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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蛋与大腹黑——仟末

文案:

言情版:邗小鱼一生与两个男人纠缠不清,一个是喜欢了十年的人徐飏,一个是直系上司余风。他可以为了前者在小超市打工省吃俭用,只为传达自己爱而不得的浓重;他可以为了后者耗尽下半生的时光,只为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作补偿。

轻松版:二五年华正是追星的好时候,在邗小鱼以为自己离偶像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男人横空杀出,只得开始委委屈屈的受虐生活。

大明星X小助理,娱乐圈常态CP文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娱乐圈

主角:邗小鱼;余风┃配角:徐飏;白雪;邗小鳗;秦禹

第1章:“狼来了”

在粉丝界,邗小鱼若称第二,便没人能配得上第一。自十五岁那年一眼相中后,眼里、心里全被男人的身影填满,该看的一样不落,该买的一件不少。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再一回头,已然十年。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真爱粉,不仅要追得一心一意,还要有着与爱豆并肩作战的远大志向。于是,在黑月无光的这个晚上,邗小鱼下了决心,要闯娱乐圈。

当然不是说说而已,第二天醒来就给打工的小超市递了“辞呈”。在一众邗小鱼的前辈后辈里,老板娘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青年,尤其是那张包子脸最讨喜,看着就有福相。老板娘就留不住他,颇为不舍地装了一大袋子零食给他,还连声嘱咐:“没工作了,阿姨这里随时都要你的啊,千万别受委屈。”

邗小鱼刚感动得不行,正打算回一两句温情的话,就瞥见店子外边有个男人走过,鸭舌帽加黑口罩,典型的明星“微服私访”的打扮。邗小鱼连忙拎着大袋子冲出去,也没来得及招呼一声,把老板娘吓得够呛。

那身形,绝对是徐飏。

男人走得倒是漫不经心,时不时滑下手机。后边的邗小鱼倒是紧张得要死,虽说已经喜欢了十年,但真人倒是一次也没见过,一是不容易见到,二是他也没钱。平时出了唱片、杂志什么的,省省口粮也就出来了,去演唱会、见面会什么的,邗小鱼是真去不起的。这会儿想着要见到真人了,心里头仿佛被兴奋和紧张填满,不觉有些害怕往前去,只默默地抱着大塑料袋,跟在男人后面。

余风早就发现了后边有人跟着,从店子橱窗玻璃上看到是个男生,倒有些无语。以前一直走花美男路线,近日刚刚开始转型,难道这么快就见成效了?口罩下的嘴角不禁勾起,脑海里起了逗弄人的心思。看青年白白净净的,一张娃娃脸,身高也不高,估摸着是那个大学生或刚毕业的小孩,那么喜欢上自己也是正常的吧。

邗小鱼正心里斗争着要不要上前搭话,也没注意到前面跟着的人顿了脚步,就直直的撞了上去,袋子里的东西顺势撒了一地。邗小鱼惊讶地抬头看着男人,也顾不上捡东西,就呆呆站在那里看着男人。

余风看着四周好奇的眼光不断投来,担心暴露自己,只得低下身子帮他把东西都捡回袋子,然后拉着他随便进了间咖啡屋。

邗小鱼这才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袋子抱回来,有些无措地看着对面落座的男人。身为十年的死忠粉,自然发现对面的男人不是徐飏了,虽然是在他把鸭舌帽和口罩取了后才惊觉。因为男人的眼睛和徐飏实在太像,简直一模一样,是一双有些凶悍的眼睛。

余风轻笑了声,问道:“小朋友,刚刚不是你一直跟着我吗?这会儿怎么又害怕起来了?”

关注了娱乐圈这么多年,邗小鱼自然知道对面这人也是个大明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只知道这人和徐飏有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于是,带着些怯意开口回答道:“实在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余风皱起眉头,自己虽然是偶像出身,但也出道多年,人气一直挺高来着,这里竟然有人不认识自己?于是,问道:“你把我当成谁了?徐飏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却见对面小孩点了点脑袋,顿时有些烦躁,又是这双眼睛惹的祸。但是作为公众人物,余风还是很有自觉地维持风度,只说了句没事。

邗小鱼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硬着头皮和男人聊了几句,便找理由跑了。就说长得像害死人,干嘛没事和我徐飏哥长得这么像,邗小鱼愤愤地鼓起包子脸。

后来几天,邗小鱼就宅在家里设想成功进驻娱乐圈的计划,连老妈的电话都置之不理,以至于错过了老爸从水库钓来的时令鱼,鲜美肥嫩、肉质细腻的大胖鱼啊。爱鱼人士邗小鱼正叹息着这事的时候,突然页面出现一张新戏的路透照。啊,警察装真的好适合徐飏啊,可惜只有背影,根本不够看啊。等等,徐飏啥时候接的警匪片,自己竟然不知道。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中阳广场?!这不是自己家附近吗?天啊,好像还能去探班!

于是第二天下午,邗小鱼哼着小调,轻快地往中阳广场赶去,手里还抱着徐飏的写真集,今天一定要拿到签名。正美滋滋地幻想着,斜边突然冲出来辆保姆车,直直向他冲来,又在离他三米处猛地转弯,消失在另一个路口。邗小鱼全程呆呆地杵在原地,回过神后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然传来一阵轻笑,旁边不知何时停了辆警车,一个人从窗子探出脑袋来,对他说:“怎么又是你啊?小不点。”

一听这叫法,邗小鱼抬头望去,果然是余风。虽然看不全,但明显是穿着警服的,加上开的是警车,所以说,难道又认错人了?!

余风看着地上这人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短短几秒,脸上表情倒是丰富精彩极了,最后一幅傻眼样子。配上鼓鼓囊囊的包子脸,更加好笑,是个有趣的人。

“怎么,不打算起来了?再不起来,等下场务人员来了会把你赶出去的哦。”余风好心提醒。

邗小鱼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打算默默消失来着。就见余风从车上下来了,然后……余风又带着他进了家咖啡馆。

点完单后,余风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说现在有事先不拍了。接着无视经纪人的咆哮怒吼,坦坦然挂了电话,问对面的邗小鱼:“你怎么回事,怎么进片场来了?”

邗小鱼欲哭无泪,他也不知道啊,他就走的自己平时常走的那条小路,也没封口,真的不知道在拍戏。于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走的哪条路线,顺便惨兮兮地申诉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保证拍戏结束前绝对不进这条巷子了。

被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特别像他姐养的那只雪纳瑞,可怜兮兮的,感觉马上要掉金豆豆了。难怪姐对那只狗那么好,余风觉得自己现在特想揉揉对面那人的脑袋,看着软蓬蓬的,应该挺舒服啊。生生压住邪念,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打量青年,“见了两次了,也挺有缘的,我叫余风,你叫什么名字?”

“邗小鱼。”边说着边悄悄把手往后背了背。

奈何对方眼睛好,眯着眼睛问他:“怎么了?还藏着什么呢?”

邗小鱼支支吾吾,不愿拿出来,“没,没什么。”上次就被抓包认错人,现在要是发现他带着徐飏的写真来了他的片场,指不定会把他给拆了,邗小鱼光是想想就瑟瑟发抖。

谁知余风长臂一伸,直接把他扭在身后的手拽了过去,写真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余风挑着眉头翻了几页写真集,几乎清一色的肌肉硬汉图,“又认错了?”

邗小鱼赶忙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我以为…”越着急,愈发口齿不清,邗小鱼从小就有这毛病。

男人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我不知道是你在这拍戏,我以为是徐飏在拍戏?”

邗小鱼把头低得更低,根本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见他这样,余风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比较,确实十分像姐家那只雪纳瑞啊,可怜巴巴讨口粮的样子。好笑道:“这么怕我?我也没说什么。”

但是邗小鱼一直贯彻的信条是笑着生气比直接发火更可怕,当下拿起东西再次落荒而逃。

余风目送瘦小的背影从街口消失,摸摸下巴,眼里闪过戏谑的光芒,“很有意思啊,这小孩。”

一次还能原谅,两次就绝对不能容忍了。邗小鱼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死忠粉,没想到马失前蹄,短短半月竟两次认错人,感觉有些挫败。不过明天就要去徐飏的公司面试了,一定要好好展示自己,毕竟写东西是他为数不多的才能之一,虽然没有编剧那种文学素养,但在超市打工期间有一直坚持在网站上连载小说,粉丝量也还可观,说不定真能被录上。一想到这里,邗小鱼又兴奋起来,兴冲冲地捯饬自己,一定要选一身过关率高的战服。

最近连续两次认错爱豆,这对死忠粉而言是致命的错误,这次绝对不许再出错。邗小鱼反复确认了几次自己去的公司是徐飏的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背着小包包去面试。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公司没错又怎样,面试通过又怎样,人家一主管的侄子空降直接把邗小鱼挤了下去,人事部金手指一划拉,邗小鱼莫名其妙变成了余风的助理。问为什么是余风的助理?理由很狗血,余风实际上也是狂风娱乐的当红艺人之一,又恰好他的助理请产假回去生孩子了,缺个打杂干事儿的小助理,这个无数人眼红也争不到手的职务就这么落在了邗小鱼头上。看着手机上的通知,邗小鱼泪流满面,呜呜呜,不派到徐飏身边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是余风,再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徐飏进公司的,估计会弄死自己。于是默默握拳,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徐飏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第2章: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余风是谁?娱乐圈第一大腹黑啊。所以当他看到小碎步挪进来的邗小鱼和胸前挂着的工作证,还有脸上试图用傻笑掩盖的委屈,他就明白了七八分。估摸着这小傻蛋又是因为徐飏才进的公司,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分到了自己这儿来。

邗小鱼佝偻着背战战噤噤站在那,见对面的余风戴着副大墨镜,也不知道是在看自己还是在发呆,右手撑着额头不说一句话,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邗小鱼最受不了这种有人却都不说话的场景了,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先开口,自古先亮牌者兵败,但他憋不住了,颤巍巍说道:“我叫邗小鱼,是王总派来给您当助理的。”

余风轻笑,自己刚提的要个助理的事情,这么快就给了个人过来,“别叫您了,多生疏,以后一起工作了,就叫我余哥吧。”

邗小鱼闻言有些尴尬,“其实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自己没记错的话,余风才二十三,叫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要不我还是叫您吧。”

什么,眼前这人有二十五了?余风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应届毕业生来着,“既然比我大,就直接叫我余风吧,我这人听不得别人叫您,不然会生气的哦。”说完取下墨镜,坐直身子看着他。

邗小鱼不由自主打了个抖,怎么觉得背后发凉呢,忍不住搓了搓手背,顺着话答应。

这时,一个打扮乖巧的女生推门进来,邗小鱼还在想是谁竟然可以轻易进来,女生目不斜视地路过他,然后……劈头盖脸地骂起余风来……什么情况?!

“你说说你又整什么幺蛾子?!非得取消飞扬的拍摄!有事不会先和我说吗,又不是新人!搞得人家直接一电话过来骂得我狗血淋头。现在局面这么难看,你倒给我说说怎么收场?”余风算是明星里很好合作的了,工作认真负责,私生活也十分干净。但就有一点让人头痛,太记仇了,而且还非得一报还一报,整的个睚眦必报的个性。别人惹了他的当口是不声不响的,过段时间全以一还十地讨回来。

那时候余风答应接下飞扬的场子,白雪就觉得有问题,但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没阻止了,结果就成了这副烂摊子丢给自己。现在上面也在追究责任,飞扬那边也不是好惹的,逼得紧了说不定让余风身败名裂都有可能。

“那条新闻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就不能忍忍忘了吗?你又非得接他们的场子,我当初就该帮你直接回绝。”白雪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余风一见她进来,就懒洋洋地躺回沙发了,见白雪的唠叨暂时停下,才慢悠悠接了句:“你也知道那篇报道是怎样的,我没做更过分的事就不错了。”

几年前的报道?飞扬?邗小鱼在旁边听得迷迷糊糊,估计两人还要聊很久,打算偷偷撤下去,脚刚迈一步,“站住!”

白雪说不过余风,正气得发抖,突然瞄到邗小鱼的小动作,还以为是粉丝偷偷摸进休息室来了,顿时气炸,大的不让自己安生就算了,小的还作威作福,老娘不发飙以为是病猫吗?!

“说!你什么情况?就算是粉丝也不能进明星休息室啊,该有的规矩还不懂吗?”白雪怒叱。

邗小鱼一时有些懵逼,怎么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还有,这个女生也太可怕了吧……她到底是谁啊?满肚子疑惑,反倒不知如何开口,结果就满脸呆滞地看着她了。

还是余风起来制止了她,“他是来顶小张的,叫邗小鱼。”

邗小鱼忙扒拉出自己的工作证,像小学生进校门一样两手拿得端端正正,结结巴巴地开始介绍自己:“您,您好,我叫邗小鱼,是…的新助理……”邗小鱼憋了半天,还是不敢直接叫余风,干脆省掉不叫了。可是这样是不是更糟糕?说不定余风以为自己记不住他的名字,然后一怒之下……邗小鱼不禁缩了缩脖子。

白雪更是尴尬,自己先入为主怪错了人,怎么还是要道个歉的,“对不起啊,小邗?白姐刚刚心情不好,错怪你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没有打招呼才导致的。”邗小鱼忙摆手,他真不在意刚刚的事情,倒是这样道歉他更为难,自小就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余风似笑非笑,“你可别占他便宜了,他跟你同年的。”

白雪错愕之情展露无遗,毕竟胖乎乎的包子脸加上单薄的小身板,实在看不出来真实年龄,“你都二十五了?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刚毕业呢。”

邗小鱼腼腆地挠了挠头,一笑梨涡浅浅漾开,点缀在包子脸上没有任何违和感,反倒更添可爱。“没有没有,我,我之前没有正经工作,很多事情不是很明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白雪霸气地一揽,“放心,干过这个工作后,以后无论什么都打不倒你了!”

邗小鱼闻言有些惊愕地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沙发上的余风。对方像是没听到,一脸若无其事地玩手机。邗小鱼悄悄松了口气,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戳到余风的记仇点,这份工作应该挺轻松的才是,他忘了更深一层地想想,余风的记仇点有多低......以至于后来遭遇了那种事情,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且不论这边的见面寒暄,在Z城的另一处,邗小鳗正抱着电话和母亲大人聊得欢快。邗小鳗是谁?没错,就是邗小鱼的哥哥,一个长相精致的漂亮男人,五官漂亮得如同画出来一般,左眼尾下还有一滴泪珠,更是我见犹怜。现在在一家英语机构当辅导老师,因为这张脸倒是火得不行。

也是因为这张脸,成了邗小鱼悲愤心酸史的罪魁祸首。无论是谁,但凡是见过他哥哥邗小鳗的人,都会一脸不相信地怀疑他们亲兄弟的事实,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鬼嘞,你们会是亲兄弟?你哥哥那么好看,你嘛......”话不说满以为给邗小鱼留了情面,但单纯的邗小鱼从没接受这份好意,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得没有形容词可以概述了,于是愈加悲愤,一见到他哥哥就用一种幽愤的眼神瞅着,看得邗小鳗背后发毛。

邗妈妈已得知邗小鱼有正经工作了,就马上打电话告诉他哥哥,“小鳗,你弟弟找到工作啦!”

邗小鳗含笑接话,“说了妈你不要着急,小鱼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只是想不想找的问题罢了。”

邗妈妈喜笑颜开,虽然邗爸爸以前是政府工作者,家境倒还殷实,但是两个孩子都有工作后还是大松了口气,“对啊,小鱼真听话,终于辞了小超市的工了。妈妈和他约好这周回家吃鱼,他还因为上次的事难过着呢,这不正好韩叔叔昨天约你爸出去钓鱼,又弄回来几天肥草鱼。你也回来吧,不是好久没回家了吗?”

邗小鳗有些顾忌,犹豫着说:“妈,你......有和小鱼提过那事吗?我怕他接受不了,小鱼太单纯了。”

邗妈妈失笑,“傻孩子,想多了啊。你还不了解小鱼吗?他对感情就是一片空白,怎么会去讨厌呢?况且你爸和我都没说什么就接受了,他看我们的样儿,估计只会觉得这是正常的事,不会多想的。”

邗小鳗想到弟弟房间里贴了满墙的海报,不再多想,“那倒是,那我这周带他回来了?”

邗妈妈忙接话:“那当然!妈早想看看拐走自己的男人长啥样了,你爸昨天晚上还拐弯抹角地让我叮嘱你早点回来见家长呢,可别忘了啊。”

“嗯,妈。那周末见了,我先去上课了。”说完挂了电话,回头看向身后轻拥着他的男人,“听见没?这周末就见家长了,丑媳妇终于露脸了。”

秦禹邪魅一笑,“说谁丑媳妇呢?仗着老公疼你上房揭瓦了?”

邗小鳗缩进男人宽厚的怀抱,这种温暖和踏实,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他的。如果可以,真想狠狠占有一辈子啊,但为什么心里总有不安呢。

秦禹垂头亲吻怀里人的发旋,温柔说道:“是不是傻啊,我在这呢,一直都在。”自打在公园亲眼见到他被甩的一幕,从此眼里心里再也放不下其他,脑海里被那张落寞痛苦的精致面容占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可以拥有他了,如何还会离开?明明一辈子都不够用啊。秦禹轻轻叹息。

邗小鳗自是知道男人和之前遇到的渣男截然不同,那种情意不是装扮,“亲爱的,明天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见怀里人一扫担忧,露出自己熟悉的狡黠表情,失笑接话,“小坏蛋又要干什么呢?”

“咱们去邻城的王祖山啊,听说建了个好大的玉帝白玉雕像,”边说着边用手抡圆了比划,“这么大哦。”眼底亮晶晶的,小财迷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秦禹真是喜欢得不行,狠狠地蹂躏了下怀里人的头发,才满脸无奈地答应,“好好好,全听你的。”

“还有城际特快,听说十五分钟就到了哦,咱们也坐好不好?”

“坐,你说什么是什么。”简直宠溺到不行。

现在的生活,邗小鳗真是贪恋到不行,如果可以,请这样一直一直保持,自己愿意用所有来交换。

第3章:惹上了麻烦怎么办

在娱乐圈里分两种人,一是大腕到天不怕地不怕,另一种则是老老实实勤勤奋奋搏上位。要真算起来,徐飏绝对不是第一种,家里双亲只是普通的教职工作者,而自己底下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家境顶多是个小康水准,绝算不上富有。当年携手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世纪,原来的各行各业都或多或少接受调整,教育行业亦是如此。些微动荡尚不稳定的工作行情,又加上母亲突然检查出怀孕的消息,家计一时吃紧,又恰逢星探找上门来,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兴许是天赋使然,虽也被纠缠身过,大红大紫的劲头倒是只增不减,现如今俨然已是娱乐圈的大牛,加上前阵子刚新晋影帝,一时风头无二。

而余风则截然不同,虽然也算是大明星,但人气基本上是由低龄粉丝群组成的。因为之前是参加选秀节目出道,所以脸是个很重要的因素。现在人们消费倾向转变,不再是偶像剧、花美男什么的能够吸引眼球的了,反倒更加推崇强势的男性魅力,也就是硬汉风。所以余风组下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让他转型,硬生生在尚处花季年龄的二十三岁就转向成熟男人路线。余风脾气方面虽有点怪异,但工作还是服从安排的,老老实实锻炼肌肉,学习各种硬汉技能点,也是一点都没闲着。但是公司里有徐飏这么一个大前辈挡在前面,绕开不现实,越过有难度,一时间也是让白雪很是头痛。不过人余风倒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儿,尽管页面上的粉丝量都掉到四位数了,还是不紧不慢地完成每天任务。

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那部警匪剧和飞扬的场地拍摄,只有这俩占大头的东西,还让余风这么一闹飞了一个。费了就算了吧,飞扬也不是好惹的,硬是说要告他毁约,要真开庭了,余风也就等于毁了。一想到这里,组下的工作人员各个都在抓破脑袋地想对策,白雪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已经被上层警告处理不好就会实行z方案。z方案是什么?雪藏!接不到出镜机会,对于公众人物而言等于剥夺盛饭的饭碗,消匿只在一瞬之间。

邗小鱼虽然刚进组,但也深刻地感觉到了这次事儿的严重性,因为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回家了!!就这么凑活着睡在公司,与一群打鼾的技术员们,和一群蓬头垢面看不出性别的妹子们。手机接到通知,游魂般去会议室,也没注意到玻璃门是关着的,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声音清脆,绕梁三日......本来满是死气的会议室,一下子被笑声填满。呜呜呜,你们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个鬼啊!邗小鱼鼓起脸颊幽怨地飘进会议室。白雪实在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后,说道:“小鱼,你现在鼓着脸,额头上还顶块红印,真的特别像寿桃包。”

邗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头毛就被重重揉了揉,余风笑着经过他在他旁边坐下,“小寿桃包,早上好。”

邗小鱼憨憨地笑了笑,他其实还挺喜欢这名字的,听着就喜庆,希望坏事都离开离开,好运降临。

“好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斟酌商量,组里暂且制定了两个应对方案,大家听听,看有没有补充的随时提出。”白雪提高声音讲话。

“第一个是最常见的公关方法,由我方公开正式道歉,再买水军逆转网络留言风向,用一些八卦博主的平台来把飞扬之前干的缺德事曝光。毕竟余风的粉丝大多非是踏入社会的成人,容易跟风,再加上那个年龄对偶像的神圣化,逆转局面不是问题。但是,”白雪顿了顿,瞥了眼坐在旁边的余风,“你不会同意的,是吧?”

余风笑着望向她,“你倒是了解我。”

白雪翻了个大白眼,口气不善,“废话,这几年白受苦的?”她摆摆手,“算了,不提这茬了。再来看第二个方案吧。”

白雪轻轻一摁手里的指挥器,PPT翻页,显示出一张照片,“这是昨天小袁黑了吴总电脑发现的,你们看看吧。”

照片上俩人很明显是吴总自己和飞扬的老总在茶馆里喝茶,虽拍得隐晦,但脸照得十分清楚。也就是说,“照片会出现在他那里,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有人偷拍了发给他用以威胁,其二,他自己拍的。”

余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自己拍的,角度尽管刁钻,但在吴敏的位置应该是能发现的。”

白雪拍手,赞同道:“没错,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怕事后泄露,拉对方下水用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查看了照片的保存时间,是两年前五月。”

组员闻言都神色一凛,余风看向白雪,“我的那条新闻之前?”

“没错,而且就是前几天。”白雪作了肯定回答。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默下来,良久,靠在椅背上的余风睁开眼睛,沉着声音说道:“方案二吧。”

白雪终于放松了表情,笑着道:“就知道你会同意,那之前说的事就提前开始了?”

余风点了点头。

邗小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会议室里大家一下子干劲十足起来,就觉得很高兴,忙询问大家想喝的东西,自己下去买。刚进组事情还不了解,先从小事做起,慢慢融入这个大家族。尽管刚来几天,但组里的成员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加上对余风是真心的甘愿随从,而余风对他们也是十分照顾的,邗小鱼心里刷新了对余风的初始印象,开始真的想要好好了解这个男人的真正样子了。

第4章:离爱豆越来越远

报应吧,这一定是报应吧!老天爷开眼了,对我之前干的蠢事讨利息来了。呜呜呜,邗小鱼简直欲哭无泪,就这么短短三天,自己还没握热的馒头就换成了糠腌菜,莫名其妙成了什么余风工作室的员工。可是自己是为了接近爱豆才进的公司啊,怎么就被踢出来了呢!

关于邗小鱼的心路历程先放下不提,来回顾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张悄然出现的照片,加上任谁看都不是凑巧的时间,不经意间参透了上层邪恶勾结的阴谋,白雪也不是吃素的,小打小闹决不会多想,这种事关有预谋的封杀怎么能坐以待毙。自会议室里出来就雷厉风行地安排公关组的张元元买好水军,公关组里另一个成员阳路被安排写公关稿和官方声明。这一切都是为随后而来的大风波做好准备,而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愿假他人之手,白雪自己亲自联系有交情又上得了台面的媒体们来参加两天后的记者会,虽未说透记者会上会发布什么消息,但语气里的认真严肃摆明了告诉那群人绝对是大新闻,个个受宠若惊都来不及,自是不会拒绝了。

“余风,差不多安排好了,你这两天就老实呆家里吧,免得节外生枝。”白雪推门走进余风专用的休息室,对站在窗前看外头的人说道。

余风勾起嘴角,回过身来看着她,“有把握吗?”

白雪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八成吧,你先看看这个吧,是两天后记者会的主要内容和过场安排,至于详细的应对策略晚上给你,阳路还在写声明稿。”

余风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没说话。

白雪看他表情,于是斟酌着说道:“你也别想太多,这事儿来得太急,没法布万全的局了。但是把那谁拖下水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就算日后没成功也不亏。”

余风点头,合上文件夹,脸上表情冷漠,“没事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变化再联系吧。”

后面一天工作组忙得脚不沾地,发新闻通告这事挺麻烦,尤其还得瞒着公司偷偷进行。但又要抢到先手权,才能逆转局面,大家都是很明事理的人,也没人抱怨什么的。邗小鱼心里本是苦不堪言的,渐渐被组里气氛感染后,奋身投入了策反事业,自己还不知道。以至于后来出去了怨人也怨不得,只得跪着走完自己选的路。

记者会选在A市召开,是余风自己定下的,白雪心里隐约有猜到什么,但不该涉及到的地方她绝不会踏足,这也是能在余风身边待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记者会意料之中的顺利开始和结束,在扔给记者们一个如此重磅的炸弹后,余风等撤得飞快,任由媒体们去自我猜测,组员们纷纷把手机关机,开始下一步计划。

晚上,网上挂出公告,直言余风在合约期满之际,选择不再续约,将自己组建工作室,负责其后所有演艺活动。白天的记者会加上晚上的公告,打得原公司措手不及,事已至此,显然没有和解的必要,刚准备安排水军充当黑子编造一段余风无情义的丑闻来着,就看到网上一些不是大V但也有不少粉丝的八卦号挂出了那张照片,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明明白白,让飞扬老总和吴继无缝插针。看着舆论势头如星火燎原般偏向了余风那边,个个铁青着脸却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得放行了。在合约期尚差半年的情况下,余风顺利脱身,组建了自己的独立团队——余风工作室,当然,里面的人都是直接从原经纪公司跳出来的。至于组员为何被放行,邗小鱼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猜到了是余风的安排。

如果继续留在公司,想必会被狠狠欺压,毕竟干过这么件事,于公司是极大丑闻。再加上组员们和余风工作了这么些年,早就有了情谊,再带其他艺人肯定难以尽心。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走了都是正确的选择。因是,组员们内心里更是感激余风,都下定决心以后更加尽心尽力,一定把他培养成圈内大腕。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的痛快淋漓,余风也难得轻松,与大家喝酒、开玩笑什么的。扭头瞥见喝得迷迷糊糊的包子脸小孩,忍不住狠狠捏了把肉乎乎的脸颊。“怎么这么容易醉?果然是小孩啊。”只喝了半杯不到,就趴在桌上了。

感觉像是听见了这句话,邗小鱼委屈巴巴地开始哭起来,一五一十地倒豆子,关于他进公司的原因和他的偶像徐飏。

余风听得好笑,虽说早就猜到了,但这么一听,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你就这么喜欢他?”

“唔,当然。十,十年了,没有谁!”前一秒还哭得小猫儿似的,突然站起来像在国旗下宣誓一样大声喊道。

所幸组里的人都醉得东倒西歪了,没人在意他的异常举动。余风哭笑不得地把他摁下,哄了半天,复又趴了回去。“那余风呢?嗯?”看着嘴里还在不停叨叨的他,余风突然想逗逗他。

但是小孩好像烧坏了电路的机器人一般,有些吃力地想了半天,才回答,“凶。”

凶?余风无语了,有说他冷漠的,有说他无情的,倒还真没人说他凶,他可是从没在人前展露过脾气坏的一面。真想敲开这脑袋瓜子,看下里边是怎样的脑回路。

应该是半天见没人和他搭话,邗小鱼已经熟睡过去,还打着小呼。也就此埋葬了他追爱豆的康庄大道,从此走上了另一条崎岖又富有美丽风景的小路。

第5章:哥哥的男朋友之哥哥篇

人们常说,劳累一天回家为你亮起的那盏灯,是世上最温暖的颜色。然而,于邗小鳗而言,早晨起床后厨房里传来的锅碗声响,才是人生中最温暖的存在。

以前自己不懂事,年轻时特有的冲动,加上明确性向的慌张。在圈子里横冲直撞,从未给自己留下余地和退路,以致如今带着一身伤口再也无法痊愈。本以为从此也就那么浑浑噩噩过完一生,是这个男人一把将自己拉出泥沼,给了自己最深重的守候。如果可以,真希望如他而言,两人能顺顺利利牵手一生,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邗小鳗年轻时最嗤之以鼻的爱情。但现在,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换得与秦禹终生的相恋。

掀开被子,白皙的身子上遍布红印,不过身后没有难受的感觉。邗小鳗脸上甜蜜的笑容,这个男人的温柔无处不在,每次事后都会仔细帮自己清理干净,再换上睡衣。秦禹不是他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遇过的男人中最为他着想的。这样的爱人,让他怎么能够放弃。

厨房里秦禹探出头叫他吃早餐,邗小鳗起身洗漱,懒洋洋挪到厨房里,从背后轻轻环住秦禹。

高大的男人轻蹙眉头,关好火后,小心翼翼转过来,在邗小鳗发顶印上一吻,放柔声音问他:“怎么了,宝贝?是很难受吗?难受的话我帮你请假吧,在家休息一天。”

邗小鳗把脑袋埋在男人怀里,左右晃了晃,不说话。

秦禹有些慌了,忙低下身子看着邗小鳗,见那双精致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慌了手脚,忙问他:“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宝贝对不起,昨晚是我失控了。今天在家好不好?我也请假,陪着你,好不好?乖,不哭了。”

眼泪夺眶而出,邗小鳗使劲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道:“没有,没有,不是的。这是这样子的生活真的太好了,我有些害怕是幻觉...”

秦禹一把把他搂到怀里,轻轻摩挲他的头发,叹口气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心来,你总是这样想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的。”

邗小鳗有些焦急地想抬头看他,但秦禹已经放开了他,转身把琉璃台上的早餐端出去,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宝贝,来吃早饭了。待会儿我给你那打个电话,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好不好,不然我会担心的。”

邗小鳗还没回答他,电话突然想起,忙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哥,是我。妈要我问问你,这周六是有时间回家不?”邗小鱼刚跟他妈通过话,交代了工作变迁的事后,又领了任务打电话来问他哥。

邗小鳗笑着回答他:“嗯,这次哥会带个朋友回来,你不许捣乱哦。”

邗小鱼八卦兮兮地问他:“不是朋友吧?是对象对不对?嘻嘻。”

邗小鳗上次和他妈提过这事后,就知道会传到弟弟耳朵里去,倒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承认了,还和他开玩笑,“这次你哥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哦,你要是捣乱害他跑了,我就赖你一辈子啊。”

“好啦好啦,我不会多说话的,哥哥放心回来就是。我这边来工作了,先不说了啊。”

“嗯,去吧。”邗小鳗挂了电话,就见秦禹靠着门框笑着看他。

“真的很喜欢哦?”秦禹开玩笑逗他。

邗小鳗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看他。邗小鳗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只和极其亲近的人展现自己温情的一面,但“很喜欢”这种话还是说不出口的。

秦禹见面前这人的小表情,顿时乐了,刚刚的不愉快烟消云散,一把抱起他去吃饭,还故意抢过他的碗筷,喂他吃饭。邗小鳗耳尖红的透亮,小声嘟囔一句老流氓,结果被结结实实吻了五分钟才被放过。

啊,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吧,希望就这么一直一直下去哦。

第6章:哥哥的男朋友2

知道世界上最惊悚的是什么吗?绝不是鸡蛋国那登入古尼斯记录的鬼屋,是你发现你的亲哥哥带回来的对象是个男的!!!

邗小鱼虽然追星好宅,但对耽美区还是刻意保持距离的,毕竟不是有句话叫“一入耽美深似海”吗?邗小鱼已经把自己幻想成嫁入豪门的草根小媳妇了,委委屈屈地过完一生。啊啊啊!!自己才不要变成这样的人!!耽美大神还是离远点好。

但是,呜呜呜...我亲爱的哥哥啊,你竟然是个同...难怪不给我看以前的对象,这都是有原因的啊,有原因的啊,原因的啊。

之前邗妈妈还自信满满地保证弟弟绝对能接受的,结果现实piapia打脸。自秦禹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踏入家门的一刻,邗小鱼就傻掉了,呆杵在玄关,害得邗妈妈忙拉开他,才把人放进来。

邗小鳗扭头看着弟弟,见对方一脸便秘样的脸色,就知道这娃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忙拉着进了书房。

邗小鳗试着小心翼翼搭话,“小鱼,你...”

却被邗小鱼一把打断,“哥你不用说了,弟弟支持你,呜呜,绝对支持的。”

邗小鳗有些手忙脚乱,忙扯起袖子给弟弟擦脸,“好端端地怎么说哭就哭了呢,你要接受不了,哥以后不和他一起回来了行么?别哭别哭。”

弟弟闻言哭得更凶了,甚至呛到了打起嗝来,“呜呜,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只是,你,你和他,嗝!”真是烦死了,这嗝!

邗小鳗出去给他端了杯白开水进来,见他喝了,才继续说:“小鱼,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反感吗?没事,慢慢说,不着急。”

邗小鱼更急了,前言不搭后语地把自己曾经不小心过目过的凶残耽美小说情结说了出来,什么世人所不齿啊,什么父母划银河啊,什么受尽临蓐的房事情节啊。听得哥哥哭笑不得,忍不住敲了他脑袋,“你这都是那看来的乱七八糟的,真是。你说的世人所不齿,现在社会这么开放了,你见过周围人这么激进吗?还有爸妈那事儿,整个家里你是最晚知道的,咱爸妈早就知道我的性向了。至于什么受尽凌辱,这真是你想多了,秦禹他很温柔的。哎,小孩子家家和你将这些乱七八糟的!”

邗小鱼听完后又呆滞了,小脑袋硬是转不过来这个弯了,傻乎乎问道:“诶?真的吗?哥你没骗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放心吧。那这么讲清楚了,你还讨厌这事吗?”哥哥再次小心提起。

邗小鱼已经恢复平时的粗枝大叶,大剌剌摆手道:“当然不会,我就是有点担心,哥哥过得好就行了。”

邗小鳗这才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背,走出书房。

哼,果然网上的话不能信,一群骗人精,真讨厌,害得自己在哥哥男朋友面前丢了脸,生气!

难得聚齐一家子吃顿饭,饭厅里长条桌上摆满了菜。邗妈妈热情地招呼秦禹吃菜,菜盘子里堆得像小山般高。

秦禹是个会处事儿的人,话虽不多几句话间把邗妈妈夸得心花怒放,老老实实把夹来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感觉像是邗家的另一个儿子般自在。吃完饭后,又和邗爸爸下起了象棋,边聊着时政倒也和乐融融。邗爸爸见青年如此厚实稳重,已然放下心来,看来这次小鳗终于找到了对的人,以后会幸福的。

邗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和秦禹说话,毕竟刚开始那么失礼。不过吃饭后惊讶地发现,那堆礼品里也有他的份!还是他一直想要的徐飏出道DVD!!嗷嗷~!“秦禹哥,你太好了!!”忍不住狼嚎出声,把客厅里下棋的俩人逗得哈哈直笑。

晚上搂着DVD睡过去了,嘴里还在嘟囔着“真好~真好~”邗妈妈给他盖被子,听见了笑着揪了下他鼻子,真是个孩子啊。

第7章:一起搬家

惹了大麻烦怎么办?跑路呗。

自上回和飞扬一事有了了结后,工作室一直致力于拉回网上舆论。但是那么劲爆的照片一出,再加上有依有据的文字一解释,再年龄小的粉丝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两个那破长相破年龄的大叔竟然敢欺负我的余风哥哥?!不要命了吧!我们年纪小,不代表可以任你们耍弄啊!于是余风的loli粉丝群怒了,开始在网上狠撕原经纪公司。问为什么是原经纪公司而不是飞扬?因为原经纪公司黑啊,以前余风走花美男路线,那周边、DVD什么的都是老贵一张,还时常来个限量,价格就调控得更加遥不可及。每月省吃省喝就为买哥哥一张碟的人,还是很多的,粉丝们也不是不知道这都是公司恶意的结果,但总是天真地以为自己花钱买了,公司分给他们余风哥哥的就多了。

所以这档子来这么一事儿,粉丝们可受不了,硬是闹得网上水深火热。白雪自知调整过度了,有些不安后面的发展,只好来找余风商量。

余风在郊区买了幢小别墅,一为疗养身心,二为耳根清净。就连白雪也甚少上门,但余风这一段时间处在风口浪尖上,工作室也是临时租的的写字楼,四周环境还没确认保证安全,于是只好上门来找。

门打开,余风一身睡衣,比平时多了分柔和。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声音有些嘶哑地问她:“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雪无奈,“哥,你都不上网的吗?”

余风懒洋洋地答应,“没上,这几天回家了一趟,事儿太多没顾得过来。”

“好吧,你先看看这个吧,”白雪把手机调到主页热搜上,递给他,“你看看这前十热搜里有多少是你的话题。”

余风皱眉,问她:“前面这两个不是都是出事那天的话题了吗?怎么半个月了还没退?”

白雪摊了摊手,“也许是你粉丝太生猛?不过我更偏向于又一波黑粉混在里面搅局。”

网上骂战里确实有很多是他的真爱粉,但也有不少故意挑逗粉丝怒火的人在。加上昨天又突然蹦出的小道消息说,这一次看似是公司黑了余风一把,实际上又是一次搏上位的炒作罢了。这话就说得很难听了,于是一轮未平一轮又起。网页主管已经私信白雪方想办法平息舆论,不然则会采取强制措施禁言。一旦禁言,暗地里指不定会变成怎样的谣传,还是尽快做出应对比较好。

于是余风直接拍板,“搬地方吧。”

白雪也欣然同意,“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娱乐之都,大头的媒体都被他们压着,我们走了更是明智的选择。”

余风起身倒咖啡,递给白雪一杯,自己也坐了下来,慢慢喝着手里咖啡。

白雪继续说道:“那我就跟组里人说了,他们本来多数就是A市人,应该都会赞成的。”

余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记得驳回邗小鱼的辞职,跟他商量,给他工资高些也行。”

白雪眼底闪过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老板对邗小鱼关心过度了,只能希望不会闹大吧。作为最早发现蛛丝马迹的知情人真应该发个大大的鸡腿,但是之后的白雪只想回到这时候给现在的她自己甩上两巴掌,叫你乱立FLAG!

果然如余风所料,邗小鱼一见群公告,就立马来私信白雪,想辞职,并且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白雪依余风的拒绝了他,并以两倍的工资谈妥了这件事。头脑一热接受下来的邗小鱼,冷静了后欲哭无泪,只好安慰自己,赚够了钱才能追星啊,总有一天会回到徐飏身边的。

邗小鱼打起精神爸妈和哥哥打了电话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出租屋很小,没多久就把东西收完了,老老实实在楼下等白雪租的客车来接自己,结果在热气腾腾的环境里等了一个半小时,还没见车子来,邗小鱼就算脾气再好也要炸了,刚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白雪,就见一辆越野停在自己面前。车窗缓缓下降,驾驶座上的男人帅气地摘下墨镜,不愧是明星啊,一举一动都那么惹人注目。

可惜此刻的邗小鱼根本没有心情注意到这些,什么越野,什么墨镜,邗小鱼已经启动自动屏蔽功能,眼里只剩下了余风的脸,嘴巴开合着好像再说些什么,邗小鱼一点都没听下去。

什,什么?!余风来接自己?自己要和余风一起走?!邗小鱼觉得自己要疯掉,毕竟他根本想不出来余风特意这么做的理由,除了整他之外,实在想不到原因。

余风见面前这小孩还是这么呆傻就想笑,敲敲他脑袋,道:“怎么还傻了?上车吧,他们车满了,我来送你去。”

邗小鱼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摆手说:“还是算了吧,要不我现在去坐火车,明天再去和大家汇合。”

余风皱起眉头,迅速拉下脸,还没开口,邗小鱼自己又说,“还是算了吧,我坐您的车,坐您的车。那么,这一路麻烦了。”说完缩缩脖子,使劲把行李箱放到后车厢,然后钻进车子后座,团成一小团。

余风有些无语,难道自己这么可怕?摇摇头,开始启动车子上路。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邗小鱼缩在后座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余风后视镜看到,在路边小心停下车,给他盖上凉被,才又重新上路。

五个小时后,车子驶进A城。A城此时已是华灯高上,一片灯火霓虹,家家户户亮了暖黄的灯光,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多是牵手的情侣在压马路,甜蜜得紧。

这时邗小鱼迷迷瞪瞪醒过来,揉揉眼睛看了眼窗外,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夜景,加上陌生的街道,更添一层神秘的魅力。邗小鱼惊呼出声,眼底被外面的灯光映得亮闪闪。

余风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直以来他不是害怕就是认错人,此时纯稚得真的像个孩子,不禁轻笑出声。邗小鱼这才意识到前边开车的余风,又缩回原来的团子样,只偷偷地瞄眼外边的景色。

“怎么这么怕我呢?看看吧,外面景色很美的,别缩着了。”因为长时间开车,余风说话的声音特别有磁性,稍微带点哑沉,听得很是舒服。

邗小鱼见余风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这才继续刚刚的扒车窗行为,时不时地轻呼出声,大大的眼睛也弯成月牙状,挂在包子脸上,格外可爱。余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觉得这孩子一定从小备受喜欢,这么单纯可爱。

大约在市里绕了一个小时,余风把邗小鱼送到他租的员工公寓里,就离开了。策划部的杨时李听到动静,出来帮他把东西搬进分给他的房间,仔细陪他收拾好,才会自己屋睡觉去了。余风给工作室员工租了一幢像洋房一样的小楼,一层中间是大厅,厨房、卫浴什么的都在一楼,外面还有个小院子,景致很好。房间是大家按喜好选,早在来之前就在群里po了平面图和具体实景图,邗小鱼选了靠阳面的顶头房间,采光很好,房内布局也很温馨。

其实排开自己的初衷被破坏一事不想,余风这个老板真的对员工很好,是真情实意的那种。不然也不会那么温柔地和自己说话吧?邗小鱼想起了车里漾开的磁性嗓音,脸颊有些微红。

余风人真的很好,不仅没有怪罪自己错认人,还给自己这么好的工作,刚刚还亲自送自己来A城。总觉得自己之前的回避和躲闪特别不好,说不定会让他误会自己讨厌他,实际上不是啊,自己只是有点怕他而已,真的没有讨厌过他。

邗小鱼越想越愧疚,索性把脸埋在被子里,滚上了几圈,才心情好点。然而,在邗小鱼心中,有些感情,其实开始悄悄生根。

第8章:水深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对面楼的人家刚下个孩子,一到凌晨就啼哭不止。余风灭了快燃到手指的烟头,终于接起电话,语气不善道:“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声冷笑,阴沉着声音,“我打给你能怎么呢?你说说看。”

余风闻言眸色暗下,语气愈发强硬,“我说过了,你威胁不了我的。”

“这话说的好笑,”对方哼笑一声,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不过还是转了个话题,“你现在在A城?”

余风手指攥得发白,甚至微微颤动,“我为什么来A城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难道王希没告诉你?”

王希是余风组里管理部的一员,明里是认真负责的工作伙伴,实际上是刘强派来监视人。“毕竟养了多年的狗,怎么能说放养就放养呢?”刘强丝毫不在意被余风识破的事,说出的话倒是不客气了几分。

余风自嘲一笑,这比喻确实没错,可能在那人眼里自己连条狗都不如。再回想起那时的自己,蠢得可怕啊。“我们也不用绕来绕去了,我记得我已经说明白了,上次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刘强仿佛听到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大笑了好几声,才喘着气反问他:“余风啊余风,你不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吗?你的信任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果然,刘强这德行不就是这样吗?他在期待些什么呢?那么这样的话,日后也不要怨他恨他了,是被逼出来的不是。

挂了电话,余风给白雪发了条短信,一场大变在风暴中酝酿而出。

...

什么?!徐飏的主角?那敢情好啊!邗小鱼立马向沙发上躺着那人发射闪亮眼波。奈何妾有意郎无情,余风眼皮都没抬下,直接拒绝,“不去,又是个配角。”

白雪都懒得劝他,就知道这毛病又犯了,直接朝邗小鱼使了个眼色。

邗小鱼立马心领神会,可怜兮兮地蹲在沙发旁边,像只刚被人丢弃的小奶狗,轻轻拽了拽那人衣角,也不说话,就用那眼神盯着男人看,工作室其他人都转过头去不忍看,不然只怕下一秒就冲上去抱起那只小小狗了。

余风勾勾嘴角,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侧过头看着旁边蹲着的人,问他:“怎么了?我接不接活难道不是我来定?”

邗小鱼委屈地瘪瘪嘴,继续锲而不舍地投放可怜光波,小心翼翼地开口:“反正现在不是没活干么...”

余风闻言挑眉,“嗯?”

邗小鱼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听到这么一声身体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余风心里好笑,起了逗人的心思,“要我接这部戏也可以,你来帮我做些事,我满意了明天就应下。”

邗小鱼眼前出现了俩小人,一个举着小牌子,上面写道:别答应啊,傻蛋,你惹过他那么多次,不要命了?但另一个小人说:可这是你接近徐飏的好机会啊,你就要这么放弃了?两个小人争来吵去,最后第二个小人一巴掌把前边那个小人拍飞,成功占据了第一顺位。邗小鱼应承下来,“好,我答应你。”

“好,那么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来我说的地方等我就行了。”余风满意地拍拍邗小鱼的头,一脸笑意出了办公室。

组里的人纷纷为其默哀,可惜管理部今天出去商酬了,这么一出大戏没看见。

第9章:逗着玩

“云岚花园3号楼,你来之前给我带瓶水。”临近晚饭时间了,余风突然给邗小鱼来了个电话。于是,正准备和朋友下馆子吃鱼的邗小鱼,对余风愈加怨念。

按门铃的力度也是有气无力,“叮…”咚还没想起,门唰地打开,“你来了,进来吧,鞋在那里。”邗小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双草莓点点、白色底纹的绒绒鞋,邗小鱼顿时八卦因子活跃。

旁边矗着的余风将他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当下攥起拳头轻敲他的头,有些好笑,“别胡思乱想了,这是我妹的鞋,她去读大学了,还没放假而已,”有些恶意地顿了顿,高着头颅扫了遍前面这人的身体,才开口,“我家没有客人来,所以只有我和我妹的鞋,但你这身高吧…”

邗小鱼明白他在奚落,涨红了脸穿上那双草莓鞋,小小声地说了句:“我没脚气,放心。”

前边已经转身离开的余风听见这句话,勾起嘴角笑了。

邗小鱼拎着手里的袋子有些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摆,只拿眼不时瞟瞟前面高大男人。

余风指了指厨房的位置,说:“你把水放冰箱吧,上边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

“好。”自觉随着指令打开冰箱门,里面的景象让邗小鱼有些愣怔,水、饮料、啤酒……被这些东西塞满了空间,看着满满当当,心里却感觉空旷得紧。这个人,是寂寞的吧。

邗小鱼虽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有一副热心肠倒是实打实的,当下关上冰箱门,扭头冲客厅里的人说:“余风,我出去下就回来,你等等我。”

沙发上的人挑眉,意味深长地问他:“你刚叫我什么?”

邗小鱼顿时感觉一盆冷水泼到头上,“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就…”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余风笑着打断他,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注视他,慢吞吞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觉得,你叫得很好听。”

怎么回事?啊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晕红,邗小鱼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门。而后急急忙忙地冲到超市,他刚才过来的路上正好有瞟见。一边回想平时出去聚餐余风常夹的菜,一边挑选材料,最后不忘拎上一条鲜活肥美的草鱼,以弥补自己又没吃上鱼的遗憾。

这次门铃按得比较有活力了,欢乐地连按了几下,见开门了,也不顾主人诧异的目光,踏着小草莓径直走到琉璃台,放好菜后,扭头打算问后面的男人有没有围裙。

不用开口,男人已经递上一个粉嫩粉嫩的不明物。

邗小鱼:……

有些艰难地开口:“你妹妹…真的很喜欢粉红色啊…哈哈,哈哈…”只能尴尬地笑笑了。

余风没有察觉到,自己眼底不知何时已经盛满了宠溺。眼前这个人,当真看不出年龄于他的磨损,肉嘟嘟的脸蛋,白净的皮肤,这么干净的性格,是自己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的特殊存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洒入光芒,照亮那片灰暗与阴沉。

邗小鱼不是个闲得下嘴的人,眼下一适应了余风家,就开始叨磕,“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就凭感觉买了,不过我厨艺不好,你待会儿就将就着吃吧,等下回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吃饭,我爸妈都很会烧菜的。”

余风应声,“好。”简简单单一个字,是怎么也展现不了余风内心的震撼的,他从未奢求过,有人为他做饭的这天到来。身上穿着他恶搞买来的围裙,踏着同样意思买来的拖鞋,本是存了欺负的心思,现在却是如何也开不了口的,因为他发现,温温柔柔的粉红色搭配着他,是那么的别样,不显娘气,更显温暖。打这一刻起,余风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眼前这人更温暖的存在。

余风也不是全然骗他,余风确实有个妹妹,只不过他的妹妹在美国读书,而且…最讨厌的就是粉红色。

新闻还没播完,一桌菜已经做完,余风帮忙拿好两人的碗筷,盛好饭递给取下围裙落座的那人,“咱们吃饭吧。”

“嗯。”盈盈的笑意,和一双眯起的月牙笑眼。

第10章:感觉变了

那个晚上后,余风心里对邗小鱼的感觉,不再是原来那样简单,只认为是个傻傻的单纯的孩子。不经意间,有些东西慢慢萌芽,再一见他,内心是无法隐藏的愉悦。余风很清楚自己这回是陷进去了的,但他不是个无理的人,再没确定对方心意前,他会静静等待,不会过多的干涉。

既然上次答应要接本,自是不能食言的,第二天便通了个电话给白雪,让她把剧本送来,趁着这几天没有通告,好好看看剧本。

作为工作室迈出的第一步举措,小伙伴们还是十分重视这次的进组。白雪一等余风点头,立马call了导演,双方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当即敲定半个月后进组。

这次的剧本是根据当红同名小说《红雪》改编而成,以社会底层为故事背景,讲述了一个平民警察和心理变态的犯罪者之间的故事,以及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其他人物的故事,其间的心酸苦痛仅仅栓动着一类人的心,但最后的结局却是颇为遗憾,没有谁输谁赢,赢了的感觉输得血本无归。

当然,这个故事若只是如此,便担不上“设计精妙”一称。这本书里还有另一个主人公,是小说中黑暗的代名词。写了他的变态计划,也写了他最后令人唏嘘额结局,更深入人心的,是对其内心的揭破,这也是对反派定论的一大提问,“反派真的就只是反派吗?反派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有七情六欲。”所以整部小说,实际上花了很大篇幅来描写反派的内心变化,且塑造得十分成功,读者感觉能从书里的那个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的缩影。也因此,比起正面主人公的讴歌赞颂,文艺评论家们一致认为就人物描写方面而言,这个反派角色更是成功。

徐飏接的是第一主演,毋庸置疑是那个正派角色王波,而第二顺位余风则是接的那个反派角色王平。徐飏自出道以来,走的一直是很正的路线,接的角色也几乎都是各种正面人物,就连配角也是如此。但余风就不是了,临时转型,从偶像剧毕业后,半路插入,猛地一接这种铁血男儿的剧,尽管这几天去试了戏,但导演多少是不愿冒险的,毕竟眼前有个专业的在,没必要顶着风头傻冲。不过张导演给余风试完戏后,还是被深深震撼了的,本来约他只是想拉拉低年龄层的收视率,没想到演技还是真不错,所以给他这个反派角色还是很有私心的,如果余风这次能把这个角色完美演绎,那以后在演艺圈会更加畅通无阻,毕竟有句话说“演好人容易,演坏人难”不是?

邗小鱼知道余风答应了后,整个人都兴奋到炸,虽然以前上班也是活力十足的小孩模样,但现在能感觉到更加旺盛的势头,尤其是体现在对余风的态度上。以前远远看见,就恨不得绕道躲起来,现在会大着胆子正眼对视,说话什么的也不是以前那样吞吞吐吐。余风倒还是和以前一样,总爱没事逗逗邗小鱼,看到他被欺负的样子就暗中高兴,软萌萌、呆兮兮地,可爱极了。眼底的宠溺多到盛不下,不过两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白雪跟了余风这么多年,自是很清楚他身上的每一分变化,可能也是出于女人的天性,她有些忧虑,虽说老板的私生活她不应该插手,但是余风不是一般的上司啊,他是个明星,如果以后真的捅到媒体面前,这种尚属禁忌的恋情要怎么得到大众的认可,又如何来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的言论不会伤害到俩人呢?白雪越想越烦躁,算了,上观其变吧,现在的样子看来,至少邗小鱼还没有这份心思在里头,说不定余风只是一时兴起,热情退却了也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至于后面那些有的没的,八字都没一撇,干操心也没用。不过如果两人日后认真了,她还是会很开心的,这么多年了,余风的爱情一直处于空缺状态,感觉工作和家那边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自己其实也是很难过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得到幸福呢,哎,若真能成了,也是美事一桩吧。到时候出再多乱子,她也会尽全力帮他解决,就像余风那年帮她一样。

第11章:那个“她”

既然细节已经敲定下来,合同签署和制作方见面也就雷厉风行得很。当红偶像小生和公认男神的强强联手,加上萧晴的女主,这部戏还未开播就已在网上炸开了锅。就连号称轰炸机的余风粉丝,这次女主公开后也安静极了,毕竟萧晴是圈里出了名的无黑点花旦,年纪虽小,但完全没有浮躁大牌的毛病,又生有一副自然可爱的面容,看着就很讨喜。

开机发布会上,投资方特意为剧组办了个小晚会,徐飏身着白色西装携着同样一身白纱曳地长裙的萧晴率先走上红毯,邗小鱼隐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中激动不已,果然徐飏哥超级帅啊,能亲眼看到真好~幸好余风答应接下这部戏,不然自己此时只能空舔屏聊以慰藉了。

想到余风,邗小鱼往入口处望去,正好看见余风一身黑西装,单手插口袋走进来,因为开机发布会的原因,造型师把他额前碎发往后定型,整个人都精神许多,与平时那个慵懒倚在沙发上的男人判若两人。闪光灯下,微微挑起的唇角,和稳健成熟的步伐,确实不是那个镜头前笑得阳光的大男孩了,也许这次的转型比起刻意打造、更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吧。邗小鱼正怔怔想着,余风突然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余风笑得温柔。邗小鱼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脑袋混沌一片,心脏也跳得像个坏掉的报警器。邗小鱼伸出爪子狠狠蹂躏了一番自己通红的脸蛋,自己这是怎么了?

“嗯,是一部现实类警匪题材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徐飏part提问结束,记者转战另一位风头人物余风,“听说你这次饰演一个反面角色,请问是真的吗?”

余风回答:“没错,正如网上说的,我扮演的角色是剧中的反派人物。”

另一个记者挤上前来,问道:“之前从未接过反面角色,是什么契机让你答应了邀约?是因为转型所需吗?”

余风笑着道:“促成这个邀约的,其实另有其人。他想让我接下,我便接了。”

邗小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边被记者围堵的余风,耳朵倏地烧红,这人在说什么啊!

提问的记者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赶忙接着提问:“你口中的‘她’是指谁?网上有人传你跟王芸萁正地下恋,请问这个‘她’是指王小姐吗?”

提问已经不是电视剧相关,制作方工作人员忙出面安抚躁动的记者群,余风也就笑了一笑,将话题带过。

但是底下还有不少走八卦小道路线的记者,当即便传讯息给发稿部门,抢一手消息。于是躲回休息室的邗小鱼看到WB上热门里一片感叹号,邗小鱼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惊天动地!!!当红偶像余风在开机发布会上直言那个心爱的‘她’!!!”这还算好的,撰文算是中规中矩。但还有许多营销号和小刊小报的官方号就完全标题党了,“余风承认自己与王芸萁正在热恋,地下恋欲转明?”所以说王芸萁到底是个什么鬼吗?!自家boss哪里承认了倒是?简直无语。

这就算了,更有甚者,还戏上加戏,“王芸萁疑似被抛弃,余风劈腿新女友”,邗小鱼简直暴躁了,WB果然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偏生评论里还有粉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简直醉了好吗?!

于是余风走完前场,进到休息室里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孩叉腰站在凳子上,右手拇指飞快翻动,嘴里骂骂咧咧,活像别人欠了八百万的样子。余风挑眉,靠在门上看着他,含笑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小鱼了?”

男孩没反应过来,嘴快道:“还不就是网上这群傻逼,什么东西吗?王芸萁到底是个什么鬼?!”

刚说完,男人嗤笑出声,“这是吃醋了?”

欸多...邗小鱼缓慢抬起头...“啊!!!”惊吓过度,身子不自觉往后仰,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霸气地站在凳子上,眼看要后脑勺开花,倚在门上的男人迅速上前,将男孩接在了自己怀里。

余风皱着眉盯着怀里的人,有些轻得过分了,平时掩在宽松的卫衣底下,他倒没注意到这点。

还没来得及教训两句怎么这么不小心,怀里的人手忙脚乱地窜出去站好,低着头宛如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男人有些无奈,倒也没在责备,只伸手揉乱了对面那人的头毛,真软。

余风顺手抢过邗小鱼背在身后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东西,不屑地哼了声,抬眼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邗小鱼,淡淡丢了句:“放心,不是王芸萁。”

嗯?什么情况?邗小鱼懵了。他当然知道不是王芸萁啊,但是...为什么和他说呢?耳边不自觉地回响刚刚余风在提问里说的那句“他想让我接下,我便接了”,脸上再次红晕漫开,手也不自觉乱绞。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邗小鱼能理解的那种正常范围,匆匆丢下一句:“啊,我刚想起白雪姐有找我来着,我先走了。”就立马开溜,挥一挥衣袖,跑得比兔子还快。

男人面无表情,点开WB,编辑,发送。

“你们不乖,把他吓跑了。”

第12章:不,是那个“他”

一瞬间,WB炸锅。本来那些新闻发表就引来一众粉丝哀嚎,现在正主发话了,一句话,简单极了,也粗暴极了。白雪看到后恨不得掐死沙发上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在踏着20cm高跟鞋走了第二十个来回后,终于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个好理由。”

余风懒散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得悠然自在,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瞅了眼白雪,才道:“就,字面意思啊。”

白雪暴怒:“什么鬼字面意思?啊?就一乱扯的绯闻,你好好澄清不行,非得给我闹这么一出?是嫌我老得不够快是吧?”

