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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是条废龙了(综英美)上——柒殇祭

文案: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一条龙。

虽然我尝试化龙形态几百次却从来没成功过。

虽然我去年收到了霍格沃兹的通知书——

就因为我用风把讨厌的邻居门口邮箱里所有的信件吹飞了。

虽然我现在就坐在霍格沃兹的教室里学习我们种族血液的第n种用途。

但请你们相信,我真的是一条龙……

艹,我编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可(yi)能(jing)是一条假(fei)龙(le)。

食用说明:

1、第三人称,试图让男主装逼且爽

2、攻受不重要,cp不知道,萌谁就是谁,不接受的小天使请右上角。

3、作者脾气不太好,评论区仅接受爱的灌溉,觉得我写的不萌的也请悄悄走就好,不用告诉我你来过。

4、谢绝扒榜,以上都能接受的,祝食用愉快。

内容标签: HP 英美剧 因缘邂逅 异能

主角:伊凡 ┃ 配角:FBI小天使;斯莱特林王子;斯莱特林大魔王;牛逼大侦探;一切你们懂的世界 ┃ 其它:魔法学校;蛇院;吸血鬼日常;偶尔悬疑

第1章:变不成龙的第一天

美国,拉斯维加斯。

被描绘为‘一面是地狱、一面是天堂’的城市在夜晚露出了它真正的面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将所有从赌场里走出的赌徒们或志得意满或失落疯狂的模样照的清清楚楚。

夏日的夜晚气温与白天相差很大,风从旁边的巷子里穿过,带出巷子里的气味——属于人类身上的香烟、体汗味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味道……还有一种极为独特的,仿佛春日初生的嫩草叶底的腐质泥土。

极度年轻下隐藏的腐朽衰老,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昏暗偏僻的巷子里,两三个身形高大的青年人将一个少年堵在角落,还有一人不感兴趣似的靠在旁边的墙上,咬在嘴边的烟头末端闪烁着明灭的火光,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角落挨着揍不吭声的小孩儿,含糊地说了一句:“算了。”

其中一个男生染着一缕金色的头发,听了老大的话,不太高兴地说了句:“初中生就初中生,跑来高中显摆什么。”

什么智商高的天才,还不是他们看不爽就揍一顿的家伙吗?

——明显的一出校外霸凌事件。

在两人交谈的空隙,一阵有规律的‘哒、哒’声从巷尾传来,两人的目光往那边看去。逆着光走来的是个纤瘦的人影,巷尾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极长,那人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往他们这边靠近,好似全然没看到他们的做派。

在走到他们俩附近的时候,这人停下了脚步,视线看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孩儿。

染着金发的青年嗤笑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个走到跟前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孩儿,走近了微微俯身说道:“嘿,小鬼,不想一起挨揍的话,赶紧跑远点比较好,这儿可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

被他警告的男孩儿有着一头黑色微卷的头发,皮肤白皙,脸上五官分明,轮廓立体,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深邃,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搭配薄针织背心,以及黑色的长裤和皮鞋。

听了他的话,男孩儿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淡蓝色的眼眸冷漠瞧了他一眼之后,又矮下视线看向他身后的地方。

与其说是看着被揍的那个小孩儿,不如说是看着那片墙壁。

那股奇怪的气味是从墙的那头传过来的。

……走错巷子了,刚才应该走旁边那条才对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是在他前方的高中生却看不到他的情绪,瞧着他半天不挪动的模样,有种被小屁孩冒犯了的不爽感,伸手就想要去抓住他的领子——

下一秒,他只感觉到腹部一疼,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击中,不可抑制地往后倒退几步。与此同时,黑发少年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却又挟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感:

“滚。”

字音刚落下,他就发现那股奇怪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在空气中愈加浓烈。

他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不止一个吗?

如此想着的时候,最先闻到的那个气味飞快地从墙的另一边拉远,到了巷子的另一头,与其他的几道汇合在了一起。

几个高中生看到同伴被这男孩儿一脚踹到了墙上,都气势汹汹地围到了他的身边,原本领头的那个青年将嘴里的烟头朝旁边一呸,左手飞快撸起右手的袖子,手臂抬高到半空中,即将挥舞拳头揍下去的时刻——

他的胳膊忽然被一只手扯住,身后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又无法让人拒绝的斯文声音:“抱歉,请问你们找我弟弟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动了动胳膊,不悦地挣开了他的手,双眼满是怒火地回头瞧这个家伙,结果回头一看……

后面站着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站在他背后那个梳着三七分的发型,穿着得体的灰蓝色西装,正微笑着注视他。

但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眸里,却没有分毫的笑意。

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像是忽然被一条巨蛇盯一样,让青年刹那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艹,不好惹。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家长出门寻找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儿吗?

察觉到这人的危险之后,本着未成年不和成年人斗的原则,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头喊上自己的同学,压着情绪说道:“走了,家长来了。”

狠狠瞪了一眼被他们围在中间那个,从头到尾都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小崽子一眼,心想着下次再遇到,一定要在他家长来之前把他揍一顿。

“伊凡,大半夜的别到处乱跑啊。”后面的女人有些无奈地说着,走上前来。亚麻色的长发烫成性感的波浪,与他同样的淡蓝色眼眸弯弯,却是与他的淡薄截然不同的味道,因为盈着笑意显出几分难言的魅惑,让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边说自家弟弟,边走到旁边的墙角,之前被打得额头都破了的小孩儿正在她的视线下不自在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只敢悄悄地抬头看一眼他们,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在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跑回家比较好。

“你还好吧?”女人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撕开包装抽出了一张给他,弯腰看着他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半点没褪。

男孩儿发型有些凌乱,顶着卷卷的头发,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布包,正努力把刚才掉了的几本书全部塞回去。看到女人递来的纸,他腼腆地道了声谢之后,好奇地去看旁边那个之前差点和他一样被揍的男孩儿。

就算被家长说了,他也依然不痛不痒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巷子另一头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几秒钟之后,他眼眸微动,看向西装男人的方向,开口问道:“汤姆,你闻到了吗?那个味道?”

就在他刚说完之后,女人抬手搭上面前男孩儿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这么晚了,你的家长应该很担心你,快回去吧。”

“好的,谢谢你们,再见。”他说完捏了捏挎包的带子,快步往伊凡来时的那个方向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小巷子,女人皱了皱鼻子,不太高兴地替自己男朋友回答了伊凡的问题:“伊凡,哪怕你嫌弃我五官迟钝——我还是要告诉你,汤姆再敏锐也跟你和爸爸不同,他不靠鼻子认东西,谢谢。”

汤姆笑了笑,顺着男孩儿看去的地方,盯着那黑得见不到尽头的巷子深处,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什么味道?”

“青草和腐烂的土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伊凡淡淡地叙述道,视线仍然盯着巷子深处,原因无他——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很多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汤姆唇边的笑容深了点,虽然没有对方灵敏的五官,但是他同样能感受到巷子深处的那些目光,其中还有一道无法忽视的,仿佛能够穿透他大脑的视线。

生命和死亡混合的气息吗?真有趣。

“好奇心别这么重,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妈妈会以为我们仨一起失踪了。”听完了自家弟弟的形容,女人嘴角抽了一下,没兴趣探究巷子里到底是谁,拍了下他的肩膀,拉着他想往外走。

伊凡撇了撇嘴,不太高兴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瞧那边穿着西装的男人,试图找另一个突破口:

“汤姆,你不感兴趣吗?”

汤姆当然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接受到女人投来的威胁目光之后,他违心地微笑着回道:“不感兴趣。”

伊凡:……气管炎,没救了。

“下次不用出来找我。”他垂头丧气地跟着他们往外走。

“你以为我想吗?有意见找妈妈说去——假如你不怕惹她伤心之后被爸爸揍一顿的话。我先说好,花园的草坪上个星期才找工人来修过,你要挨揍跑远点。”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回答道。

活得还不如一片草坪,果然是亲姐。伊凡面无表情地想道。

在他们三个离开之后。

原先的巷子里渐渐出现一行人的身影,各个身材不错,皮肤雪白,长相精致,不知道的看到了绝对以为是模特组团出来玩。之前巷子里的交谈自然被他们听的一清二楚——五官敏锐的,可不止那个小男孩儿。

不光是他能闻到他们的气味,他们当然也能发现他的气息。

一种虽然还很稚嫩、却充满威胁感的感觉。

当然,后来来的那两个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是人类的味道。

没想到趁着假期出来旅游还能遇到这种事情,他们一时间有点懵。

“爱德华?”其中一个人发现自家有个小伙伴在发呆,好奇地喊了他一声。

爱德华从怔愣中回神,金色的眼眸深深看向自己的家人们,“我读不出他们的思想……”从他变成吸血鬼之后一直到现在,还从来没遇到过自己读不出思想的人类。

太稀奇了。

爱德华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人立刻变了脸色。正因为知道爱德华的读心术有多强大,才明白刚才走的几个人有多不简单。

“爱丽丝。”为首的那个男人看向自家的后裔,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想要问问这个拥有预知能力的后裔能不能看到什么危险。

爱丽丝黑色的短发发尾俏皮地上翘,脸又小又精致,与问她的卡莱尔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无辜,她开口回道:“暂时什么都看不到。”

“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吧?”同样了解爱丽丝能力的另一个吸血鬼猜测着说道。

卡莱尔看着巷尾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爱德华跟着他的目光一起落到之前巷子的方向,忽然开口问着周围的人:“你们知道之前那个男孩儿挨揍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周围人:“……?”

帅气的金褐发吸血鬼语气里混着莫名的感慨和敬佩,复杂地开口回道:“他在一边计算那些人落拳的力道和角度,试图避开致命点的同时,一边在脑海里验证费马猜想。”

一群读过书的吸血鬼:“……!!!”

这年头的人类都如此牛批了吗?

第2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天

拉斯维加斯某家酒店,二十六楼。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套房内,中央大厅里,黑发少年捧着本厚厚的英文书籍坐在米色软沙发上,浅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书上的内容。

身后忽然递过来一盘水果,手的主人趴在沙发靠背上,视线扫了一眼他在看的内容,想了想还是说道:“伊凡,我觉得就算你把霍格沃兹的书都翻遍,应该也找不到一本能告诉你,如何从人变成龙。”

伊凡额角青筋直跳,拈起果盘边的一根牙签,狠狠地戳进一块苹果上,汁水顿时溅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看自家姐姐,“阿芙,汤姆没告诉过你,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吗?”

女人歪了下脑袋,亚麻色的波浪长发落到一侧,耳侧到下颌处的漂亮的线条尽显无遗,她的唇边很快出现个笑容,略显得意地说道:“不啊,汤姆说我怎么样都好看。”

伊凡:“……”哦,了不起。

看着被狗粮噎到的弟弟,女人心情颇好地换了个话题,“汤姆应聘了下一学年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授。你帮我多看着他点,我严重怀疑他会把霍格沃兹弄得鸡飞狗跳。”

黑发少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十分怀疑自己姐姐嘴里说的那个仿佛从来没长大的捣蛋鬼和自己认识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阿芙罗拉看着又一个被汤姆·里德尔的温和假象蒙蔽的年轻人,心痛地暗自叹了一口气。

伊凡纠结了一秒钟,淡定地把手里的那块苹果吃掉,然后把皮球踢了回去:“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到霍格沃兹?”自己的人自己看着,他才不帮忙。

女人眨巴着跟他同色的眼睛,相当无辜地反问:“我没告诉过你吗?当初七年级的N·E·W·T·(终极巫师等级考试),除了我擅长的魔咒学,其他的我都是抄汤姆的答案才过的。”

伊凡不知道自己该痛心汤姆这个堂堂大学霸的堕落,还是该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考试上作弊成功的。

在他懵逼的表情里,阿芙罗拉继续扔重磅消息:“后来我想申请霍格沃兹的教授岗位,邓布利多非常‘委婉’地拒绝了我。”

伊凡:……还好邓布利多没瞎。

“诶嘿,不过汤姆也被拒绝了。”阿芙罗拉趁着汤姆不在,可劲儿跟自家弟弟抖他的黑料。

见伊凡无动于衷的样子,阿芙罗拉觉得有几分无趣,非常想给自己弟弟纠正这个年少面瘫的毛病,继续抖料:“然后他就对这个职位下了诅咒,你没发现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授都没有在职超过一年的吗?”

