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9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海洋夏日[袭步糖果屋系列]——寂寞雨

正文:

「唉,渔民的烦恼。」

带着草帽、穿着短裤和夏威夷风的花衬衫,附带一双台客正字标记的蓝白凉鞋,今日潇洒一如往常的一剑封禅晃了晃脑,打了个呵欠之后再度举起手上的钓竿。和他一如往常的装半相同,今天的收获一如往常地很「利落」(Zero)。

「唷,我说一剑封禅啊。」戴着太阳眼镜,正努力替老婆公孙月涂防晒油的蝴蝶君忍不住冷嘲热讽,「你那不叫渔民的烦恼,你那叫衰小。」

「是,是,我是钓不到鱼,但这可不能说是我衰小。」一剑封禅斜眼看向某人,那张俊美邪的脸上带着意有所指的笑容。

「唷唷,现在是冇生嫌厝边啊。」蝴蝶君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却惨糟棒冰敲头。

「正经点,蝴蝶君。」

「唉喔,阿月仔,都是他啦……」

不理会蝴蝶君在公孙月前明显智商降低的举动,一剑封禅再度投下钓竿。有时候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他总是钓不到鱼?

身为北部黑道三大杀手之一,赚饱了之后立刻烙跑……修正,是对打打杀杀的生涯感到厌倦,买了栋房子打算经营民宿兼颐养天年。几周来他寻寻觅觅,最后找上了这块地方。宛如他理想中的海岸民宿,蓝色的海洋、金色的沙滩、无限的阳光还有几棵椰子树,听起来很完美,是不是?当一剑封禅用连零钱都称不上的小钱买下这片海摊时,他的确以为自己拣了个天下无双的大便宜。

事实也证明他拣了一个天下无双的地点。蓝到透明的海洋(因为太透明连一只鱼都没有)、金色的沙滩(脚踩下去彷佛陷入流沙一样拔不出来)、无限的阳光(谁快发明可以使用太阳能发电的冷气不然他就要焦掉了)、几棵椰子树(台风来的时候刚好整倒下来砸破他的玻璃天井),上一个星期台风来,他还得在两层楼建筑的屋顶搭帐蓬,深怕海水倒灌。

近乎绝望之后的最后一次挣扎,是他每一天下午他都会拿着钓竿到海边来钓鱼,大鱼也好、小鱼也罢,最少钓只虾子也好,他的要求不多。几个星期下来,除了晒到他一头长发几乎焦成麻绳之外,只是浪费时间和鱼饵而已。虽然打从心底知道是这么「完美」的地点,他就是无法死心。

他这一辈子对很多事情,都无法死心。

比如说,在他背后扮演着小媳妇的蝴蝶君明明就是可以称得上是互相陷害的「好朋友」,他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和蝴蝶君绝交,甚至还大方地提供这个优良的民宿地点做为蝴蝶君和他帅气逼人、更像是老公的老婆公孙月N度蜜月之用。又比如说,明明当了两年的杀手他就想要烙跑,他还是又干了十年才下定决心要离开那个行业……

一剑封禅的心思飘动,眼神也跟着飘动。目光就这样飘飘飘,飘到不远处的海滩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眼睛差点掉出眼眶外。

擦了擦眼角,揉了揉被太阳照到有点花的双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场景。

靠……边走。那两个一黑一白,大热天还包得像是阿拉伯女人的家伙,不就是有名到连鬼都认识,纵横黑白两道的玄宗黑道、异度魔界两大名人──袭灭天来、一步莲华,那两个见神杀神、见鬼杀鬼,来一个杀一双,来两个杀一打的妖怪级杀手?后面还跟着一个红头的小子,似乎也有点眼熟……啊,他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捅了异度魔界大姊头一刀之后烙跑的吞佛童子嘛。

这个组合嘛……唉喔,现在是世界末日到了吗?这么多核弹头就在他家隔壁,害他忍不住也紧张起来了。

「袭灭天来。」

「……」

「袭灭天来?」

「……你就不能叫我亲亲袭灭吗?」我们的关系都这么密切了。袭灭天来哀怨地说,对于他的亲亲一步这种没神经的举动打从心底感到深深地被打击到了。

这也不能怪他小气。亲亲一步对他的称呼是袭灭天来,对苍的称呼是苍、对善法的称呼则是善法,乍听之下是没什么两样,可是问题就在于没什么两样──难道他和苍、善法是同等级的吗?

不、应、该、是、这、样吧?

对吧,亲亲一步?

一步莲华眨了眨眼,从「恶」无流地改变对袭灭天来的称呼,「亲亲袭灭。」

「喔,耶,我真是太太太太感动了,亲亲一步。」袭灭天来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实际上他也真的冲上去了─抱住一步莲华。果然,亲亲一步的心里永远只有他……

「啧。」吞佛在后面小声地咋舌。

虽然平常在家里见多了,但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家伙竟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演出这种八点档水平的戏码……啧、啧,不愧是玄宗、异度两大怪咖,神经结构果然异于常人。话又说回来,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也不觉得需要脸红的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异常?

吞佛并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问题有逃避心理,而是因为一黑一白两个人,已经开始谈起蛋糕的大道理了。

「我们好久没有谈新蛋糕了。」一步莲华翻开手中的笔记。

「我们不需要新蛋糕。」袭灭天来扬起眉,他已经让步够多次了。一次是草莓蛋糕、一次蓝莓塔。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善法他忍了,儿子毕竟他也有一半,吞佛他也忍了。但他怀疑在这样忍下去,迟早会出现什么小白脸蛋糕、葡萄蛋糕或是葱花蛋糕。这三种蛋糕要是出现,他不如关店算了。

「你不能只做全黑的蛋糕。」

「没关系,还有你做全白的蛋糕。」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黑和白。」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这世界上只有黑和白。」袭灭边说边抬起胸膛,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通常他都把枪挂在那里。

「只有黑和白的世界,太痛苦,这世界没有绝对。」一步莲华摇摇头,他很认真地在讲蛋糕,完全没有感觉到袭灭兼持不做黑白之外的蛋糕另有原因。

「绝对有什么不好,就算世界上只剩下黑与白(你和我),还是可以很幸福。」

好个世界与幸福的蛋糕论。吞佛有一种想要把这两个人敲醒的冲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就是这么难搞……算了,反正难搞的人自己可以搞定,只要凡人不要想把这两个人拉回自己的世界就好。他放下装了冷饮的小箱子,决定好好地下水游个泳。

他好久没有晒到太阳,整个人白得像是吸毒吸过头。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晒黑一点,顺便警告那些把他当正妹在泡的异度魔界小公子、小公主。哼,老子可也是个男人,别老是把他当成「战神」在压倒啊。

封禅跷着腿,躺在沙滩上打瞌睡。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沙滩要钓到鱼其实很不容易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有些人在钓鱼其实内心并不是真的想要钓到鱼,而是想要钓到什么。可能是一只雨鞋、一顶帽子、一个玻璃罐,或是……

钓线扯动了一下。

封禅一时之间并没有意会过来,他钓上了「什么」。因为太多次的失望让他告诉自己不需要太心急,有可能时突来的水流,勾到了石头,或者是其它什么状况。虽然他没有钓到过任何一条鱼或是龙虾,但他很肯定──上勾的鱼或是龙虾不可能只动一下。

钓线又扯动了一下。

这一次,封禅才真的醒过来。

猛然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沙滩上被拖了大约两公尺。那一大条痕迹绝对不可能是影子或是什么东西踩的。

封禅知道,这次他钓到什么了。

好兴奋的感觉。

几千几百年来(放屁),第一次有心(情)动(摇)的感觉。

抓紧钓竿,开始收线。拉力越来越强,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封禅很确定自己钓到了一只大鱼,很大、很大的鱼……咦?

很大、很大的一只鱼。

或者,应该说是一只不算小的红龙虾撞上他,还拖着一团水草。封禅看着滚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的红发青年,忍不住脱口而出,「唷,还真的钓到龙虾了啊。」

「……龙虾个屁。」

吞佛睁大了眼。

他x的,天杀的,该死的,去他x的,为什么会有人在公共海滩钓鱼啊。而且还钓到他的泳裤。这种时候不都是钓到美女的比基尼上衣吗?他又没有穿比基尼的上衣!

吞佛刚下水的时候就觉得这片海滩很不对。整片海滩一条鱼也没有──虽然说有在大太阳底下谈蛋糕说爱的两位老师,海里没有鱼是正常,有鱼是假的,骗不了他。但连一点东西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虽然他乐得把海滩当成自家的游泳池在游……

话还没有「想」完,突然有一样的东西缠住他的脚,将他往下拖。吞佛反射性地就是拿出随手携带的蛋糕刀,一刀捅下去。

「呜,你为什么捅我。」

一团海草被刀捅下去之后开始摇晃,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要哭了一样,让吞佛顿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团海草……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海草为什么会讲话!

只见那团海草动了动,吞佛着才发现那是一个正在浮潜的少年,一头染成绿色的头发和海草差不了多少,还挑染两种绿色,现在正随着海水摇晃,看起来更像是海草。

「你抓着我的脚想干嘛?」

「因为我没抓过嘛。」海草无辜地睁着大眼看着他,「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龙虾?」

「这要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看起来像龙虾。

「为什么要问我?」海草还是一脸无辜。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看成龙虾。」吞佛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或者说,他的氧气快要耗尽了。

「你不是吗?」海草还是抓着吞佛的脚。

「当然不是。」吞佛用力地想要甩开海草,这海草以为他是真的龙虾吗?他快要没气了,不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氧气桶,让他到水面换气啦。

「为什么不是?」海草的表情更无辜了。

吞佛却怀疑这株海草搞不好是九祸派来的超级杀手,打算把他这个捅了异度大姊头一刀的家伙带回去──当然是只带尸体。想不到杀手也有这种天真无邪派的,他还以为杀手都像一步老师或是袭灭老师那种一枪爆你头的类型。

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袭灭告诉他?蛋糕不是拿来捅人是来切蛋糕的,想也不想就一刀捅下去。

噗吃!

这绝对不是他一刀捅到海草的声音,因为他的刀还没有刺出去。

吞佛回过头,发现自己的泳裤正在慢慢地撕裂当中,而罪魁祸首,当然就是挂在泳裤上的鱼勾。真是太xx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鱼勾呢?吞佛紧抓着自己的泳裤想要保住剩下来没破的部份。开玩笑,这泳裤可是他花了一个星期薪水买的高级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泳裤会怎么样。

这个紧张的时候,海草竟然又黏了上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啦。」吞佛想要踹开海草,却被一股大力往前拉。他抓着自己的泳裤,在大力的拉扯之下,和海草一起冲出水面。

红色和绿色,在空中画出一条美丽的线。

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也不得不回过了头,看着一绿一红的两颗流星在眼前飞过。再仔细一看才分辨出那是自家的徒弟和一棵不知道哪里来的海草飞过天空。

突如其来的意外停住了有关于蛋糕的争论。两人不约而同地目送这流星飞起又落下,摔在陌生的青脸男子身上。好半天之后,袭灭先开了口。

「……亲亲一步。」

「嗯?」

「许个愿吧。」

咕噜咕噜。

「这样真的就可以吃吗?」剑雪乖乖地坐着让一步莲华在他头上缠上绷带,其实只是一点小伤啦,不过这对一个长得很好看、另一个长得很凶,疑似夫妻的蛋糕店老师似乎对他很愧疚的样子,对他说要把吞佛煮来吃也没关系。

拿着汤瓢,在大锅子里搅来搅去,剑雪戳了下正在发热的吞佛。

「白老师、黑流氓,你们不觉得这样会煮死人吗?」要不是因为没衣服穿,搞到感冒,他才不要坐在这疑似汤锅的热水盆里。

「放心,要是煮熟了我会把你吃得干干净净。」已经不爽吞佛老是抱着他的亲亲一步一起睡(吞佛:并没有!)很久了。

「袭灭,你不要这样吓他。」一步莲华温和地说,「这水温顶多烫伤表皮,煮不熟的海鲜说不定会拉肚子。」

「喂。」吞佛忍不住心想,喵的,这两个家伙为什么永远都这么草菅人命?杀手当久了不只会失去金钱观和人生的希望,还会连人命的价值都忘记吗?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一件封禅换了件上衣,还是夏威夷的风格,手几拿着一罐不知道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没问过吞佛的意见就倒进锅子里。吞佛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是什么?」

「盐巴,调味。」封禅扬起嘴角。虽然只是护肤用的海盐啦,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吞佛。谁叫他杀手当久了,忍不住就想使点坏心眼……

「……你还真的当我是龙虾啊?」吞佛没好气地瞪着对方。

「是啊,还外带一株海草。」一剑封禅看着现在坐在一步怀里,看起来天真无邪一点也不像是杀手的剑雪,「你应该很高兴,我讨厌吃菜没把你和海草一起煮。」

吞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不该吗?」一剑封禅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吞佛打从心底不想知道一剑封禅接下来的答案。

一旁的一步莲华替剑雪包扎好,袭灭马上大脚一踹把剑雪踹,顺手把一步莲华再抱回怀里,亲亲一步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啧啧,黑流氓,你抱个暖炉不嫌热吗?」吞佛挑起眉,这对毫不在意世人眼光的情侣一直有一点让他觉得很碍眼。

「小孩子不懂啦。」袭灭天来挥挥手,小孩子怎么会懂得大人的甜蜜。

剑雪歪着头,想也不想就问,「为什么你们要抱在一起?」

「因为我们很相爱。」袭灭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让别人脸很红气很喘的话。

「什么叫相爱?」

「相爱就是喜欢。」袭灭皱起眉头,这家伙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吗?

「喜欢?喜欢为什么要抱在一起?」剑雪满脑子都是疑惑。

「在回答你之前换我问……」袭灭天来一向有心机没耐性,很不客气地瞪着剑雪,他都还没有跟这株海草算他刚刚躺在一步怀里的帐咧,「你是白痴吗?」

「白痴是什么?」剑雪还是满脸问号。

「你!」袭灭忍不住伸手去掏蛋糕刀,他好久没有开杀了,这株海草竟然能惹动他的杀机,莫非真是九祸派来的杀手──专门问问题让人爆脑的杀手?