余风慢慢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也很不愿意被那些人给扯上关系。”

“那你给我说清楚,这个‘他’是不是邗小鱼?”白雪停止发怒,转而认真严肃地看着余风。

余风有些惊讶,诧异地看了眼她,良久,才点头。

“所以你是认真的?”白雪紧追着问。

余风勾了勾嘴角,“某种程度。”

白雪无奈地叹气,“你如果是认真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你如果只是想玩玩,那你还是收敛点,这种不认真会是一辈子的黑点。”

余风眼底闪过复杂神色,不做一语。

白雪走后,余风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思绪飞腾。

他承认自己是对邗小鱼有好感的,或许是看着他对徐飏的追逐,或许是那晚突如其来的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眼里开始不自觉关注那个忙前忙后的矮小背影,慢慢讨厌邗小鱼对徐飏的专注和关心,但又不愿意让他失望,所以接下了那部戏,甚至是以反面角色登场。如果是以前的余风,怎么可能会接受一部这样的戏来作为转型准备,毕竟这种坏人角色的印象对观众的影响可能比主角更为持久,日后再想接正派人物,就有些难了。可是,邗小鱼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好吧,他同意了。就像今天看到WB上捏造一样,就突然生气了。也许是吧,他余风,可能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呆瓜了。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成了广大单恋群里额一员。

想到这里,余风有些头疼。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偏生是徐飏,看来前路漫漫啊。

而此刻的邗小鱼,因为惊吓过重,暂时处于懵逼状态,脑子有点回不过神来。所以说,那个“他”是他?!忍不住抬手揉搓烧透了的脸颊,这时候如果打个鸡蛋上去想必也能熟了,邗小鱼有些自暴自弃地腹诽自己。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余风这人真是,肯定是无聊了拿他开涮。虽然这么劝自己了,但这漏壶一样的心跳简直要人命啊,不行不行,冷静冷静。

就这样,持续给自己心理暗示的邗小鱼没有发现,自己今天来会场的初衷已经被他给扔到后脑勺去了。没错,他完全忘了徐飏这档子事,汗。

也许是见余风这边的强硬表态,王芸萁那也迅速做了官方澄清,力表王芸萁方和余风方只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私人情感,还请媒体粉丝不要乱猜。俩人粉丝间的掐架在告一段落。

于是乎,网友们更加在意那个“他”是谁了,天可怜见,这可是那个“他”字啊,而且那条动态字里行间全是宠溺意味,绝对不能放过的大八卦啊。

有网友仔细整理了一遍开机发布会的视频,发现其间余风走红毯时有几秒的视线落点是停顿在某一方位的,重点是本来一直无表情的男人突然浅浅地笑了,虽然很淡,但还是禁不住视频软件的放慢功能的,那缓缓上翘的唇角和眼里的温柔。不过因为直播平台没有拍摄到那方,所以还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是工作人员聚集区。

WB上余风的粉丝狂转那张浅笑的截图,斩杀少女心无数。而且因为余风在做转型准备,在镜头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柔和地笑过了。这张图里依稀能看到以前那个阳光少年的样子,粉丝们一时间感慨万千。

过了几天便是进组的日子,因为是设定在底层生活区的警匪故事,所以导演打算在最接近真实场景的一个小县城开拍。毕竟是小县城,基础设施肯定比不上城里的,而且住宿条件也有限,也是剧组愉快地决定取消一人一房这个方案。

这次白雪没来,跟着余风的只有两个小助理和邗小鱼。邗小鱼为什么会来?这傻瓜发布会那天回去后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近距离接触到徐飏,甚至连签名都没要到,分外沮丧,于是死皮赖脸才蹭到了当余风小跟班的工作,特别不容易。

理所当然的,余风邪恶地挑起嘴角,指着邗小鱼,“你,和我睡。”男人瞳仁黝黑深邃,透露着一股绝不容许拒绝的气场。

从上次发布会后,邗小鱼一直有些害怕余风,总是尽可能地躲着避开。不过这次方一抬头,直勾勾对上那双眼睛,有种被吸进去的错觉,草食动物脑海中警铃大作,顺从生物本能委屈巴巴地答应下来。包子脸因为不乐意而微微鼓起,仿佛刚出笼般鼓鼓胀胀,真是很让人有掐一把的冲动啊。男人眼神更转深邃,山雨欲来,但还不是他的,只能抑制。余风勉勉强强压制下去那股欲望,一手拎过邗小鱼手中的大行李箱,率先走进小旅馆,后面是跌跌撞撞跟上去的小跟班,和两个目瞪口呆的助理,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老板还有这么照顾员工的一面呢。

房间是很简单的标准间,两张床上铺着泛黄的床上用品,中间是个木头制的老式床头柜,房内有个不足两平的洗漱间,配着顶上那只摇摇欲晃的白炽灯泡,颇有点吓人。这还是大白天都透露着一股阴森气,更不用说晚上起夜了。邗小鱼甩甩脑袋,下定决心晚上一定不起来上厕所。

斜躺在床上的男人看着好笑,逗他道:“没事,你真害怕就叫我,我睡眠挺浅的。”

邗小鱼撇撇嘴,肯定不能叫他的,一个大男人了还害怕上厕所像话吗,宁愿憋着也不要让人看笑话。

然而所谓立flag必有打脸一说,当天深夜时分,睡得正香的邗小鱼梦见自己被人拉下水池,怎么游也游不上去,而且挣扎间喝了不少水,随着在水下时间的延长,一阵阵汹涌的尿意刺痛着他。越来越难受,越来越憋不住,然后,邗小鱼睁开了眼睛。

世界仿佛静止了,除了不远处山林里传来的怪响,和旁边床上男人轻微的呼吸,落针可闻。

额...自己白天立下的承诺早已抛向脑后,此刻除了去上厕所,邗小鱼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但是那张黢幽幽的厕所木门着实可怕,怎么办呢?摸过旁边的手机摁亮,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余风明天是早场的戏,这时候把他叫醒肯定是不行的。

算了,呜...老式床头柜上没有摆放台灯,只有一台通往前台的座机。邗小鱼点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摸索着往厕所去。五分钟后,生理问题解决,邗小鱼身心舒畅,正准备原路返回,突然不知道从哪钻出一只老鼠,还就往邗小鱼脚上跳。天可怜见,邗小鱼身为一朵成功的温室里的花朵,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老鼠这种生物,当场便吓得连连后退,还反应特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担心尖叫会把房里的男人吵醒。然而厕所太小,后退没几步,邗小鱼的脚就不小心绊到了马桶的底座,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脑袋重重磕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声响惊动了余风,男人走到厕所前,打开灯,就看到邗小鱼摔在了马桶旁的小角落里,手机摔在了一边,一张包子脸疼得发白。余风皱着眉抱起邗小鱼,放到床上,仔细检查他摔到的部位,脑袋后面偏左上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有些责备地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叫我吗?来第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多大个人了。”

邗小鱼闻言更加难受了,后脑袋疼得发炸,眼前男人也阴沉着脸,而且...还未‘而且’出来,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氤氲湿润,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

余风立马乱了手脚,他不是没见过人哭,只是没见过男人在他面前哭。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定是鄙夷的,但是,这是邗小鱼啊,这个男人用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躲闪他的目光,尽管已经哭到打嗝了,但还是倔强地擦着眼泪,似乎是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模样。

余风轻轻叹了口气,揽过对面人的身子,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边帮他顺气,便道:“不哭了,是我不好,下次你叫我吧,我不会再凶你了,好不好?”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小小的房间里散开,是有着蛊惑和沉静的魅力的。手臂紧紧环住男人宽厚的背,邗小鱼在他怀里渐渐平静,这种温柔,他有些留恋。

等邗小鱼完全止住抽泣,余风才出门去前台那领了药箱过来。手温热好冰冷的药酒,轻轻覆上大包处,小心揉压。然后耐心帮包子脸的年轻人涂好各处擦破,才回自己床睡觉。

肆无忌惮的黑色里,邗小鱼再也睡不着觉。他记得曾经在WB上看过一个余风粉丝说的话,“一旦余风对人好起来,是能摄了那人心魂的,因为他本就是不可求得的远方。”

第13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哥。”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邗小鱼接通电话。

邗小鳗问他:“那边怎么样?条件还行吗?”

床上的青年皱皱眉头,嘟囔了一句,“不怎么好,昨晚上有一只老鼠,吓死我了。”说到这里,邗小鱼伸爪子摸了摸脑袋后面,大包依旧,心情不佳。

哥哥无奈,道:“你啊,就是没吃过苦。”

电话那头顿了顿,是秦禹哥给他哥叮嘱些什么,那甜蜜的氛围似乎透过电话蔓延过来,邗小鱼撇撇嘴,大清早虐狗。

一声“哐当”声,应该是秦禹哥出门上班了。邗小鳗才继续说:“你昨天怎么没给我和妈打个电话?妈说打你手机也打不通。”

邗小鱼这才想起自己完全忘记了这档子事,惊呼道:“啊!我忘了。而且昨天没怎么注意手机,好像是有未接来电。额...”

幸好邗小鳗知道他弟的迷糊程度,也就没多说,只叮嘱他记得给妈打个电话,就挂了。

邗小鱼马不停蹄,赶忙给自家母老虎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意外的一通指责,好不容易安抚好他妈挂了电话。扭头一看,旁边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天啊!余风是早场日出的戏,那么应该五点就走了,而现在...手机屏幕上大大的“07:32”刺得他眼睛疼。手忙脚乱蹦跶起来,其间还差点滚下床去,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踏着个拖鞋就往片场冲去。

余风已经录好一个场次,正坐在休息室里补妆,就见一坨不明物体七扭八歪地推开门冲了进来。定睛扫视一圈,脸色渐渐阴沉。

邗小鱼一看到余风的脸色,吓得不敢多动,像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得笔直,只用余光偷偷瞅着自家老板。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明显地感受到余风的气场变化,整个房间像是被低气压笼罩了一般,也就没人说话了,都静悄悄地干着自己的事,生怕撞上枪口。要知道余风一直是个很好合作的艺人啊,还没见过他发火呢。

男人轻启薄唇,冷着声音道:“说话。”

邗小鱼结巴着说道:“对,对不起。我起晚了,下,下次不会了。”包子脸上不适宜地挂着一副紧张表情,青年下垂的睫毛颤颤巍巍扇动着。

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缓和脸色,反倒冷着脸起身,对旁边傻愣着的助理说:“帮我跟导演请个假,我三十分钟后回来。”

助理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眼见着余风攥着邗小鱼的手腕往外走。这是什么情况?看不懂了。老板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人啊,而且刚刚还好好的来着。

邗小鱼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拽回小旅馆,坐在床上看着余风在房间里找东西。十秒钟后,一双运动鞋放在床边,余风说了句:“穿着。”

然后,男人又拎着昨天那个白色小药箱过来,拿出那瓶熟悉的药酒,重复昨晚的动作。脸色依然难看,但手上动作却极其温柔,邗小鱼似乎明白了余风为什么如此生气,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理智狠狠压下去。只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眼神飘忽不知该落在何处,此时的自己四周满满当当都是余风的气息,是有些凌厉地侵蚀着他,但是他不敢多想一丝一毫。

余风很敏感地发现了面前这人的不安,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刚刚的愤怒来得猝不及防,余风有些自嘲,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这么婆婆妈妈的一个人。抬手轻轻揉了揉青年黑软的头发,“下次出去记得穿好鞋,还有头上的伤记得擦药,听见没?”语调不再是刚刚的冰冻三尺,有一丝无奈,又处处温柔。

青年抬起脸望着余风,小狗一样的眼睛有些迷茫,但转瞬清明,用力点点头以作保证。

余风道:“你是不是没看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你可以不去片场,好好养伤。”

邗小鱼闻言有些堵得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家老板对每个员工都是这么好。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涩涩的难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每次谁生病了都会毫不犹豫地批带薪假,上次白雪姐要他从Y市带特产回来,他也是带了全工作室的分量。所以说,这次对自己,也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员工吧。

余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以为他刚刚被自己吓着了,而三十分钟也快到了,于是和他说:“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别过去了,我中午给你带吃的回来。”说完便出去了。

待男人走后,邗小鱼摸出手机,点开短信,“余风:今天不用去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听话。”语调间,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的。后脑勺上依旧残留着余风手掌的温度,脚边是摆得端正的运动鞋,房间那角的矮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邗小鱼有些难受,他想起了哥哥和秦禹哥,他也想到了正在片场里的徐飏,但是脚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去片场看上一眼。不是害怕,不是逃避,而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14章:徐飏少一边儿,怎么样

以前老妈就和他说过,生活不过是平地里的一声响雷。邗小鱼此时此刻是真正的领悟到了其中的真理,这声雷简直炸得他生活不能自理,明知道是危险的,却还忍不住往引线那凑,恨不得亲身实践证明它就是个雷。

邗小鱼觉得自己就是个二逼少年,明明是冲着徐飏来余风工作室工作的,怎么就成了喜欢上余风呢?要知道就是现在,邗小鱼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最初和余风接触的场景,虽然带着畏惧感,但绝对不是喜欢的。可是,可是啊,喜欢上了又能怎么办,脑袋不是个可供随意开启的冰箱,想把什么摘出去就能清理得干干净净。邗小鱼沮丧地发现,自余风走后,他就没停止过想他,心塞是因为他,心动也是因为那个人,现在的纠结困惑亦是对那个人的不正当情感所致。

啊啊啊,简直要疯了。邗小鱼泄气地瘫倒在床上,拿起枕头狠狠盖在脑袋上,后面的大包及时显示存在感,青年痛的一激灵,连忙直起身子,不敢再躺着了。

玩了数不清多少关的消消乐,房间门终于传来“咔哒”一声,青年支楞起脑袋望着门口,小狗般的眼睛黑黑亮亮,配着软乎乎圆嘟嘟的包子脸,颇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奶狗。

余风提着两大袋食品盒进来,看到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青年,乖顺的头毛散散耷拉在头上,男人抬手轻轻揉了上去,边柔声问他:“伤有好些吗?一个人待房间里害不害怕?”

青年闻言怔楞,这种情侣间的宠溺语气简直要他命啊,眼底悄悄漫上止不住的开心。余风当然没有错过邗小鱼的情绪变化,于是走近一步,蹲下身子与凳子上坐着的人平视,嗓音磁性好听:“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把剧组买的东西都稍微打包了点,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邗小鱼本来心里就藏了事,陡然间和余风这么靠近,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机械地打开旁边放着的餐盒,也不看是什么,就伸筷子吃了一大口,他需要食物来冷静冷静。

余风看着眼前这人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大口苦瓜,接着一大口胡萝卜丝,又下筷子加了几块青椒,就准备往嘴里送,头疼地摁下邗小鱼的手,道:“怎么回事?你吃青椒的?”他明明记得昨天这小子还苦逼兮兮地把青椒拨到一边,一脸厌恶来着。

邗小鱼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筷子上的不明物体,吓得忙丢到一边,“幸好幸好,差点吃下去了。”

算了,很显然眼前这人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许是离家远了,这些又都是盒饭配菜,多少吃不惯吧。余风拉起邗小鱼,朝他一笑,道:“走吧,咱不吃这些了,今天我没场次了,去县城里逛逛吧。你应该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带你去看看。”

邗小鱼确实没有来过S县,而且是北偏南的地方了,风俗民情啥的也和家那边也不小差别。当然,重点是,余风叫他出去啊!两个人!尽管心里从没想过两人间真会发生什么关系,但是能待在他身边就很好了。邗小鱼点点头,转身拿好小包,随着余风的脚步,一前一后,不过半米距离。余风身上有好闻的草本香,邗小鱼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沁人心脾,邗小鱼觉得自己已然沉溺在这股特殊的余风香气里了。

小城多是狭窄街道,除了几条主干马路,几乎全是青石板铺成,巷子里的房子也是斜人字屋顶,白墙红顶,配上溪边依稀几株青柳,倒有一种小桥流水的烟雨江南之感。与大城市不同,空气里是湿润好闻的青草香,悠悠缠着余风身上那股香气,也许这么一辈子也不是不行的,什么手机、IPAD似乎都不再有吸引力,看着前面慢慢踱步的男人,这么近的距离,触手可及,他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大明星,而自己也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大龄青年,感觉是相配的呢,连影子都叠在一起,就好像他真的偎在余风怀里一样。

幽静的街道上,男人声音低沉缓和:“小鱼?为什么叫小鱼呢?”

邗小鱼闻言有些困扰,挠挠脑袋,回答:“我也不知道诶,我哥叫邗小鳗。可能是我爸妈爱吃鳗鱼?”说完自己都不禁噗嗤笑出声。他和他哥的名字确实挺敷衍的,不知道爸妈抽了什么风,就给这么瞎起了。

余风也笑出声,“没事,挺可爱的,也挺特殊的,应该不会有重名。”

青年仔细回忆,严肃地点点头,“没错,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叫这名的,本来我家姓就挺特殊的,哈哈,”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名字也挺好听的,虽然常见了点。”

余风拍拍青年脑袋,开玩笑道:“那,徐飏少一边儿,怎么样?”

“嗯?”邗小鱼反应过来,“啊,真的。你和徐飏哥的名字,好巧啊。”

余风听到“徐飏哥”三个字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继续刚才的问题,“你那么喜欢徐飏,那少一边的我呢?”也许早些挑明也不错,试探下青年的反应,但凡他有一丝感觉,那自己不会再给他逃离的机会,惹急了会哄回来,不喜欢会让他喜欢上自己。他不是个喜欢放弃的人,有一丝机会他就不会错过,更何况是在感情上,这个胜负场从来就不存在空手白得。

第15章:约会

水光潋滟晴方好,微风徐徐自溪边小道而过,拂起枝柳絮飞,旁边偶尔经过悠然自在的当地居民,他们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就这么呆呆相望,而且其中那个气质非凡的高大男人还带着口罩和鸭舌帽。

邗小鱼此时才没心思听旁边路人的窃窃私语,他惊呆了,什么情况?!余风是在向他表白吗,还是在逗弄他。想到后一种可能,邗小鱼心里便涌上那股熟悉的酸涩感,他觉得这只是男人一时兴起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是啊,他邗小鱼平平无奇,有什么值得一个正当红的明星来惦念的呢,自己默默单恋就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邗小鱼越想越沮丧,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呆慢慢覆上一层悲伤。余风皱眉,弯腰与他平视,“为什么不回答我?还是,我一点都比不上徐飏?”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温水煮青蛙了,这么多年来,难得喜欢上一个人,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邗小鱼动了动嘴唇,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不是的。可是,你不是在逗我玩吗?我不喜欢这种玩笑的。徐飏哥和你不一样的,徐飏哥是我的偶像,就像你粉丝对你的喜爱一样。但是,但是,你不是的,你和徐飏哥不一样。”

余风听他紧张地解释,嘴边笑容渐渐拉大,有些好笑地问他:“那是怎样的不一样,嗯?”

邗小鱼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答着:“就是,就是不一样啊,他是我偶像,你不是的。而且这几天,我一见到你,就会很难受,都忘了要去看徐飏哥。”说到这里,邗小鱼就感觉很挫败,怎么回事,连徐飏哥的签名都没拿到。

眼看着面前这人又不知道神游到何处去了,拉回话题:“所以,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没有否认你是喜欢我的,而且不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

邗小鱼闻言臊红了脸,袖口都要被他绞出褶子来,低着头说:“可是你是骗我的吧?我喜欢你,但是我只打算默默暗恋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我这种人,年纪比你大,却一事无成,之前也一直在打工。可是你是大明星,那么多人喜欢的...”脑袋越垂越低,难过极了。

余风看着邗小鱼絮絮叨叨个不停,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于是不等他说完,挑起他的下巴,轻柔地吻了上去。只是温柔地触碰,男人害怕吓到小朋友,一触即离。

邗小鱼脑袋发出坏掉的嗡嗡响,嘴唇上是带着冰凉气息的贴合,余风亲他了。

“呼,终于安静了,”余风故作夸张地呼气,双手插兜,立起身子,“再让你念叨下去,我都要相信自己真有这么完美了。”

邗小鱼只呆呆地望着他,活像一只懵懂的小奶狗。

余风道:“既然你是喜欢我的,那就行了。走,我们去约会。”扣上邗小鱼的爪子,往旅馆回去。

邗小鱼亦步亦趋地随着前面人的脚步,小声问他:“我们回去吗?”

余风侧身给他一个微笑,“不,去拿车,咱们去玩。”

S县依山傍水,除了小县城的范围,其实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村庄,呈星点状散在山林里。正直冬春换季,树尖冒出新芽,动物们也开始四处游走,一只兔子蹦跳着穿过林间小路,远处似乎还有小鹿瞪着水灵灵的圆眼睛望着擅自闯入的俩人。车子停在山脚,余风牵着他走在往山里走,邗小鱼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大自然,此时见着山里的东西,眼睛里满是闪亮的光芒。

邗小鱼也注意到远处那只盯着他们的小鹿,看着它耳朵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疑惑些什么。邗小鱼心底大呼可爱,他还从来没见过真鹿呢,绒绒的短毛,好想去摸一摸。

余风笑着道:“下次带你去奈良再摸吧,这种林间的鹿是接近不了的,不亲人。”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一幢小木屋。余风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招呼傻楞在原地的邗小鱼进去。

邗小鱼满脸惊奇,“你怎么会有钥匙?”

“因为它就是我的,”说完,余风熟悉地放木柴点燃壁炉,往旁边放了两把小木椅,“来,坐着吧,烤烤,一路上也挺冷的。”

邗小鱼看着他熟练地去旁边小溪舀水,然后把壶给吊在壁炉上方的挂钩上,问道:“你经常来这里?”

男人雕刻般的侧脸映着火光,顿添柔和,“差不多吧,心情奇怪的时候。”

邗小鱼噗嗤笑出声,“心情奇怪?还有这种形容。”

余风侧过脸看他,含笑道:“比如现在,想向全世界宣告我的幸福,但是又无法实现。”不出意料地看着青年害羞躲闪的眼睛,接着道:“以后咱俩私奔,就来这里吧,反正没人能找到。”

邗小鱼道:“什么鬼私奔,变态。”

余风挑眉,不怀好意地开口:“这就变态了?要不要试试更变态的事?”

靠,这人真是!以前咋没发现自家老板这么不要脸呢。邗小鱼臊红着脸,默默把凳子远离余风几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暖暖火光跳跃,两人的影子拉得许长,映在墙上,似乎有了永远的感觉。闲闲扯淡间,天色渐黄,约莫已近傍晚。远处是大鸟归巢的啼叫,和上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音,一种在城市里感受不到的宁静安详。邗小鱼没有问余风为什么会在这么偏的S县旁边有幢小木屋,也没有问他为何要带他来这里,他知道两人刚开始的相处,不应充满探究和疑问,因为长长久久后,该明白的总会明白,不重要的会遗留在时间的长河里,随波逐流,直至忘却。

第16章:眼中的他

许多年后,再回忆起来,那一晚的星空,和映着火光的小木头屋子,成了邗小鱼再也不能忘却的曾经。两个人同衾同枕,许是男人太过细心,怕他接受不了过快发展的恋情,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相拥而睡。那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从今往后是属于他的了。有了爱情的滋润,连梦都是甜的。

而后又恢复到紧锣密鼓的拍摄进度,余风依旧是那个红火霸屏的余风,邗小鱼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邗小鱼。可是不经意间眼神的交汇,是掩盖不了的温柔与甜蜜。

这天天气不好,黑云密布,远处山头时不时有闪电划过,按道理这种天气剧组一般会放弃开工,但恰好剧本里有个重要片段是要配合这种氛围的,于是导演和编剧一商定,还是正常拍摄。

余风有两个场次,第一个是和男主角徐飏的对手戏。徐飏在剧里饰演的角色叫王波,余风在剧里的角色叫王平。一起连环杀人命案已经发生了两起,王波和他的组员一直苦于找不到杀人凶手的线索,正好这时,一个陌生人电话打来,说要王波独自前往xx山半坡的村庄,在那里能找到他要的线索

余风和徐飏的对手戏就发生在这个村庄,这个场次两人甚至没有任何语言和肢体接触,只有一个眼神。是王波走进山村,打算问一位面相和善的老人打听消息时,旁边穿着粗布衣服正在干木活的王平抬起头来,两人眼神碰撞,要的是一种从陌生到敌意的感觉。

实际上,这种戏比高难度的武打戏更难拍,这种抽象的眼神情感是很难表现出来的,对双方演员都是极大的挑战。所以开拍前导演特地找了两人过去,讲了近一个小时,才让他们试着相互对对戏,看能不能抓住那种感觉。用导演的话说就是“宿命的敌对感”,没有任何缘由,只因这偌大的世界无法同时容下他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飏毕竟是老戏骨,而且又常接这种弘扬正能量的第一顺位角色,什么类型的对手戏几乎都演过,所以表现起来毫不吃力。但令众人惊讶的是余风,本以为对于半路转型的他而言,从小鲜肉到阴险的反派之间还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这个过渡。可是场记一拍板,穿着脏兮兮外套的余风静静蹲在角落,用木头削子磨着木屑,这半年来坚持锻炼出的肌肉此时凸显出了极大作用,被草帽遮住了脸,佝偻着背认真干活,已然贴合剧本里对男二的设定。而当王波走进场景,一身风尘仆仆却不失温和地询问老人家时,不经意间望向角落里的男人。那个男人也在那瞬间抬起头,隐在草帽下的一双眼睛透着冷漠,一种似乎超脱人世的冷漠,在和徐飏视线对上时,眼底多了分奇异的光亮,是凶猛的野兽看见猎物的表现。正如这部剧里王波和王平的关系,强强对决,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王波与他对视五秒后,眼神里也多了分镇定,冷静自持是命案组最基本的品质。

“很好,卡!”导演没想到两人的爆发力是如此之高,去摄像机前再看了遍回放,越看越是满意,重重表扬了两人一番。

邗小鱼抱着余风的羽绒服缩在两个助理边站着,明明是一出两个人的戏,但是眼睛里独独容下了一个高大身影。他无法同意导演的称赞,因为他觉得,那身脏兮兮的木工服和那顶草帽,完全盖不住余风的光华,就算是混在一百个相同打扮的木工中,他仍能一眼就认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个男人身上抹不掉的闪光。他余风,是天生适合吃这碗饭的,只有金灿灿的荧屏才是他的舞台,有些人注定就不能平凡地过日子。

余风过来补妆歇息,见到自己的小男朋友安安静静地抱着对他而言过长的衣服,头上戴着毛茸茸的耳包,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给自己做饭的瘦小身影,心里有暖流淌过。

余风的第二场没有多久就开拍了,导演说:“余风刚刚表现不错,干脆趁热打铁,免得过了劲,找不会感觉了。”这个胖乎乎的导演平日里和蔼近人,但是在拍摄上却异常严厉,但凡一点不对头的表现,他能一条接一条就这么重复着拍下去,知道通过了为止。

而且天气着实不好,闪电依旧不时刷下存在感,打雷下雨也就是说来就来的事了,早完事早收工,余风也没怨言,脱下羽绒服给另一个高大的助理抱着,然后凑在邗小鱼耳旁轻轻说了句:“我的宝贝乖乖坐着等我回来就行,不用抱着了,免得累坏了我心疼。”

靠,这人真是,旁边还有人呐。邗小鱼臊红了脸。

第二场就是接着刚刚那个场景的,等老人迎了王波进房后,王平脱下草帽,摸出手机和安排好的人手说了些什么后,眼神阴冷地盯着王波进去的那扇房门,嘴里近似癫狂地念着几句话,正是这次第二位受害人临死前被逼着写下的临终血书。

也是这一段,在剧中格外重要,算是剧里的一个小高朝,王平真实一面的首次展现。

余风再一次没让剧组的人失望,除了第一遍一句台词被漏了,第二条更正后就顺利过了。导演挺着胖乎乎的肚子,乐呵乐呵地冲着余风说:“不错啊余风,继续保持,今年新人奖就是你的了。”

余风笑着道谢,“谢谢导演抬举,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小旅馆不久,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接踵而至。幸好余风今天状态好,不然再晚一步怕也只能淋雨回来了,毕竟选择的拍摄场地在旁边山的山坡上。由是,剧组众人对余风的印象连带着更好了一层,之前还有些闲言碎语的,在今天这两场超常发挥后也随之湮没。

但是余风从来不是关注这些的人,比起费心思关注这些,还不如和他的小男朋友窝在房里打情骂俏。这小孩儿脸皮特薄,随便逗逗便红晕蔓延,陪着包子脸和小狗眼睛,更是可爱得紧。在第七次揪他小呆毛后,邗小鱼终于爆发了,翻身农奴把歌唱,把余风扑倒在床上,一抬屁股快稳准地坐在男人腹部,咬牙切齿警告他:“不要再动我头发了,不然你就别起来了。”

余风感受着腹部上的柔软,听到身上这人毫无力度的威胁,直接用实践证明他的反抗道路还遥远而漫长。拉他的手腕一使劲,邗小鱼一声惊呼,整个人趴在了男人身上,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黑,一眼万年,邗小鱼觉得自己已经要溺死在这双无尽的黝黑中。男人动了,两唇相依,不再是上次的蜻蜓点水,余风温柔地吮吸那两片唇瓣,舌尖撬开邗小鱼的牙合,攻城掠池般扫遍每一个角落,而后与舌交缠,吸吮,隐隐有水声传出。直到邗小鱼有些呼吸不畅,推了推得寸进尺的那人,吻得红肿的唇才分离开来,连着一条银丝,邗小鱼红着脸不再看男人坏笑的表情,把头埋在男人颈窝装死。

第17章:不遗余力

工作忙碌的日子总是哗啦啦就过完了,不用费精力去想每个细节,就像50m测试,刚一声哨子,人就到终点了。所幸,时间流水一样过去了,自己留下的脚印深深浅浅,但总能给自己憋出点人生领悟来。

不知道是恋爱的力量,还是岁月女神督促着你长大。邗小鱼在即将迎来他人生第26个年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该给自己找点实实在在的事做了。有这种进取意识,还是拜余风所赐。

那次眼神戏过后,剧组的官宣人员受指示,把那张照片给发到了官博里,顺便圈了余风。那张照片上,背景是乌云满天,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男人立体的五官在侧影里尤为凸显,眼神是疯狂而躁动的,嘴角也挂着嗜血的笑容。

图一出来,整个评论区就炸了,余风粉丝多还是年轻的小妹子,看惯了阳光可爱的大男生,猛地一见这么man的余风,雄性荷尔蒙报表。一个个恨不得马上冲来剧组,给她们余风哥哥端茶送水。

邗小鱼那天就这么目不转睛地刷着余风粉丝的动态,时不时瞅两眼片场里的余风,后者会在和他对视上时递来个温柔的眼神。邗小鱼平日里不是个爱多想心事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粗糙地过完了自己的25个年头,但不多想不等于不想啊。看着人群里光芒万丈的他男人,再瞥一眼平凡如草的他自己,有些自惭形秽了。

邗小鱼读的大学也是重点高校的那种,只不过当时没什么想法,就随便填了个专业。进去后才知道这个专业特别难出来个什么成就,再加上他偶像又是个霸屏高手,一周就三番五次地要翘课跟直播什么的,打水混的日子过去了四年,毕业倒是挺顺利的,但一回想,还真没学什么东西进去。

他家也就是一个普通小康级别,爸妈都是编制里的中低层,哥哥进的设计公司,跟他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就不提给他找点门路了。现在进了余风的工作室,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有正儿八经稳定工资的上班族了,但是怎么看都是配不上余风的,他不愿意将来回想起来,再去抱怨当年的自己怎么那么没有追求。

硬要说邗小鱼有什么特长吧,也就能说点日语,毕竟大多数人都有个中二热血动漫狂的过去,而邗小鱼就属于比较成功的那一类,因为他偷偷用零花钱去报语言班学了那么一年左右。虽然不说精通,但基本都知道地九九十十。

邗小鱼历来就是个想法单纯的人,这么一想着,那自己就去学深点,以后余风有需要了,自己也得给帮得上点忙。余风对他的决定不置可否,只在他晚上抱着手机叽里呱啦的时候,自己静静地看会儿剧本,到点儿了,就把那人的手机收走,躺好,抱好,睡觉。虽然是春天了,山城还是挺冷的,每天窝在男人宽大温暖的怀里睡着,当真是奢侈得紧。

这天蒙蒙亮了,余风正准备起床去收拾自己,怀里的小身板动了动,圈着他腰的白皙手臂缩紧了些,嘴角挂笑嘟囔了句:“aiixitelu~”

余风愣了下,随即眼底盛满细碎光芒,轻轻在青年额头上印上一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余风从来就不是个霸道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有什么而同样去要求身边那个人具有同等的资格,身边的那个人只要开心地存在着就可以了。因为他有的那些,他可以不多看一眼地悉数给身边的他。邗小鱼不知道,对余风而言,他的陪伴便是最好的救赎。

那些灰暗的日子从来就不曾过去,刘强是个狠毒的人,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肯定就会发生些什么。余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他周全,不过一旦刘强把主意达到邗小鱼头上,他会不遗余力,哪怕鱼死网破。毕竟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两年,总会知道些什么。

第18章:需要明白

在邗小鱼学日语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26岁生日不期而至。幸好哥哥提前一天打了电话过来,不然他肯定忘在爪洼岛了。没办法,他亲爱的妈妈在这点上特别有传统意识,阴历一遍,阳历也得过一遍,用他老妈的话说就是:“一年就这么两回,能有多麻烦。你们就算不惦念惦念自己的出生,就不会多想想那两天对我的折磨啊?”

记得有一回,哥哥大概17岁生日,在学校住宿没回去,学习一忙就忘了这档子事,结果老妈硬是整整两个星期没和他说话,钱照给、饭照做,就是不搭理你,连眼神都不屑来个相望。自那以后,他和哥哥彻底屈服于老妈的氵壬威之下,逢生日能赶回去一定会去,回不去一定打个电话,而且还要说不少好话,哄得老妈开心了,接下来一年才有好果子吃。

这不,天一亮,身体里就跟装了个闹钟似的,眼睛刷的就睁开了,摸来电话,按下熟悉的号码,“喂,妈,早啊。”

老妈的声音听上去挺精神的,估计醒了好一会儿了,“小鱼啊,今天你26岁生日呢,准备怎么过啊?”

手机通话音量不小,老妈一嗓子过来,似乎把旁边的人给吵醒了,有力的臂膀往上搭了搭,正好环住软乎乎的小腰。

邗小鱼安抚地拍拍男人的手臂,继续打电话:“诶,没打算过,今天上班呢,剧组挺忙的。”

老妈显然不高兴了,抱怨道:“瞎说什么呢,啥事能顶得过生日?去跟你们老板好好说说,会放你一天的。”

邗小鱼敷衍地“嗯”了一声,低头正好对上男人清明的眼睛,倒有些意外。捂住通话口,小声问他:“吵醒你了?要不我出去打吧。”

余风摁住准备挪动的小身板,顺带拿过他的手机,说道:“阿姨放心,小鱼今天会好好过生日的,到时候拍照给您。”

邗妈妈显然有些错愕,“你是?”

余风环住欲抢回手机的青年,小声说了句“别闹”,而后又和邗妈妈继续通话:“我是余风,邗小鱼现在工作地方的同事。阿姨放心,生日假是带薪假里的一种,他会开心过完今天的。就算不为他自己,也得为阿姨您,生日那天就是母亲的受难日,理应记住的。”

邗小鱼小声嘟囔:“这人还挺会拍马屁。”

男人便笑着应和邗妈妈的话,一边惩罚式的将手伸进邗小鱼的睡衣里,慢慢抚摸。带着热度的手指划过之处,都引起邗小鱼的一阵颤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惊慌害怕。

但男人似乎毫无察觉,滑到肚脐那时,恶劣地停留了几秒,指尖灵巧地转动一圈。

“唔,不要。”邗小鱼伸手去打掉那只手。

余风礼貌地和阿姨道别后,挂了电话。一个翻身,把邗小鱼压在身下,声音喑哑:“今天是你生日,怎么不告诉我,嗯?”尾音微微拖长,质问身下青年。

邗小鱼还是有些不适宜这么近距离,偏过头去,白皙的脖颈线诱惑迷人,“不是,就今天本来就很多事,想着不过算了。”

余风挑了挑眉,语气危险道:“所以你觉得这些事会比你生日重要,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知道?”

邗小鱼闻言,着急地回头解释:“当然不是啊,本来我是忘了的,我哥昨天提醒了我,然后听到导演给你今天的安排,就不想因为这事让你分神。”

谁知男人直接趴了下来,头埋在邗小鱼的肩窝,闷着声音道:“可是这是我们俩在一起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啊。”

邗小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余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先入为主,因为是两个男人的相爱,不像也不能够像男女爱情般的对等和分明。余风在他面前一直是以强者的姿态存在,他们俩人似乎从来就不存在争夺与征服的角逐。也许是他被网上的各类虚假迷惑,他人的爱情纵管悉数拿来摊开公布,总也是带着他人印记的。这一刻之前,邗小鱼一直认定自己只要好好地接受一切就行,却忘了身边的他其实是个比他还小两岁的青年,不过是别的人还在瞎折腾瞎胡闹的美好年华里,再沉稳,也是会迷茫,会需要一个怀抱来依赖。

也许对他自己而言,这次生日过不过和打不打开水龙头一样自由,可对身上这人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含义,事业有成的男人希望在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都能给他一个美好回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亦如自己会对他们之间客观存在的差距感到不安一样,失了了解的灰色地带里出现了他邗小鱼的身影,而外边的余风却承受着他的不以为然和毫不在乎。

他,是明白了的。

邗小鱼叹了口气,抬手触摸余风有些硬的头发,柔声道:“所以,我的余风大人,你愿意陪我一天吗?”

顿了良久,他说:“好。”

第19章:送你一个我和漫天繁星

余风不是不明白,有时候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其实是他自己强加上的压力,说穿了也就是矫情。他趴上邗小鱼肩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么一出,势必会给两人之间带来不小的影响。且不论俩人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多的是不确定和相互磨合,再加上天不时地不利的,给他好好过个生日都不行。

记得之前和刘强互呛,整个房间里像是狂风过境,他抬手抹掉嘴边的血,冷冷说道:“我要是有那么一点心思,不至于还有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余地。我要的,从那一刻起,就是个完满的样子,没人能插的进去。”

已经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事了,反正这么些年来,他也从没给过那人一个好脸色。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不是刘强实在太恶心人,他也不会闹得这么收不了场,毕竟也是有所谓“养育之恩”的人。

唉,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余风抓抓脑袋,盯着蹲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那人正打开那个能把他人给装进去那么大的行李箱,不知道在找什么,就见不时刨出件衣服,头也不回地扔到床上。

再一次被衣服偷袭的余风满脸黑线,无语地问他:“你到底在找什么?”

“诶,就是我那件T恤啊,前面有个大兜的那件。”邗小鱼有些急躁地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找不到,都翻了个底朝天了。

余风皱眉,“这么冷的天,穿什么T恤,穿毛衣外套。”

邗小鱼撇撇嘴,就知道这人会啰嗦,“今天回暖了,不会冷的。”

余风还是不肯,“那也不行,到时候病了这里又条件不好。听话。”

邗小鱼灵光一闪,故意把脑袋低垂着,也不看他,甚至还往墙角近了近,委屈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今天生日诶,只会凶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余风心里一跳,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柔声道:“我不是吼你,就是担心你,听话好不好。待会儿带你去吃鱼?”

鱼?!邗小鱼耳朵动了动,嘴角上挑,也不装了,往余风方向扑过去。余风是蹲着的,又怕扑过来那人摔着,只好倒在地上稳稳接住他。这会儿一见他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被骗了。无奈之下,除了轻轻掐了下包子脸,也没别的办法。唉唉,小傻蛋都变精了。

嘿嘿,鱼诶~上次在小木屋,余风亲自下水去抓了几条鱼,小点儿的炖了一小锅汤,大点儿的烤了吃。对于爱鱼一族,这种鲜鱼现做最好吃了好吗?!而且还是常年封冻的小溪里游来的高山鱼,肉质紧致细腻,而且也比一般的鱼甜些。邗小鱼一个人就能和一大锅汤,再加上三条大烤鱼。

余风看着显然已经陷入幻想状态的邗小鱼,叹了口气,算了,直接去山里吧,估计这人也等不及了。

距上次来小木屋,已有月余,干小雨这次轻门熟路地帮着收拾了下屋内,然后就窝在被子里不肯动了,一双小狗眼盯着余风,闪着期待的光亮。

余风好笑,揉揉他头发,正好烧的水好了,给邗小鱼装了个热水袋塞被窝里,然后就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提着一个桶子回来,桶子上方还时不时有溅出来的水花,鱼蹦哒出来的。

你蹦哒在高也没用,待会儿就全进我肚子里了,啊哈哈哈。邗小鱼如是中二地想着。

“小寿星,今天天儿太冷了,没多少鱼,你看是想吃烤的还是煮的?”

邗小鱼认真地纠结了番,才一脸痛心地说:“这样的话,那还是汤吧。”呜呜,其实更想吃酥酥脆脆的烤鱼,但是,汤的话两个人才够吃吧。

余风看着他那认真纠结的模样就想笑,强忍住安慰他:“没事,在剧组收工前,我再带你过来。”

“真的啊,”邗小鱼眼睛亮了亮,“那下回咱们买下吃的再过来,不然不够吃。上回我就发现了,今天还是忘记了。”

“小鱼,”余风突然叫他,“你挪过去,把床尾墙那边的木头凸起摁一下,用劲,”余风手上脱鱼鳞功夫不停,边指挥他行动,墙上咔啦一声响,凸起旁边一大块木板顶了出来,“对,然后你把它拿开。”

邗小鱼把木板拿开,往里面看,竟然全是吃的喝的一大堆,“天啊,”邗小鱼不可置信地看着,都没动,半会儿才开始往外扒拉东西,“薯片,火腿肠,罐头,小鸡腿,咦?这是什么?”邗小鱼拿出一瓶东西,问余风。

“哦,那个是梅子酒,我自己酿的,上个梅子季来的时候,想着试试新鲜。”余风淡定地说着。

邗小鱼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在说白菜来一兜那么普通,顿时不淡定了,颤巍着爪子,苦逼地望着他说:“哥,你咋啥都会啊?每次来小屋,我都没法把你和那个大明星联系起来。会弄柴火,会抓鱼,还会酿酒。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要不就是在丧尸围城的时候成功回防。”

余风闻言大笑,“没错,所以好好喜欢我,不然会弄柴火、会抓鱼,还会酿酒的我就不见了。”

“嗯嗯!向组织宣誓!好好爱护,好好珍惜,以后你就是我心里的头号大熊猫。”邗小鱼有模有样地举着爪子,皱起一张包子脸尝了口梅子酒,舒服地长叹一声,“诶,真挺不错的,酸酸甜甜的,度数也不高,但有点劲儿。”

余风叮嘱他,“别喝多了啊,胃里没东西,待会儿难受。”

“嗯嗯,真啰嗦。”邗小鱼小声顶了回去。

余风愣是气笑了,“三秒钟前,还有人说我是大熊猫来着,现在就成了老妈子了。”

邗小鱼冲着他咧开了嘴,傻笑着,眼神亮闪亮闪,背上裹着绒毯,像一只可口的小点心。

余风眼神暗了暗,走过去低头,仔细吻了上去,失了平时的温柔碾磨,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侵略般地扫荡着,直到邗小鱼眼底泛起水雾,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余风才放开了他。男人眼睛含笑,“是不错,梅子香挺浓。”

邗小鱼有些害羞地推了推他,示意他赶快去,正好肚子咕噜一声。

余风宠溺地拍拍他头,“小吃货。”

不得不说,余风的做饭手艺确实不错,鱼汤浓稠奶白,上面飘着切得精细的野菜末儿。也许是柴火烘出的缘故,鱼肉没有松弛碎掉,还是紧绷弹性的状态,而且有些柴火的香味,真好喝。

邗小鱼吃饱喝足后,眯缝着眼,摸着肚子,活像一只小懒猫。

余风认命地伺候着这位寿星大人,趁着天还没黑,把残羹冷炙收拾干净了,搂着那人上了床。让邗小鱼窝在他怀里,自己靠在床头,“我家小鱼今天过生日,还没送礼物呢。先闭上眼睛,给你看个东西。”

邗小鱼,“嗯。”然后听话地闭上眼睛,舒服地靠在余风自带暖气效果的怀里。

耳边传来熟悉的咔啦声,是刚刚他摁下木头凸起的类似声音。嗯?他怎么没注意到,还有个木头凸起。

“好了。”余风声音温柔。

邗小鱼有些不适应屋里的光,眨眨眼睛,往前看去,一时间,心神震撼,有什么,像重锤一般狠狠敲打他的心。

前面斜上方,屋顶和墙壁接口的那里,两块大木板向两方挪开,有层玻璃覆盖在那个弯角,外面,满天繁星。

“之前设计时,特意看过这个角度是最美的。”身后的男人低声说话,邗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邗小鱼没有回答,他突然觉得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这种场景,难道不是故事书里才有的情节吗?星河迢迢,映着泼墨般的黑蓝,耳边是不是传来风吹树林的声音,还有虫鸣。已然是世上最美的角落,再没了。

余风晃晃怀里发愣地人,柔声问:“喜欢吗?”

这句话打开了开关,邗小鱼扭头扑进余风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声音闷闷传来:“我好喜欢。”不一会儿,余风感觉到,胸前传来两小片湿润感。

余风叹了口气,“这什么毛病?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喜欢也哭了,你啊。”语气是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温柔的。

邗小鱼猛地抬起头,狠狠吻上上方好看的唇,都说薄唇的男人无情,为什么自己眼前这个,要这么温柔呢。自己何德何能。他有些急躁地爬了起来跪在男人腿间,把唇从男人嘴上撤离,无章法地吻到哪是哪。到了耳垂下方,邗小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男人的耳垂,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于是将耳垂整个含进口里,小小地吸吮着。

余风眸色迅速暗沉下去,用力,把邗小鱼压在了身下,手伸进他衣服里抚弄,手指经过之地皆是星火燎原。邗小鱼忍不住小小地哼唧了一声,却诱得身上的人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掉,再也不想等了,“今年的生日礼物,再送你一个我,怎么样?”余风哑着嗓子问他。

第20章:无法承受

这边邗小鱼腰酸背疼,撇着嘴一脸委屈地窝在余风怀里喝粥。另一边邗小鳗就没这么舒心了,或者说,糟糕透顶。一大清早,李远就给他发了条消息,“Jason回来了,你...”,没说完,却也没有后续。邗小鱼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发送时间的一个小时后,心里有些堵,不过不再是那时候的撕心裂肺,只是偶然忆起那段往事,有些不堪回首罢了。

Jason中文名陆胃,是邗小鳗的前男友,不,这么说也不对,准确来讲,是他众前男友中的一个。而李远,严格说起来,是他邗小鳗先结识的朋友,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但不知道他俩分手后,陆胃给李远说了什么,有一次李远发了一大段话来,从头看到尾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邗小鳗,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自此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把他拉黑了,兴许这就是直男的思维特点之一,讲义气,软话容易进耳朵。到底是多年的情谊,邗小鳗也不是没去找过李远,但拒绝得严丝密封的,根本没法接近。也想着说不定哪天李远缓缓就念及他们俩的情义,没有删他的联系方式,久而久之,留到了现在。

邗小鳗从来就不是个圣父,两年多,李远终于把他放出黑名单,但是他邗小鳗已经不在乎了。更何况这么就没联系,一出现就是这么个糟心的消息,邗小鳗直接滑动手指,点开,拉黑,锁屏,一气呵成。

正好秦禹出去遛了狗上来,邗小鳗走过去那毛巾擦狗爪子上粘的脏东西,和秦禹说:“怎么不叫我?你昨天加班回来那么晚了,刚刚应该我去遛狗的。”

秦禹换上拖鞋,笑着说:“你昨晚也一直等我回来才睡的,没事,我习惯早起了,到点儿就睡不着了。”

邗小鳗摸摸大金毛的头,“儿子,爸爸晚上带你出去玩,肯定没玩尽兴吧。”这只大金毛是邗小鳗从路上领回来的流浪狗,不知道是谁丢在他公司附近的口子上,经过那里的人很少,还多半是老头老太太,也就一直没人给领回去。直到邗小鳗经过,因为被拴在栏杆上,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的大狗,趴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哼叫,已然是极度虚弱的状态了。后来领回家后,也贴过招领启事,半个月过去了,一直没人联系他们,索性养了下来。

秦禹把早餐袋放在餐桌,扭头回他:“就你那离了三步远就担心地跑上去的样子?儿子玩的更不自在吧。”

邗小鳗笑笑:“我不是怕它出事嘛,以前家里也没养过猫狗,就小鱼养过几只金鱼,结果没几天就全翻肚皮了,后来爸妈就不准我们养小动物了。”

秦禹凑过来亲了下他脸颊,说:“来吃东西吧,我买了蛋饼、花卷和豆浆,挑着吃点儿,不准不吃东西,听见没。”邗小鳗以前生活习惯不好,常常有一顿没一顿地吃饭,导致现在有轻微胃病,虽然不严重但容易发,几遭下来,瘦弱了不少。尤其是那时候分手,邗小鳗当时特别傻逼,总一幅没了那人世界都将毁灭的中二姿态,活生生把自己整成了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般,抽烟喝酒,混混沌沌。

说起那个人,邗小鳗咬了口蛋饼,看了对面喝咖啡的人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禹放下杯子,看他,“怎么了?”

邗小鳗说道:“禹,那个...他好像回来了。”说完后盯着秦禹看,怕他生气。

秦禹挑眉,“回来就回来了,没事。”

邗小鳗很久没见过秦禹这样子的表情了,说着没事,但脸上却不是没事的脸色,于是说:“是李远给我发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秦禹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俩人还有联系,按陆胃的德行,应该早就换了目标。”

“嗯,可能只是故意给我看吧。”邗小鳗叹了口气。

秦禹安抚他:“放心,他只要敢再来招惹你,我会让他后果自负。”男人说得平静,邗小鳗是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但又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站在秦禹这边。秦禹,早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邗小鳗一出了电梯,四周的目光让他有些难受。他从来就是个敏感的人,以前是青春期冲动好胜,做了许多脱缰的事。但自那人离开后,邗小鳗又认识了秦禹,时光飞逝间,慢慢收拢锋芒,渐渐成了个低调收敛的人。进公司也不短时间了,除了几个较为亲近的,别人只是点头之交。

可现在,人偷瞄他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灼穿。忙加快步伐进了办公室。

看到自己桌上的一大捧花,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这么看着他了。

“靠。”邗小鳗小声骂了声,虽然他的性向从未刻意隐瞒,而且不少人是知道秦禹是他男朋友这件事的,但是秦禹绝对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邗小鳗不是个喜欢把自己生活摊开干净的人,只会让人无聊时候嚼舌根用。秦禹从来就明白邗小鳗的敏感与封闭,温柔的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让他为难的事呢?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邗小鱼脑袋里闪过一句话,“Jason回来了,你...”

我个屁啊我!邗小鳗冷着脸走到自己设计台旁边,抱起那束花直接扔到茶水间的垃圾桶里,全程低气压。一众同事被吓到了,在邗小鳗扫视一圈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忙干起自己的事。

邗小鳗刚在椅子上坐下,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笑声,“你还真是变了很多啊,Mary。”这熟悉的声音,就算化成灰,邗小鳗也能轻易刨出那堆灰来。

邗小鳗冷笑一声,“别恶心我,Mary这名字你没资格。”

陆胃一向打扮贵气,全身上下用名牌裹着,邗小鳗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当陆胃锃亮的皮鞋进入邗小鳗的余光中时,邗小鳗毫不犹豫地泼水过去。

可惜陆胃躲得完美,水直接泼在了身后的墙上,顺着瓷砖往下滑落。

陆胃压低身体,狠狠抓住邗小鳗的手腕,低着声音道:“没想到你这么热情啊,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了,想我了?”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想畜生的吗?”邗小鳗用力挣脱陆胃的禁锢,但是那人手劲很大,邗小鳗越挣脱,他锁得越紧。一种生疼感从手腕蔓延开来,邗小鳗已经多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了,秦禹一直很爱护他,别说动手了,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陆胃闻言狞笑,“你再变也不过是那个邗小鳗,最终还是逃不出我掌心的。你最好给我意识到这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我要得到的,还从来就没有错手过。”

邗小鳗咬着牙关,不愿痛呼出声,哪怕是一丝露怯,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邗小鳗的脸上。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办公室里落针可闻,陆胃松开他,朝门口走去,说道:“Mary,下次希望你还是叫我Jason。”

“滚!”邗小鳗忍无可忍,赤红着眼怒吼出声。

陆胃走后,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动作,直到邗小鳗疲惫地开口:“组长,我想请个假,不好意思。”

“啊,好,好,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设计组的组长平时是个挺不好说话的人,此时怕也是吓懵了,也没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放走了邗小鳗。

邗小鳗背着包离开,设计组里众成员从回过神来,他们从没见过邗小鳗这个模样,一直以来都是温和的邻家感,今天这样暴怒的邗小鳗,是真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晟风大厦的顶楼,总裁办公室被敲响,秦禹道:“进来。”

秘书李小姐走进来,手里拿着电话,正一只手捂住传音口,小声汇报:“总裁,楼下有人找,不过没有预约。”

秦禹有些疑惑,“谁?”

“他说他叫邗小鳗。”话未落音,总裁已经疾步走了出去,声音有些严肃地传来:“让他在下面等我,别走。”

李秘书还从未见过她老板这么急躁的样子,忙给电话里传达了话,就追了上去。

邗小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腕上很清晰地留下了五道指印,甚至已经发紫,生生地炸着疼。他想见秦禹,想得自己都委屈得发紧,心里一阵阵发酸发涩。所以就过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冲天的楼足以证明秦禹的事业有多成功,这是他的男人啊,独独属于他的,多么令人骄傲。

秦禹出了vip电梯,一眼就扫到候客区里那个抱着背包团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是那么无助和脆弱。忙上前小心蹲在他前面,手轻轻抬起他的头,问他:“怎么了?”其实不用问的,他知道,邗小鳗这样子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现在的邗小鳗和记忆力第一次见到的邗小鳗是一模一样的,那么重的悲伤直白地写在脸上。

邗小鳗也知道自己不用回答,把头顶到秦禹胸口,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在白瓷地砖上砸出水花。他一看到秦禹,内心的愤怒迅速就化成了酸痛,直冲眼底,在秦禹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展露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哪怕是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秦禹皱紧眉头,打横抱起邗小鳗,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目瞪口呆。大步走进电梯,回自己的休息间。

休息间里,邗小鳗眼睛早已红肿,眼泪终于关了闸,开始移动视线,找秦禹,“禹,禹?”

“我在,”秦禹拿了烫好的毛巾过来,“给,把它摁在眼睛上,会舒服些。”

邗小鳗乖乖照做,毛巾暖暖的触感很舒服,他知道秦禹在等他开口,“他刚去我办公室了,闹了一通。”

秦禹听着他说话,眼睛却瞄到邗小鳗的手腕处,脸色瞬间沉到湖底,小心翼翼地拉平,紫红的手印落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邗小鳗解释:“这是他抓住我手腕,我想挣脱没挣脱开。”

秦禹不发一言,心疼的感觉几乎把他淹没,头低下,轻轻吻上那片紫红。随即去拿了药箱,仔细给手腕上药。

邗小鳗没见过这样子的秦禹,那种一触即发的暴怒,秦禹正以沉默来压制着。他有些慌,“禹,禹?看看我好不好?”

秦禹对上那双盛满担心的漂亮眼睛,直接吻上邗小鳗的唇,厮磨间,他说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邗小鳗顿了顿,才回他:“嗯。”

第21章:夜晚恬静

并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并不是所有青春都让人留恋。那些痛和伤,现在回想起来,都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去抽那时候的自己两巴掌,还必须是一巴掌下去就能吐出血沫的那种,不然热血当头的自己可能根本意识不到那样的他有多令人厌恶。无关道德,只是现在再去追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渣男”,就能一语带过的。也许也正是那么一段荒唐无光的日子,邗小鳗有多想改变、有多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种念头一直督促着他。是的,他想让秦禹看到,自己是在缓慢进步的,不用他吊着心来关注,就算趔趔趄趄,也可以走下去,过好日子,过得很好。

所以,他从来都是天真的,他一心一意地完善着自己,设想的未来里每一件事只应与秦禹有关。陆胃的回来,是深深潜伏在他心底的黑暗。

但是,那个恶魔就这么回来了,在自己以为稳定踏实下来的时候,他又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用那种他极其讨厌的自负试图锁铐住他。用曾经的朋友刺激他,闹他工作的地方,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拆散他的家才行?他和秦禹的家。在离邗家不远的小区,那个两层楼的小洋房,白色木栅栏围住的那片土地。

秦禹不知道邗小鳗在想些什么,邗小鳗的手攥得他生疼,他皱起眉,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小鳗。”

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依旧不肯抬起头,依旧不肯松半分力气,仿佛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把两人融为一体。秦禹从来就知道邗小鳗是敏感的,或者说,敏感到有些神经质,自己刚认识他的那两个月,趴在吧台上灌酒,被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包子脸少年拖走。就这么反复上演,但这人装作一幅无所谓的态度,夜夜买醉。兄弟们都被他叫了个遍,心底眼里被这个人精致的脸庞装满,再也容不下其他,所以他陪着他每晚准时到,所以他盯着他醉到差不多的样子就嘱咐吧台的人打电话给他弟弟,所以他,一直在等他自己清醒。

休息室的门有人敲响,“秦总,VA的人来了,要让他们先回去吗?”