伊凡诚恳地回答道:“现在发现了。”

衡量了一番自己和姐夫之间的变态值之后,他真诚地跟姐姐提议:“哪怕他决定拆了霍格沃兹,我想我也拦不住他。”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还没能够化龙的未成年人。

他姐也很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本来也没指望你,反正他要是做危险的事情,你就跑去告诉邓布利多就好了。”

很好,这很斯莱特林。

懒得对他姐和姐夫之间的蜜汁关系做评价,伊凡换了个话题:“爸妈呢?”从回来之后就没看到他们。

“爸爸觉得拉斯维加斯太干燥了,正好晚上要下雨,就去沙漠里放飞自我了,妈妈也跟去了——为了避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汤姆应该去布置麻瓜驱逐咒了吧。”阿芙罗拉把果盘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拿另一根牙签,插起一块火龙果果肉喂进嘴里。

伊凡看向客厅那扇打开的窗户,看着风的轨迹里包含的讯息,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场难得光顾拉斯维加斯的大雨并没有辜负人们对它的期待,从那天晚上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下午的时候天空中还是乌云翻滚,无论如何都不肯漏下半米阳光的模样。

伊凡看书看累了,对陪姐姐和妈妈逛街又不感兴趣,只打算在酒店周围走走透气。

阴云笼罩的城市下,白日里的街道上行人换了一批。来旅游的游客们因为天气原因选择待在酒店里不出门,而本地的拉斯维加斯人倒是大多挂着笑容开心地出来感受这难得潮湿的空气。

黑发微卷的少年穿着深蓝色v领的薄毛衣,搭了一条浅白的牛仔裤,悠闲地单手插兜走在路上,俄罗斯人的轮廓特征在他脸上还算明显,眉骨突出,鼻梁高挺,眼窝微陷,衬着那双淡蓝色的如玻璃弹珠般的眼睛格外好看。

又因为他神色淡薄,走在人群中便显得有些引人注目,不少陪朋友出来逛街的女生都在悄悄地打量他,但是因为他表情实在过于冷漠,一直没哪个小女孩敢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路过一家小赌场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昨晚在巷子里见过的那个男孩儿,优秀的听力让伊凡听清楚了他和门卫正在交涉的内容:

“为什么我今天不能进去?”男孩儿的卷发有些凌乱,依然背着他的军绿色挎包,双手捏着挎包的带子,仰着头看门卫,出口的话很无辜。

保安也很无辜,非常抱歉地对他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赌场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

男孩儿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懵,他愣愣地说道:“可是上次你没拦我。”虽然在他赢了一千美金的时候荷官就提出要检查他的证件,最后以他是个未成年人的原因把他赶出去了。

但是起码他上次进去了啊!

保安满头大汗,心想我再把你放进来,我老板就要把我赶出去了。

从来没见过这种根本不出千还特么连赢的小鬼!难道他是赌神附体吗!老板从他进来之后就发誓从此合法经营,再也不赚未成年的钱了!

“请注意你的用词,男孩儿,我们赌场一直是合法经营,从不放未成年人进入。”假如这个小男孩儿再多说两句,他说不定就要强行把人赶走了。

男孩儿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转身答道:“好吧。”

又少了一次验证做题的机会,不开心。

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发男孩儿站在自己身后。

伊凡点了点头,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他还以为这人又要挨揍了,所以才过来看看。

毕竟,连续碰上同一个人被揍的场合,也是一种缘分。

不出半分钟,他就知道了这个昨天挨揍的男孩儿的名字——斯潘塞·瑞德。

又过了几分钟,当他们进入某家冰饮店内点饮品时,瑞德已经跟他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如何运用概率论在赌场的游戏里尽可能获胜的办法。

伊凡淡定地端着他们俩的饮料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对面滔滔不绝的瘦弱男生,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从餐盘里拿出属于对方的那一杯,放到瑞德的面前。

在他停下话语道谢的空隙里,伊凡语气平淡地感慨道:“如果我当初的数学像你这么好,也许我就不用转学了。”

因为不想学数学而接受了霍格沃兹的录取——

然后,他就在那个暑假饱受着英文的摧残。

这种黑历史想想就让人无法呼吸,这个世界对无法变龙的普通人类就是这么恶意满满。

对面的男孩儿一脸惊悚地看着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因为小学生数学不好就把人家开除的事情。

他紧张地挪了挪脚,不好意思地对伊凡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说数学……”

“没关系,反正已经过去了。”伊凡轻轻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这种事情,摇晃着一次性杯里的冰块,然后微微倾斜瓶身,轻咬着吸管吸出里面的冰摩卡。

店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叮铃脆响,与这声音一起扩散开来的,是随着门打开而吹进来的风,风里夹杂着让黑发少年闻过一次就牢牢记住的味道——

潮湿的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清新香味,又怎么都掩不掉底下土壤里掩埋的几乎要暴露在表面的腐殖物体的味道。

伊凡忍不住回头看向门边,与他一起看过去的视线不在少数。

门口走进来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金褐色的短发不算服帖地被抹到脑后,有几缕发梢略显张扬,露出那张英俊脸庞的光洁额头。

没有血色的脸庞白的有些过分,却只是将他的帅气凸显地更加明显。

他一手抱着几本书,另一手体贴地将门反手轻轻关上。

几乎在伊凡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同样感觉到他视线的爱德华也在同一时刻看了过来。

第3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天

拉斯维加斯的某家酒店泳池边,一个穿着深色皮衣的黑发女生指间夹着杯红酒,无名指和小指轻勾着高脚杯,倾斜杯壁看着酒红色的液体在其间晃荡,尽管对这颜色还挺感兴趣,但是对它散发出的本该是醇香的气味却没有半点感觉。

盯着酒杯看的眼睛里,纯黑色的瞳仁周围绕着一圈暗金色,彰显着她此刻的餍足状态。

正想要把这杯酒放到旁边的吧台上,眼前突然出现的画面让她的动作一个停顿——指间的力气仿佛被抽走,酒杯从她手里滑落。

一声脆响,雪白的瓷砖上四散着尖锐的透明玻璃碎片,酒红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听到声响的年轻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关切地询问道:“这位小姐,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问完之后还不忘赶紧让清洁人员来打扫这里,但是他在说完对讲机之后发现原地那个漂亮的女生只是毫无反应地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被定格了一般诡异。

正在这时。

泳池边缘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生,单手握着泳池的攀爬杆两步跨了上来,全然没去看地上的狼藉,替完全没有反应的女友跟服务生说道:“她没事,这只是个小意外。”

青年说话时的目光盯着那个服务员的颈侧动脉处看,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子,以为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是背后却一阵阵发凉,他暗自嘀咕着这对情侣可能有什么毛病,面上却分毫不显,只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微笑着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贾斯帕抬手把爱丽丝揽在怀里,假装要带她回酒店房间的模样,实则只是不愿让更多的人看到她这副怔忡的模样。

在刚按下电梯按键的时候,他怀里冒出个满是茫然的声音,其中又有一点不解:“沙漠里有一条巨大的……黑龙……还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

“什么?”贾斯帕低头看着她,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为她这零碎的毫无联系的话语。

爱丽丝抬头看着他,眼瞳里的暗金色已经变得格外明亮显眼,就连瞳仁都变得尖细了些,但是那近乎等于动物般的眼睛里,同样有深深的疑惑。

“我看到沙漠里有一条巨大的黑龙,而城市里有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握着一根奇怪的木头,穿过城市的街道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哪怕是重新组织了语言,贾斯帕也仍然对她描述的画面感到难以想象。

“与家人无关?”他选择先问这个重点。

爱丽丝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没有看见。”这就是让她觉得最茫然的地方,通常她能看到的,只会是关于身边的人的相关未来。

电梯到了这个楼层,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前的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决定——去找卡莱尔。

冷饮店内。

爱德华抱着书,走到与他们相邻的另一张桌上坐下,因为这家冷饮店和隔壁的书店是同一个店主,所以仅仅是抱着书本在这里打发一下午时光而不点任何东西也是被允许的。

原先爱德华只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自己刚买的几本书,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昨晚的‘熟人’。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表面上依然最普通的未见过面的陌生人那般。爱德华在小沙发上坐下,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而伊凡则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好似刚才只是听到了门口的铃声,下意识地去关注来人而已。

事实上,他有一瞬间感到疑惑:为这人仿佛熟悉的面容。

瑞德在他刚才转开注意力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在伊凡转回视线的时候有些局促地说道:“抱歉,我还有很多书没看,差不多到我该回家的时间了……”

“好的,有机会再见。”

伊凡轻轻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紧张地捏着自己挎包带子的模样。忍不住在想:难道真跟阿芙说的一样,因为自己冷着脸的样子很可怕,所以吓得同龄人都不想跟自己玩耍了?

从之前的聊天中,他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少见的天才——跳级上了高中,即将准备自学大学的知识,人生里最近的目标是尽快拿到数学博士学位,知识量丰富到伊凡见过的人类同一阶段普通人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也就是他没有魔法,不然应该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他向来尊重强者,不论是哪一种。

想到这里,他面部表情柔和了些,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卷发的纤瘦男孩儿冲他露出个友好的笑容,又很快地收敛了起来,将挎包重新背好之后,他起身对伊凡说道:“谢谢,祝你们旅途愉快。”

转身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脚步。打开挎包,低头在里面翻出一叠便签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什么之后,瑞德撕下便签,转头递给伊凡:

“这是我家的座机号码,呃……如果你们在拉斯维加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虽然我觉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到后面他显得不好意思极了,似乎觉得自己这临时兴起的补充有点多余,捏着便签纸的手忍不住用力,好像想把这个抽回来。

“谢谢。”在他收回之前,伊凡伸手接过了那张便签纸,目送他快速地转身离开的背影。

之后,他慢条斯理地将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重新握着桌上那杯冰块全部融化了的摩卡,放空目光看着窗外。

与他隔了一个过道的那张桌上,苍白英俊的青年仍旧看着自己的书,偶尔翻动的书页声音被掩盖在冷饮店内往来的声音中。

只有他们俩知道,他们都在等待着对方的动静,好像在等着什么信号似的。

半个小时之后。

爱德华合上手里的书,无视周遭各桌女生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起身往冷饮店的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伊凡晃了晃手里空空的杯子,难得拧了下眉头,认真地犹豫到底要不要再次跟上去。

……完全不认识,跟上去好像很奇怪?