「袭灭,可能是吞佛刚刚一刀把他的脑袋捅伤了,所以才会……」

「才不是。」吞佛连忙大声抗议,这株草分明原本就白痴了,为什么会扯到他的身上。依照他对白老师和黑流氓的认识,接下来一定是黑流氓给他一个开枪毙掉脑伤海草、早死早超生的选择,就是白老师给他一个将剑雪带回家以身相许的选择。而他两个都不想要……

剑雪一脸无辜地看向吞佛和封禅,「我是白痴吗?」

「废话。」吞佛没有办点好脸色。

「就算是白痴你也不能自暴自弃,上天生下白痴一定有他的原因。」在普通的情况下,一剑封禅的解释应该会让人更伤心,但剑雪无名毕竟不是普通人。

只见剑雪用力地点头,一脸认真,「嗯,我知道。」

「……我看这家伙真的是脑有问题。」袭灭摇了摇头,看着家伙脸这么可爱,竟然是个白痴,唉唉,还是他的亲亲一步最棒,又美丽、又聪明、又善良,更棒的是杀人的模样真是美到一个极致,到现在他还忘不了拿着日本刀站在尸体堆中的青年身影。

长发飘飘,神鬼莫敌。

一步斜眼看了袭灭一脸,从袭灭的表情,他大概也猜得出来袭灭在想什么。任由袭灭抱着他,转过头来对剑雪说,「你刚刚问了喜欢吧?」

剑雪点头,「这位姊姊……」

「请叫他哥哥。」吞佛和袭灭异口同声地说。

从善如流,剑雪虽然很疑惑为什么不是姊姊是哥哥,不过还是换了个称呼,「请问这位哥哥,喜欢为什么要抱在一起?」

「因为喜欢会产生一种想要抱住对方的念头。」

「只要喜欢都会吗?」剑雪回过头,看了一剑封禅一眼,又看了吞佛童子一眼。两人的脑海中同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步点点头,「嗯,想抱一个人的念头,就很有可能是喜欢。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要犹豫,去……」

「白老师,你不要怂恿他。」吞佛的话还没有说完,剑雪就扑了上来──方向稍微修正,是扑向一剑封禅不是扑向吞佛童子。

封禅先是一愣,接着想要推开剑雪却怎么样也甩不开,「喂,海草应该要去黏龙虾啊,怎么黏在我身上。」

「我不要。」剑雪嘟起嘴,用力地摇头,「他看起来好凶。」

「我就不凶吗?」一剑封禅开始怀疑他钓到的不是海草一只八爪章鱼,不然怎么黏他黏这么紧。

剑雪想了一想,难得没有问问题而是回答问题,「你就算凶我,我还是喜欢你啊。」

「什么?」封禅一瞬间有一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

「而且,」剑雪又看了吞佛一眼,「他的脸太流氓了,怎么看都很凶。」

「喂。」吞佛有一种想要往后倒的冲动,这张脸要长这样又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以貌取人啊……」

「没关系,吞佛。」一步莲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管你长怎么样,我和袭灭都会爱你。」

「那不是重点。」吞佛忍不住翻白眼,你们两个的审美观和爱情观本来就大有问题,我才不要,「重点是……」

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袭灭天来打断,而且是带着冷笑的落井下石,「没错,去找个整形医生整容就好了。」

「……你们两个,废话说够了没!」

「怎么了,不想死心啊?」袭灭天来用手指搓着下巴,对于吞佛对海边民宿恋恋不舍的态度感到十分有兴趣,「人家小弟弟对你没兴趣啦。」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没兴趣?」

「这点小事用膝盖就看得出来。」袭灭天来哼了一声,这还用怀疑吗?看剑雪的小弟弟整天缠着一剑封禅问为什么,对于吞佛特意替他拿来的蛋糕看也不看一眼,想也知道人家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要是他对你有意思,你送的蛋糕现在不会拿来喂蝴蝶君了。」

虽然剑雪对蛋糕没兴趣,蝴蝶君可就不同了,他可是甜食党忠诚党员,蛋糕在眼前,不吃的是笨蛋……

「哼,那是蛋糕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吞佛坚持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有魅力。

「嗯。」袭灭天来的声音忽然变得险恶了起来,「你说什么东西的问题?」

「蛋糕……啊!」

袭灭天来没让吞佛有第二次污蔑他亲亲一步做的蛋糕的机会,一拳挥了出去。只听到吞尾音带着很不吉利颤动方式越来越远,接着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一步莲华被落水的声音吵醒,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出小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袭灭天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昨天晚上你会不会太累?」

「还好。」一步莲华眨了眨眼,随口应了一声又开始四处寻找,「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没有,亲亲一步你一定是太累了,听错了啦。」袭灭天来手脚并用缠着一步莲华,将一步莲华拖进屋子里。

隔天回家之后,吞佛发烧了一个星期。

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也跟着关店一个星期,倒不是为了照顾吞佛,而是吞佛不在就没有人能好好卖蛋糕。因为袭灭不停地给客人臭脸,而换成一步出来,袭灭的脸色会更难看。

剑雪无名则留在一剑封禅的海滨民宿,虽然还是黏着问东问西,完全帮不上忙,但听说民宿的生意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还出现了美人鱼。

蝴蝶君和公孙月渡完假之后就回家了,没发生什么事。据说他们之间出现了好多的第三者,但一剑封禅不认为有人可以介入这两位之间。

至于袭步糖果屋呢?

重新开张了之后,多了一项新的商品。

宛如大海一般的淡蓝色果冻里,有着绿色的奇异果口味果冻、红色的草莓果冻飘浮着。加上各种水果,酸甜融为一体,入口冰凉。装饰着棕衣的钓客小汤池,像是钓起海里的绿海草和红龙虾──记念吞佛被一株海草甩的某个夏天。

据一步莲华所说,酸酸甜甜,是初恋也是失恋的滋味。

这一次,难得袭灭和吞佛立场一致,全都反对新产品上市,但一步莲华总是悄悄地将它摆进展示柜里。

从此,海洋夏日成为袭步糖果屋里,只能远观而不能吃掉的梦幻逸品,海洋夏日。

【袭步糖果屋之橙心橙意】

******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吞小子,你去问C桌的那两个到底要不要点蛋糕,我们这里可以是蛋糕店、咖啡店、意大利餐厅,但不是黑道谈判的麻将场。」

「你自己去说吧,我很忙。」吞佛冷淡地说。明天就是情人节,留在店里的客人虽然一个也没有,但是外带区的人却已经从巷口排到巷尾,他和来帮忙的剑雪和封禅包蛋糕包到手软,人龙却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意思。

吞佛早就告诉一步老师管他是不是情人节,每天固定限量n个蛋糕,卖完就直接关门。偏偏一步老师就是心软,舍不得看到有人空手而回,所以才会把自己累个半死,也把他们忙个半死。他们忙得半死是没什么,但一步老师累死的话,袭灭天来会发疯,善法天子会不断骂人。

「忙什么,客人都被那两个家伙吓跑啦。」袭灭天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瞪视着那两个拿到菜单之后连杯咖啡也没点,就坐在那里瞪视着对方冷战的人。

如果说客人是被吓跑的话,你也有份吧。吞佛很想这么说,不过他已经累到没什么力气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练习躲袭灭天来的蛋糕刀。

「反正我们已经忙死了,他们想要互瞪多久,想要赶走多少客人都随便他们。」随口应了一句。吞佛心想,他们开的店是卖蛋糕又不是旅馆,放着那两个人不管,迟早那会自行离开吧。

顶多,就是袭灭天来看不下去把人赶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吞佛打算不管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打开了菜单,只低头看一眼就说,「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每一样都来一盘。」

吞佛挑起眉,敢情他们是遇到来练习甜点大胃王的选手了吗?这一排数起来,至少有八种香草蛋糕,十二种巧克力或是咖啡蛋糕……

一直到晚上十点,吞佛才知道他错了。

有些人的脸皮就是特别厚,怎么赶也赶不走。

吞佛看了一脸站在柜台一整天,瞪到有点斗鸡眼的袭灭天来,打从心底佩服还在玩冷战游戏的两个客人。蛋糕点了是点了啦,不过吃了一盘又一盘,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却一点也没有改善的迹象。

「黑流氓,你还没把人赶出去?」

「亲亲一步说这两个是他认识的人,叫我放着别管。」要不是亲亲一步交待他这两个人是以前的同事,袭灭天来早就拿蛋糕刀砍人了。

「一步老师认识的人……那就是玄宗的人啰。」吞佛仔细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这两个人的身份。

不就是玄宗黑道四掌令中的金鎏影和紫荆衣嘛。

吞佛记得这两个人并不是因为金鎏影和紫荆衣是玄宗的有名人物,而是这两人的八卦在玄宗一直都没有断过,分分合合简直比八点档还精彩。花心的金鎏影永远在偷腥,而高傲的紫荆衣却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金鎏影复合,然后又一次因为金鎏影的花心而伤心离去。

这两个人是称不上什么危险人物啦,只不过……

脑袋里的旁白还没说完,就听见金鎏影小声地说,「紫荆衣,我们回你家好不好?」

紫荆衣猛然站起,「好啊,不过是回我们各自的家。」

「紫荆衣……」

「我们已经分手一百次了,不要再来找我!」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金鎏影拉着紫荆衣的手,「你也知道,我的最爱一直都只有你……」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那堆废话了。」紫荆衣哼了一声,「你真的爱我的话,就不要和那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在一起。」

五色妖姬那个妈妈桑找了几个年轻小姐来扮做五胞胎,专门接喜欢三人行、四人行以上的客人,金鎏影好大的胆子竟然偷腥偷到那女人身上去了。

「可是,不管和谁在一起,都比不上和你做的感觉啊。」金鎏影死命地拉着恨不得马上走人的紫荆衣。回去他一定要砍了苍那个混蛋,说什么到这个蛋糕店来吃个蛋糕就可以和好。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家伙的话当成放屁。

「……你是狗吗?金鎏影。」紫荆衣不但没有半点感动,相反地只是用冷淡的视线瞪着金鎏影,「如果只是和我做最有感觉的话,你和狗有什么差别。」

「何必讲得那么难听,我的意思只是……」

「用狗来形容还便宜了你。如果只有做爱才可以满足你的话,金鎏影,你就继续用下半身去思考吧,我不奉陪了。」紫荆衣挥开金鎏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蛋糕店。

站在一旁观战的吞佛忍不住斜眼看了袭灭天来一眼,「我怎么觉得好像也有说到某人的痛处?」

「吞小子,你这可就说错了。」

「喔?」

「我和亲亲一步做不是感觉最好,是只有和亲亲一步做才有感觉。」袭灭天来同情地拍拍吞佛童子的肩膀,一脸得意的窃笑,「不过,我看收到这么多张好人卡你,一定不懂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黑流氓,我觉得你的嘴真是越来越烂了。」吞佛童子哼了一声,扯下围裙走进厨房里。

******

准备到大半夜才将所有蛋糕材料准备好的一步莲华离开厨房时,看到坐在黑暗中的人影也不免吓了一大跳。

「袭灭?」

「亲亲一步,我在这里。」袭灭天来的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一步莲华,脸凑到一步的颈窝上,「你不要每天都准备到这么晚嘛。」

昨天是情人节前夕,今天是情人节,亲亲一步连续一个星期都忙到每天只能睡三小时,连带着和他的亲热时间也一并被没收,通通拿去做蛋糕。他不要这样啦,这完全不是他开蛋糕店的目的。

在一步的颈窝磨磳了好一会,忍不住就又亲又咬。

「等一下。」一步莲华对袭灭天来的抱怨并没有真的听进去,只觉得脖子有点痒,扯着袭灭天来的头发要他不要乱咬了。他指着在黑暗中的人影问袭灭天来,「那是金鎏影吧,怎么还在这里?」

「咦,你不讲我还没有注意到。」一但有了亲亲一步,就马上把旁人忘光光的袭灭天来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金鎏影还没离开,「姓金的,关店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金鎏影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多久了,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已经空掉的蛋糕柜,好一会儿才爆出怒吼,「苍你这他x的混蛋,紫荆衣哪有和我和好!我要砸了这家蛋糕店啦~~」

雄浑有力的怒吼声把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都吓了一大跳,各退了一步。但在看到金鎏影拿起椅子真的准备砸店时,两人连忙一左一右架起发疯的玄宗大掌令。

「金鎏影你冷静点。」一步莲华一手拉着金鎏影,另一只手利落地拿了杯水递给金鎏影消火。

「我干嘛冷静点,紫荆衣他走了耶,我……」

「那就安静一点。」袭灭天来比较没有耐性,当场就一拳下去,把金鎏影打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

金鎏影摇晃着脑袋,却没有办法把在眼前飞舞的星星给甩掉。心里恨恨地想,袭灭天来你出手也太狠了吧,我金鎏影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一步莲华看他的表情冷敬了一些才开口,「金鎏影,你和紫荆衣吵架啦?」

「我……这哪是吵架啊?」一讲到紫荆衣,金鎏影不自觉地就悲从中来。一股脑儿把所有的事情通通都说了出来。

话说,自从异度魔界和玄宗黑道很久不打架之后,玄宗一干流氓太妹顿时没有事情可做,身为玄首的苍为了安排各人的工作烦恼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最后,下了一道命令。

以后大家各自想办法找工作,钱就交五十趴给总部就好了。

……虽然看到的当下很带着一票小弟、小妹造反算了,但金鎏影和紫荆衣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开始经营各自的事业。金鎏影选择了经营赌场,紫荆衣则开了几家酒吧和夜总会。

「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很火大。」金鎏影说。

「为什么?」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都是一脸疑惑。

「我和紫荆衣辛辛苦苦在外赚钱,你知道玄宗总部那些家伙怎么花钱吗?」金鎏影想到这件事就有满肚子的火,「苍那家伙最近又换了总部的装璜,他迷上什么海盗船之类的东西,竟然把房子改装成……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只说要多收二十趴的费用,以后上缴的比例改成百分之七十。」

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了解你的辛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要缴多少,日子苦一点也是能过,两人的事业也各自撑了过去。只不过,这几年来,金鎏影的绯闻一直不断,一下子传言他和哪个帮派的大姊头交好,另一下子又传言他泡上某大企业的女秘书。金鎏影承认有几次是逢场作戏,但绝大部份……好吧,有一些紫荆衣很在意的部份,都是假的。

「这就跟剑子说他和灭定没什么一样嘛。」袭灭天来想起最近差点要脱光光进蛋糕店的那位剑子仙迹。

说起这件事,袭灭天来对剑子仙迹就有无限的同情,因为桃花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再举个比较容易了解的例子,比如说他的亲亲一步,虽然一步莲华对最近每天都来他们店里,自称是星探的九章伏藏和他的捧人计划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九章伏藏就是不死心,每天都来光顾他们的蛋糕店。

第一天还他还可以,到了第七天,再忍下去他袭灭天来名字就倒过来写。吩咐吞佛在九章点的咖啡里搀泻药之后,昨天终于没有见到九章。

「哪有一样。」金鎏影用手支着额头,「那些桃花我都有处理好,而且紫荆衣也原谅我了。」

「那不就好了吗?」既然原谅你了,在我和一步的店里又吵又闹,接着哭哭啼啼干嘛?袭灭天来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像他和亲亲一步这样甜甜蜜蜜。

「以前紫荆衣总是生气了几天就没事,但是……」

直到最近,出现了一位有异度魔界做靠山,开酒店比开7-11还快的五色妖姬出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急转直下,终于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起来也只能怪金鎏影阅人无数却偏偏斗不过五色妈妈桑。俗话说好男不和恶女斗,可惜金鎏影就是不信邪,认为只是逛一逛酒店有什么大不了。没想到,这一逛就是丢财又丢人,不但被拍到xx时的照片,还有一堆莫名其妙账单,甚至还吃到闯入私人住宅的官司。

紫荆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用一脸没表情的表情,带着律师、会计、保险鉴定员、保镳、计算机工程师等一大票人替金鎏影摆平了这些麻烦。从此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见金鎏影。

金鎏影使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终于说服紫荆衣在情人节出门和他来个短暂而美好的约会。哪知道,走在路上竟然会遇到五色妈妈桑,一看到金鎏影,这位妈妈桑和她长得很相像的姊妹们就全围了上来。