邗小鳗猛地回过神,忙推开他,指了指门,眼里有些来不及收拾的伤痛。

秦禹应声:“不用,请他们到贵宾室,我马上过去。”

“好的。”秘书的高跟鞋声音渐渐远去。

秦禹柔下脸色,看着邗小鳗说:“你在这睡会儿好不好?有什么需要给我秘书打电话,我会交代好她。”

邗小鳗点点头,刚刚用力过猛,现在自己的双手一直不自觉地颤抖,想抬手摸摸秦禹的脸,还是放弃了。

秦禹察觉到了这点,拉起他右手摸上自己的脸,紧紧盯着他说:“小鳗,我一直在这里,只要你想抬手,我就会在。所以,不要担心,那些事,我们回去再说,现在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开完会就过来。然后我们去超市买菜好不好?好久没吃你给我做的饭了。”

是啊,他很久很久没做过饭了。早晨醒来,厨房里有个高大身影在为他煎蛋。晚上回去,也多数是秦禹动手,自己只要舒服地泡个澡出来,桌上就已经摆好了碗筷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到底有多久了呢?久到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秦禹不会知道,现在的他有多想拉住他不让他离开,想任性地抱着他,眼泪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那多一秒就会冲出的感情,想抚摸他,触碰它,用最原始的方法宣告自己的爱意。

可是他不会的,他不是那个十九二十来岁的邗小鳗,于是他只能收拾心情,露出微笑,“嗯,我等你。”

轻轻带上门,嘱咐秘书有事立即告诉他。

会议冗长复杂,晟风集团已经是大集团之列,但习惯严谨的秦禹还是会在大事上亲自把关,建立起来的基业要狠狠打牢,现在的一个差错,可能就是未来出事的原因之一。三个小时过去了,两方终于确定下来最终的合作方案,定好时间签合同后,秦禹看了眼全程毫无动静的手机,蹙眉往休息室走去。

窗帘挡住外头光线,床上的身影没有动静,睡得很沉。邗小鳗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秦禹走后没一会儿,就合眼睡了过去。梦里是迷蒙蒙的雾天,有什么人在追着他跑,那种恐惧感真实到可怕,不知过了多久,前面有了光亮,秦禹出现在路口,正牵着他们的儿子,温柔看着他,接下狂奔而来的他,低头轻柔吻下。周遭黑暗散去,是有了光明的模样。

秦禹小声叫他起床。

邗小鳗颤动眼睫,略带迷茫地睁开眼睛:“啊,回来了。”声音还是未清醒的低哑。

秦禹把他汗湿的头发捋到一边,说:“走吧,咱们回家。”

“嗯。”回家。

“儿子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么早就回去了,估计会高兴得不得了。”邗小鳗边在镜子前面收拾自己,边说。

秦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嗯,我们顺便给买罐牛肉干回去吧,儿子上回挺喜欢吃的。”

邗小鳗撇撇嘴,不满地瞪了身后人一眼,“你还说,到时候吃惯了肉干,就不肯吃狗粮了。”

“没事,大不了一辈子吃肉干,吃腻了牛肉干就换鸡肉、鸭肉、猪肉。”秦禹淡定地说。

邗小鳗往后推搡了一下,“你就惯着它吧,幸好咱俩没孩子,不然迟早得让你惯坏。”

孩子的话题一直是两人小心避开的领域,邗小鳗家还好,除了他还有邗小鱼。可是从小是孤儿的秦禹就不一样了,邗小鳗是很明白他有多希望有个流着他血液的孩子的。

邗小鳗有些担心地回头看着他,秦禹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小鳗,你,讨厌孩子吗?”

这问题把邗小鳗问懵了,下意识回答:“当然不啊。”

“那,咱们领养一个吧?”秦禹很小心地问出口。其实他已经想这个事情很久了,但怕邗小鳗会介意,所以一直没说出口。

邗小鳗顿了顿,笑着道:“好啊,等这件事解决了,咱们去问问,看能不能同意吧。”毕竟是两个男人同居,估计要获得申请还是有些难度的。但他确实没想到秦禹会有这个想法,他以为他会更想找个代孕妈妈的。

秦禹脸上明显松动了些,刚刚一直绷着一口气,笑笑:“咱们俩没关系的,经济条件可以,性格也好,肯定能准许的。”

“嗯嗯。”邗小鳗喜欢秦禹这种轻松的样子,他们之间从来就不需要小心翼翼。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养大,告诉他要成为像秦禹一样的人,不能像自己。如果是个女孩儿,那可以想象是怎么被宠着长大的了,没事,他和秦禹的孩子,惯着长大又怎样?

邗小鳗以前和陆胃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租了个房子住在一起的,陆胃成天一幅那模样,自然做饭的事情就落在邗小鳗的头上,也因此邗小鳗做饭还是能吃的,只能说会做,做得多好吃倒真没有。和邗小鳗不一样,秦禹做饭特别好吃,可能是从小到大一个人的原因,日子很苦很难过,但他从来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买不起吃不起别人做的,那就看着食谱自己做,甚至连甜点也是会一些的,邗小鳗就很喜欢吃他做的小饼干。

简单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蛋,黄瓜丝儿,和紫菜汤。这是邗小鳗算得上可口的菜了,但是天天吃惯了秦禹做的菜,再来一看自己的,还是有些低落的。

秦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从身后揽过他,头搭在他肩膀那,说:“很好,我很喜欢。”

邗小鳗回给他一个笑容,道:“我想试着学些别的菜,有时间了你教我。”

“好。”秦禹道。

吃完饭,两人牵着儿子出去散步,晚风轻柔,一如两人的心湖,波光微微,温馨恬静。直到连续的震动从口袋里传来,邗小鳗的手机有来电。

“你...在哪呢?”是李远的声音。

邗小鳗闻言蹙眉,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拉黑他了,拉远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难怪。“我不记得我们有熟到你问我这个问题。”语调平静,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感。秦禹随着邗小鳗顿下脚步,静静等着他接完电话。

那边明显有些激动,声音高了些,“我也不想,你别一副那语气跟我说话。”

邗小鳗冷笑了下,道:“反正我在你眼里不就是这么个人吗?”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是特意打来跟我吵架的,那我挂了。”

李远不耐烦地继续拉高声音,说道:“你给我等等,这里是天原路路口那家酒吧,你过来把他弄走。”

安静的路上,电话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出,秦禹拿过电话,冷着声音道:“不好意思,我们没这义务上门去收垃圾。”说完就挂了电话,脸色恢复如常,拉着儿子往前慢慢走去。

邗小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光亮,上前几步握住那只没拿狗绳的人,小声说了句:“老公,你刚刚好帅。”

秦禹侧过脸,挑眉,“嗯?”

“我说,老公,你刚刚好帅!”邗小鳗笑着大声说。

路灯微黄,拉长了两个男人和金毛的身影。夜,是天亮前的等待。

第22章:你想要的回去里不会有我

“禹,”邗小鳗偎在秦禹怀里,轻轻说道,“陆胃的事,能让我自己解决吗?”

秦禹蹙眉,良久,道:“好。”

过去那段荒唐感情,由自己而生,那么,也让他自己来掩埋吧。

不是不愿意秦禹插手,也不是不愿意在秦禹面前揭开那道伤疤,只是有些事情,该自己解决的,就不能依赖别人,哪怕那个与你最亲密的他。邗小鳗当然知道,凭秦禹的能力,解决一个装腔作势的二少爷是特别简单的一事。他也不是没想过躲在秦禹身后,因为对陆胃,过去有多爱他恨他,如今对他的忌惮就有多深。那人是个什么样子,估计世上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的人了。睚眦必报、心眼极小,而且手段也多是不干不净,要不是家里有人帮他擦屁股,现在可能已经去吃牢饭了。

可是他知道他对陆胃来说,还是与他那些床伴不一样的。不是他有多特殊,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敢跟他对着干的人。陆胃找了多少个情人,自己也找了差不多个,只不过不是情人罢了,他不愿意别人碰自己身体,但他愿意用别的任何方式来让床上的人满意。毕竟有张精致美丽的面容,很多人还是心甘情愿答应他的。

想到这里,邗小鳗有些想笑。偏偏是在那样糟糕的时间段里,他遇见了秦禹,这个被他拽到宾馆房间里后,没有给他提任何要求,也没有接受他的服务,只是小心抱起他,盖好被子,看着他说了一句:“不要再继续了,他不会在意。所以,不要再这样过下去了。”

类似这句话的,很多人对他说过。邗爸爸发着火跟他说,邗妈妈流着泪跟他说,邗小鱼打电话哽着嗓子跟他说。不新鲜了,但为什么这么痛苦,心里这么的痛苦,眼泪不再坚强地打转,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宣泄自己。那个叫秦禹的男人,全程只是站在窗边,点了根烟慢慢抽着,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回头看床上的他一眼。等他累了,秦禹才走过来,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托着他脑袋,看他喝下去。然后说:“好些了吗?你再歇会儿,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说完想起身离开,邗小鳗记得自己当时是一把抓住了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嘶哑声音道:“你,能不能别离开?就今晚,我保证我不会缠你的,以后。”

秦禹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记得后来秦禹慢慢靠近,接吻,自然而然的碾磨,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般,有了缠绵的意味。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明明是这么招人喜欢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幸运地让自己碰上,自己怎么能这么幸福?邗小鳗闭了闭眼,笑意蔓延。唇上传来温热,一如既往地柔软。

李远也没想到,邗小鳗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有些诧异地接起:“邗小鳗?”

“嗯,”可能是早上刚醒来的缘故,还有些嘶哑,“麻烦帮我转告陆胃,我会在望海公园的那片沙地那里等他。我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李远有些疑惑:“陆胃?”

“Jason。”没想到到现在,陆胃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陆胃一直讨厌自己的名字,每次和别人介绍自己也只用Jason,不过一般熟一点的,还是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给你他...”李远话还没有说完,邗小鳗直接打断他,“不用,你跟他说吧。”说完就挂了电话,出门去了望海公园。

望海公园就是当初陆胃甩他的地方,他不知道陆胃能不能找到地方,但对他而言,望海公园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地方,不是纪念,而是墓碑,埋葬他不懂事的初恋。

早上出门前,秦禹拉住他,硬是给他套了件大衣才放行,他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平时他出门上班一样。现在倒是得多亏这件大衣,早上的风还是很重的,呼呼刮着,邗小鳗露在外面的脸都已经被吹僵了。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九点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来。邗小鳗皱眉,他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就凭陆胃那自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听他的安排过来这边,早知道就问李远要他的住址了,自己过去多好。

算了,来都来了,就等到十点半,没来再想办法吧。邗小鳗心想着,跺了跺脚,来回走动几圈,比起发热,更像是心理安慰。

指针走到十点二十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邗小鳗没有回头,他知道陆胃来了。

“怎么?不怕我不来啊?”陆胃故意挑衅地说。

邗小鳗挂上冷笑,回他:“来不来是你的事,既然来了就说正事,别有事没事竖起你那身刺。”

陆胃故作夸张地大笑一声,走上前逼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你竟然会主动约我,我很高兴啊,Mary。”

邗小鳗心里泛上恶心,每次听他喊自己“Mary”,都特想一拳打过去,打得他再也说不出任何类似的音节。

“别恶心人了,今天叫你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你出国前头一晚,就在这里,你跟我说了分手。”

陆胃嗤笑一声,“怎么?你是想提醒我,我已经甩了你,所以现在不应该再纠缠你?邗小鳗,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邗小鳗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说道:“不,我是要提醒你,从那一晚起,以前的邗小鳗就死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你只是一个我连余光都不想施舍的陌生人。”

“你!”陆胃怒声道,“邗小鳗,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变了还是没变,我现在想要你了,所以你必定会再回来我身边。”

陆胃停下来,换上一幅得意的表情,继续说:“你那么爱我,要不是我出国了,现在我们都还在一起。现在我回来了,所以你也该回来了。”

邗小鳗怜悯地看着他,轻轻笑了笑,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到他提起秦禹,陆胃怒火烧起来,道:“就那个连爸妈都没有的杂/种?我...”话被强行打断,因为对面的邗小鳗直接一拳揍了过来,陆胃捂住左眼,痛得弯下身子。

邗小鳗攥住他的衣领,直接一把摁到树上,恶狠狠地说:“我们俩的恩怨,你不要给我扯上秦禹,他不是你这种人渣能评头论足的。”

陆胃毕竟是混过的,被打一下是出乎意料,没来得及防备。现在缓过痛来了,直接一手把邗小鳗丢了出去,邗小鳗重重地砸在旁边沙地。陆胃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又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低下头,狰狞表情,道:“你竟然敢打我?”说着加重了脚上的力气,邗小鳗感觉自己胸口撕扯着痛。

但他还是直直对上陆胃的眼睛,嘴里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陆胃,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能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是我固执,所以现在的我也绝对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比起俩人恶狠狠地互呛,似乎邗小鳗的这句话来的杀伤力更大,陆胃眼皮迅速跳了一下,半天没说话,然后松开了脚。

邗小鳗狠狠吸上口气,继续说:“我为我以前做过的错事道歉,但不是为你,是给我自己。你也不用想,是不是假装温柔点跟我说,会有不同的结果,今天我叫你来,把话也就说明白了,你无论做什么,我不会同意,也不会点头。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里出现你,是件好事。”

陆胃点了根烟,还是没有说话,刚刚被邗小鳗打中的右眼,已经肿得老高,青中带紫。

邗小鳗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如果还念及旧情,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我也是个男人,该报回来的我一样都不会亏待自己,”气越来越不匀,“好了,你走吧。我不会再见你,如果你非要做什么,我也会有相应举动的。”

陆胃把烟扔到地上,用皮鞋狠狠搓了两下,捏紧邗小鳗下巴,问他:“我们回到过去不好吗?”话语里有了妥协,邗小鳗有些感慨,看来自己还是在这个男人心里有些不同的,可能是乖张?邗小鳗冷冷想着,看着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说:“陆胃,你想要的回去里不会有我,永远。”就像对他自己而言,那段回忆留下的只有羞耻,耻到不愿意主动想起一点一滴,哪怕是当时的邗小鳗自以为是认定的热恋期。

陆胃走了,邗小鳗胸口痛得厉害,再也没力气支撑自己站着,有些颓然地倒在沙地里。他摸出手机,摁下那串熟悉到刻进血液的数字,“禹。”电话接通后,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语调都带上一丝撒娇。

“来接我吧,我想吃糯米鸡了。”

秦禹有些无奈,还是宠溺道:“好,等会儿去吃。你定个位发给我。”

“好。”

后来,他没等到秦禹,医生说他的胸腔内有些淤血,加上吹了很久的寒风,所以就晕倒了。病床边的男人脸色冷淡,看他醒了才微微缓和表情。

虽然后面几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邗小鳗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各种馅料的糯米鸡。

当然,他也知道,秦禹不会放过陆胃,应该是打了他一顿,反正李远又给他发了条消息:“邗小鳗你真是够了,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现在还找人打陆胃,胸口那都骨折了。你还真狠啊,和当年一样。”然后,他就把李远拉黑了。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理会。有老公、有儿子,日子舒坦得刚刚好啊。

第23章:徐飏真的好帅

今天余风只有早上的一个小场次,八点半就收工了。但是回去也只是在小旅馆里窝着,所以余风让邗小鱼在片场里坐会儿,他去跟编剧对下剧本。

余风如果知道两小时后的邗小鱼会是那样,打死他也不会同意邗小鱼待在片场的,必须栓裤腰带上,妥妥的!

余风走后,留了助理小王陪他,带着另一个助理小余走了。邗小鱼颠颠地搬来两个塑料椅子,友好地分给小王一个,自己一个,排排坐在片场角落里。

小王是个胖乎乎的男生,长得特有年画娃娃的感觉,不过难得见他笑一次,每每看到一个人在吃东西,就会好奇地凑过去,然后见着人手上的东西后,又会大叹口气,满脸忧郁地说:“怎么又是个小鸟胃啊。”记得有一次助理小余陪余风赶完场子回来,从桌口里掏出两个大面包就一起啃,结果小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幅苦哈哈地表情道:“你还是吃这么少啊。”据邗小鱼的可靠回忆,当时小余一只手举着俩面包,一只手握着水杯,整个人就这么jpg了。“这TM很少?!”十秒钟后,小余爆发出了他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大吼声。

片场大家都挺忙的,估计是在为下一场做场景布置。邗小鱼百无聊赖地侧过脸去看小王,数了数,发现小王的双下巴只有三层了,于是有些担心地问他:“小王啊,你是不是很饿了?要不你先去吃点东西?”

小王特点十分明显,日常是四层下巴,饿得慌了就是三层,三层的后果就是...“小鱼哥,你说咱们啥时候能走啊?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不,我肯定会死在这儿的。呜呜呜,我不想被饿死啊,那种鬼阎王爷都嫌弃的。”语气幽怨得活像个深墙妇人,眼神也看得邗小鱼瘆得慌。

邗小鱼一听他那拟声得字正腔圆地哭声,就也想哭了,只能用更加幽怨地脸对着他说:“小王啊,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先走吧?我会帮你跟余风说的。”

“还是不了,”小王摇摇头,“我还是很有职业情操的。”

“嗯嗯,”邗小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憋着笑道:“没错没错,年终的时候我去提议给你颁个最佳敬业奖。”

小王听着听着,也笑出声。

两个人聊天的时间,片场已经准备好了,徐飏穿着制服进来,打扮凌乱,是接昨天他被萧晴饰演的角色给诱到一个破仓库里的下一场。

导演拿着喇叭,大声道:“好了好了,各单位准备,场记打板。”

“一,二,三,Action!”

王波迷糊着睁开眼睛,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后颈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不禁“艹”了一声,警惕地打量一圈四周,他被绑在焊死的椅子上,应该是仓库里的秘密房间,明显不同于刚刚进来看见的一片破败老旧,房间里基本物件还是齐全,甚至还有个老式的烧煤炉,一根银色的管子接出窗顶,但是屋子里的烧煤气味还是很重,有些让人窒息的感觉。

房间外面突然有脚步走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模模糊糊传来。

-“小柳,他...关着?”中间应该说了个地方,掩在了刺耳的塑料摩擦声里。

-“我记得我说过,下面我不会插手。”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是个王波很熟悉的女人声音。她说她叫杨萍萍,他信了;她说她出事了,他来了。王波狠狠咬紧牙关,才能够努力压下心底那股凉意,令他背脊发寒,那种透彻心扉的寒。

-“小柳啊,你也不要这样,这次干得还是不错的,我会跟他说的。”

-“不用,我自己跟他说。”萍萍的声音显然没了之前的冷淡。不对,或许自己该改口叫她小柳?王波闭了闭眼,嘴里发苦。

那个烟熏嗓还在说,女人有些不耐烦地叫停。然后,小房间的门打开,小柳和王波的视线对上,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住。

男人推开女人走了进来,大肚肥肠,两条手臂上纹满青色,看着就不是好人。

“这人TM就醒了?!那刚刚...”烟熏嗓还没说完,小柳开口打断:“刚刚没什么!”

王波冷笑一声,看着她说:“刚刚说的话看来还挺重要啊。”

烟熏嗓经不起激,就要上前给他一脚,女人挡住他,皱眉看着地上狼狈绑着的人,没有说话。

王波大笑出声,眼泪悄然划过眼角,有些刻薄地嘲讽:“拦着干嘛啊?难道现在还要在我面前演出戏?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哭着求他别杀我?求他放我走,假装着把错都揽自己身上,啊?!”最后几乎是暴怒了,王波吼完后,感觉自己牙关都在抖动,是人的应激反应。

小柳蹙紧了眉头,示意烟熏嗓给他们俩时间聊一聊,烟熏嗓一脚踹翻木桌子,大力甩门出去。

小柳没有走近,脸色已经恢复了不近人情的冷漠,她开口:“你不要这样,没用。”

“哈哈哈,”王波笑起来,“是没用,确实没用。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平静地面对你。”

小柳终于走近,蹲下来,靠近他,“你就当生命里没有我这个人吧,波哥,这事是我对不起你。”边说着,却伸手拿过他身边五步远的玻璃碎片,是刚刚烟熏嗓踢翻桌子后玻璃茶壶破了后飞过来的。

王波轻蔑地笑了笑,嘴角还有一抹血,随着光的转移,有一刹那的触目惊心。他说:“你走吧,当我王波这辈子历情劫。如果以后见着我了,千万不要上来打招呼,我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

小柳迟疑地看了看他,才转身准备离去。

“小柳。”身后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是包含了爱与恨、情与伤的,内里情绪有也只有小柳能懂。

小柳没有回头,她的立场,不允许她回头。

所以她只能离开,毫不留情地决绝,自以为处理很好的心绪,差点因为身后那个人一声呼唤,化为虚无。可是她没有选择,她从认定了那个背影开始,眼里不能再有另一个的存在,哪怕伤他至深,只有情,她不能给。

邗小鱼看到这里,心里堵得难受,就好像有个木塞子卡在了会厌软骨那里,有种难以呼吸地停滞感。

是这样吧?小柳,小柳。除了一个化名杨萍萍,就只有一个不知该归为什么的名字,所有人都叫她小柳。不是编剧吝啬给她一个完整的名字,而是给不了,小柳生而就是衬托。黑暗里,忠贞地守护一个无心无情的男人;阳光下,用虚假的情义和致命的谎言督促那个有情有义的人成长。而与她自己呢?从来就只是个为他人而活的人,于是不谈自己。小柳这个名字更像是对她作为一个不完整的人存在而特意取的。

小柳走后很久很久,小房间里没有人再进来。王波哆嗦着摸过一片晶亮的东西,是趁着小柳没有注意到偷偷压在大腿下的水壶碎片。一丝一缕,慢慢割动,使劲一拉扯,绳子应声而断。王波踉跄站起来,仔细活动开手脚,一把抬起倒在地上的木桌,王波站上去。一把抡起椅子打破顶上的窗户玻璃。

动静很大,烟熏嗓急急忙忙开锁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波一个鹞子翻身,右脚直直踹中烟熏嗓的面门,又极快地抢走他掉在地上的钥匙串,几个利落地撑跳,身影已经从窗口消失。

这个场次最后一幕就是,王波开着烟熏嗓的摩托逃离,直至不见,镜头里有谩骂的几人和笔直的小道。

“啊啊啊!!!”邗小鱼一把掐住旁边小王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调,“小王你看到了没,看到了没?帅炸了啊,我不行了,徐飏真的好帅!!!”

小王有些无语地抬眼瞅他,刚刚因为太困,他一直在睡觉,突然就被掐醒了,很显然这种力度得青一大片。不知道老板能不能给补贴,毕竟是他家属掐的。

邗小鱼一把扭过身翻他的包,边道:“不行不行,我要去合照,我要去签名,我要去抱抱!!!”

小王听到最后一句,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你说什么?抱?这个绝对不行,老板会搞死我的,听见没?这个绝对不行。”

邗小鱼敷衍地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就知道告状,你。”

说着也不顾安抚小王受伤的心灵,小心翼翼挪到正准备离开片场的徐飏旁边,用亮闪闪的小眼神看着他:“徐飏哥,我是余风的助理。啊,不是,我叫邗小鱼,对,我叫邗小鱼。”

徐飏笑着道:“我知道,余风那个新来的助理吧?以前没见过呢。”

“嗯嗯,”邗小鱼使劲点头,“我是你的粉丝好久了,我就想,能不能,额。”这么近距离看着徐飏,尽管还没卸妆,带着一脸伤口和灰,但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徐飏指了指他手里的小本子,问他:“是要找我签名吗?那我签这个本子可以吗?”

“啊啊,好的好的,谢谢徐飏哥。”还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礼貌到不行。

徐飏拍拍他肩膀,笑着说:“不用这样的,我脾气不差吧?”

“不差不差,”邗小鱼连忙摆手,“当然不差。”

“哈哈,你很有趣。”徐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着说。

徐飏把签名过的本子还给他,然后和他道别准备离开。

邗小鱼突然脑袋打铁,说了句:“徐飏哥,我能不能抱抱你?”

徐飏愣了下,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近,抱住他。

这是余风走进片场看到的第一个场面,第二个场面没了。

因为邗小鱼怔楞间,徐飏已经跟着助理走了。

余风觉得耳边有人在唱,“水为什么是绿的?因为余风在上游洗头。”

......

第24章:余先生闹别扭

???小王和小余感觉都能看到老板头上堆满的问号,默契地先行告辞,跑得飞快。

邗小鱼心满意足地回过头,就看见他家亲爱的黑着张脸,望向他这边,邗小鱼脑袋里开始闪动红色警报。

余风本来都气得想扛起他直接回去,结果这人倒好,看到了自己的下一秒,竟然是把那个破本子抱得更紧些。余风气着气着都想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邗小鱼小步挪过来,恨不得把一步掰成五步走,到余风面前站定,乖乖地低着脑袋,等着他一开口就认个错。

诶,等等,他为什么要认错?他一直都很喜欢徐飏哥啊,余风也不是不知道,而且要不是错把他当作了徐飏哥,说不定他们俩压根就没后面这些弯弯绕绕了。

余风就见他本来乖乖一幅罚站样,突然就抬起头直直望着他,包子脸还绷得老紧,一脸大无畏的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手插着口袋,转身走了。

寒风那个吹,鸟不语花不香,余风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留个他一个背影,走了。邗小鱼整个人都jpg了,什么情况?不会吧,真生气了?都不等他。

邗小鱼也顾不上想自己去找徐飏这事是不是有错了,紧赶几步,想追上男人的步伐。

但是余风似乎存心和他作对,等他差那么半米的样子,又拉大步子紧前。两个人就这么你争我赶地回了小旅馆。

是个人都看出来余风在故意遛邗小鱼了,为了不打扰俩人的打情骂俏,小王和小余默默退后,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应付邗小鱼的求救眼神。

余风进门后,也不换衣服,直接躺到床上,帽兜压低,盖住大半张脸,侧过身子对着墙睡,根本没有理邗小鱼的打算。

邗小鱼撇撇嘴,一脸无奈地凑过去。用手推推余风身体,缩成一小团挤上去。白嫩的爪子去扒拉床上那人的帽兜,虽然脸给露出来了,但还是紧闭着眼,一脸大写的冷漠。

“诶,你别这样啊,”邗小鱼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去问他要了个签名。”

余风闻言睁开眼睛,紧紧盯着他,还是不出声,但眼里的凉意还是没散。

邗小鱼伸手抓住男人宽大的手掌,使劲把手指往他指缝里塞,“我是和他抱了,没错,但是那只是对偶像的喜欢啊,我都喜欢他很多年了,你也是知道的啊。”

邗小鱼举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一脸正色地说:“但邗小鱼只会和一个叫余风的人这样子啊,而且不止这些,邗小鱼也只会和一个叫余风的人亲吻,这是对偶像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好。”余风小声说了句。

邗小鱼光顾着急,没注意到这句话,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余风,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有些害怕你这样。”

余风终于躺平身子,抬起左手把他拉下躺倒在自己胸口,轻轻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拍着他,“我不是气你,就是有点心里堵。”就是因为知道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啊,甚至俩人的初次见面都是因为错把他当成了徐飏,这怎么可能没危机感呢?

邗小鱼抽抽鼻子,刚刚紧追着有些呛风了,有些受凉的前兆。“我知道啊,那这样说的话,我岂不是天天都得堵得慌,最后患上心肌梗塞了?”

余风打了他的额头一下,皱着眉斥责:“乱说话。”

邗小鱼见他不是那么气了,才嘿嘿笑出来,“余风,你能为我吃醋真挺好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以后还是不要了,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余风无奈地笑笑,和他说:“好了,不提这事了。不过以后你不能在这么去抱他听见没,不然就再也不给你烤鱼吃。”

邗小鱼用力点点头,极力证明自己的可信度。

“好了,走吧,带你吃饭去,想吃什么?”

“烤鱼。”

“不行,才吃的,总吃不好。”

“那就随便了。”

“唉,那你没办法,就烤鱼吧。”

第25章:杀青

后面的日子,就在片场的忙忙碌碌和余风邗小鱼的你侬我侬中,悄然过去了。

导演摸着他的大喇叭有些感慨,“和大家相处了这么久,总觉得分别的话有些说不出口。等会儿就是最后一个场次了,余风这几个月来进步很大,应该能三条内就过了,大家明天收拾收拾再回去吧,今天晚上聚一顿。”

副导演附和,“对,今天就别急着离开了,我已经要人订了县城里最好的馆子,咱们自个儿先弄个杀青宴什么的,回去再参加制作方主办的,就没这感觉了。”

徐飏倒是没什么异样,就笑着答应下来。但萧晴这边已经红了眼,细声哭了。萧晴虽说是当家花旦,但接过的戏也不是很多,而且这次演的角色也确实难得出戏,现在要离开了,真的舍不下,总有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其实对余风来说也差不多,邗小鱼能清晰地看到余风有些僵硬的侧影,这是这个男人独有的表达难受情绪的方式。

余风开始答应下来这部戏,实际上不是很情愿,第一是之前从未接过这种角色,难免有畏难情绪,第二是接反面角色确实需要勇气。可是这么几个月下来,余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同剧组之间的差别。以前的偶像剧,都是随意摆摆动作就能一条过,记错了台词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左右是靠脸撑着剧情。但这个剧组很较真,碰见他状态不好的那天,能够一直NG直到太阳落山,可是也是因为这样,余风的演技才能这样突飞猛进,是真的和之前那个奶油小生不一样了。

邗小鱼很少看见这样的余风,有种沉到地里的却又遥遥远离的疏离感,身上是一件血衣,被阳光笼罩着,有种充满矛盾的柔和感。他伸手去碰碰余风,一秒之后,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手背被捏了捏。被人错挡着,突然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邗小鱼低下头,嘴角悄悄上翘。

“好了,准备吧,不伤感了,有聚就有散嘛,这样刚刚好。”导演重新操起他的大喇叭,开始指挥安排。

经过一层一层揭开迷雾,真相已经在一张纸后面,活生生血淋淋的,等着王波去看。

S县已经入夏很久,山头的树木葱茏郁郁,地上不时出现漂亮的野花,和着夏虫的飞鸣,是有了浓烈的生的气息。

王波有些急促地赶到山头,山崖前已经有个背影在静默地迎接他。王波知道,这一局游戏,他赢了。

“王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穿着一身血衣的那个人侧过头,视线落在虚无,逆着光有种本就不在人世的感觉。

王波稳住声音,眼前这人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他无需害怕,“小柳在哪?”

这个问题让王平觉得很可笑,疯狂地大声笑着,在空旷的山野间回响。

王波仅仅皱着眉头,牙关动了动,压低声音怒吼,“回答我!”

“小柳?你问我小柳?”尖锐难听的声音从笑声间溢出,“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亲手,用刀一寸寸捅进了她心窝,那感觉,我可是记忆犹新啊。”王波看着他变态地伸出猩红的舌,缓缓舔过下唇。

王波等他稍微冷静点,继续说:“我后来去对比过那具烧焦的尸首,那不是小柳,左脚踝那没有畸形。”

王波继续说:“说吧,她是你最后的筹码了,该亮牌了不是吗?”

王平立直笑弯的身子,转过头去看着那片葱茏的绿,很久没有说话。

王波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眼角一直在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道身影动了动,终于开口,“王波,你真的很聪明,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人里,最欣赏的。但是,你弄错了一件事,我的底牌,从来就没有。”

话说完,没等王波思索清楚,王平纵身一跃,没入崖底。

王波没动,脚底跟生了根一样,手却越来越剧烈地抖动着。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

“好!过了!”导演的声音被喇叭无限扩大,也把陷入剧情里的所有人给一把震醒。

邗小鱼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觉,但他是真的难过了。这么久,他一直不肯看剧本的最后一页,他在等,这个拍摄的下午来临。他想亲身感受,最后的气氛和台词。

许是王波王平太过有血有肉,他总觉得这就是真实发生在现实生活的事情。记得之前仓库戏的时候,他就沉在小柳身上无可自拔,这么最后一幕过完,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叫小柳的姑娘了。

王平最后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决绝来断掉王波的最后一丝念想,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成功的。毕竟王波对小柳的感情绝对不掺假,所以王平用他的生命来实现这场游戏的永不完结。也许,这才是这部剧最后的谜底吧,也是最后的局。

等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收拾完毕,一溜车浩浩荡荡地往县城里开去。副导演确实没说错,这家火锅店当真档次还行,隐在喧闹的背后,在巷子里扎根,竟有一丝古香古色的幽秘感。店面不大,已经有两桌开吃了,剧组挑了角落的大圆桌,一次上五个大汤锅,红通通的辣油飘在上边,格外引人食欲。

余风是主演,自然得坐在导演旁边,导演那边还坐着徐飏和萧晴。邗小鱼就默默地追随俩助理,坐在了小角落里,倒也挺好,前边就有一口锅,周围还摆着他爱吃的肥牛片。

人都落座完毕,服务员一个接一个地上菜,看到一道是水煮鱼片的时候,邗小鱼眼都直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诚则灵,服务员姐姐当真把那道菜落在了他不远处,邗小鱼抬起头,用十万分感激的眼神死命瞅着那个姐姐,最后把人吓跑了不说,还接受了一个来自他家醋坛子的警告眼神。

隔这么远眼还这么尖,怕不是小偷转世的。邗小鱼默默腹诽。

本来一桌子上因为有不少姑娘,大家也就矜持地吃着。但角落里邗小鱼和助理小王的动静实在太大,一幅大快朵颐地样子也实在很有传染力。反正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大家也都很熟了,索性就抛弃优雅,放开膀子吃了。

突然有个姑娘捂着嘴笑着瞅邗小鱼,边说:“这个男生长得倒挺可爱啊。”声音不大,但正好让邗小鱼和余风俩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风还没来得及挑眉望过去,邗小鱼就立马放下了手里抓着啃的卤鸭爪,一本正经地看着那个姑娘说:“我已经26岁了,而且有对象了。”

那姑娘没想到他会回自己,愣了愣就笑开了,“欸,没看出来啊。好可惜,我没机会了呢。”

邗小鱼还特严肃地点点头,才继续抱着他碗里那残缺不全的鸭爪子继续啃。

余风忍不住笑了,自家这活宝啊,真是惹人怜得很,必须奖励三条烤鱼。

想着就要离开S县了,回去后又是一堆的宣传。也不知道下次什么能空出时间过来,索性就晚订了票,先带着邗小鱼在小木屋那玩了个痛快,才离开S县。

回到A市,邗小鱼拖着大件小件直接转道回家去了。正好余风说他有点事,工作室里人都放假几天,等他回来再开工。邗小鱼没有问他还能去哪,尽管已经在一起了,但有些线,不是余风自己带着他跨过,他不会去接近一分一毫。谁还没个糟心的一面呢,感情又不是强买强卖,非得买一赠一地把他的所有说得明明白白。

邗小鳗平时和秦禹住A市,俩人上班的地方都在这里,但是有点什么事还是会回家去。反正自己家在的城也不远,走高速的话两三个小时的事儿。而且年轻时候不懂事,给家里人带来了多大伤害,他还是心里有数的。现在可以了,能多陪陪家人也是一种幸福。

这次老妈特意call了电话来,让他俩这周末回家,他弟终于从山沟沟里回来了。邗小鳗对于邗妈妈的评价有些黑线,不过确实老久不见他弟,还是很想念的,于是拉着秦禹,给公司请个假就跑回来了。至于秦禹,谁管他,以前不知道就算了,那天看到的摩天大厦还是给他狠狠刺激了一把,原来他家老公这么牛。

“哥!”门一打开,就一个胖乎乎的东西扑过来,砸得邗小鳗一口老血噎在喉咙眼儿。

“秦禹哥!”终于转移目标,秦禹同志接过,很顽强地没有英勇就义。

邗小鳗皱着眉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人一番,很不可思议地扭头问他妈:“这确定是去了山沟沟?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都胖成个球回来了。”

邗小鱼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邗妈妈回应:“诶,是哦,怎么胖了这么多了?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妈!”邗小鱼没想到他妈也拿自己开涮,扭头窝在他爸的怀里委屈着。

秦禹敲敲邗小鳗脑袋,把礼品给放到茶几上,然后递个精致的小盒子给邗小鱼,道:“小鱼乖,不听你哥说啊。这是我和你哥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邗小鱼一骨碌爬起来,忙打开盒子,是黑陶瓷制的手表,表盘上还低调奢华地镶了一圈小钻。超级有气场,邗小鱼喜欢得不得了,忙道谢:“谢谢秦禹哥,秦禹哥最好了。”突然想起什么,邗小鱼踏着拖鞋跑上二楼,抱了两个大盒子下来,一个给他哥,一个给秦禹。“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纪念品,大老远拖回来的,不准嫌弃。”说着瞟了一眼邗小鳗,以他哥的审美,保准会一脸嫌弃没跑。

果然,一开盒子,邗小鳗脸上就挂满了嫌弃的表情,“邗小鱼,你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鬼东西吗?”说着拎着个看不出模样的黑漆马虎的类似圆柱体的东西出来。

邗小鱼撇撇嘴,“这是野山参啊,S县特有的,说能滋阴补阳什么的。”

邗小鳗越听越黑线,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他:“所以,你觉得我是需要滋阴还是补阳,嗯?”

邗小鱼跑得飞快,关房门前大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诶,感觉都要啊,哈哈。”

“个臭小子!气死我迟早,早知道就不急着回来了,小没良心的。”邗小鳗一屁股坐下,端着邗小鱼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秦禹也打开了盒子,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礼物,秦禹有些吃惊。邗小鳗伸头过来看了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

里面一对小泥人面朝面躺在毛绒布上,泥人被仔细地固定住了,看得出来,是秦禹和邗小鳗的Q版模样。

第26章:知道

八点不到,邗妈妈把所有人一个一个叫醒。邗爸爸还好,左右都相处了这么多年,早知道自家夫人的个性。邗家俩兄弟就要命了,这段时间一直没着家,早就忘了邗家早上还有这么一出。

“啊啊啊,不要拖我了,我醒我醒。”这是邗家弟弟邗小鱼的悲情呼唤。

“唔,禹...”嘟囔着边往旁边人的怀里钻,这是邗家哥哥邗小鳗的晨间剧表演。

邗妈妈悠悠然丢下一句,“给你们五分钟,不起来就吃我新开发的菜。”也不再看明显僵硬的哥哥弟弟,挥着锅铲进了厨房。

邗妈妈秒杀招数TOP1——黑暗料理,将作为惩罚赐给起床晚的那个人,请各位选手,各就各位,预备,跑。

踏着四分半的样子,俩人匆忙出现在餐厅。邗妈妈正端出卖相诱人的鸡蛋饼,放在桌上。一脸遗憾地说:“哎呀,好可惜,看来今天我又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挡在报纸后面的邗爸爸,默默接了句:“施展拳脚没错一点,吃完后整个人都跟被打了几拳一样。”

邗妈妈笑眯眯地拿掉报纸,露着完美八颗牙齿,说道:“在说什么呢?嗯?”

“没,没,咳,”邗爸爸假装咳嗽一声,板着脸道:“好了,都齐了,大家吃饭吧。小鱼,去帮美丽善良贤淑温柔的妈妈拿餐具,咳。”

邗小鳗满脸黑线地说:“爸,你前缀太多了。”

秦禹偷偷捏了捏邗小鳗的手,发微信给他:“我还是很难适应你家画风啊。”

邗小鳗马上回复,“没事,正常人都适应不了,黑线表情。”

“所以我一般不请朋友来家里,怕别人吓着,笑哭表情。”邗小鳗继续发。

“摸摸头,是有点吓人。”秦禹回他。

邗小鱼给俩人摆好餐具后,幽怨地看着他俩,说:“你们够了啊,在家还发微信,喂狗粮也不是这么喂的啊。”

可能是早上被刺激到了,正值恋爱好季节,给他家那口子打个电话吧。邗小鱼想着想着就想笑了,那口子,配点口音食用更佳哦。

电话嘟嘟响了很久,直到机械女声响起,邗小鱼皱皱眉,怎么回事,从那天分开后,俩人就一直没联系过,现在又打不通电话。越想越急,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邗小鱼只好给白雪打了个电话。

“喂,我是小鱼。不好意思,吵你了。”

“没事,怎么了?”

邗小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是...我想问下,额,我刚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但没人接对吧?”白雪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叫老板了,小王他们早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邗小鱼觉得脸上臊得慌,就这么被戳穿了,看来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

“至于你家那口子,他没跟你说吗?休假的时候,如果他说了有事要去办,那就代表不要去联系他,是找不到人的。”白雪继续说。

靠靠靠,那口子!这么陡然听到还是有点吓人啊,邗小鱼拍拍额头,冷静下来。问她:“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他是去干嘛了?”

“嗯,就家里那些事吧,我也不好多说,你直接问他吧,他应该会跟你说的。”白雪含糊地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邗小鱼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网上传余风是个孤儿来着,怎么白雪说是他家里的事呢?而且余风为什么没跟他说,他还以为他是去哪散心了。

“交代吧,我就知道你有问题。”邗小鳗的声音突然从小阳台那传来。出于邗妈妈的恶趣味,他家二楼的房间阳台是有个窄玻璃道连着的,邗小鳗的房间就在他旁边,不过邗小鱼因为恐高,从不往阳台那去,也就忘了这一茬。

邗小鱼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抓着手机一脸惊呆地看着他哥,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邗小鳗自顾自拖了张椅子来,反边坐着,脸搭在椅背上盯着邗小鱼,面无表情地说:“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说吧,是余风吧?”

邗小鱼动了动嘴唇,小声喊了句:“哥。”

邗小鳗顿时炸了,狠狠弹了下他额头,压低声音道:“你啊,这捣的什么乱,以前也没见过你有这苗头啊,怎么就喜欢男的了呢?”

邗小鱼知道这事让他哥知道了,会有一顿好骂。别人不知道,他哥在这事上的经历就很痛苦,邗小鱼知道他哥不希望他会在感情上走得曲折。但是,“哥,我都懂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喜欢余风,很喜欢的那种。”

“你怎么会,”邗小鳗叹了口气,摸摸他额头,问他,“疼么?”

邗小鱼笑着摇摇头,抱住他哥哥的手臂,晃晃,“哥,别担心了,余风他对我很好,真的。”

邗小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算了,这事你先别让爸妈知道,我回去和你秦禹哥商量下,看以后怎么坦诚公布。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带他来见我们一面,在A城吧。听见没?”

邗小鱼有些为难,余风毕竟是个大明星,事情很多,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

邗小鳗立马严肃起来,“这事没得商量,我不放心的话,我是不会同意这事的。”

“好吧。”邗小鱼点点头。

城郊,一个带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男人走出大门,眉间是掩盖不掉的疲惫。

身后有辆黑色小车跟着,他没回头,车上是谁他早就知道了。

过了那栋房子,黑色小车加速,正好停在他旁边,玻璃放下来,里面的人冷冰冰地说:“上车吧,老板有事找你。”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顿了顿,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

说话那人是刘强的左右手,跟了他很多年了,说是条忠心的狗没点问题。脱掉帽子和口罩的余风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说吧,这次又找我干嘛?”余风懒洋洋地靠在桌球台边缘,对面一个穿着皮衣的肥胖男人正搂着漂亮少年坐在红沙发上喝酒。

刘强示意少年先出去,醉醺醺地倒在沙发背上,看着余风。眼里的欲望让余风恨不得挖掉他的眼珠子。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虽然翅膀硬了,但也不该这么对曾经给你喂过食的恩人吧。”刘强摆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叼着。

余风轻蔑地笑了笑,“我倒是第一次知道,恩人还有这个意思。”

“呵呵,”刘强丝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吐了口烟雾,继续道:“你弟弟,还好吗?”

余风猛地扭过头,狠狠瞪着他:“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给我扯一堆无关的人进来。”

“哦,弟弟不能提是吧?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孤儿啊,”刘强大笑起来,全身肥肉跟着一起抖动,突然间收了笑,冷着声音说,“那,邗小鱼怎么样?”

余风一脚踹在桌球台上,操起一根台球棍,指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了有事冲着我来。刘强,如果你去动了他们,我保证,一定会亲手毁掉你的所有,你可以试试。”说完,一棍子抽在红色沙发上,棉花四处飞舞。

刘强站起身子,迫近他,“怎么,这是要动手?那就来啊。”说着一拳打过去,正中余风的腹部,余风痛得勾下腰,死死咬着牙,才没溢出痛呼。

刘强又踢了他几脚,才泄了怒气,“不过这么点能耐,还敢放话,你给我记清楚了,你没有资格。”

余风手撑着地,冷冷说:“呵,你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别逼我。”

“给我滚!”刘强一脚踹翻旁边的玻璃茶几,怒吼出声。

余风很清楚自己手里的牌,他也知道刘强更清楚自己有多少把柄在他手里,所以他就赌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刘强这次提到了邗小鱼,那人不是随便说说的,这次叫他过来应该就是试探下他和邗小鱼关系额真假。余风很清楚,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去装成一幅无关的样子。

回到家里处理好伤口,背后还有些踢伤的淤青,但他没法给自己上药,这时候一炸一炸地疼。打开手机,上面全是邗小鱼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中间夹着一条白雪的语音。

“余风,你还是找个时间跟邗小鱼说清楚吧,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的事,不好多说,他今天打电话给我,都急得我想叹气。你们俩啊。”

余风笑笑,他能想象到邗小鱼那磨死人的说话方式,应该是皱紧那张包子脸了,自己两天没和他联系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邗小鱼作息规律,应该睡了,明天早上再给他打电话吧。

余风这次倒真的猜错了,邗小鱼不仅那个时候没睡,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作为一个到点就呵欠连天的人,奇迹般的失眠了。

靠。邗小鱼看着镜子里面目憔悴的那张脸,忍不住唉声叹气了一把。邗妈妈又是一大早就把所有人给叫醒了,哥哥和秦禹哥下午就要回A城了,邗爸爸拍板上午一家出游,去公园里来次邗妈妈最近一直念叨的野餐活动,不然耳朵都要起茧了。

毕竟现在邗家俩兄弟都有正经工作,也没什么时间总往家跑了,索性这次聚齐了,就圆了邗妈妈这个少女梦。

第27章: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邗小鱼正和他哥在争着一个烤翅,口袋里电话突然响了。

摸出来一看,是余风。

邗小鱼心一紧,急匆匆把烤翅给他哥,拿着电话就跑了。

“喂。”邗小鱼有些紧张。

“嗯,我刚到家。”余风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

邗小鱼抓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发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余风这种语气,心里漫起莫名其妙的烦躁感。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这两天光顾着盯手机,不是要一句“我刚到家”额,不应该是这样的。“嗯。”邗小鱼只能这么回答了,他突然不想再自己开口追问,如果余风真想要这样,那他不会多问的。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以为接通电话后,余风会向他解释这两天为什么会失踪,或者说声对不起,为没接到他打来的这么多个电话,反正不会是一句“我刚到家”。

怎么了,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感,邗小鱼狠狠地摁住眼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余风说:“小鱼,我听说你问白雪了。”语气相比之前有些许柔和。

但说的话让邗小鱼火气上涨,他尖着声音道:“是,我是找她问你的事了,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余风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邗小鱼打断余风的话,“那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跟你说了到家给我发条消息吗?结果呢,我等你两天,一开口你就问我是不是去找白雪了,”说着说着邗小鱼再也憋不住了,哽着嗓子说,“余风,我是个男的,我不是个姑娘,我不会常常站在你的角度来看事情。这次我是有点急了,你当作我竖起身上的刺也好,当作我发脾气也好,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你。”

余风彻底柔下声音,道:“我知道,小鱼,乖,不哭了好不好,”余风低声咳了两下,“小鱼,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能告诉你,只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是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没想过你的感受。”

邗小鱼低着头静静听他说话,“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余风,我没办法让自己置身事外。”邗小鱼已经猜到余风那些事肯定不是自己能接受的了,但他不会动摇,从他决定和余风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过回头的准备。

“嗯,小鱼,明天你是明天回A城吧?”余风问他。

邗小鱼不想再拖一天,于是说:“没,我下午跟哥哥的车回去。”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他:“余风,我晚上去你家吧?”

“好。”

下午五点左右,秦禹把邗小鱼送到了工作室公寓门口。

秦禹帮邗小鱼把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邗小鳗在旁边问他:“怎么不多在家里待几天?”

邗小鱼支吾着,他瞒不过他哥,跟爸妈能随便扯个理由走,但和他哥不行。“没,就,有点事得先回来。”

“是余风?”邗小鳗用陈述句的语气问他。

邗小鱼点点头。

邗小鳗拍拍他背,故作夸张地摆出失望表情,说:“都说弟大留不住啊。”

邗小鱼想笑,终于不再皱着那张包子脸。

邗小鳗和秦禹倒车准备离开时,邗小鱼突然冲着车窗里说:“哥,你们不要担心我了,我知道的,所以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过的,有事也一定会和你们说。”

邗小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无奈地看着他,说:“你知道就好,别忘了和他说,大家一起吃顿饭。”

“好。”

邗小鱼站在原地,一直挥着手,知道车子拐了个弯,才拖着行李箱慢慢回房间。

差不多收拾好,邗小鱼给余风发短信,“我过来了哈,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余风很快回了短信过来,“带点菜吧,我买了条鱼,给你做鱼吃,但没买别的菜。”

邗小鱼乐了,“大哥,你这讨好人的套路也太明显了,能不能稍微给我个惊喜啊。”

“摸头表情,那就撤销刚刚那条。‘带点菜吧,我好饿啊,想吃你做的菜’,这样行么?”

“必须可以啊,等着我吧,晚上给你做我最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邗小鱼把邗妈妈做的凉菜放进背包里,拿好手机和钱包,锁好门去路上打车。

拿钥匙开门,就闻到浓浓的鱼汤香从厨房传来。邗小鱼忍不住唆唆鼻子,脚很自觉的往厨房走去。

余风听到声响,扭头看他一眼,“来了啊。”

“在做什么呢?好香。”邗小鱼凑到前面,小炖锅里是奶白色的汤和鱼肉。

余风笑着道:“鲫鱼汤,我刚尝了下味道,还不错。”

事实证明不是还不错的水平,是很不错,邗小鱼摸着滚圆的肚子摊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还有人吃饱喝足了还叹气的?”余风递给他热毛巾,“擦擦,等下猫都来了。”

邗小鱼没发现这人还挺幼稚,“少侠你这哄小孩的话都从哪来的?不是也没弟弟妹妹的么?”

余风闻言顿下了手上动作,淡掉脸上表情,说:“我有个弟弟。”

“什么?”邗小鱼听到很惊讶,再一想到之前白雪说的话,邗小鱼皱起眉头。

余风拿掉他擦完脸抓在手上的毛巾,洗了晾好,带了两杯水过来,也坐在沙发上。继续说道:“我这两天就是去看我弟弟了,他,出了点事。”

邗小鱼知道余风要开始和他说那些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告诉他的事了,所以安静地团在沙发上没有做声。

余风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说:“小鱼,你得先答应我个事,好吗?”

邗小鱼举起爪子,“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

余风笑了,道:“不是要你保证,只是这些事很乱,我希望你听了后不要去插手好吗?这些事我想自己解决。”

邗小鱼点头。

余风继续说:“其实网上说的大部分也都是真的,我爸妈的确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因为家里着火。只是,我弟弟活了下来,但因为火灾阴影太重,成了自闭症,不愿和任何人说话,而且有自杀倾向。前两天,他不知道从哪找了刀片,割腕了。”

邗小鱼听到这里,紧紧攥着余风的袖子。

余风安抚地拍拍他,“没事,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救回来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自杀了,之前试过很多次。”

“那时候,爸妈出事,我得了一大笔保险金,给弟弟找了家疗养院,我就边读书边打工。后来,有家演艺公司找到我,说让我试下拍电视剧,钱给的很多,我就答应了。”

邗小鱼想起了那部剧,是一部漫改的偶像剧,男一是校霸,余风很轻松就驾驭了那个角色。

“然后就一直接接偶像剧和商演什么的,钱也慢慢攒了很多。我去找了几个心理医生,也带她们去看过我弟弟,但一直没找到原因,只是跟我说绝对不止是一场火灾造成的,要我多陪他说说话,应该会发现什么。”

“所以,我有时休息长,就去看他,但他什么都不肯和我说。直到这次。”余风闭了闭眼,陷在回忆里的他让邗小鱼很心疼,邗小鱼抱住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他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但他难受了,邗妈妈就会这样抱着他,拍着拍着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余风良久才继续说:“我弟弟割腕前有写了一句话,‘救我,不要烧了’。”

邗小鱼闻言猛地抬头看他,“所以说。”

余风点了点头,“那场火灾,不是因为消防员说的电路老化。”

“余风。”邗小鱼有些担心地握住他的手,他能感受到那股压在余风身上的低气压。

余风回握他,笑着说:“我会查清楚的,别担心,我不会乱来。”

“嗯。”

余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对了,小鱼,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邗小鱼疑惑地看着他。

“我家里刚出事那段时间,不懂事,就去了个不该去的地方打工。所以,招惹上了一群坏人。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上你,所以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答应我。”余风回想起今天刘强说的话,紧皱着眉,刘强肯定会对邗小鱼出手,他太清楚他的德性。

邗小鱼没有追问那个不该去的地方是哪,只是点点头答应余风。与其说他知道余风的能力,不如说他愿意无条件地信赖他。

今天听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邗小鱼的想象,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消化完毕,他在来之前也想过余风的家里的事,但也只以为他顶多和家里关系不好什么的,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层。这种以前只能在新闻和报纸上出现的故事,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时,他突然有些释然。他理解了余风那句,“我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告诉你”,的意思。如果是他,更不会想说出口吧。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只是说出来了,也未必放下重担,只是加重了另一人的心事罢了。

余风的温柔,从来都是这么直白。

第28章:见面

夜,很静。对面住户还亮着灯,应该是那家孩子的房间,低头认真的身影打在窗帘上。

邗小鱼摸摸余风的头发。那个故事是伤人的,余风是无措着情绪那么看着他,邗小鱼记得自己伸直了曲着的腿,余风头枕在他腿上,右手搭在额头上,挡住发红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挂钟“哒、哒”响着,走过一格又一格。

余风终于移开了手臂,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开,声音是哑的,“饿了吗?”

邗小鱼摇摇头,微笑着说:“我给你做碗面。”

余风挪开脑袋,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撒娇,“好,我要西红柿卤子的。”

余风打开电视,跳到娱乐频道。正好是张导演录了个采访介绍《红雪》,有穿插着播放预告片和剧照。主持人开玩笑地引话:“相信观众朋友们,其实也很好奇剧中饰演男二号的余风,他日前在开机发布会上说是因为一个人才入的组,不知道张导能不能透露些内情?”

张导听到问题没有惊讶,还是一脸平静,笑着道:“原来大家还在关注这个问题啊,我看网上之前很多人在猜这个女星那个女星的,怎么没人猜猜我呢?哈哈,余风可是我亲自联系和敲定的啊。”

这么明显的敷衍,主持人当然听得出来,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主持人,当然懂得顺杆而下,忙接话:“张导说得是。在看节目的观众朋友们,不要再瞎猜了哦,张导就是那个神秘的‘他’啊。”

余风笑了笑,他真没想到张导会自己担下这事。

节目里,张导等主持人说完,又说道:“说到余风,大家这一次一定要看首播哦。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余风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演员之一了。在组里几个月,他进步真的很快,跟徐飏搭戏也丝毫不逊色,相信决不会辜负那些支持他的人的。”

张导是有名的严导,很少见他会公开夸赞一个演员的演技,上一个应该还是徐飏,这也是张导的戏多有徐飏参演的原因,甚至上次一部架空抗战片因为和徐飏档期合不上,张导还唉声叹气了许久。

果然,主持人明显有些吃惊,有些激动地说道:“很少见张导夸人啊,可是余风不是偶像剧出生的吗?”说完后主持人脸上有些后悔,嘴急说错了话。

张导倒没有黑脸,只是声音严肃了不少,他说:“余风确实是偶像剧出生,但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演员培训,能够从一众偶像小生里走出来是很了不起的。在《红雪》里,余风身上是看不见那种轻浮演技的,相信大家看过之后,都会对余风的印象发生改变。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演王子设定的余风了,他是给王平这个角色以鲜活灵魂的余风。”

余风听完张导这段话,内心很震撼。在剧组里,他从没有想过能给别人留下怎样的印象,他只是不自觉地会沉在王平那个角色里,或许是那种底层的生活吸引了他。他余风从来就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比王平四周更黑暗恶心的环境他都生存过,剧里的也就说不上吃苦了。相比以前演偶像剧的双脚悬空,或许他天生就更加适应那种呼吸空气里都浸满绝望的角色。也不知是悲是喜,余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邗小鱼把面端过来,打趣他:“听夸自己的话听得这么起劲,真不一般啊。”

余风揽过邗小鱼,扶他腰坐在自己腿上,靠近,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余风看着他的眼睛,说:“小鱼,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可能脱不出王平这个角色了,他和我很像,真的很像。”

“瞎说什么呢,”邗小鱼“呸呸”三下,又拍了三下他的额头,才瞪着他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就一样了?余风你给我听着,你跟王平根本就不是一种人。或许你们都有那么一段黑暗时光,但是他没有走出来,他也从来没有去追寻光亮的勇气,他只是用自己的世界观试图洗脑自己,再用捏造的借口来自欺欺人。而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不是说各种方面有多完善,只是因为你是余风,你是那个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的男人,没有人能把你拉下地狱,你从来就是那个骄傲的你,你不会允许自己堕落在那种环境里随便过一生的人。余风,你听懂我说的了么?好像是有点绕,我自己都有点晕。”

余风看着面前的青年晕晕乎乎的模样,心里是热乎乎的,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王平,也永远不会是王平,但他还是说出口了,也许想要的只是邗小鱼的一个否定,可是邗小鱼给了他更多更多,心只有那么狭窄的空间,快要盛不下了啊,怎么办。他发现,他一天比一天更爱眼前这个包子脸青年,这个比自己大却意外单纯的人。

邗小鱼看他点了点头,才把面碗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快吃,不然坨了。

“对了,”邗小鱼撑着脑袋看他吃面,“余风,你这两天能不能抽个时间出来。”

余风抬起脑袋看他,“嗯?”

邗小鱼低头看着拖鞋,支支吾吾道:“就是啊,额,我不小心暴露了,”脸上做出个要哭的表情,“我哥知道了我们俩的事,说要见你一面。”

余风笑了,放下面碗,拍拍他头,说:“我还以为什么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早晚要知道的。不过这事我们隐瞒在先,你看你哥方便吧,我随时都行的。”

邗小鱼有些犹豫地继续说:“嗯,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哥他,我哥。哎呀,就是我还有个哥夫!”说烦了,索性一把吐噜完。

“哥夫?”余风倒真的愣住了,他就没想明白哥夫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哥的男朋友,”说完又摇摇脑袋,“不对,是老公级别的。我哥可爱秦禹哥了,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插不进去一根针。”

余风被他的形容逗笑了,“那不正好吗?那你哥应该能更好接受一些。”

“他是没说什么,但他说要先看看你再说。”邗小鱼说。

“既然知道了,当然要见一面的,不然你哥他们肯定不会放心,”余风把碗拿到厨房里洗了,问他:“小鱼,你哥和你哥夫有什么喜欢的没?我们俩明天出去逛逛,好赔礼道歉,毕竟我拐了你回家。”

邗小鱼笑着锤了他一下,“就会乱说,要拐也是我拐你回家当媳妇儿。”

余风碗也不洗了,扭头挑眉望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邗小鱼捏住他鼻子,恶狠狠地说:“小爷他哥哥爱吃甜点,他哥哥老公好像没啥喜欢的,不过似乎挺喜欢象棋。”

因为被捏住了鼻子,余风瓮声瓮气地答应:“好了好了,小大爷您松手好不好,我喘不上气了。”

邗小鳗订的A市市郊的一个茶园包间,幽静得很,雕花的窗棂往外看就是茶山,时不时有采茶工挎着篮子经过。

邗小鱼和余风到的时候,邗小鳗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坐吧,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茶汤,要不帮你也点一杯饮料吧?”