可是那种奇怪的,连汤姆都觉得很有趣的气味,让他实在想知道那副人类皮囊下究竟装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因为实在很想要化龙成功,伊凡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冒险机会。这使得他在冷饮店的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决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因为下了一天的雨,夜晚拉斯维加斯的冷空气里难得夹杂了几分潮气,当然,这也让晚间的空气里多了几分让人寒毛直竖的凉意。

这个年代的拉斯维加斯,夜晚不仅仅是赌徒的世界,也是滋生黑暗的掩护,谁也不知道自己走着的这条巷子隔壁发生着什么事情,巷道里不知何处传来闷哼声、酒瓶碰撞倒地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话声、女人的笑声、又或者是野猫的叫声……

穿着灰色立领外套的青年独自走在前方,而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神情淡薄的男孩儿正漫不经心地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双方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默认的规则:要去到人少的地方。

突然之间,走在前面的青年停了脚步,半侧过身,修长的身形在路灯的照映下,拖出纤细的影子,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一只眼睛里淡金色的瞳色照亮。

安静的巷子里响起他略带磁性的嗓音:“很晚了,你不该再跟着我。”

而那个完全不惧环境孤僻的男孩儿也跟着停下了步伐,淡蓝色的眼眸因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显得格外淡薄。

伊凡开口说了一句话,是个很简单的叙述句,但是话语里却闪烁着淡淡的兴趣:“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没等爱德华再说话,旁边的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泛着极大恐慌的尖叫声,那声音如此的尖锐,又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他们俩都差点被吓到。

与此同时,爱德华身后的路灯电灯泡像是电压不稳定一样地发出‘滋啦滋啦’地声音,明暗闪烁了好几下,在那尖叫落到尾的时候,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噪音攻击,‘噼啪’一声——灯泡炸了。

离得最近的爱德华下意识地躲开这危险,身形似鬼魅,刹那间挪到了伊凡的身旁。

出乎他意料的,他身旁的男孩儿却是紧皱着眉头看向那尖叫发出的方向,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伊凡心底咯噔一声,感受到空气里明显的属于未成年的魔力暴走的波动,暗道一声糟糕。

如果他没料错,很快就会有美国魔法部的官员出现在这附近。

——为这完全不该出现的魔力暴走事件。

第4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巷道里。

一高一矮两个男生离得极近,在寻常人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环境里,没有丝毫的慌张,超越人类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可以清楚地在黑暗中与对方视线相交。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暗自防备的同时,又试图判断出对方真正的意图。

夜晚的风穿过这条街道,从拥挤的低矮平房内各个缝隙里穿过,空气中的讯息杂乱到令人无法判断,不知哪里飘来几句微弱的呼救声夹杂其中。

伊凡微微偏了偏脑袋,视线看向之前路灯所在一侧的那堵差不多三米高的水泥墙,仔细辨别那些声音究竟来自何方。

就在他侧耳聆听的同时,周围细细密密的灯泡爆炸声陆续响起,彰显着那个魔力暴走的孩子此刻状态有多么不稳定。

结合刚才听到的那些在风里几乎要消失不见的声音,他暗自在心底猜测:

……不会是哪个想不开的麻瓜把会魔法的小孩儿给拐了吧?

正好让他碰上大型少儿诱拐案件?

之所以判断这个小孩儿的魔力暴走不寻常,是因为这魔力里面夹杂着一种快要衰败的气息,就像春日里刚打开的花骨朵,下一秒却要从枝头凋零。

说明魔力的主人此刻的生命状态处于危险。

不论是哪个地方的巫师家庭都相当重视对后代的呵护,让未成年巫师陷入危险是概率相当小的事件。

这意味着那个小孩儿所处的环境里没有成年巫师。

想到这里,伊凡拧了拧眉头,看回面前那个青年的方向,轻声说了句:“离开这里。”

尽管他的语气轻柔,却含有莫名的指令色彩。

爱德华迟疑地站在原地没动,感觉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上一秒对方还致力于探究自己的身份,结果下一秒钟就好似对这件事全然失去了兴趣。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与刚才的路灯灯泡炸裂有关。

刚才他还以为这只是电压不稳定引起的意外,但是街头巷尾接二连三传来的声响告诉他,这不是意外,甚至像是人为的。

可他刚才完全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朝路灯打过去,他十分确定那灯是从内部炸裂的。

在爱德华因为疑惑陷入思考的时候,伊凡在心底数着时间,疑惑地思考着为什么美国的魔法国会完全没有派出巫师或者是傲罗来到这边查看。

暗自纠结了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恍然反应过来,这里是拉斯维加斯,而不是纽约。

因为总部设在纽约,而且成立的原因和英国的魔法部稍有不同,再加上美国国土面积广大的缘由,导致美国巫师界的管理机构在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比起英国魔法部效率要低得多。

伊凡想通了这点之后,决定先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不去管面前这个未知身份的帅气青年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稍稍抬起头,看着黑暗的天空,零碎的星光在暗黑的幕布上一闪一闪的。

在他的眼中,空气里慢慢出现一行行线条,弯曲的线条像是乐谱,又像是五彩的丝线,偶尔缠在一起成结,有的结越缠越紧,有的结很快就又散开,紧接着重新化作蛛丝般的弯曲线条。

——那是风的流动痕迹。

过了一会儿,爱德华看到了自从他变成吸血鬼之后最不可思议的一个画面,让他一度怀疑自己6·0的视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跟前的那个男孩儿抬起脚,就像是上台阶那样,凭空一步一步、平稳自然地往高处走去——而他脚底下分明什么都没有!

爱德华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伊凡却没管他。越往上走,风的结消失的越快,而且目前最牢固的那个结看上去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在墙头的位置超过半分钟。

等到他走到比墙头高出差不多半米的位置时,良好的视野让他刹那间看到墙后的那栋房子里究竟是个什么画面——

被木板交叉钉死的满是落灰的窗户里,好几个小孩儿靠着墙坐,彼此依偎在一起。

多的他却看不清楚,那窗户模糊到让伊凡相信,哪怕大白天有人趴在这高墙上往里看,多半也看不见房子里到底有什么。

当然,普通人也基本不会做出爬高墙偷窥人家的行为。

在脚下的那股托着他的力道即将消失的时候,伊凡眼快地看到院内下方空气里的几个新成结的地方,往前方跳了一下,身影瞬间消失在高墙后。

留在原地的爱德华:“……”他这是见证了一个小孩儿私闯民宅的全过程?

几秒钟之后,伊凡懵逼地看着从墙头悄无声息落到自己身旁的青年,用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是再明显不过的疑问:你跟来干嘛?

爱德华扯了下嘴角,帅气的脸上出现个稍显温和的笑容。

他心想,你之前的举动明显是遇到事情了,他一个成年人怎么也不能看着个未成年冒险吧?

虽然就这个未成年目前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他面对的事情究竟算不算得上是险还另说。

伊凡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好一会儿之后淡淡地移开目光,走到之前看到的窗户边。

“笃、笃”两声在窗户上的轻响惊醒了屋子里的孩子,他们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戒备地第一反应去看门的方向,只有少数几个距离声音近的,才茫然地看向窗户。

待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求生的意志都被摧毁到所剩无几,如同在空中挣扎着摇摇欲坠的被撕碎了翅膀的蝴蝶,在临近深渊的时候看着那近乎吞没自己的黑暗,终于放弃了挣扎。

有几个孩子被同伴推醒,懵懂地睁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窗户上的响声又很快地响了两下,声音很小,却足够让他们听清。

终究还没被黑暗全然吞噬,这如同在坠入深渊前刮来的最后一阵风,像燎原的火一样瞬间点燃了他们所有的意志。

一个年长的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慢慢地摸索到窗户边,哪怕不小心在这个过程里碰到了其他的孩子,那些小孩儿也是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一声不吭,就怕错过这个机会。

外面有人!

说不定是来救他们的!

尽管还不确定情况,却有人被自己联想到的这巨大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泪腺瞬间崩溃,长久以来被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绝望一并爆发出来,但是又被他们努力地压下去。

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哭泣,要是哭了就会被拖出去打一顿……

爱德华在听到他敲第二次的时候就想要阻止他,但是判断了一下屋里人的气息,他刚伸出的手就放下了,反而抬头去看楼上同样紧闭的窗户。

室内的那个年长孩子终于摸索到了窗户边,伸手碰到那被木头钉住的窗棂,小小声地说了一个词:“救命……”

他不敢大声,怕惊醒门外守门的人,但是这微弱的声音低到让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地步,于是他用指间在那还没磨平的生着倒刺的木头上划过,在落灰的窗户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最简单的求救信号。

就这样在落灰的窗户上写了五六遍之后,他呆呆地放下手,忽然意识到,外面是一片黑暗,外面的人看不到。

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的求救。

心底陡然而生一股巨大的绝望,那一刹那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喊叫出声,希望迅速灰败下来,让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底落下。

求求你……听到我的声音……救救我们……求求你……

伊凡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转头看着爱德华,用气音说道:“家庭暴力、儿童拐卖、或者绑架。”

爱德华也听到了那声呼救。

按理说,吸血鬼的骨子里可没有什么未成年的概念,他们最常见的后裔是他们初拥制造的,所以这件事本该与他毫无关系。

可是曾经身而为人的教条早已随着他身份的转变一并刻在了骨血里,哪怕他身躯已经变得冰冷,那些是非的判断也从未从他脑海里消失过。

他看了看二楼亮着灯光的窗户,想了想,退后了几步。紧接着从远处墙角边助跑两步,忽然发挥他极快的奔跑速度,刹那间到了伊凡的旁边,下一刻又在墙上轻蹬了一下,之后灵敏地一翻身,进了二楼不见了。

伊凡:……大哥,你这翻墙熟练度完全不逊于我啊。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伊凡就见识到了他与下午在冷饮店看书的文静模样截然相反的战斗力——

爱德华走到窗户边对他点了点头之后,伊凡上楼之后,在整栋楼里只能看到那些被打晕了的歪在各个角落里的大汉,甚至有的手里还拿着木棍。

“等等,你要干什么?”看到爱德华走向座机的方向,伊凡下意识地出口问了一句。

金褐色短发的青年淡定地说出一个词:报警。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光凭我们俩,没法联系他们的家长。”

讲的是很有道理,不过,你难道打算跟警察说是我们俩……空手打败了一堆彪形大汉拯救了儿童???

伊凡走到长相最凶恶的肌肉男旁边,打量着他手里握着木棍的姿势,这人倒地的姿势不错。

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之后,他掀了掀眼皮对爱德华说道:“叫警察很麻烦,我有个别的办法——但是可能得先请你离开这里。”

爱德华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什么叫做‘被利用完了就丢掉’。

“如果你不想丢掉今晚的记忆……”伊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和缓,但是表情却有些复杂,仿佛觉得接下来的事情特别麻烦。

爱德华从来还只让别人失忆过,还真没体会过自己失忆的感觉,听到少年的话有些稀奇地挑了挑眉。

但是看出了他神情里的那种郁闷,本性温柔的男人还是选择转身暂时离开这栋房子。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伊凡冷下脸,半蹲着身子,拍了拍眼前的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男人的脸,力道不轻。

男人从昏迷里醒来,对上一张格外好看的男孩的脸,还没想通眼前的事情,下一秒钟就看到一根木棍戳到了自己跟前——

黑发男孩儿低垂着眼眸,忽而勾了勾唇,露出个极好看的笑容,淡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温度,仿佛春日里寒冰消融,万物恢复生机的画面。

任何看到他微笑的人都会觉得头皮仿佛被什么电光炸开,愣神好长时间。

伊凡微笑地握着魔杖看着他,明明是在笑,那目光却是像看着蝼蚁般,让男人背后窜上一道寒意,他看着这男孩儿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咒语:“Stupefy(昏昏倒地)——”

刚恢复意识的男人再次昏迷了过去。

小剧场:

#吸血鬼大佬三观尽毁为哪般#

爱德华:能改变别人记忆的人不是只有我吗?

伊凡:你让大脑封闭术情何以堪?

爱德华:……???啥玩意儿?

第5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天

纹理均匀的浅棕色赤杨木魔杖顶端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与此同时,美国魔法国会监测到了这根魔杖的动静,迅速地锁定了区域之后,派出在拉斯维加斯休假的傲罗前往查看情况。

做完这件事情的伊凡从容地站直身体,往之前关押小孩们的一楼走去,却在经过的房间里遇到一个倒在地上的,鼻青脸肿几乎失去意识的小孩。

房间里的电灯明灭不定,地上还躺着俩肌肉虬结的醉酒男人,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男孩儿之前魔力暴走袭击了,总之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他过去查看了一下小男孩的情况,发现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本来打算往一楼走的步伐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到之前的房间里。

放在桌上的电话是暗淡的金色,拨号盘边缘都快生锈了,一副被使用过度的模样。黑发男孩儿走到电话旁,左手拿起话筒凑到耳边,伸出右手食指,熟练地用转盘拨打出去一个号码。

“阿芙。”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先开口喊了一句。

“伊凡,发生什么了?”接起电话的漂亮女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自己已经跟弟弟强调过这个时代的手机笨重麻烦,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空气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声音‘噼啪’,黑发男孩儿偏了偏头,回答的同时听到身后幻影移形到此处的傲罗开口的陌生声音。

“我用了魔法。”

“您好,请问是伊凡·阿尔曼先生吗?”