「这不是昭穆尊吗?」

「明天要不要来我们店里?」

「特地留了位子给你喔。」

一堆女人缠在他身上原本很热,但金鎏影在对上紫荆衣冰冷的视线那瞬间,就知道自己糟糕了。

「昭穆尊是吗?」紫荆衣的表情平静,语调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唉,后果自然是……

说着说着,金鎏影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袭灭天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像是要化成水一样,能看吗?拿了一盒面纸丢到金鎏影面前,「擦一擦好不好,难看死了。」

一步莲华偏着头,想了一想之后说,「金鎏影,我再帮你约一次紫荆衣吧。」

「再约一次又能怎么样?」金鎏影擤了下鼻涕。

「难道,你想放弃了吗?」

金鎏影沉默了一会。

没错,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常常会想着下一个女人(或男人)会更好,但到头来每一个都背叛他,一直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紫荆衣而已。

想了想,金鎏影点了点头。

「我还是想要挽回他。」

******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紫荆衣。」他仰起头,看着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前辈,组织里没有人想跟紫荆衣这个阴沉又过于认真的小孩组成一组,他总是孤单一个人,眼前的金毛少年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你跟我说话会被大家排挤。」

「别担心,他们不敢排挤我。」金鎏影将紫荆衣拉到自己身边,「以后你就跟我一起行动好了。」

怎么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紫荆衣举起手,挡住刺眼的太阳光。

他站在蛋糕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昨天一整天下来的失望,他就一点也不想踏进这家店,但又想到不进去的话也许和金鎏影就再也没有复合的机会,又有点犹豫。正当他打算往后退的时候,后头有人推了他一把。

「站着看事情也不会有变化,进去吧。」

一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蛋糕师父装的一步莲华对着他微笑。从一次见到一步莲华时,紫荆衣就不觉得他像是杀手,反而更像是心理医生或是高僧之类的人物,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

「进去也不会改变,他永远不会变得完美。」

「的确。」一步莲华替紫荆衣拉开椅子,半强迫地要他坐下,接着,就走进厨房里端出不知道准备好多久的一盘蛋糕。一步莲华将蛋糕放在桌上,人也跟着坐在紫荆衣的对面,「人无完美。」

「这是……」看那不是很整齐的形状,还有金黄色的表层,紫荆衣并不认为这是以黑白双色蛋糕闻名的袭步蛋糕店任何一位师父做做。

果然,一步莲华马上解开了他的疑惑。

「是金鎏影。」

金鎏影毕竟是做蛋糕的生手,同样是用模子,但做起来的蛋糕形状就是不像心型,像是两颗黏在一起的泪滴。

紫荆衣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蛋糕。

「我知道人无完美,但我就是想追求完美。」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情人。

不可能有人在对方有心事的时候温柔细腻,在对方需要呵护的时候又变得霸道强悍,同时扮演好情人、家人、甚至更多的角色。一如「袭灭天来之于一步莲华」与「善法天子之于一步莲华」,他们都不完美但是完美的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如果你妄想着两者都要兼顾,你注定就会两者都失去,因为这世界不适合贪心的人。

紫荆衣知道金鎏影一直都不是个好情人。

金鎏影会出轨、会说谎、总是不停地在欺骗他。

但是,他还是爱他。

每一次都会被甜言蜜语所骗,每一次说要分手、说再也不见面,却又在每一次金鎏影失恋之后到他的酒吧伤心买醉时心软而原谅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完美,为什么还要继续和金鎏影在一起?」

该怎么说呢?

也许他就是无法放弃。

心里种是抱持着一线希望,总有一天金鎏影会不再花心,总有一天金鎏影会明白他的心意……不,应该说,金鎏影一直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他的身边。

「大概是我自己也不完美,才想追求完美吧。」外表的高傲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孤独,所以他无法拒绝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金鎏影。

在被美化的记忆中,金鎏影一直都是那么完美。

不,应该说是他自己把金鎏影想象的很完美,直到没有继承玄宗黑道,他才发现金鎏影有很多情人,金鎏影私底下在进行的生意,完美的形象一直被破坏,直到什么也不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自己不了解金鎏影,他无法接受的是金鎏影也是一个普通人。

忍不住失笑。

谁不是普通人呢?眼前这个外表温柔美丽的一步莲华也好,或在俊美无双的玄宗黑道大哥苍也好,甚至是在某个地方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他的袭灭天来,他们都曾是冷酷的杀手,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对某些事情永远悟不通的执着,过份懒散的性格……不都是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性格吗?

如果他承认金鎏影也是普通人,也许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但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在他心中,金鎏影永远不是个普通人,所以……

「这蛋糕叫什么名字?」紫荆衣轻声地问。

「一种柳橙慕斯,金鎏影替它取名为澄心澄意。」一步莲华脸上带着微笑,将叉子放在紫荆衣面前。

接过一步莲华递过来的叉子,低着头吃起那块蛋糕。

柳橙的香味和香草慕斯在口中扩散开来,又酸又甜的滋味,在口中千回百转。彷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酸楚,有甜蜜。但是到头来,他记得的还是甜蜜的多,酸楚的少。或者也可以说,那些酸楚总让他更容易想起甜蜜。

「好吃吗?」和一步莲华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

一步莲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原来的位子,眼前的人已经换成了金鎏影。

紫荆衣抬起头,正好望进金鎏影的眼中。

在那双眼中看到了希望和期待。希望他可以破镜重圆,也期待他会说好吃。那单纯期待、小心翼翼的眼神让紫荆衣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当他们都还是少年,当金鎏影并不花心、他自己也不太在意自尊和骄傲的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难吃。」紫荆衣带着微笑说出真心话,如他预期地看到金鎏影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和恐慌。拿起餐巾擦了下嘴,继续说,「不过,很有诚意。」

金鎏影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你的意思是?」

「嗯,我打算……」

原谅你。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在看到问天敌带着三个儿子走进店里时吞了下去。因为问天敌一看金鎏影,就马上露出熟悉和友好的眼神。

「那不是昭穆尊吗?」

「昭穆尊?」紫荆衣挑起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耳熟到有点刺耳的程度。

「紫荆衣,你绝对要听我解释。」金鎏影一看到问天敌,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这个流氓医生讲的话你千万不要……」

「不要什么?」问天敌大剌剌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三个儿子很乖巧、很懂事、很了解什么叫做看大人脸色,马上手牵着手躲在角落的位子。问天敌用手指戳了下金鎏影的额头,「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哪容得你说不要。」

「金鎏影,你!」紫荆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五色妈妈桑就算了,那好歹是个女人。现在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疯子,你不要相信。」眼看紫荆衣随时都要翻脸的表情,金鎏影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他和问天敌的关系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熟知问天敌的人都知道,「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只是问天敌的口头禅,当作没听见就好了。但问题就在于,紫荆衣并不认识问天敌,也不知道问天敌的口头禅……

金鎏影已经满腹委屈了,问天敌却又火上加油,「疯子,什么疯子?金鎏影你的全身上下(用x光机),里里外外(用断层扫瞄)我都看过好几遍了,你的全部早就是我的了。」

「问天敌你少……」

「原来你的新欢叫做问天敌啊。」紫荆衣将叉子戳在金鎏影的大腿上,冷冷地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金鎏影!」

「荆衣!荆衣!」金鎏影想要追上去,却被问天敌一把抓住。

「看到我就想走,昭穆尊你不要命了吗?」

「你不要一直叫我的假名啦。」

「随便你叫什么都好,刚刚那个是你的谁?」问天敌才不想知道金鎏影的本名是昭穆尊还是金鎏影,他比较关心刚刚给了金鎏影一叉子就走的暴力美人,那个比较合他的味口。

「我老婆啦。」金鎏影踹开问天敌,忍着腿上还叉着叉子的痛楚追了上去。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要是追不上紫荆衣,他可能就会真的完蛋了。

「哇,那个叔叔腿上有只叉子,还跑那么快。」小业火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这就是爱啦,爱啦。」风莲拍拍小业火的头,挥手叫来吞佛,「红头的,从最上面到最底下,通通各来一份。」

吞佛瞪着对他很不客气的蓝发少年一脸,很有礼貌的说,「这位弟弟,你再吃下去可能走在路上会被当成大饼卖掉,我建议你还是点一份就好。」

「别担心啦,就算我变饼脸还是有人追,这位哥哥你说是不是呢?」

被剑雪发好人卡,又被赦生发好人卡,最近被刺到心有点痛的吞佛又被狠狠刺了一下,感觉伤口都快要渗出血了。吞佛冷冷地哼了一声,仍是很有礼貌地从风莲手中拿走菜单,走向厨房的方向。

******

几天之后,金鎏影和紫荆衣再次出现在袭步糖果屋。

虽然带着一脸很明显的巴掌印,但是金鎏影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紫荆衣则是努力地想要装出一脸冷漠的表情,但眼神中还是不时流露出对金鎏影脸上那几巴掌的关心之意。

「吞小子,金鎏影脸上那是紫荆衣打的吗?」袭灭天来小声地问。

「不是,听说是金鎏影终于和五色妈妈桑切断关系,所以挨了五巴掌。」吞佛挑起眉,「事情大概就这样了吧。」

「吞小子,你太看得起金鎏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凑过来问天敌两手很自然地揽在袭灭天来和吞佛童子肩上,「我赌不到两个月,金鎏影就会故态复萌。」

「也许吧。」袭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比较关心的是,你把手放在我肩上干嘛?」

「我想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把全部都给我?」问天敌扬起嘴角。

「没有。」

又是一次,难得地异口同声。

番外:袭步糖果屋之坦布兰婚礼

屋外下着小雨。

即使是非假日的下午,袭步糖果屋的人群也没有少过。今天倒是相当反常,店里空空荡荡一片,只有一对一身红衣的情侣坐在最里头的双人沙发座。

吞佛默默地拿着今日公休的小黑板放在店门口,一放好黑板,不经意就瞄见袭灭天来最近在门牌旁加上的爱心。啧,袭灭天来这家伙真是对炫耀这种事不遗余力……撇开那对感情好到每天都是热恋期的蛋糕师父不提,他倒是很好奇今天前来的两人身份。

袭灭天来双手环在一步的腰上,瞪视着眼前的一对情侣。

「天来伯,你不要一直抱着你老婆,没人跟你抢。」号称「最贵」的北域三大杀手之一,蝴蝶君最近心情非常之好,对于袭灭天来明显带有炫耀性的行为充满了包容力。大概是因为最近人太幸福了,所以看到什么都打从心里觉得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

「只要你老婆不要一直盯着亲亲一步。」

「公孙小姐是在看我手中的蛋糕目录,你不要连这种事都要生气。」一步莲华轻声地制止袭灭天来,接着继续和公孙月讨论,「公孙小姐,对于结婚蛋糕的样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我希望是白巧克力口味的蛋糕,至于样式让你们设计就可以了,我很放心。」看着至少有两吋厚的蛋糕目录,果断如公孙月也很难做出决定,再说,他们这次特别找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是有其它的原因,「主要是结婚典礼……」

刚走进来的吞佛听到结婚典礼两个字,差一点就把手上的东西给摔下来。

「谁要结婚?」

「红头的小白,当然是我和阿月仔要结婚。」蝴蝶君给了吞佛一个白眼。在场也不过四个人,难道会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要结婚吗?

「结婚很好啊,何必愁眉苦脸。」吞佛自己并不想结婚,也不觉得结婚有什么不好,但看公孙月和蝴蝶君两人一脸慎重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我哪有苦脸……」

「但是你有小媳妇脸。」公孙月用扇子敲了一下蝴蝶君的头,「蝴蝶君你坐好,把事情讲清楚给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听。」

「阿月仔,他们哪里是老师,分明是流氓……」又被扇子敲了一下,蝴蝶君连忙闭嘴,「事情就是有关于我家乡的风俗。」

在蝴蝶君故乡的结婚仪式包括一项很特别的习俗,俗称就是抢亲。

这里的抢亲可不是新郎要去新娘家抢人,而是在结婚典礼上,新郎必需紧紧握住新娘的手,伴郎和伴娘则会想尽办法把新郎和新娘分开。伴郎会带走新娘,伴娘则会拖住新郎,而新郎必需在把新娘被带出村子之前把新娘救回来,不然就……

「咳,接下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对于这一项习俗,蝴蝶君倒不是那么担心。凭他北域最贵杀手的身手,他很难想象会有追不到阿月仔的情形。

「很有趣的习俗嘛,那谁要当你们的伴郎和伴娘?」吞佛比较关心的是这一点。

「伴郎和伴娘要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公孙月接着说,「明天下午我们会请朋友来两位老师的店里喝下午茶宣布我们订婚,顺便抽签决定谁是伴娘和伴郎。」

「蛋糕我会尽快画个设计图。」一步莲华将蛋糕目录收了起来,接着很正经的问,「那么,请问两位打算邀请哪些人来抽签呢?」

「就是这些。」公孙月拿出一大本人名交给吞佛。

在翻开来的前一刻,吞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奇怪,他怎么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

吞佛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黑道人物聚集在袭步糖果屋。虽然说袭步糖果屋里黑道出没的程度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这里不是蛋糕店而是黑道谈判用的麻将场,但看到这么多黑道人物还是第一次。

可能是全场最闪亮的三人组即使躲在角落也不需要打光,吞佛认出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儒门集团老板龙宿,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剑子,还有宗教领袖之一的佛剑分说。珍珠银螺反光板加起来的闪亮程度让吞佛很想戴上墨镜来挡强光。

靠近门口那一桌也闪亮的让人不敢逼视,据说是公孙月的好友谈无欲和素还真,两位都是医生,也兼今天的主持人。在他们隔壁的那一桌比较平易近人,包括北部黑道的两大名人燕归人、羽人非獍,还有他们的很吵的亲戚朋友团,吞佛翻开名单,从慕少艾、断雁西风、孤独缺、姥无艳、愁落暗尘、倾君怜……一路数到狂龙一声笑和练峨眉然后连上蔺无双和苍这两位玄宗黑道人物。

好长的名单吶,吞佛一边感叹一边偷瞄唯一没有写名字的黑发青年。

静静地坐在姥无艳的身边,皮肤白皙到不像是人的青年有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让他很有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趁着送上咖啡的机会,吞佛问了青年的名字。

「宵。」青年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眼前的聚会是为了什么目的,「我是神父。」

「我是吞佛。」远远看到一步莲华招手要他去厨房把今天聚会用使用的主要角色端出来,吞佛只来得及和宵说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不会欺骗你。」

「少艾、少艾。」打扮的像只小猫的小阿九用很兴奋的声音说,「那个红头发的在把妹耶,我可不可以也……」

「乖孩子不可以学他。」轻轻敲了阿九的脑袋一下,慕少艾的语气里不但没有责骂的意思还充满宠溺,「话又说回来,是谁教你把妹那么难听的用法?」

「这个……」

小阿九虽然不说,但慕少爱顺着小阿九的目光望过去,那方向分别是孤独缺、狂龙一声笑,哼哼,很好,他很清楚要找谁算帐。

满场的吵吵闹闹并没有影响订婚仪式的进行,身为主持谈无欲依旧很有条理地介绍即将结婚的新人,请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把看起来像是复活节彩蛋,但其实是今天主角的黑白巧克力蛋端出来,分派到各人的手中。

这次的抽签方式是公孙月设计的,一黑一白的巧克力彩蛋中藏有一对戒指,拿到那对戒指的情侣就担任这次婚礼的伴郎伴娘。

其实,谈无欲在听到公孙月打算照蝴蝶君家乡的习俗结婚,又用这种方事挑伴郎伴娘时,一度很认真地介绍对方去看精神科……有趣是有趣啦,但他总有一种事情会变得很不有趣的预感。但公孙月这次却出乎意料之外坚持,连谈无欲也劝不了他。

一组一组的彩蛋分别送到各对情侣的手中,谈无欲忍不住转头去看那些他很关心要怎么分彩蛋的人。

佛剑分说以「分说不分说不由分说」这种没人听得懂,但一听就知道是打马虎眼的理由拒绝了拿彩蛋;燕归人和羽人非獍那一桌则搞得乱七八糟,他实在不是很确定哪颗彩蛋和哪颗彩蛋是一组,比如说,燕归人和羽人非獍似乎是一组的,但羽人非獍和慕少艾的看起来也像是一组,燕归人和宵手上的也像是一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真让人想拿把剪刀帮他们剪个干干净净;另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组合是孤独缺和狂龙一声笑竟然拿到同一组彩蛋,这到底是天注定还是其实发彩蛋的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其实很有写恶搞剧本的天份?