邗小鱼不爱喝茶,每次来茶馆都是点杯饮料或清水,邗家家长都拿他没法,只好顺着他了。

余风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喝茶就好。”说话、动作都有些拘谨,看得出来很紧张。

邗小鳗心里略略满意了些,没有一副大明星的架子,这点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会紧张,说明对他弟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不会这么重视他家人。

“对了。”邗小鱼推了把旁边突然木讷起来的人,示意他手上的东西。

余风忙把手上的礼品袋递给邗小鳗,“这是我和小鱼一起买的,听小鱼说哥哥你们可能喜欢这些,希望你们能喜欢。”

邗小鳗接过后,瞥了眼,是一幅象牙质地的象棋和A市有名难买到的芝士蛋糕。看来这小子很上道啊,啊啊啊,好久没吃这家蛋糕了,那浓郁的口感,唔~就这么没原则的,余风在邗小鳗心中的分数蹭蹭蹭上升。

这时包厢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浑身精英气息的男人走了进来,再扫到那个窗边正走神的男子时,身上的气场顿散,笼上一层柔和,往他那边走去。

邗小鱼见哥哥那样,就知道不靠谱,最主要的难关还是在秦禹哥那,毕竟哥哥也只听秦禹哥的话。见他进来,忙给余风介绍:“这是我哥哥的男朋友,叫秦禹。这是余风。”

秦禹与余风握了握手,脱了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靠着邗小鳗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公司临时有点事。”

余风道:“不会,正事要紧。”

邗小鳗用手肘捣了捣秦禹,把象牙象棋给他,“这是余风给你买的,快道个谢。”

秦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而且很有眼光。笑着道:“这次让你破费了,本来应该是我们给小辈礼物的,倒反过来了。谢谢,我很喜欢。”顺便瞟了眼旁边那人腿上的礼盒,哦,芝士蛋糕啊,难怪这人马上倒边了。昨晚上还和他说要先头冷淡些,给个下马威什么的,现在就只差没把十分满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唉。

余风忙道:“没有,是我没有尽早来拜访,真的很抱歉。”

“是啊,要不是他哥哥说要见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在我们这露个面了?”这话就有些重了,邗小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余风站起来,突然弯腰90°,嘴里说着:“真的很对不起。”

邗小鳗和秦禹一起jpg了,这小孩这么不禁逗啊,这么郑重地道歉,他们还真受不起。秦禹忙起身拦住他,说道:“诶,我们不是这意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生疏啊。”

邗小鳗给秦禹发了条微信,“这不会是个假明星吧,吓死我了。”

秦禹看完后好笑,捏了捏他手,示意他别乱说话。

服务员重新上了壶热茶,和一些现烤出来的小茶点。不一会儿,秦禹和余风边喝茶,边聊了起来。排除刚开始的紧张部分,余风还是表现得十分成熟的,比只知道吃喝拉家常的邗家兄弟好太多,两个人甚至还聊到了姿势问题。邗小鱼和邗小鳗情不自禁地打了俩哈欠。

最后散的时候,秦禹和余风相谈甚欢,也就成功攻克了他哥哥和秦禹哥。邗小鱼表示很满意,自家男人真能干。哥哥他们认同之后就好多了,攻克爸妈那关,必须少不了哥哥他们的buff加持。

第29章:最佳配角奖

《红雪》已经播到第30集了,还有两集大结局。随着高朝的不断推进,网上也掀起了连绵不绝的热议浪潮。

其中当属余风的粉丝最激动,张导的话当真不假,余风在《红雪》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演技炸裂,硬是扭转了大家心中那个霸道冷漠王子的形象。有人在吧里盖了个楼,把剧中王平所有的眼神给单独截了下来。因为单单只有眼神部分,所以眼神的变化一下子被放大了N倍。而在那组图底下,还配了当时的大概剧情,于是余风的入戏从眼神变化里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从《红雪》开播到现在,邗小鱼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逛吧、逛博,看到大家夸余风的演技赞,自己的心情也跟着up了不止一个数。当然,有时也会碰到一些脑残黑,大概是从余风演偶像剧开始就讨厌余风的人,在弹幕里、在WB上发些尖酸刻薄的无脑批。邗小鱼看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披上马甲就去战斗。经常是一掐架,就几十分钟,邗小鱼有时候回去看,就想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牛逼的骂架功能。

白雪出来招呼大家去开会,余风跟着张元元慢吞吞挪到会议室,一边吐槽:“我文案都还没写完,怎么一天一个会啊,又是一两个小时了,唉唉。”

张元元好笑,“没办法,谁叫我们顶头上司是个大红人呢,三天两头有个行程需要开会商量。要是哪天不开会了,我们才完了啊。”

“嗯嗯,”邗小鱼很严肃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拍拍张元元的肩膀,“没错没错,我们老板可是要一直大红大紫下去的。”

正好余风经过,听到俩人对话,勾起唇角,揉了揉邗小鱼的头发,就率先进了会议室。

邗小鱼傻笑了两下,赶忙拉着张元元找位子坐好。

白雪清清嗓子,大声说道:“有件事要告诉大家,我们亲爱的余风同志,”故意停顿下来,等大家摆出一副竖耳倾听的模样,才笑着说,“被提名须美奖的最佳配角奖了。”

天啊,大家都纷纷表示自己被惊呆了,一个个可起劲地鼓掌。余风配合他们,站起来弯弯腰行了个西方绅士礼。大家又哄堂大笑。

须美奖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视颁奖典礼了,历来只有正片才能有资格在候选名单,而偶像剧、言情剧那些,压根都不在他们的评选范围内。所以余风之前就算差不多成了偶像剧一哥,也是没有资格去竞选里面的奖项的。并且一旦入围了,就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资深媒体人和导演编剧来关注他,之前还有个须美奖的影帝,出来后直接被欧美那边的大片导演相中了,直接跻身国际一流演员行列。

虽然这次余风入围的是最佳配角奖,但已经能秒杀很多小型颁奖典礼的最佳男主角了,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如何能不激动,这可是意味着他们的工资即将翻番啊。

果不其然,白雪接下来就说了为了庆祝这次,所有人的工资和年终奖翻番,顺带年假多出两天。会议室被大家的欢呼声淹没,其中邗小鱼悄悄摸出手机来,给余风发WX,亲亲抱抱举高高表情。

余风回了消息:“不要表情,我要实际奖励。”

“笑哭,亲爱的,亲和抱还行,你是怎么觉得我能给你举高高的?”

“哦~举不了高高啊,那就以身相许吧。小鱼,今晚不回公寓了好吗?我给你炖鱼汤。”

“右边哼哼表情,借炖鱼汤之话,行图谋不轨之实。”

余风笑了,回他:“真就没错了,我就是要行图谋不轨之事。”

邗小鱼立马脸红了,这人真是,期期艾艾地回了个“好”,坚决不再去看手机,免得那人又发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白雪拍拍手,“好了,好消息宣布完毕,接下来布置工作安排。”

“张元元组注意了,这次余风入围须美奖,是之前都没出现过的情况,毕竟之前是偶像剧出生。所以难免会有不少非难,而且这次搭戏的还是徐飏,他比余风还是演技纯熟很多,这次没选上最佳男主角奖,也是因为他领过不少了,主办方估计是想给每年陪跑的那些人一点机会。但网民不会去想这么多,只会单纯不满余风能领奖的事实,所以你们组一定要注意了。”

张元元想了想,说:“先开始并不采取行动,等boss领完奖后再说。看情况见招拆招,这样能给我们留条后路,虽然引导舆论的事每家工作室都会干,但真在颁奖前被爆出来了还是很不好看的。”

白雪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负责安排余风行程节奏的李卉:“这一段时间看着多接几个采访类的通告,不要娱乐性质很重的那种,主要是刷刷余风在荧幕上的存在感。”

“好。”

白雪又安排了几个人负责周全之前之后的工作运转。

再扭头看着耷拉着腿懒在座位上的余风,用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尤其是你,这段时间一定要给我安分点,听到没?!你这时候如果给我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我所有的安排就都于事无补了,到时候你想看着我毁灭地球,你就作着试试。”

余风笑笑,道:“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啊?”

白雪点头,组里成员纷纷用力点头。

“到时候你领奖了,可能会有女星想蹭你热度,到时候你给我老实守住你自己,别瞎说话,我会处理好,保证不会让她们乱搞。”白雪说着望了望角落里的邗小鱼,和他说:“小鱼你多注意点,让他别给我乱来。”

邗小鱼臊红了脸,忙点点头。

事实证明,余风也认识到了这次奖的分量,老老实实跟着安排走行程,在WB上也只发发日常耍帅照,或者几碗鸡汤,平平静静过了前面这些日子。

须美奖颁奖典礼在海市举办,这还是邗小鱼第一次来海市,繁华的气息一下包裹着他,闲不下来地四处张望,时不时拍几张照片发给邗妈妈和邗哥哥,高兴得很。

须美奖主办方将他们一众安排在颁奖场地附近的豪华宾馆里,一路上见着了不少同样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大明星。那些人有些之前有和余风合作过,或有过交情,是真情实意地祝福他入围。也有些表面和善的人,只是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就扭头走了。最尴尬地是,上电梯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同样入围最佳配角奖的另一人,叫漆风,他是第二次入围最佳配角奖了,他在最近一部抗战片里演正面男二,这次很多人都挺看好他,毕竟是正面角色。

余风上前主动打招呼,漆风虽然没他出道时间长,但是一直“根正苗红”,演技也很好。

不过漆风直接无视了余风伸出的手,冷着脸说:“叫余风?幸会。”

邗小鱼一众都有些怒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自傲,怎么说余风也比他出道时间长,这样做未免太大牌了些。

余风笑笑,他从来不是个会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刻意去找话题了。

两人房间在同一楼层,一路上无话可说。漆风他的经纪人倒不是个不识趣的人,等漆风刷卡进房了,忙弯腰给余风道歉,白雪冷着脸说了几句,才让他经纪人走了。

“这人也太过分了。”邗小鱼嘟囔了句。

白雪回头安慰他,“没事,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圈里风评也就那样,一直仗着自己演技还行就摆着张臭脸。”

张元元吐槽,“实际上是因为脸长得太老,只能接些那些角色,去问问,根本就没偶像剧导演能看上他这一款。戏路窄还沾沾自喜。”

邗小鱼仔细想了想,确实是,刚刚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漆风的脸确实挺方正的,五官也挺大,摆在一起就显老了。

这么想着,邗小鱼脑补了下漆风当言情剧男一号,顿时笑出声来。

工作室成员见他大笑,才一扫刚刚的阴霾,像被感染了一样都笑起来。

须美奖是全程直播,随着奖项的一个个揭露,和表演的一个个进行,邗小鱼隐在工作人员区紧张到不行,一会儿看下台下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余风,一会儿看下台上的颁奖嘉宾和获奖者。

突然,徐飏从后台走上前,站在舞台中央,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递出来,“大家好,我是徐飏。下面,由我来颁布今年须美奖的最佳男配角。”

邗小鱼张大了嘴巴,因为主办方的保密行为,入围者是无法提前知道颁奖嘉宾是谁的。邗小鱼骤然看到徐飏出现在台上,本来就很惊讶了,现在又听到是他来颁布最佳男配角奖,更是心跳到不行。心里默默祈祷,一定是余风,一定会余风,一定是余风。他觉得,能亲眼看到自己偶像给自己喜欢的人颁奖,这一生就圆满了。

全场灯光暗了下去,聚光灯一分为二,打在余风和漆风的位置。约有一分钟的沉默,徐飏开口:“是谁呢?一个是新晋实力派演员余风,一个是第二次入围的漆风。没错,恭喜余风!今年须美奖最佳男配角的得主!”

聚光灯随着他话音落下,只剩下余风头上的聚光灯两者,大屏幕上也只剩下了余风。

白雪激动地握了下拳,是余风!

邗小鱼的心终于从喉咙口落了下去,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余风买着稳重的步伐走上颁奖台,和徐飏拥抱,接过奖杯,说着不是提前商量过的感谢词。那个曾经稚嫩的少年真的长大了,没有流眼泪,没有失控的表情和动作,只是真心诚意地感谢着《红雪》剧组、工作室成员、须美奖主办方,以及那个“他”。

白雪笑了,想来电视机前的张导得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不容易强硬地原过了这个事,这下倒好,这人直接在这种场合说了出来。唉唉,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待着,接下来又有一堆事要公关了,想到这里,她往旁边瞟瞟,看到邗小鱼一幅被雷劈过的表情才舒心了些。见到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刺激就行。

邗小鱼现在眼睛里除了台上那个人,就是满满当当的弹幕了,“WTF!这男的在说什么啊?”、“呜呜呜,果然有那个‘她’,我的余风欧巴啊”、“完蛋了完蛋了,张元元可能会想死”...

张元元确实想死,自家老板果然不靠谱,和阳路对视一眼,认命地开始联系媒体,工作!

第30章:炸啦炸啦

颁奖典礼结束后,白雪一把冲进余风的房间,关起门来,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友好会谈了。

邗小鱼被赶到了张元元房里,和洗澡刚出来的阳路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阳路疯狂给一脸无奈的张元元打嘴型。

张元元耸耸肩,一脸毫不知情。

邗小鱼正撅着屁股,努力把耳朵贴墙上,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另俩人的小动作。

这个房间和余风的房间虽然贴着,但是奈何酒店太好,隔音效果完全不是当初S县的小旅馆那样,所以听了半天没听清楚。于是邗小鱼决定改变位置,一溜烟就跑到阳台那边去,结果底下的车流震得他啥也没听清楚,这才老老实实回房间坐好。

张元元试探着问他:“小鱼啊,你咋来我们房间了?”

邗小鱼一脸心不在焉地回答:“白雪在拉着余风说事,就把我赶出来了。”

??!等会儿,张元元和阳路反应特快的想到一个问题,为毛白雪和余风说事,要把八竿子打不着的邗小鱼赶出去?而且白雪要和余风说事,怎么着也应该是在余风的房间里进行吧?也就是说...

“你一直待在余风房间里?!”张元元和阳路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邗小鱼不耐烦地挥挥手,答道:“对啊。”

俩人说不出话了,一脸沉默地盯着邗小鱼。长达两分钟的寂静终于唤醒了邗小鱼的反射弧,我草草草,“我刚说了啥?不对,你们刚问的啥?”邗小鱼惊恐了。

张元元幽怨地看着他,说:“你说你一直待在boss房间里。”

阳路不给他毁灭证据的机会,立马分析道:“第一,你没有叫他boss,而是直接称呼的余风;第二,你一直待在他房间里,而我没记错的话,boss应该是一个人住一间房;第三,我一直觉得奇怪来着,为毛boss有事没事总瞟你一眼,他可是从来不看我们其他人的。好了,我现在知道原因了。邗小鱼同学,请你开始你的表演。”

邗小鱼欲哭无泪,知道自己蠢,不知道自己能蠢成这样。啊啊啊!“两位大哥,拜托一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行么?求求你们。”邗小鱼期期艾艾地用小狗眼神向他们发射。

张元元叹了口气,往后一趟,手枕着脑袋看天花板,说道:“拜托,这种事我们当然不会乱说。只是没有想到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她’竟然是个男的‘他’。靠,重点是,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对儿。这世界真奇妙啊真奇妙,真可怕啊真可怕。”

“大哥,饶了我吧,”邗小鱼被说得脸都臊红起来,“我真没想着说出来的,都是我太蠢了。”

阳路安慰他:“欸,没事,其实这样也好。毕竟我和元元是公关组的,首先得知道实情才好编公关稿啊,免得引导了个错误的舆论风向,老板不得弄死我们。”

邗小鱼有精无采地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慰。

张元元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对了,白雪姐在和boss谈什么呢?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十有八九就是他在颁奖典礼上瞎讲的话了,白雪估摸着在教训他。”邗小鱼又想起当时在典礼现场时的场景,心跳陡然欢快起来。

“也是,这次可是这么正式的场合,boss也太乱来了点,毕竟转型才成功了一半,就这么搞说不定会毁了前面的奠基。”

邗小鱼闻言没有说话,他当然很清楚这点,也确实很为余风担心。余风没有父母了,弟弟又出了事,如果他的事业真出了大篓子,估计邗小鱼自己也难以原谅他自己,如何还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呢?

又过了很久,隔壁门发出响动,邗小鱼跳起来就往隔壁冲,差点撞上刚要出来的白雪。

邗小鱼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发现她似乎没有多生气,脸上表情还是正常的状态,才略略放下心来。忙道了别就进了房间,把隔壁两对好奇的目光隔离在了厚实的门板之外。

余风张开手臂接住几乎是蹦到自己怀里的那人,在他要开口前,轻柔地吻了上去,舌尖撬开牙关,灵巧地扫遍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又陡然骤风暴雨化成绵绵细雨,小心地啄弄那人美好的唇瓣。这个吻似乎有定心丸的作用,邗小鱼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白雪只是来跟我商量后面这几天的行程,不用担心。”余风松开了他,抵着他额头,温柔地说。

邗小鱼点点头,问他:“可是你在颁奖典礼上说的话...”

余风说:“白雪说她早料到了,已经跟我说了后面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要我提前做好准备罢了。”

邗小鱼松了口气,软着身子耷拉在他身上,道:“吓死我了刚刚,余风,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有些歉疚地瞄瞄那人。

余风挑眉,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询问:“是和张元元他们吧?他们说什么了?”

邗小鱼一五一十地把那俩人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说给余风听。

余风摸摸他的头,“阳路说的也确实不错,我们公开是迟早的事,早点告诉一些人也挺好的,至少以后有些帮衬。”

“好吧,你不生气就好。我刚都要被吓死了,就嘴一顺溜,全说了。”邗小鱼有些懊恼。

余风拍拍他的头,抱住他躺下,没有说话。

良久,邗小鱼才开口,“余风,其实我没关系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或者别人怎么看我。”

余风沉默了会儿,才说:“可是我在乎,我不喜欢那些人成天把我和别的人扯成恋爱关系。我更不喜欢我爱的人因为我职业的特殊性,甚至没有光明正大牵手、拥抱或亲吻的自由。小鱼,你懂吗?我在乎的是你。”

邗小鱼靠在他怀里点头,声音有些哑:“余风,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虽然对徐飏是偶像的那种喜欢,但我也没有这么上心过。诶,你懂吗?就是那种想时刻让你存留在我视线范围内的那种喜欢,不然我就会慌,会想着是不是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来见我,为什么没发现我在这里等着你来找到,要的也不多,有时一个拥抱就好。”

余风低低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背,“傻鱼,我不是一直在这吗?而且我可是个明星啊,就算那天你找不到我,打开电视,翻开WB,一下就知道我去哪了。”

邗小鱼认真地想了想,爬起来看着他说:“是哦,我家这位可是个当红的大明星,要是哪天你对我始乱终弃了,我就去吧里盖个楼,专抖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哼哼,不要我了,也别想找别人了。”邗小鱼开玩笑地笑着看着他。

余风直接吻了上去,很认真地和他对视,一字一句说道:“小鱼,你很好,你比你想象的自己要好很多很多。所以,不要去想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东西,我没有力量去把他们夷为平地。但是我能给你保证,如果我余风抛弃了你,或者变心了,那我就失去自己的一切,从此空荡一身。”

邗小鱼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没说话。

余风继续说:“小鱼,你知道的。我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弟弟又是病魔缠身,而我自己也是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妥当,以至于现在还在被人穷追不舍。可是你不同,你有爱你的哥哥,宠你的父母,还有有权有势又重情重义的哥夫。正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你,身上才能保持着那么美好纯净的心性。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你的透明所吸引,恨不得一直就那么待在你身边沉溺。可是我不行,我注定要面对很多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情,没有办法抉择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方式。我很厌恶娱乐圈里的勾心斗角,所以我需要依靠着你,需要你给我力量。你就是我灵魂的补给站,充电完毕了,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

邗小鱼感觉到自己眼角划过一丝温热,是泪。

夜风透过窗户进来,深蓝色的夜幕上点缀着细微闪烁的小银点,偎在一勾弯月附近,有了幸福的色彩。

此时此刻,外面的车水马龙已经被隔离在了另一个空间,再多的喧嚣、再多的热闹,都不及身边人一个温暖的怀抱。邗小鱼很喜欢余风这种哄小孩式的环绕,一手搭在他的腰间,一手拍着他的背,时不时也会揉揉他头发。皮肤跟过电一般酥麻,邗小鱼总会忍不住有种想把头靠在他手上,蹭两蹭的冲动。

明明是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心里的事却有那么多,肩上的担子也是那么的重。弟弟的病、那年火灾的真相,还有一个他。

邗小鱼摸摸他的额头,有老人说,这是古老的祝福,愿那人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第31章:日常

WB炸锅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余风的粉丝并没有大规模脱粉,挺多人还能接受自己偶像已经恋爱了这个事实,看来这次《红雪》应该吸了一波成熟粉。邗小鱼有天偷摸刷的时候,还看到网上有个姑娘说:“其实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啊,我们喜欢的是余风这个形象,但不是他这个人。”

邗小鱼看到这句话时,心里很有触动。有句话被说烂了的,“离明星的作品近一些,离私生活远一些”,挺对的。

进这个圈子之前,邗小鱼不会去想自己喜欢的那个徐飏到底是不是真的徐飏,这个问题对当时的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毕竟连徐飏的衣角都碰不到,何况是些更深入的问题呢。但是,在余风工作室工作也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见了很多,就越怕见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余风的有意为之,尽管每天听在耳朵里的、看在眼睛里的糟心事,有很多很多,但关于徐飏,却是如同一个陌生的大前辈,远远地,还是接触不到。

就上次跟组拍《红雪》,也只有那次签名了,平时连句话都说不上的,徐飏的助理还挺注意这点,一般不会让人去打扰徐飏。

不说徐飏,单单就那个漆风,成天冷着张脸,一副落魄贵公子的矫作姿态。若真呈现在荧幕上,想必会大破一群人的眼镜,毕竟人可是靠努力礼貌出名的。邗小鱼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翻个白眼。

余风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上身裸着,下面围了个浴巾,“看什么呢?”

邗小鱼眼都要直了,这人,我靠。头发上的水还顺着肌肉纹路往下流,在肚脐那里打了个弯,浸入白色浴巾中,留下无尽遐想。

“客官可还喜欢?”余风挑起嘴角,邪魅地笑了笑,帅气的五官竟显了分妖魅。

邗小鱼像被人踢了一脚一样蹦起来,拿过旁边的另一条浴巾往他脑袋上一盖,使劲揉着,皱着眉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洗完澡出来要擦干头发,等会儿空调一吹就得生病,真是的。”

余风干脆坐到床上,任那人胡乱扒拉自己的头毛。

其实这一段时间邗小鱼不是很开心,余风自拿了最佳男配角后,通告和拍摄像雪花一样往工作室涌来。白雪当然乐不可支,挑挑拣拣地给余风接受了一些邀约,档期就几乎全满了。

邗小鱼当然知道这种安排很合适,毕竟明星就是个时销品,很多曾经红遍大半个亚洲的,后来也就那么悄无声息了。还是实在些,趁着现在邀约多,多选选好的接了,既能收益不错,还能刷刷眼缘,多霸会儿屏。

可是,道理他都懂,不想就是不想,不高兴还是不高兴。最近余风都是忙得起早贪黑的,俩人根本没啥时间相处,更遑论正正经经约个会了。在S县的时候,还能三不五时去个小木屋,现在连一起出去兜个风都不行。

余风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有天晚上,他对邗小鱼说:“以后就住这里吧?别住公寓了。”

邗小鱼当时在给他养的大肥猫喂食,乍一听到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脑子转过来了,也惊呆了,一下子有些局促不安,“可是公寓是工作室的人一起住的,到时候不太好说吧。”

“没什么不好说的,”说着就拿着手机点了点,邗小鱼屁兜震动了下,是工作室的微信群,他家boss的霸气发言,“从明天起邗小鱼就不住公寓了,他搬来和我一起住,至于他的房间,谁也不准动,就摆在那,我会派个家政过去负责清扫。”

群里一片死寂,邗小鱼内心也是一片暗沉,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这人就这么公开了?!

余风没给他发声的机会,直接从后面搂住他,贴着他耳朵轻声说:“小鱼,住过来好不好?我每天这么累,没有你给我充电,我会倒下的。”

邗小鱼听着这人撒娇,心里有些发麻,眼角弯下,忍不住笑了,点头,答应了。

于是就这么在余风的半强硬半软磨下,两人开始了正式同居。

俩人领养了只大肥猫,叫胖肥。

阳台上也种了几盆花,在阳光下开得正好。

时不时会跟爸妈、哥哥打个电话,坐在躺椅上摇摇晃晃。

虽然余风还是那么忙,邗小鱼和小王小余轮流着陪通告,但邗小鱼心中的不爽倒真的慢慢压了下去。也许是四周满满都是余风的气息,像大西洋暖流一样包裹着他,闲长的日子似乎也有了幸福的模样。

恋爱就是这样的吧,为那个人而喜怒哀乐,为那个人而知足幸福。

不过几天后,发生了件大事,给邗小鱼平淡的生活投下一记重雷。

第32章:草泥马狂奔的季节

哈喽,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小鱼,下面由我带大家走进动物世界之羊驼生存篇。

啊,那边有头羊驼跌倒了!很快,另一只低下头嗅了嗅,似乎没有搭救的意思。那头跌倒的羊驼只好自力更生,前蹄撑着爬了起来。

啊,草丛多么辽阔,夕阳多么美丽,一群草泥马在幸福地狂奔着。

邗小鱼简直惊呆了,WTF?!揉了揉眼再睁开,猩红的大标题依旧摆在那耀武扬威。“作为余风男朋友的自我申白”

帖子是凌晨3点发出的,现在不到6点,已经置顶和人气第一了。自吧退出娱乐第一线以来,估计这是最轰动的一个帖子,光楼层就有几十万了。

难怪哥哥一大早给自己打电话,这事确实闹得有点过分了。哥哥那么生气也是应该的,迷迷糊糊间硬是被吼醒的。

点开帖子,里边的楼主一楼留给度娘,然后po了几张余风近期的私下照,有最近上的通告的幕后,有之前拍《红雪》时的剧照,最后一张竟然是S县那个小木屋。

邗小鱼压下乱跳地心脏,鼠标滚轮往下活动,他很害怕下一楼是他自己的人肉资料。

出乎意料的,那一楼确实是所谓男朋友的自我介绍,只不过却不是他邗小鱼。

他说他叫张甜甜,名字很女性化,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他和余风是竹马竹马的关系,在余风还没出道前,他就和余风相识,不过那时候还不是情侣关系。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但他之前也从未把心思打到余风身上,因为觉得余风迟早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余风会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他不愿意去玷污一个人的曾经。

底下一楼放了一张余风大概十五六岁的照片,虽然五官尚未长开,但还是看得出来那个少年就是余风。上面的人在调酒,有些青涩地笑着望镜头。

邗小鱼有些眼热,这是他不曾了解过的余风。因为不相识,所以不曾参与的过去。他不知道,这样陌生的一面有多少。

楼主继续在说。余风和他在一个地方工作过,就是上面那张照片的酒吧。不过他在余风来之前就在那里工作很久了,因为是同龄人,自然而然成了谈得来的朋友关系。说起来,余风那时候应该说是依赖他,毕竟之前经历了那样一场家庭变故。

下面一楼详细说了那场火灾,那天晚上余风都没有告诉他的一些细节都在帖子里写出来了。

火灾发生在老城区的厂分房里,那时候余风父亲是国企的老职工,给分了一套还不错的房子。余风母亲在附近的子弟小学里教书,相比起一般的普通家庭,余家算得上条件还不错的了。但是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余家两位大人发生了不小的矛盾,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余风没有和他说过。然后一个月后,那场夺走余风所有的火灾就发生了。余家父母双双身亡,余风因为返校没有身陷灾难,不过余风的弟弟却因为那场火灾,从此只能住在医院,至今未出院。

下面附了张余风趴在桌上睡着的照片,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邗小鱼不知道关于这场火灾的话语是真是假,但是余风的悲伤似乎从文字里传了出来,那天晚上那个无助疲惫的眼神,至今像猫爪一样,时轻时重地挠着他的心,会狠狠紧缩,而后涌上无尽的心疼。

后面几楼继续描述楼主和余风少年时的故事,邗小鱼都仔细看了,再把照片保存到一个上锁的文件夹里。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

下面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首先就是《红雪》跟组的事情。他随着余风去了S县,但因为外人身份,他只能在县城里开了间房。余风有时候会来陪他,会带着他去县城里玩。县城的人比较朴实,余风可以和他大大方方走在街道上,沐浴午后的阳光。他很感激余风因为他随口一提就答应了这个反面角色,他也很感动余风会在开机发布会上说出那番话。他渐渐发现他根本就逃不开余风的吸引,余风就像冬日初露的太阳一样,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他准备告白。

但没想到,余风会把他带到他们之前的秘密基地,那个小木屋。余风在那个月夜星空的温柔夜晚,余风和他告白了,他真的很欣喜,高兴到不知所措。两个人像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颤抖着拥吻,赤裸相对,有些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再到后来的生活,余风带着他去看弟弟,会时不时飞到他所在的城市陪他,给他一场最沉溺的恋爱。

包括那场颁奖典礼,天知道他有多高兴余风得奖,甚至盖过了领奖词里余风的暗示和誓约。当晚,余风带着他进了一个教堂,接受了神父的祝福,定了终身。

楼主的话已经翻到了最底下,是余风的侧面剪影。照片里的余风,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天那套衣服。

说不清什么滋味,邗小鱼很明白这个帖子里的话半真半假。他不知道的那些事情他不去瞎猜,毕竟《红雪》组里,他和余风几乎一直在一起,除了余风有时会去对戏,所以帖子里的县城之会显然不现实。从他们住的那地方往县城去来回车程都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经过高速,是不是有堵车的问题存在。

再说须美奖那天晚上,余风一直和白雪待在一起商量事情,后来他回房了,两人就没离开过对方视线。

且不说别的,至少就凭着这个楼主毫无理由地把这些事情抖出来,就很有问题。这种事情,无疑就是给余风招黑。男男相恋这件事,很多人都接受无能,况且还是一个大明星。说出来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别的任何功效,邗小鱼不明白,是谁这么想把余风往死里整。

邗小鱼有些担心,余风昨晚没回来,邗小鱼想着他临时有事就没多想。现在赶忙拿手机拨余风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机械女声响起,邗小鱼挂了电话。后面又拨了几次,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邗小鱼又拨给白雪,这回接通了。

“小鱼吗?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帖子了?”邗小鱼还没开口,白雪先开口问他。

邗小鱼点头,又反应过来这不是视频电话,“嗯,但我没联系上余风,你能找到他吗?”

白雪声音明显有些焦虑,一直比较亮的女声此时有些哑,她说:“唉,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问呢,我联系不上他,昨天帖子一发出来我就在找他,打他电话没人接,打你电话估计在睡觉,关机了。”

邗小鱼有晚上关机的习惯,这样总感觉能睡得更香。邗小鱼皱眉,和白雪说:“余风昨晚就没回来,我以为他有事情耽误了,没联系他。”

白雪提高声音,道:“他昨天压根就没通告,他说他有点事,就推了本来约好的定妆照拍摄。”

“什么?”邗小鱼回想起昨天一大早余风就出门了,是他给余风搭的衣服。他记得余风明明说过他要去摄影棚,因为工作量比较大,所以大概会晚些回来的。

“小鱼,你今天别来工作室了,就在家等消息。我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估计是有预谋的。而且你在家待着,万一余风回去了,你就马上联系我。”

白雪的声音很严肃,压低声音认真道:“你记住,今天什么人按门铃,你都不要开。以防万一,我先去排遍工作室的人,这个帖子太详细,我暂时无法相信任何人,所以你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今天就在家里等消息吧,如果有什么人联系你,你一定要先给我打电话,听到没?”

她顿了顿,清清嗓子,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余风现在不在,我会代替他担起保护你的工作。我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

邗小鱼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找不到余风,他控制不住地想出去找他。但白雪的话很有道理,现在的他,不能在给这件事添油加温。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

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模糊地解释了一下这件事。邗小鳗不是个爱多问的人,知道他弟没事就行,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今日心情不佳,脑袋像被一群草泥马踏过一样,有些炸着疼。

给胖肥清理好猫砂,又踩着凳子拿了最顶上柜子里的高级鱼罐头。

余风之前怕他溺爱胖肥,而且胖肥确实需要控制饮食,已经超过正常健康系数太多了。所以余风每次都会背着邗小鱼,把高级鱼罐头放在最上面的柜子里,以邗小鱼和胖肥的身高都很难够到。

胖肥虽然是只猫,但因为实在太圆滚滚,身体极其不灵活,有时候被东西绊倒了,都得很久才挥舞着爪子爬起来,就不用说它爬柜子什么的能力了。

邗小鱼想起,余风前几天特别严肃地和他聊了一通,关于胖肥过于肥胖的问题。

邗小鱼眼睛弯了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那个男人,总是那么爱操心,用那种倾尽全力地宠溺保护着他和胖肥,这世上不会有比余风更温柔的人了。

第33章:余风你到底在哪

一天过去了,邗小鱼抱着胖肥,盘腿坐在沙发上。外面的阳光慢慢转成柔和的金黄,对面人家稀稀疏疏亮了灯,是黄昏了。

余风,你在哪?

下午几乎隔一段时间,白雪就会和他联系一次,问问他这边的情况,顺便告诉他工作室也还没找到人。

听着白雪越来越疲惫的声音,邗小鱼心里特别不好过。邗小鱼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可以说是单纯到透明的,但有时候有些事情他会被深深触动,然后就只能看着自己陷进去,脚不着地,头也虚飘飘的。

就像这次,别人都可以来安慰他,说这件事跟他邗小鱼没一丁点关系,甚至可以在他面前狠狠骂余风招惹的这些乱七八糟。可他自己真没法把自己置身事外,那个帖子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只能说是半真半假,而这种虚虚实实的东西是最好迷惑人的,不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人。

很明显,写这个帖子的“张甜甜”一定是个当事人,名字是假的,因为白雪动用了很多关系,都没人肉出这个人的真实情况。

但他邗小鱼,也逃不掉、躲不开,他必须为这件事担起一份责任。

他和余风恋爱的事情,其实很不注意,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个想法很多的人,余风又有意识地不想掩盖,所以被人知道余风的性取向,这随便一查就知道。这个赵甜甜估计就是挑了这个时机搞事情,他也确实做到了,网上炸锅成什么样,他不愿意去仔细想,他怕他看见那些污言秽语,会忍不住想哭,或者砸手机电脑。

当初若注意一点,若收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一张帖子存在?是不是就不用去想这次的事情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降临?毕竟还有那么长的岁月,万一不小心被偷拍了,或者和什么熟人闹翻了,然后就把他们的事情给说了出去。这样那样,很多很多的不确定,是实实在在横亘在他和余风之间的。

邗小鱼有些想笑,之前过了哥哥那关,就高兴得跟个小孩儿一样,真傻。

而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是,他连门都出不去,肯定有记者什么的堵在下面。这个关头上,他不能再给余风添料。

他相信余风,所以只能作出和白雪一样的选择,默默等待。等待联系上余风,等待查到谁是张甜甜,等待水落石出、风平浪静。

脚边电话响起,低下头看了看,果不其然还是白雪,“他还没有回来。”不用对面开口,他知道要回答些什么。

“小鱼,”白雪声音有些哽咽,她打电话来不是那事,“小鱼,我要和你说件事。”

邗小鱼右眼皮突然开始狂跳,妈妈说右眼跳灾。他有些焦急地追问:“是不是余风有消息了?白雪你快告诉我,我没关系的,我必须知道。”

白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我知道,所以我打来了。小鱼,你听着,我找到余风了,但是……他人现在在Y市的医院。”

什么?Y市?余风为什么会在Y市?

不对,白雪刚刚说什么?余风在医院?余风怎么会在医院?余风出什么事了?余风不应该在医院!

想说的想问的太多,许是一天没有怎么开口说话,许是情绪过度急躁。邗小鱼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白雪怕他出事,忙问道:“小鱼你没事吧?你不要急,他没大事,就有些皮外伤。你别急啊,千万别冲动。”

邗小鱼静默良久,嘶哑着嗓子开口,“白雪,我想见他。”

白雪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心里很不好受,那种浓浓疲惫的整块儿里,有一丝祈求,有一丝委屈。她说:“好,我带你去。”

白雪后来又交代了他许多,邗小鱼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听着。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嗯,先给胖肥喂食,然后收拾一下余风的换洗物。等白雪过来,白雪亲自开车带他去Y市,她说她没法相信任何人,所以只能自己动身带他去。她说他一定要控制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因为找到余风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在医院里出现,所以还有很多事情要调查清楚。

邗小鱼只能不停地点头,他不知道除了同意和接受外,他还能做什么。带一些换洗衣物过去?余风从来不是一个连生病都需要斤斤计较的人,直接去买不就行了吗?

邗小鱼把脑袋埋在余风衣服里,从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再一抬头,外面的天已然黑透,月亮也被一层黑雾蒙着,看不清楚,一如他眼里的余风,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第34章:过去

门铃响了,邗小鱼拖着步子去开了门,是白雪。

白雪乍一见他吓了一跳,她知道邗小鱼这一天应应该过得很难受,但不曾想过眼前这个满脸灰暗的青年,还是那个自己眼里成天乐呵呵的人。

邗小鱼犹豫了下,还是拎起来床上的大包。跟着白雪往地下车库去了。

白雪没有走小区正门那条道,从一个小侧门开出去了。然后是A市的夜景,上高速,出高速。

窗外的街景很陌生,因为夜深有些寂寥,路上没有几个人,车子更少。白雪没有开口说话,邗小鱼一路看着窗沉默。

最后停在一个小医院门口,白雪说:“听护士说有个送他来的好心人,真得好好感谢那个好心人,把余风送进了这个医院。不然去了大医院,我们恐怕就是从新闻上知道这事了。”

“嗯。”邗小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现在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周围的环境上,只加紧着步伐,恨不得跑着去病房。

白雪叹了口气,拍拍他肩,停顿了几秒,还是小声嘱咐他:“护士说那个好心人还在病房里,等会儿……”

邗小鱼咬了咬下唇,点头。他不能表现出什么,因为那个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恰好地捡着余风。

白雪说道:“你应该懂我意思吧?毕竟还不知道那人什么底细,还是先探清楚比较好。”

“知道,”邗小鱼捏紧提包的带子,“我不说话,等会儿进去就是一个普通助理。”

白雪点头,“等会儿差不多了,我就让那人回去,然后你再跟余风说吧。”

“好。”

推开门,病床上的人被高高吊着右脚,脑袋上裹了一圈厚厚的纱布,吊钩那还摞着两瓶药水。估摸着还没醒,他们俩开门进来,他都没动静。

邗小鱼顿时就想哭了,不是皮外伤吗?这叫皮外伤?!他生生压下想冲过去的欲望,低头跟在白雪后面。

白雪先是走到病床边看了看余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往沙发那走去。

白雪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拿出名片,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白雪,是余风的经纪人。这位是我的助理。”

沙发上的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站起来和她握手,“你,你好,我叫王猛。”

白雪继续说:“麻烦和我去外面说吧?他还睡着,我怕吵醒他。”

王猛忙点点头,跟着她出去了。白雪示意邗小鱼就留在病房里,等她们一出去,邗小鱼赶忙走到床边,仔细来回巡视,查看余风的伤口。

白雪笑了笑,“很感谢您帮忙把余风送到医院来了,不知道?”话没说下去,她想看看眼前这个人会说些什么。

“哦,哦,”王猛一身很朴素,说话也很紧张,给人感觉是个很普通的那种人,“我在桥洞那块儿看到他的,”他指了指病房的门,又道,“我记得他是那个电视上的大明星,就想着不敢瞎送,就把他送来这里了。”

白雪轻轻挑了下眉,之前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可惜她想听的不是这些,“是吗?那真的很感谢您。您也知道,万一把他送到大医院,后续事情就不止麻烦一点两点了。”

王猛憨厚地挠挠头发,笑着道:“对啊,我虽然是个粗人,这些还是懂的。”

“实话不瞒您,他之前来Y市这事,我们也不知道,突然来那么个电话,我还吓了一跳。本来一直以为他在A市拍节目的,唉,可愁死我了。”白雪大声叹了口气。

“没事,人找到就行。虽然现在这样子挺吓人的,到底还是知道人在哪了啊。”

白雪循循善诱地问他:“诶,耽误您不少时间了吧?您看这事是要?”说着从包里拿了钱包出来,抽出几张票子来塞到他手里。

王猛忙推拒,有些着急地说:“我送他来不是为了这个的,为了钱我就不会插手这事了。你别这样,我实在是看到那几个人太过分了,才出手的。”

白雪停下手上动作,皱着眉问他:“什么几个人?”

王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挣扎了许久,才继续说:“诶,就是,好像叫黑武派还是什么的,黑市里那种流氓,有几个围着揍他呢。我就从坡上往那扔了几块板砖,骗他们说警察来了,他们才走的。我走到桥底下那块儿,就发现他被揍成那样了,应该是昏过去了,我跟他说话,也没回答。”

黑武派?那不是……白雪还是决定等余风醒了再好好问他。不过这样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一直等到他们来才走人了,黑武派的人一旦惹上很难脱身,可能是怕护士联系的就是派里的人,这才在这守着吧。

白雪真诚地和他道谢,那种情况下愿意出手相助的人只怕没几个,她真的很感谢王猛的帮助。

不过王猛无论如何也不肯要那些钱,奈何白雪也很坚持,最后王猛就拿了一张,憨厚地笑着说:“姑娘,这就行了啊,不能再多了,那些够顶我半个月工资了,我真要不起的。”

白雪有些懊恼,因为之前自己认定了这人有问题,都没买些谢礼过来,现在人也不肯收钱,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结果就这么走了。白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好受。

叹了口气,推开门,余风正好醒了。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地说话,“你们,来了?”

邗小鱼把头埋到被子里,不说话。

白雪气着气着想笑,“怎么?要不有人把你送医院了,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你。不是我说,余风,你这次真的是过分了啊,所有人都在找你,结果你还骗他,说你去拍东西了。余风,你怎么这么牛呢?”

余风咳了咳,邗小鱼忙给他喂了点水,他才说道:“没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白雪直接打断他,有些生气地质问:“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余风,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破桥洞里了。”

余风沉默下来,好久才说,“对不起。”他想抬手去碰碰床边邗小鱼的脸,但手就跟废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余风看着邗小鱼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他知道这回他过分了,他忘记了和邗小鱼的约定,他没有回家。

邗小鱼把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背,轻声说:“没关系,不要道歉,只要找到你就行了。”

余风心里五味杂陈,想狠狠抱住面前的人,想不顾一切地吻他。但他什么也干不了,现在只要一动弹,全身都在以疼痛来向他抗议。

白雪咳了一声,皱着眉道:“说说吧,你和黑武派是怎么回事?不准隐瞒,之前不说我不会强迫你,但这次事情闹大了,我有权知道。”

余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应该知道一些我从前的事吧?”

“是知道,”白雪爽快地承认,“但我要听你自己说一遍,只有你说的,我才能相信。”

“我出道前,曾经在黑武派的地盘犯过事,后来它头头放过了我,还让我留在他的地下酒吧里打过工。”

“我一开始挺感激的,毕竟给的钱多,而且大家对我也算是客气。我那时候家里刚出完事,如果我不出去打工,就没人能养活我和我弟弟。”

“但是,”余风停了下来,咳了咳,“我发现那个头头是想让我干些事,我不愿意,就离开了。这次也是因为那个人终于放弃我了,想把我毁掉罢了。”

邗小鱼听完,皱紧眉头,问他:“那个头头就是你之前说的还没处理完的事情?”

余风回答:“嗯,不过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了,尽管有那两年的照顾,但这么多年来的纠缠,还有这次住院,足够抵回来了。”

白雪却开口道:“不,还不止这些。”

余风有些着急地问她:“什么意思?”难道这两天A市那边也发生了些事情?

白雪想了下怎么开口,问他:“余风,你认识张甜甜吗?”

“什么人?不认识。”余风让邗小鱼帮忙把床摇起来。

白雪把那个帖子点开,手机递给余风,“给,你自己看吧。这事已经炸锅了。”

邗小鱼帮他接过,配合他速度,往下翻着。

看到标题,余风就皱紧了眉头,随着越来越往下,他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完了,他抬头看着白雪,“这不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啊,”白雪耸了耸肩,“你说说你想法吧,是不是在黑武派认得的人。”

余风点了点头,“如果非要说的话,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和他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上的纠葛,就连以前,也只是稍微说得上话的那种关系。”

余风思考了下要怎么表达,思绪陷入了回忆里,“他不叫张甜甜,叫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当时确实是帖子开头说的那样,我们俩年纪差不多,也都对黑武派有些想法,才会和对方熟起来的。有时候,也确实会和对方聊起自己的家事,估计火灾的事我也跟他说过,但我自己没印象了。我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回想那段日子,当时很多事情也干得很蠢。”

“至于那个人,没两个月,他就被调到派里比较核心的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还挺难过的,后来也没联系,大家就慢慢淡忘他了,包括我也是。”如果不是这个帖子,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以前还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白雪点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可以确定帖子的事也跟黑武派有关了。那你说说,那个头头到底要你为他干什么事情?”

余风想到这件事,就阴下脸色,“他要我帮他洗钱。”

“什么?!”白雪被吓到了,“洗黑钱?”

余风道:“嗯。”

“这肯定不行啊,”白雪拍拍额头,“那他挺信任你啊。”

余风冷笑道:“那当然,我弟还在他手里呢。”

白雪从来不知道余风这些事,这么知道了心里挺不好受,但也没法出言安慰。

“算了,不说这事,”余风问她,“现在帖子这事怎么样了?大概到什么程度了?”

提到这事,白雪就很头痛,“还能怎样?全是骂声呗。而且一直没找到你,工作室也没立场发声明。”

余风点点头,“直接发声明吧,从我手机里找张照片,不要用工作室的号,用我的。”

他补充道:“对了,工作室里人都查一遍,现在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不对劲的直接开了。”

白雪答应下来,她也觉得工作室里有内鬼,不然这帖子不会这么详细。她问道:“那WB上声明你打算怎么写?如果是一切都不合实际的话,恐怕要告个诽谤的罪名,不然大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如果是侵犯隐私,就怕大家还是会更偏向张甜甜那边。”

余风道:“不用这些了,直接说我有对象了,然后放张我和小鱼的牵手照,只有手的部分,其余都不要回应。至于张甜甜,直接说他借机炒作,然后让一些比较有权威的营销号导一波舆论风向,如果必要情况,可以往漆风身上引。”

余风看出了俩人眼底的惊诧,解释道:“我这次就是被他骗出来的,他经纪人没有在。我估计他应该是背着他经纪人和黑武派搭在了一起。去查查他的私下金钱交往,我觉得这次刘强放弃了我,估计是有人接了洗钱的活。而刘强给他许诺的,说不定就是把我搞垮。”

白雪环起手臂,压着声音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漆风就完了。”

余风无所谓地开口:“本来上次颁奖典礼上他就很奇怪,一看就不是善茬。如果他真的那样了,那也是他自己甘愿毁了他自己。既然下的是危险的赌局,输光了就怪不上任何人。”

白雪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才交待他:“我等会儿去附近开两个房间,我去休息一下就回去了,帖子那事还没处理呢,”说着望向邗小鱼,“小鱼,你累了就去歇会儿,不用一直守着他。我会联系保镖过来暗处守着。”

邗小鱼摇摇头,“不用了,我想陪着他,而且我也不放心,他现在这样。”

白雪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还是得找个保镖。你注意身体,别太操心了啊。”

“好的,谢谢。”

“诶,谢什么啊。那我走了,你们多注意休息。”白雪拉开门,出了病房。

听着高跟鞋差不多远去,邗小鱼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吻住余风。

第35章:腻歪

余风心疼地看着他,内疚地开口:“这两天吓坏了吧?”

邗小鱼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轻轻摇摇头,“我没事,我就怕你出什么事了。”

“是我不好,”余风叹了口气,现在的他,连抬手摸摸他的脸都没有办法,他不想让撒慌了的自己还以这幅鬼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小鱼,对不起。”

邗小鱼捂住他的嘴巴,疲惫地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余风,我不是外人,不用说对不起的。”

余风的心跳了跳,嘴唇微微往上凑,在邗小鱼的手心印上温柔一吻。

邗小鱼弯下身子趴在了病床边缘处,小心翼翼避开他手上的伤口,用食指抚着。虽然刚刚听他和白雪的对话,已经把事情弄得九成明白了,但有件事他还是没想通,于是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余风,“你刚刚和白雪说,是漆风把你骗来Y市的。可是你俩也不熟,你怎么会答应他呢?”

提起这事,余风啧吧了一声,“漆风和我说,他在Y市看到我弟了,但我弟按道理应该在A市市郊那。不过我也没轻易信,就问他他看到的那个人大概长什么样,结果他直接给我发了张照片过来,上面的人确实是我弟。”

“啊?”邗小鱼急了,“你怎么才说,那你弟呢?要不还是报警吧,这事你解决不了,还是得找人的。”

余风勾了勾嘴角,安抚他:“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不过,能先给我点水不?刚和白雪说了那么久话,嗓子都要冒烟了。”

邗小鱼从床头柜那倒了杯水,插着根吸管,小心往他嘴那送。一喝完,邗小鱼就催着他赶快说,漆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诶,我当时也是急了,都没想着先打个电话给医院问下情况。拿着东西就往Y市赶了,后来到了漆风指的地方,河堤边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没人,越往里面走越静,一直没看见我弟,当时就感觉这事不太对劲,刚扭头向往门去,就被人捂了鼻子。”

“模模糊糊的,我看到了刘强的人。哦,刘强就是那个黑武派的老大,之前救了我的也是他。然后再就是疼醒的了,四五个人围殴我,完全没机会还手。就被打成这幅模样了,幸好被人救了,不然不被打死在那,也会疼死在那。”

邗小鱼皱着眉听他说,见他讲完了才说,“你还说,还能不能行了。”

“对了,你快给医院打个电话吧,应该还没打吧你?”邗小鱼把自己手机递给他。余风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之前护士还是自己给帮忙充了个电,才联系上白雪。

余风示意他放在左耳边,熟练地报了一串号码,几秒钟后,“喂,胡医生吗?我是余风。”这么些年来,一直是胡医生在给余秦治疗,所以和余风也很熟了。

对面应了一声,余风继续说,“胡医生,我弟这两天怎么样?心情有好点了吗?”

开的免提,邗小鱼也听到对面说的话,胡医生说:“那次闹完后,老实了不少。今天下午还肯出去晒晒太阳了。可能是那张纸条的原因,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写过那样的话,可能觉得说出了点事情,心里好受了些。”

余风先是笑了笑,而后又皱眉道:“胡医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跟我直说就是,说什么拜托啊。”胡医生人很爽快。

“过一段时间,能不能再把那张纸条给我弟看一次?我现在有些混乱,不知道那张纸条上的话是不是我弟乱写的,如果不是的话,我可能相应地要采取别的措施了。”

胡医生有些为难,其实这样子说不定会刺激到余秦,如果他突然转成躁郁了,以后想治好可能更难。但也有另一种可能,余秦既然愿意写这张纸条了,说不定是他自己不愿意在守着那些秘密了,关于当年的那场火灾,和余秦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真正原因,所以,给他看看也是另一条路。

不过他还是没有办法直接答应余风,毕竟他是余秦的医生,他只会根据病情变化来判断最佳的治疗方案。想了好久,他才对余风说:“这样吧,我过段时间,看看你弟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给他看那张纸条。不过你放心,一旦有机会我会给他看的。但你也别把希望全放在这事上,你再找找别的路子,看能不能查到当年火灾的原因吧。只是时间这么长了,可能有点难。”

余风苦笑了下,无奈地接话,“我当然知道这些,只是这段时间,别的办法,该试的我差不多都试了,都直接跟我说时间长了,档案保留度有限。我弟的话,是当事人,会比当年的消防员更清晰明白事实真相。不过就按你说的,不要去勉强他,我不想让他再因为那件事受到伤害了。”

“嗯,我清楚。那我挂了,你下个月要来的吧?给我带瓶酒吧,我在这地方又是两个月了,一直不给我轮休,再喝不到点儿酒,我就彻底郁闷了。”

余风闷笑出声,“知道了,个酒鬼。”

挂了,邗小鱼把电话从他耳边拿走。又端起杯子给他喂了点水,见吊瓶也差不多了,摁铃把护士叫来,开了旁边又一大瓶。

等护士走了,邗小鱼突然有了个想法,扭头望着他,“余风,这么输液你想上厕所么?”

余风被他这么一问,本来没想着的,突然来感觉了,拧着眉说:“你一提我倒想上了,可也没办法啊。”

邗小鱼笑了,弯腰从病床下拿了个尿壶出来,还是亮晃眼的明绿色,冲他扬了扬,“怎么可能?你当那些住院不能动的,都不上厕所啊。之前我爷爷下楼摔伤腿了,住了段时间的病床,有时候我爸妈去不了,就是我和我哥去照顾的。”

余风抽搐着眼皮看他手里那东西,不太理解要怎么用。

邗小鱼解释:“当然不是你自己弄啊,得我帮你。还是,你害羞啊?害羞的话,就得插导尿管了,那个估计更尴尬,我也不会弄,还是别人看着动手。”坏笑着呲了呲牙,一张因为憔悴瘪掉的包子脸这一刻都鲜活起来。

余风叹了口气,自家这人真是,这点事也高兴成这样,到底随谁啊,看着他哥哥也不是这样啊。

身体动不了,邗小鱼小心地给他腰侧垫了个枕头,几番辛苦,终于“帮助”他解决了生理问题。

余风这人一直一副坦然的脸,没有他想象中的窘迫,邗小鱼顿时不爽了,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估计是看穿了他想干啥就摆出这么一张脸,这讨厌。

余风轻笑了下,看那人还团坐着生闷气,就哼哼了两声,像哪里不舒服了似的。果然那人马上冲了过来,连续追问他哪里难受,要不要叫医生什么的。

余风笑了,说道:“没事,我就是看你一直不理我,我心里难受。”

邗小鱼怒了,直接一巴掌糊在他手臂上一块完好的皮肤上,拔高声音道:“余风,也就你这么无聊了。”

“诶,这会儿真疼了,”余风夸张地挤了挤眉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快来给为夫抱抱,不然回去就你哥你都打人了现在。”

邗小鱼被他逗笑了,“余风,你就这么幼稚下去吧你。你真成,别人越活越成熟,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当然,再这么返老还童下去,我都爱慕我的人踏破我家门槛。”

“给你点染料还真要织出孔雀服啊。”邗小鱼笑个不停。

余风故意用渴望地眼神瞅着他,说:“来抱抱,我要抱抱。”

邗小鱼这回没再对着干,轻轻靠过去,要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于是只能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靠着。

“没事,”耳边传来余风说话时带的胸腔震动,很舒服,“就平时那么抱着就行,那些伤口不是很严重,就纱布看着吓人。”

“不要,我要你快快好起来,”邗小鱼想起几个小时前一眼映入病床的一幕,这辈子不想再看第二次了,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口,“不要再看第二遍了。”

余风呼吸顿了顿,他反应过来邗小鱼在说什么,郑重地说:“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邗小鱼小声道:“余风,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医院里的人不是你吗?我不想让你受伤,但我更不想找不到你,就那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地房子里,门一直没有响动。就看着对面楼的人家一盏盏亮灯,我却不能开灯,因为你还没有回来。你没有回来,我就不要开灯。”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天知道这一整天他是怎么过的。

余风心里梗的慌,他不知道邗小鱼心里其实那么深,或者说,对他的感情是那么深。一个大大咧咧的小白,有一天会因为他装下这么多心事,他很难受,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让他不那么心慌。于是只能说道:“别想,我在这儿呢,以后不会离开了,有什么事一定随时汇报。不想了好不好?”

“好。”不好。没法好,这么患得患失的自己,邗小鱼并不是那么排斥,如果是个不在意的人,他还是不会花任何心思来关注那人。只有对余风而已,所以,不好,没法好。

第36章:舆论转向

邗小鱼在医院里守了一段时间,余风身上的伤虽然没有痊愈,骨裂的地方也绑着石膏,但基本的下床还是可以了。

护士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会推着轮椅接他去天台晒太阳,邗小鱼会跟着去。

三四点钟,阳光没那么强了,柔和的金色打在白色病号服上,这样的余风看上去格外温柔。

有一次邗小鱼在后面看呆了,忘记走上前,余风扭头找他,那双平时深邃如墨的眼睛,洒满光亮,那时候只觉得小学语文老师说得真好,眼睛果然是心灵的洞察,恨不得一头扎进那汪清水溺死,再不想其他。

早上白雪给余风打了个电话,“余风,我找人去查了下漆风,发现他确实挺有问题。”

余风问:“怎么?”

“之前你不是说是他把你叫过去Y市的嘛,但那天他有一个录音棚行程,而且他人确实在那。这事我还特意拐弯抹角地去跟他经纪人打听了,没毛病。”

余风蹙眉,说道:“我那天是没见着他的人,他电话里要我去那个工厂的。但之前发给我的那张照片里,他就在工厂那拍的。”

“那照片你发给我吧,我去找人看看。我估计是修的图,你弟弟一直在医院里,肯定是没去过那里的。”

“好,”余风拿下手机,手指点了点,把照片发给了白雪,“电话就别挂了,直接让张元元看看吧,他之前大学是这个专业的,应该能一会儿就看出来。”

“行,你等等,”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接着远处传来白雪和张元元说话的声音,大约过了五分钟,白雪的声音再次传来,“余风,你还在吧?我去问了他,他说你弟确实是p的,但他自己是真的。”

余风嗯了一声,问她:“不管他这事了,我就是没懂他为什么把我叫到那个厂子那去,刘强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这么做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我现在这样了,而且漆风还是自己联系我的,他就不怕我是事后去找他麻烦?”

白雪声音明显放高,“对,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嗯?是不是漆风那出了什么事?”

“嗯嗯,你不是让我如果难办的话,就找水军把火烧到他头上去嘛。你刚出事那几天真的是乱七八糟的情况,虽然现在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了。对了,我等下跟你说说那个帖子的事。”

“再来说漆风,不知道是不是刘强那边动的手,反正我刚把他咬紧了,网上就紧接着爆了个小号,专放他的私照,十几张,全是他和黑武派接触的照片。这是有心要把他往死里整啊,如果说惹你,这还好,但跟黑道扯上关系,这就很难洗白了。”

余风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我知道你的猜测了。”

“是吗?那你的想法呢?”