伊凡对他点了点头,又跟阿芙罗拉报了个地址之后,才挂掉电话转身,看着那个金发的傲罗对自己温声说道:

“我是史蒂文,史蒂文·霍克。根据美国魔法国会的监测显示,您的魔杖在几分钟前曾发射出一个咒语,介意把魔杖给我检查一下吗?”

事实上,来人听到他跟电话那头的人承认自己的行为还是蛮惊讶的,毕竟未成年学生在校外用魔法这行为十分严重,他看到的更多都是抵死不认的。

伊凡淡然地把自己的魔杖交给他,在他用检测咒语的时候平静地叙述道:“我是出于正当防卫,因为这里的成年麻瓜想要袭击我,他们还拐卖了一个未成年巫师。”

“……麻瓜?”金发的男人看着空气中显示出来的那个咒语,结果问出来的问题完全偏离中心。

伊凡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词:“麻鸡。”

“噢,那么——让我来看看现场的情况。”男人接受了他的说辞,根据半空中那句咒语指引的方向,走到那个被兰伯特打倒的握着木棍的男人身边。

看了看那成堆的东倒西歪的人,他狐疑地回头问伊凡:“你是怎么做到用一个咒语打败这里所有成年麻鸡的?”

伊凡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也许是他们之间起了内讧,谁知道呢?我之前一直待在房间里,在发现自己逃不出去之后才选择对他使用魔咒。”

金发傲罗:……看你这一脸淡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的未成年。

还好接下来不需要他再瞎扯了——周围又是一阵‘噼啪’轻响,阿芙罗拉和汤姆出现在了这里。

“抱歉,我是他的姐姐,阿芙罗拉·阿尔曼,也许你不介意我先问问他刚才的情况?”身形高挑的女人把手里拎着三四个购物袋递给旁边的男人,踩着高跟朝着金发傲罗走去,显然是还在商场大杀四方的过程中就被喊来了。

那个高大的傲罗正在查看那个被昏倒咒击中的,手里凶器都还没放下的麻鸡情况,回头跟她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摆了摆手说道:

“你弟弟弄出来的麻烦可不小,我们还得想个办法联系警局那边,一切结束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纽约总部。”

汤姆单手接过购物袋,另一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子,在阿芙回身走来之前,勾了下唇,俯身在伊凡的耳边轻声说道:“该提醒你的‘朋友’离开了。”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往另一侧挪了挪,示意伊凡看向窗外。

只是在室内随意地扫了一眼,他就大概了解了情况,无非是小孩儿不想和警局交涉,所以选择使用魔法,然后把事情丢给他和阿芙罢了。

伊凡听到了他的话,视线往窗外瞥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被自己姐姐拉出去学做人了。

“厉害了我的伊凡!昨天救了一个,今天救了一窝,我想只要在美国多待几天,说不定就能看到你拯救全美的英姿了。”阿芙罗拉带着他走到之前翻进来的二楼窗户边,挽了一下袖子,挑着眉调侃了他一句,才问他事情的缘由。

伊凡听到她这话确实也有点无奈,面无表情地把事情讲完了之后,补了一句:“也许我和阿斯维加斯不太合。”

……他一个心心念念只想化龙的少年,并不想走上拯救世界的道路好吗?

阿芙罗拉听完故事,诚恳地跟自家未来要变龙的大佬商量:“答应我,伊凡,树立起‘有困难找警察’的观念,别把你姐姐当驴子使,好吗?”

伊凡面上闪过几分迟疑,之后开口说道:“对不起……”

女人伸出右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同样的淡蓝眼眸里闪烁着笑意,启唇打断道:“开个玩笑——你做的不错,爸爸听到会很高兴的。”

收回手之后,她回味了一下手感,不顾少年的瞪视,再伸手过去揉了好几把,一副沉迷撸自家老弟的头发无法自拔的状态。

伊凡看在自己给她丢了个大麻烦的份上,忍辱负重地站在原地让她揉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阿芙罗拉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留下原地矮冷的弟弟黑着脸双手把乱如鸡窝的头发按回正常状态。

刚放下手,他听到一声克制不住的轻笑从窗外传来,于是刚恢复正常的脸色顿时又开始变黑。伊凡咬牙切齿地对着窗外说道:

“看来你今天是很想在我面前暴露真正的身份了。”必须要打一架了!居然敢对他开嘲讽!之前并肩作战的一丢丢友好值瞬间清空!

爱德华倚在一楼的墙边,听到楼上那小孩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消。

而后他抬起头,看着二楼亮起灯的地方,放轻声音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的名字是爱德华,爱德华·卡伦。”

站在二楼窗边的伊凡愣了一下,脑海里暴涨的怒气值一点点降低,顿了顿,他也轻声回了对方:“伊凡·阿尔曼。”

爱德华藏在黑暗里的金色眼眸也染上了笑意,发现对方和屋子里那些身份莫名的人能解决这个麻烦之后,从墙边直起身,跟伊凡告别:“你没事就好,下次见。”

伊凡看着窗户的方向,知道自己只要上前一步就能看到他的模样,但是他最终没有挪那一步,只是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飞速地原理这片地方。良久之后,他垂眸看着地板,唇边划开一点弧度,似是湖面上被蜻蜓轻点后绽开的涟漪。

下次?

下次你应该不想再遇到我了,毕竟——

我下次要还不能扒掉你马甲我跟你姓!

第6章:变不成龙的第六天

听到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走到巷尾的黑发男孩儿回头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跟着前面一行人的步伐往外走去。

美国魔法国会在拉斯维加斯分部的部长带着几个傲罗匆匆赶来,一个留下和史蒂文交接工作,另外几个越过他们,朝着后面警车的方向走去。

让他们唯一庆幸的是,看到伊凡使用魔法的只有那一个打算袭击他的男人,金发的傲罗已经对那人的记忆进行了清除。

他们此番交涉是为了另一个未成年的巫师。目前已经查到那个小孩儿暂时被麻瓜孤儿院收养,这次魔法国会希望能够和警局那边交涉,先暂时把小孩领走,麻鸡世界嫌弃孤儿多,大把巫师家庭可欢迎的很。

史蒂文搓了搓手,和自家部长表示自己牺牲宝贵的休假时光来加班,假期可不可以申请延长——惨遭拒绝之后,失魂落魄地站在旁边,一头金毛都暗淡了许多。

而他亲爱的部长却和阿芙罗拉愉快地交谈了起来,对他的难过视而不见。

然后他就在旁边萎靡地听着自家部长笑眯眯地对那几个巫师表示:既然不是恶意攻击麻鸡,性质当然没有严重到需要总部处理,除非他们想要去接受各大美国巫师媒体的采访。

史蒂文瞪大了眼睛,看向漂亮的亚麻发色女人——彼时阿芙罗拉正在强调自家的弟弟被麻鸡袭击之后心灵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我们只是借着伊凡有假期来美国休假,要是因此去到美国魔法国会,说不定还会惊动英国魔法部,到时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麻烦,你知道的,部长,我们并不想要什么奖励。”女人淡蓝色的眼眸里始终盛着淡淡的笑意,在说到假期的时候还瞥了旁边的金毛一眼。

史蒂文感觉自己的膝盖忽然有点疼。

他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心灵受伤的男孩儿,因为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又没有丝毫兴趣地平平移开。

史蒂文心说,部长你一定没看到这孩子淡定地在歹徒家里给家长打电话的样子,如果一定要说有谁心灵受到伤害——说不定那个拿着长木棍的麻鸡是全场最佳。

“当然,为我们的招待不周感到抱歉。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旅行中遇到其他的问题,魔法国会拉斯维加斯分部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打开。”在了解到阿芙罗拉在英国魔法部的职位之后,史蒂文的部长表现出十足的理解,甚至还微笑着表示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来找他。

史蒂文听的差点以为自己是在警局工作,目光沧桑地抬头看着天。

回到酒店。

一个和阿芙罗拉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出来,假如她自己不说,谁也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因为她的模样也不过十八九。

“你们回来了?想吃夜宵吗——咦,伊凡你什么时候跟他们俩出去的,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要一个人待在酒店?”

“下午出门散步,跟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伊凡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并不想把事情说出来让她担心,毕竟他妈妈是全家唯一一个反对他经历这些危险事情的人。

“妈妈,你买了夜宵?是什么!”阿芙罗拉换了鞋之后,有些兴奋地往厨房那边走。听到女儿的话,米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跟她说自己今天晚上经过夜市时候看到的好吃吃。

伊凡经过厨房的时候悠悠地来了一句:“我记得有个人三天前说过她要减肥。”

“减了啊,不信你问汤姆,今天下午的秤是不是显示我瘦了三斤。”阿芙罗拉守在微波炉旁边,眼巴巴等夜宵的同时不忘了理直气壮地反驳伊凡。

汤姆刚把她买的那几袋东西放到了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她这句,脚步顿了顿,迎着伊凡怀疑的目光,淡定地点了点头。

伊凡哼笑一声,用眼神问他:是你用魔法给体重秤动手脚了吧?

汤姆·里德尔笑而不语。

伊凡:心疼体重秤一秒钟。

他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片尾曲,这才跟沉迷电视剧的另一位家长打招呼:“爸。”

黑色短发的男人一副蔫蔫的样子,掀了掀眼皮瞧了他一眼,忽而目光一凝。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又看向在另一边坐下的汤姆:“汤姆,我现在接受一下剧透,告诉我凶手是哪个——另外,我讨厌拉斯维加斯,下一站能去个湿润点的地方吗?”

汤姆·里德尔不愧是他们家智商担当,哪怕之前根本没看过这个剧,也能给他爸合乎逻辑地指出凶手,顺便完善了一下凶手的背景故事。

“西雅图?”在厨房里偷吃到半饱的阿芙罗拉端着盘子走出来,里面放着几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蛋糕,顺口为下一站目的地提出建议。

对于她的一切要求,汤姆基本是没有过反对意见的:“可以。”

抱着沙发装瘫的男人将台调到天气频道,打算看看西雅图的气候再决定自己的意见。

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妈妈脸上全是无奈:“阿芙把我买的中式点心吃光了,所以你们就将就着吃西式的吧。”

身为全家食物链的底端,伊凡早就看透了自己这个唯一单身狗的地位,面无表情地从阿芙罗拉放在桌上的盘子里拿出一个小蛋糕,撕开包在周围的纸,凑到唇边咬了一口。

反正他对中式的东西是没什么感觉,全家也只有他姐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对这方面感兴趣,在没有继承龙族语言天赋的情况下,把中文都说的特别流利,而且乐于跟他们科普一切关于这个国家的事情。

“至于下一站,你们和阿尔曼商量吧,我去哪里都可以。”说完她就转身往房间里走,哼着好听的俄语歌,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极好看的长辫,夹杂了细细的一行行的装饰小花,显出几分可爱。

客厅里的几人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只能听到华盛顿频道的气候播报员声音。

“福克斯小镇明日温度为44·6华氏度到64·4华氏度,下午13时后或出现阵雨……”听到福克斯这个神奇的名字,阿芙罗拉好奇地转头瞄了一眼电视。

正在这时,他们的爸爸阿尔曼先打破了沉默:“伊凡,你晚上去了哪里?”