无论如何,总是人人都有另一半,真是皆大欢喜(?)。确认了在场所有人都拿到了黑色或白色的彩蛋,谈无欲轻轻敲了下桌子,「请各位打开你们的彩蛋。」

说完话之后,谈无欲也拿起了自己的叉子,敲破巧克力蛋壳。

还好,什么也没有。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想要敲开来之后发现里面有什么,虽然打开一个盒子之后发现是里头没装礼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

「唉呀,真可惜。」身边传来素还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没能但伴郎可惜,还是因为没有机会整人而可惜的声音。谈无欲在心中替好友公孙月默念了一声上天保佑,幸好没有被最难搞的人抽中。

环顾四周,谈无欲寻找究竟那对戒指是放在哪一组彩蛋里。话又说回来,他也不知道该又什么样的人当伴娘或是伴郎会比较好,总觉得在场的组合都不是太好。如果是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这一类华丽无双的伴郎伴娘,似乎亮得有点盖过新郎新娘,而且他不太想看剑子穿伴娘礼服(他打从心底相信不会是龙宿穿);如果是孤独缺和狂龙一声笑之类的伴郎伴娘,他很怀疑伴郎会不会掳走新娘之后发生什么天理不容的可怕事情。算来算去,最好伴郎伴娘组合是……

脑袋里的念头还没有打上句号,就传来剑雪的羡慕声。

「哇,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都有拿到戒指耶,好好喔。」

「剑雪,那一点也不好。」封禅拿来一块蛋糕塞住剑雪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人都回过头,目光的焦点自然身为蛋糕店的主人两位蛋糕师父。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谈无欲先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之后,才转过头去看在他背后的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只见一黑一白的彩蛋里闪动着金色的光芒。听说伴郎和伴娘很可能是下一对结婚的情侣,不知道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要去哪里结婚……

不,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伴郎伴娘竟然是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

公孙月还能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蝴蝶君已经按着胸口,有一种心脏快要不会跳的感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蝴蝶君投以同情的目光。

谈无欲拿起餐巾假装擦嘴,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最近很流行的口头禅──唉呀呀噫呀呀,这种伴郎伴娘的组合,蝴蝶君你真的能够把公孙月抢得回来吗?

******

「阿月仔,你要穿红色的礼服还是穿白色的礼服?」

「不只需要一套吧。」

「阿月仔,低胸的看起来不太好,我让你露背……」

「我觉得我大腿还蛮漂亮的,让我开高衩。」

「也好……不对,哪里好了啊?」蝴蝶君拿着好几套不同的新娘礼服在原地转圈,最后婚倒在袭步糖果屋的椅子上。

「唉呀,我是开玩笑的,这种事你决定就好了。」公孙月晃了晃扇子,继续跟一步莲华讨论结婚典礼上的餐点。

不只结婚蛋糕的部份,连结婚仪式需要的餐点,公孙月都打算让一步和袭灭来准备。不是很放心的谈无欲还商请屈世途来帮忙,这部份公孙月倒是很放心,唯一还没有决定的是结婚蛋糕。

「参考了我看过的蛋糕,我想,坦布兰应该会很适合你们的要求。」

一步莲华详细地说明了用白巧克力制作的坦布兰蛋糕是用大量的白巧克力慕斯和杏仁蛋糕所组成。为了增加口感,一步莲华在里头还多加了果酱和脆片。再用红色的果酱与制成月亮和蝴蝶形状的白巧克力片加以装饰,以蛋糕架迭成了大中小三层。

当一步莲华和公孙月继续就婚礼其它点心细节加以讨论时,蝴蝶君手里拿着他能找到最保守的新娘礼服放在公孙月面前,「阿月仔。这件怎么样,不用露胸也不用露大腿,连背也不露……」

这件礼服的设计师真是太了解男人了!蝴蝶君感动的泫然欲泣。

「你高兴就好了。」看蝴蝶君随时候要哭出来的模样,公孙月摇着扇子,遮着的半张脸下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咦?阿月仔你不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啊。」公孙月收起扇子,事不关己地说,「反正,要穿的人是你。」

「我?」

「对,就是你。」

蝴蝶君指着自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穿新娘礼服?」

「对。」公孙月很好心地重复一遍。

「阿月仔,这样子真的好吗?」不要、不要,我蝴蝶君堂堂一个大男人穿新娘礼服?呜、呜、阿月仔又欺负他啦。

「当然好啊,不好就别结婚了吧。」

「不,我穿、我穿,我们结婚。」蝴蝶君含着眼泪,将那件衣服拿回去,很认真地考虑那件露胸、露背、露大腿、什么都露的新娘礼服了。

公孙月的笑容一直很优雅,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很安静地当个旁观者的一步莲华总觉得他好像看到黑色的翅膀和尖尖的黑尾巴。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着蝴蝶君和公孙月在争论谁穿新娘礼服,一步莲华转过头去看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在看到袭灭天来手拿着伴郎的礼服时,才想起他一直想问却忘了好几天的问题,忍不住脱口而出,「袭灭,你和我谁要穿新娘礼服?」

「都穿新郎礼服不就得了。」袭灭天来挑起眉,「问题是,亲亲一步你想结婚了吗?」

「嗯,有点想……」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袭灭天来才感动的五秒钟,就被一步莲华接下来的话吓到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

「有点想看你穿新娘礼服的样子。」

「亲?亲?一?步!」袭灭天来用手支着额头。

他的亲亲一步怎么会变这样?嗯,一定是蝴蝶君、公孙月……啊,搞不好是吞佛带坏他的亲亲一步。

你们这些家伙全都给我记住!

结婚的地点选在一剑封禅的海滩民宿。

白色的海摊小木屋前布置成了具有夏威夷风情的典礼场所。环绕着棕榈树、脚踏着白色沙滩、身旁是白色的圆桌和蓝黄二色的阳伞。连带的与会的众人穿着都选择了很养眼的海滩装扮。

这辈子从来没看过、下辈子也应该不会看到练峨嵋穿那么辣的蔺无双,在典礼入场还不到十分钟,就疑似中暑喷鼻血被抬进室内。其实,练峨嵋也不过就是穿了件紫绿双色的比基尼泳衣,再外加一件同色系的纱裙。在场所有的女性几乎都是这个打扮,赤云染更是大方秀好身材,全白的比基尼只用几条细线绑着,修长美腿一览无疑。可惜的是,该看见的那个人开场才十分钟就被送医急救了。

更惊人的是新郎新娘出场时引起的惊呼声。

只见公孙月穿着红色的夏威夷上衣和海摊裤,扇子依旧不离手──这不让人意外。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蝴蝶君,他穿着火红色,比赤云染还要遮不住身材的比基尼泳衣外加红纱裙和红纱遮脸……

谈无欲一向是个很正经的人,却也忍不住想笑的冲动,他左看右看,试图拿一杯鸡尾酒遮掩笑意,素还真就马上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这算是你未卜先知吗?」谈无欲不客气地接过酒杯。

素还真只是挑起眉不置可否,接着才公布答案,「啧、啧,我听续缘说他看到蝴蝶君新娘礼服我还不相信……」

对蝴蝶君和公孙月这对情侣,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相信。

但在看到新人之后,谈无欲比较担心的是等一会就要出来的伴娘伴郎。说句实话,他很害怕看到袭灭天来穿比基尼泳衣,虽然让一步莲华穿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主意……

幸好,当两人端着结婚蛋糕出来的时候,一黑一白的简单服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还要赏心悦目。麻质的休闲装带着强烈的民族风,无袖的上衣加上长裙的组合,男人穿有时候比女人穿看起来更养眼。当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情侣装,手牵着手一起出现的模样,让谈无欲有一种这两位今天也要结婚的错觉。

婚礼在神父?宵的主持下开始举行。

「蝴蝶君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公孙吗?」

宵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在场的众人有一种不是很妙的预感。虽然翻译成英文都是Marry,这样问也很配合这对新人的装扮,不过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愿意。」蝴蝶君倒是回答的很快。不管是公孙月愿意嫁给他也好、或是公孙月愿意娶他也没问题。总而言之,形式不重要,内容才重要。

还好还好。在众人脑海中浮现的同样想法都是,这位神父你不要问太多问题……

「为什么你愿意呢?」

「因为我爱阿月仔。」

「什么是爱呢?」

「……你是故意的吗?」蝴蝶君一向很有耐性,但是眼前这个神父不主持婚礼一直要问道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应该要找宗教领袖佛剑分说而不是找杀手吧。

「你的意思是,爱是故意的。」

「喂,你这家伙实在很欠……」今天有很多事要忙、袭灭天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掳走公孙月已经让他很紧张了,神父又是问题多到攘人脑袋冒烟的家伙,蝴蝶君也不禁有了火气,手摸向挂在大腿的匕首时,一不小心放开了公孙月的手。

就那么一瞬间。

蝴蝶君的脑海里浮现袭灭天来的奸笑。

果然,在蝴蝶君放手的那一刻,袭灭天来扛起公孙月就往外跑。在场众人很有义气地完全不帮蝴蝶君挡人,纷纷走向刚送上各式美食的长桌,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他们要开始吃饭等戏演完。

「今天蝴蝶君是结不成婚吧?」龙宿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

「那两个人哪一次结得成?」剑子拉着龙宿,「走啦走啦,我喜欢草莓蛋糕,你帮我多拿几个。」

「剑子,如此寒酸小气,该不会是汝担心又一次要脱光光才能进蛋糕店?」龙宿虽然这么说,但脚下仍是跟着剑子移动。

「不是,我比较担心蝴蝶君不知道多久才追得到人。」剑子也不理会蝴蝶君,拉着龙宿就往长桌的方向走。

「你们这些家伙!」这么有义气的众人让蝴蝶君哭笑不得,转过身想要自己追上去时,一步莲华一脸微笑的拿着蛋糕挡在他面前。

「要来盘蛋糕?」笑容可掬,可是蝴蝶君怎么看都觉得心机很重。

远远的,可以看到袭灭天来对他扮了个鬼脸。

遇到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这种伴娘伴郎,真是他蝴蝶君收费太便宜遭天谴,以后要多收一点。往右一闪想要闪过一步莲华,但是一步莲华动作更快,很快地挡在蝴蝶君的身前,「你、你……唉呀,你这个小白!」

蝴蝶君左闪右闪,就是闪不过一步莲华的脚步。也许蝴蝶君也许在杀手界中未逢敌手,偏偏今天遇上的是一步莲华。如果是平时,蝴蝶君大概就是刀抽出来,学佛剑分说来个不由分说先砍再说,但他现在穿着比基尼版的新娘礼服,对方又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他现在着急着要去追阿月仔,实在不想和一步莲华来个生死纠缠。和一步莲华生死纠缠是袭灭天来的工作,他又没有收钱,干嘛淌这趟浑水,「一步仔你行行好,让我过啦,要知道我这次没有追到阿月仔会怎么样吗?」

一步莲华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会怎么样吗?」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蝴蝶君的话还没说完,正负责切蛋糕的日月才子就很好心地帮他接下去。

「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样才可怕。」完美地将最底层的结婚大蛋糕分成十七等份,素还真边说边接过谈无欲递过来的盘子。

「可不可怕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听说当初公孙月为了不让蝴蝶君找到,整整躲了他十八个月。」谈无欲点了点头。

「我真难想象续缘跑掉十八个月,我怎么样也找不到人。」素还真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别担心,续缘要是不想让你找到,十八年都有可能,绝不可能只有十八个月。」

「你们两个是在帮我还是在吓我。」一搭一唱,耍嘴皮耍得很快乐的日月才子让蝴蝶君有一种脑冲血到快要中风的感觉,抽出暗藏在大腿上的匕首。

「真伤脑筋。」一步莲华想了一想说,「袭灭要我在三十分钟之内不可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而我也答应他了。」

「……遇上你们这对阿达夫妻,我才伤脑筋。」他就知道阿月仔当初答应结婚那么爽快一定有原因,在找上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这对前杀手帮他们办婚礼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这两个人帮着阿月仔要逃婚吧?阿月仔应该不会这样对他……越想越没有信心的蝴蝶君忍不住开始血泪泣诉公孙月对他始乱终弃,「阿月仔,我到底做错什么你直说啦,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会改啦。」

发自内心的怒吼哭诉声没有传进公孙月耳中,但一步莲华就站在旁边,实在很难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虽然答应了袭灭天来要挡住蝴蝶君,但看蝴蝶君这么担心的模样,他实在有点不忍心。从以前一步莲华就很容易心软,蝴蝶君一脸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他实在是……没办法。

「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想想公孙月每一次要结婚时总会消失不见,一步莲华思考着到底是这两个人有你追我逃的习惯呢,还是……

「当然没有。」这一点蝴蝶君还算有自信。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陪你去追公孙月和袭灭天来吧。」

「……那个,一步仔,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蝴蝶君不可思议地看着很快就决定放人的伴娘一步莲华,这个人怎么这么好说话?