“跟你一样。刘强应该只是想用他给我个警告,这也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次这么轻易就会放过我了。至于那个厂房和把我弄来的计划,应该是黑武派那边的想法。但却诱逼漆风出面,这样我就会想尽办法让漆风在娱乐圈过不下去,这样他就只能回头去找刘强。”

“对,如果真是这样,那刘强洗黑钱的事在漆风手里也就不是把柄了,毕竟他得一直靠着他,而且还要提防刘强把他骗你打你这事给说出去。”

余风嘲讽地笑笑,“物以类聚。”

白雪问他:“那我们要顺着原来计划走吗?这样不就衬了他的意?”

余风无所谓地说:“那是漆风自己的事,有胆子做就要有胆承担后果。我改变想法了,给刘强送份大礼吧。白雪,把我们手头所有关于漆风的黑料都抖出去,除了我受伤这次的。记住找些靠谱的,别和我们扯上关系。我就顺了刘强的意,让漆风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

白雪想了想,一会儿才答应了,“那也行,毕竟是害过你的人,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咬你一口,让他没机会接近你也挺好。”

白雪继续说:“至于那个张甜甜,我按照你说的那个人去找了找。他在你走后三个月也离开了黑武派,但没两天就被抓住了。之前好像给你旧地址寄了不少新,但你不是搬房子了吗,信就全在邻居大叔家帮你收着。”

“我打开看了,几乎都是向你求救的,刘强应该对他挺残忍的,似乎不只是下属那种关系。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回信,他误会你抛弃了他。这么些年他已经放弃了反抗,成刘强的玩物了。但这次,确实是他对你的报复,刘强只是答应了而已。”

余风动了动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拿着,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好吧,我知道了。”

白雪有些磨蹭地开口,“余风,你别怪我说得不好听。我觉得这事确实不好处理,我也只能打马虎眼否认了你们恋爱的那些帖子。但我也没多否认,毕竟那个张甜甜挺复杂的,我怕他会说些更那个的事情出来。而且你这边和小鱼也确实,唉,你懂我要说什么吧?”

余风微微扬头,低着声音说:“我知道这些。那个帖子那事就这样吧,别去过多插手了,反正这种热度很快就会被盖过去。”

白雪很赞同,“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大家现在也都在关注漆风那事,帖子的事也没那么火了。”

余风又问了下那些被推迟的通告,白雪当然没法瞒着那些主办方,只好说余风受伤住院了,在高速上出了个小车祸,别的也没多说。那些主办方有几个都和余风挺熟的,一听他受重伤了,立马说推迟活动,完全没有多余的话。

余风笑了笑,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一想到这事,余风跟邗小鱼感慨,“说不定真得好好谢谢漆风,好久没这么长地休过假了。”

邗小鱼皱眉,锤了他一下,“乱说什么呢,就不能盼自己一点儿好。”

余风一把抓住那个力道轻得跟什么似的拳头,握在手里轻轻揉搓,认真地说,“小鱼,这阵辛苦你了。”虽然给另外搬了个病房,邗小鱼睡在他旁边的病床上,但到底是医院,估计一直没有休息好。

邗小鱼笑了笑,“这不是应该的嘛,我是你男朋友啊。”

“嗯,”余风低着头看他修得干净的手指,“我好了后,带你去看看我弟吧。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

邗小鱼怔愣了一下,猛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我想让我弟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余风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出。

意思是?等于去见家长了?父母不在了,弟弟是余风的全部,告诉弟弟就表示他是认定他邗小鱼了。

邗小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扑过去,搂住那个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就这么搂着,不想再松开了。

第37章:出院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余风身体恢复得快,三个月不到,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脚上的石膏还不能拆,怕骨头没好全会变形。

余风出院这天,白雪那边实在没时间过来,就拜托邗小鱼照顾,带他回A市。

刚把出院费用结了,准备叫辆车来医院接他们去机场,邗小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邗小鱼还没开口,他哥就急冲冲地问他,“余风是哪个病房呢?我跟护士站说我们是家人,非不信,还说什么余风因为有人叮嘱过,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探望。”

邗小鱼闻言满心激动,把病房号给他说了,又让他哥把电话给护士长,和她说清楚了,护士站才放行。

房门一开,邗小鱼就扑了上去,抱住邗小鳗蹭了蹭,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快想念死他哥和爸妈了。“哥,你怎么来了?”

邗小鳗拍拍他背,示意他放手,挑眉看他,反问他:“出院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准备告诉我?”

上次余风失踪后,邗小鱼有跟邗小鳗联系过一次,简单说了下情况,具体的也没说。“诶?我忘了。对哦,哥来了,就有车子接我们回去了。刚我差点就叫车了。”

邗小鳗伸手把邗小鱼的包子脸狠狠往两边扯,“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没见了,结果就只盼着我当司机呢。”

邗小鱼抱着他哥手臂晃了晃,撒娇道:“没有啦,哥,我真的好想你啊。”

“虚伪,”邗小鳗翻了个白眼,朝邗小鱼身后拄着拐棍的余风打招呼,“余风,好久不见了。身体好多了吧,最近也没抽出时间来看你。”

余风笑笑,回答:“我好多了,这一段时间多亏小鱼照顾。哥哥们忙,不用管我的。”

邗小鱼突然想起什么,插话问他哥:“嗯?秦禹哥呢?”

“他工作忙,最近签了个开发案,起早贪黑的,我都没见上几眼,”顿了顿,看着余风说,“对了,到时候你们抽出个时间,秦禹给找了他哥们儿,是A市权威骨科医生,回去了让他帮你仔细检查检查,别到时候年纪轻轻落了病根。”

余风点点头,“谢谢哥哥们。”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邗小鳗笑笑道,“小鱼是我们家宝贝,等爸妈那关过了,你也是我家宝贝了。”

说完拍拍邗小鱼的背,“走吧,东西都收拾好没?有什么要提的东西?”

邗小鱼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大包,自己也拿了个大包,余风想拦,被邗小鳗阻止了,“诶,这吃里扒外的,你就别乱动了,这还没好透呢,放心,以前他搬寝室、搬家啥的,我也没少帮他拿行李,你注意好自己别再伤着就行。”

余风真的很不好意思,但脚上敷着厚厚的石膏,确实能好好站稳走出医院就不容易了。

邗小鳗拿着东西走他们前面,进了电梯,对他俩说:“给你们商量个事吧,就算出院回A市了,余风这脚也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邗小鱼自己都是个照顾不了自己的人,估计在医院里要不是有护士帮忙,铁定搞得一团糟。所以,回去了先和我们住吧,房间挺多的。”

邗小鱼有些犹豫,他知道余风这么些年来一直一个人独惯了,他不确定他能不能适应和他哥他们一起生活。虽然自己这边没啥大问题,以前他也会去他哥那蹭吃蹭住。想了想,刚准备回绝,余风就开口答应下来,“好的,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哥哥们了。”

邗小鳗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行,我先给秦禹打个电话。”

趁他哥在旁边打电话,邗小鱼拉着余风衣角偷偷问:“你怎么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刚准备回绝了。”

余风笑了笑,看了他哥一眼后,压低声音和邗小鱼说话,“你哥考验我呢,如果我刚刚拒绝了,估计他会想我真的不成熟,明明已经耗了你快三个月了,让你都没回家去看你爸妈,回A市了还不让你好好休息。”

邗小鱼这才惊觉,刚他哥扫余风一眼的缘故。他像看怪物一样,来回扫着他哥和余风,认真道:“你们真牛,心思太重了吧,我完全没发现啊。”

余风轻笑一声,“还能让你看出来了?你哥可比你心事多多了。”

“唉,那倒是。”邗小鱼又想起了他哥之前那些破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邗小鳗走回来,奇怪地问他:“干嘛呢?还叹气,生怕年龄不够大啊。”

邗小鱼瞪了他哥一眼,“你太讨厌了,成天损我,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不是。”邗小鳗认真地摇摇头。

“诶!”邗小鱼气笑了,捶了邗小鳗一拳,“这梗还有完没完了,和爸妈一起,从小就说我是捡来的。”

“哈哈,你自己要相信的,小时候说一次哭一次,整个大脸哭得皱巴成一团,比灌汤包上的褶子还难看。”

到了A市,已经晚饭时间了,邗小鳗先开到余风家小区,收拾了些之前邗小鱼匆忙忘拿的东西,又一车回家。

把余风的东西放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靠着邗小鱼的房间。因为之前有事没事就来蹭会儿,秦禹直接给邗小鱼收拾了个房间,东西基本都是按邗家里他房间准备的,看上去很舒服。

邗小鳗和他俩说,“小鱼,等下你把毛巾打湿了,帮余风擦擦身子什么的,从医院出来,一身消毒水味儿。我也去洗澡了,泡一天一身汗。弄完了就去客厅等我吧,我带你们去外面吃饭,秦禹订了个地方,挺偏的,没什么人去,但味道真的不错。这么多天,余风要好好补补。”

邗小鱼撇撇嘴,不给面子地直接戳穿,“我刚听见你给秦禹哥的求助电话了。是你不会做饭吧,但秦禹哥又没时间赶回来做饭,所以才拍板出去吃的吧?”

余风偷偷捣了下他后腰,邗小鱼像没知觉一样,损他哥。

邗小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说:“就你知道得多!”说完就踩着重重的步伐下楼了。

邗小鱼抱着肚子,笑摊在床上。

余风无奈地摇摇头。这俩兄弟真是...他本来以为自家这个是个纯良品种,没想到切开也是个黑的。

秦禹选的餐馆确实不错,虽然快到县那边了,但环境真的很好,而且服务员素质挺高,余风刚一下车,准备拄拐棍儿进去,就有一小伙推了个轮椅过来,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一路进去,为数不多的饭桌全视线集中在余风身上,不过因为多是大叔,可能没认出余风来,但好奇的眼光还是让余风感觉糟糕透了。他特别后悔刚没戴口罩戴帽子,至少可以佯装淡定。

邗小鱼今天欠揍属性全开,看到这幕憋笑憋得辛苦,还特意低头凑到他耳朵边问他:“要不这段时间我给你买个轮椅回算了,你看多方便啊,咱俩可以就这么出去散步。”

余风微笑着咬牙切齿,“你买回来了我就离家出走。”

邗小鳗在旁边听乐了,接话道:“你现在这样,貌似完不成离家出走这么高难度的任务。”

余风无言以对,默默偏了偏头,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秦禹看到余风这样,连忙起身去扶他,皱着眉问:“不是这么长时间了吗?怎么还绑着石膏呢?”

“也没多久,明天先让你朋友看看情况吧,还不知道多久拆呢,那边医院是说再来两个星期就可以拆了。”邗小鳗脱了外套往衣架子挂,便扭头回他。

余风连忙道谢,“这次真的很麻烦哥哥们,真的很感谢。”

秦禹笑笑,“不用说这些,你跟邗家人待久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呢?”

邗小鳗闻言不满,瞪着秦禹质问:“什么叫跟我们待久了?你不是说我怎样你都喜欢吗?”问完就反应过来,包间里还有两个小辈呢,自己再说些什么啊。邗小鳗不好意思地错开眼,之前质问的气势一下就散了。

秦禹笑出声,“是,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邗小鱼插嘴调侃,“哎呦,这都当着我们呢,就说着情话了。”

余风在旁边笑出声来。

这家餐馆叫八宝斋,名字挺普遍的,但菜单却是别具一格,什么“白凤在天”、“彩龙曳尾”,邗小鱼都黑线了,这都是些啥?怎么不干脆取个火星文算了,这还让不让人好好点菜了。

不过邗小鳗和秦禹倒挺淡定的,俩人各自点了几个依旧神奇的菜名,不过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吃饭了。

扭头看了看余风,对方也是一脸迷茫,看了半天还在第一页。

秦禹笑着说:“没事,你们就看哪个名字好看就点哪个吧,我和小鳗第一次也是你们这样,差点出了大糗,不过猜菜过程挺有趣的。我们就不告诉你们是什么了,随便点吧。”

邗小鱼就点了那俩“白凤在天”和“彩龙曳尾”,余风点了两个听上去稍微正常点但也没好哪去的“白露蒹葭”和“清汤八宝”。

秦禹没说错,邗小鱼的确被勾起了好奇心,每次服务员上菜他就伸着脖子去望,仔细听报菜名。但前面几个都是他哥他们点的,有烧鸭、骨头汤、宫保鸡丁,还有四个素菜。接着上的是一大盆东西,服务员揭开盖子,是一只挺大的炖全鸡,鸡肉白皙软烂,旁边的汤汁更是雪白浓厚,一看就极其营养。这是白凤在天,诶?在天?

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往那个大盆子底下点了点,盆底升起绵绵的白烟,趁着全鸡在中间,“还真的是白凤在天。”邗小鱼感慨。

邗小鱼表示对这道菜十分满意,于是巴巴地等着另一道“彩龙曳尾”。不过,接下来上的两道都是余风点的,一道山药点葱,一道类似于野味汤,一共有八种山珍海味在里头。

在邗小鱼耐性被完全磨掉之际,服务员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还一边道歉,“不好意思,这道菜工序有点复杂,上得有点晚,希望没有打扰您的用餐兴致。”

邗小鱼敷衍地挥挥手,心思全在盖子底下的东西,这个盘子比刚刚那个小很多。

打开来,是一条被雕制得很精美的小龙,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做的,鳞片位置覆着七彩的小片。尾巴那很奇怪,不是一般龙的那种尾形,而是扁平状的,偏偏搭着还挺和谐。随着转盘转动,那个尾巴真的像在摇动一样,邗小鱼顿时惊奇了,一直转着转盘动来动去,直到邗小鳗用筷子抽了一下他的手,这才消停下来。

邗小鳗说的全是不错,这家的菜真的很好吃,不是那种调味品调出来的好吃,几乎偏向食材原本的味道,但因为食材与食材之间搭配完美,口感也就特别鲜美。

“余风,咱们下次再来这家店吧?”

“好。”

“那不要那个帅小伙,我来给你推轮椅。”

“闭嘴。”

“哈哈哈。”

第38章:胖猫大狗

余风和邗小鱼住进了秦禹家,理所当然地,胖肥也从寄养商店里接来了他家。

胖肥不仅是一只大肥猫,而且是一只要多懒就有多懒的猫,平日里除了吃饭和拉撒时间,几乎是见不到它挪动一下身子的。

但这次就奇了怪了,邗小鱼刚拎着猫包进去,里面的胖肥就剧烈挣扎起来。邗小鱼怕它出了什么事,忙把搭扣打开,胖肥一溜烟地窜出来,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弓背炸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声。

邗小鳗愣了下,说道:“诶,我都忘了,儿子也在。”

以前就看过网友们发些视频,家里同时养了猫和狗,整个就是修罗场,天天要闹翻天。邗小鳗一想到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的猫狗大战,就觉得脑袋疼,准备先把大金毛牵走,先关起来再说。

大金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空气里的火药味儿,摇着大尾巴吧嗒吧嗒走过来。完全无视主人的命令,好奇地绕着胖肥转悠。

胖肥虽然很胖,但和成年金毛一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邗小鱼看着自家胖肥高高竖起并炸毛的尾巴,还小步往后面退着,真心觉得再不救它,它得自己就这么吓晕过去,毕竟是只养尊处优的温室猫,别说大狗了,连另一只同类生物都没相处过。

邗小鱼忙催他哥,“哥,你快点把你家儿子牵走啊,我家这样了,我还真不敢去抱它,估计会挠我一爪子。”

“现在关了也没用,后面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总不可能让它们见不着面吧,”邗小鳗无奈地说,“我刚喊了它,它都没理我,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听话了。你也别管它们了,让它们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就关系好了。”

邗小鳗说完就走了,已经挺晚了,秦禹刚还催他快点洗漱睡觉,明天还要带他俩去看医生。

邗小鱼还是放心不下来,一直窝在沙发上守着,准备看看情况,如果它们打起来了,明天就把胖肥送到邗家去,托邗妈妈照顾一段时间。

大金毛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停下脚步,脸冲着脸地低头看着胖肥。

胖肥跟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但是略微颤抖的背影暴露了它。良久,胖肥伸出了爪子,试探性地往金毛脸上呼了一拳,没亮指甲,大概还是怕的。

猫爪子可软,大金毛被它打了下丝毫没知觉,还伸出舌头,大声喘起气来。

胖肥有些不解,歪了下脑袋又和它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直起身子,就用俩后脚立着,这绝对是个历史性的时刻,邗小鱼忍不住抹把辛酸泪。以前他看过一个视频,里面各种猫站着玩逗猫棒的情景,颤巍巍站着,是不是伸出爪子去勾一下棒子上的羽毛,要多治愈有多治愈。于是隔天邗小鱼就去买了跟豪华漂亮般逗猫棒,结果胖肥理都没理,甚至在他尽力挥舞的时候,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胖肥直起身子后,突然两只爪子一起往前扑去,抱住了大金毛的脑袋。



邗小鱼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脑袋里迅速运转,胖肥被打伤后该送去城东还是城西的宠物病院看病。城东那家很多人,但大夫水平挺好。城西那家是熟人,估计能打个折。

但大金毛也不是个正常的金毛狗,它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只胖猫丢下去,结果胖肥敏捷地爬了两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大金毛脑袋顶上。



胖肥,我不会救你的,你真是太作死了…邗小鱼默默心想,忍不住捂上了眼。

大金毛又甩了甩,发现根本甩不下去。于是,释然了。没错,就是释然了。

你见过有狗顶着猫在脑袋上正常活动的吗?大金毛竟然顶着胖肥就这么去喝了喝水,又撒了撒尿,最后就这么保持造型躺回了狗窝。

胖肥不知道什么毛病,也不下来。两只就这么团着,睡过去了。

邗小鱼无语了,这都什么猫什么狗啊?说好的猫狗大战呢?

“唉,就你这么盼着它俩打架。”邗小鱼还蹲在狗窝前边观察,身后突然传来余风的叹息声。

邗小鱼扭过头去,一脸神奇的表情对着他,“余风,它俩就这么睡了?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是,就这么睡过去了,”余风无奈地回答他,又说,“都盯着看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跟它们睡呢,特意下来看看。”

哦,对哦,还没给余风擦身子的。他这几天一直在皱着眉忍耐呢,邗小鱼一跳起来,对他说:“我先去放水啊,你慢点上楼,我给你擦擦再睡。”

欸,您老人家终于想起这事了啊…

第39章:真人秀

日子久了,邗小鱼已经习惯了那两只臭不要脸地腻歪在一起,余风也习惯了自家这个有事没事蹲在狗窝前一两个小时。

有一次,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余风拄着拐棍儿,一脸认真地问他:“你脚不麻吗?”

邗小鱼飞快瞥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狗窝,颇为得意地说:“我有秘诀的啊,你看,”边示范边继续,“快麻了的时候,动下脚趾啊,脚踝啊,什么的,会舒服很多。”

余风无语,之后再没管他,任他去守着狗窝猫窝。

周末了,邗小鳗有假,秦禹公司忙不在家。白雪依电话里的登门拜访。

“不好意思,上门打扰了。”白雪欠了欠腰,对邗小鳗说。

邗小鳗笑着招呼她进来,“这有什么啊,不打扰的。”

邗小鱼给她递了杯牛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诶,饮料喝完了,我忘买了,喝牛奶可以吗?”

白雪笑了笑,“没事,我都行,我挺爱喝牛奶的。”

“那就行,哈哈。”

余风扶着楼梯从二楼小心蹦下来,邗小鱼听到动静回头,顿时急了,连忙冲过去,“你拐棍儿呢?怎么自己蹦下来呢?等下又摔了怎么办?”

“那东西下楼不方便,没事,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没摔。”余风安慰他。

“什么没事,你忘了医生说的你里头还没长好呢。”邗小鱼瞪他。

“是,是,”余风无奈地点点头,附加保证,“我下次不这样了。”

白雪本来矜持端着的表情一下破功,笑出声来。

邗小鳗笑着道:“这一段时间一起住,我都适应了,天天这么腻歪。”

白雪点点头,小声说:“他们之前就这样,自以为小心翼翼地完美隐藏,大家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一直陪着演戏罢了。”

邗小鳗闻言大笑出声。

邗小鱼已经扶着余风到沙发这儿了,一脸好奇地问他们,“什么事这么好笑?我也想听我也想听。”

“不关你的事。”邗小鳗直接了断地拒绝了他。

余风问白雪,“你电话里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对,说起这个,”白雪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份文件给他看,“有个节目想找你去当固定嘉宾,等你伤好了之后。你看下吧,愿不愿意,因为人现在急着定下来,好安排后续,要我这两天给他们回复。”

余风看完后,抬头看她,“这不是户外真人秀吗?”

白雪点头,“就是一个去各地旅游的真人秀综艺,我问了下大概有哪些人,徐飏已经答应参加了,还有两三个没定下来。”

“徐飏哥啊?”余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邗小鱼,良久才道,“先给我看下文案什么的吧。”

白雪又点开一个word,说道:“其实这个综艺有模仿海外的意思,但比起其余完全套用的综艺,这个还算好点,也没人设什么的。”

邗小鱼凑近跟着余风看完,一脸认真地说:“嗯嗯,是挺不错的,肯定能火。”

邗小鳗调侃他,“是真觉得啊?还是因为徐飏呢?”

白雪疑惑地看着他们,“徐飏?”

“这家伙,喜欢徐飏好多年了。”邗小鳗指着他,解释道。

哦,所以,“难怪他那时候那么想让余风拍《红雪》。”难怪余风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他。

邗小鱼红了脸,“什么啊,你们这群人,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真人秀挺好的。”

余风点点头,表示自己很相信,然后和白雪说:“接下吧,毕竟我们家小鱼这么想让我去。”

邗小鳗接话,“红颜祸水啊。”

余风跟着感慨,“谁说不是呢。”

白雪也跟着开玩笑,“有了一个《红雪》,后面就会有千千万万个《红雪》啊。”

邗小鱼被他们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们简直了。”就冲到狗窝那去陪伴小动物了。

余风满脸宠溺地看着他,白雪受不了,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抱怨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够了好吗?当着单身狗的面,干嘛呢?”

余风斜了她一眼,“这么彪悍,你先改改你性子,我保证你能脱单。”

“靠,伤口上撒盐。”

离秦禹朋友说的日子只有一星期了,越临近拆石膏,余风越难受,整个腿像有东西在搔一样,痒得难受,想抓痒又隔着石膏。

再第不知道多少次抓痒失败后,余风颓然地倒在床上,“小鱼。”

“别想了,”邗小鱼头也不回,继续手上的活儿,“搔不到的,还有一星期,你忍忍吧,现在长肉呢,才这么痒的。”

余风翻了个身,“我知道,但真的很痒啊。”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不告诉我就偷偷去Y市呢,这就是报应。”邗小鱼睨他一眼。

余风无奈地笑了,“说好咱忘了这事的。”

“我可没答应你。”邗小鱼扭过头,不理他。

自家胖肥又蹲在他哥儿子的头上,走进来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邗小鱼不肯把猫窝安在客厅,硬要放在自己房里。

大金毛吧嗒着爪子,到了猫窝那,胖肥敏捷跳下,从猫窝里拖出个乱毛球,放到大金毛旁边,大金毛低着头嗅了嗅,然后一爪子轻柔地搭在胖肥头上。

……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邗小鱼愤慨。

余风一脸好笑,道:“胖肥不一般啊。”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个不同种族。余风认真地感慨,“不愧是我们养的猫。”

“什么鬼啊。”

当晚邗小鱼和胖肥促膝长谈了足足二十分钟,关于你是个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摸头杀和舔毛的问题。

但是一回到邗小鱼身边的胖肥就懒散到爆表,整个谈话过程中,它伸了个懒腰,咧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最后团着眯上了眼,睡觉。

“诶,我真的是,”邗小鱼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这还是不是只猫了?说好的晚上不困呢?”

余风凉嗖嗖接话,“那是针对除胖肥以外的猫。”

邗小鱼扑上床,抓着余风的手臂咬了一口才泄气。

“邗小鱼,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要我回去看看,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早上的时候,邗小鳗边吃早饭边问他。

邗小鱼叼着油条使劲点头,含糊不清地答应。

邗小鳗又看着余风问他,“那你晚上一个人在家待会儿行吗?我和秦禹带他回去一趟,就回来。”

“嗯,哥哥们不用担心我。”余风说完喝了口豆浆。

秦禹点点头,“我到时候让家政过来给你做好晚饭,我们会尽早回来。”

自打余风受伤后,邗小鱼就没怎么陪过邗家父母,真的很想他们了,还要把胖肥带回去给他们看看,养得滚圆滚圆的,邗妈妈肯定喜欢。

邗妈妈喜欢织东西,每次冬天来之前,她都要给邗家人一人织一件毛衫。而且心灵手巧,不只会花纹,还会挺多花样。

这次她特意嘱托邗小鳗下班了去编织店买些毛线过去。

邗小鱼出门前特意问了余风,“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别说黑色,看着太冷了。”

“那红色吧。”余风说了句。

邗小鱼深深地看他一眼,“您真热闹。”

一开门,邗妈妈依旧穿着那个碎花围裙,站在玄关那笑着接他们。

秦禹把毛线袋递给邗妈妈,接着和邗小鳗一起把菜给拿到厨房。

邗小鱼一把抱住邗妈妈,撒娇地蹭蹭,开口道:“妈,我好想你们。”

邗妈妈拍拍他脑袋,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么久也不回家一趟,我都要以为你有女朋友了。”

邗小鱼心一跳,忙转移话题,“妈,今晚吃啥呀?爸呢?”

“全是你喜欢的菜。至于你爸,张叔叔今天约他出去下棋,这不,现在还没回,真是的。”邗妈妈抬头看了眼挂钟,抱怨道。

“诶,那我出去找我爸回家,妈,你快去做饭吧,我饿死了,想吃家里菜好久了。”说着穿好鞋就跑了出去。

“诶,你慢点儿,这么急干嘛啊。”邗妈妈的声音被远远抛到了后面。

邗小鳗和秦禹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邗爸爸特好找到人,退休后每天悠然自得的,不是和张叔叔出去下下棋,要不就是和王叔叔去附近钓个鱼,或者就在家陪邗妈妈。

从楼道出来,沿着小路直走,再往右转个弯,有一片小竹林,里头有套石桌石凳。邗爸爸一般在那下棋。

果然,“爸。”邗小鱼直接喊了一嗓子。

吓得邗爸爸棋子从手指中掉了下去,落在一个不怎么好的位置上,忙“哎呦”了一声。

“你说你这孩子,叫啥呀,过来呗。”邗爸爸无奈地说。

邗小鱼笑了笑,小跑过去,坐在另一个凳子上看他们厮杀,“爸,妈要我喊你回去了,她饭都做好了。”

“诶诶,我知道,看到你来了,我就知道了。等会儿啊,我和你张叔叔下完这盘棋就走。”

“行,不过爸,你已经输了啊。”

张叔叔听了大笑出声,“老邗啊,听到没,你输了啊,干脆别继续了。”

“你这老头,要不是我刚手一抖,给下错地方了,就是你输了。”邗爸爸不服气地争辩。

张叔叔挑眉道:“那下次下棋再说吧,我等着你赢我啊。”

“哼,下次得杀得你片甲不留。”

“诶,走了爸,快回去吧,我都要饿死了。”邗小鱼催他。

“好了好了,就走,我把东西收好啊。”

第40章:风波又起

“还是妈做的鱼好吃。”吃饱喝足的邗小鱼宛如一条废狗,瘫在椅子上一脸餍足。

邗小鳗踢了一脚他弟,道:“别赖着了,洗碗去。”

邗小鱼不甘不愿地起来,嘟囔道:“就知道使唤我,你怎么不去呢。”

邗小鳗耳朵挺尖,闻言瞪他,“我在家做的家事可比你多多了。”

旁边的秦禹愣了下,低头笑了起来。

可能自家那个是假的邗小鳗,每次撒娇不肯去收拾的不知道是谁。

“笑什么笑!”邗小鳗恼羞成怒。

邗妈妈和邗爸爸也笑成一团,最后还是邗妈妈定下来,“你们俩都给我去洗碗,一个也跑不了。”

“阿姨,要不我也去吧。”秦禹准备起身,去帮忙。他实在不敢想象放那俩兄弟去收拾。

邗妈妈笑着道:“没事,你放他们去,他们以前上学住家的时候经常收拾的。”

突然收了舒展的嘴角,脸上浮出担忧之色,低声对秦禹道:“秦禹啊,你跟我来下书房,我有些事想问你。”

秦禹点点头,跟着邗妈妈上楼了。

邗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看着他说:“秦禹啊,阿姨就是问问,你听了后也别生气。”

“嗯,阿姨尽管说,我不会的。”秦禹脸上带上柔和的笑容,他不希望自己的脸色会影响邗妈妈想说的话。

“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我也是听小鳗他大姨说的。你过年见过的,就是那个话挺多的。”

“她说现在医学挺发达的,我就想着,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试试啊?”邗妈妈到底说不出口,还是含含糊糊地问他,她知道秦禹能听懂的。

秦禹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邗妈妈在问他什么,他和邗小鳗也不是没想过这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法接受吧。

他还是维持着脸上的柔和,他从来不在邗家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生意人自带的凌厉感。

他道:“阿姨,这件事我去问过我朋友里学医的人。他也给我详细讲过这事。现在确实有很多帮找代孕妈妈的组织,也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去找代孕。”

“但是,这个事情还是有很多风险的,无法保证没有后顾之忧。”秦禹顿了下来,他想看看邗妈妈的反应,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说。

邗妈妈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说什么风险?我也只听了一耳朵,不是很明白其中的事。他大姨也只跟我说这样可以有个孩子。”

秦禹给她解释,“该怎么说?这件事吧,毕竟是事关一个生命的诞生。首先,找代孕妈妈就很麻烦,很多国内的代孕妈妈因为观念问题,最后把孩子交给别人后,都会很后悔,因此闹出的尴尬事情也不少。”

“当然,也可以去找国外的代孕机构,但因为身体构造和生活习性什么的有很大不同,小孩子长大后的性格就不好说了。也不是说一定会受影响,只是说一种可能罢了。”

“再者,孩子真正长大了的时候,问我们的一些问题,我和小鳗没法回答。比如,我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如果是亲生的,那我妈妈是谁?很多代孕机构,是不会透露代孕妈妈的信息的,所以我们也确实无从知道,但我和小鳗确实没有权利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亲身母亲是谁、在哪。”

秦禹说完后,邗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笑着道:“这事是阿姨急了,没考虑周全,孩子,你不要怪阿姨啊。”眼底有一丝难以掩盖的失落。

秦禹笑着摇摇头,他早料到邗家有一天会问这件事情。之前因为小鳗过得浑浑噩噩的原因,邗家父母只希望他能够找个好人,也就没去想孩子的事了,但哪个父母不希望抱孙子呢?而且自己和邗小鳗也稳定下来了,邗妈妈会想这事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以后小鱼要出柜,就难了。秦禹在心底叹了口气。

邗妈妈突然说道:“秦禹啊,阿姨还有件事。”

“阿姨您说。”

邗妈妈笑着道:“以后你管我们俩口子叫爸爸妈妈怎么样?听着阿姨叔叔的,怪别扭的。我们其实特别感谢你对小鳗的好,其实前段时间,那个混蛋有找到家里来过,被邗爸爸打出去了,就粗着我撑衣架的杆子,怒骂着打过去,我都被吓了一跳呢。”

“什么?”秦禹皱眉,“他还找家里来了?阿姨和叔叔有没有怎么样?”

“嗯?还叫阿姨叔叔呢?”邗妈妈故作不高兴。

秦禹愣了一下,改口道:“妈。”

“唉,我没俩没事,你放心,”邗妈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就是担心你们俩能不能应付他,他就是个无赖,以前小鳗他……唉。”

对邗家来说,邗小鳗那些年地堕落已经成了全家人心上的伤口,就像辟邪一样,不愿提,更不愿主动去想。

秦禹安慰她:“妈,你不用操心我们这边,小鳗现在真的很好。至于那个人,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再也走不了,我不是个多么心软的人,尤其是伤害我亲人的人,我没有办法容忍。”

邗妈妈看着他,笑了笑,“行吧,妈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收拾完,陪邗家爸妈散了会儿步,他们三人就告别回去了。

奇怪的是,余风不在家。

邗小鱼打电话给他,余风接了后,他说:“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呢?都受伤了还乱跑。”

“小余刚来接我,工作室出了点事,我过来处理下。”

“怎么了?要不我也过来吧?”邗小鱼着急地问他。

余风拒绝了他,“没事,就有人抖了消息在网上,我受伤的事传开了。”

邗小鱼有些惊讶,这一段时间余风都没怎么出门,而且自己也一直挺注意这事的,毕竟刚闹出的帖子事件,如果接连上热搜,在网友看来,就有炒作的嫌疑了。那么,这次又是谁?

电话里答应余风不去,但邗小鱼还是很不放心,抓了件外套,拿上余风的药,就往工作室赶。

工作室里的氛围远没有余风口中的轻松,白雪手撑着额头,懊恼地说:“早知道会这样,我就……”

余风摇摇头,打断她,“这次的事是因我而起,那人是刘强派来的,这事我之前就有猜到。”

这次的事是王希干的,上次出事,白雪彻查了一遍工作室成员,当被查出来的是这个老实乖巧的人时,众人都很难受。工作室人少,而且都在一起工作不短时间了,大家之间关系很不错,张元元还在心里希望是白雪的错觉。

但是电脑里那个上锁的文件夹,密密麻麻的记录和照片,让他头皮发麻。白雪让他偷偷黑进每个人的电脑,他心底是很纠结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只能接受。之后向白雪汇报,看着王希收拾东西离开,以及进入低潮氛围的工作室。

可是,约摸半个多月过去的今天,与上次用帖子的方式截然不同。他们只在WB上放了几张余风受伤的照片,但给工作室寄了个快件过来,里头只有几张纸,白雪看完后脸都黑了。

上面几乎十分详尽地说明了余风受伤的整个过程,也毫不在意地曝光了黑武派的存在,看似鱼死网破,倒不如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谁都知道刘强不会把这份东西发到网上,但没人敢赌。

因为在很多人心里,能接受的只有黑白分明,尤其是对公众人物,更是苛刻异常。一如漆风的堕落,刘强打算用同样的方式毁灭余风。

邗小鱼担忧地看向余风,小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办?要照着上面的要求做吗?”

余风没有回答,眼睛盯着那几张纸,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风笑着道:“不,没有人能威胁我。”

白雪疑惑地看向他,“那你是打算?”

“不用管他,”手指依次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眼里有种极致的异样,一如当年那个活在蝼蚁堆里的少年,“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做。”

白雪知道余风赌得有道理。这次黑武派准备集体移到东南亚去,这次无非狗急跳墙,急着洗完最后一批黑钱,才来招惹余风。

但是现在黑武派需要的,是顺利地等到那天到来,一旦被警方盯上,会有很大麻烦。

所以,与其急着弥补些什么,倒不如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余风登上WB,发了一张自拍上去,又特意拍了一张腿部照片,发了一段字:石膏已拆,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现在已经痊愈,让大家担心了。

刚一发出,就被顶上热门。果然不出所料,有挺多酸里酸气的评论,说他炒作什么的。但余风粉丝的力量,依旧十分强大,立马就让那些评论沉到水底。

工作室WB转了这条状态,并添了几张余风受伤期间的生活照,底下立刻嗷嗷一片,至于受伤原因,似乎被抛在了脑后。

第41章:弟弟

有些出乎意料,日子依旧平静如水,那天下午的快件悄然而至,又被时间冲刷进过去的阴霾。

余风的腿伤已经痊愈,最近试着接了一些低强度的通告,类似访谈节目和采访杂志。一个刚在网络上大火了一把的人,这样的再出场似乎有些低调。当然,并非工作室的刻意为之,只是防患于未然,他们不知道黑武派何时会伸出手,拽他们下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生活安稳如初,离真人秀第一次拍摄只有两天,邗小鱼问余风:“要不这两天我们去看看你弟弟吧?”

余风答应了,“嗯,我回来还没去过,是要去看看了。”

A市郊区泾渭分明,一半是荒芜破败的待拆迁城区,另一边是没有划定城镇规划的小山包。余秦就住在小山包那头山脚的疗养院里。这里没有开放盘山公路,到了这边山脚,余风便把车寄停在农家大院里,带着邗小鱼走山间的羊肠小道。

到了医院,邗小鱼有些惊讶,他看着眼前的欧式小洋楼,问余风:“这真的是医院?”

余风摸摸他头,给他解释,“这本来就不是个医院,只是个疗养院。这个疗养院是专门为我弟弟那种情况的人建办的,所以会弄得比较温馨一点。”

“嗷,这样啊。”邗小鱼跟着他往里面走,看着余风递给门卫身份证明,门卫大叔应该是认得他的,没怎么仔细看,还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见到一直负责余秦的医生,是个长相十分斯文的男人,一身看上去很舒适的棉麻长衫,戴着金边眼镜,跟邗小鱼心中对医生的印象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可能是没有穿白大褂。医生似乎看出来了他在想些什么,或者是邗小鱼的打量太过露骨,他清了清嗓子,温润如玉的脸上笼上一层笑容,“我在这里工作,就不是医生了。这里是不允许我们穿白大褂的,怕病人们更加不愿意亲近,所以我们都是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就行。”

邗小鱼被他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

余风打断他,直接对着医生说:“他胆子小,你再吓唬他,你托我带的东西也别想要了。”

然后凑到邗小鱼耳边,小声说:“这人无聊,爱逗人玩。”

医生撇撇嘴,“麻烦您把声音再压低一点好吗?我全听见了。对了,我的东西呢?”后面的问句是刻意压低声音的,要知道疗养院的院长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没,如果被他听见了,下个月工资扣了是小事,酒也被拿走才是大事。天知道,他都快忘记酒的味道了。

余风摇摇头,把手上的礼盒给他,外面印的是牛奶,邗小鱼也一直以为里边真的装的牛奶,原来只是个掩护,想到这里,他顿时黑线。

余风说道:“拿严实点,被抓了我可不管,过两天我要出外景去拍综艺,可没时间过来送这东西了,所以给你多拿了两瓶82年的,慢慢享受。”

“什么?82年?!”医生不禁叫出声来,但马上反应过来,牢牢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兴奋道,“兄弟,行啊,放心去拍东西吧,我会更加更加细致地照顾你弟的。”

余风叹了口气,眼前这人其实挺好打发,一瓶好酒,两句投缘的话,他就能无所顾忌地和你成为朋友,为人也特别义气,这么些年,真的多亏这个人,自己才能放心去拼事业。“嗯,谢谢了,真的。”余风拍拍他的肩。

然后,下一秒...医生直接凑过来,抱住了余风,说道:“放心吧,这几年下来,我可比你更得你弟的心。”

邗小鱼心底又是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怎么说抱就抱了呢?!好歹给个先兆啊,无语了。

余风回拍了医生几下,又说了遍谢谢。

邗小鱼顿时醉了,大哥,还能不能有点自觉了,对方不撒手,你不会先撒手啊。

后来医生把他俩带到办公室,仔细给余风讲了下余秦最近的表现,总的来说,就是日趋变好,对药物和治疗的排斥性也没原来强了。医生谈到这里的时候,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邗小鱼心想,一个小时前的自己,怎么会眼瞎地觉得这人很温文儒雅?一定是蒙了层布看世界。

推开病房门,一个男孩背对着他们坐在阳台的靠背椅上,前面竖了个画架,男孩手执铅笔移动,在画些什么。午后的阳光正好,柔柔笼着他的背影,有种温柔的气息。

男孩不用回头,邗小鱼已经确认他就是余秦。这种感觉,和那天片场的余风太像,立在人群中,自是不凡的存在。

第42章:失温

“小秦,哥哥来了。”余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那种别样的温柔,是他从不会对他人展露的。

余秦不知听没听到,身子如同年久生锈的失修机器一般,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那山坡上秋意正浓,有嫩绿夹黄的草被,盖着大地。或有蝴蝶飞过,追逐朵朵绽放殆尽的美丽脆弱。

一如眼前这个孩子,似乎要被上天选中,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虚无缥缈,兴许灵魂摆渡世间游荡,只不肯定在一处甘心俯首。

走廊里静得吓人,兴许多是余秦这样的病人,早早封闭了自我世界,于俗世间只是孤独线索的存在。所以不愿开启心扉,固执地以一种极致的抗拒保护着自己。

谁说邗小鱼成天傻乐傻乐的,这短短时间内的心思流转,怕是赶得上正备战高考的同学们了。

余秦一直没有理他,余风自顾自地继续说:“这次的画很好看,还记得你8岁那年吗?跟我说好的,以后要当个大名鼎鼎的画家,给哥哥亲自画一张画,然后让我用很美很美的画框,裱挂在墙上。哥哥一直在给小秦留着那扇墙呢。”

语气纵然温柔似水,到底有着遮掩不去的焦急,似乎用言语再催促他给自己一点反应。可是如此这般,也是没用的,于是只有逐渐失了光亮的黑瞳,以及迅速收拾好失望情绪的笑脸。

医生把邗小鱼给推到画板旁边,正正挡住午后阳光的洒落。余秦是有了反应的,只是多半因为他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吃完饭,喝完药,坐在阳台上吹风晒太阳,是余秦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刻了。

医生一时有些慨然,那时候余秦病情反复得厉害,常常寻求自杀成功的方法。有一次医生气急,是给了他一巴掌的,周围的医生护士活生生像吞了苍蝇一般,盯着他猛看,也许想记住他竟然打患者的胆大创举。

后来怎么了,一时间没有人上来拉劝。自己也抽了心头疯,竟颤巍巍指着那头阳光正好的露台,气到发抖地说:“你不是喜欢那里的阳光吗?你不是爱看那处山坡的绿意吗?你不是最爱在那画画吗?这样留恋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自杀?!啊?!”

也许那次真的吓着了眼前的小孩儿,两行热泪顺势而下,冲刷在苍白无血的脸颊上,眼神里是带着惊恐望过来的。

不知抽了什么风,他一把抱了上去,怀里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的心也像被放在烤箱烘烤,再猛点,能直接痛到昏厥。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余秦安静得仿佛只是一个有着内向性格的普通男孩,有时候见到自己进来查房,还会把散漫的眼神,聚焦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光华尽显。

医生半蹲着身子,凑得很近,一字一句地清楚告诉,“小秦,这位是你哥哥的伴侣,他叫邗小鱼,你要叫他哥哥。”

意料之中地毫无反应,但还是动了动眼皮,更像是生理上的无意识的抽搐反应。

医生也继续说:“你要记住他的长相,因为以后他会变成你的家人,是除了你哥哥之外的另一个唯一,你知道了吗?”

余秦有了反应,似乎还不小,嘴里咕噜着呜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或者压根就没说些什么。但是他的手劲却大得吓人,死命攥着医生的手腕,有些焦急地看着他,躁动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余风皱眉,安抚他:“好了,不听,我们不听了好不好,不要急,有什么不高兴说出来,跟哥哥说。”

到底还是医生了解他,伸出另一只手来覆在他手上,用力搓了几下,声音依旧温和平缓,“小秦不急,是我刚刚说错了,还有我,我也是你家人,我也是。”

好半天的安抚加保证,才让少年平静下来。余风跟着医生走了出去。他笑着道:“看来我弟很喜欢你啊。”

医生一脸无所谓地道:“他病了,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替代品而已,所以对我依赖感比较重。以后好了,指不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余风笑笑,不再言语。自己的弟弟,如何看不通透。而眼前的挚友,亦是比铁还硬的交情。他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余秦这事,他欠他的,似乎永远都还不清了。

邗小鱼静静站在他后面看他画画。素净的纸上是对面山坡的轮廓,上头却画着恐怖狰狞的怪兽,一双眼睛凶狠异常,似乎在暗处静静等待,下个即将丧尸生命的生灵到来。

阳光很暖,鸟语花香,邗小鱼心里却是冰雪覆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3章:思念像云朵般柔软

到第二天他们离开,余秦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不过确实如医生所说,不吵不闹,有趋于好转的迹象。

回到A市,余风和他商量,从他哥哥家搬出来。

“我现在也痊愈了,再住下去总是麻烦的,要不我们搬回去吧?”余风试探着问他。

邗小鱼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感觉我们住在那里,秦禹哥都不怎么放得开,确实挺不自在的。”

“那先去你哥哥家取行李,然后去宠物商店给胖肥买点猫罐头,家里的估计都被你喂完了。”

邗小鱼傻傻地笑,眯起的眼睛像夜空的弯月,“你怎么知道啊?”

那天余风消失,邗小鱼本着醉生梦死的想法,把所有猫罐头都打开了,胖肥全吃光了。

余风瞥他一眼,“你自己就喜欢这样,每次心里有事就爱暴饮暴食,这回我出这么大事,你估摸着自己没什么胃口,干脆从胖肥那得代理满足了。”

再说,胖肥最近一直在闹脾气,不怎么肯干吃猫粮,一定得配点鱼肉什么的,不然就一直贴着你腿喵喵叫唤。

余风心思一动,就知道邗小鱼肯定喂了他藏起来的猫罐头。

因为提前打了个电话,哥哥已经帮忙把他们俩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用提包装好了。

邗小鱼去楼下找胖肥,果然又窝在狗窝里睡得正香,邗小鱼一把抱出来,刚想往猫包里塞。胖肥就剧烈挣扎起来,伸出爪子死命乱挥,邗小鱼一个没搂住,它刺溜一下钻了出去,小心仔细地团在大金毛后面,只伸出个猫头望着他。

邗小鱼无语地嘟囔,“这才多少天,你都和它混得这么好了。”

秦禹从杂物房出来,给他们拉出个行李箱。正好听到他在嘟囔,笑着道:“可能是很少见到其他小动物吧,要不先让它在这待几天,我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邗小鱼坚定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怕再过几天,它俩得发展成跨物种的情人关系。”

秦禹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弯着腰道:“诶,确实有这倾向。”

好半天才把胖肥塞进包里,邗小鱼和他哥他们挥爪子告别,余风也说道:“这些日子真的麻烦哥哥们了,过段时间我外地录节目回来,一起去吃个饭吧,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哥哥们,只能用这么俗气的方式了。”

秦禹拍拍他肩头,“不用,应当的。”

邗小鳗在旁边说道:“那你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吧,正好邻市开了家超有名气的甜品店,咱们干脆去B市玩几天,这样我顺便可以去买那家的新西兰岩烤乳酪。”

邗小鱼扶额,“哥,咱能不这么意图明显吗?我们四个里也就你最爱吃那些甜得腻歪的东西了。”

“哈哈,”邗小鳗大笑道,“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是我弟,哥说啥就得听啥,知道不?”

“行行行,您最大。”

刚在家里待了没两天,余风就得去外地拍真人秀了。这次白雪没有安排邗小鱼跟他一起出门,因为余风这段时间出的事实在太多,白雪严令禁止他俩的事再被有心人抖出去,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邗小鱼本是万般不愿的,但白雪眼睛里的血丝触动了他。确实是不能任性了,况且刘强那边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可能就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还是待在工作室里最安全,顺带帮张元元的忙,公关组最近都要忙死了。

那天一大早,余风收拾好自己,小声出了门。邗小鱼仍在香甜地睡梦中沉浮,丝毫没察觉到旁边空的一块温度逐渐冷去。

虽然每天余风都有跟他联系,晚上不太忙的话,也能视频通话,但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手机屏里时,邗小鱼还是忍不住了,心底的思念,犹如疯狂生长的藤蔓,盘根错节,向外侵占。尽管看上去是那么的近在咫尺,但两人分隔千里是不争的事实。就好比现在,余风温柔地和他说再见的时候,他没法毫无顾忌地冲过去,仿佛他只是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邗小鱼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每天乏味无力得很,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颓。白雪看到趴在办公桌上的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一声:“年轻人啊。”

阳路在旁边笑着接话茬,“白雪姐也赶快找一个吧,年纪老大不小了。”

白雪眉头一竖,瞪着他道:“用得着你管!”

第44章:回家

日子就在上班和逗胖肥中度过,余风上次买的鱼肉罐头又要吃完了。百无聊赖,邗小鱼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给余风,空荡荡的柜子里散落着两三盒猫罐头。

中午发的,晚上余风才回消息,“你就惯着它吧。”

邗小鱼脑补了个余风平日里叹气的神情,笑得乐不可支。手指边快速点动,“方便不?我想看看你。”

那边直接来了个视频电话,他点了接受。

余风那边是靠海的小渔村,夜里有些冷,他已经裹上了大棉袄。“小鱼,你真不能这么宠着它了,上回去买猫罐头,人店员还特意叮嘱胖肥吃的罐头有点多啊,怕到时候健康上有些问题。”

邗小鱼乖乖地点头,抱起胖肥,抬起它的爪子冲视频那边挥了挥,“胖肥sayhello。”

邗小鱼一本正经地卖萌,偏偏胖肥不配合,眼睛鼻子全部皱在一块,一脸大爷样,余风被逗得大笑起来。

邗小鱼把脑袋凑到手机屏跟前,咧开嘴笑得一脸傻样。两人笑声慢慢淡去,邗小鱼不经意地抽抽鼻子,低着声音说道:“余风,我好想你。”

余风看到自家宝贝这幅眼底含着水光的委屈模样,心疼到不行,忙也凑近屏幕,柔着声音安慰道:“宝贝乖好不好,我后天就回去了,你下班回家就可以看到我了。”

邗小鱼撅着嘴一脸不高兴,“你都不说想我。”

余风笑了,眼里一片温柔,比窗外的星空还要耀眼,还要明亮,他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带着摄人心魄的魔法,“宝贝,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邗小鱼脑袋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串旋律,脑子一抽,就跟着唱了出来,“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像,和你在一起。”

余风再次大笑起来,喘着气道:“宝贝啊,下次不唱歌了好不好?要不是太熟悉这个歌词,我都不知道你在唱这首歌。”

邗小鱼今晚上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故作伤心地夸张表演,“呃错咧,呃真地错咧,呃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呃不嫁过来,呃滴夫君也不会死,如果呃滴夫君不死,额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如果额不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滴地方,饿也就不用受你的气了。”

余风看着他,笑得喘不过气,老半天才缓下来,说道:“宝贝我们商量个事吧,以后少刷弹幕好不好。”

邗小鱼继续捏着声音说话,“不成,你个负心汉,就会阻挠我加入讨伐大军的行列。”

“行行行,”余风求饶,“您继续您继续。”

邗小鱼大笑起来,“呔,妖怪,还不给爷爷现出真身!”

那头余风突然把上衣给全扒了,邗小鱼一时懵了,问他:“余风,你干嘛呢?”

“现出真身。”余风裸着上身,特意把手机摄像头调了个性感的角度,邪笑着说:“客官,可还满意奴家的身材?”

我靠,邗小鱼觉得一阵热气翻腾,脸欻地红了,忙挪开眼睛,边大声道:“快点把衣服穿上啊,大色魔。”

余风好笑,挑眉问他:“这就色魔了啊?回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色魔。”

还行不行了这人,话题颇有些禁忌,邗小鱼红着脸咳嗽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后天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要在家吃我就去买好菜。”

余风慢条斯理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回答他,“还是出去吃吧,在家又得收拾老半天了。”

“行,那你早定休息,我去给胖肥洗澡了。”也不等余风说话,就直接关了视频,逃也似得把胖肥拎到浴室,打开花洒冲了胖肥一脑袋凉水。在胖肥不满地喵喵声中,邗小鱼终于找回了理智这种东西。

真人秀那边提早结束了录影,是余风所料未及的事情。短暂地诧异过后,赶忙让小余改签了机票,比预定时间整整提早了大半天,余风打算给邗小鱼一个惊喜。

不过想着邗小鱼应该是去上班了,余风于是先去了趟宠物商店买猫罐头。

“余先生,您本月已经是第三次来买罐头了,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得给宠物控制食量吗?”宠物店的店员颇有些不满,也不是不愿挣他这份钱,只是再怎么想赚钱,也不能那猫咪的生命开玩笑啊,店员小姐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余风苦笑了一下,道:“家里有些特殊情况,最近我都不在家,猫罐头就喂得有些多了。不好意思,这次回去会注意的。”

“还请你们多上上心吧,上次你家猫过来做检查,医生不是还特意说了过重的问题吗?”店员好心提醒他。

余风点头,应道:“嗯,这回保证注意。”

付了钱急忙离开宠物商店,感觉晚走一步都会多挨好几句教训。余风掏出车钥匙,解锁,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家那位真是活祖宗,看来下回自己再不在家,一定得给那个柜子配把锁,钥匙还得全部随身带走才行。反正自己也离开不长,至多一两个星期,胖肥吃不到猫罐头也没什么大问题。

余风又突然想到,万一小祖宗自己跑出来买罐头了呢?唉唉,看来比起带走钥匙,还是把家里那位小祖宗带走比较安全。

回到家,果然寂静一片,余风把罐头挨个摆在柜子里,胖肥许久未见他了,此刻一直贴着他腿,不停喵喵叫着,难得一见的撒娇姿态。

余风想着先到房间换个衣服洗个澡,突然发现,门没关严实。门缝里看进去,里头漆黑一片。余风不禁皱起眉头,邗小鱼有早上起床拉开窗帘的习惯,从不会人出去了,屋子里还遮得乌漆抹黑。

有些不对劲啊,余风放轻脚步,悄声走进去。

隐隐约约能看见床上有一小团鼓起来的黑影,余风走近,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里头露出邗小鱼的脸。余风打开床头灯,光亮的突然刺激让邗小鱼皱了皱眉,迷糊睁开了眼睛。看到余风,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回来啦。”说完就小声咳了起来。

余风忙接了杯温水给他喂下,伸手贴着他额头好一会儿,才紧皱眉头,低声问他:“怎么发烧了?吃药了没?”

“吃了,”又是一阵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眼底氤氲一片,看着他道,“没事的,就昨天没注意,没关窗户睡觉,所以病了。”

余风起身去拿药箱里的温度计,五分钟后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才找到那根黑线,“39度,这太高了,不行,我们去趟医院。”说着就要把他被子全部掀开。

邗小鱼连忙摁住他的手,滚烫的温度顺着手臂传上去,余风很心疼,自己就不在了这几天,怎么都发烧了。早知道应该把他带过去的,管他什么黑武派。

邗小鱼声音有些急,又混着嘶哑,说道:“余风,我不想去医院。”

余风没再强行行动,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把邗小鱼搂紧怀里,拍拍背,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发烧很难受吧。”

邗小鱼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愿靠在余风胸膛,闷着声音回答:“我好得很快的,咳咳,我,咳咳,可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啊。”

“小傻子,”余风一把拿开横在他俩中间的被子,和他抵着额头道,“我又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邗小鱼连忙用手捂住口鼻,推他,“你别靠这么近,会传染的。”

“不会。”余风直接拉开他的手,轻柔地吻了上去。因为发烧,邗小鱼的嘴唇也热得发烫。

胖肥迈着爪子,在盖着两人的被子上,肆意散步,正好一脚踏在了余风的侧脸上,余风嘶了口气,伸手把胖肥拎下床,无奈地笑着道:“小鱼,我们以后真得控制胖肥的食量了。”

邗小鱼缩在被子里笑弯了眼睛,“知道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喂它猫罐头了。”

一如上次余风出事后回家,邗小鱼保证的那样。“毫无可信度啊。”余风长叹口气。

邗小鱼埋在被子里呼呼地笑。

“我刚刚去买罐头,那店员都恨不得骂我一顿了,一月买三次罐头。”

邗小鱼回他,“没事,咱家猫,当然要与众不同一些。”

“是,是胖得挺与众不同的。”余风自我放弃地赞同他。

“嗯嗯,那当然。”

晚上,余风给邗小鱼煮了锅白米粥,自己就随便煮了碗面。

白米粥寡淡到令人发指,邗小鱼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全部吃完。余风做的,他当然要吃完。

到底入深秋了,A市晚上的温度也不是很高。余风把热空调打开,放了个水壶在床头小几上,以防晚上邗小鱼突然想喝水。

夜深,邗小鱼身体温度一直反反复复,有时恢复正常了,没多久又回到39度,余风一晚上顾着看着他,就随便眯了会儿眼,天微微凉,他才倒在躺椅上沉沉睡过去。

直到邗小鱼醒来,自己测了测温度,已经退烧。下床给余风身上搭上毛毯被,然后出去给胖肥喂食。

不是猫罐头,只有一小半碗牛奶和猫粮。

晨光微熹中,一个蹲着的侧影正伸手指着埋头舔奶的大胖猫,“从现在开始,我来督促你减肥。”

第45章:CP粉是个什么鬼

真人秀开播在即,节目里的余风等一众MC成了A台主打的推销对象。余风刚回来,就给他安排了七八个做客节目和音乐嘉宾什么的。忙碌程度,跟之前《红雪》的宣传期是截然不同的。邗小鱼那时候还偷偷在心里抱怨主办方给安排的通告太多,现在再看,那真的已经是大片才有的气度了,不用多加渲染,自然不乏行客来捧票房。

不过近些年,因为受到邻国偶像潮流的冲击,国内的电视节目都不怎么被看好,A台虽然是一线的电视台,照样也受到了影响,收视率持续不断地下降。A台领导果断下令,撤销几乎所有的综艺节目,向邻国借鉴,也就重点推出了现在余风他们这档户外真人秀,叫“临海之地”。顾名思义,因为我国海岸线南北延伸得广,小渔村、海岛什么的也不尽其数,这档真人秀就是把他们弄到那些地方,以亲身体验临海的生活,介绍当地风俗人情什么的。

第一期录制,他们去的是个叫做万鱼村的地方。这个小渔村,在古时是很繁盛的地方,据古籍记载和老人家们的口耳相传,以前万鱼村不叫这名,本是叫祁村。而且那时,附近海域里也资源丰富,光靠捕鱼卖鱼就能够不愁吃不愁穿。但自战乱时起,因为侵略国家释放的毒素武器影响,海边的鱼类急剧减少,所以村长同大伙商量后,才决定把村名改为万鱼村,以盼重新回到当初的繁荣昌盛。

跟国外很多真人秀一样,余风他们也被安排了一些临时任务,有帮忙做农活,有下海捕鱼,也有挑战当地最危险之地然后插旗拍照的任务。

节目首播,邗小鱼硬是等到了十点,撑着没睡着。按平常,邗小鱼已经窝上床玩手机了,或者抱着胖肥玩。而且余风还在工作室还没回家,邗小鱼就那么团在沙发上无聊地跳着台。

但是节目一开播,邗小鱼立马精神了,A台把片头做得很精美,是类似手绘的动漫版小人。好吧,重点是,他很喜欢小人版的余风,团团的肉脸,老可爱了。一定要去官博底下留言,求出周边。邗小鱼在心里默默握拳。

余风算比较倒霉吧,当前戏的一系列小游戏得分不是很好,被分到了第二重的农活,跟他搭档的是国内一有名笑星,人很幽默,但邗小鱼觉得他颇不仗义,光顾着跟大妈大叔的聊天,把活都丢给了余风。邗小鱼边看边撇嘴,下次那人发段子,自己一定不给他点赞了。

然后是给晚上要住的地方收拾房间,几个人都被安排在了一栋小宅子里,所幸各自还是有个小单间的。余风是里面年龄最小的,而且一天下来,很是认生,都没开口说几句话,连一起拍过戏的徐飏都没怎么交流,徐飏和其他人还是聊得挺开。

节目组见余风这样,就临时安排了个任务给除余风之外的其他人,晚上他们会偷偷潜入余风的房间,谁拿走的余风的东西越多,谁就可以免除下海任务。一个个大叔闹得挺欢,在余风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徐飏带头把他明早要穿的外套给拿走了,其余人也挺牛,鞋子啊、钱包啊、手机啊什么的都给拿走了,甚至还有人故意凑到睡着的余风旁边,做鬼脸。

邗小鱼被逗得捧腹大笑,每次余风在他面前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成熟姿态,这会儿电视里的他,看上去倒真是有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涩感了。邗小鱼为这样不一样的余风,心跳不已。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顶着鸡窝头的余风整个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除了身上穿着的全都没了。徐飏等人突然从工作人员后面跳出来,一把扑到还在被窝里的余风身上,一个接一个的,闹了起来,吐槽声、欢笑声不断。徐飏还伸手把余风的头发揉得更乱,笑着把外套给他裹好,最后还一把拉起余风,两人笑着聊了起来,余风算是明白了昨晚的恶作剧。

因为余风昨晚没发现,所以没法废掉出海任务,而徐飏本来是拿他东西最多的,但拒绝了免除,选择和他们一起出海。

邗小鱼一直笑着,脸部都有些酸痛了。门锁咔哒一声,余风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裹着被子的邗小鱼,正笑眯眯地扭头看向他。

“不是说累了想早点睡的吗?怎么还在看电视呢?”余风换上拖鞋,往他那边走去。

邗小鱼从裹得严实的被团里,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电视,“临海之地首播,当然得看的。”

“正好播到你要上船了,”邗小鱼给他解释,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嘲笑他,“你那晚上未免也太笨了吧,这都没发现呢。”

余风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早上,整个人都无语了,“白天农活太累了,别说他们过来拿东西了,估计从我身上踩过去,我都没知觉。”

邗小鱼笑倒在被团里,把被子分给余风,俩人一起看电视。

也许是因为那个晚上的小插曲额原因,余风和其他MC的关系近了不少。第二天渔船上,徐飏因为晕船脸色苍白得厉害的时候,余风一直在旁边顾着他。后来最后一个任务,是去攀爬一个不算特别危险的断壁,余风和其他人也是有说有笑的,众人间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邗小鱼手欠无聊,忍不住去WB上刷了刷节目相关的热评,翻了几条,顿时被震惊了。一脸僵硬地扭头盯着余风。余风不解,问他怎么了。

邗小鱼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啊啊啊!半边CP好萌啊!边看节目,便感觉心都要化了。”下面附余风和徐飏的互动截图九张。

“我的天!这也太甜了吧?如果这俩人间没猫腻,我就把我的名字倒着写!”下面同样附图无数。

......