在谈论危险的事情时,他们家都会非常有默契地瞒住米拉,因为她反对伊凡为了化龙而进行的一切尝试危险的举动——许多年前甚至还因为对巫师世界存在一些误解而差点拒绝让阿芙罗拉去霍格沃兹上学。

伊凡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客厅里的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问题听起来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伊凡轻微拧了下眉头,回答道:“目前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还不知道身份。”

阿芙罗拉敷衍地点了点头,见沙发边的几人都不去碰桌上剩下的点心,悄咪咪地伸手去够盘子里的食物。

“爱德华·卡伦。”当这个名字从她弟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陷入了显而易见的呆滞,甚至因为过度的惊讶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下一秒她就跳了起来,捂着嘴睁大了眼睛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把手里的糕点放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之后,她回头看了看电视上已经跳过去的天气预报,又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凡。

“过来我看看。”汤姆看着她咬到自己的蠢样,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无奈,对她招了招手。

阿芙罗拉用舌头顶了顶上颚,倒吸了几口凉气,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之后盯着自家弟弟,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他说出的那个名字:

“爱德华·卡伦?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天晚上那条巷子里隐藏在暗处的人之一?”

因为她的语气实在很奇怪,加上那种很想说点什么却憋了半天憋不出来什么的表情,让伊凡也有点好奇地问道:“你认识?”

也不像啊,要是阿芙认识他们,之前在巷子里的时候他们应该会选择出来,而不是在巷子阴影里戒备地看着他们。

“说出你的故事,阿芙。”伊凡挑了下眉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短短的探究意味,盯着阿芙罗拉的表情。

阿芙罗拉心想我能说啥,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哈利·波特》,还特么能出现《暮光之城》……突然开始害怕在美国多玩两天会不会就遇到神盾局的特工了。

“没有故事,对了,刚才不是在说去哪里玩吗?我觉得这个福克斯也不错啊,接下里一周都会下雨呢,爸爸应该很开心吧?”阿芙罗拉将落在脸前的一缕波浪卷挽到耳朵后面,微笑着看向阿尔曼的方向。

阿尔曼沉默了三秒钟,顺着女儿的意思转移了话题:“嗯,气候湿润的地方我都没意见。”

但是伊凡就没这么容易跳过了,他看向汤姆的方向,语重心长地劝道:“汤姆,想开点。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阿芙罗拉伸手就想敲他脑袋,被他敏捷地躲过,之后,她就听到自家的男人嗓音含笑着一锤定音:“那就去福克斯吧——至于你什么时候认识了美国这边的新朋友,我想,晚上你会告诉我答案的,对吗?”

阿芙罗拉秒怂,举手投降:“亲爱的,你给我一个狡辩的机会。”

此刻跟家人准备回到福克斯小镇的爱德华刚走出酒店,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奇怪的人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罗莎莉注意到他的反常,好奇地问了一句。

爱德华笑了一下,低声回道:“没事。”

错觉?

还是真的有人盯上了他?

除了今天那个小孩儿,他应该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才对啊?

小剧场:

汤姆:听说有人要绿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我,汤姆·里德尔,黑魔王,知道吗?

爱德华:……?关我什么事?我真不认识你老婆。【茫然·jpg】

第7章:变不成龙的第七天

福克斯镇。

小镇紧挨着大名鼎鼎的西雅图,却鲜为人知。终年的阴雨笼罩着这个小山城,一年里少有见到阳光的时候,但是克伦家族却对这里十分满意。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不想暴露在日光下的存在。

林间有一栋两层楼的西式别墅,装修风格简约大方。窗户外就是茂密的针叶森林,高大的树木拥有坚硬笔直的躯干,偶尔晴天时会有那么三五柱金色的日光落进窗户里,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环境。

金褐色头发的青年手捧着一本书靠坐在房间的窗台上,侧脸轮廓线条硬朗,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在专注看着什么的时候极为迷人——哪怕他的肤色比起寻常人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苍白。

‘咚、咚’打开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爱德华抬头看去,黑色短发的女生冲他俏皮地笑了一下,脑袋往门外的方向侧了侧示意他出来,开口解释道:“我们只离开了一个星期,就有家伙想要来抢地盘了——卡莱尔让大家集合一下。”

青年合上手里的书,从窗台边起身,皱了皱眉头问道:“谁?你看到了吗?”

“看是看到了……”爱丽丝想到那个画面,眼睛里再次浮现出茫然和困惑。她总觉得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看到一条黑龙和那群古怪的人之后,自己都快看不懂自己的预言画面了。

察觉到她话里的沉吟,爱德华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某个晚上,遇到了几个奇怪的人?里面还有个气味不像人类的男孩儿?”爱丽丝不知道爱德华之后的事情,所以在努力唤醒他的记忆,好为自己接下来讲的事情做铺垫。

“伊凡?你看到的画面和他有关系?”爱德华没想到回到福克斯镇之后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几分惊诧。

爱丽丝有点晕,她纤细好看的右手食指在半空中划了划,半天才搞懂自己看到的这个画面的来由:“咦?原来你认识?”

那上次自己看到的那个连卡莱尔都摸不着头脑的画面难道也跟爱德华有关系?

想到这里,爱丽丝把这两次看到的画面都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你知道他们的身份?”末了黑发的女人期待地看着他,浅色丝巾衬得她那张脸格外精致好看,尤其是她此刻因为好奇而微微发亮、甚至快要转化成暗金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爱丽丝等着解惑,爱德华却是恍然大悟——联系到爱丽丝说的手里拿着木棍的人,和那条黑色的龙之后,他想到自己看的一些关于中世纪巫师的文章,得出了结论。

“巫师和……”他顿了顿,唇边出现一缕浅浅的笑容,似乎为发现了伊凡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愉快,“龙。”或者说是,拥有龙的血脉的人。

“龙?真的是龙?”爱丽丝联想到自己之前预言画面里看到的那条气势恐怖的黑龙,忍不住背后一凉。

总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变得连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吸血鬼都觉得魔幻起来了。

小镇入口处的某家旅馆门口。

因为福克斯小镇唯一的产业是伐木业,经济发展也不是很乐观,所以整个小镇就只有一家旅馆,反正也没有游客会光顾这里。

“我闻到了大海的味道。”阿尔曼从租的小汽车上下来,走到后备箱去拿行李的时候,语气愉悦地感慨了一句。

跟在他后面下车的依次是伊凡、米拉、阿芙罗拉和汤姆。

“我现在开始觉得鱼能变成龙不是没有道理的……”阿芙罗拉听到阿尔曼的感慨,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这副有水的地方就是天堂的模样,搞得她差点以为自家老爸其实是跃了龙门才成的龙。

“龙族本来就很少种类是纯陆地生活的,尤其是黑龙,居住环境更喜好潮湿的地方——阿芙,我建议你有空多看点书。”伊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诚恳地提出建议。

阿芙罗拉:“干嘛呀,对差生不能友好一点吗?”

伊凡气定神闲:“不能。”

“祝你们旅途愉快,说实话,这年头实在很少有人会选择来这里旅游——如果你们今天错过了我,我保证没有其他的司机认得来这儿的路。”司机也下了车,脸上洋溢着赚了一笔的喜悦,正想过去帮忙拿行李,结果黑发的精壮男人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拿了下来,站在旅店门口了。

“谢谢你送我们过来,先生。”米拉冲他友好地笑了笑,跟在阿尔曼的身后。

“不客气。”司机还想说点什么,道路上匆匆跑回来一个人,身上穿着牛仔衣裤,对着他们说道:“抱歉,各位,我之前在那边监督工人,回来晚了。看起来你们也刚到——愿意和我们一块儿用个晚餐吗?”

米拉笑眯眯地答应了:“当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正在这时,伊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片树林。

汤姆低笑了一声说道:“为你而来啊。”明明面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得了,但是碧绿色眼睛里跳跃着的兴味却怎么都无法掩饰。

仿佛一条毒蛇正在饥饿时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来,于是表面上一动不动,实际上只是在等待更好的狩猎时机。

阿芙罗拉离他们俩最近,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跟着回头看去。

米拉注意到孩子们的动静,回头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

阿芙罗拉挥手把头发拨到脑后,亚麻色的卷发在空中弹跳出柔软的弧度。她微微一笑,低头看着自家弟弟,相当平静地给他甩锅:“伊凡说他看到那边的林子里有松鼠,想过去看看。”

阿尔曼右手握拳凑到唇边轻咳了一声,看向他们几个,目光里只有一个意思:动静小点。

伊凡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瞧了自家姐姐一眼,但是没有出言反驳,权当默认。

……松鼠?

扯谎也不能扯个像样的,全世界的可爱小动物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吓得转身就跑好吗?

至于有极少数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都是被吓到灵魂出窍的。

年轻的妇人点了点头,看了看那边的树林,之后笑容温暖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吧,别走远,记得在晚饭之前回来。”

伊凡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一直很想知道自己在妈妈眼里为什么形象如此傻白甜,但是想了想,得亏是傻白甜这会儿才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正好我最近的研究偏向丛林方面,我跟他一块儿去看看吧。”汤姆语调温和地提议,面上的微笑永远恰到好处,让所有的异性看到就忍不住心软,甚至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米拉眼底的温柔更盛,对他点了点头:“当然。”

在他们俩转身之后,阿芙罗拉右脚脚尖踮起,往后蹭了一步,而后略一转身准备跟着开溜之时,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阿芙,你想去哪儿?你昨天不是说要是能找到旅店,就跟我一块儿学点厨艺吗?”

阿芙罗拉心底一个咯噔,僵硬地转过身来,心想厨艺什么的靠边站,看热闹才是王道啊。

面上装作无辜的样子,长而卷的睫毛扑闪着眨了眨,奈何她那双迷人的眼睛要妖娆那是绰绰有余,想要装单纯那是还差点火候:“我……说了吗?”

“嗯,你说了。”给她暴击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她家亲爱的汤姆·里德尔。

阿芙罗拉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好半晌只憋出一句:“我做的西红柿炒蛋有那么难吃吗?”

汤姆·里德尔眼底盛着温柔,看着阿芙罗拉,语气认真地说道:“没有,亲爱的,很好吃。”

可是他已经整整吃了两年了。

是时候,换个味道了吧?

森林边缘是陡峭的悬崖,再过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灰蒙蒙的天空上乌云翻滚,笼罩着浪花汹涌的海域,像是随时能落下几道电光的模样。

森林内,下过雨的潮湿空气在林子里氤氲着,在各个叶片底下,菌类悄然冒出一把小伞,静悄悄地吸收这份潮湿开始生长。

湿润的空气里夹杂着常人捕捉不到的,对嗅觉敏感的生物来说又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伊凡回头看了看背后,已经看不到下榻旅馆的踪影了,树木掩盖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旅馆那个方向的窥视。

“味道真是让人着迷,我从来没闻过这么特别的味道……你的血尝起来一定也很不错吧?”前方的树上,一个人用腿缠着树干,倒挂着落下来。

伊凡轻嗤一声,抬头看着那个吸血鬼。

下一秒钟,从他的身后冒出一道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那个身影,那人僵硬着从树干上掉了下来,摔成了……一地的碎片。

就像是什么雕像碎了一地,完全让人难以想象这之前还是个会说话的人。

汤姆右手握着紫衫木魔杖,走上前一步,挑了下眉头看着那摔成七零八落的家伙,口吻里带出几分兴趣:“没有血?看来我可以更新一下吸血鬼的资料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另一处蹿了出来,闪电般地挪到了汤姆的身旁,伸手就想去拧他的脖子——

结果刚伸出手,人就在自己面前,仿佛被吸进了另一个空间里似的,全然失去了踪影。

伊凡身侧的右手小指勾了一下,森林里刮起一阵风,送着他的身形往后避开一段距离。

站定之后,他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留一个给我啊。”

下一瞬,汤姆的身形出现在那个吸血鬼的身后,男人察觉到动静,回头去看这个人类想要干嘛,刚一回头,一只白皙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脸上。

汤姆左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菱形宝石戒指,手指修长,只是此刻做出这种按在别人脸上的动作多少显得与他斯文的外表有些出入。

“皮肤冰冷?”他姿态悠闲,慢条斯理地道出吸血鬼的特征。然而,在他话音响起的同时,手底下吸血鬼却是一声惨叫,感觉自己和对方手接触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一样恐怖!