「反正袭灭只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没说我不能跟着你去找啊。」山不转路转,路不转就人转嘛,看得很开也悟得很通的一步莲华把蛋糕放在蝴蝶君的手上,「走吧。」

被一步莲华拉着去追人蝴蝶君愣了几秒,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有一种角色错乱的感觉,能够简单解决当然是很好啦,除了……

「在你拉着我走之前,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一步仔?」

「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要负责拿这个蛋糕?」看着那单一一个的坦布兰,蝴蝶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

「噫呀呀,一步哥哥要让蝴蝶君走了耶。」风莲摇晃着扇子,不能怪他唯恐天下不乱,而是这么精彩的抢亲记,只演到这里怎么可以。不多拖一点人下水,多死一点人(?),怎么对得起蝴蝶君和公孙月这对情侣。

「风小莲你有什么坏主意?」孤独缺扛着一桶葡萄酒走了过来,一脸很有兴趣的样子。

「孤独阿伯,麻烦你把那个坏字去掉。」

「小孩子那么聪明干嘛。」孤独缺,「话又说回来,老子孤独缺是帅到缺角的缺,你竟然叫我阿伯。」

「我叫你阿伯是给你面子耶,和我同年纪的阿九叫羽人叔叔,算起来你是我阿公。」

「阿公就阿公,蓝毛的乖孙子叫声阿公来听听看啊。」孤独缺拿起一桶酒就灌下去,顺便给正打算摸他宝贝徒弟屁股的狂龙一个手肘,「绿西瓜,不要乱碰我的徒弟。」

「落魄鸟,你是我手下,算起来你徒弟也是我手下,屁股摸一下都不可以。」分不出来是因为被孤独缺打到还是因为差点摸到羽人的臀部而流鼻血的狂龙一声笑随手想要拿起餐刀,可是东摸西摸就是摸不到,「刀咧,我的刀咧。」

孤独缺转头去看,有个看起来清秀可爱的小姑娘,拿着刀一副要捅人的模样。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这一直线似乎是对着一步莲华──或者是延伸出去一点的蝴蝶君,「小姑娘,你拿着餐刀要做什么?」

「我想捅人。」小姑娘很诚实地说。

「唷,小小年纪就想捅人。」孤独缺露出佩服的表情,看着比基尼之下不算是太有料的身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色无极。」看起来还像是国中生或是高中生的色无极嘟起嘴,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餐刀留给孤独缺,「色老头是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啊?」

「看我女儿的山谷啊,那么平怎么嫁人。」

「谁是你女儿!」色无极气得一刀戳下去。

孤独缺不慌不忙,手刀敲着色无极手腕上,趁色无极手腕一痛握不住餐刀时顺手把刀抄了过来,「你是色无极,我是色老头,难不成你要当我的老婆不是我女儿?」

「你、你……」此色非彼色,你这老不修!色无极气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乖女儿别气啦,你要捅什么人跟老爸说一下,老爸我帮妳讨个公道。」孤独缺拍胸脯保证。他现在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不再演什么五条大桥或是千人斩,但捅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在这小女孩叫他爹的份上,他就答应帮她一把。

「笨老鸟,想也知道是要捅刚刚跑掉的女人,还需要问吗?」风莲摇着扇子,一脸不屑地看着孤独缺。

孤独缺哼了一声,小孩子就是见识不够。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看在场男女完全不平均还可以有这么多对,「这可难说得很,现在最流行什么玻璃、蔷薇、百合花,搞不我乖女儿喜欢公孙月咧。」

「说得也是,这就要问色姑娘了。」风莲偏过头,「这位姊姊,不知道你要捅哪个?」

「我说了你就会帮我捅人吗?」餐刀被抢走,色无极气得直跺脚。

「这位阿伯会帮你。」风莲马上推得一乾二净,反正是孤独缺自己拍胸脯保证,可不是他答应要去捅人。

「好,大叔你去帮我捅蝴蝶君。」

「当然好……耶,等等。」孤独缺本来应声好就要去捅公孙月,本来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蝴蝶君这坏小子长得风流潇洒,想必是人见人爱,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全都在他博爱的范围之内……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子吧?那应该是要去捅公孙月不是捅蝴蝶君才对吧,「乖女儿,你是不是一时心情太激动,讲错人啊?」

他讲玻璃、蔷薇、百合只是开玩笑啊。

「我没讲错,你帮我去捅。」色无极把桌上所有的餐刀都抢过来,「你答应了会帮我捅人喔。」

「呃,耶……」孤独缺本来想说那是风莲答应的,我干嘛淌着趟浑水,但看到色无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叹了口气,「好了,我最见不得乖女儿哭了,帮就帮。」

手提着六把餐刀,孤独缺带着女儿(色无极)和孙子(风莲)挡在蝴蝶君和一步莲华面前,「喂,那个穿比基尼的给我停下来。」

蝴蝶君正把蛋糕丢在桌上打算要去救人,却被孤独缺给挡了下来。他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孤独缺。他说这个老男人在最恶坑里不嫖女人嫖男人,而且还专挑十五岁以下,连自己的徒弟都上下其手,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已经被误会过很多次,很有经验的孤独缺一看就知道蝴蝶君在想什么。他有个年轻貌美,号称罪恶坑小公主的徒弟又不是他的错(不然是谁的错),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误会他,让他很想学狂龙对练峨嵋哭诉时的戏码。

他要告诉他徒弟啦,每个人都欺负他。

「没有钱我懒得管你是真是假。」蝴蝶君挥挥手,懒得和孤独缺纠缠,「我忙着结婚,要单挑请预约。」

「谁说我要跟你单挑?」我是要暗算!

「那你想干嘛?」正想走人的蝴蝶君话才说了半句,两三个人就撞了过来。

羽人非獍手里拿着八把西瓜刀(比他师父孤独缺成名绝技六把西瓜刀还多了两把),向狂龙砍过来,「狂龙,你给站住。」

「啊哈,你这可爱的小东西,有本事就来追我啊。」狂龙边跑来边扭着屁股。一旁已经有人拿着杯盘垃圾袋去一旁呕吐。姑且不论羽人是不是可爱的小东西(问题的答案见仁见智),「来追我」这三个字,实在太……太适合狂龙这个肖郎了。

「羽人,你冷静点。」燕归人抓着羽人非獍不让他砍人,而慕少艾则在一旁负责喊。当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嘴出嘴(?)。这边练峨嵋看到不肖老弟又在发疯,随手拿了个桌上的东西就要来执行家法。

孤独缺是很好奇他的西瓜老大又对宝贝徒弟做了什么,也很想看宝贝徒弟砍死老大,但眼前场面实在混乱,这边是狂龙撞上蝴蝶君,羽人飞獍从后头追杀,燕归人和慕少艾冲过来要拉住人,练峨嵋也走过来要揍他老弟,站在一旁的一步莲华显然是在打瞌睡什么也不想管,他旁边一个看好戏的风莲小朋友,另一个……

色无极呢?

还来不及反应,不怎么锐利的餐刀就戳进蝴蝶君的腰侧。力道不足,只刺进了不到一公分,色无极还想要再用力刺下去,却怎么样也使不出力气。

「你、你……」色无极跪坐在地上,开始哭泣。

「喂、喂。」现在受伤的是他耶,这小妮子在哭什么啊?蝴蝶君按着不怎么深的伤口,有点苦恼地看着眼泪一直掉的色无极,「拜托妳别哭了好不好。」

再哭下去,就要换他哭啦。

「请用。」一步莲华跪坐在色无极的对面,看到色无极哭到妆都花了,人都快溶成一摊水了,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伸手拿来一盒面纸,递给色无极。

色无极也很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张又一张,眼泪彷佛擦不完。

「一步仔,你要宣扬佛法还是信仰上帝都随你,我可不可以去追阿月仔了。」

「不可以。」比一步莲华更早一步回答的是哭得梨花带泪的色无极。

「……你这样讲我头就开始痛了。」蝴蝶君将那盘本来要放回去的蛋糕拿过来。据说吃甜食有益情绪稳定,他现在就很需要蛋糕。

「姑娘,你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无妨。」

「我讲给你听你就会懂吗?」

「不知道,不过你不说清楚,我可能永远也不懂。」

「说得也是。」色无极把面纸盒放在一边,心情似乎平静了不少,「事实上,是我自己也不懂。」

对,她也不懂她自己是怎么了。

色无极和蝴蝶君是在夜总会认识,公孙月当时也在。不知道蝴蝶君和公孙是月是惹恼了什么人要隐瞒身份躲在夜总会里,夜总会老板紫荆衣虽然不怕惹麻烦,却对他们说不能白吃白住。商量的结果,是公孙月负责弹钢琴,然后蝴蝶君负责跳钢管舞,人人各司其职。

虽然这个组合是有点怪,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卖座很好。来听消费的熟女小妹妹们认为公孙月弹琴的模样优雅帅气也就算了,瞎了眼的男人竟然觉得卖艺不卖身,穿着超短迷你裙,带个面具,连上衣也肯脱的蝴蝶君性感动人──这大概是吃不到最好,没看到的最美。

色无极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蝴蝶君,也称不上是一见倾心。而是蝴蝶君在夜总会里待久了,她不知不觉之中发觉,蝴蝶君就是他理想中的好男人。当时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除了蝴蝶君之外,她谁也不嫁。但是,她又比谁都更清楚,蝴蝶君这辈子只会娶公孙月,如果有下辈子和下下辈子,还是会娶公孙月。

听说爱一个人就是只要那个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所以,一直想嫁(?)给公孙月的蝴蝶君要结婚了,照理说,她应该高兴。可是想到以后不能跟着公孙月一起去飞去日本听演唱会、泡温泉、到百货公司疯狂血拼、讲只有两个女人可以讲的共通话题,忽然就觉得有点生气,生气到想要捅蝴蝶君。

「……噫呀呀,这位大小姐,你前半段的故事我都懂,可是后半段的故事是怎们一回事?」从色无极开始讲故事之后,也跟着坐下来听的风莲晃着他的小扇子,满头雾水。

「哈,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啦。」

「我是不懂啦,但色老头你就懂了吗?」

这不能怪风莲资质驽钝,而是爱情里头很多事都不能用逻辑来解释,就算你十三岁就拿博士,十五岁就能做出航天飞机,也无法理解比宇宙诞生还要复杂的爱情问题。

「我当然懂,不过这种事情让一步莲华说出来不是比较好吗?」怎么看,一脸温和慈祥,让人完全无法和黑道杀手联结起来的一步莲华都比较适合这种开导人的工作。他转过头去看低着头一步莲华,呃,看起来好像睡着的样子,「一步莲华?」

「……嗯。」在长到几乎让人怀疑他睡着的沉默之后,一步莲华抬起头,「姑娘,你确定你真的喜欢蝴蝶君吗?」

「当然啦。」色无极用力地点了点头。

「怎么看这位色姊姊喜欢的人都应该是公孙姊姊吧。」风莲偏着头。

「哈,答错了。」孤独缺瞥了风莲一眼,「没谈过恋爱的小鬼不会懂啦。」

「我当然有谈过恋爱。」虽然是跟小学的同班同学识玲珑,又因为他跳级跳得太神速而只同班半年,但他还是谈过恋爱的男人,才不是孤独缺口中的小鬼哩。

「小孩子的恋爱,不算数。」

「我……」正想要反驳的风莲才刚开口,马上就想到自己才十岁出头,不管怎么谈恋爱,很明显都是小孩子。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蝴蝶君真想给这多嘴的一老一少各一刀,让他们安静一点,「有没有听过最高质量?」

「我又不是冷气机,要安静做什么。」风莲挑起眉,完全不认同蝴蝶君,的话「不能,人不能用嘴巴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乖孙子你今天讲话就数这句最动听,啧啧。」孤独缺也不甘示弱地插上一句话。

「好了,好了,先安静一下。」一步莲华拍拍三人的大腿要他们安静,然后对着色无极说,「你喜欢的应该不是蝴蝶君、也不是公孙月吧?」

「什么意思?」色无极一脸迷惑。

一步莲华拿起桌上的坦布兰蛋糕,对着色无极解释,「坦布兰是一种很特别的蛋糕,因为白巧克力有很重的牛奶味,吃起来像是小孩子才吃的甜品,不适合当作蛋糕,更不适合当作结婚蛋糕。用来装饰和填充的红醋栗单吃起来味道太酸,甚至连当作果酱也不是很适合。里头脆片是特别做的,单吃起来很甜,容易腻。」

「所以?」这么长一串蛋糕解说,难道是一步莲华要推销自己蛋糕吗?

「坦布兰很受欢迎,但是个别分开来并不好吃。」一步莲华将蛋糕放在她的身前,「妳喜欢的,是蝴蝶君和公孙月在一起的感觉。」

色无极愣了一下,她喜欢的是蝴蝶君和公孙月……在一起的感觉?

不、不,她喜欢的是蝴蝶君。因为他喜欢蝴蝶君追求公孙月时毫不在意面子的低声下气,却在公孙月需要保护的时候又变得强大无比;她喜欢公孙月面对蝴蝶君的时候,重视对方的同时也能保持自我的样子;她喜欢公孙月和蝴蝶君之间又是情人又是朋友,永远能陪伴在一起的样子;她喜欢……

忍不住苦笑,到了最后,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正如一步莲华所说。

她想要捅蝴蝶君只不过的理由她不希望蝴蝶君和公孙月结婚,只要不结婚,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个小小的、名义上的第三者,她可以跟在他们的身边,陪着他们哭、笑、和他们一起玩耍胡闹,偶尔抱着公孙月让蝴蝶君气得吹胡子瞪眼,偶尔戏弄一下蝴蝶君让公孙月悠然的表情裂开一角。

恋爱不是为了拯救苍生也不是为了拯救谁,而是为了自己。她想要的,其实是在蝴蝶君和公孙月的故事里,当个完美的女配角。

「你们讲完了没?」一直闷不吭声的蝴蝶君打断了一片感动的沉默。

「讲完了。」色无极抬起头来看他。

「那我可以走了吧。」蝴蝶君心急地站起来要去追公孙月和袭灭天来,但才刚坐起身就觉得头晕……脚步不稳就向后倒。

「蝴蝶君。」

不知道是谁叫他的声音。蝴蝶君没听得很仔细,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某个人的怀抱里。眼前白茫茫一片,背对着光线的人看起来有一种见到佛祖或是上帝的感觉,泛着金光。

哇咧,他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要死了吧?