又点开热搜榜,第一是半边CP,第二是徐飏,第三是余风,第四是临海之地,第五是论狗粮的正确吃法一个话题。

余风越看越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和徐飏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互动吗?”

邗小鱼继续保持被雷劈中、嘴巴可以塞鸡蛋状态,没有接话。

余风只得继续说,“如果这都有什么,那其余人不都可以被八了?船上不是还有两个人晕船后都抱在一起了?”

邗小鱼勉强回复镇定了,一脸沉痛地看着他道,“不,你错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那些人在萌又怎样,动作再CP又怎么样,他们不是年纪大了,就是长得太不入眼了,做那些除了引人发笑没有任何别的作用好吗?大哥!

所以说,自己的偶像和男朋友被网友们YY是CP了?这是个多么崩坏的世界啊。邗小鱼整个人都要被雷翻了,脑海里不时宜地蹦跶出个小人怒吼,“余风是我的,我的,我的!徐飏曾经也是我的,我的,我的!”

余风被他悲愤表情逗乐了,抓住他手,轻轻揉了揉,说道:“至少我当初表白的话被更多人知道了啊。”

“半边CP?”邗小鱼念出声来,突然想笑,“这么听着还挺好听的。”

“你啊。”余风叹了口气。

这件事似乎成了年度黑马,正以脱缰狂奔的速度迅猛发酵。半边CP的话题已经连续数天热搜在线了,有位明星结婚的新闻,硬生生被盖在了这个话题底下,可想内心得有多憋屈。

不过CP热确实是潮流,自打不知哪一年起,男男之风突然兴起,女生们多数都迷上入坑,平日里上网搜些耽美文看看,偶尔也会萌下明星CP。

商家们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最近也有不少炒作CP的现象,或靠扮演其中的某个形象而迅速出道蹿红的也有。但多数都只存在剪辑好的电视电影里,这么突然来了一对真人秀里的,真的让狼女们嗷嗷出声。

从《红雪》里也挖出了不少好东西,再剪个真人秀的小片段,拼拼删删,自制小视频里愣是有了几分前世今生的味道。

邗小鱼这些天,一直致力于把他俩的CP视频看完,竟然真的觉得萌了起来,每天乐不可支地沉溺其中。余风看着只想摇头。

早上电话里也是随便敷衍他哥的问题,顺便还给他安利了一波半边CP,邗小鳗都发短信来问余风情况了。

余风小心地给解释了半天,顺带说了下邗小鱼最近几天的表现,才总算让他哥相信他弟脑袋没有因为上次发烧烧坏。

唉,余风倚靠在工作室的软皮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他现在除了早些盼这风潮过去,没有任何企求了。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给发的这些,还有半边CP这称呼,估摸着节目组会笑呵呵地真的用上的,毕竟是炒热度利器。

白雪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也跑去围观八卦帖了。

说是国民CP似乎没一点问题。

唉。

余风叹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气。

第46章:扑朔迷离

许是太久没有大动荡,这次“半边CP”的势头一发不可收拾,是腐女的嗷嗷大叫高举CP大旗,不是腐女的则到处开骂,什么恶心啊之类的,话语间颇为难听。

不过粉丝们也不是好惹的,迅速在各大网络平台开辟了一片自己的地盘圈地自萌,在那些特别过分的指责言论下,会反驳开撕,但大多还是保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状态,你在别地方爱说啥说啥,只要不闹到我们划定的地方来就行,若你一定来了,那就别想全身而退,我不说得你找不着南北我就对不起粉丝这个的名称。

白雪时不时踏着高跟鞋,走过去看下张元元那边的新情况。虽然这次势头太猛,不过也说不上是好是坏,贸然出手干涉到底不好,所以大家都默认了等待的方式,静观其变,看下这次事情到底是有人暗地里引导,还是单纯的舆论高峰期来了。

余先生这两天十分不高兴,比上次在《红雪》片场撞见邗小鱼抱徐飏还要不高兴。试想下,若和你传绯闻的是一个潜在的情敌,并且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对象之前是有多么喜欢那个人。想必就很难释怀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排斥的不是自己被传男男绯闻,而是你本来就有个男朋友,而你男朋友竟然还挺热衷于自己和别人组成的CP。

……

没错,邗小鱼深刻认识到,一入腐门深似海,这句话是多么洞悉事情真相,多么透彻明了。

自打那天刷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WB和吧后,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是很懂,但粉丝们的剪辑和萌点整理真的很戳人心,尤其是看到余风照顾晕船的徐飏、和徐飏给受到惊吓的余风披上外套,的两张照片,简直萌翻了好吗?!

两人相似的一双眼睛,真的很迷人,尤其在两个人彼此对视的时候,徐飏的眼神感觉能掐出水来。

但是,一旦萌上一对CP,总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个问题,谁攻谁受。

……

从内心层面来讲,邗小鱼很不想把余风看作受的一方,不然他就将自己置于了一种自己都难接受的位置。但是,事实就是没有办法啊,徐飏明显地比余风成熟很多,岁数也比他大,阅历也比他广,所以邗小鱼不自觉地还是站到了主流CP粉队伍中。

诶,邗小鱼也有想过,其实可以站到互攻互受的队伍中,奈何队伍太稀薄,没有强有力的萌点来留住他,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主流大军的怀抱中。

余风每天看着邗小鱼刷手机,就特想把他手机给扔了,那一脸姨母笑看得余风瘆得慌。幸好他不知道邗小鱼内心的复杂变化,不然他知道自己被放在了受的一方,估计得冷他好长一段时间。

夜深了,胖肥撑起身子,两前爪拼命往前伸直,撑了个懒腰,然后扭着胖嘟嘟的身子往猫砂走去。抬眼瞅了瞅自家小主子,还在孜孜不倦地滑动手机,光打在他脸上,白得慌。抖了抖毛,赶紧跳几步出了房间。

徐飏那边有和余风工作室联系,两位经纪人互相一磋商,还是觉得就这么放任下去吧,既能提高人气值,又能刷刷大众好感度,倒也不是个坏事。

听白雪说完,余风整张脸乌漆嘛黑,底下邗小鱼和阳路正在咬耳朵,时不时用欠揍的眼神瞄一眼余风,乐不可支。徐飏特意给余风打了个电话,可能是怕余风难以接受这种安排,毕竟余风是圈里出了名的讨厌绯闻,就上次那个女星蹭热度的事,就让工作室大动干戈,徐飏觉得,余风若当真不愿意的话,也就算了,他本人是不排斥这些事情的,毕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再锋利的棱角也被现实生活磨得发亮,没必要每次都为这种小事生气。而且说实话,这确实是节目宣传吸睛的最佳炒作方式之一。自他们俩话题一出来,这档真人秀在网络平台上的点击率就呈指数增长,已经有广告商过来联系节目组给赞助了。

生气归生气,余风绝不是个破事很多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众人愿意跟他出来重新开始。

而且从拍《红雪》到录这个节目,徐飏一直是很照顾他的,既是圈里的前辈,又有一种大哥的感觉,慢慢引着他避开远路,以一种更快更稳的方式成功从偶像小生转型成成熟男人。这不是容易的事,有人告诉你怎么走,成果也确实来得更快。

真人秀第一季第二期也很快录制了,这次是几乎最南部的一个小海岛,条件也就比无人岛好点。但因为还未来得及开发的原因,自然风光秀绝。天雷劈过而成的陡壁,棕榈林,碧蓝的海岸,以及舒展双翼飞过的海鸟,有种祥和和壮阔互相冲撞,却又莫名和谐相融的感觉,让人心潮澎湃,心神荡漾。

邗小鱼这次有跟着一起过来,白雪也美名其曰跟进工作进度实则假公济私享受海岛度假而一同前来,留下张元元等人继续在办公室里奋斗一线,众人吐槽不断。

“好啦好啦,我会记得带礼物给大家的,好好工作,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偷懒,给你们过年放长假。”

工作室的小伙伴,闻言皆是欢呼一片。因为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放过长的年假了,人家在家里享受法定假日的时候,他们还是起早贪黑地挤电车上班下班。难怪大家都找不着对象,是有原因的啊,根本就没时间去谈恋爱好吗?

不过这话也只能心里头想想也就过去了,毕竟还有个理应更着急的人排在前头,白雪。单身了数不尽的年头,也一直没有给人显现出春心萌动过的时刻,工作室里的人每次一想到这,都忍不住长叹口气,所以白雪才会这么压榨他们啊,因为她自个儿根本不需要把时间花在恋爱上,她也从来没觉得谈恋爱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能是那次起床任务后,大家熟络了不少,余风一路碰上了其他MC和工作人员,都上前打了招呼。

第二天,正式开始拍摄中,邗小鱼看到了一幕,顿时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正好徐飏从这次的“本房”出来,余风在外头露天水管那洗蛤喇。所谓“本房”,就是每次他们拍摄期间住的房子,像第一期是个老宅子,这一次是个大通房,没有这么多床,MC总共有5个人,床只有一张,于是竞争异常激烈。

余风身为年龄最小的那个,俨然已经放弃去争床了,去外面把刚村长送来的食材什么的给洗一洗,方便中午做饭。

邗小鱼一直在外围看着余风,脑海里都循环播放“小白菜呀,地里黄呀”的悠扬曲调了,顺便给配了一大堆弹幕。“可怜的忙内,蹲在角落画圈圈诅咒其他人,晚上做噩梦”、“啊啊啊,我的余风,咋这么惨呢”、“不过说实话,余风好有礼貌啊,好喜欢好像嫁给他~”。

呸呸呸,余风是我的,尔等速速退散!

邗小鱼还在跟自己作斗争的时候,徐飏走出来了,蹲在余风旁边,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把他手上的菜篮子拿过去了,低着头在冷水下冲着,笑着和余风说:“你进去收拾下吧,这里我来就好。我刚警告了他们几个,床给你睡。”

余风惊诧,望着他说道:“不用了,我睡地铺就行了。”

“你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徐飏洗完了菜,甩甩水笑着道,“待会儿人全说我们欺负你。”

余风点点头,“好吧,那谢谢徐哥。”

此番对话不是重点,邗小鱼只小小激动了一下,但当他随拍摄人员跟着余风进房了,整个人都激动死了。

余风的床已经有人细细整理过了,换上了新床单,旁边的三个老大哥故作酸样地说:“哎呦,我们小余风来了啊,瞧瞧,看你喜欢不?这可是你徐飏哥自己带的床单被罩,他给你换上的。”

什么?邗小鱼立马竖起了耳朵,真的假的?!这也太劲爆了好吗?!哎呦喂,感受着他家小攻的气息睡过去。咦~~好想po到粉丝群里,大家肯定得激动死。

没错,就是粉丝群,邗小鱼已经成功打入了粉丝地下组织,虽然他不会发言,但每天看着她们聊天,特别有意思,特别特别有意思~

余风听到这话,特意看了眼躲在工作人员后面的邗小鱼,果不其然,一脸坏笑。

……心累啊。

已经有过相处经验的五人,早没当初的聊不出话却又要找话题的刻意感了。结束了一天行程,大家洗漱好待在大通房里聊天。

那个搞笑艺人叫赵天,为了活跃气氛,提议进行睡前小游戏。他说明游戏规则,大概就和真心话大冒险类似,不过惩罚换成了明天下海。

因为节目就叫“临海之地”,下海任务当然是必备任务。五个人里有三个都晕船,徐飏是最严重的那个,赵天和余风不晕船。

建议一提出来,另外一个演员和歌手立马抗议,“那不就你俩得利吗?我们仨都得晕死。”

赵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nonono,我和余风不是不晕,只是你们晕得太夸张,我俩坐船也很难受的。”

“废话,坐下海的船谁都会难受好吗?这跟晕不晕船没关系。”演员胡涛毫不客气地怼他。

赵天夸张地笑了笑,“诶诶,试下吧,只要你们赢了不就行了吗?”

徐飏无奈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另两人见徐飏都开口答应了,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助理拿了个小转盘过来,仔细固定住,众人往前围了一圈。

第一把赵天赢了石头剪刀布,首先转转盘。指针最后指向齐辉,就是另一个歌手,话不是很多,走抒情歌路线的,年龄也不小了,曾经偶像剧还在大陆风靡的时候,他就是炙手可热的片尾曲歌手。

赵天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问他:“老齐,这可不赖我,上天要选中你。好了,你第一个,我也不为难你,就简单谈谈你和你妻子的婚后生活吧。”

齐辉年过40,终于在今年年前完婚,对方是圈内人,一个不算有名的歌手,但人很知性,是看着就很有气质的那种人。

齐辉估计是想起了新婚妻子,嘴角微微勾起,是甜蜜的笑容。能唱好抒情歌的人,声音大多有沉溺人的本领,“她啊,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只能说感觉人生圆满了吧,挺好的,有些后悔这么晚才认识她。”人生圆满啊,确实是呢。邗小鱼笑弯了双眼。

“啧啧,”胡涛是东北大爷们儿,骤然听这么一肉麻的话,感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齐辉你这人说话真是。”

赵天伸胳膊肘顶了顶胡涛,挤眉弄眼地说道:“诶,老胡,你可算了吧,人家甜蜜着呢。”

第二把齐辉转,指针转了两圈,就稳稳停在了徐飏面前,齐辉提问:“徐飏啊,之前也合作过,但还不知道你联系方式。”

徐飏爽快点头,“行啊,我拉个群,然后大家都把电话发里面吧,游戏结束了我就去弄。”

众人同意,徐飏结果转到了自己,他有些错愕,随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也无奈笑了,他说:“来吧,你们谁提个问吧。”

赵天不客气,直接单刀直入,“我可没齐辉温柔,这样吧,我最喜欢问别人不愿说的事情,但你也没啥情史可说,你自己说个自己的秘密吧,一定得是没在镜头前曝光过的那种啊。”

徐飏想了想,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得上秘密。晚上睡觉,我喜欢什么都不穿,直接裸睡。”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

工作人员里头也传出一阵喧哗,有年轻的助理和化妆师姑娘兴奋地交头接耳,邗小鱼也凑到姑娘群里聊天。

余风笑着接话,“看来工作人员里的女生听了很兴奋啊。”镜头随着他说话转到工作人员内部,姑娘们连忙捂脸退散,邗小鱼也瞬间摆出一副正经的脸来,好像刚刚聊得开心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余风刚取笑完工作人员,结果徐飏就转到了他,“怎么办?对着年龄最小的孩子不忍心啊。”

余风摆摆手道,“没事,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真的?”赵天截过问题,问他,“要不我问吧?”

“行啊。”

“那你现在在恋爱吗?”直接开口,众人都始料未及,白雪直接皱了眉。

余风顿了很久,才笑着道:“在。”

邗小鱼小心地看了一眼他,这回余风没有往他这边看,而是低头笑得温柔,眼睛看着转盘。

赵天等人可能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都愣了,还是赵天自己反应最快,连忙转了话题插了过去。

而后还玩了好几把,不过大家似乎都有了避讳,都问的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所幸气氛还是和乐融融的,而且赵天确实也是挑气氛高手,一直没有冷场。

夜深了,最后还是没有选出明天下海的人,决定还是明天跟着节目组的游戏走一遍,再决定人选。

关了摄像机,赵天有些担忧地凑过来,问余风:“余风啊,我刚也没想到,诶,我不该问那个问题的,真的不好意思了啊。”

余风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这事我也没刻意隐藏的想法,粉丝迟早得知道的。真的,赵哥,我没事的。”

“好吧,你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徐飏特意发了短信问他,“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去帮你和节目组说,把那段给剪掉。”

余风回短信:“没事的,谢谢徐飏哥,我觉得说了也挺好的。”

那边又很快发来信息,“那你要不要问问你朋友愿不愿意,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她可能会被挖出来。”

余风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鲁莽地说了,小鱼他……

邗小鱼也很快回了消息给他,一个抱抱的兔子表情,“没事啦,我无所谓的。”

笑意蔓延,眼底都盛满温柔,小余从远处拍了张照,邗小鱼没懂他要干嘛,就问他怎么了。

小余说:“工作室WB发消息的图,一段时间就会发一张老板的私人照。”

“哦哦。”邗小鱼点头。

第二天,游戏选出的下海人选里没有余风,还有齐辉。

于是节目组安排俩人去逛逛附近,如果想买纪念品也可以现在买了,节目组给付钱,不过也要替出海的三人选出觉得他们会喜欢的纪念品,两个人分开行动,每个人都要选三份,最后会以不告知名字的方式,让出海回来的三人选,谁的被选中得多,就可以提早收拾行李离开,不用去这一期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诱惑太大,两人选礼物也很是认真,还顺带碎碎念叨,看到谁谁谁喜欢用什么之类的话。

出海回来的三人几乎累成一摊泥,休息了一段时间,节目组把俩人的礼物打乱摆在桌上,让三个人去选。

不知是不是默契所致,赵天和胡涛分别挑中了不同人的礼物,只剩下徐飏还在犹豫,一个是余风抽风买的又大又毛乎乎的抱枕,一个是齐辉挑选的颈部按摩器。

余风本来都在心里放弃了,没想到一秒钟后,徐飏拿起了那个大抱枕。

赵天惊讶地问他:“怎么选了这个?”

徐飏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就突然想要了。”

邗小鱼脑海里地小人兴奋地鼓掌欢呼,这就是爱有木有,人群中一眼看中你,礼物群中一眼选中你。天啊,这也太甜了吧,根本没有之一!

最后揭露出是余风顺利免除危险任务的时候,五人都笑成一团,导演也笑着道:“看来半边CP这默契有点强啊。”

余风笑着应了下来,“毕竟和徐飏哥之前一起搭了戏。”

游戏赢了,白雪也被迫提早结束了她的海岛之旅,余风一众迅速收拾好行李,搭船离开了海岛。

见到他们的回归,留守工作室的小伙伴一阵欢呼,吵吵嚷嚷领了自己那几份礼物和小零食,才心满意足地窝回办公桌工作。

休息了几天,余风接到医生打来的电话,“余风,你明天抽时间来一趟,小秦情况有些不对劲。”

余风呼吸一滞,紧着嗓子问他:“小秦他怎么了?”

医生安慰他,“你明天来了就知道,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天天刚亮,余风就和邗小鱼出了门,车子一路扬尘,往郊区而去。

余风急匆匆冲进医生办公室,邗小鱼上前把装着酒的袋子放在桌上。

“你来了啊,”医生拉开抽屉,低头从里面小心拿了张纸出来,递给他们,“你先看看这个,昨天小秦突然在画纸上写的。”

纸张有些脏,上面用油画笔写着:不要,滚,去死。

显然是动了很重的情绪,笔迹特别重,而且写的字上有些明显地颤抖痕迹。

邗小鱼心头一跳,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可怕的画,脸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连余风,拿着纸的手都在轻微颤抖,他挪开眼神看向医生,“你发现这张纸的时候,我弟当时在干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医生仔细想了想,回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坐在小阳台那画画,这张纸被他扔在了床下,我偶然发现的。”

医生又补充,“我把床下都仔细找了,只有这一张纸。”

余风唇抿得死紧,一言不发。

医生只得继续说,“你也别太想多了,小秦后来一直很正常,没有吵闹,现在也在桌几上吃饭,没什么别的异常行为了。”

余风起身往余秦病房走去,医生和邗小鱼连忙跟在他后面。

打开门,果然看见余秦正背对着他们在护士陪伴下吃早饭。

余风放缓了表情,才朝他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着看他吃饭。

邗小鱼没有走过去,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切。他有些害怕这个孩子,也许是因为那副画,也许是因为天生的本能。

等护士收拾走碗筷,余风盯着余秦眼睛,问他:“小秦,还认识哥哥吗?”

余秦没有任何反应。

余风继续问他:“小秦,能不能给哥哥看看你昨天画的画?”

余秦呆滞了很久,终于有了动作,起身把画架上反扣着的画递到余风眼前。

邗小鱼看过去,一如那次的阴森可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上面竟然有了清晰的人像,被各种暴躁的颜色狠狠分割。脸上模糊有一张空洞的表情,嘴那块确实勾起的,很大的笑容。

邗小鱼不自觉地往后小退了一步,抵在门上,方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医生见他有些异样,低头小声问他:“你没事吧?要不你先出去透透气?”

邗小鱼机械地点点头,在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心里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无法想象余风,甚至医生,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只知道,如果是他,被逼疯是迟早的事。

在认识余风之前,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很多很多阴暗的角落,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恐怖的人和事。他无法接受,所以他不会强迫自己去探寻,怡然活在家人编织的保护圈里,很幸福很天真。

但余风过去的经历,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逼他知道那些他其实并不愿意知道的糟心事。

而余风弟弟余秦的出现,狠狠击落了他最后一丝固执的天真。就这么残忍地向他展示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类人存在着,他们自生病起就是所有人的负担,也许他们知道,所以挣扎,结果却是对周围人更深的伤害。

也许他们不知道,以一双呆滞空洞的眼睛看得你退无可退,就那么盯着你,毛骨悚然。

邗小鱼一直坐在病房外面,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再进病房,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些什么,病房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余风和医生终于出来了,余风有些担心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问他:“下次不来了吧?是我考虑不周。”

邗小鱼脸上是灰暗的低落,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说:“余风,我总要长大。”

余风瞳孔颤了颤,轻轻搂住面前这人,温柔地拍着他背,开口,“嗯,好。”

回去的路上,邗小鱼一直没缓过来,而余风也没什么心情聊天,两人沉默着回家,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胖肥喵喵撒娇求罐头。邗小鱼一把搂过它,使劲蹭了蹭,把脸埋在它毛里一动不动。

很久,邗小鱼抬起头,问余风:“小秦没事吧?”

余风把罐头打开,放在胖肥面前,回他,“没事,我下午跟他说了很久的话,他还是老样子,至少情况没有恶化。”

“嗯,余风,”邗小鱼唤了他一声,“小秦写的话是不是跟火灾有关?”

余风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十有八九。”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法下定论,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47章:小剧场

当一年前的邗小鱼和余风谈恋爱……

邗小鱼:“啊啊啊,徐飏电影周边开售啦!这个想要,那个也好喜欢~肿么办?我到底买哪些呢?啊啊,纠结啊!”

余风眉一皱:“都不许买!”我电影周边前阵子上了,怎么没看到买一个,哪怕是汗巾啊。

邗小鱼扭过头不理他,继续滑手机:“购物袋也不错诶,可是照片什么的肯定得买的。啊!不对不对,剧中那套衣服更好。”兴冲冲点开商品详情,“额⊙⊙!好贵啊……五百多呢……”说完眼巴巴地瞅着旁边生闷气的余风。

余风看都不看他,“别想,我不会给你买的。”

邗小鱼噘嘴:“你太抠了啊!”

余风依旧动都不动,“老大不小了还追星。”

“哼╯^╰!”邗小鱼气冲冲踏着拖鞋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发售日当天……

邗小鱼百无聊赖地刷着WB,看迷妹们发现场照。内心苦逼无比,为什么就自己要打工啊。

不高兴地回到家里,外卖都不想点了,灯也没开。

余风黑线,换好拖鞋过来招呼他吃饭。

“哼!不吃!”

“那洗澡?”

“哼!不洗!”

“这个要不要?”

“哼!不要!”欸?等会儿,啥东西啊?邗小鱼悄咪咪偷看一眼,顿时一激灵跳了过去,“周边?这是周边袋!余风~~”

“不是不要吗?那我去送给别人好了。”余风把手里的东西举高。

邗小鱼扑上去,重重亲了他两口,小可怜样儿:“老公~~最爱你了~~”

邗小鱼打开袋子,发现所有周边小物都在里边,竟然是全套?!邗小鱼眼睛顿时闪亮无比。

果然啊,一定要嫁个好人家~~

一天,余秦小弟弟开了画展……

“哎呀,真是天才之作啊!”画展赞助商A赞不绝口。

“可不是,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画展赞助商B抚掌附和。

余秦冷漠地瞥了一眼他俩,施施然没有脚步声地离去。

医生跟在后头弯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孩子嘛,不懂事,两位董事不要见怪。”

董事们忙摆手,表示没什么没什么,说画家要的就是气场云云。

余秦见后面那人一直没有追过来,脸色愈加冷漠暗黑,扭头往那边走回去,一把拽着医生的领子往前拖。

余秦因为不通事理,所以从不会收着劲,这么一拽,直接把医生弄得一踉跄,脚跟绊着脚尖,直直往余秦身上扑去。

医生拼尽全力想把身子往旁边扭,但余秦已经一把揽过他的腰,两人摔成一团。

医生赶忙爬起来,着急地四处检查余秦的身体,“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余秦还躺在地上,把右手伸直给医生,冷着脸不说话。

医生一把拉过,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口里还在问:“真没事吧?有事咱去医院里看看。”

余秦脸上的冰霜消解不少,顺势靠在医生身上,往贵宾室走去。

两位董事相视无言,耸了耸肩表示司空见惯。

桔子蜂蜜汁……

“小么小儿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邗小鱼围着小围裙,手上边剥着桔子皮,边唱得可嗨。

余风给胖肥铲完便便,走到客厅就听见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

走到厨房,满脸无奈地对忙活中的那人说:“也只有你能把一首儿歌唱出革命感了,这声音大的,邻居家恐怕都听见了。”

邗小鱼扭过头眯着眼睛冲他笑,“哈哈,邗小鱼流歌唱法~”

余风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瞧见他在忙些什么,凑过去看了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小鱼,你在干嘛呢?”

邗小鱼一脸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这都看不出来?榨桔子汁啊。”

余风无语,“你从哪学的?就这么剥了个皮直接扔进去。”干脆直接皮都不用去,一把扔进去得了。

邗小鱼把手里最后一个剥好皮的桔子扔里头,又弯腰在储物柜里翻来翻去,“哎呀,你别管我了,保证好喝的。”

我信了你的邪。余风默默吐槽。

就见邗小鱼拿出瓶蜂蜜,还没等余风组织,开盖,舀三大勺,往榨汁机里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场评委给出了最高分,恭喜邗小鱼选手夺得冠军!

余风惊呆了,“你放蜂蜜干嘛?”

邗小鱼疑惑地望着他,“甜啊。”

得了,你开心就好。放那么多,肯定齁死。

买这个榨汁机时,忘了买滤网,邗小鱼嗞了一段时间,把杯子取下来,打开盖子看。

果然,和余风想的一样。里头的果汁糊在一块,到处散落着白丝和皮,而且蜂蜜太多,没有打化,看着特别黑暗。

邗小鱼尝了一口,顿时脸色一变,接过余风递来的水杯猛灌一口。

“这什么啊,口感好奇怪!”邗小鱼大声抱怨。

余风无奈地笑了,问他:“你在哪看的食谱呢?”

“我哥教我的啊。”

那就对了。余风黑线。

第48章:广告

因为邗小鱼跟着去了第二期节目拍摄,早已料到播出时粉丝们的激动心情。但他完全没想到,那些CP粉几乎疯了。

节目首播的时候,邗小鱼回了家看望父母。邗家爸妈睡得早,可能是习惯问题,邗小鱼一回家,不到十一点就会想睡觉。本来记着记着要守首播的,结果洗完澡,头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自然也就错过了网上那场腥风血雨,吧里几乎被挤爆。

余风一个人待在家里,本来也准备早早睡觉,但白雪一个电话把他的睡意驱散殆尽。

“什么?广告?”余风疑惑地再次确认。

那头白雪回答,“是,广告,报酬挺不错的,我建议接下来。”

“可是……为什么只要我和徐飏哥拍?节目不是五个人吗?”余风皱眉。

白雪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最近他和徐飏的CP炒的太热,粉丝们也挺吓人的,点击率直接创了网站新高。但是,讲实话,要不是今晚首播的第二期节目收视率涨了不少,广告商也不会真冒险走男男代言路线。

“你也知道这情况,反正不是我们这方和徐飏那方故意炒作的,那走向也没法由我们引导了,”白雪想了想该怎么劝他,“你们五个人现在人气都高了不少,广告商肯定没法请全。而高价请你和徐飏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这家房产商一直很出色,上升的势头也挺猛。”

余风还是有些犹豫,“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听之任之也就算了,何必再给它添柴加火。”

白雪叹了口气,余风也不是新人了,怎么到现在想事情还是这么浅。“你不会不知道人气这种东西有多悬。不要被眼前的夸张给迷惑了,你应该还记得漆风吧,你见他现在还有消息吗?以前他跟你是差不多火的。”

余风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明星这行,高收益高风险,很多人都会选择在人气至高点的时候,多接点活,毕竟赚到手的才是实实切切的。但是……

白雪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是小鱼吧?但余风,你好好想想,其实这未必不是个好事。现在的你没有资本把恋情曝光,而未来的变化又是说不准的,万一你没有做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成就,那你要怎么在镜头前坦然承认自己的爱情呢?现在你如果顺势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给你的粉丝打一剂强心针,日后小鱼真的走到人前了,大家的责怪说不定会少上很多。”

白雪的话确实没错,他是有想过等自己成了徐飏那样的程度,就出柜的。但他确实无法保证自己真的有这么一天,还不如早些做铺垫。“行吧,你去问下徐飏哥那边愿不愿意,可以的话你就接下来。”

“好。”

再说邗小鱼那边,邗妈妈刚榨好豆浆准备叫他起床吃早餐,就听见邗小鱼怪叫了一声,邗妈妈赶忙冲到他房里,“儿子啊,怎么了?叫什么啊?该不是做噩梦了吧?”

邗小鱼声音还有些哆嗦,“不,不是。”

邗妈妈坐到他床头,想凑过去看他手机。

邗小鱼赶紧把手机屏反在被子上,眼神乱瞟,尴尬地笑了笑,推了推邗妈妈,“没,没事。妈,就工作上的事。哎呀,我饿了,咱们快点去吃早饭吧,我要急着回A市了。”

“你这小子,还怕我瞧着不成。”邗妈妈倒没强求,给他把床边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叠好,就随着他出去了。

拍广告?重点是预售房的广告?邗小鱼和那群草泥马久别重逢。

……

这房地产商的用意不要太明显好吗?摆明了蹭CP热度嘛。

邗小鱼内心顿时很复杂,怎么说,余风都是他的好吗?!搞个鬼啊,都冲着幸福家庭拍广告去了。

不由得脑补了一出他俩恩恩爱爱一起窝沙发的场景,一下子被雷得外焦里也焦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余风,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邗小鱼吗?”

或者……

自己狂拍他俩新房的门,大声喊着:“开门啊开门啊,徐飏,你有本事偷男人,没本事开门啊!”

可怕,太可怕。邗小鱼浑身一哆嗦,猛地甩甩脑袋,不要再想了!

邗妈妈看怪物一样看他,怎么早餐吃得好好的,突然抽风了似的狂摇脑袋呢?再一想到刚刚邗小鱼的叫声,该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邗小鱼终于回过了神,扯着嘴角给邗妈妈回了个僵硬的笑容,随便吃了两口,就窝回房间了。

余风见他一直没回消息,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鱼?”

“嗯,我在。”声音没控制好,嘹亮地回了他一嗓子。

余风被惊吓到了,“怎么了?突然这样。”

“哦,没事没事,刚吃多了。”邗小鱼为了显示其真实性,特意打了个嗝。

余风笑了笑,跟他说:“刚白雪跟我说,已经把那个广告的合同签了。”

“什么?”邗小鱼再次惊叫一声,“怎么就签了啊?也太快了吧。”

余风无奈,“你一直没回我,我以为你默认了呢。”

“你不愿意吗?那我……”余风话未说完,邗小鱼忙打断了他,“诶,没有不愿意啦,你别多想,我就是,被吓了一跳。”

余风笑了,语气有些戏谑,“见到是房子广告,吃醋了吧?”

“鬼的吃醋,”邗小鱼撇撇嘴不承认,“就是没想到这年头房子都开始打广告了。”

“是挺意外的,一般就有个代言人什么的,可能是为了展示里头的格局布置什么的吧。”余风慢着声音跟他说话,语气里不自觉带着一丝慵懒。

邗小鱼听着听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接他话,“可能吧,那徐哥那边答应了吗?”

“嗯,”余风说,“徐飏哥一直对这事没什么看法。”

邗小鱼笑了笑,“那是因为人家已经待在圈子里很久了,这些事早就司空见惯了。”

“哎呦,没想到我们家小鱼还想到这一层了。”余风低低笑着,声音有魅惑人心的能力。

“哼,就会成天讽刺我。”邗小鱼不满。

“怎么敢?宠你都来不及呢。”余风说起情话来丝毫不卡壳,流畅得跟什么一样。

虽然在一起很久了,邗小鱼还是没能适应这些,此时又微微脸红起来,“你这人,总说这些。”

“我们家小鱼什么时候回来呢?夫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余风故意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

声音透过电话传入邗小鱼耳朵里,似乎连带上了电流的酥麻感,心里头痒痒的,脸上却是红得更加厉害。“不跟你说了,我下午就到家,不准出去了听见没?”故作凶巴巴的语气,像只亮指甲的小奶猫。

“嗯。”轻笑出声。

那个广告的拍摄被安排在了第三次真人秀出去前一星期,在小余已经被安排同行的前提下,邗小鱼还是很理所当然地蹭车去了。

什么?不准去?有别的工作?都给大爷滚远点吧,男朋友都要跟别人拍家庭广告去了,他能安心待在工作室吗?麻烦动个脑筋想想吧。哼!

确实如白雪所说,这家房产商因为发展的好,很是阔气,给徐飏和余风一众都安排得很好。

拍摄的样板房里已经提前装修好了,以温暖舒适的淡米色和海蓝色为主要基调,有些地方配以冷现代色彩的黑色家具,不显突兀,反而多了一丝真正是一个家的感觉。

那边,摄影师在给余风和徐飏确定拍摄内容。邗小鱼在旁边仔细听着,差不多就是俩人开门进来,给门锁一个特景。然后拎着菜去厨房做饭,给厨房一个环绕景。最后徐飏去浴室洗澡,余风去阳台喝茶看夜景。

流程很平凡,但确实是普通人家最正常的相处场景。而且该给的镜头也都有了,不得不说这个摄影师很是实在。

真温馨啊。邗小鱼不禁感慨。

不过这个广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明两人的关系定位,既不说是朋友合租,也没有亲昵动作。倒给看客许多遐想空间,估计那些粉丝才不会管你说不说清楚,绝对会狂刷一通,WB、弹幕什么的得炸。

余风和徐飏已经合作过多次,自然默契程度很高,对话、表情皆是恰到好处,那种油然而生的安定感不是一般的强。邗小鱼鼓了鼓脸,好吧,他还是觉得这一对真的很萌,怎么办。

摄影师也对此非常满意,不停地夸俩人,顺便奚落了一番之前合作过的艺人。

徐飏笑着打趣,“大摄影师,以后可别在别人面前这么随便说了,难免传到别人耳里。”

“知道,我就是嘴一秃噜说出来了。”摄影师大笑起来,是很豪爽的一人。

余风也礼貌地谢谢摄影师的夸奖,和徐飏等告别,才出了房间。

邗小鱼抬头偷看他,脸上带着还未消去的温柔,真好,真帅。

第49章:开心就好,何必计较

在邗小鱼已经意识到CP流言的可怕性时,余风却已经改变了原先的看法。

网络本是个虚拟世界,大家闲了、累了,抑或极限了,才把自己丢到这个世界里供人参观。

粉丝们喜欢他也不是真多喜欢他余风这个人,只是恰好荧幕前的一些事情触动心弦,继而对这个名叫余风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基于共鸣而成的好感。

所谓半边CP火起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主观情感上的不排斥,甚至可以称为心动。加之客观潮流的推进,理所当然地,自己也就成了潮流中的一员。

而作为被大家万众瞩目的对象,先不论个人情绪的如何如何,总而言之是得控制好自己的心思的。社会的包容力说大也大,说小也是极小。不说什么“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大话,但无论如何不要冲动是一定得做到的。

左右都是公众人物,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况且说句实话,本来游戏场上,大家开心就好,何必计较。

广告播出和节目第三期播出时间正好差不多,网上可不得疯。但这次已经不需要白雪的开导了,余风已经恢复了之前淡然处世的模样。

邗小鱼满脸惊诧,自家这位这次终于不再拿走他手机了。往常一见他刷手机,时间一长,就觉得他肯定在看那些CP帖,然后就会冷着脸抢走,让他去干别的事。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突然转性了,且不说抢手机,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他,在那悠然地看着kindle,一言不发。还颇为神奇地给胖肥开了个罐头,全荤的那种。

胖肥喵喵叫得正欢,邗小鱼不安地蹭蹭他,问他:“怎么了?你别吓我。”

余风扭头敲敲他脑袋,“乱说话。”

“不是,”邗小鱼指手画脚地表达意思,“就特别奇怪啊,你都不说话。”

“不是我,是鬼在说话?”

“就……就你和徐飏哥那事啊,你都不生气。”邗小鱼辩解。

余风闻言笑了,“之前我说你你还不高兴,现在不说了你又多想。”

邗小鱼捏捏袖口,支吾道:“我也没不高兴,就觉得你之前有点夸张。”

他又继续说道:“不对啊,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呢。”

“也没什么,”余风扭回头继续看胖肥吃东西,“就觉得大家喜欢,那就这样吧,没什么好气的。”

“余风,你这样,我真不适应。”邗小鱼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欸,宝贝,多大点事,怎么还难过了呢?”余风忙搂过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可能是因为半边CP占据话题榜时间或许长久,邗小鳗都常常打电话来问情况。邗小鱼也只能说着没事没事,但他心里头还是慢慢积了不少事情。

都说邗小鱼干净得很,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一钻起牛角尖来才最可怕。非不到满意结果不停止,就好比这一段时间的邗小鱼。

心绪烦乱得很,感觉干任何事情都会想到这事,挺难过的。偏生余风还配合着一期一期里活跃得很,邗小鱼就算讨厌胡思乱想的自己,也没法子不去多想。

但正如前面的极端,邗小鱼也是个十分不长记性的人,来点新鲜的东西,在某个非特定的时刻,他就能自己给忘了这一切烦恼。

经过几个日夜的反复琢磨,邗小鱼还是很轻易地被真人秀吸引了,一下子又成了两人的CP粉。可能内心还是有了那么一层,对徐飏的崇拜感完全没以前强烈了。

对此,余风倒挺喜闻乐见的。于是,又给胖肥买了一打罐头回来。

第50章:迷茫

很显然,白雪的估计是正确的,某种层面上默认了半边CP的流言,给工作室带来的收益完全不止拍个样板房广告那么少。事后,很多广告商都找上门来,诸如男装品牌、汽车品牌、宠物用品品牌,甚至洗衣液品牌...邗小鱼看着眼前一堆可供选择的广告合同,惊呆了,嘴巴张大,半天没回过神来。

明星,真的很赚钱啊...

余风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邗小鱼那样儿不禁好笑,抽开凳子坐在对面看他。对面那人脸上表情精彩得很,惊讶、高兴、羡慕,还有一点点心疼。

余风叹了口气,“这职业本来就这样,更累、更辛苦的工作多了去了。乖,别多想好不好?”

邗小鱼闻言回过神来,又抬头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余风,说道:“谁说我心疼你了?我是在心疼我自己好不好。没有钱...工资低...年龄又大了,工作室也不给交保险...怎么这么可怜呢?”

余风憋了半天,大笑起来,“所以这是变相让我涨工资呢?”

邗小鱼不满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人家谈恋爱不都说你主内我主外,工资都归你之类的话的吗,“你这人,还能不能浪漫一把了啊。”

余风喝了口咖啡,老神在在地说:“给我亲一口,我就把财政大权移交出来。”

“欸,这工作室诶,还能不能要点脸了?”邗小鱼脸刷的通红,赶忙压低声音凑到余风面前警告他。

但送到嘴边的肥羊就没有放过的道理,余风直接擒住了他的双唇,仔细吻了起来。

邗小鱼想逃离,余风伸手固定住他不安分的脑袋,若即若离地说:“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干出更过分的事哦。”说完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又深深地吻了上去。

邗小鱼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以为你邪魅一笑,我就要像小说里的小倌一样嘤嘤嘤吗?!好吧,余风的吻技确实了得,邗小鱼都没心思分神吐槽了,身子软塌塌的,只得借着桌子的力才稳住。

张元元正好困极,想来茶水间泡杯咖啡或茶什么的,但当他一推开门,伴随着那声刺耳的“卡兹”声,里面的情形一下子放大在他眼前。

好吧...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张元元欲哭无泪,白日宣氵壬也就算了,好歹关个门啊!!这么下去,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全知道是小事,万一哪天来个谈合同的人,这么看见了不就完了吗?!

邗小鱼听到门声,晕乎乎地推开余风,然后扭头看着门那边,眼里水汽未散,脸上红晕未消。

这是传说中的眼带媚丝吗啊喂?!张元元在心里怒吼,但错眼一看,他顿时蔫吧了。

自家老板这满眼冰霜的笑容,他都能清晰感觉到眼刀扔过来时嗖嗖的凉意。

“你们...继续,我先撤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吗?!张元元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邗小鱼终于搞明白现在的状况了,整个人羞愤欲死,拼命捶打余风,“就是你!!这下被人看到了!!”

余风笑得活像一只偷腥的猫,从侧方拉过邗小鱼搂怀里,边拍背边毫无诚意地道歉,“嗯,我的错”,“嗯,我不该”之类的,虚伪极了。

阳路见张元元空手回来,顿时不满,“不是让你帮我也倒杯咖啡的吗?你这人就自己喝了回来了啊。算了,老子自己去。”

张元元迅速伸手拉住阳路的手腕,一脸便秘的表情跟他说:“兄弟,听我一句话,别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电石火光间,阳路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张元元悲愤点头。

晚上回去,余风当真把自己全部家当翻给邗小鱼,邗小鱼不肯,“白天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啊。”

余风也不收回来,最后俩人协商好,给余风留了两张零花的卡,其余都由邗小鱼代为保管。

“什么代为保管,你想花多少花多少,反正有的是。”余风满脸无所谓地说。

邗小鱼满头黑线,“余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真的很暴发户。”

夜里阳台风景正好,车水马龙间,空气里流淌着暖暖情意。

但是网上就没这么太平了,就说WB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不,半边CP的绯闻还没走下去,又来新的了。

“漆风高速车祸,受重伤,现在医院抢救!”

娱记火速赶往医院抢首发新闻现场。网友们也凝神屏气围观这一次大事件。

虽说漆风自上次黑帮事情传出后,整个人已经从娱乐圈里淡去了,荧幕前早没了他的身影,但是他的粉丝却没有这么快忘却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曾经是那么的喜欢,所以他隐去后也变成了成倍的关注。

现在直接发布了这么一条消息,他的粉丝们心被狠狠攥住。且不说他的粉丝,就是看客们,要的也从来不是事关人健康的新闻,当初再怎么讨厌他,也不希望看到那个人真正传点什么大事情出来。

所以,这一次漆风出事,被迅速顶到了头条。

工作室里,大家已经下班,白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紧紧皱起了眉。

“很显然,是刘强干的。”白雪语气满是疲惫。

余风看着她,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都不关我们的事。你也别多想些什么,刘强一时半会儿都不敢找我麻烦。”

白雪不赞同他的看法,提出异议,“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得拿到第一手消息。”

余风顿了良久,才点头,“行吧,派个人过去。记得找个嘴严实的人,不要让那边察觉到异常。”

“这我知道。”白雪突然想起什么,“我觉得这事还是别让小鱼知道了。”

余风蹙眉,“但没法阻断他所有消息来源,他总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

“不,”白雪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我们不去多说什么,他兴许会相信网上的说辞,那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

“可能那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余风说道。

白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脸色很少有的严肃,“风,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余风长长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何时才能结束?

余风正陪着邗小鱼待在邗小鳗家里,他跟秦禹在下棋,旁边放着的手机震了震。

余风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下,没有注意到。

秦禹示意他,“你手机刚响了,估计是短信。看下吧,万一事情紧急。”

余风摁亮手机,是白雪发来的WX。

“风,他成了植物人,媒体应该很快就会得到信息。”

下面发来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面是躺在隔离病房的漆风。浑身白色,除了脸部以外,无一处完好。

余风眉头皱得死紧,他一直知道黑武派的狠毒,但从来没想过竟会这样对待漆风,毕竟是以前帮过他的人。

秦禹见他脸色不好,试探性问他,“是那个叫漆风的明星?”

余风诧异,又一联想自己出事那段日子,邗小鳗和秦禹是知道事情原委的,那现在知道这事也就不意外了。毕竟他们不是邗小鱼,能想到不意外。

“是,我经纪人跟我说他变成了植物人。”余风没有隐瞒。

秦禹闻言脸色也差了起来,“还是那伙人?”

“嗯。”尽管很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但连余风自己也没法保证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不如早早告知,大家心底都有个准备。如果自己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邗小鱼也能有人照应。

“你打算怎么办?”秦禹没有问他为什么还跟这些人扯不清关系,他知道有些东西对余风来说,谁也无权过问,他只愿意自己处理。

余风还是摇了摇头,把对白雪说的话跟秦禹也说了一遍。

秦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决定是对的,能不搅和进去是最好。”

“嗯,我知道。哥,我不打算告诉小鱼。”余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了。

秦禹没有如他意料中的生气,反而笑着道:“当然不要告诉他,小鱼容易钻牛角尖,心思又太单纯,不适合知道这些事情。”

余风点头,手执棋子,选好位置落下。

余风问他:“哥,我过两天要去外地拍真人秀,那个‘临海之地’的最后一期。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不想再让小鱼跟我去了,拍摄很乱,我没法一直顾着他,所以能不能麻烦哥哥们几天?”

秦禹伸手拍拍他头,笑着道:“小鱼是我们弟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放心去拍摄吧,我们在,没人敢动他。”

邗小鳗在餐厅那叫俩人吃饭,余风帮忙收拾好棋局,准备随着秦禹往外走。

秦禹突然停下身子,看着他说了句,“余风,我和小鳗从来不拿你当外人。你如果应付不过来了,随时告诉我们,我们帮你解决。”

余风怔楞,心里慢慢涌上暖流,良久,才说了句,“嗯,谢谢哥。”

“傻孩子,明明年龄还小着呢,成天扮这么深沉。”邗小鳗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俩人对话,笑着拍拍余风肩膀。眼里有些疼惜,就是啊,明明就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他必须得承受这些。

虽然大家从未明说,但余风明白秦禹的实力有多大,因为不外现,所以很多人忽视了,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他知道,区区一个黑武派,对秦禹来说说不上简单,但绝对不困难。但这些是他余风该背负的责任,如果没遇到邗小鱼,他自己照样得解决了。而且他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给邗小鱼家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他要自己解决,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解决的。适时,他和邗小鱼之间,再不会有这些磕磕绊绊,邗妈妈和邗爸爸那边,他一定会说服。

这是他构想的未来,他不允许任何人或事破坏,哪怕刘强,哪怕当年火灾的真相。

第51章:电影

出乎意料的,一夜之间,漆风的消息被完全封锁起来。

白雪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刘强既然做了这一步,就是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怎么会突然间收手改变主意?

闹大了,于黑武派而言,无疑是壮大声势的极佳机会。于漆风,她听说他父母还在世,按刘强狠毒的性格,摧毁一个人决不会仅仅只针对那一个人,是连家人都会狠狠扎上一刀的那种。就算扯远点,关于余风,已经和刘强势不两立,白雪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先透露出漆风植物人的信息,再把余风和黑武派的关系隐隐透露出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余风给拉下这趟混水。但凡对余风多点关注的路人,都知道漆风和余风关系很差。这种联想,带来的影响必定不会小啊。

指尖敲打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她陷入了沉思中,连余风进来都没注意到。

余风把手里的文件袋丢到她面前的桌上。“看下吧,那个人给你的。”

“那个人?”白雪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余风放松身体,整个人歪在沙发上,略带戏谑地说:“你说说,还能有谁?”

白雪闻言皱眉,一张可爱的面容瞬间难看起来。

解开线圈,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堆照片,至于上面的内容...白雪猛地抬头看向沙发上那人。

“我保证没偷偷打开。”余风举起双手保证,嘴角却挂着欠揍的笑容。

“你当然不用偷偷打开,估计他给你的时候,你就看过了吧。”白雪懒得跟他嬉皮笑脸,一字一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余风眼睛盯着手机屏不望她,“其实你考虑下啊,他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狗屁,我看你是被他的提议收买了吧?”白雪点开信息页面,把手机丢给余风。

“好歹是个女孩子,说话这么粗俗,竟然还能有人看上啊。”余风一把接住,手指滑了滑,脸上笑意更浓,“我的经纪人女王,讲真,你给我之前,我真不知道他打算找我当他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要你管!老子就这样,没求着他喜欢!”白雪炸了,本来事情一多就烦躁,这男的还真阴魂不散了。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自己打死也不会跟到那个海岛上去。

“好了,你俩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你自己想明白了就行。”余风收了笑容,他相信白雪,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个主见很强的女生,能力确实很强,但是在终身大事上,几乎毫不关心,他原本没想太多,那天邗小鱼突然悄悄问他这事,他才意识到白雪这样似乎是不太正常。他欣赏工作认真负责且成效高的工作伙伴,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是个完完全全的工作狂。

白雪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余风毕竟是个演员,看人的能力不弱,所以他这次才会搅和进他俩的事情中,因为他发现,在这么下去,白雪可能真就独下去了。

“那我的女王大人,你准备怎么回应这事?”余风起身把手机还给白雪,指着短信问她。

白雪随手点了删除,说道:“当然接下,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电影剧本写得着实不错,看到最后,白雪尘封已久的心似乎一霎那鲜活起来,那种壮美而又极致的情,深深撼动了白雪的情绪。

但是,这终究只存在与荧屏之中,至于现实,呵,不可能吧。

姣好的唇线勾起一抹嘲弄,眼底却是挥散不去的落寞。也许是一个人久了,寂寞恼人地如影随形。

手指掂了掂,到底还是把剧本放下,纸张砸到桌上,发出一阵闷响,在夜深空旷的办公室里似乎被放大了很多倍,白雪甚觉烦躁。

没有理由不接下,剧本很好,那人专业素质不差,而且...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余风,这是很多年前她就许下的承诺,要助他大红大紫,哪怕牺牲她自己。

算了,今夜弯月如泣,漫天夜幕竟没有一颗闪亮,把这份孤单渲染到了极致。连楼下大路也安静得很,明明往日到了凌晨还是喧闹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也许该问,她今夜,这是怎么了?

不是个适合加班的好日子,白雪把还没处理完的合同收拾收拾装进包里,手挎包,高跟鞋的声音在寂寞地回荡。

笑着和门卫大叔告别,嘱咐他早点锁门回去休息,“不然刘婶下次又得抱怨我了。”

门卫刘叔笑得憨厚,“小白啊,你别听她瞎说,现在门卫哪还有我这么高的工资了?不尽点心,我过意不去的。”

“那现在我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了,叔要不坐我车回去吧?”白雪问他。

刘叔赶忙摆手,“不了不了,就几脚路远,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倒是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才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放心吧叔。”

走到停车场,光线不是很好,白雪有些轻微夜盲,找车子得费一番劲了。白雪不由得叹了口气。

“过来吧,你车子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白雪一跳。

定好神一看,果然...“章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麻烦明天先提前预约。”白雪冷着声音道。

章梓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模样,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想见你啊。”

章梓几步上前,一把接过白雪的挎包,白雪皱眉伸手去夺,他往后一躲,不肯给她,“你这又全装的资料吧,这么重。一直挎着,肯定在手臂上勒出印子。”

“哎,不对,”他又伸出右手一把握住白雪的手掌,皱着眉道,“怎么这么冰,你穿得太少了。”说着帮她搓搓,两人的体温还没来得及交融。

白雪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声警告,“章梓,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和你恋爱的打算,你别过分了。”骤然失去了那人的温度,却比刚刚还冷得刺骨。

章梓身形顿住,慢慢垂下定住的手,因为昏暗的光线,白雪看不见他的脸。

白雪知道自己过分了,但她没有办法,不决绝一些,便会更加扯不清关系。章梓不适合她,他太单纯、太纯粹了,她白雪自认不是第二个余风,她不愿让这么个人因为自己而受伤。因为她注定,不是个可以陪他玩恋爱游戏的闲人。

章梓突然抬起头来,脸上依旧是轻松的笑容,“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赶快上车里去吧,外面太冷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办公室找你说电影的事。”

白雪心头微微一跳,还是没说一句话,跟着他到她的车旁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包。

“回去别工作了,早点休息,那,”章梓挥挥手,“我先走了哦,你注意安全。”

路灯拉长男人高大的背影,章梓走一段路就回头跟他挥挥手,直到整个身影隐匿在了远方昏暗中。白雪才发动车子,驾车离去。

还是难过了吧,如果是正常的他,怎么也会吵着要蹭车的,说不定还会撒娇闹着拐她去路边夜宵摊。章梓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口味也和小孩子一样,上次还拖着她去吃了顿麻辣烫。结果不知道猴急些什么,硬生生把嘴里烫了两个大泡。

白雪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早已被那个叫章梓的男人填满。

第52章:你给老子说清楚

手机息屏时钟已经跳到17:35,章梓仍然没有出现。

白雪苦涩一笑,看来昨天自己是过分了。那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邗小鱼支着脑袋往白雪那里望,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余风,“诶,你说他怎么没来啊?”

余风刮刮他鼻尖,“就你好奇,你看大家都不问。”

张元元阳路一众立马应援邗小鱼,工作室里传荡着一阵可以压低嗓音的喧哗声。

张元元表示,“我们其实也很关心这事的,都一个多月了,锲而不舍的,突然这么消失了我们很难适应啊。”拜托,我们可八卦了好吗?!而且白雪这母老虎都有人要了,我们就差放炮庆祝了。话说回来,都是因为你是我们顶头boss,根本没法开口,我们怎么能跟小鱼比啊,他吹吹枕边风是理所当然,换成我们,只会成为日后被开的理由好吗?!大哥?!

余风笑得一派温良,“看来大家最近很闲啊,要不我去WB上发点什么?这样大家也有事做。”

阳路欲哭无泪,“大哥,求求你行行好,放我半个星期清闲好不好,好不容易漆风的事上去了,你不在热搜第一了。”

邗小鱼听到漆风,突然想起来,“对了,漆风到底怎么样了?怎么突然没下文了?”

“我也不知道,这事情能不掺和还是不掺和了。”余风眼神瞥过后面,“喏,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示看过去,章梓有些憔悴的身影出现在工作室大门那。

骤然见这么多人望着自己,章梓有些不好意思地揪揪衣角,“上次小路说这家鲜花饼不错,这次也买了这个,大家来吃吧。”

话音未落,众人一哄而上,吵闹声像沸腾的开水,白雪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整了整裙摆,踏着并日高走了出来。

“够了啊你们,天天吃别人的,弄得跟我们没饭吃一样。”

张元元小声嘟囔,“话不能这么说啊,没吃别人的,吃自家的对吧?”

邗小鱼啃着鲜花饼,像只仓鼠样碎碎点头。

白雪懒得跟他们扯歪理,指着余风和章梓说:“你们俩,给我进来。”

俩人当真乖乖跟她后头走了进去,白雪一巴掌糊上了门,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邗小鱼用油乎乎的爪子,摸摸鼻子,“太可怕了,这也太不女孩子了。”

小余在旁边吐槽,“我们就没人把她当成女孩子过。”

阳路适时接话,“所以说,章梓眼神可能不太好使,竟然还一直没放弃呢,在下着实佩服。”

邗小鱼默不作声地再摸了块鲜花饼过来,吃东西最重要。

“合同?”白雪瞥了眼今天格外安静的章梓。

他顺从地从背包里翻出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我这边初拟的,你们看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吧,报酬那些可以再改。”

余风接过去粗略看完,不禁失笑,“这还改啊?都快赶上徐飏哥的待遇了。”

“没事的,我能接受的。”章梓嗫喏着道。

白雪拿过去看了几眼,立马皱眉,看了余风一眼,对方直接点了点头,多年来的默契让余风马上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而他也很赞成。“给我改低,我们还没有到能要这种报酬的程度。”

“可是……”章梓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隐去了,喉结滚动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余风挑眉,又看了一遍合同内容,确定其余的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先离开了。

有些事情,必须摊开来说。

白雪把合同整理好收进文件夹里,悠然问他:“说吧,怎么这时候才来?”