而旁观的伊凡看的清清楚楚,吸血鬼的脸上与汤姆的手接触到的部分,正在迅速地变成死灰色,然后蔓延到他整个大脑。

将黑魔法运用到极致的力量,恐怖如斯。

等到汤姆·里德尔松开手的时候,唯二的两个敌人已经身首分离地倒在地上了。

伊凡:“……”他现在不想说话,心好累,怪都抢不过。

汤姆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状态,轻笑了一下,安抚似的说道:“刚才的两个有点危险,不太适合你——不如,我们请旁观的几位客人来陪你练练手?”

他唇边笑意未落,碧绿色的眼眸看向林子的另一处。

小剧场:

在暗处围观的人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不约不约!

伊凡:……作者,我还是主角吗?

作者:……emmmm……你是啊,相信自己嘛……总有一天你是的。

第8章:变不成龙的第八天

爱德华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莫名觉得心底一凉,除了同镇的那些狼人之外,他还从没有遇到其他让他这样有危机感的对象。

他从一棵树干后走出,扯了一下唇角,眼底晕开几分笑意,看向伊凡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下午好,真巧。”伊凡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意外,同样是早在刚才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之后,男孩儿的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往他的身后看去。

两人的语气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见面——假如刚才不是发生了那么一场吸血鬼袭击人类结果被反杀的画面,那么他们的语气还能更自然点。

卡伦家族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地从树林里现出身形,领头的卡莱尔走到爱德华的旁边,金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那张同样文质彬彬却又更显温和的脸庞。

与汤姆的温柔假象不同,卡莱尔的温柔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

“你们好,我是卡莱尔·卡伦,爱德华的父亲——请不要误会,我们对你们没有敌意。”

就凭那个看上去斯文实际上出手狠辣的巫师的动作来看,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这句话说晚了,对方会假装看不见伊凡与爱德华的交情,再继续拿他们家人来研究吸血鬼的特性——

卡莱尔向来不会主动寻找冲突,甚至是避战的,这也和卡伦家族的“素食主义”要求相合。

汤姆碧绿色的眼眸打量着走上前的这个男人,面上做出判断对方意图的模样,实则在想之前阿芙跟他说的关于这个家族的事情。几秒钟之后,他略挑了一下眉毛,颇为遗憾地收起了手里的魔杖。

他朝着卡莱尔伸出右手:“汤姆·里德尔,你好,卡伦先生。”

双方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面上都心照不宣地……仿佛只是正常人在社交场合的相遇。

如果不去注意地上七零八落的残肢,那这画面简直再和谐不过了。

在看到爱德华身后那几个吸血鬼暗自放下戒备的时候,伊凡眼底出现几分浅浅的笑意。

天真,以为巫师收起魔杖就没有战斗力了吗?

爱德华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缕笑意,只觉得有几分莫名。罗莎莉他们从身后走出,爱丽丝愉快地挥手跟伊凡打了个招呼:

“你好,其实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伊凡脸上神情柔和了些,对她点了点头,回了个词:“是的。”

虽然在巷子里的时候并没有真的见到他们的模样。

贾斯帕看了伊凡一眼,转开目光,跟其他成员走到那些尸体附近。在罗莎莉他们辨认出地上两个吸血鬼尸体身前的身份之后,几个好看的人像是捡垃圾一样将残肢拎到林子另一侧面对悬崖方向的裸露岩石上,贾斯帕拿出打火机,‘咔擦’一声,火苗亮起,他俯身点燃那堆残骸。

火舌吞没了那些残骸,也带走了空气里那浓烈的血腥味。

发现伊凡在看这一幕,爱德华解释了一句:“他们的生命力很顽强,这是最彻底最保险的办法。”

伊凡轻微挑了下眉头,将他的用词重复了一遍:“他们?”

怎么,你没被包括在这个范围里?

爱德华灰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唇角翘了翘,露出那种稍稍有些无奈的表情,妥协般地说道:“好吧,我也算——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边旅游?”

毕竟福克斯可不算是个多么著名的地方。

伊凡看了看那边和卡莱尔‘聊天’聊的正开心的汤姆,跟爱德华在悬崖边上的那一条弯弯窄窄的岩石路上悠闲地走着,随口应道:“我爸爸厌倦了拉斯维加斯的干燥,更想要选个潮湿点的城市。”

爱德华了然地点了点头,没等他说什么,伊凡毫无征兆地停顿了脚步,微扬着头看向这个金褐色头发的帅气青年,眼眸敛了敛,淡蓝色的眼眸里光芒暗了几分。而后,他猝不及防地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是肯定句。

话里没有半点意外。

爱德华依然只是微笑,礼貌又温柔的笑,像是邻家的温暖小哥,若是此刻与他打交道的是个女生,准被迷得七晕八素了。

伊凡见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样,唇畔展开一个弧度,很快又收了回去,似是觉出几分好笑。

——明明双方都已经互相摸透了对方的底。

福克斯小镇唯一的那家旅店门口。

之前送伊凡一家过来的司机开着另一辆小车再一次驶进了小镇里,穿着宽松衣服的司机笑眯眯地打开门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斯旺小姐,从这里进去就是福克斯小镇了,顺便一提,你旁边的这所房子是小镇唯一的旅馆。”

“好的,谢谢。”背着单肩包的女生对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从车内走出,金褐色的小卷发衬托出她精致的面容,秀气纤长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下,唇色似粉冰冰的果冻,看上去还有几分属于少女的可爱。

只是她这会儿的心情可算不上太愉快。

站在旅店的门口,看着通往镇里的那条公路,听着耳边汽车开走的尾气声,低头将脚边一颗石子轻轻踢开,深呼吸了一口气。

想了想,她走到旅店的门口,敲了敲门。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旅店的大门是打开的,但是在室内没有看到人,大概是厨房的方向传来菜刀砍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她只往里走了一步就停下了,礼貌地等待屋主的回应。

“我去看看吧。”厨房里,阿芙罗拉拿着个青苹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凑到唇边咔嚓咬了一口。听到敲门的声音,看了看忙碌地不可开交的自家妈妈和店长的妻子,她自觉地转身往外面走去。

“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阿芙罗拉把嘴里的香甜果肉咽了下去,微笑着询问门口的来客。

贝拉看着倚在厨房门口悠然啃着苹果的女生,先是礼节性地露出个笑容,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我今天刚到这个小镇,想联系一下家人。”

“当然可以,电话在那边桌上。”阿芙罗拉回答她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几声拨号声响起之后,金褐色发色的女孩儿对着话筒开口说道:“爸爸,我是贝拉,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阿芙罗拉轻‘啊’了一声,她有一个直觉,觉得自己即将见证历史诞生的伟大时刻。

“大部分时候,我所处的地方都没有现代的通讯设备。”旅馆门口,在爱德华想要留一个伊凡的联系方式时,黑发微卷的男孩儿诚恳地告诉他——自己大半的时间都处于失联状态。

爱德华显然有些惊讶,不过想到现在这些通讯设备比较笨重麻烦,而且伊凡的家庭情况还比较特殊的时候,他又释然了。

“那你们之间是怎么相互联系的?”理解归理解,他对巫师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紧接着,他就看到这个差不多只到自己肩膀高的,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孩儿皱了下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一样,纠结了半晌,还是认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他们通常用猫头鹰进行相互之间的联系……但不包括我。”

伊凡看起来是真的有点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在爱德华等着他下文解释的空隙里,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

最后有些沮丧地、像是认命了似的轻舒了一口气,于是故作轻松一般,试图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给跳过去,连出口的语气都放缓了许多:

“因为那些猫头鹰根本不敢靠近我。”

说不敢靠近简直是轻了,他永远忘不了第一年刚去到霍格沃兹,想要给家人写封信报平安,结果在猫头鹰棚屋里遇到的场景。

就在他刚踏进房间那一刻,整个房子里所有的猫头鹰像是集体逃亡一样慌不择路地从架子上飞起来往外蹿,甚至还有些懵逼地撞到了墙壁上,顺着坚硬的石墙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又扑棱着翅膀飞出去……

漫天的羽毛在室内洋洋洒洒地落下,像是冬日里的飘扬的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脸,他到现在都觉得——当时站在棚屋门口的自己模样一定傻极了。

简直就是万脸懵逼。

爱德华忍不住笑了一声,察觉到伊凡瞪来的视线之后,很快抬起右手,手背在唇边挡了挡,轻咳了两声,假装自己刚才是在清嗓子。

怎么说呢,在听完爱丽丝的预言之后,他对龙族的形象全是凶猛强大又残忍,但是见到这条小龙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

猛兽慢条斯理地于蔷薇花丛旁经过,于是蝉鸣、蛙叫通通因为它的靠近而吓得停止,在天地寂静之间,猛兽小心翼翼地凑到开得最盛的那朵粉蔷薇旁,翕动鼻翼嗅了嗅,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柔软的内心无关乎力量。

想到这里,爱德华唇边的笑意半天都没收起来。

伊凡:……???

心里有点急,又有点生气。

他搞不懂,被这些动物害怕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吸血鬼的脑回路怎么这么难懂?

“下一学年你可以考虑使用飞路网和家里联系。”正在这时,汤姆的声音传到了他耳中,伊凡回头看去,男人正慢悠悠地用右手理着左手手腕的袖口。

合身剪裁的西装将他的气质衬得无比绅士,修长白皙的手指做着这样漫不经心的动作时,配上他唇边那分若即若离的笑,估计不剩几个女人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

旅店门口走出来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是阿芙罗拉。

亚麻色的波浪卷因为被高高束起,从脸庞一侧落下时,衬托出那脸庞的精致白皙。她挑了下眉头,像是浅海那样迷人的淡蓝色眼里全是笑意,她开口问道:“哇哦,玩得尽兴吗?”

“还不错。”汤姆在看到她的时候,碧绿色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许温度,周身的疏离气息淡去许多,就连唇边的笑容都难得带了几分真意。

两人一问一答间,其他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在阿芙罗拉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贝拉一时间看到这么多人,心想原来这个小镇也没有之前那个司机说的那么荒芜人烟,心底对父亲的居住环境总算缓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发现这些人的颜值都普遍偏高。

一眼看过去,不管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男生,还是后面那看上去像是一大家子的人,各个肤白赛雪,面容俊美。

爱德华原本在笑伊凡的事情,然而这个女生走出来之后,他的视线就不可避免地往她那边移去。

看不到思想。

又看不到思想。

就连鲜血的味道,都比普通人的更加浓郁——与伊凡那股香甜里透出的令人心悸的强大威慑感不同,这个女生身上的味道像是所有吸血鬼的罂粟。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贝拉的眼神又转了回来,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心跳不知怎地漏了一拍。

阿芙罗拉对着汤姆招了招手,在他走上台阶来到自己身边之后,单手搭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快看!年度爱情电影巨作!免费系列之男女主角宿命相逢!”

汤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底露出几分索然无味的情绪来。

从镇里的方向开过来一辆警车,停在了旅馆的另一边,开着车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拔了车钥匙下来,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快步走向贝拉:“嘿!我的宝贝女儿,你真的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咦,克伦医生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刚想直奔贝拉来个拥抱的查理注意到周围的人之后,惊讶地跟卡莱尔打了个招呼。

“正好出来散步,遇到了爱德华的朋友。”卡莱尔对查理礼貌地点头致意之后,看了汤姆他们一眼,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爸爸!”贝拉松了一口气,在查理打完招呼之后快步走下台阶,跟他来了个拥抱。

就在这时,爱德华脸上也露出几分纠结,他小声地问了伊凡一句:“难道……这个女孩儿也是个巫师?”