用力地推开扶着他的人,蝴蝶君说,「今天是我和阿月仔的婚礼,就算是佛祖也得给我排队。」

******

景色飞驰。

公孙月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叫袭灭天来可以停下来了。毕竟这么一路往大海和夕阳冲过去,怎么看都有点像是爆笑剧才会出现的画面。毕竟是她的婚礼,她还不想变成亲朋好友的笑料──虽然说也差不多了。

「你跑那么快可以吗?」知道袭灭天来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带出一剑封禅的民宿,所以让这个男人抱着她到处跑其实也蛮有意思。

「不想跑就停在这里好了。」袭灭天来很干脆地把人放在沙滩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顺便打了个大哈欠,「让我睡一下,有人来再叫醒我。」

「要我叫醒你可以,不过在这里睡好吗?」公孙月边说边拿起当时随手抄起来一瓶香槟,原本是要用来打袭灭天来,现在好像可以派上其它用场。开了瓶自己先喝一口,「九八年份的香槟,虽然不是最好但也还不错。」

「你对香槟有研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袭灭天来手枕在头底下开始和公孙月聊天。事实上,除了这一次意外当了公孙月和蝴蝶君的伴郎之外,他和这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略有研究。」公孙月将酒瓶递了过去,「要喝吗?」

「当然。」袭灭天来接过一瓶子一倒,半瓶就这样进了肚子。标准的用矿泉水来洗米,嫌椰子水不清彻倒掉,牛嚼牡丹,沉香当烂柴……简而言之就是浪费,「还不错喝嘛。」

「是啊、是啊。」但像你那种喝法,真怀疑喝得出好喝还不好喝。

在公孙月的记忆之中,袭灭天来不像是会用这种方式喝酒的人。也不是说袭灭天来多有气质多有品味,只是这位前异度魔界第一杀手以智勇兼备闻名,除了遇上一步莲华后有点脱线之外,不该是这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人。这种形象应该留给阎魔旱魃、狂龙一声笑、或是孤独缺这一类的角色,袭灭天来演起来鲁智深未免有点不伦不类,何况他也没有剃头当和尚。

正在思考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另一面,而蝴蝶君的另一面会不会是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在外养情妇还兼打老婆的男人呢?公孙月随口把话题接下去,「话又说回来,你就停在这里可以吗?」

「难不成妳真的想要回娘家而不想结婚?」

「也不是这样。」把蝴蝶君有没有另一面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公孙月手支着下巴回达袭灭天来的问题。

其实,她也没有不想结婚。

虽然也不觉得一定要结婚,只是对蝴蝶君嘛……她一向不是那种言情小说里死心塌地只要男主角好就好的女主角,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很明白在这世界上可能只有蝴蝶君能让她愿意被一个男人缠着不放。

说是默契也好、孽缘也好……她觉得和蝴蝶君结婚,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只是说,她有点害怕。

害怕所谓的夫妻之间没有秘密。

有的女人害怕丈夫知道自己以前有几个男人,有的女人害怕丈夫知道自己有多少私房钱,还有更多的女人有很多不能告诉丈夫的秘密。公孙月的心中,也有很多秘密,比如她的过去、她的兄弟。

这些秘密就算被埋葬了,也总有一天会被发掘出来。

「你和一步老师之间有秘密吗?」

「没有。」袭灭天来回答得很快,「我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他也知道我全部的事情,夫妻不诚实会遭天谴。」

如果真的会遭天谴的话,天下就没有那么多离婚的夫妻了。公孙月摇着扇子又问,「你没有不可以说的秘密?」

「没有。」把香槟瓶递给公孙月,袭灭天来又翻了个身。都过了这么久了,蝴蝶君还没追上来,看来亲亲一步把人顾得很好,「烦恼那么多做什么,怕蝴蝶君跑掉吗?」

「这个嘛,倒是不怕。只不过有时候会想在他跑掉之前自己先跑掉就是了。」公孙月扯了下嘴角。

「什么意思?」袭灭天来对着个倒是很兴趣,「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你知道黄泉赎夜姬吗?」

「知道啊。」身为同行,袭灭天来当然听过那个没理没由就把人家上上下下灭门的杀手黄泉赎夜姬,「不过他已经不做这行很久了,妳提起他干嘛?」

「也没什么,你不觉得如果一步莲华是黄泉赎夜姬的话,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不会啊,我知道他不是。」再说,就算一步莲华真的是黄泉赎夜姬,他袭灭天来以前也干这行的,有什么好怕?也不过就是灭门而已嘛。他灭过的门可多了,要他想起自己灭过哪些还不容易,「这种事情我以前做得可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本来想问袭灭天来有没有担心过,或者是一步莲华会有什么想法,但是转念一想,问两个杀手这种问题很显然是问错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亲亲一步是怎么样的人了嘛。」袭灭天袭灭天来干脆地说,「再说,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嘛。」

疑似盗用问天敌口头禅的袭灭天来边说边想。虽然亲亲一步有很多烂桃花,像是黑道大哥苍、社工善法天子、还有摆明是来把妹的星探九章伏藏等。可是既然他爱了一步,就要全盘接受,就算现在多了个蝴蝶君也一样……?

看到袭灭天来表情大变,公孙月说,「怎么了,爱他的全部不对吗?」

「不是,我突然想到亲亲一步好像一直没有追上来。」

「……你在等他追上来吗?」公孙月好奇地问。照这个抢亲的剧本,一步莲华怎么样也不该追上来啊,正常的发展应该死命拖着新郎然后拉入洞房。唉呀,怎么想都觉得有点……

「好可怕。」袭灭天来从沙滩上跳起来,显然和公孙月有同样的联想,只不过反应的程度比公孙月可怕得多,「走,我们回去。」

「回去?」公孙月挑起眉,很好奇袭灭天来到底是想到什么,「你在担心吗?」

「我在担心蝴蝶君会不会对亲亲一步这样又那样。」

「这个嘛。」公孙月忍不住用扇子遮住脸,开始偷笑。以她对蝴蝶君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对一步莲华这样又那样啦。再说,要对一步莲华这样又那样,有这么容易吗?只是说,从袭灭天来的表情看起来,她可以想象得到在袭灭天来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场景。比如说他的亲亲一步被蝴蝶君强吻失身啦,然后被迫嫁给蝴蝶君啦,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啦……等等。

边想边开始想要往回走的袭灭天来陷入一个自己吓自己的循环之后,怎么样也跑不出来,「我要回去找亲亲一步。」

「呃,那我呢?」

公孙月心想,其实,冷静下来思考就会发现担心这问题是多余,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根本就是一个锅配一个盖。不过,这样子的袭灭天来其实有点像他家蝴蝶君,如果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忽然发觉,自己在提到蝴蝶君的时候,用了「我家」的这个词,忍不住笑出声。其实,不知不觉之中,还是……

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蝴蝶君是不是也会爱她的全部呢?

「公孙月,我可以请问妳在笑什么吗?」袭灭天来看着眼前笑得很开心的女人,再次确认女人真的很难懂,还是他的亲亲一步比较好……

公孙月清了下喉咙,指着飞奔过来的比基尼女郎和时装广告模特儿,「我只是想告诉你,一步莲华就在那里。」

袭灭天来听到一步莲华几个字,猛然转过身,在确认是一步莲华之后就飞奔过去。

「亲亲一步,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公孙月摇着扇子,在心中想,果然是什么人配什么人啊……

一步莲华跟在蝴蝶君背后,看着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蝴蝶君,你的伤最好是先去医院。」

「不用,我要先找到阿月仔。」

「在你找到公孙月之前,可能就会先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一步莲华边说边伸出手,想要将逞强的蝴蝶君抓回去。

「血已经止了。」但蝴蝶君用力推开一步莲华,不肯放弃追回公孙月,「再说,这一点点血死不了人……」

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远处一团黑嘛嘛的东西冲过来。蝴蝶君和一步莲华同时停下动作,转向扑过来的黑影。

远远地,就传来袭灭天来的声音,「亲亲一步,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这么大一个人扑过来,蝴蝶君瞬间闪过脑海的字眼就是「乌云罩顶」,可惜刚刚把蛋糕留在会场上,不然现在就派上用场了。认定一步莲华叫他拿蛋糕是为了防身,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蝴蝶君已经来不及再去找蛋糕,只能往旁边闪。

虽然对蝴蝶君这种摆明不给面子的行径很不爽,不过,袭灭天来本来就不是要扑蝴蝶君,闪开正好。直接朝着一步莲华就这样扑上去,整个人巴在一步莲华身上不放。他就知道亲亲一步不会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一定会找到他,真是、真是……太感动、太黯然、太销魂(?)了。

「这两只现在是在演哪出?」在心中佩服一步莲华的腰力真好,那么大一只无尾熊挂在身上还可以好好地站在那里。蝴蝶君默默地走到公孙月身边,想要偷偷抱住公孙月却被扇子敲头,「唉喔,阿月仔,妳如果想要我当尤加利树,我可以配合啊。」

「免,你也不用学无尾熊跳上来。」自认腰力不如一步莲华的公孙月再次用扇子敲头让蝴蝶君忘记那些奇怪的想象。目光刚移到蝴蝶君身上,公孙月就看到蝴蝶君腰间的伤口,「你受伤了。」

「是啊。」抓到机会的蝴蝶君往公孙月身上一倒,装出小媳妇式的哀怨表情,「阿月仔我受伤了,你还敲我的头……」

公孙月看着那个流血已止,还包「说的也是,你受伤了我的确该对你温柔一点。」

「是啊,是啊。」蝴蝶君喜出望外,小人得志地靠在公孙月的身上。

「伤得很重吗?」

「是啊,痛到我走不动。」其实伤口本来就不深,而且已经止血了。但是可以依偎(?)在阿月仔身边,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嗯、嗯。」公孙月收起扇子,手扶着蝴蝶君的腰。

天啊、天啊,他的阿月仔对他这么好,看来以后应该找机会捅自己几刀(?)。就在蝴蝶君满脑子都是乱想的时候,公孙月一把将蝴蝶君抱起,吓了蝴蝶君一大跳。

「阿月仔?」

「你不是受重伤?」公孙月露出微笑,「我送你去医院。」

「咦,也不是那么……」蝴蝶君大惊失色。去医院就表示今天不能结婚,过了今天就不知道阿月仔明天愿不愿意和他结婚了。

「不是那么严重?」公孙月挑起眉,「难道你说痛到走不了是骗我?」

「呃……」这就叫进退维谷、骑虎难下,说「是」的话,公孙月带他去医院就不用结婚了,可是说「不是」的话,这辈子大概不用结婚,「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就好……」

「嗯?」

「好吧。」看到公孙月表情瞬间变化,蝴蝶君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回答说去医院,「那我们的婚礼……」

「再说,再说。」公孙月扬起嘴角,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其实,也未必一定要结婚啊。

追着一步莲华和蝴蝶君而来的孤独缺等人第一眼见到的画面,就是抱着一步莲华不放的袭灭天来,还有被公孙月抱着的蝴蝶君。

「唉喔,真幸福。」孤独缺看了左边一眼,又看了右边一眼,将随手扛来的葡萄酒桶扛在肩上往回走。顺走把风莲捞走,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来瞎搅和了。

也追上来的色无极看着公孙月抱着蝴蝶君,一时之间胸口有股酸楚的感觉涌上来。她其实是最希望公孙月和蝴蝶君幸福的人,可是却在看到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有一种局外人的孤独……

「无极,妳杵在那边做什么?」公孙月回头看到色无极时,对着她招了招手。

「咦?」

「我要送蝴蝶君去医院,妳也来帮忙吧。」公孙月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色无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笑容追了上去。

******

「唉呀,跑得真快。」袭灭天来用手指戳着下巴,忍不住啧啧称奇,「人家说一种米养百样情侣(有这种成语吗),蝴蝶君和公孙月这类的我倒是第一次见过。」

完全没发觉自己和一步莲华也是属于很奇怪的那一类情侣,袭灭天来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就一直盯着一步莲华。

一步莲华穿着的这件衣服轻飘飘的,感觉起来就是很舒服的样子。想着想着,手就忍不住伸进衣服内。

「袭灭,这里是公众场合。」一步莲华咳了一声,却无法掩饰从嘴角边溢出的些微呻吟声。

「没关系,这里不会有人。」虽然有人他也不怕,不过袭灭天来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一步莲华赤裸的样子。这不是身材好不好的问题,就算身材再好,也只有他能看。

「是吗?」一步莲华手捧着袭灭的脸,靠近自己的脸。夕阳从袭灭的背后照射过来,在长发边晕散开来,整个人彷佛在发光。

「你想不想试试看在海里做爱。」袭灭天来挑起眉,语气中尽是挑逗,也是挑衅。

「有何不可。」一步莲华拉着袭灭天来的手,往海水更深的地方走去。

海浪打到膝盖边,麻质的白色裤裙黏贴在修长的腿上,线条若隐若现。袭灭天来微微扬起嘴角,环住一步莲华的腰际,贴上了唇。

各自将舌探入对方,互不相让。两双同样深隧的目光相对,里头满是浓情蜜意,看谁先奈何不了谁。

只是,先投降的人永远是一步莲华。

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炽热的目光。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眼底所藏的渴求远超过他的想象,挑起他的欲望。

手在身上游移,摸索着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在月光之下,赤裸的身躯看起来强悍又美丽,让袭灭天来不自觉地发出叹息。埋进一步的颈窝里,又啃又咬,留下欢爱的痕迹。

「袭灭,这样子好痒。」一步莲华边笑边假装要推开他,一个失手,两个人双双跌进海里。

起起伏伏的海水水面刚好在肩部和腰间来来回回,该遮的都有遮到又不会太难受的高度,到这时候假装清纯或是假装快溺死实在不符合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的性格。

袭灭天来的手在一步莲华身后的禁地游移,嘴角尽是挑逗的微笑。一步莲华脸色不变,身体迎了上去。两具躯体交迭在一起,温暖的海水包裹在他们的身边,散落的发丝随着水波漂动。

袭灭天来轻咬着一步莲华耳垂,将自己的分身探入一步莲华体内。温暖的甬道紧窒诱人,几乎让他不能控制自己。顺着海潮的起伏一进一出,感觉一步莲华的手指紧抓着他的背,在每一次进入时收紧,然后因愉悦的快感而逐渐放松,留下欢爱的痕迹。

微睁的双眼因为欲望而水气朦胧,「袭灭……」

回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渴求着更多满足的身体动作。加快了进出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将自身融入的更深,直到互相都成为完全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强烈的愉悦感像是海水一样淹没了他们,几乎不能呼吸。

到达顶点之后,两个人略微有点疲倦地飘浮在海面,任由海水将他们带得一起一伏。

袭灭天来紧握着一步莲华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想不想再来一次?」

「嗯。」一步莲华睁开眼,还没回答就看到有一团绿色的海草在眼前飘过,原本已经要阖上眼皮却被吓得瞬间清醒,「袭灭,那团绿色的……是剑雪吗?」

「管他的……嗯?」袭灭天来原本只是随口只是应了一声,反正他们身材好不怕人家看,但在那团绿色往更深的地方飘去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从海水里跳了起来,往剑雪的地方游过去,将剑雪拖上岸。

「你这海藻头飘到那么远的地方,想死吗?」

「什么是想死?」剑雪眨着无辜大眼,「我只是想抓鱼。」

「抓鱼?」抓鱼就抓鱼,学什么水母飘让人以为是溺水了,吓死人。

「对啊,不然晚餐不知道要吃什么。」剑雪眨了眨眼,看着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没有心机的问题脱口而出,「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为什么你们没穿衣服?」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该怎么回答呢?

两人对看了一眼,最后一步莲华拍了拍剑雪的肩膀说,「晚餐嘛……剑雪,你喜不喜欢蛋糕?」

******

「这是你的……新欢吗?」封禅打量着一身神父装,看起来却比较像是吸血鬼不像是神职人员的青年。当蝴蝶君和公孙月终于平安地交换戒指之后,封禅就没见到吞佛的人影,没想到竟然躲在角落,还在跟一个看起来还颇可爱的小男生聊天。

让封禅意料的是这位叫宵的青年和剑雪其实在某方面颇为相似。怎么说呢?也许每个人心都都有一个理想的原型,而吞佛心中的理想原型一直都是这种「十万个为什么?真人版」……这到底是好事还坏事?比照自家的剑雪,封禅只能说那是甜蜜的负荷。

「也算是吧。」吞佛一身白色夏威夷衫衬着红头发,有一种说不出来地张扬。

吞佛的打扮让封禅想起三层的坦布兰结婚蛋糕,连带地也想起今天一整天下来的闹剧,可怜的蝴蝶君和公孙月,当然,还有袭灭天来、一步莲华和吞佛童子这怎么看都很危险的一家人,忍不住心生感叹。

还好他他不用结婚也不用成家……吗?