“就,就有点事。”

“你别给我瞎扯,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有事瞒着。”白雪不高兴,她不喜欢别人对她撒谎,“你不想说就不说,合同我看完了,除了报酬那块,别的都没问题,我把余风叫进来签名。”

章梓出声阻止她,“别,先别叫他。我说。”

说完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朝思暮想,想尽办法的一场追逐,也许真的到尽头了吧,如果自己问出来的话……

“白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吧?”

白雪不耐烦地点头。

“你……是不是喜欢余风?”到底是问出来了,章梓心底一片凄凉。但他不愿再自欺欺人,还是问清楚吧,断也要断得明白。

白雪已经没工夫去注意他的情绪变化了,纳尼?!“你再给老娘说一遍?!”一声怒吼把面前的老实人吓得够呛。

“我……我……”支吾了半天,直接被白雪打断。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啊?说我喜欢余风?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白雪一拍桌子,声音都传到了办公室外面。众人皆是虎躯一震,太剽悍了。

“没,不是……”章梓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顿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但内心的喜悦确是实实在在的。这意思是,自己还有机会!!

第53章:或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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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家的感觉

那天签了合同后,章梓又恢复了原样。有事没事,死皮赖脸地来余风工作室走一遭。不过现在多了个正当理由——电影。

白雪必须得承认,自己的心情明显变好了许多。虽然对章梓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欺负了他之后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许多。

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她知道。

“你应该清楚了。”余风肯定地对她说。

白雪没有再否认,“我知道。”

邗小鱼闻言松了一口气,从办公室门口溜进来,“太好了,还以为你得硬撑着呢。”

白雪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但我没说我要答应他吧。”

余风无奈地笑了,“你啊。”

白雪站起身来,赶他俩出去,“好了好了,都给我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章梓正好从外边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诶?你们有事要聊?那我先出去等。”

白雪看了眼他端着的东西,皱眉,“你没工作的吗?成天往这里跑。”

章梓笑得淡定,“我的工作就是那部电影啊,所以这一段时间打扰咯。”

白雪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别总拿电影当借口,你不是‘临海之地’的导演吗?就算最后一期拍完了,不过台里应该给你安排了别的工作吧。”

章梓眼里一亮,“原来你这么了解我的工作。”

邗小鱼和余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俩,“你们慢慢磨智商吧,这实在差太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们。”

章梓放下茶,没听懂,“什么磨智商?什么意思?”

白雪悠然喝了一口红茶,“就是说你太蠢。”

章梓闻言不恼,笑着道:“你确实比我聪明太多了。”

下午快下班了,余风接了一个电话。是个本地陌生号码,上次出事后才换的新号码,没道理这么快就泄露出去了。

那也就是说,想要查又有能力查到的,只有刘强了。毕竟别人也不会浪费功夫查自己号码,有事直接联系白雪就好。

他走到吸烟室,阴着脸接起电话,“刘强?”

“不,迈奇。”对方声音很熟悉,但带着抽多了烟的后遗症,有些嘶哑粗糙。

“迈奇?不认识。”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余风从来不是个耐心的人,没空听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卖关子。

“等会儿,”对方果然急了,“你忘了我了?以前在地下酒吧里,我俩关系挺好的啊。”

余风冷笑出声,“你所谓的关系挺好是指那个帖子?”

迈奇听他这么说,反倒恢复了之前的淡定,“你不是知道了吗?那还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干嘛?”

“不好意思,我从不费脑细胞去记住一个无关轻重不足挂齿的路人。”余风看着窗外朦胧雨雾,眯起了眼睛,“毕竟我没办法选择生命里遇到的都是值得珍重的人,而不是一群倒打一耙的小人。迈奇,如果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我宁愿被人打死在地下酒吧,也不愿意和你熟识。”

迈奇那头安静了好久,余风没有像之前一样去挂电话,有些事情,必须得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也别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了,大家都是从那里出来的,能有多清白?”迈奇哼笑一声,“算了,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再去管漆风的事,要你的人都回去,不然后果我不敢保证。你知道,刘强什么都干得出来。”

余风轻轻皱眉,果然还是没逃过刘强的眼线,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得问清楚,“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为什么刘强不放出消息?”

迈奇吐了一口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余风,你还是老样子,太爱管闲事。”

余风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天性如此。”

“我也不知道多少,但那天高速公路的人回来后,组里安静了几天。不过前几天,刘强突然大发了一通脾气。是我猜的,漆风应该拿了什么东西跑了。”

既然如此,那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能不掺和还是不掺和的好。“多谢。”余风真心道。

“不用,我只是因为帖子的原因而已。”迈奇说完就挂了电话。

章梓走后,余风把这件事和白雪说了。白雪点点头,“那我让他们回来吧,这件事情就这么翻过去吧。”

余风认同,“让他们小心点离开。”

正好真人秀拍摄告一段落,电影还在前期筹备过程,余风终于空闲下来。

邗小鱼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我妈最近老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和我哥回去过周末。我们本来定了这周五晚上赶回去的,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吧?不然我不在家,你不是特别寂寞?”

余风心里一动,答应下来,“行啊。”在邗家父母面前多表现表现也好,刷刷眼缘,之后再坦白可能会好点。

邗小鱼立马给他哥打电话,欢快地告诉他余风也跟他们一起回家。邗小鳗笑着说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

余风要和他一起回家,那胖肥也得带上,不然没人喂食了。

恰巧邗小鳗把大金毛也带上了,俩动物时隔几月再次重逢,反应还挺大。尤其是胖肥,这里蹭蹭,那里舔舔,对大金毛喵喵叫个不停。

“靠,这小不要脸的,给它开罐头都没这么欢快。”邗小鱼忿忿不平,觉得自己在胖肥心中已然失宠。

邗小鳗从副驾扭头,挤兑他,“您真有出息嘿,跟只狗争宠。”

邗小鱼立马不服输地顶回去,“要是秦禹哥惦记上了别人你就知道这滋味了,哼。”

邗小鳗不满,“去你的,还会不会说话了?他胆敢惦记上别人?”说着眼刀射向开车的秦禹。

秦禹无奈地飞快看了他一眼,“冤屈啊,我一句话都没说。”

余风本来想笑,突然反应过来,掐了一把邗小鱼软乎乎地脸颊肉,“说什么呢给我,敢情我等同于胖肥?”

邗小鱼被他掐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顶嘴,“大爷这话就不对了,胖肥可比你地位高多了。是不是,小肥肥?”说着还伸手摸了一把旁边和大金毛腻歪在一起的大白团。

车上哄笑一片,枯燥的高速路段因为欢声笑语的充盈,似乎也有了彩色回忆。旁边田野连天,时不时隐现小山包,绿油油又灰黑黑,仿佛泼墨画一般,景色恬然。

“呐,余风,以后我们也在这种地方建个房子吧?就像S省的小木屋一样的那种。”邗小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嗯,你想建在哪就建在哪。”余风捏捏他手指,跟他脸一样,软乎乎的,握在掌心跟一团面团一般柔软。

邗小鱼想了想,道:“那咱俩多建几个,你说会不会成为标志性建筑物啊?以后你粉丝就都知道你的住址了。”想到他们俩被粉丝在田间小路狂追的场景,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简直不要太有画面感。

甚至可以再添两个大草帽,配两双黑蓝的套鞋,手上再挎着个草篮子。

“哈哈哈哈哈哈~”邗小鱼笑得肚子痛。

邗小鳗同情地看了一眼余风,这个小傻蛋,唉。

余风坦然自若地回了个笑容给邗家哥哥。潜台词是,没事,我早就适应了。

邗家父母刚一听见车子声音,就忙出门来接。

邗妈妈依旧热情似火,邗爸爸依旧学术范十足。

邗妈妈一见余风,赶忙招呼,“诶,这不是小鱼的老板吗?电视里的大明星啊。快点快点进屋去,等下被人看到了,粉丝都围上来得。”

邗小鱼也是这个意思,推着他进屋。

余风恭恭敬敬地拜访邗家父母,“伯父伯母好,我叫余风,再次上门打扰,麻烦了。”说完把手里礼盒递过去,“我不是很会买东西,这些是我小小心意,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不喜欢。”

邗妈妈忙道:“这孩子真是,还买东西干嘛,来家里玩就是的,我们家总是只有我和老头儿俩人,来人热闹热闹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邗小鱼换好拖鞋,踏着就去冰箱那翻饮料,“好了,妈,你们别客套了。余风,你想喝什么?”

“你这孩子。”邗妈妈故意嗔怪一声,然后就去忙了,邗爸爸早就从书房里拿了棋盘出来,准备跟秦禹厮杀一番,前几天又输给了张老头儿,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余风跟着邗小鳗坐到沙发上,回邗小鱼,“随便就行。”

邗小鳗把大金毛的项圈和链子都解开,然后把猫包里的胖肥给解放出来。

邗小鱼把饮料分了,也坐到沙发这里,把电视打开,翻找余风的身影。

房子一下热闹起来,忙碌的邗妈妈,下棋的秦禹哥和邗爸爸,看电视的邗家兄弟,还有舒适倚在沙发上的自己。

这就是,家的感觉了。

第55章:接受

悠闲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的,尚未开始,便已结束。加班的时候,觉得周末两天简直长到不行,回家了又觉得一睁眼一闭眼就没了。

刚回到家里,白雪就夺命连环call。而且不是打给余风的,而是打给邗小鱼的。

本着受宠若惊的心情接起电话。“喂,白雪啊?……什么?……找余风接电话?……没没,他在旁边,好,我这就给他。”

邗小鱼把手机乖乖给余风,龇牙咧嘴地无声怒吼,你竟然把手机关机?!

余风单手举起,示弱投降。也学着他的无声做嘴型,我发誓,我真不知情。

“白雪啊,怎么了?”余风说道。

那头传来一声爆吼,硬生生把旁边偷听的邗小鱼吓了一跳,“余风!你干嘛把老娘的事告诉他啊?你们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跟小鱼回他家去了,没见过章梓啊。”余风感到疑惑。

“你当我傻啊!你不会网上告诉他吗?”那边传来一阵喝水声,完了继续吼,“不然他怎么知道老娘以前那些事的?竟然还知道我喜欢些什么。”

余风想起来了,笑着道:“哦,他是有跟我聊过,但是是签合同那天的事了,晚上他太兴奋,扯着我聊了半天。”

电话那头咬牙切齿,“所以你就把老娘就这么给卖了?他现在知道我住在哪了,一直跟着我回去!正蹲门口呢,我赶不走他!”

余风毫无同情心地大笑,“我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你们同处一室呆一晚上,我更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你就给我屏吧!算了,老娘挂了,先去把他赶走再说。”

邗小鱼不像余风,还是有些担心的,“他们俩不会出什么事吧,咱们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吧?白雪都特意打电话来了。”

余风揉了揉他头,安抚他,“放心,我了解白雪。她要真的烦他,就不会给他缠住她的机会了。现在她只是还没说服自己罢了,我们过去了才是给她借口逃离。”

邗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希望如此。”

白雪手撑着太阳穴,无奈地看着门边像条大狗一样的男人,“你走不走?都耗了半个小时了,你再不走我走行了吧?”

章梓一把抓住她腕子,笑得温润,“答应我好不好?你是动心了的,我知道。”

白雪想甩开没成功,瞪着眼睛低吼,“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喜欢上你了的?拜托快点去配副眼镜吧,这视力堪忧啊,少年。”

章梓依旧温润和煦,一脸笃定地说,“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我认定了。我喜欢你,白雪,真的真的很喜欢。”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白雪心跳漏了一拍,这人真是,“随你怎么说,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从我家离开。”

结果章梓站起身就往客房走,一把躺下,“不,我今晚睡这里了,我不走。”

白雪无语了,这人脸皮不是一般厚啊,“章先生,我似乎没有同意你可以进这个房间。你这样就是犯法行为了,我想还是让保安来一趟好了……”

话音还停留在半空,章梓直接一把拉下白雪,两人一起跌倒在没有铺床单的白色大床上。章梓把她紧紧地锁在怀里,白雪试着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

章梓英挺的五官以咫尺距离贴着白雪,白雪顿时心慌慌乱跳,眼神四处飘着,

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周围被男人好闻的气味包裹着,有些柔和,有些沉醉。

胸腔震动,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口是心非,明明不抗拒的。”

白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楞在原处,无法言语。

章梓叹了口气,轻轻按下她头,靠在自己颈窝,低声道:“就这样吧,只要不拒绝我就好。白雪,我会等下去,我,能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雪轻声问他,“章梓,你确定我们俩能有未来吗?我,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所以,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也想点头答应。如果你只是寂寞了想玩玩而已,那请就此别过,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错过头,轻柔吻了上去。无需言语,所有的情感全在这一吻里包含。那些认真,那些心疼,是说不清道不明,这个男人,将在明天开始的每一天,以真正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誓言。无关风月,只因是你。

第56章:有些未来,我不敢去想

这是白雪把人从医院撤回来后,第一次接受到漆风的相关消息。

保安大叔收到一个快递盒,上面写着余风收。除此之外,应有的快递信息全部空白,没有发件人的名字,没有联系电话,没有发件地址。现在想来,刚刚那个送快递的小哥也是戴着帽檐极长的鸭舌帽,他都没看见快递员的脸。但当时也没多想,平常大家的快递都是他经手的,也就当成了平常情况。

但是这个送快递的时间,引起了他的疑心,没有快递大清早给送的吧。

事情特殊,没敢耽误,见到白雪的车进来,就拦下把那个有些古怪的快递交给她。顺便把早上接快递的情形向她仔细讲述了一遍,果然,见到白雪皱起了眉。

“黄叔,你先替我保密,这件事先别说出去了,我要好好查查。”白雪严肃地对他说。

把余风喊进来,两人想了想,估计十有八九是anti寄来的危险物品,毕竟不喜欢余风的人不少。

就算知道,也没有理由不打开。但是,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漆风写的信。或者说,交代。

“余风,用这种方式联系你并非我所愿,如果带来了麻烦,还希望你能谅解。

这封信到你手上的时候,估计我已经被他抓住了。我想了很久,这个东西只有委托给你,才是最合适的。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厌恶刘强的人了。

之前对你做了一些很恶劣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尽管不会得到你的原谅,但我还是要给你郑重道个歉。

我不知道到时候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以什么状态存活世间。但我真的厌倦了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与其苟且偷生,倒不如拼一把吧。

快递盒里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个usb,你一定要收好。至于原因,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就一清二楚了,我就不在信里多说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我也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你就当做这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份骄傲的负隅顽抗吧,毕竟有些未来,我不敢去想。

我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刘强如果知道这东西在你手里,恐怕不会像以前那样留有情面。但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救救我吧,哪怕是变成僵硬冰凉,我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谢谢你,余风。原谅我卑鄙地期待着那一句”不客气“。

漆风留。”

余风拿起那个硬纸板简陋拼出来的小纸盒,里头放了些碎报纸,中间窝着一个u盘。

白雪抬头看了余风一眼,“你……”

余风直接说道:“拿电脑来吧。”

白雪不赞同,“也许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就当从来没收到过这种东西不就好了?”

余风盯着她,笑了笑,坚定道:“白雪,你知道我的。已经有了一个迈奇,不需要再出现一个。放心,我不会勉强,如果不可行我不会再插手了。”

“所以,我必须得看过u盘里的内容,才能做出决定。”

白雪摇摇头,摁住他的肩膀,“余风,我还是不能认同,最起码现在无法。你如果非得看的话,我希望你明天想清楚了再看。”说完拿走了盒子里的u盘,“这个东西,先暂时留在我这吧,明天你来找我,我就给你。你不来要,我就销毁掉,一如我们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

第57章:先试试吧

邗小鱼看到两人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余风虽然在征求他的意见,但眼里的坚定展现无疑。邗小鱼其实很想让余风远离那些危险的事情,但他更不愿意看到余风闷闷不乐还隐藏真实想法的样子。他从来都知道,余风不是个逃避的人。

所以,他点头了,“你去干吧,我一直站在你身边。”

余风的眼里情绪流转,由诧异到喜悦,最后定为嘴角一抹心意互通而了然的笑容。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白雪。

白雪啧啧几声,“你俩都是疯子,疯子,知道吗?”

邗小鱼眯着眼笑,满足地说:“所以正好凑一对嘛。”

余风闻言,眼底笑意蔓延,一把拉过邗小鱼,重重地亲在他脸颊上。

“够了啊,你们!”白雪屈指敲敲桌子,然后把自己笔记本电脑打开,开机,插那个u盘。

余风截过去,对他俩说:“我先看吧,你们先去沙发那等着。”

“行吧,有什么大事你一定得告诉我们。”白雪交待他。

“嗯,”点开可移动磁盘,余风皱眉,“白雪,你帮我把张元元喊进来吧,这设了密码。”

“我去吧。”邗小鱼抢着答话。

不一会儿,张元元跟着邗小鱼进来,一脸诧异地问自家老板,“是u盘加密过,又忘记密码了?”

余风摇摇头,“不是,但是很重要的文件,现在急需。”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元元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以为是这里三人的。

不过30分钟,张元元起身,看着他们道:“这密码挺好破的,下次还是设个复杂点的吧,免得重要文件被人弄走了。”

白雪道:“就你话多,出去吧,过一段时间新电影就开拍了,网上舆论风向不对,第一个找你麻烦。”

张元元本是好心建议,结果反而背了一大座山出去,简直内牛满面。俗话说的一点没错,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邗小鱼随着他出来了,他也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如果余风喊他,再进去就行了。

文件夹只有一个,但里面的东西诚然不少。耐下心来,一个个点开来看。余风皱眉,招呼白雪过来,“你来看看这些是些什么?我觉得有些奇怪。”

白雪从沙发走过来,弯腰看了几眼,又点开其余几个文件看了看,口气顿时冰冷,“余风,这是实验数据。”

“实验数据?”

“对,”白雪敲了敲桌子,沉思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都是毒品实验数据。”

底下还有几个类型不同的文件,余风没有再避讳白雪,两个人一起考完,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好大一笔黑钱。”

白雪离开办公桌,来回踱了踱,“所以,黑钱的主要来源是研究和贩卖毒品?”

余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至少之前不是。我还在的时候,刘强没这么大胆子去碰这些。也就经营经营地下赌场和夜总会,或者放放债。这些事情,应该是最近发生的。”

白雪思考了很久,“那这样似乎明白为什么黑武派急着搬去外国了。”

“嗯,”余风点头,“那边管的远没国内这么严,而且市场也更大些。”

“最重要的是,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带来的收益绝对可观,余风,这事情,咱们插手不了。”白雪皱眉看着他,事情发展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而且他们毕竟只是普通公民,这种已经越过法律圈禁线的东西,他们管不了,也没法管。

余风倒向椅背,叹了口气,道:“难怪这次刘强这么兴师动众,冒着被查的风险也要锁住漆风。”

“如果上面是真的话,我确实没法管。”余风轻声说道。

白雪走过来,盯着他,“余风,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不能管,所以不要再想了,就当我们从没收过这个东西吧。”

但是……不管吗?迈奇……如果自己收到了信,如果自己去救了他……也许现在,这些结果就截然相反了……

倘若这么对漆风……一辈子的植物人?抑或对手上这个东西纠缠不休的搜查?

“重点是,还有那个送快递的人。”他知道一切,也许是相信自己,才在最后关头交给了自己。他不能就这么置之不顾,不是吗?

邗小鱼敲门进来,递给两人热可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在发呆的余风,“结果怎么样?”

白雪回答,“这事不小,余风他管不了。”

余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不,白雪。我必须先试试。”

白雪猛地转过身子看着他,语气有些发急,“你刚不是答应了管不了的吗?余风,你不能逞一时之气!”

“白雪,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余风看着邗小鱼道,“今晚咱们去你哥家吧,我有些事情想跟秦禹哥说。”

“嗯,好。”邗小鱼答应。

第58章:所谓家人就是天塌了一起顶着

邗小鱼黏着他哥一起订外卖,余风轻声和秦禹说话。

“哥,等会儿吃完饭能和你说件事吗?”

秦禹笑了,“特意来了,有事就说吧。”

“但是我想,”余风犹豫着怎么说,往邗小鳗那里瞟了一眼,“小鳗哥那...”

秦禹看他这样,已经了然,“这事不让小鳗知道?”

余风摇头,“不是,就是现在还不想,我怕小鳗哥多想。”

“行,我给你保密。”秦禹答应得很爽快。

晚饭是丰盛的烤鸭和春饼,邗小鱼吃得心满意足。饭后帮着秦禹哥收拾完碗筷,捧着热茶一脸餍足地窝在沙发看电视。毫无疑问,电视上是余风英俊的面容。

邗小鳗嫌弃地瞥了眼他家不成器的弟弟,“还能不能行了?一天从早到晚地对着这张脸,看个电视也要非挑着看。”

“不不不,”邗小鱼一本正经地摇着头,“就算一天36个小时,我都不会厌倦的。”他家这位这么帅,都嫌时间太短,怎么可能烦啊。

“你够了啊,出息。”邗小鳗直接犯了个大白眼,这种腻歪的情话从他弟口中蹦出来,莫名感觉瘆得慌。

邗小鱼用眼神控诉他哥,幽怨地指责他哥,“你竟然不想一直和秦禹哥带一块儿,我要告诉秦禹哥去。”

“嘿,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还挺强啊,谁教你的啊?嗯?”邗小鳗直接扑过来,狠狠蹂躏了他弟一番,边说道,“要真像你这样,那我得把财经类杂志和新闻盯穿眼,你秦禹哥曝光率不必余风少。”

邗小鱼从他哥手肘间挣扎出来,笑得一脸贱兮兮,“嘿嘿,你直接说你看不懂那些东西不就得了。毕竟秦禹哥可是商界精英啊,你说说,以后你俩曝光了,人直接挖出来你其实对商界一窍不通,简直有辱家门啊。”

邗小鳗懒得废话,再次把他抓过来,狠狠给他松了松筋骨。

客厅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阳台上俩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应该是挺大的事吧?”不然以余风的性格,断然不会来找他帮忙。

余风点头,“嗯,一件很麻烦的事。哥,你先看看这个吧。”余风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从u盘里导出来的材料和数据。

秦禹是商界精英,只看了几页,便明白了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他皱了皱眉,“这应该是机密文件吧?怎么会...”话未说尽,余风已经领会,然后长话短说,尽量简洁地把事情经过给秦禹讲了一遍。

然后余风把文件里关于毒品材料的部分挑了出来,递给秦禹看,“这是里面最大头的部分,漆风是因为这个才被刘强封锁起来的。”

秦禹皱眉看完了所有资料,深深地看了眼余风,问他:“你打算插手?”

余风没有因为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退缩,一脸坚定地说道:“嗯,哥,我不但为了漆风。”

秦禹当然知道,对余风来说,这次虽然风险极大,但确实是扳倒刘强的最佳机会。他叹了口气,“小鱼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为什么余风特意强调不希望现在就让邗小鳗知道了,如果小鳗知道了,无论余风多么优秀,他绝不会再同意他俩继续交往。但因为要让他秦禹来帮忙,就没有理由一直瞒着邗小鳗,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他们俩之间有隔阂。

秦禹内心是满意的,虽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但他是很赞同余风的决定的。

“哥,这些事情,不解决了我不安心。”余风扭头看向远处夜景,声音充斥落寞。

秦禹拍拍他的背,说道:“嗯,我知道的。说说吧,我要怎么帮你?”

余风看着秦禹,眼底落满昏黄亮光,“谢谢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傻小子。”秦禹笑了。

时间很晚了,余风和邗小鱼直接住在了哥哥家。余风脚伤时住的那间房间保持了原样,邗小鱼小跑着抱过来自己的枕头,给他解释,“我哥说反正以后有的是,干脆给你布置了个房间,方便你过来住。”

余风很清晰地感受到内心已经柔软一片,温暖和感动交织,化作一股暖流,来回冲撞他的四肢百骸。这种家的感觉,他一辈子都无法戒掉了。

夜晚宁静,邗小鱼留了一小盏床头小灯,窝在余风怀里,背抵着他暖烘烘的胸膛,轻声开口问他,“秦禹哥怎么说?”

“答应了。”余风蹭了蹭邗小鱼软塌塌的头发,含糊着声音回答。

邗小鱼笑了,他就知道,“果然秦禹哥是不会问什么的。”

“小鱼,这件事你和你哥说了吗?”余风装作不在意地问他。

邗小鱼反问他,“那你希望我和他说吗?”

“不,我想暂时不要了。”余风回答他。他来之前没有特意跟邗小鱼讲过他的想法,他尊重邗小鱼的选择。事关重大,他不想干涉他的选择。

邗小鱼笑得软糯,“就知道,我哥那暴脾气,知道了得拆了你的。安啦,我没和他说。”

余风狠狠蹭了蹭他,邗小鱼总是这样,轻易地让他感动,轻易地让他...感觉被天使爱着。

邗小鱼,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一生一世的那种。

章梓的电影筹备结束,余风随着剧组去了外地,这一次邗小鱼还是没有跟着过去。外地取景时间不长,大概两个星期左右。而且这次白雪亲自陪着去了,虽然理由不太明确,张元元一脸八卦地断定,肯定是因为章梓导演软磨硬泡。毕竟女汉子再怎么样,内里本质还是个妹子啊,心软填满了坚硬的空壳。

其实自打CP热潮过了后,余风的公关就没什么需要加班加点干事情的了。连带着作为小助理的邗小鱼也轻松了不少,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郊区疗养院一趟。余秦弟弟那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了。余风又被漆风的事情缠得抽不出身,邗小鱼打算下班去哥哥家取两瓶好酒,明天给医生悄悄带过去。

正想着这事,余风的电话就打来了,“喂,余风。”

“我飞机到了,现在还在去酒店的车上。”余风声音有些慵懒,估计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还没调整过来。

邗小鱼欢快地答话,“小懒虫,就知道睡觉。待会儿吃了晚饭早点休息吧,明天该去取景地了吧?”

余风回答他,“没有,这次电影没什么特殊的取景地,章梓找了一片旧胡同,订的酒店就在胡同旁边的商业街那边。”

“诶,那挺好的啊,上次条件太艰苦了,这次时间不长,取景地也不错。”邗小鱼满心可惜,自己应该死皮赖脸跟着去的,难得一次比较正常,本来还可以去那旅旅游的,听说有个古建筑群在那呢,啊啊,真的好可惜。邗小鱼懊悔不已。

余风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了笑,“没事,下次咱俩自己来,我带你游遍整座城市。”

邗小鱼闻言乐了,“余风,你自己数数,咱俩已经订好了多少个行程了,这么下去,等你退隐了,咱们岂不是得隔三差五地往外跑,才能把约定都达成了?”

余风笑得温柔,“没事,反正一辈子很长,等我们俩成了老头了,我照样带你出来游遍山水,看过大江南北。”

邗小鱼眼睛有些湿润,这些承诺不是沉重,是下定的决心。他多么欣喜,余风成了他这辈子最心动的那个人。

突然之间,思念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卷向了他,邗小鱼鼻子发酸,“余风,我就想你了,怎么办啊。”好想买张飞机票,好想待在他身边。

余风温声安慰他,“很快了,我没多久就回来了。小鱼听话好不好?”

“我当然知道啊...”邗小鱼嘟囔着小声回答,“好吧,我先挂电话了,你好好休息会儿。”

余风答应了一声,邗小鱼就挂了电话。

邗小鱼去洗手间,接了抔冷水,扑在脸上,终于消掉了不断不断萌生的思念之情。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摇了摇头,把水甩掉。不想了不想了,待会儿还要早点去哥哥家呢,现在必须赶快把手头工作解决了,不然就甭想提早下班了。要知道阳路这个监工可是很严的,连带老板的小男朋友也不放过,现在白雪不在了,猴子称霸王,阳路管他们,可开心。

邗小鱼只得小声跟张元元吐槽他是霸王。

张元元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屁的霸王,等白雪回来了,他马上要伏低做小。

“哈哈,”邗小鱼听着他故意做作的语调笑得乐不可支,于是动静太大,直接引来了他俩讨论的主人公,挨了几句训。

张元元对着他背影扬了扬拳,呲着牙,压低声音,“等老板回来了,我非得揍这小子一顿。”

阳路猛地扭头看着他,笑意盈盈,“说什么呢?张同志。”

“没什么没什么,您老忙哈,我工作呢。”张元元一秒怂。在权力面前,不得不低头啊。

邗小鱼看着电脑屏长叹口气。

第59章:光明

“医生,在吗?”邗小鱼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拧开一道门缝,把脑袋伸进去小心打量。

医生正好在躺椅上偷闲打盹儿,被他吓了一跳,一把跳起来,迷瞪着眼睛来回巡视。看到邗小鱼走进来,才松了一大口气,放下心来。

“呼,呼,你是要吓死我啊。”医生不满地抱怨。

邗小鱼把背在身后的纸袋子放到桌上,笑嘻嘻地接话,“给你送补给来的,要吓死你了,我酒可白带了啊。”

作势要拿回去,医生忙拦住他,“诶诶,好说好说,不要着急上手嘛,”想了想,不太对劲,“诶,不是,小鱼,你咋也变成这样了?尽跟着余风学坏。”

“哈哈,没办法,近墨者黑。”邗小鱼看着他小心把酒藏到顶柜里,那动作,那神情,跟做贼一般无二。

“医生,小秦最近还好吗?他哥哥挺久没来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邗小鱼见他收好了,才收起玩笑语气。

医生回答,“总体情况还行,也有几次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但比起以前还是好太多了。”

邗小鱼闻言皱眉,问道:“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嗯,闹过几次脾气。”医生突然“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被小心卷起的纸来。

“这是小秦最近画的一幅,你看看吧。”

邗小鱼解开绑在中间的丝带,把它展开,心里期待着与之前的画有所不同。但显然只是失望,阴郁的情绪扑面而来,里面的人是简单几何体拼就而成,面容扭曲模糊,分不清是房子还是教堂的建筑物小小一幢,但其影子却拖得老长,长到几乎要吞没画中本就抽象的人。放远去看,整张画纸被灰黑淹没。

邗小鱼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余秦画的东西,久违的压抑感扑面而来,一颗心被撕扯得生疼,生疼,又麻木。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内里的复杂晕出墨黑。然而邗小鱼已经沉浸在了画中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医生的眼神变化。

待他回过神来时,医生已经收拾好了脸上表情,依旧是一幅温文和煦的笑容。

“要是难受,就卷起来吧。我带你去小秦那看看。”医生一脸关切。

邗小鱼几乎像逃兵一样,照原样卷好画纸,太过匆忙,以至于忘记把手边的丝带绑好。

医生了然地笑了笑,接过画纸自己绑好,再小心地收进了抽屉。

穿过长长的走廊,熟悉的病房号前驻足,医生掏出钥匙打开门,率先走进去,语气轻快地和阳台上的背影打了个招呼,“小秦,晒太阳呢?小鱼哥哥来看你了哦,上次有和你哥哥一起来过的那个小鱼哥哥。”

余秦端正坐在靠背椅上一动未动,就好像一个洋娃娃一般,邗小鱼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生命力。

邗小鱼硬着头皮,走上前,蹲在他旁边,抬头看着他。跟余风一样的漂亮瞳仁里映满金色光芒,秀气白皙到透明的面容,给他一种天使般的错觉。

“小秦,我是邗小鱼,上次有见过面的。”邗小鱼想试着去握握他摆在腿上的手,医生上前制止了他,压低声音跟他说,“还是不要了,他还处于不稳定期。以防万一,不要去碰他。”

邗小鱼忙站起身来,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站一边,再没靠近余秦。

医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不行啊,余风。

那天最后几乎落荒而逃,看完了余秦,听了几句医生要他转给余风的叮嘱,就马上推脱有事走了。

回到家里,浑身跟被抽了骨头一样直不起身子,只想静静地躺着。胖肥依旧欢快地在他身上踩来踩去,邗小鱼都没有力气去把它拂下床。

他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他既没有撞到余秦发病,也没有听余风或医生跟他说过一些什么。只是一张画罢了,一张余秦画的画而已,为什么会害怕到这种程度呢?邗小鱼扯起被子,把自己完全裹在里头,混沌不清的脑袋在一片漆黑中更加混乱。平时来不及想的事情,一股脑全窜了上来。

方才医生把他送到疗养院门外跟他告别,脸上分明是没有了往常的笑容,虽然客气依旧,但是不对劲,邗小鱼明白,那个表情跟爸妈第一次知道他哥性取向时的表情是重合的。

所以,是失望吗?或者换个词,看不上。

不是字面意义的看不上,只是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他所以露出的一丝真实情绪。邗小鱼自暴自弃地笑了笑,何况医生,连他自己都是如此。

他不敢联系余风,他本来以为自己这回相比上次会有不小进步的,但他错了,这种阴暗情绪的累加,换来的从不是烟消云散,而是更大更沉重的负担。尽管他没有资格,但他真的在余秦那感受到了一种压得他直不起腰的情绪。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窗帘拉得死紧,良好遮光效果的布料从始至终就没有让外头的明亮透进来一丝一毫。邗小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最后被噩梦惊醒,一摸手机,已然深夜。

胖肥因为主人没有给喂饭,发脾气把纸巾盒抓得稀烂,客厅和卧室里到处都是咬碎的纸屑。现在它估计是累了,正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邗小鱼去洗脸台那清醒清醒精神,思绪早已回归现实。认命地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踏着板凳在顶柜上拿了盒猫罐头下来,给猫大爷倒在饭盆里。然后进浴室冲了个凉,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方才的颓废消失得无影无踪,邗小鱼依旧是那个充满活力和天真的邗小鱼。

第二天他特意起早,赶在门卫大叔开门之际,进工作室把他的工作处理好,不到中午,就和“工头”阳路请假离开。

坐上去郊区的巴士,手里提了一大袋水果,另只手提了一个纸袋子,里头全是素描用品。他特意去文书市场逛了好久,才选定了这些最安全无毒的画画用具。

医生如他意料之中地吓了一大跳,他正在陪着余秦在小院子里散步。就见到邗小鱼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脸上一片灿烂,和头顶的艳阳无异。

“小鱼啊?怎么有时间又过来了?”医生问他。

邗小鱼拎着两个袋子陪他们一起散步,“没,余风最近去外地拍电影了,工作室工作不多,我弄完了就过来了。放心,我真没偷工减料地完成工作,所以医生千万不要跟余风偷偷告状啊。”邗小鱼笑得眯弯了眼。

医生被他的话逗笑,也不禁接话道:“安啦安啦,我才不会跟余风多说啥呢,最讨厌跟他打电话了,每次都损我。”

“嘿嘿,医生人好嘛。”邗小鱼弯下身子,笑着跟余秦打招呼,“哈罗,我今天又来了哦,我叫邗小鱼,小秦要记住哦。”

余秦虽然没有接话,但明显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好看的双眼看了他半天。

邗小鱼欣喜不已,挤眉弄眼地冲医生笑,“看到没,小秦注意到我啦。”

医生面上不屑地撇撇嘴,“他几年前就注意到我了呢。”

邗小鱼摸着头发傻兮兮地笑了笑,“我高兴嘛,对了小秦,我给你买了新画具哦,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一股脑地把东西全掏出来,一一摆在草坪上。果然余秦的眼睛一直随着他的手的动作来回动着,显然对画画相关的东西很感兴趣。

医生扶额,“我天,大哥,你就这么摆在地上啊,简直了。”

邗小鱼反应过来,“哦,忘了,之前我哥跟我说过来着,医生都有洁癖,要我注意点来着,诶,不好意思哈。”

医生接话,“毫无诚意地道歉。”

“哈哈哈。”邗小鱼捧腹大笑。

随着医生把余秦送回房间,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小鱼,说实话,我以后你不会再来了呢。”医生难得正经脸色。

邗小鱼笑了笑,“昨天刚回去的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我爱余风。所以我必须爱余秦,不是所谓爱屋及乌,只是心疼,以及我的良知。”

邗小鱼话很坚定,也很实在,他不愿意说出一番虚伪的客套话。本来他可以说出更完美的理由,但因为余风而接受余秦,就是现实。如若是换了个人,想必他会安安心心地缩在他的龟壳里,依旧排斥外面世界的残酷和阴冷。

医生满意地笑着点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余风认定你了。邗小鱼,你真的很不错。”

“哈哈,医生你这么一本正经,我会不好意思欺负你的。”

“靠,老子是给你们欺负用的吗?!”医生不满,狠狠地敲了一下邗小鱼的脑袋。两个人对视一眼,一齐笑了。抛开了所有怀疑和不认定,是两人之前某种意义上沉默的何解。

第60章:春天

“余风,小鱼真的很好。我很抱歉昨天给你发了那样内容的短信。”

邗小鱼走后,医生在天台上散步。远离繁华的郊区,因为春天来了,虫鸣四起,若隐似无的微风像爱人的双手,带来好运和暖意。

余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一接通,开门见山,“小鱼今天也来了?”

“嗯,待到刚刚不久才走。”

那边男人声音中带着讶然,“我以为他不会去了。”

“我也以为,但事实就是,他愿意为了你克服这些。”医生挑眉,脸上带着戏谑。

那边传来一阵轻笑,良久的沉默后,他才道:“其实他不去,我也不会怪他的。”

医生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恐怕他会怪他自己。”

“嗯,邗小鱼,他就是这么性格的一个人。”那边叹息着道。

医生打趣道:“得了啊,臭小子,你只管好好珍惜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他不是个孩子,余风。你得明白,他知道什么事情是他必须鼓起勇气面对的。就好比余秦这件事情,和刘强的事就有截然不同的性质,那件事,他可以不闻不问,那是因为他愿意全心相信着你。但余秦不同,他是你弟,日后他也是邗小鱼他弟,他不会容忍自己抛弃自己的亲人,哪怕是因为你而有的存在。”医生从不是个多话的人,但这些话才是他今天打电话的主要目的。余风这样是危险的,如果想要长久地维持这段关系,就不能只是单单让邗小鱼了解他的所有,还要试着逼他接受那些负面的存在。不是借着爱情的连环捆绑,正是因为爱着,所以愿意在灵与肉上都完整地分享彼此。

余风过了很久,说道:“也许当局者迷,谢了。”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最清楚的。”医生跟他说完正经事了,又恢复了原样,闹着让余风答应给他送好酒来,才放他挂电话。

电影拍摄进展顺利,白雪眉间的喜色清晰可见。小余跟见了鬼似的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白雪一个让他熟悉的眼刀扔过来,他才赶忙转移视线,假装忙自己的事情。

实际上是在工作室的小群里疯狂吐槽白雪。有小群,自然有大群,大群就是包括了白雪和余风在内的。因为最近阳路的行径太过狐假虎威,直接被群主张元元一把踢了出去,顺带丢了句话给他,“什么时候给老子正常了,什么时候放你进来!”

邗小鱼正在群里和张元元他们斗嘴笑乐,小余的吐槽一出来,大家纷纷八卦起来。

“诶,明明出去的时候还满脸不乐意,反复强调是章梓逼她去的,结果现在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你这就不懂了吧,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小子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我去,你别瞎猜了。说不定她只是因为电影拍摄顺利的原因,能按期回来才高兴的呢?”

小余作为第一线战地记者,直接驳回了这种假设,“别搞笑了,她上个星期都搬到我们章大导演的房间里去了。刚刚散伙,他俩还手牵手地离开的。”

邗小鱼不合时宜地插了句话问他,“??他俩一起去吃饭了?那余风怎么办?”

话一出来,群里集体沉默N秒,张元元打破僵局,发了个脱力的表情,“大哥,这事你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好了?还是你以为我们都有机会和顶头boss进行这种太过私人性质的问题?!”

小余也发了个哭泣表情,“boss他会缺陪他吃饭的人吗?拜托也关心关心我好吗?就没人问问我吃没吃饭吗?!”

“没有。”

“+1。”

“并不想问。”

“谁管你。”

......

“靠!!!!!!!!!!!!!!!!!”

邗小鱼笑得要抽过去了,突然反应过来楼歪了,赶快退出页面,自己去联系余风了。

那边Q市一家水煮鱼川菜店子里,白雪喝了口白酒,挑着眉看向旁边帮她剔刺弄鱼肉的人,“没想到,这电影拍得比想象中效果好啊。”

章梓笑得温柔,给她盛了碗汤,“你喜欢就好。”

可能是酒气上头,白雪直接斜过身子靠在男人肩上,以一种极其放松不设防的姿态倚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什么我喜欢就好,我是说,这次粉丝应该会涨一番的。你的剧本不错,现场也拍得不错,就看后期剪辑怎么样了。”

“我以为你要说余风演得特别好呢。”章梓笑着亲了亲她脸颊。

白雪笑得亮眼,一张本来偏可爱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和脸上涌起的红晕衬托下,竟有了别样妩媚的风情。“余风一直很优秀的啊,我都不用特意拎出来说。”

章梓笑着道:“你和余风关系真的很好,我都有些羡慕了。”

白雪摇了摇头,“羡慕什么啊,别跟我说你吃醋啊,小屁孩。我和余风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知道不?”

章梓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这倒是从没听她说起过,他试探着问她:“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我发誓,绝对不是吃醋。”

白雪沉默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看着水煮鱼轻声说:“嗯,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再跟第四个人提起。”她狠下心来看向章梓,眼底无半丝酒气带来的氤氲,语气很是严肃,“章梓,别怪我这么说,有些事情,我连自己都信不过。”

章梓用力回握她略微冰凉的手,嘴角是熟悉的弧度,他道:“嗯,我会的。”

“谢谢。”白雪像全身被抽了力气一般,软软抱住男人,一句谢谢似有若无地散在了空气里。

第61章:突发

赶着杀青前最后几天,因为灯光组的失误,导致后面几个场景的戏都要重拍,章梓这样脾气好的导演都忍不住发了几次脾气,于是连带着整个剧组都陷入一种阴霾。

“都说了不对、不对!怎么就不会变通一下?你们这么能耐,要不来代替我的位置算了,我给你们端茶送水行吗?!”今早上女主的化妆师不小心睡过头,起晚了过来匆忙给女主上妆,结果因为那个固定妆配的戏已经在昨天全部拍完了,但小女生不知道,正好撞上枪口了。

“现在全组人都得停下来,等你重新帮她化好妆,如果三天后没拍完,又得另外联系租场地。小徐,你有想过后续的这些麻烦吗?”章梓见她不做声只低着头,顿时更加来气,就多说了几句。结果小女生到底脸皮薄,这么大庭广众地,被训了几分钟了,心里委屈和自责交加,哭了起来。

白雪正好从余风休息室过来,看到这情况,连忙走过去把小徐带到一边,带走时顺便皱了眉看章梓一眼,说道:“行了行了,说几句就得了,还来劲了。”

在一旁白雪也没安慰几句,小徐内疚得很,反倒一直在跟她道歉。

“没事,他就是心情不好。没事的啊,昨晚本来就收工晚,而且你一个人住,没分到同屋,早上也没人提个醒,睡过头也是正常的。”白雪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去给她上妆吧,你看,连人正主都没怪你不是。”

“嗯嗯,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白雪姐,那我先过去了,谢谢您。”小徐真挚地给她道谢。

见小徐走了,章梓才悄悄走过来,看到白雪马上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白雪抱臂挑眉问他。

“不该迁怒别人,尤其还是个女生。”章梓有些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

白雪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倾身子过去,抱住他,“乖啊,不难过,这事本来就没办法,灯光组也不是有意的。不要为难大家,也不要为难你自己好吗?大不了就多耽误几天嘛。”

章梓回抱住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见白雪回来,余风一脸笑意,“没想到你还有当幼儿教师的潜能。”

“你快得了吧,我刚哄好他,等会儿他听见了,又得心情难受。”白雪直接翻了个白眼。

“唉唉,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充满母性光辉的,你确实很好地证明了这一假想。”余风站起身子,整理整理衣服,准备出去开工了。

白雪懒得理他,直接翻起了手机推送。

所幸白雪的威力是强大的,因为导演大人的心情平和了不少,大家心情不压抑了,干活儿也积极了不少,总的来说,这一天除了早上的小插曲,还是顺顺利利过完了。

晚上和剧组成员吃完饭,余风回了房间。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秦禹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余风心里一跳,看来事情有进展了。

“喂,秦禹哥?”

“嗯,是我。余风,你之前托我的事有消息了。”秦禹声音明显是压着嗓子的,电话里还有风刮的声音,估计是为了不让邗小鳗知道,偷偷溜到阳台给他打的电话。余风心里一热,熟悉的感觉袭满全身。谢谢了,哥。

那头秦禹又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直接发邮件给你,你接下。里面是调查结果。”

“我粗略看了下,结果应该不假,但我更希望它不是真的。余风,你要做好准备。”秦禹声音里有丝担忧。

余风闻言皱眉,看来这事跟他自己有关?如果只是漆风的话,秦禹哥不会这么叮嘱他。

盯着挂了的电话良久,脑海里思绪翻腾,他设想了各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能指向他余风的。

就时间上来说,这次黑武派涉毒是近两年的事,他早就从地下酒吧出来了。就人来说,他和刘强自上次冲突后,就没了接触。

难道,刘强发现了漆风给他了东西?想到这里,余风闭了闭眼,如果真是这样,就很麻烦了。他从来都只想暗地里帮他的,摆到明面上他就会很被动了,毕竟撕破脸,刘强是破罐子破摔,他却是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

重点是,如果真曝光了,日后邗家父母会怎么看他呢?可能再也不会同意他和邗小鱼了。

唉,这事当真麻烦。余风认命地打开电脑,把附件里的文件下载下来。

第62章:恨

后来余风发现,他的意料大错特错。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世上竟有这种让人作呕的行为。

他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秦禹,但手却抖个不停,以至于他无法点出秦禹的号码。

一种莫大的悲哀像恶魔一样狠狠将他玩弄,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看一眼窗帘外的繁华热闹,他不知道他还怎么面对人和人之间他认为一直存在的美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秦禹哥的语气那么奇怪,难怪有种心悸一直伴随他。只不过他从未设想过世间有如此之恶罢了。

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到手机旁,点出最近联系人,摁了一个号码心急如焚地等待接通。

“嗯?”对方明显正在睡觉,声音迷糊。

余风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发火,只说了句,“你起来打开电脑,我发了资料,你看一下,然后仔细回忆,尽量详细地告诉我发生过的事。”

两分钟后,医生打来电话。“喂,余风,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医生声音很急,跟刚刚接电话的判若两人。

“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别说废话了,就我知道的情况,他有一次应该是接触过余秦,他那时候骗我去那个仓库就是用的余秦的照片。”

医生回答他:“是,是有一次。我之前也给你说过,有人打着你的名义进来看过余秦,他说他是你的朋友,而且报出了你的私人信息。我当时想,应该只有你熟悉的人才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就放他进来了。余风,我,真的,对不起你。”

余风道:“没什么好对不起对得起,与其说我熟悉的人,倒不如说熟悉我的人。”

“他后来进了房间,到阳台上跟余秦说话,我没有出过病房,但因为在门边,所以离得较远,我不知道他有些什么小动作,我看过去,他只是在跟他说话。”医生详细地叙述那天的事情。

余风说道:“应该就是那时候了,丸五无色无味,就算骗余秦吃下去了,他也发觉不了,毕竟疗养院每天给他吃的药也不少,他心里不会起疑。”

“明早,你给余秦好好做个身体检查,看看那个东西对余秦的身体到底有多大伤害,还有,以后还可不可能治好。”余风嘱咐他。

医生保证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会让小秦恢复的。”

丸五,就是漆风给他的usb里提到的毒品代号,有极致的致幻作用,可以给人带来非同一般的感官体验。但给人快乐的同时,后遗症却是极大的,扰乱人的中枢神经系统,正常情况下也会行为极端。

这就是小秦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原因吗?余风咬牙,一拳狠狠捶在墙上。

刘强!就算拼上他的一切,也要置你于死地!

秦禹一夜未眠,他没有想到,那个黑武派头领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拿余风的弟弟当试验品。而且看上面的时间,他和余风那时候应该还没撕破关系,余风那时候也没多冲撞过他。

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插手了,虽然余风只拜托了他去调查这个毒品的走向和范围,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想法。余风这孩子性子其实很善,眼里看不到太过超乎伦理道德的事情,这次打击应该很大。

秦禹点了根烟,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邗小鳗踏着拖鞋到阳台上来,皱着眉看他:“你怎么了?又抽烟。”自从和他在一起后,秦禹几乎没有再抽过烟。

秦禹笑笑,把烟掐灭,搂着他往屋里走,“晚上冷,也不多穿点衣就往阳台上跑。”

“不要岔开话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邗小鳗扭头掐住他脸,“不准骗我。”

秦禹笑着道:“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小事,有点不顺心罢了。”

邗小鳗顿时心疼了,秦禹工作一向很多,最近还一直加班。果然像他想的一样,是公司那边出问题了。“这事急不得的,你别太操心了,会顺利解决的,事情总得慢慢干啊。”就说工作狂最惨了,晚上回家了还得因为工作上那点破事影响休息。

“知道,小操心鬼。”秦禹笑着亲了亲邗小鳗的唇角,“你先回床上,我去洗个脸,全是烟味。”

邗小鳗点头,“还要漱口,等烟味全没了,我才让你进被窝。”

“知道了,小管家婆。”秦禹无奈地点点头,说道。

第63章:人生本就要经历很多

“余风,小秦做完检查了,大概两天后出结果。”医生第二天给余风发了条消息。

余风一夜未眠,下巴已然冒出青渣,脸上却不显疲惫,眼神更是凌人。想了一夜,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求助警……察。这件事绝算不上小,首先是毒品的地下开发,然后是公众人物被蓄意伤害和关禁,还有就是在未成年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拿其当试验品。

这三件罪名,已经足够让刘强下半辈子在牢房里度过了。

余风闭上眼睛,打算好好再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门却被人敲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大亮。

光脚踩在地上,有一点凉,门外是白雪。

刚准备教训他两句,时间已经不早了,人一直没出现在片场,结果看见他这副模样,顿时蹙眉,“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余风摇摇头,不想说话,转身把她带进来。

白雪无法觉得不对劲,走过去用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纳闷道:“也没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问你呢。”

“没什么,人不太舒服。”余风哑着嗓子道。

白雪知道他现在不愿意说,直接忽略了他的借口,问他:“不管怎么样,你今天还是得去片场,场地已经很紧张了,没法再耽误了。”

“我知道。”余风无奈地看着她,“就知道心疼章梓。”

“滚你丫的,快点给老娘去洗漱,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你不是这幅鬼样子了。”白雪给他下最后通牒。

虽然心情不佳,休息也不够,但余风是敬业的。章梓也听白雪说了他的情况,没有说他什么,但不满意的地方还是会一遍一遍拍。

下午收工不算早,当然有一部分是余风不在状态的原因,还有就是灯光组那边又出了点小问题,所幸没上次严重,不然章梓脾气再好也得气死。

最后几天拍摄很快过完了,也许是已经对拍戏驾轻就熟了,也许是被刘强的事情扰了注意力,这一次杀青远没有《红雪》时来得不舍,此时的他就像上次的徐飏一样全程淡然,白雪一脸惊讶地说他像变了个人。他只是笑笑,未答一语。

不是时间催促他磨掉情感的棱角,是没有以前那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怡然,脑子里一直沉甸甸地塞满了事情,他已无暇去顾及周遭的氛围和旁人的看法。现在的他,只想赶快飞回A省,去解决那堆破事。

邗小鱼死皮赖脸地从阳路那要了半天假期,打算去机场接余风。余风昨天跟他通话时就说了回来后要先去趟他哥哥家,邗小鱼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想什么,只当他最近与秦禹哥有事商量。

最近这段日子,一有空他就会去城郊疗养院陪陪余秦,顺便给医生带些东西。医生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其实对邗小鱼自己也是如此,以前对余秦总是有种心理上的畏惧的,反映在行动上就是不愿意去接触他。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慢慢发现余秦更像是个普通的孩子,有些不到他自身年龄的纯稚,而那些所谓的黑暗更多像是余秦对这个世界的不理解所异化的表达方式。

记得有一个下午阳光真好,医生招呼他把抽屉里的画都拿到小阳台那透透气。一卷一卷打开,医生在旁边给他解释大概是什么时候画的,那时候的余秦状态如何,邗小鱼听着听着,心里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虽然画上依旧有着千奇百怪的狰狞,但仔细观察,有些人像的脸上是看得出来笑容的。邗小鱼还记得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他自己有多激动,高兴地给医生讲了,结果医生笑得开怀,跟他说之前让他落荒而逃的那副画上就已经有了,只是当时的邗小鱼整个人被阴暗情绪控制,没有注意到那小小的不和谐而已。邗小鱼闻言有些愧疚,既为自己没有那时候就发现这些细微之处,也为自己之前不肯敞开心怀去接纳余秦。

医生见到他突然沉默下来,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就着速溶咖啡泡了杯热饮递给他,笑着道:“没事的,我更欣慰你现在是这么豁达。”

“医生,其实我有些不理解,”邗小鱼低着头,摩挲着纸杯壁,道:“为什么余风就得这样过呢?为什么世上那么多坏人过得顺顺利利,而余风却得面对这么多事情呢?”

是的,他想不通。这段日子事情走向愈加不明朗,邗小鱼几乎陷入了一种死循环中,有些无可自拔。

医生看了他很久,才垂下眼睛,叹了口气,道:“小鱼,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除了面对,他又能怎么样呢?”

第64章:当年真相

余风刚从出口出来,就看到淹没在粉丝群里的矮小身影,那人踮着脚拼命瞅着他,可能因为身边的粉丝姑娘看到他出来激动不已,举着牌子、扇子的,欢呼雀跃。邗小鱼既要保持住在前面的位置,又要躲过那姑娘肆意挥动的手臂,整个人叫苦不迭。

此时此刻,邗小鱼只想狠狠拍下自己脑袋,咋这么蠢呢,这还不如在外头车里待着,他早忘了他家那位是有着超高人气的新晋小生,人气红得发紫。

余风忍不住勾起嘴角,余光瞟着那瘦小身影,怎么能这么可爱。有眼尖的粉丝看到唇边的弧度变化,顿时爆发一声尖叫,一秒之内,粉丝群里兴奋的欢呼不断。余风今天本来是一身黑色风衣加黑色紧身长裤,又戴着一副炫酷墨镜,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酷帅,突然间一张如雕像般的脸突然笑了,就像百年铁树开了花一样,粉丝们几乎激动地厥过去,天知道自从余风转型后,等余风一个笑有多么难!

邗小鱼倒没觉得那转瞬即逝的笑容有多么值得尖叫,毕竟他和余风天天腻歪在一起,早看多了好吗?邗小鱼脑海里一个小人骄傲地扬起下巴,俨然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邗小鱼眼见余风的身影已经要消失在过道里,也顾不上避开肢体接触了,忙喊着“对不起,请让一让”,边往外挤去。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喘上口气,就被一人拉着胳膊往外拖。他扭头看过去,是小余,心里了然,看来余风刚刚看见他了,特意找小余来接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刚刚那样也没白忙活,笑弯了眼睛。

拉开车门,果然余风一幅好整以暇地姿态望着他,“来机场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余风已经摘掉了墨镜,眼底有些青黑,邗小鱼顿时心疼了,怎么去了几天,就搞得这么疲惫了。

邗小鱼几乎同时开口问他,“怎么黑眼圈这么重,章梓都不让你睡觉的吗?”

前面副驾驶座上白雪听见了,扭过头来好笑地扫了他一眼,“章梓还能拿他怎么样吗?他只要一句话,章梓马上就屁颠屁颠同意了。”

邗小鱼没想到车上还有白雪,吓了一跳,叫她把头又扭回去了,才把头凑到余风那,跟他小声哼哼,“当初会那么讨厌来着,这回一回来了怎么就这么好了,就小小吐槽一下都不行了。”

余风笑出声来,这小孩表情忒有意思,一幅不满又不敢说出来的小受气包样儿。没等余风开口,白雪的声音幽幽传来,“小鱼,记得下次说我坏话的时候小点声,老娘全听见了。”

邗小鱼被吓得一震,我靠,这么小声都听见了,果然大家说的有道理啊,千万不要在背后讲女人的坏话,她指不定就从哪冒出来听见了。

邗小鱼连忙坐得端端正正,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白雪从后视镜里看到后表示很无语,和余风说道:“大哥,你到底是从哪捡回的这活宝啊。”

余风手插着兜,闲散地耸耸肩,“没办法,爱上了就是认定了,谁叫当时你们没阻止住我。”

白雪直接翻了个白眼,和章梓聊微信去了,跟这种不要脸的人没什么好扯的。

余风说道:“小余,你先开到白雪家吧,然后再去你家那边,等会儿我和小鱼还有点事,你们都先回去吧。剩下的工作,明天等我去工作室了再说。”

“行吧,小别胜新婚是吧。”白雪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终于扳回了一城。

邗小鱼耳朵尖顿时通红,白雪真的是,太坏了!!!嗷嗷嗷!!!

把俩人都送回家了,换余风开车,直接按计划去了他哥哥家。是秦禹开的门,邗小鱼有些惊讶。现在才不到下午3点,怎么秦禹哥会在家的?

秦禹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答他,“余风跟我约了时间的,所以我早就腾出了半天来。”

“哦哦。”看来事情挺复杂啊,连秦禹哥都这么做了。余风,这次你会跟我讲实话吗?邗小鱼悄悄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问道。

哥哥今天要加班,晚饭三人是在小区外面随便吃的,回来后,余风就跟着秦禹进了书房,邗小鱼在客厅陪儿子玩,好久不见,大金毛真的是快被他哥喂成一个大胖子了,爪子啪嗒啪嗒的声音明显比以前笨重了许多。“不过吃胖点也好,这样下次我哥再嘲笑我家胖肥的时候,我就把你推出来,看他怎么说,哈哈哈。”邗小鱼蹲着摸大金毛的头,说了会儿累了,又去狗窝那翻出把梳子,一屁股盘坐在地上,开始耐心细致地给大金毛梳毛。一身金黄的皮毛,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

不知不觉,时针划过了8.00,余风刚从书房出来,邗小鳗就开门进来了,看到两人过来倒不惊讶,笑着对余风说:“从外地回来啦?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好去接你们吃饭啊。”

“谢谢哥,”余风笑着道,“下午的飞机,刚到没多久,就先过来打扰了。”

“打扰什么啊,你这小子,总说这些,下次我可要不高兴了啊,红牌一张。”邗小鳗跟他开玩笑。

邗小鱼忙接话,“哥,就会欺负他,人家刚从机场出来没多久呢。”

“诶,这胳膊肘拐的,邗小鱼,你可真够出息的啊。”邗小鳗拍了下他背,恨声道。

邗小鱼嘿嘿傻笑。

秦禹听到声音,从书房里走出来,笑着上前接过他包,“回来了啊,饿吗?要不要帮你做点吃的?”