至今为止他的读心术只在巫师的身上失效过啊!

第9章:变不成龙的第九天

三天之后。

福克斯小镇旅店门口。

好几辆警车从里面开出来,因为小镇外面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地方警局接到报案之后就立刻出警。

今天也是伊凡全家离开这个小镇的日子,爱德华因为和伊凡的交情,来旅店门口送送他们——但是他没想到会再一次在这里遇到那个女生。

贝拉·斯旺。

他是从卡莱尔那里得知的这个名字,因为卡莱尔和查理的交情还算不错……大部分时候,查理这个医生还会被查理邀请去警局客串一下法医。

尽管伊凡上回很肯定地指出这个女生身上不具有巫师的魔力波动,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类很不一般。尽管她的身上没有伤口,然而隐藏在皮肤下的血液散发的致命吸引力却半点没少,就连脖子上大动脉的轻微跳动都在他眼里无限放大。

“再过一会儿,是不是你的眼睛又要变色了?”伊凡站在他对面,手里捻着一枚针叶,脚边放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因为东西不多,所以提前收拾了出来等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掀起眼皮,淡薄的蓝色眼眸看了看对面的青年,语气里蕴着一分易被察觉的调侃。

爱德华收回视线,眼眸仍然是灰蓝色,和熟悉的朋友说话时他唇边往往是带着笑容的,此时依然如此。

“伊凡,你真不像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他轻抒了一口气,脸上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奈。

伊凡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之后回道:“你说的那是人类。”

虽然他要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化龙,他就会以人类的形态经历生老病死,但是他百分之一万相信,自己会成功的。

嗯……智障如老爸都成功了,没道理他不行。

“说起来,你不去看看那个山谷外的野兽袭击案件?”伊凡的目光往小镇外的方向示意性地转了一下。

爱德华显然比警局得到的消息更早,平静地回答道:“确实是普通的野兽袭击。”

旅馆门口的小花圃旁。

贝拉低头看着花盆里开的蔫蔫的红色小花,然而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另一侧的那两个人——或者具体点,就是爱德华。

她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不止一次地察觉到那个人在看自己,可是每次她注意到的时候都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听爸爸提过卡伦医生的家庭,所以贝拉也知道他的名字。平心而论,爱德华长得很不错,帅气迷人,如果福克斯小镇此刻能有阳光落下来……贝拉觉得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看。

“我终于!收拾完了!感天动地!”阿芙罗拉从旅店门口走出来,举起双手高兴振奋地说了一句。

伊凡回头看她,果不其然——此人两手空空,所谓的收拾完全指的就是出门前的化妆而已,至于什么收拾行李,不存在的。

“那么,如果有机会,下次见。”爱德华双手插着衣兜,往后退了一退,微挑了下眉头,笑意满满地看着伊凡。

伊凡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说明了一句:“如果我能找到愿意替我送信的猫头鹰,今年圣诞节我会给你寄礼物。”

“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爱德华灰蓝色的眼底笑意更深,毕竟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人,他还从来没收到过来自一条龙崽的礼物。

“拜~”阿芙罗拉走的时候还挥手跟爱德华说再见。她的视线在爱德华和贝拉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像是在期待什么好戏。

爱德华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上车之后。

阿芙罗拉拍了拍前座伊凡的位置,将脑袋凑到椅背上,笑嘻嘻地跟他说:“我每次看到爱德华和贝拉站在一起就觉得很有画面感——问题是,我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你也每次都在画面里?”

伊凡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头用一副‘你大概脑子瓦特了’的表情上下觑了自家姐姐一眼。

“你说的是刚才在旅馆门口另一边的那个女人?”伊凡坐回座椅里,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着,从兜里摸出一条口香糖,剥开包装塞进嘴里之前开口问了一句。

阿芙罗拉嗯了一声。

伊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仍然没搞懂这个女生和自己还有爱德华之间存在什么联系,面无表情地把口香糖塞进嘴里。薄荷的味道从舌尖绽开,他不紧不慢地嚼着口香糖,不再说话。

英国。

又到了霍格沃兹一年一度的开学月份。

对角巷从八月中旬开始就会慢慢变得热闹起来,直到开学前一周更是会把人直接挤成纸片,刚走进巷子移动全靠跟着人群飘,被挤进哪家店算哪家。

伊凡自从去年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再在热闹的时候踏进对角巷一步,而且今年本来就没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在伦敦等到开学完全没毛病。

“不,你的巫师袍该换了——而且,我在你刚放假的时候吧,不小心借用了一下你的坩埚。”说到这里,原本理直气壮要求伊凡出门的阿芙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的心虚。

伊凡脸色微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过了几秒钟之后,他默默地告诉自己:算了。

“那你去买。”他不情愿地把这个事情推给烧坏自己坩埚的罪魁祸首。

阿芙罗拉点了点头,轻松答应:“我买我买,衣服钱我也出——问题是你总得跟去量尺寸吧?”

就这样,今年的伊凡依然臭着一张脸站在了对角巷那堵展开的砖墙前。

当满世界的人群混合着汗臭味、猫头鹰味、蟾蜍味、加上对角巷原本就有的各种店铺的味道——他发誓他还闻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发霉的潮湿蘑菇味道朝他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时,他真的想选择死亡。

“诶,钱好像没带够,先跟我去趟古灵阁吧。”相比于伊凡那副被别人欠了八百万的表情,阿芙罗拉脸上简直是笑容灿烂,对眼前阻挡自己道路的人群障碍视而不见。

阿芙罗拉抽出魔杖,想要让人群分开出一条能供自己通行的道路。

五秒钟之后,拥挤的小巷子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

伊凡嘲讽似的冷哼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向她,意思很明显:来,再扔个魔咒试试。

阿芙罗拉:……妈耶,气!气鼓鼓!

于是他们俩老老实实地被挤到了……奥利凡德魔杖专卖店门前那处空隙上。比起被孩子们趴满的魁地奇扫帚店橱窗和门口,这里真的算得上是少有的冷清。

大概所有巫师都知道奥利凡德脾气古怪吧。

但是——伊凡宁可被挤到魁地奇扫帚店的门口。

大门的透明玻璃后面,能够奥利凡德先生在柜台后的身影,他正低头用羽毛笔不知道书写着什么,羽毛笔律动的节奏算得上轻快。听到门口有人碰到门之后响起的风铃声,老花镜下的眼皮子掀了掀,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一看顿时不得了,他顿时提了一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阿芙罗拉大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看到这位魔杖制造行业大名鼎鼎的老先生来迎接过谁。

她正想享受一把被奥利凡德迎接的荣幸时,老先生走到门前,拉着脸瞪了一眼伊凡,然后狠狠地把‘正在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

‘本店今日休息’赫然跳入他们的视野。

阿芙罗拉:……???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得罪这位先生的事情,于是她低头看着伊凡,发现自家弟弟脸上满是‘果然如此’的无语。

“伊凡……说出你的伟大事迹,我会为你鼓掌的。”想了想,她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诚恳一点。

伊凡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半晌之后,他语调平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一年前,我在他这里购买了魔杖。第二天,我发现自己的魔杖坏了,所以又来买了一根。那天,奥利凡德先生对我说‘要是在一年内,我再来这里试图购买第三根,我就会成为他黑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永远。’”

好绝望,其他学生能想起来的关于霍格沃兹的故事都特么充满快乐,怎么到了他这里全是黑历史,而且都是不堪回首的那种。

阿芙罗拉目光复杂地回味了一番他的悲惨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差不多半分钟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咦?你的魔杖坏过?是被掰断的那种痕迹吗?”

伊凡顿时认真地看向她,用表情诠释着一句‘只要你说出是谁,我保证打死他’。

阿芙罗拉完全不担心将要被他打死的对象,愉快地出卖了对方:“去年老爸拿着根魔杖来问我这个怎么用,他当时还以为这个是用来进行武力攻击的武器,还试了试坚硬度……呃,伊凡,想开点,你看,你还没踏进奥利凡德的门,也许黑名单上还不会那么快有你。”

“我看到了——”伊凡的目光充满绝望,他了无生趣地看了一眼奥利凡德在里面的身影,又看回自家姐姐,语气里满是死水那样的平静意味:“刚才他换了个本子,恶狠狠地写了一会儿之后,把本子塞到了柜子下面。”

好绝望,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家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条龙命你们拿走算了。

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奥利凡德拒售魔杖的人,这种头衔……你们谁要谁拿去好吗?!

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第10章:变不成龙的第十天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长长的红色火车待在铁轨上,蒸汽头上冒出淡淡的白色烟雾,旁边的站台上来往的行人衣着服装差异极大,黑色的巫师袍和现代的大衣牛仔被框在一个镜头里,上演着两个时代的碰撞画风。

站台某处。

一个将淡金色长发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握着蛇形权杖,正拧着眉头看着前方人来人往,充满打闹、欢笑的场景,银灰色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分嫌恶。

“你本来不必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个面容端庄的女士,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起一半,此刻看着自家丈夫的眼里有几分无奈。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前方的场景时,眼底的情绪又与丈夫如出一辙。

站在女人身侧的男孩儿显然眼底的情绪要丰富得多——他淡金色的头发用发胶整齐地固定在脑后,继承自父亲的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即将入学的兴奋怎么藏也藏不住,微微抬着下巴,显出几分故作高傲的气态来,偏偏因为他长得不错的脸蛋儿显得无比和谐。

听了纳西莎的话,卢修斯联想到自己在魔法部听说的消息,眼底的厌恶散去许多,换成了几分难得的欣赏,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微妙的畏惧——

他条件反射地扬了扬下巴,微微拖长语调说道:“有个老朋友今年要去到霍格沃兹任教。”

纳西莎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是谁,暗绿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困惑和不解。

但是她知道,能让丈夫放下自己的事务,百忙之中抽空特意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见一面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火车车厢入口前。

伊凡把随身带的行李箱放进货物厢,转身的时刻感受到周身空气流动发生的变化,步伐微微一错——

“咦?”

“哎呀,居然没逮住?滑不溜秋的。”

乔治惊讶地看着弗雷德即将抓到他领子的时候,那个男孩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体稍稍倾斜,微妙地避开了。

这个动作……有点眼熟。

几乎就在他想起来这人是谁的时刻,伊凡已经转过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瞧着他们俩。

他身后赫然站着两个姜红色头发的韦斯莱,旁边的手推车上摞着高高的行李,最顶上放着他们的扫把,伊凡瞄了一眼,是横扫系列。

“居然是你这小子……”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一顿。他突然想起来去年想要逮住这个独来独往的斯莱特林恶作剧之后的下场,背后凉飕飕的,和乔治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算了算了,出师不利,弗雷德,我们还是找下个目标吧。”乔治脸上挂着与弗雷德别无二致的沮丧,兄弟俩一齐耸了耸肩,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什么?靠近点?

梅林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来阵风把他俩刮得找不着北!

伊凡看见他们的动作,如浅蓝色雏菊的眼睛里笑意一闪而过。

他正想从他们让开的空隙里穿过时,那边的双胞胎兄弟俩忽然同时对视了一眼,弗雷德眼睛一亮,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好兄弟,你一定是和我想到了同样的点子!”

“没错,我想我们也许找到了最好的帮手!”

还没走远的伊凡:“……”

“嘿,小蛇,打个商量——加盟我们兄弟俩的恶作剧俱乐部,还可以获得首个测试新品的贵宾名额哦~”弗雷德几乎是用歌唱般的语调迈开长腿,往伊凡的去路上一挡,笑容诚恳地弯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关于美好未来的期待。

乔治相当配合地跨到伊凡的另一侧,笑容满面地补充了一句:“成员需要做的很简单,你只要站在那里吓一吓他们就可以了。”

这么凶的斯莱特林,一定会把四个学院的低年级都吓得瑟瑟发抖。

然后懵逼的学生们保准会在他冰冷的脸下乖乖吃掉他们给的糖果,或者是傻愣愣地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自己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这合作简直太美好了!