「封禅,一步老师把整个蛋糕都给了我耶。」剑雪捧着装着最小那一层坦布兰蛋糕的盒子,笑得开怀,「我们去海边看星星好不好。」

「好。」

封禅忍不住抬起头,看到一步莲华对他微笑,袭灭天来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有吞佛拉着黑发青年的手向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走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边想边牵着剑雪的手往海边走。

「话又说回来,一步莲华为什么给你蛋糕?」

剑雪偏着头,彷佛快要讲出最危险的一句话,半晌之后,剑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步老师为什么要给我蛋糕?」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封禅挑起眉。

这种一定有问题的问题,他可不太想知道答案。

拉着剑雪走到海岸边,打开包装漂亮的蛋糕盒。重新装饰上星形的巧克力片,和满天星斗竟然有那么一点相似。

封禅抬起头,今天星空好美。

他相信在星空下的每一个人,都很幸福。

袭步糖果屋之天使火焰

******

冬日午后。

虽然不是基督教盛行的国家,但在商业的炒作之下,圣诞节的过节气氛仍是十分浓厚。除了每天固定会制作的十二种黑白蛋糕之外,一步莲华、袭灭天来正在厨房里加紧赶工制作Buche de noel,柴薪蛋糕。

两个一组的巧克力和香草的Buche de noel今年的订制数比去年又增多了两倍,两人拼命赶工也不可能在圣诞节当天早上完成。即使舍不得来店里的人失望,一步莲华也不得不妥协,接受袭灭天来和吞佛童子的提议──抽签。

即使如此,仍是去年一点五倍多的订量,依然庞大到让一步莲华、袭灭天来忙不过来。让吞佛真想去砍公园的树来凑数算了,反正那是如假包换的「柴薪」嘛。

虽然还不能进厨房帮忙,但吞佛童子也不好过,为了装Buche de noel而订作蛋糕盒目前只是一整迭的纸,有待手工组装制作,看到那迭比人还高的纸,吞佛就头皮发麻。连问天敌也没问过,就不客气地把一个星期来三天的三莲兄弟抓来做家庭手工。

「小业火,你不要老是酊着蜡烛看!」吞佛不时地瞪向业火的方向,手脚不利落、折得慢也就算了,小业火的目光还不时飘到一边的蜡烛台上,让吞佛怀疑一不注意,这些蛋糕盒就会被小业火整迭拿去烧。

「真是麻烦,干嘛不用报纸包一包就好,有差别吗?」风莲的手脚算是三莲中最利落的一个了,却也是边折边碎碎念。

「我们是卖蛋糕不是卖油条,差别很大。」吞佛用纸盒敲了风莲的脑袋一记。

默默地折盒子的水莲一语不发,手上倒是没有停过,虽然做得不快,面前却很快地堆满了一迭盒子,甚至从小业火的面前拿了一堆继续折。凑合凑合,算是两个半人在帮忙折──他、风莲、水莲三个,然后小业火只会捣蛋扣半个。

小业火对折盒子没有什么兴趣,目光到处乱飘,在飘到了窗外时停了下来,「放烟火了耶。」

「鬼扯,大白天哪来的烟……」那个火字还没有说完,吞佛就被巷尾扬起来的火光所吸引,火字就很自然地吞了下去,「那不是安亲班吗?」

巷尾的安亲班是慕少艾所开设的,他好好的小儿科医生不当,跑来开安亲班,没想到因为设备好,师资优良,竟然成了这一带有名的贵族安亲班。

风莲凑了过来,在吞佛的耳边小声说,「是啊,听说赦生和他哥都会去那间安亲班上课喔。」

「……你怎么知道?」吞佛老是觉得风莲这小孩年纪小小,却讲什么话都有言外之意。

「他和我是小学同学啊,上次赦生来的时候,我特别问他眼睛好了没。」风莲装出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但可没有骗过吞佛。

眼前是智商破两百,正在念医学院的超级高材生耶,竟然想装小学生的天真无邪欺骗他。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吞佛耶,只有他骗人家,没有人家骗他的份,「你小学才上几年,骗我说赦生是你小学同学。」

「同学一个月也是同学啊,而且我还跟赦生共享一张桌子喔,你也知道同桌等于同座、同座等于同床,同床夫妻百世恩……」

「够了、够了,你给我闭嘴。」用一块白巧克力蛋糕堵住风莲的嘴,吞佛拿起冰箱里最贵的法国矿泉水就冲了出去,「你去叫白老师和黑流氓来帮忙。」

「噫呀呀,也别拿最贵的矿泉水嘛。」风莲把蛋糕吞下去之后,摇头晃脑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怎么不听我说完呢,赦生说他喜欢他大哥,要我跟你说你是好人……」

算了算了,等吞佛救完人再把赦生要他帮忙送的好人卡送出去也不算太迟吧。风莲笑咪咪地拿着蛋糕,对着厨房大喊。

「袭灭老师、一步老师,吞佛丢下你们逃掉了耶。」

******

吞佛提这矿泉水奔跑了大概有一百公尺,却什么火也没见到,「火呢?」

「少年耶,那不是火,是炸弹啦。」一旁的老头子拍拍他的肩。

「炸弹,哪来的炸弹。」看到安亲班老师慕少艾护着一大群小孩冲出来。

吞佛在小孩堆里找来找去,就是没有见到螣邪和赦生兄弟。他冲过去抓着慕少艾的肩膀拼命摇,「螣邪和赦生有来上安亲班吗?」

「有啊,可是一下子找不到人。」慕少艾看着扯着他围裙不放的红头不良少年,「你拉着我想要干嘛,我先告诉你他们是异度魔界老大的儿子,不卖喔。」

「谁会买那种恶劣小鬼啊。」吞佛忍不住番白眼,他又不是瞎了眼才会……话还没有说完,房子又传来一声爆炸声。吞佛和慕少艾没被吓到,却同时抬起头看向发出爆炸声的二楼……这次倒是被一颗挂在窗口的绿西瓜吓了一大跳。

「喔呵呵。」

绿西瓜发出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笑声,让吞佛很想捂起耳朵。

「这家伙是什么人?」恕他眼拙,这颗西瓜也是安亲班老师吗?安亲班的负责人老是一身黄色像是颗菠萝,该不会老师群里有什么水蜜桃姊姊、西瓜哥哥……吞佛挑起眉,实在很怀疑这家安亲班的质量。

「是学生家长,狂龙一声笑。」一提起狂龙,慕少艾就有一种想去借拿把西瓜刀来用的冲动。

狂龙是北部很有名的黑道组织罪恶坑的老大,为人处事没有半点好的地方,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严重恋姊情结,只要他姊姊练峨嵋在身边,他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分别。但是,一但姊姊不在就……

「阿姊啊,你死得好惨啊,我要为妳报仇、我要为妳报仇啦。」狂龙左手拿着疑似手榴弹的番石榴,腰上挂着一串疑似炸药的鞭炮,另一只手则拿着蛋糕,俨然是要杀了一屋子小孩再自杀给他老姊陪葬。

「请问一下,练峨嵋什么时候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慕少艾抬起头看着那颗绿西瓜,「不过就是气喘病情一直没改善,和蔺无双一起到美国去疗养。」

「和蔺无双到美国?」吞佛睁大眼,这倒是一个超级大八卦,不知道玄宗头号八卦记者白雪飘怎么没有把这件事情登上杂志,难道……他可以想象赤云染咬手帕的样子。唉,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他不想追究得太深。完全没有自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很复杂的吞佛又问慕少艾,「那这家伙是在发什么疯?」

「这是他正常的模样。」慕少艾有一种想要拿起烟来抽的感觉。

「说得也是。」看着那颗「很正常」的西瓜,吞佛还希望他能发一下疯,「对了,螣邪和赦生去哪里了?」

「大概是在后面的可爱动物园。」

「什么鬼?」吞佛挑起眉,慕少艾你还好意思是说可爱动物园,明明就只养了一只跟人一样高的大狼狗,哪里可爱了。但现在不是计较狼狗可不可爱的时候,重点是螣邪和赦生还在安亲班里。他将矿泉水交给慕少艾,「你帮我拿着。」

「谢谢,我正想说没有水呢。」慕少艾看着手中的矿泉水,伸手招来小朋友,「全部都过来把手洗干净才可以吃点心。」

「那可是……算了。」吞佛本来想说那是两百cc要七十块台票的矿泉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他拿出来也不想扛回去。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狂笑的绿西瓜,随手拣了一把扫把就冲进安亲班里。

一跑上二楼,就看见一颗西瓜在地上滚动。

「喂,西瓜兄。」

「你又哪里来的龙虾?」

狂龙手上拿着两颗涂成深绿色的番石榴,显然持有手榴弹是假的;腰上那一串鞭炮到有可能是真的,至少方才几次爆炸声不太可能是砸桌子、砸椅子可以装出来;比较难判断的就是另一个蛋糕了,那个涂成绿色、插着好几根绿蜡烛的蛋糕在这里实在有点突兀。

吞佛扫了周围一眼,果然看到带着眼罩,自从被一步莲华砍伤之后一直在治疗,但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赦生。螣邪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美工刀,但面对狂龙这种疯子,一点效果也没有。

狂龙一边嘿嘿嘿地笑,一边拿着番石榴和蛋糕逼退两兄弟。

「喂,有种就不要欺负弱小。」吞佛举起扫把,对着狂龙的背后就捅了过去。

「唉喔。你这龙虾真是流氓、暴力……」狂龙被从背后捅了一下,反而往前多进了两步,扑在赦生和螣邪的身上,又一脸惊恐地滚到一旁。像是真的被吓到又像是骗人的表情不知道是真是假,连吞佛也分不清楚。正想着要不要再补一刀,狂龙却趁这个机会丢掉番石榴,抓起赦生和螣邪兄弟,「哇哈哈,我抓到了。」

「本大爷有这么容易被抓住吗?」螣邪等待机会已久,美工刀想也不想就捅了下去,在狂龙吃痛松手的一瞬之间,抓着弟弟就往吞佛的方向跑,躲在吞佛背后。

狂龙虽然被美工刀刺到,但冬天的雪衣很厚,只有刀尖画伤了皮肤,倒是没有伤得太深,也没有划到要害。狂龙被刺了之后不怒反笑,「嘿嘿嘿,很好、很好。」

很想回一句哪里好,但吞佛很清楚现在不是耍个性的时候,「你们两个慢慢退后,一到楼梯口就拼命往外冲。」

「喔呵呵,我有让你们走吗?」狂龙手拿着蛋糕,那眼神让吞佛感觉到不妙。

「如果我们一定要走呢?」

不只螣邪和赦生移动,吞佛也开始往后退,他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火药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放过鞭炮的关系,但他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嘿嘿,狂龙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不知道会是哪种大吃一惊。吞佛发起狠,拉着螣邪和赦生往楼梯口冲,将两个小孩推到门后才转过头来对狂龙喊,「我已经动了,你要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要让你大吃一惊吗?嘿嘿……」狂龙怪笑两声。

「嗯?」

「所以,我什么也不做,你慢走、慢慢走。」

……这是搞什么鬼?他是很吃惊没错啦,吞佛哼了一声,抱着螣邪和赦生就往楼下走,当他们走到一楼时,绿西瓜的头又从上头探出来。

「红头的,我忽然又想送你们东西了耶。」狂龙偏着头,随手一丢就让蛋糕落在楼梯上,顺着阶梯一层一层地滚下去。

奇怪,那蛋糕都从几公尺高的地方砸下来,奶油竟然没有黏住地板……

吞佛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妙,看着一路向三人滚过来的蛋糕,连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一手夹着一个小萝卜头就往外冲。

「红头的,你掳人……」螣邪在吞佛怀里扭动。

「不要回头看。」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一股震波从背后推来,吞佛护着两个小孩往前面飞了几公尺摔在地上。

「该死,那疯子还真的拿炸弹。」看那模样还以为是他们家的蛋糕咧。吞佛回过头,两层楼的白色建筑第二层正冒出火来,想来那个绿西瓜应该没命了吧。

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吞佛将赦生和螣邪抓起来的时候,狂龙那颗绿西瓜头从二楼的窗口冒出来,虽然被熏得焦黑,但很显然不但没死、而且还好手好脚的样子。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站在窗口乱笑,「哇哈哈。」

「这颗西瓜还真耐命。」吞佛皱起眉头。

那个假蛋糕真炸弹的蛋糕盘被炸飞了开来,一路滚滚滚,滚到吞佛的身边,一只脚伸了过来,用力地踩住。

吞佛抬起头,一身黑衣的人影遮住了阳光。那张刺青的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让吞佛感动。

「搞什么鬼?」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吞佛指了指窗口的西瓜。

「哈哈哈,红龙虾你说谁是西瓜?唉喔,还有一块黑碳,碳烤龙虾……」

「吞小子,去厨房拿西瓜刀给我。」袭灭天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皱着眉头想要捂起耳朵的袭灭天来一脸就是被狂龙的笑声吵得心烦,很想重操旧业的模样。

「好,我去拿。」

「别这样,袭灭、吞佛。我们应该要好好劝他改过向善。」一步莲华走了过来,轻声地阻止老公和儿子开杀。

「你说要怎么劝他向善?这家伙是个疯子。」袭灭挑起眉。

「这个嘛……」

「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温和的手段没办法解决事情。」

「一定要用暴力的方法吗?」

「不然亲亲一步你说个方法,我还评估一下。」

「这一次的方法一定可以。」一步莲华微微一笑,用一脸牲畜无害的表情说,「麻烦你告诉狂龙,如果他不出来,我就飞到美国把他姊姊砍成十七、八块。」

「又不是蛋糕,要怎么切成……」吞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绿西瓜就从安亲班里冲了出来。一听到老姊又变正常的狂龙发红了眼,拿着鞭炮就要找说他姊姊坏话的人。

「啊咧,哪个天杀的要把我老姊砍成十七、八块?」狂龙摇头晃脑,正在找寻那个要把他姊姊砍成十七、八块的凶手。

结果自然是没有人理会他,只有吞佛在一旁小声地说,「还蛮有效的嘛。」

「什么有效,是你要砍我老姊吗?」狂龙猛然转过头来,对着吞佛冲过去。才跑了两步就被一左一又凌空架起,看起来不怎么壮但其实很有力的一步莲华和看起有点壮但不像这么有力的袭灭天来一左一右,架着狂龙就往角落走。

「你们两个想干嘛?我要跟阿姊说你们欺负我啦。」

「想劝你改过向善。」一步莲华微笑着说。

「或者是早死早超生。」袭灭天来恶狠狠地瞪着狂龙。

狂龙两脚死命地想要勾住什么,无奈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力气太大,再加上又没有人想要救他,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这样可以吗?」风莲摇着扇子,小声地问。

吞佛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没几秒之后,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我要跟我阿姊告状」惨叫声,接着就见到绿色的西瓜飞上天际。因为绿色的流星实在太吸引众人的目光,以致于没人注意到有一抹的白色身影不顾阻止,冲进火场之中。

几分钟前。

「别把口水喷到我脸上。」

羽人非獍皱起眉头,难得用这么不温和的语气警告人。

北部帮派的头号大将,羽人非獍以枪快闻名,在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退休之后他被认为是黑道杀手榜上的实力最好、价钱最公道的一人。因为威名在外,大多数的人只知道羽人身手矫健,很少人知道羽人非獍其实脾气很好,不出任务的时候还是个胡琴演奏家。

其实,羽人的好脾气也是由后天养成,要是你有个不正经的师父兼养父、油嘴滑舌到分手了还在调侃他的前情人、神力无穷老是打坏门砸坏桌的现任情人、还有一只很会捣蛋的小老虎当义子,再怎么有脾气的人也会被磨到没脾气。