邗小鱼故作夸张地搓搓手臂,“诶诶,你们俩也太酸了吧,气氛甜腻得我都要吐了。”

“去去去!厕所门永远为你敞开,尽情用去吧,不用跟你哥客气。”邗小鳗不客气地接话。

“余风。”邗小鱼鼓着脸向余风求助。

可余风更是个见风就倒的,装作一幅看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别找我的模样,邗小鱼气得跺脚,抱着狗脖子撒娇去了。

这晚他们依旧是在哥哥家住下,第二日不到5点,余风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医生。

他连忙坐起来,“怎么了?快说。”

“余风,”医生声音是故意压着镇定的,明显听得出一丝颤抖,“我知道你家当年火灾的真相了,你快来。”

余风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听到了的邗小鱼精神一振,飞速下床穿着衣服,边催促他,“快穿啊,愣着干嘛呢?快点!”

余风这才反应过来,抓着T恤往头上套,手却止不住地打抖,怎么也套不进去。

邗小鱼见到他这样,心里像有人在拿针扎他一样,上前去帮他穿好,手狠狠搓了两下他的背,安抚他,说道:“没事的,余风,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急,你不能乱不是吗?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余风一把揽过他,怀抱锁得很紧,紧到邗小鱼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一分钟后,余风终于镇定下来,松开他,去洗脸台匆匆洗漱完毕,邗小鱼也是随便弄了一下,在餐厅桌上留了张字条,就匆忙离去。

邗小鱼知道余风现在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所以换他开车,虽然拿了驾照后他还没正式上过路,但总比这样的余风开车来得稳。

果然,平时只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邗小鱼硬生生花了将近三个小时,他一脸抱歉地看了眼余风。

余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没事的,你先去停车吧,我先进去。”

“好好好,你快去吧。”邗小鱼忙推他过去。

天知道余风是怎么一路忍受过来的,如果不是他,换了一个人开这么慢,余风估计早就发火了。邗小鱼禁不住叹了口气,停好车后,先去陪陪小秦吧,那俩人估计要说上一段时间,而这些事情,还不是他知道的时候,余风日后自然会和他说的。

余风一把推开门,动作间有掩盖不了的焦急和粗暴,他皱着眉问医生,“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真的,”医生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小沙发,“你先坐下,这事情得花一段时间说清楚,你先坐下吧。”

“快说,我没这个耐心。”余风皱着眉,一脸不耐。

医生叹了口气,把手边那几张纸递给他,余风接过来,翻了翻,都是余秦画的画,他之前一张不落地都看过了,现在也还是同样的内容啊,医生什么意思?余风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把这几张画逆时针转个90度,再排在一起,就画中的那些人,”医生指挥着他按要求在办公桌上排好,“对,就是这样摆着,然后你人退远些,应该就能看到了。”

余风按医生说的往后走了几步,果不其然,画中的人突然联系了起来,动作和动作是连贯的!等下,这些意思是…余风猛地看向医生,医生点点头,给他确定的答案,“没错,虽然是我的猜想,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小秦其实一直在画中告诉我们当年的真相。”

余风眼前突然一阵黑,什么?!如果是画里那样,那么这些年来,他到底猜错了多少?他…他一直以为当年是别人向他家寻仇,所以纵火烧了他家,只是找不到证据用来指控当年那群放高利贷的人,所以他这么些年从没放过对当年那群讨债人的监控,他一直觉得,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找到证据,把那群人全部一个不落地送进监狱里,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画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景象,如果小秦是认真的,那么…他余风,做错了很多事。

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缓,透着一股疲惫,开始给他讲他的所有猜想,关于当年那场火灾。

“那年你爸因为自己的问题,到处问地下组织借高利贷,应该欠了一笔不小的巨款,而那些人都是毒蛇,你去找他们借钱的时候,他们口腹蜜剑,劝诱你爸借了很多钱。后来那些借的钱也没能回缓你家的困境,于是那群放高利贷的天天来你家闹事,你妈因此卧病在床,而你爸。”

医生顿了下来,这话他本不应该用来说一个长辈,但他还是得说出口。

“你爸因为压力过大,精神失常了。但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等到终于有一天,你出门去上学,你弟出门去同学家学习。然后你爸觉得那个机会到了,他想拉着你妈一起自杀。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偷偷买好的毒药,放进你妈的汤药里,刚准备拿去给你妈喝下,结果一扭头,发现小秦正看着他,脸上满是惊恐,他虽然当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那是妈妈的药碗,而他爸爸却在妈妈的药汁里放了其他东西,他于是猜到了爸爸想害死妈妈。你爸见到小秦上楼去喊你妈了,顿时放弃了原本的毒杀计划,从柜子里翻出很多用剩下的家用酒精,本来是火锅和取暖之用,最后竟成了你爸用来毁掉这个家的工具。你爸把酒精洒得到处都是,然后又拿了剪刀把裸露在外头的电器的电线全剪断,好方便引起爆炸,做完这些,你爸就到厨房去把煤气灶打空燃的状态,等候那场火灾的到来。小秦这时候疯狂地跑上楼,去把妈妈从床上摇醒,语无伦次间,你妈应该是知道了你爸想做的事,顿时急了,带着小秦下楼想跑出门去求救,结果。”

“结果,你爸拿着把菜刀守在门那,一脸诡异笑容地看着他们母子俩,你妈当机立断,抱着小秦往楼上跑,你爸就拿着刀,在后面疯狂砍着,边追着你妈。你妈惊慌失措下看到了那扇开着的窗户,没作多想,用厚袄子裹上小秦的整个身体,然后使力气把小秦从窗口丢了出去。小秦恐惧中回头,看到他爸已经挥着菜刀冲到妈妈身边。”

接下来的猜想,医生说得艰涩,他从未想过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一刀,你爸一刀砍中了你妈的胸口,一时间血流如注。在小秦眼里,是你爸边疯狂砍着你妈身体的笑容,和你妈大声喊着‘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除了这些,再无其他。”所以小秦被人救了后,彻底封闭自我。那样的场景,要他幼小的心灵如何承担。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还只是个孩子罢了。“你爸,何其忍心。”医生有些呼吸不上来,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溢出了这个问题。余风无法回答他,余风如何回答得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真相。多么残酷,上天,你玩笑开得未免太大。

余风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空壳,风灌进去的回响声,都是哀泣着的,那是对死人的祭奠和怨恨。

他的爸爸,记忆中那个男人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永远是慈祥的面容,不想别的父亲一样对他和他弟弟打骂,在他们犯错后,只会象征性地板着脸教训几句,如果他和他弟弟害怕哭了,他还会出去买冰欺凌给他们吃。他余风记忆里,余父一直是世上最好的父亲,没有人比他的父亲更好了,哪怕全世界,都不可能找到的。可偏偏,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男人,这么一个他记忆里完美的人,造成了他家如此可怕的悲剧。余风和余秦一夜之间成了孤儿,甚至余秦再醒来时已然失常,不和任何人沟通,不说一句话,连情绪都不愿透露丝毫。其实当年的余秦,应该没有现在这般锁闭心房,但警、察的逼问他没法回答丝毫,要他弟弟亲口说出那么残忍的事实真相吗?

有冰凉顺着余风眼角滑落,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清流不断。

原来如此吗,余风疲惫地合上眼睛,医生那个问题他是听见了的,但他没法回答,连他自己也想亲口问问他爸,你何其忍心,才能这样做?那是他妻子和儿子啊,怎么能够,不就是钱吗,这东西到底算什么,让你连亲人的生死都可以轻易地践踏,三个活生生的生命,两个就这么归于尘土,另一个却每天都要痛苦地折磨自己,他弟弟…余风用手背挡住眼睛,喉咙里溢出一丝悲吼。他弟弟这么些年到底是如何过来的,怎么可能会放得过自己,所以不愿意在敞开心怀对待这个世界。是啊,换做是他,经历了那些,他是不可能再能接受这些的,连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人都能异化成魔鬼,更何况别人呢?谁知道还有多少心思坏的人在想着杀死他。连他亲爸爸都要杀了他,他已经杀了妈妈,就在他眼前,妈妈如果再晚一些把小秦从窗口扔下去,现在他可能连小秦也失去了。

眼前突然浮现当时他放学回家的场景,警戒线拉得很长,从胡同口开始就禁止人接近,有警员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把他带了进去。出门前还是三个活生生有温度的人,如今有两具已经烧得认不出原型,而他弟弟,正昏睡在一旁,扎着营养液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生气。抬头透过朦胧的视野,他妄图找到他引以为豪的家,但此时已然一片漆黑,早不复原样。

他后来听见消防员在对警、察说,房子里头有些异样,电线像是人为破坏的。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他记了下来,清清楚楚,不差一字地牢牢记住。他由是认定绝对有人来寻仇纵火,杀害了他的父母,害了他的弟弟。

但是,电线是他爸爸剪断的,他妈妈是他爸爸杀死的,他弟弟是因为被他爸爸害得精神失常的。他还有什么话能说呢,没了,全都没了。在余风眼里,世界已然晦暗无光。

医生见余风这样,有些担心,试着唤醒余风。但余风显然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中。医生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声开门出去,他知道,只有那个人能叫醒装睡的余风。

“小鱼,你…”医生有些不好意思,他忘记了自己也是满脸泪痕。

邗小鱼试着假装什么都一如平常,他问医生:“他在哪?我去找他吧。”

医生心里松了口气,邗小鱼是聪明的,他很庆幸余风的选择是这么一个人,“他在我办公室,嗯,你不要被他吓到,他现在有些情绪失控。”

“放心,你先陪会儿小秦吧,他想去小花园里走走,可能是那个新建的小风车,毕竟是个小孩子嘛,都喜欢那些东西的。”邗小鱼试图开开玩笑,缓解下气氛。医生的悲伤已经感染到他了,但他不能被同化,他没有立场。

推开办公室的门,余风还是先前的模样,只是不再嘶吼,可能是累了,更可能是悲到深处已无泪。邗小鱼一直活得顺风顺水,他从给见过身边人有过如此悲伤绝望的模样,他现在看过去,余风仿佛没了实体,只是空洞,没有了为人的温度。这样的余风,他不是害怕,他是极致的心疼,是怎样的真相会将这么一个坚强至斯的人打倒了。这不是那个无所不能、自信风度的大明星余风,这更像是那年被爸妈从酒吧找到的喝得烂醉的哥哥,一样的没有勇气活下去。

“余风,你看看我,我是小鱼,邗小鱼。”他试图轻声唤他。

但余风没有丝毫反应,一如雕像,没有生命力。

邗小鱼伸手抱住他,他不敢用力,他怕余风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他只能虚虚地拢住他,给那具打着轻颤的身体一丝来自人间的温度。哪怕他已经不愿再感知到,但他不会放他自暴自弃,他已经是属于邗小鱼的,他就没理由这么作践自己。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邗小鱼一直和他说话,什么都说,从南扯到北,从工作室扯到临海之地,却严严实实地避过了所有有关余秦和当年火灾的所有话题。他不会提及,他要等余风愿意开口为止。

第65章:只能接受

“余风,你给我醒醒,”邗小鱼抑着哭声,道,“事情已经发生,就过去了,你除了接受,你没有办法的。”

余风自己何尝不知道,老人都告诫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他却流尽了,嗓子疼到感觉再也说不了话,但心里的痛苦却漫到溢出。这种绝望,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窒息的感觉像影子与他共生,他没法挣脱出去。他想伸手抱住邗小鱼,他试着动动手臂,却连手指也不曾动弹。幸好邗小鱼的体温因着紧贴的身躯,暖暖传来。飘渺无垠的死海里,还有一根浮木。

邗小鱼不愿主动提及过去的事,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当年哥哥是被邗爸爸的一个巴掌扇醒的,他不会去如法炮制,因为从头到尾,余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不清楚当年他们家那场火灾的所谓真相是什么,想必是十分残酷的,不然不至于此,余风是他见过的人中最为坚强的一个,之前面对漆风的陷害那么淡然,现在成了这样,事情真相显然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邗小鱼似乎猜到了一些,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了天黑,余风还是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邗小鱼没有办法,只能让医生帮忙把他馋出去,他去把车开过来。一路上无话,邗小鱼很担心他,时不时抬头从后视镜看看他情况。余风应该是睡过去了,蜷起腿躺在后排座位,邗小鱼发动车子前给他搭了件大衣,已经滑落下去。邗小鱼寻了处空闲靠路边停下来,把衣服重新给他盖好,才继续往家飞驰而去,与来时的小心谨慎判若两人。

第二日余风还是不吃不喝,邗小鱼所有法子都使尽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医生打个电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对了,秦禹哥,他应该知道这些事,余风最近一直和他联系,还是先跟秦禹哥说下吧。”那天出来的时候,医生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眼睛通红,最近还是别麻烦他了比较好。

拨通秦禹电话,邗小鱼尽自己所知道的,把余风的情况详细给他说了一遍。果然,秦禹听后叮嘱他不要出门,他下班后直接来一趟,看看情况再说。

抬头看钟,已经一点了,邗小鱼轻声走进房间,眼睛瞟向床头小柜。白瓷小碗依旧摆在原处,又一顿没吃。邗小鱼心疼地看着床上鼓起,余风从来没有把头蒙住睡过觉,更何况这般裹得死紧。

等秦禹来的空闲,邗小鱼接了白雪打来的电话,把余风接下来的行程一一记在随身小本子上,所幸这两天都没有工作,邗小鱼松了口气,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给白雪解释他现在的情况。他不打算把这事跟白雪说,除了多一个人担心外,别无作用。余风这样,除了他自己真正抬起脑袋直视这一切外,谁也没法帮他。邗小鱼只希望,秦禹哥能跟余风说些什么,让他不再这么沉溺下去。

“他在哪?”秦禹不待他说话,直接问道。

邗小鱼把他领到房间里,窗外已然漆黑,邗小鱼把房灯打开,暖黄灯光晕开,床头小柜上粥碗依旧,晚饭也没吃。

秦禹扭头对他说,“小鱼,你先去哥哥家,我跟小鳗说了,他在等你吃饭。”

邗小鱼惊讶,随后了然,乖顺答应,“好,我今晚直接在那睡了,如果有事哥就给我打电话吧。”

“嗯,去吧。”秦禹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这事先别跟你哥说啊,我跟他说我晚上加班。”

“知道,哥放心。”邗小鱼应了一句,关门出去了。

听到玄关门响,秦禹才起身来到床前,一把掀了被子,突然而来的光线刺得余风难受,想伸手去挡。还没来得及动作,秦禹一把扣住余风的手臂,语气冰冷道:“给我起来,我有话跟你讲。”

余风试了几次,才睁开眼睛,看到是秦禹,坐了起来,“秦禹哥,你怎么来了?”声音很是嘶哑难听,秦禹不禁皱了皱眉。

“你到底怎么搞的,喉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小辈,又这么一副样子,秦禹放柔语气,“你不愿跟小鱼说不要紧,你跟我说。”

余风垂下眼皮,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秦禹早料到他是这回答,语气再次严厉起来,“我不是在问你,我是用长辈的身份在要求你。余风,你但凡懂事些,就不该让我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他指了指床头的碗。

余风眼珠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语气疲惫道:“秦禹哥,你让我缓缓。”

“我给你时间缓缓可以,那谁去给小鱼勇气继续陪着你?”秦禹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是我说的那般情况?他哥哥早就猜到了,而且今天小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哥就在旁边。无论是这件事,还是刘强的事。”

秦禹顿了顿,盯着余风看了好几秒,“小鳗今晚把小鱼叫过去,我不能保证他会对小鱼说些什么,如果你是这样自甘堕落的态度,我也会站在小鳗那边,这样的你,我还看不上,小鱼会找到更合适的人。但我不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刘强的事我会帮你解决干净,不过之后你和我们再无干戈。”说完作势要走,床上趴着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秦禹哥。”余风叫住秦禹,秦禹刚刚说的话直中要害,余风无法在缩在龟壳里自欺欺人。秦禹说的没错,他凭什么以为邗小鱼会要这样的他,他很清楚,邗小鱼这两天的疲惫和心伤。

“秦禹哥,”见秦禹顿住脚步,余风低声再叫了一声,“你能帮我拿杯水来吗?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禹点头,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旁边椅子上,听余风跟他说所有事情。

故事很长,讲完已经华灯满上,余风经过一天一夜,心情终是平缓了很多,现在这么讲完,更觉得心情舒畅许多。

秦禹越往后听,眉头皱得越紧,余风说完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是孤儿,从小就会幻想自己父母的样子,听到余风说完,他有些难受,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家,纵然生长在福利院,但对父母的幻想还是很美好的。他也不是没少见那些被养父母退养回来的孩子,但他从来不会想到一个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刚刚给他讲的时候,余风时不时会讲到小时候父亲对他们兄弟的好,语气里是含着一丝哽咽的,秦禹拍了拍他的背,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是合适的。

一室死寂,倒是余风打破沉默,“秦禹哥,我想让你帮小秦找个心理医生,现在照顾他的是我的朋友,但他是个神经科的医生。”原以为是撞伤脑袋带来的后遗症,加上火灾阴影。既然知道是心病了,理应把心结打开才是治病之本。

秦禹不说二话答应下来,他该抽个时间去看看弟弟,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他是怎么才成如今这样,一个尚且十几岁的孩子,秦禹忍不住心疼。

“余风,这事我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小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跟刘强有关,但是...”秦禹说得艰难,他避过那些残忍的字眼。

余风苦涩地笑笑,“我说了出来,就好受多了,秦禹哥放心,我不是个软弱的人,我会尽早调整过来的。”

秦禹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他背,看着他道:“你别太逼自己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早回去就会改变的事情。”

余风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他转脸看向秦禹,鼻头又开始酸涩起来。

“余风,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不是那些放高利贷的逼你爸,你爸不会精神失常,也就不会做出后头的那些事情。至于小秦,更是意外了,他变成现在这样,跟你无关知道吗?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使他康复,所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他就好,别的不要多想。”秦禹继续说道。

秦禹一番话直戳戳地说出了余风知道真相后那么难受的真正原因,他不是因为爸爸形象的坍塌,他是,他是放不过自己。这一天一夜,他不知道多少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早些发现父亲的异常,为什么没有早些回去,为什么要和同学嬉戏打闹,如果早一些回家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眼泪顺势而出,原以为泪干了就不会再次因为它难过,可是还是哭了。

秦禹看着余风这样,心里头也不好过,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二十几岁而已,凭什么就能承受这些呢。秦禹长叹口气,从洗脸台拿了毛巾润湿,给秦禹敷眼睛。

“别哭了,咱们过去吧,不然小鳗该怀疑了,他还不知道这些事。”

余风意外,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骗你的,傻孩子。”秦禹接过毛巾,洗干净放回原处。

第66章:小剧场2

如果两人在古代...

邗父对跪在地上的少年怒吼,“你怎能日日与一戏子厮混在一块?真是丢尽了邗家的脸。”

邗孝禹不满地回嘴顶撞,“戏子又怎么,比那些所谓高官子弟品行都好得许多。父亲从小教导孩儿,看人万万不可以身份认之,现下父亲这般,岂不是连自己都未曾遵守吗?”

“逆子!!轮得上你来教训我?跟戏子学坏,成了这鬼样子!”邗父朝屋外大声唤道:“来人,把这逆子给我关进佛堂,谁也不许放他出来,否则无论是谁,家法伺候!”

邗老爷这回是铁了心要教训他,邗夫人哭红了眼,他也未曾松动丝毫。

夜深,打更人敲锣经过,佛堂白日里就是一份暗沉的模样,晚上更是昏暗,邗孝禹胆子其实很小,抱紧双腿,紧紧缩在墙角。外面的动静,不想不看不闻。

突然有敲窗的声音传来,邗孝禹以为是兄长得知情况后,偷偷来送吃食给他,赶忙轻声过去打开栓子。

窗外却是余葑,一身白衣翩翩,在月光下更显俊朗无二。

“你怎么来了?”邗孝禹惊喜道。

“小豆过来戏院了,说你被老爷关禁闭。”余葑担忧地看着他。

“无碍的,父亲就是找借口治我罢了,毕竟常年在外,他每次回来都觉着我又学坏了。”想起什么,邗小公子磨了磨牙,“要让小爷知道是谁告的状,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余风忍不住笑了,“到底是个小孩子,怎的这么耐不住气。”

“什么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说我。”邗孝禹委屈地看着他,抱怨道。

“好好好,我错了,小禹乖,不气了。”

“今夜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明天我爹肯定会放我出去的,今晚实在太害怕了。刚刚打更的人过去,我以为是妖怪,吓了半天没回神。”邗孝禹拉着他衣袖絮絮叨叨。

余葑示意他先松手,然后一个轻巧翻身,便进了佛堂,落地无声。

两人的温度足以抵御砖石浸上的寒意,美梦正好。

当两人吵架后,邗小鱼一怒之下搬回邗家住...

邗妈妈惊奇,“上次电话不是说要下个月才有时间回来吗?怎么就回家了?还拖着个行李箱。”

“妈,余风欺负我。”邗小鱼扔了行李箱,一把抱住邗妈妈,委屈着调调撒娇。

邗妈妈敲了下他脑袋,“你别欺负人家就不错了,和你哥一个德行,受不得一点委屈。你跑回来了,这事他知道不?”

“当然不知道啊,我趁着他去赶通告了就溜了。他要知道了,我还怎么跑路。”邗小鱼撇撇嘴,一脸不屑。

“臭小子,就会整幺蛾子。”邗妈妈叹了口气,催促他去收拾收拾这一身,待会儿要开饭了。

邗小鱼刚洗完澡,正准备拿吹风机插电,就见手机熄屏上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以及微信的图标,顿时勾起嘴角,慢吞吞摁亮手机,果然,全是余风的。诶,不对,怎么还有他哥和秦禹哥的?邗小鱼狐疑,回了个电话给他哥。

“喂,哥啊,你找我什么事呢?”

那头传来一声暴喝,“你搞什么鬼呢?余风都要急疯了,你快给他回个电话!”

邗小鱼刚准备给他哥抱怨一通来着,就有插入来电,是余风的。

算了,小爷宽宏大量,暂且听听你怎么说。

“小鱼?是吗?”余风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疲惫。

邗小鱼顿时就内疚了,赶忙应声,“嗯。”自己不是才消失一会会儿吗?怎么嗓子都坏了啊?这人真是。

“小鱼,你在哪呢?我找不到你。”余风放柔了声音,和他温声道:“是我不好,我道歉好不好,以后不许这么吓我了。”

“我在家呢,就回来看看爸妈。”邗小鱼故意回避他的后半句,哼,想起就生气,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自己不就是想去看徐飏哥的演唱会吗,直接把他定好的票给取消了。

“那我马上过来,你别走动了,我要亲眼见见你才放心。”余风皱着眉叮嘱他,一边利索地拿好东西,下到停车场取车。

哥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小鱼啊,你这次过分了啊,你知不知道余风有多么担心你。”

“明明不是我的问题啊,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跑回家了啊。”邗小鱼抱怨道。

“天大的问题你也不能这时候闹性子啊,余风以为黑武派又怎么你了,连忙让你秦禹哥找人打探情况。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看啊,他得自责死去。”

“什么?黑武派?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邗小鱼有些懵。

“没,之前有些余党没抓尽,放话要报复余风,他怕你有危险吧,才取消了你的票。”

邗小鱼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所以说,是自己误会了。啊啊啊,自己也太冲动了,搞得大家都麻烦起来,邗小鱼心里一点都不好过了。

“算了,你也别多想,他现在过去了吧?你跟他好好说说,两个人既然决定了一起过日子,就要学会相互包容,性子都是磨着磨着就契合了的。”邗小鳗好言好语劝他。

“嗯,谢谢哥。”

门一开,邗小鱼也顾不上邗父邗母还在旁边,直接飞扑过去搂住余风,拼命道歉,“余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真的对不起。”

余风忙搂稳他,点头给爸妈问好,抱着他回了房间。“别哭,我没事的,以后不吓我了就行。”余风疼惜地擦掉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呜呜呜,我再,再也不这样了。余风,你最好了,世界第一好。”

第67章:过了

根据之前的计划,秦禹为余风牵线,秘密联系上安保人员。余风把u盘和之前查到的所有资料交给他们,果然,他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约好下次见面时间,他们表示要先回去仔细看完所有文件。

余风和秦禹也很理解,在保证不会轻易行动后,就散了。车里,秦禹问他:“这么全部给了他们没事吗?”

余风摇摇头,“我没法保证那些东西在我手里是最安全的,倒不如赌一回,说不定就赌中了。”

“他们估计会两天后联系你,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协商?”

余风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会让我当诱饵吧,毕竟这件事情,我才是唯一有可能的突破口。”

秦禹担忧地看着他,建议他,“其实你可以选择现在抽身而退,到时候在想可能就没机会了。”

余风闭上眼睛,躺靠在靠背上,语气却是坚定的,“他敢把主意打到小秦身上,我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的。”顿了顿,睁开眼,道,“况且,我已经无法抽身出去了,刘强他已经盯上我了。”

秦禹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要多注意,有什么不对劲马上跟我说。”

“嗯,谢谢秦禹哥。”

“谢什么,”秦禹腾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想吃什么?哥请你。”

然而,事情发展总是意外多发。余风看着手里的信纸,长时间沉默不语。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但握紧的双拳还是泄露了他拼命抑制的愤怒。

白雪不知道事情竟然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她早上一来,就见门口摆着一个快递盒,无名无姓,一如上次那个,立马心头一跳,关进办公室的门,仔细拆开来看,却是一张封得严密的信纸,上头简简单单写着“余风”两个字。

出于担忧,她先打开了看了一遍。

“余风,我觉得你应该跟我实话实说了。”白雪双手环在胸前,蹙紧眉看他,沉声道。

余风回身,如以往一样慵懒地躺倒在沙发上,没有看她,“我自己也不清楚他要干嘛,怎么跟你说清楚呢?”

“但他在威胁你!余风,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白雪忍不住拔高声音,那封所谓的信,字里行间满是赤裸裸的胁迫,但凡余风不按照上面说的今晚去那个地方,刘强定会对漆风做些什么。余风之前是和漆风关系不好,但余风是个有底线的正常人,怎么也不会容忍自己在明明知情的情况下却视而不见。而且...

“他会曝出来的。”余风明白她心里想的,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所以我会去,白雪,我是必须得去。”

有多久了?余风不愿去回想,以为是久远过去的经历了,其实不过四年前而已,从这个地方出去,不过过去了四年。加上上回来过一次,当真扯不断联系啊。

走过尚未开始营业的地下酒吧,往里走进去,是一个隐蔽的房间,走过了这个,再过一个,到了。不客气地踹开门,余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讲礼貌的必要。

“你来了。”端坐在屋子正中间的,便是刘强,叼着根雪茄,眼神邪吝,像蛇一样让人恶心。

余风不打算上前,站在原地,冷冷笑着,轻松回答他,“不是你逼我来的吗?何必装作一幅惊讶的样子。”

“逼?no,余风,我没逼你,是你逼了你自己。”刘强手指夹住雪茄,笑得夸张。

“好了,别来这套,我没时间跟你耗。”余风打断他的做作表现,直截了当地问他。

“我的大明星,别这么心急,年轻人还是和缓些好。”刘强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叫他过去,“我先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呵呵。”

余风懒得废话,直接走了过去,坐下。

两人正对着的,本是一道白墙,顶上突然缓缓亮了,是投影。画质很清楚,上面人的一举一动堪称高清,余风的胃急剧不适起来,他生生忍住想呕吐的欲望。

刘强一直侧着头盯着他看,眼下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细微表情变化,阴笑道:“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我在帮你,好好教训他。只可惜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倒少了些趣味啊。”

画面仍在继续,有两三个满肚肥肠的男人围着躺平的漆风,身体上有不少新伤旧痕,有的竟然有碗口般大小,而伤口上那层浓厚的白。色。黏。着。液。体,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漆风就像一具空壳一般,任那些腌臜随意欺负。余风自认承受力不错,但他的良知限制了他的想象,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的恶是能到这种地步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弱者,也会下得去手,并且笑着观赏。

刘强,也许他到底还是小瞧了他。余风再也没法多看一秒,侧过头去,往旁边地上吐了。

刘强大笑出声,伸出手来拍了拍余风的背,阴着声音,说道:“你知道的,我这人耐心不好。小打小闹我可以随你,毕竟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兴趣还在,但不要过了,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去下狠手。”

余风勉力擦了擦嘴角,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嘲笑道:“我倒真的想象不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不用跟我在这顶嘴,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会把视频传你一份,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到时候我会去找你。”

“希望那时候,你会想通怎么做才是对你我最好的。”刘强满是肥肉的脸上,笑容狰狞。

第68章:协定

开车飞速逃离那个地方,好似后面有怪物猛兽穷追着他,方向盘上的双手狠狠握紧,用力到发白,偏偏一路尽是红灯,再一次停下后,余风猛地一拳锤在方向盘中间,车子随之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前面的车主感觉莫名其妙,特意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又扭头对他指了指前面的信号灯。余风沉浸在压抑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自然也没看见前面车主的动作。

像逃难一般旋身进门,把门狠狠拍上,又动作粗鲁地反锁几道,背抵着门,再也没了力气,缓缓随着门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狂躁地揉头发,却纾解不了内里的堵塞。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就算那是漆风,他也不愿看见那样的场景,那是个人啊,怎么能这么残忍。

不知道坐了多久,胖肥叼着毛球玩具踩着爪子过来找他玩,歪着头打量他,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样呆在地板上。小东西十分有灵性,抬起爪子拍拍他,吐掉毛球,喵喵朝他叫着,而后动作轻灵地跳到客厅沙发上,前爪子并起,端坐着看着他。

余风抬起眼笑了笑,大步走过去,搂住了它,顺便学着邗小鱼的样,把它举到脸边,在柔软的毛上蹭蹭,心底的阴郁慢慢消散。

在去外地做宣传前,那边终于联系了他,还是那天那个封闭小房间,有人给他端了杯茶水。余风看了一眼水面浮着的褐色茶叶,皱起眉,还是没有喝上一口。

“我们仔细比对了最近毒品市场的品种和走向,和U盘里的分析并无太大出入,只是因为人手限制,我们并不清楚这种毒品的最新流向。”对面不是之前接触过的人,换了两幅新面孔,说话的这个看着很凶。

余风回答他,“那就可以证明刘强最近确实在干这些事了吧。”

“嗯,”那人点点头,“而且正如你说的,他准备近期出国,而且规模不小,预估所有黑武派的核心人员都打算移民出去。”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余风不想再绕圈子,他本就不愿意接触这些人,说话不爽快,又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那人皱起了眉,果然不适应他这种直接的谈话,“你不要再问问情况?”

“不用,我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好了,我们也别兜圈子了,我不想知道他要去哪开拓他的毒品交易圈,我只想知道我要怎么做,可以把漆风平安救回来,可以为我弟之前受到的伤害,讨些说法。”余风大剌剌地挥手,身子前倾,双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目光如鹰隼,深不见底。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也审过不少毒枭,王奇很是惊讶面前这年轻人的胆大,眯起眼睛,也许他不是自己眼里那些当花瓶的明星,有些意思。“这取决于你,小伙子,如果你想要的结果很完满,那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然,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王奇慢悠悠地补充道。他在仔细打量余风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般人听到这种话理应变了脸色,但余风却镇定一如之前,他勾起嘴角,笑了。

“我要最好的结果,记住,是最好的结果,我可以做任何危险的事,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余风一字一句说得绝对。

“你说。”王奇抬了抬下巴,一幅愿闻其详的姿态,抱臂往椅背上靠去。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时候,我不希望你们首先保的是我,我要你们派人把我周围的人保护周全,滴水不漏,不能有一丝风险。”

“自然,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请记住你们说过的话,不然事后我定然来问你们讨个说法。”目光决然,勾起一丝冷笑。

谈判场上,没有温柔,没有退让,双方都只为达成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余风当然明白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致命的缺点,但他选择了相信他们。

王奇和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警官站起来,伸出右手,“愿合作愉快。”

“谈不上,顺利就好。”余风也伸手握住,该有的礼貌他一分都不会少。

第69章:威胁

这次的电影主要拍摄地不在A市,恰巧A市最近有部大制作的电影在做宣传,章梓斟酌很久,决定把第一次场宣就设在取景地,当时拍摄的时候本就有很多当地居民提供了帮助,而且这次出去发现当地也有很多余风粉丝,设在第一场必定是有媒体曝光的,也可以给当地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无论从哪方来说,都是不错的决定,白雪拍掌,定了下来。

这次是去做场宣,一两天就回来了,余风问邗小鱼去不去时,邗小鱼摇了摇头,“反正也只有一两天,而且我答应了秦禹哥去家里陪哥哥两天。”余风也就没说什么,和白雪去了外地。

当天场宣,果然热闹非凡,除了热情高涨的本地粉丝,还有不少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场外,余风的灯牌数不胜数。余风自保姆车上下来,一身黑西服衬着修长劲瘦的身材,风头一时无二,呼声、尖叫声四起。

余风摘下墨镜,朝各方粉丝鞠躬微笑,依稀还是那个活泼少年的模样。会场有一袭精美长裙当地电视台女主持人,待余风走到台上,她故意打趣道:“我们余风真的是很红啊,这么多粉丝从各地赶来,如果哪天有女朋友了,粉丝得心碎一地呢。”

余风笑笑,突然说道:“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那个他了哦,先前节目里我也说过的,不过看来大家都没当真啊。”

白雪在台下扶额,为什么每次场宣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她真的像掐死余风,就不能稍微撒个小谎吗?!

主持人一时有些尴尬,台下又突然安静无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内心想扯着余风的衣领咆哮,你工作室不是一直在澄清和否认吗?这到底是要干嘛?!

章梓只得接过话茬,“咳咳,我来说清楚啊,余风确实是在恋爱,不过不是圈里人,大家就不要这么在意他的感情问题了,咱们离作品近一些,离生活远一些啊。”

可能是说了好几次了,台下粉丝态度也没了之前来得激进,接下来的活动也很积极地喊着余风的名字,一个个脸上兴奋不已。

和大家吃完晚饭,余风独自回了酒店,刚刚喝了些白酒,有些上脑,就推了后面的场子。

推开门,里面却是灯亮着的。余风心里狠狠一跳,抬头望去,果然。

“好久不见。”刘强稳稳坐在小沙发上,如眼镜蛇般阴毒的眼神落在余风身上。

“我以为你至少会耐住性子等我回A市,看来你那头情况不容乐观啊。”余风冷冷笑了笑,无畏地看着他。

刘强突然鼓掌大笑,“余风,我就喜欢你这股野性。”

站起身朝余风逼近,故意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看完这个东西后,还能维持住你的骄傲。”

“怎么?又是漆风?你应该知道,他原本就是我的死对头,就算我决定不帮他也没人会谴责我。”余风转过眼盯着他道。

“No,同样的招数我刘强不会用两次的,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天真。”阴阴笑声又起,余风的下巴被他挑起。

余风拍开他的手,露骨的厌恶展露无遗,“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刘强走过去打开房里的电视,遥控器按了几下,画面逐渐清晰。余风瞳仁猛地一缩,回身一拳挥在刘强脸上,咬着牙一字一字说道,“我分明说过,不要动他的,你踏破了底线。”

刘强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丝,“我也说过,我耐性不好。”

画面里,邗小鱼身上满是尘土,有不少地方被撕烂,他被铁链绑在椅子上,头是垂着的,已经昏死过去,有个男人动作粗暴地把他头发往后扯,露出脸来,脸上青紫一片,眼睛更是高高肿起。

一种窒息般的疼痛一瞬间扼住了余风,他几欲呼吸不上来,眼前除了刘强再无其他,一圈一圈疯了似的往上砸,早已不知道所有,他停不下来。后悔铺天盖地朝他袭来,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竟然会相信那群人,秦禹明明警告过他的,明明说过的,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手被人拧住,再使不上力,被刘强摁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无力的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件事情,无论如何,他要刘强死。哪怕一命抵一命,他也必须得死。余风再睁眼,里面一片血红。

刘强却没对他怎样,跟地上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戴着帽子离开了房间。

第70章:牢

当夜订了机票飞回A市,几乎是疯了一般找到秦禹。那种失魂落魄的姿态,秦禹只在余风身上见过一次,他知道当年火灾真相的那时候,邗小鱼没办法了,把他叫过去的那晚。秦禹叹了口气,扣住他的肩膀,止住他的疯狂,他的颤抖自掌心传来,秦禹垂下眼看着他,声音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余风,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再怎么后悔也没人能安慰你,这件事情当时你答应应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往后的风险,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听了他的话,余风一瞬间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僵住,连眼神都空荡无物。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他早就想过,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些人身上,所以他自欺欺人地以为那些人会真的好好保护邗小鱼,到头来不过妄想罢了。是,没错,他当时下定决心要搅和进去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些,不,与其说想过,不如说那些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便被愤怒和热血压了下去。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他余风做不到的事情,他定会把万事考虑周全。

秦禹出去给他倒了杯冰水,顺着食道下滑,沁人的凉意使余风清醒了不少。

“秦禹哥,我,到底该怎么办?”眼神缥缈虚空,整个人被迷茫笼罩,那个自信强大的余风消失不见。

“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将计就计,继续照着计划进行。”

“可是...小鱼被他们带走了,我怕...万一他...”万一他,有什么意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无法承受,他不能想象那样的未来。

“余风,你冷静想想,除了这个选择你没有办法,你给他们许下的承诺你知道分量,那些人或许比刘强更可怕。”要不就不保证,要不就要做到,这是你做出选择前就必须料想清楚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余风满脸丧气,他也明白这些。狠狠攥紧拳头,总有种冲动在他身体里四处乱撞,心乱不已。

过了很久,秦禹抬起眼看他,语气严肃,“余风,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小鱼前夜给我发了封邮件,是关于这次事情的。”

余风抬起脸来,满是疑惑。

“他早就知道他会被绑架,或者说,他故意被刘强绑走的。他和那些人做了个约定,就像你跟他们定下的约定一样,在他们找上他的时候,他也要了份保证。”

余风急急站起来,手支着办公桌,朝秦禹逼近,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些人做了很多调查,自然就知道邗小鱼这么个人对你的意义,他们认为你其实不是完结这件事情的最佳突破口,小鱼才是。你太张狂了,不会因为一个漆风就去有大动作。而邗小鱼就是最好的利器,用来逼你做出行动。所以他们跟他说,想让他故意被绑走,他们一定会保证他和余风的生命安全,所以不要担心。”

“小鱼他,问他们要的是什么?”字字切齿,似是磨碎了般自薄唇溢出。

“你的安全,一辈子的保证。”秦禹丝毫没有被他震慑到,直视着他同样一字一字说出。

“我很反对他答应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他无关,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但小鱼很坚定,他说,你这次就算真的把刘强压下去了,但黑武派肯定势利广泛,总会有下一个刘强出现,来寻仇,他没法放下心来,而那些人就成了最好的保证。”

“余风,他想要的,是你一辈子的安全。”

第71章:局

诚如秦禹所言,那边马上就联系了他。

“余先生,关于这件事,我想该给你说声抱歉。”是那个看着凶狠的老队长,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毫无悔意,依旧如鹰隼一般直直盯着余风。干这一行不短时间了,他知道怎么才是谈成合作的最好方式。

余风轻蔑地笑笑,同样回以一道坚决的眼神,“如果知道你们要的是这种合作,我宁愿把那东西亲手毁掉,无论是刘强,还是你们,一个都别想拿到。”

“余先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或许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他笃定这不过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一时气话。

余风双手交叉打在桌上,身子缓缓逼近,不再挂上一幅硬扯出来的笑容,冷漠决绝得如草原之狼,“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会比我清楚?”

心底狠狠一颤,被迫移开视线,突兀地咳了一声。他或许当真小看了面前这人,也许是荧幕形象的限定,他几乎忘了这个叫余风的青年本就出自黑武派。当年的地下酒吧的势利如日中天,没什么干不出来,他手下的一个组员就牺牲在里面,再未归来。

“咳,”示意旁边的年轻人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我们这边定下的接下来的计划,你看看如果可以就照做吧。余风,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邗小鱼的安全与否百分之九十取决于你。”

说完这句,他已经做好被余风怒叱的准备,也想好了该怎么回复,但余风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只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很久,眼珠子一错不错,内里的冰冷和杀意几乎将他们冻住。见惯了生死,见惯了恨意,却没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几乎让他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硬挺着定住神和他对视,等待他的回答。

“好。”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间屋子大得空旷,似乎落针可闻,就在一片死寂中,余风微微一笑,答应了他们。

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落地。再没说些激他的话,顶着如芒的目光,把接下来的安排仔细说好。

讲了很多,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将计就计。现在刘强已经完美踏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只要余风肯配合,照着刘强说的去做,那他们便能顺着余风的行动找到他们的老巢,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当然,他们也知道地下酒吧的具体位置,但刘强是个很谨慎的人,狡兔三窟,地下酒吧里除非有大事发生,黑武派的骨干人员是不会齐聚的。但这次情况不同,毕竟余风手里的东西是他们的命根子,以防万一发生,刘强一定会将主要的人叫过去守着,免得遗漏出口,被他们钻空子逃了。

换句话说,只要余风愿意独自一人前去冒险,他们便能将黑武派打击到底,只要余风配合就好。

“何必还装成一幅怕我不答应的样子呢?你们不是将我的七寸捏得一分不差吗?”余风嘲笑着道。

“你答应就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们,算我余风拜托你们,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情况,你们一定要安全将邗小鱼救出来。”余风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向他们鞠躬,一字一句十分严肃。

他们也没料到余风会突然这样做,毕竟从方才见面开始,余风一直都是炸着刺的状态,现在这样,他们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是大局在先,他们也是选了个最稳的办法。

“放心吧,这次我们绝不爽约。”本就骗他在前,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失约,当初定下这个计划,他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他们俩都安全带回来。

第72章:进

“好,我明天带东西过来。”

那头的人却笑了,话锋一转,“NO,小可爱,你理解错了哦,明天不在地下酒吧,我们换个地方,城郊你弟弟的疗养院,怎么样?”

余风眸色顿沉,一场风暴酝酿其中,仅余一丝冷静狠命压抑着。

旁边的男人示意他不要冲动,做口型道:答应他,我给你解释。

余风扭头盯着他,不发一言。

男人皱紧眉头,又无声道:我不骗你。

“好。”咬着牙答应下来。

“说吧,最好给我个好的解释。”余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到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同样面色阴沉的男人。

“你弟那边我们真的没有去动手,刘强应该也是临时起意。不过在你去外地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了人在疗养院里扮成患者和医生。明天你弟的安全我们一定是能保证的,你放心好了。”

“最好这样。”余风冷哼一声,拿起外套就离开房间而去。

“我到了,你在哪?”余风一路疾驰,宽阔的郊区大道上没有一辆其他的车,但余风知道他们应该是偷偷在哪里看着,毕竟无论是哪边的人,对他都不放心。嘲讽地勾起嘴角,无所谓了,这次事情过了,他绝不会再做一次这样的傻事。

“到后院来吧,就是你弟病房底下那块草坪,不要耍花样,你应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刘强说话难得正经严肃,没再像之前一样故意刺激他。

走到院子里,果然见到刘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长凳上,望着他过来的方向。“东西?”提问来得突然,不像刘强的风格。

余风面上无波,站在角落里不再往前走,“你觉得我会这样就交给你吗?”

刘强皱眉,朝后方的黑衣墨镜男使了个眼神,五分钟后,鼻青脸肿的邗小鱼被缚着手脚带了过来,应该是身上疼痛难忍,余风注意到他是紧咬着唇的,几见血丝。余风心头狠狠一抽,有刻刀在上面毫不留情地划过,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就算视频里见过了,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想让他杀了刘强。

强忍住震怒的情绪,故作冷漠地开口,“说吧,怎么放人?”

“你先把U盘叫交给旁边的人,我要先检查一遍再放人。不过我是个商人,有来有往,喏,抬头看下。”

余风顺着话往楼上看,只见余秦被人用刀抵住脖子,但似乎被下药了,眼睛是紧闭着的,身体也是被那人提着。

“你!”

“选吧,你把U盘交过来前,你先从他们俩间选个人,我无条件放了他,然后确认U盘没动过手脚后,我再把另一个还给你。”刘强指了指余秦和邗小鱼,勾起笑看着他。

余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在要动手的瞬间,有一道微弱的声音打破僵局,“把,呼,把小秦放了,拜,拜托你。”是邗小鱼。

余风猛地望向他,眼里满是痛苦。

“嗯?那就这样吧,我想他说的你也不会有意见。”刘强随即看了楼上的黑衣人一眼,打了个手势,黑衣人立马放下刀子,不一会儿,就下楼到院子里。

刘强朝余风努努嘴,说道:“好了,我做完了我的部分,该你了。”

第73章:意外

余风把U盘交给凑过来的墨镜男,撤开眼神的瞬间,瞟到楼角落阴影的地方有人影蠕动,心头一动,他知道是那边开始行动了。

来赴约之前,那个人就跟他说了,一旦余风决定把U盘交出去的瞬间,任务组就会行动,他就要马上往后撤退,先护好他自己,组里的人会负责把邗小鱼救出来。回想着之前的谈话,状似无事人一般抬头往刘强那边看一眼,脚跟慢慢抬起,打算等那头的人一现身他就后跑。

却突然看见那个贴近邗小鱼的男人突然拿出刀子来抵着邗小鱼的后腰侧,眼皮猛地一跳,怎么回事?!刘强那边难道发现了?心头大乱,将往后撤退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眼里只怔怔盯着那处闪着银光的东西。

“别紧张,我只是多上个保障罢了。”刘强很满意他的表情突变,大笑着安慰他。

话刚落,那边的技术人员还没检查完U盘,刘强他们看不见的楼道黑影里突然冲出近十个重装武装的特...警...,顿时脸色大变。尚未来得及撤退,那些人已经迅速向他们逼近。

“别动!老实呆在原地!”有人大声吼着。

刘强身侧的几个壮汉迅速反应过来,从内兜掏出枪来对着他们。

余风身后突然有人把他大力往后扯,他忙看向刘强那边的邗小鱼。那些特...警...丝毫不畏惧他们的枪,直接往上逼近。就见邗小鱼身后的人身形一动,一声嘶哑的痛呼颤动散在空气里,“咚”的一声闷响,邗小鱼倒在了地上,自后腰处有血液疯了一般涌出,染红了余风的双眼。

“不!!”悲吼声响彻云霄,从不敢设想一点一滴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眼前。余风大恸,眼里看不见那些人,看不见所有,灭顶般的痛绞上心头,呼吸已经停滞,周围人皆如黑白默片一样无声无息,唯有那片红,那片可怕的红。

他疯了一般想挣脱身后人的束缚,但对方却更胜他一筹,自后把他扣得紧紧的,动不了分毫。

有人在耳边怒吼,“你给我冷静一点!”

也有人直接揣在了他的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他全然不知所发生的一切,只想挣脱他们的手,往邗小鱼那去。

他的小鱼......

说好的事情都还没干呢。

答应他的约定还没实现呢。

要一起建很多小木屋的。

要一起牵手度过余生的......

“小鱼...”眼前不知是什么阻挡了视线,人重着人,他再也看不见地上那个身影。绝望地跪在地上,身上瞬间失了所有力气,直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日的对话如电影一般,在眼前反复轮现。

“小鱼他,问他们要的是什么?”

“你的安全,一辈子的保证。”秦禹丝毫没有被他震慑到,直视着他同样一字一字说出。

“我很反对他答应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他无关,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但小鱼很坚定,他说,你这次就算真的把刘强压下去了,但黑武派肯定势利广泛,总会有下一个刘强出现,来寻仇,他没法放下心来,而那些人就成了最好的保证。”

“余风,他想要的,是你一辈子的安全。”

余风,邗小鱼要的是你的安全。

可是他要的,是他的一辈子啊。

没有了他,谈什么一辈子。

第74章:僵局

电视里一直在重复播那条新闻,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黑武派一直都是一颗炸弹,也是他们眼中不得不除去的一根刺,现在一窝端了,自是皆大欢喜的事。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各个台的新闻都在报道。

那个男人接受采访时也还是那副冷漠面孔,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但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的高兴。有记者把话筒伸到他面前,“请问这次是怎样的机会得以一网打尽?”

男人的脸上一闪而过不悦的情绪,没有回答那个记者的问话,随即以有事情为推辞往局里走了。采访到此戛然而止,昏暗一片的客厅里只有电视荧屏的光森森照着,余风脸上明灭不定,一双眼睛空洞地盯着电视,到广告了,也没换台。

刺鼻的消毒水味几乎将他扼死,入目满满的白,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地过来又离去,医疗仪器连续不断的电流声震得他再也听不到旁边的喧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已然亮着,他只能把头狠狠埋进小臂下,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牙关咬得发麻。什么疼痛都感觉不到,外界的所有也在他眼里消失。他不信教,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不停地祈祷。

直到一道超乎寻常的力气把他抡起来,迷茫地抬头,是一张熟悉的美丽面孔,此时已经被恨意扭曲。邗小鳗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很快左脸肿起,血丝自嘴角溢出。

余风任凭他一拳一拳狠狠砸在脸上,一躲不躲,合上眼睛,不愿去看邗小鳗眼里的恨。稍晚赶来的秦禹大力拉开邗小鳗,才阻止了这场冲突。

“小鳗,你冷静点,这是医院!”秦禹皱眉,沉着声音低吼。

旁边围着几个医生和护士,一直僵持着不敢上前,邗小鳗之前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没人敢上前拉开他。

“没有人想要这样的结果,你不想,余风更不想。我知道你难过,但冷静下来好不好,坐在那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温柔地抱住他,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见邗小鳗依言不再冲动后,秦禹拉着摊在椅子上的余风往护士站走去。

“先别想太多,小鳗情绪是有些过了,但你也要理解他,他最疼小鱼了,这下成了这样,他一时肯定没法接受,要有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受着吧,过段日子就会好的。”秦禹在护士替余风涂药包扎的时候,在旁边说道。

余风点头,还是不发一言。

秦禹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也没再多言。

手术时间很长,长到余风再开口时已经几近失声。手术室的灯灭的瞬间,余风一把冲过去扣住了医生的肩膀,嘶着嗓子问他:“他怎么样了?”

肩膀那处被扣得生疼,医生白着脸道:“请放心,手术成功,不过病人伤势严重,具体情况目前不太清楚,需要看这几天的临床反应。”

“什么意思?”余风颤着声音问他,“什么反应?”

“换句话说,得先看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看着他道。

“什么?!”邗小鳗听到这话顿时冲上前,死死盯着医生,问他:“会醒不过来的意思是吗?”

医生被他们俩逼得头皮发麻,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个病人身上伤口直中要害,加上没有及时送医,目前的结果已经不容易了,至于醒不醒得过来就得看个人造化了。看着还是个挺年轻的孩子啊,偏生卷到这种事情里去了。想到这里,医生也禁不住长叹口气。

之后的五天,邗小鱼都没有醒,又一次检查结束后,那天给他做手术的医生语气遗憾地告诉他们,要做好准备,病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怎么可能?!电视的光还在明明灭灭,余风脸猝然皱紧,这让他怎么相信,明明还这么年轻,却被告知要与病床度过一生。不!他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定会有办法的,中国不行,就国外,一定会有人能治好他的,不惜一切代价。

不知不觉,一个月悄然而逝,邗小鱼依旧没有醒过来,戴着呼吸罩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只有床头仪器里不断起伏的线告诉他们,他是活着的。邗小鳗辞掉了之前的工作,直接住到了病房里,好方便照顾邗小鱼。小鱼的事,他们没有告诉邗家父母,只说他最近去外地出差,很忙没时间回家,邗爸邗妈不是多想的人,笑笑便说知道了。

邗小鳗已经不再和余风说一句话,无论如何这一点,秦禹劝不动他,也就随他去了。余风摇摇头,表示没事,如果换做是他自己,他可能连这人的脸都不愿再看见,现在还默许他出现在病房,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了。

这些日子,他停了一些通告,跑尽各地医院,把邗小鱼的情况仔细和医生说了,换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在下一班航空来之前,迅速调整好心态,继续去寻下一位医生。

白雪说他疯了,是,他是疯了,努力练就的演技此时运用得炉火纯青,对着医生一直是一副和煦的姿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却好像失了灵魂,有时候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整晚,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诚如之前的约定,那个男人派了三五个人一直远远跟着他,无论他去哪都在那些人的保护圈内。那天,他问余风想要什么,余风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让媒体知道小鱼和他的事情。”他答应了,邗小鱼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的失误,他们也寻了很多医生和专家给他治疗,但却一直没有成效。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已经希望渺茫,但没有一个人说放弃的话,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出口,这种事情,一说出来了,就好像再无希望。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哪怕再难找到,哪怕再不可能。

第75章:三年后

“余风!”邗小鱼使劲推着压在身上的沉重身体,“痛啦……”尾音轻颤,透着一丝压抑的委屈。

果然,身上的重压马上撤去。明明还是没睡醒的迷糊状态,却紧紧扣着他的肩膀,满是担忧地追问:“哪里痛?走,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说着就要下床穿衣服,衣角却被一道轻至极的力气揪住,余风困惑地回头看。

床上的少年张开双臂,笑着看着他。余风走过去抱住他,邗小鱼回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傻子。”

就是个傻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呢?大傻瓜。

“我们三年前就说好了,我会用尽一生来照顾你。”余风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坚定无比的。

如果真有上帝,那他一定知道三年前的自己有多么痛苦,甚至做好了随他而去的准备。那么多医生和专家,都和他说没办法,那么多人都在劝他不要抱有希望。幸好,幸好上天垂怜,邗小鱼醒过来了,终于不再沉浸在昏睡中。能再次看见这双眼,天知道他有多么想疯,那一刻他怎么都无法再控制情绪,眼泪跟放闸一样无法止住。想握紧双手,却颤抖到动弹不了分毫,就那么呆呆站在病床边,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人,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包括兴奋至极的邗小鳗和秦禹。

“我没事,刚刚吓你的。”邗小鱼轻笑一声,打断了余风的胡思乱想。邗小鱼手上还是没法使上力气,软绵绵的,在余风背后试着偷偷握拳,还是以失败告终。

余风当然知道他的小动作,心疼蔓延,除了加紧怀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为之前的过错作出弥补。

三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邗小鱼的父母接受了他俩的关系,尽管过程有些曲折。邗小鳗也在邗小鱼醒后就原谅了他。就在去年,白雪都结婚了,如今已经身怀六甲,请了长假安心养胎。他和邗小鱼有去看过她,天天被当做娘娘一样哄着,脸上是他们从不曾见过的幸福。医生陪着余秦到国外去接受最新的心理治疗,听说疗效不错,可能会缩短治疗时间提早回国。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可是邗小鱼依旧是大病初愈时的模样,脸色苍白无力,身子也很虚弱,经常一变天就会病倒,而且手脚不是很有力气,像稍微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法提起来。余风很清楚邗小鱼心里也是着急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这种变化,何况是正值青年的邗小鱼。可邗小鱼怕他担心自责,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清淡模样。看着邗小鱼这样小心翼翼地掩藏真实想法,余风心里其实更难受,但他却无法去戳穿,也许装傻才是目前最好的姿态。任再多的不甘也无处宣泄,在所有人眼里,邗小鱼醒来就已经是奇迹,就不要再去强求其他,好好过日子才是真。

可是……他总无法释怀。

第76章:End

“亲爱的余风先生~”圈在怀里的邗小鱼突然小小声叫他,声音甜腻异常。

余风额角一跳,低头轻轻在他发旋印上一吻,“嗯?”略带敷衍的询问。

“待会儿你工作完回来了,咱们回家一趟好不好?我好想、好想胖肥……”扁了扁嘴,鼓着腮帮子嘟囔。

明明都已经好了嘛,还不让我见胖肥。这个男人,真是。

果不其然,余风直接皱眉拒绝,“不行,胖肥太重了,它总往你身上扑,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住。”

“哪有这么娇弱啊?我可是个男人好不好……”反驳声里满是心虚,但还是不愿退让。他真的、真的好想胖肥。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之前胖肥也很乖啊,上个月那是意外啦,胖肥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给这个固执的男人解释了多少遍,上个月自己摔倒在客厅不是胖肥撞的,他就是不信,谁叫胖肥撞上他那一刻正好被余风看见了。是赶忙抱着去了医院,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回家就把胖肥关进了猫包,第二天他醒来就没看见胖肥了,余风告诉他胖肥被送到邗父邗母家先寄养着。

转眼就过去一个月了,胖肥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没有亲爱的主人在旁边,肯定寝食难安吧。呜呜,真是想想就让人放心不下。不行!今天一定要磨到余风同意为止!

悄悄圈上余风的脖子,皱巴着包子脸贴近他,蹭蹭、又蹭蹭,“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余风没搭理他,只腾了一只手紧紧环住他,就把心思放在手边的剧本上。

邗小鱼毫不气馁,也不管余风没搭理他,坚持不懈地骚扰他,摸摸脸,叫他名字。

五分钟后,余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认输。

“那你今天呆家里乖一点,晚上我就带你去接胖肥。要是不好好吃饭……”余风放下剧本,双臂紧圈,瘦弱的身子立马搂入怀中。

“不会!保证一点都不剩!”邗小鱼立马截过话头,大声保证。

“行吧,唉。”

然而邗小鱼想象中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果然只是空想!胖肥这家伙,在他和余风进门时头也不抬地埋在猫盆里吃饭,只留着一个硕大的屁股对着他俩。而且,这么看过去,胖肥本就圆硕的身子似乎又胖了一大圈!!!

邗小鱼气得哑口无言,疾步冲过去想狠狠蹂躏一番那个毫无亲情的家伙,却被余风一把拉住胳膊,听到一句,“走慢点,不要那么快。”语气里是抹不去的关怀。

“就是,多大的人了,成天跟个野小子一样。现在有余风管着你也好,我还能放心一点。”邗妈妈在旁边帮腔。

“妈……”委屈地扁扁唇。

“叫妈也没用,这事小风说了算。”邗妈妈搞不领情。

余风在旁边直接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哼,你们都欺负我!”

“胖肥~快来帮我,他们都是坏蛋!”扯开嗓子开始叫唤,那头的胖猫一动不动,仍然用肥硕的大屁股冲着这边。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大家都笑了,邗小鱼本来想装委屈,也随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也有一周没回家了,邗妈妈做了一大桌他俩爱吃的菜,邗爸爸下午赢了棋,也正在兴头上。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也拉长了两人份的幸福,甜蜜气息自相缠的十指开始,嘴角的微笑自然而成,相视一眼都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余风左手拎着猫包,胖肥许是吃太饱了,明明是晚上,却睡得香甜异常。

这样的夜,美得让人沉醉。未来纵然再多险阻又如何,这一世,得此一人便足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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