「这是亲蜜的表示,乖徒儿你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整个人黏在我身上,开车危险。」羽人叹了口气,「燕归人,麻烦你先下车去找少艾和阿九。」

「嗯。」力大无穷的燕归人开车门、关车门已经特别小心,但还是发出砰的一声。

跳下车之后走了几步,燕归人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空气中有一股焦臭的味道,他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慕少艾开的高级安亲班忽然发出砰的一声,有个红发的男子冲了进去。

「慕少艾,怎么回事?」燕归人连忙推开围观人群走了过去。

「燕归人你来得正好。」慕少艾将大桶矿泉水交到燕归人的手上,「帮我拿着。」

缺壮丁、缺苦力的时候就觉得世界上有燕归人真好。

「你还没说发生什么事?」

「狂龙那疯子又来了。」慕少艾解决了那大桶麻烦之后,开始点起名来。数来数去,就是少一个人,「奇怪、奇怪,怎么少一个……啊,阿九呢?」

安亲班算是比较稳重的素续缘举起手,「报告老师,刚刚阿九很急着在找什么,然后就有个白发的男生带走阿九。」

「哪个白发男孩?」阿九他的心脏不好,虽然可以活动但不能够太激烈,不知道带阿九离开的白发男孩知不知道。

素续缘摇了摇头,「但是,那个男生身上有怪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听到怪味道,慕少艾紧张了起来。

「甜甜的,很刺鼻。」

慕少艾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浑身一冷,「是乙醚。」

「要乙醚做什么……」燕归人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又发出一声爆炸声,吞佛带着赦生和螣邪冲了出来。

「该死,那疯子还真的拿炸弹。」吞佛滚了一圈。

火光很快地从房里冲了出来,接着就是狂龙那颗绿西瓜头。趁着袭灭和一步把跳下来的狂龙抓去关厕所,慕少艾连忙抓着吞佛问,「你有没有看到阿九。」

「什么阿九?」吞佛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机灵的螣邪郎马上就点头,「有啊,我和赦生就是看到长得很像恨不逢带着阿九到楼上,所以才跟上去。」

「确定是上次老师要大家注意的恨不逢吗?」慕少艾听到这个名字也变了脸色。

号称罗莉之狼,专门诱拐幼齿萝莉的恨不逢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变态。自从他诱拐了螣邪和赦生的表妹别见狂华之后,就变成警察通缉、黑道追杀的人物。

「嗯,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很像……」

「我知道了。」慕少艾没有多问,转身就要冲进火场,燕归人连忙把水桶丢到一边,架住慕少艾,「少艾,别进去。」

「唉呀,阿九还在里面,你放开我。」墓少艾用力扯着双臂,就是挣脱不开燕归人的双臂。慕少艾左找右找,果然看到发现火光而跑过来的羽人和孤独缺,「羽仔,你来帮帮我的忙抓着你老公啦。」

「不要叫我羽仔,他也不是我老公。」羽人非獍的脸微微地发红,因为听到慕少艾大喊老公的路人们全都回过头来看他,让他很不好意思,「怎么回事?」

「是狂龙丢了个蛋糕炸弹。」抓着赦生和螣邪不让他们乱跑的吞佛在插进话来,「二楼起火了。」

「少艾他想冲进火场。」燕归人皱起眉头,「火势太大了,进去肯定会受伤。」

「我知道了。」羽人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浸到水桶里,捂在脸上就走进火场。

「羽仔,不要进去!」明明自己也往火场里跑,但看到羽人冲进去的时候,慕少艾还是忍不住要阻止。

「你也不要跟着冲进去。」燕归人用力地抓着他,几乎要把慕少艾的骨头折断。

「但是……」

「放心吧,羽人可以闭气比你我都久,让他进去。」拍了拍慕少艾的肩,孤独缺嘴上虽然这么劝慕少艾,却也不能完全放心。

但此时此刻,也只能相信羽人了。

「恨不逢。」羽人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正在解阿九扣子的恨不逢连退几步。

「哟,我还想说是谁咧。」惊魂未定的恨不逢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跨坐在一张椅子上,阿九被他抓在手上,除了昏睡不醒,看起来还没有被怎么样。

「放开阿九,去自首吧。」

「你想有可能吗?」恨不逢掏出水果刀将刀底在阿九的脖子上,羽人正想往前一步,刀锋就贴在阿九的脸上,「把你的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羽人慢慢地举起手,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慕少艾晚上有点事,他今天只是出来接阿九到他那儿去住,刀和枪都没带在身上。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打坏主意的是你吧。」

「闭嘴,现在我是老大。」恨不逢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可没有笨到把刀子拿离阿九的脖子,他可是看过很多电视,当坏人犹豫要杀哪个人的一瞬间就会被警察或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摆平。俗话说(?),没有常识要看电视,他恨不逢可是有好好地看电视,「堂堂的罪恶坑杀手,竟然对我毫无办法,这不是很有趣吗?我以前一直想当杀手,但姥无艳那个开美容店的贱女人竟然说我不够格,连被杀都不配。」

……倒也是事实嘛。羽人想归想,但没有说出口,「抓个小孩子当人质,本来就是杀手的作风,你放了阿九,我当你的人质吧。」

「你说了老子就要做啊。」恨不逢似乎很不高兴,「我就是要在你面前强女干这个小女孩,怎么样?」

恨不逢一手拿着水果刀抵着阿九的脖子,另一手开始解阿九的衣服。

「小女孩吗?」羽人举着双手,目光直视着恨不逢。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听慕少艾提起一些有关恋童癖的事情。根据研究,同时喜欢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恋童癖其实不多,「恨不逢,你知道阿九是男孩子吗?」

「我可不会被你所骗,哈。」恨不逢虽然嘴上说不相信,手却不自觉地往下方摸去,「……这怎么可能!」

他恨不逢怎么可能会看错!

因为阿九是正太不是萝莉而楞住的恨不逢一时失神,羽人抓准时机突然出手,将恨不逢手中的刀夺了下来,抵在恨不逢的腰上。

冰冷的刀锋让恨不逢浑身一震,想要转身,刀尖就划破了衣服。

羽人将刀抵在恨不逢腰上,低声地说,「放开阿九。」

「你……」

「我不想听你多说。」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恨不逢耸耸肩,手一松让阿九摔到地上,「人我放了,你也该放了我吧。」

刀锋似乎往后移了一点,感觉不到冰冷的杀气。恨不逢又嚣张了起来,「喔,听说你这个人一向很有原则,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不是吗?」

「没错。」羽人声音很沉。

「嘿嘿,我就知道……」

恨不逢得意地笑了。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下一次要怎么样诱拐阿九的计划,虽然他对小男孩没有兴趣,但羽人伤到了他的脸,此仇不报……脑海里的念头来没有完全成型,锐利的痛楚就从腰上传到大脑,恨不逢登时惨叫出声。

羽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进恨不逢的腰际。

「啊、啊,你……你这家伙……」痛得倒在地上,恨不逢瞇着眼瞪视着羽人,但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你不是不杀手无寸铁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破例?

眼前的白色身影看起来模模糊糊,只听见很低很低的声音回答他心里的疑问,「因为,我有我想保护的东西。」

杀人、人杀,他从来不问理由。

不管未来有没有威胁性,他从不伤手无寸铁的人,只有这一次例外,他情愿背上所有罪过──因为想保护他们。

一千个家庭就有一千种相处的方式。

羽人去过几次袭步糖果屋,每一次他去,一步莲华都会特地替他做不甜但带点苦味的蛋糕。他常常在店里坐一个下午,像是发呆一样看着店里的客人。

他很羡慕可以吵闹却又彼此保护的三莲兄弟,也很羡慕不管是旁人看来还是他们自己认为都是非常甜蜜的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但他并不想用慕少艾、阿九、孤独缺与燕归人去和他们交换。

即使,很多时候羽人并不太懂他们对他的爱。因为,他们的爱总是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呈现──像是故意趁他洗澡的时候拿走他的衣服、不小心(说不定是故意)打坏他的门、带有烟味的淡淡一吻。但他很喜欢钻进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猫,喜欢在做爱之后抱着他入睡的有力双手,喜欢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宠溺。

他想说,他很喜欢。

抱起躺在地上的阿九,被迷昏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倒在火场之中。羽人打从心底庆幸这间房子因为门窗紧闭所以还没有涌进多少浓烟。

将自己脸上的湿巾盖在小阿九的口鼻上,用外套罩住小阿九的身体,想也不想就一脚踢破窗子,往下方跳了下去。

「天啊。」底下一群围观的民众喊出声,「那小子从二楼跳下来。」

「真是傻徒弟。」眼前一道灰影闪了过去。

「笨小鸟。」黄色的身影轻巧地跃出。

「羽人。」燕归人的声音并不难认。

只见羽人从二楼跳下来时,火焰热风吹得纯白的衣袖扬起,宛如数对雪白羽翼。底下的好几只手将羽人接住。

「你没事?」三个人的眼神中满是担心。

「我没事。」慕少艾和燕归人让他感到温暖,让羽人意外的是看到不正经师父目光中只有担心,没有其它……等一下,他要修正,「色老头,你在摸哪里?」

孤独缺眨了眨眼,又换上了一贯的不正经表情,「乖徒弟,我看你这阵子生意比较忙,肉好像比较少了一点。」

嘴巴上边说,手边往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伸过去……

啪!啪!两个巴掌砸碎在孤独缺的脸上,出手的不是羽人非獍,而是看不下去的慕少艾和燕归人。

「色老头,不要吃羽人的豆腐!」

羽人叹了口气,不怎么想理会被前后任情人围殴的师父,抱着阿九小心翼翼坐在地上,「少艾,阿九他……」

像是小猫般的阿九躺在羽人怀里,当少艾想要伸手接过阿九时,还往羽人的怀里钻。

「看来是鸟类温度比较高,他喜欢黏着你呢。」少艾哭笑地不得地说着玩笑话,拍了拍阿九的脸颊,「阿九你醒醒。」

只见睫毛眨了两下,一时间还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稚气的脸上满满是被吵醒的不满,「人家刚梦到麦芽糖,全都不见啦。」

「你这只贪吃猫,差点变成烤小猫了也不知道。」

「我不要烤小猫,我要麦芽糖啦。」

「这里只有蛋糕店,哪来的麦芽糖。」慕少艾哭笑不得,抬起头正好看到受到众人鼓掌欢迎的羽人回头看他,眨了眨眼表示他没事。

「不管啦。」没在梦里吃到麦芽糖的阿九拉着慕少艾的衣角,「少艾、少艾,我要吃麦芽糖啦。」

「你呀……」

让袭灭天来「处理」狂龙之后就走回来的一步莲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九拉着慕少艾的衣角,一脸委屈的表情。一向对小孩子特别心软的他走上前,「不嫌弃的话,我做蜂蜜脆饼给阿九好吗?」

「一步老师你不必为了这只贪吃猫……」慕少艾话来没说完,阿九就扑了上去。

「一步哥哥你最好了。」一下子是又亲又抱。

「你是有吃就是爹啊。」慕少艾给了阿九一记爆栗,但还是露出宠溺的笑容,牵着阿九走进袭步糖果屋里。

一旁看热闹的吞佛跟着走进店里,一路上阿九抓着一步莲华的手,指着蛋糕又哭又笑。这模样让他想起另一个已经很大,还是会拉着一步莲华又哭又笑的人。一转头,果然看到袭灭天来站在厨房的门口,一脸想要发作却觉得不该跟小孩子计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流氓,你堵在门口干嘛呢?」

「我在生闷气,你没看到吗?」袭灭哼了一声,但在一步走过他身边时又放软了表情。一步忍不住扯开嘴角,拉了下袭灭天来的手。

「帮我做蛋糕。」

「好。」袭灭天来先是一愣,接着对吞佛童子露出一个代表胜利─但吞佛解释为小人得志的笑容─跟在一步身后走了进去。

******

吞佛将盘子放在阿九的面前。

用糖浆做成的装饰像燃烧火焰一样展开,又像是一朵朵的黄金莲花。放置其上的白色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做的脆饼沾上了蜂蜜慕丝,层层迭迭,像是雪白翅膀和灰黑翅膀般在火焰中展开,像是一道绝艳的风景。那火焰一瞬之间看起来如此温柔……

啪滋。

阿九的叉子一戳,火焰和翅膀全都被敲个粉碎和在一起,让在场的众人看得傻眼。

「阿九!」同时喊出的声音里有不舍、有诧异、还有些人担心这会不会有点不吉利。

「少艾,羽叔叔、燕叔叔、孤独阿公,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生气。」阿九拿起碎成一盘的糖片,高兴地吃了起来。他是不懂蛋糕漂不漂啦,只要是甜的就好了,「我不可以打碎蛋糕吗?」

「可以啊。」慕少艾露出宠溺的笑容,「蛋糕就是用来吃的啊。」

「啊,我差点忘记了。」阿九从怀里拿出一串被烟熏得边缘有些焦黑的风铃,那是慕少艾刚开安亲班的时候,羽人送给的礼物。据说是瑞士制的玻璃镶银饰品,非常漂亮、也非常昂贵。但珍贵的并不是风铃的价格,而是那是羽人送的礼物,「我特地去拿的喔。」

阿九抬起小脸。

「你是……」为了拿这个才回安亲班教室吗?慕少艾没有问出口,他只是伸手接着风铃,对着阿九微笑,「谢谢。」

轻轻地将那串风铃收起。

看着慕少艾幸福的表情,一步莲华不自觉地缩紧了手,被抓得有些疼的袭灭天来低下头去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接着凑到他耳边说,「你也想要一个小孩吗?」

一步莲华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赦生兄弟斗嘴的吞佛,微微地扬起嘴角,「我已经有一个了。」

袭灭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嗯,我可以换个女孩吗?」

「你可以把吞佛打扮成女孩啊。」

「咳……你是认真的吗?」不能怪袭灭瞪大眼睛一付吃到芥茉要找水喝的模样。他脑中刚描绘出头上有个蝴蝶结的吞佛童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是啊。」一步莲华认真地说。

袭灭天来挑起眉,好半晌之后才小声地说,「还是男孩就好了吧。」

名为「天使火焰」的蜂蜜脆饼从未出现在袭步糖果屋的菜单上,只有在慕少艾带着阿九来店里喝下午茶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桌面上到一道甜品。

从那之后,街坊开始流传一个莫名其妙的流言,据说小阿九是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的私生女(?),所以才有特制的蛋糕。众多的流言和求证人潮逼的吞佛只好在门口贴上袭步糖果屋这一家的户口簿复印件──家长一步莲华,两个被收养的儿子袭灭天来、吞佛童子。没有小阿九、也没有私生女,而且小阿九是小男孩,不是小女孩。

吞佛真不明白,明明是用大脑……不,用膝盖想也知道的事(两只公的怎么会生出蛋来),为什么还要每天上门问呢?

「为什么我和你的地位一样?」袭灭天来不高兴地拿着黑笔,将辅养关系的部份涂成夫妻。这幼稚的举动让吞佛忍不住番白眼。

「……袭灭天来,你的幼稚到底有没有底限?」

「嗯,大概是没有吧。」他一向诚实。袭灭天来看着自己涂改过后的户口簿,满意地走进蛋糕店。

吞佛耸了耸肩,将牌子翻转到营业中的那一面。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或者说,每天都是美好的一天。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