伊凡长而直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他左右看了看凑到自己跟前来的两张脸,在听着他们俩瞎扯的全程无动于衷。

直到他们俩停顿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挑了挑眉问道:“说完了?”

得到了兄弟俩的肯定,他了然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而后,额前微卷的黑发下那双淡蓝色的眼底漫出一层浅浅的笑意,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

语气停顿了半拍,他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说说看,你们俩这次想怎么上天?”

除了骑扫帚其他时候并不想上天的弗雷德和乔治:“……”

几乎是集体往后跳了好几步,他们俩动作一致地摇头摆手——

“不约不约!”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霍格沃兹特快,教授专用车厢。

黑发的男孩儿侧脸轮廓线条分明,微凹的眼窝衬着那双淡色眼眸在垂落视线时显出几分安静的温柔来。这副坐在窗户边沉默翻着书本的模样,好似在火车蒸汽的‘呜呜’声响中独自隔绝出一方静谧的世界。

对面坐着个穿着西装的,浑身打理地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若是将他放在高档商务车上也绝对不显半分突兀。他交叠双腿,手掌交叉搁在腿上,看着桌上那个白瓷杯里的红茶袅袅冒出的水雾,不知在思索什么。

‘哗啦’一声轻响,书页翻动之间,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这份宁静:

“去年我在霍格沃兹的奖品陈列室看过一个奖项,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汤姆微微牵动唇角,碧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意外,他捏着白瓷杯子的耳朵,端起面前这杯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之后,平静地问出个单词:

“所以?”

伊凡也很平静,好像两人之间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虽然知道你应该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你跟我姐差的不止一个时代——她的N·E·W·T·作弊是怎么成功的?”

记录在霍格沃兹四十年代校史上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跟六十年代才出生的阿芙罗拉,究竟是怎么在霍格沃兹相遇的?

汤姆像是完全不在意被他发现了这个事情,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一分一毫,甚至连微笑都是往常的那副样子。并没有要对伊凡说细节的打算,男人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我在霍格沃兹留下过东西,这次回学校也跟这些东西有关。”

对面的黑发男孩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魔法界曾经出现过一群黑巫师,以铲除血统不纯者、塑造血统纯净的新巫师界为目标,只是后来他们的领头人突然暴毙……这个组织就迅速消散了下去,你要不要猜猜看那个领头的人叫什么?”

汤姆·被突然暴毙·里德尔面不改色:“叫什么?”

伊凡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一包之前买的比比多味豆,双手捏住包装口往外拉,撕开的袋子里,五颜六色的豆子活泼地从里面跳出来——

一颗一颗仿佛被什么引力吸着一样,在面前的空气里组合出弯弯扭扭的一行字母:

‘Voldemort——’

汤姆低笑了一声,为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他曾想要之后用一辈子的名字。

他好整以暇地,甚至是带着些许兴趣地看向对面那个男孩儿,好奇他接下来会对自己说什么,警告他离开阿芙罗拉?还是威胁?又或者是……?

“你如果用现在这个名字回到霍格沃兹太显眼了。”在他的注视下,伊凡给出的是一句提醒。

只是出于家人的角度,提醒了他一句,别这么明目张胆地用本名回到霍格沃兹。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仿佛迷雾环绕的城市被阳光刺透,于是那些遮掩的无法见光的情绪蜷然收缩,只余下少许真实的情感在里头。

他略一点头,轻声回道:“我早有准备。”

伊凡于是收声,不再多说一句,又将思绪拉回到自己的书本里。

正在这时,对面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容扩了扩,碧绿色的眼睛里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重新席卷回来。

“刚才在站台遇到了个老熟人——他的孩子,德拉科·马尔福正好今年会来到霍格沃兹,估计会跟你分到同一个学院,你要是有空就顺手‘照顾’一下他。”

伊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根据汤姆的语气判断,这老熟人的熟悉程度好像有点微妙。

他稍稍偏了一下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疑惑:“他们家……得罪你了?”

汤姆只是笑而不语,想到自己在阿芙罗拉的世界里看到的未来——真是一想到马尔福家,他就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简直浑身不舒坦。

伊凡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些意味。

只是有点好奇——以汤姆的性格,得罪过他的人居然还有健在的???

伊凡猜测这种得罪程度只是不痛不痒,但是让人想起来多少有些不爽的地步,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在看到自己的新室友站在自己跟前报出名字的时候,他难得愣了一秒钟——

浅金发的男孩儿穿着黑色巫师袍,下巴尖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高傲和矜贵。因为面前的是比自己高一级的学生,他扬了扬下巴之后又略微降回了一点高度,好听的声音带着优雅适中的语调:

“你好,我是今年的斯莱特林新生,德拉科·马尔福。”

小剧场:

伊凡:@汤姆·里德尔,你仇人的儿子已上线。

德拉科:……茫然中瑟瑟发抖】爸你说好的有人照顾我呢!

汤姆:笑而不语。

第11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一天

霍格沃兹开学典礼。

新生入学的这天,霍格沃兹礼堂会被在假期里太闲而无事做的家养小精灵们布置地华丽精致,争取让每个初到霍格沃兹的新生们在走进来的那一刻感受到灵魂的震撼。

成百上千只蜡烛在高空中小幅度地上下飘浮,四张长桌的两侧坐着四个学院的学生,桌上的金银盘子和高脚杯因为烛火的映照而微微发亮。

分院帽照例秀完它憋了一年的新作,意犹未尽地收了声,礼堂里的学生们礼貌地给了掌声。新来的一年级学生们忐忑不安地发现自己接下来七年的命运居然由这顶看上去不知打过多少层补丁的帽子决定时,当下那表情就更恍惚了。

伊凡单手托腮,头戴着高高的尖角巫师帽,听着耳边分院帽大声喊出的学院名字,看了看自己眼前摆着的高脚杯边缘那一线银色,有些许走神。

在这样热闹的,周围人脸上充满笑意的场合,唯独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就像是置身于这场盛大的欢喜之外。

并不是他感情淡薄,只是他一想到,至多两年后,若是他没有办法成功化龙,他不仅仅要这么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经历生老病死,更恐怖的是……他的外表仍然会延续这副十多岁的模样,在几十年后慢慢走向死亡。

永远不会生长的,人类的身体。

这个故事的结局似乎有些眼熟?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闻过的那个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构出一个画面:

初春清晨的草地上,嫩绿的草芽被晶莹的晨露压得抬不起头来,丝丝缕缕的薄雾在微风里悄悄扫过它们的身躯,于是它们汲取着土壤里的力量,在天光乍破之时已然拉长身躯,一滴露水从草杆的腰间滑到末梢,将落未落地拉着草尖抖了抖,往下坠去——

金色的日光倾洒在翠绿色的草地上,从茂密的草丛缝隙里落下去,照亮了底下的土壤,露出埋藏着腐朽气息的微微泛黑的泥土。

他那个时候的样子,和爱德华还真是有微妙的相似。

想到那个眼睛会变成金色的青年时,男孩儿淡蓝色的眼眸里划过几分笑意。

开学典礼的晚宴十分丰富,新来的同学们互相交换着信息,顺便跟高年级的同学们打听着关于霍格沃兹的事情,比如:

“你们谁知道教师席上斯内普教授旁边的那个教授是谁?我的天哪他真的好帅!”

“迷人的眼睛,英俊的外表,我听到了爱情的声音——过两天的俱乐部活动我们去申请成立个新的俱乐部吧,不过这个新来的教授叫什么呀?你们谁知道?”

“相信我,这是我史上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等待邓布利多教授的发言。”

……

伊凡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垂眸看着盘子里被切得条条整整的牛肉,听着她们的讨论,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餐。

听到她们对汤姆的描述,忽然想起来自家姐姐时常嘀咕的‘你们都被他骗了’,难得开始认同起阿芙罗拉的观点来。

饱餐过后,穿着蓝色巫师袍的老者用勺子敲了敲高脚杯,从教师席的中央站了起来。纯白的头发和长长的白胡子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年龄,偏偏任何一个巫师看到他时,都不会将他和寻常老者身上显露的衰弱又或者是苍老联系起来。

他的魔力仍旧是那样强大,打败巫师界历史上唯一一个黑魔王的历史仍然散发着熠熠光辉,就连汤姆都在他起身的那个时刻将目光投了过去。

半月形透明镜片下,他深邃的蓝色眼睛里散发着睿智的光芒,他和蔼地露出个微笑,看着四张长桌上的学生们,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大家都酒足饭饱了,想必在这个时候再把以前强调过的事情重复一遍,你们应该会比较有耐心来听吧?首先……”

于是女生们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勉强打起精神听着邓布利多强调不能去禁林、不能夜游,安慰自己:没关系,很快就可以介绍新教授了!

邓布利多当然察觉到了她们的期待,在强调完这些往年必讲的、反正他们肯定会当耳旁风的提议之后,顿了顿,转身看到自己的右手边:

“那么,接下来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年新聘请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授——”

柔软的黑发被三七开梳得整整齐齐,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温和,服帖没有一丝褶痕的西装衬得他更加俊朗,尤其是唇边那恰到好处的弧度,勾动不知多少少女的心跳。

“汤姆·冈特。”邓布利多声音落下,全场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伊凡开始庆幸现在已经结束了晚宴,否则他可能会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被南瓜汁狠狠噎到。

斯莱特林长桌上再次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冈特?这个姓氏真耳熟……等等!纯血二十八家之一!这是不是斯莱特林创始人仅剩的后裔!”一个三年级的女孩儿在回忆起来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哇——怎么办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他了!”另一个女孩儿因为努力压低自己声音而憋红了脸,两眼发光地看着教师席的方向。

不光是女生们,斯莱特林的男生们也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看向汤姆的目光里加多了一份敬佩。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听着霍格沃兹的女学生们对帅气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老师的讨论,感受女生们高涨的热情,缓了半分钟之后,他再次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今年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项我要对大家宣布。”

什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来了个帅教授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教授还单身?来霍格沃兹征婚?

“经由我与魔法部部长的商议,加上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提议,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加上美国的伊法魔尼将会在明年举行一场新型国际巫师联谊赛,目前正在讨论比赛的项目设置。”邓布利多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说出的内容着实令人激动,不少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将耳朵往教师席的方向偏了偏。

然后在听完邓布利多的话之后,他们回味了半天——

明、明年????

“我听错了吗?校长说的是明年还是今年?”弗雷德扯了扯旁边低年级的巫师袍,有着浅浅雀斑的脸上混合着复杂的情绪。

……邓布利多是想让他们提前先高兴个一整年?

被弗雷德拉住的格兰芬多低年级也茫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弗雷德只好去戳乔治:“兄弟,你猜邓布利多是说错了还是记错了?”

斯莱特林长桌上。

浅金发的男孩儿弯唇轻笑了一声,跟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嘲讽地说了一句:“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话音落下,他对面不远处的伊凡淡淡扫了他一眼。

德拉科不明所以,正想冲他友好地露出个微笑,那个表情冷淡的人视线却已经移开。

德拉科:“……?”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冷淡家伙会是自己未来的室友。

不仅仅是他们,邓布利多这句话完了之后,礼堂里几乎是立刻就炸开了,学生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校长,只有极少数人依然保持着安静的姿态,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安静——”老校长抬手对着面前的学生们做了个手掌下压的动作,礼堂的学生们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先听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儿把话说完,留给你们的讨论时间还有很长。”邓布利多笑着说道,眼睛一一扫过那些仍旧在拉着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直到大家都消停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允许全校同学报名参加比赛。但是为了减少最后的参赛人员,魔法部和我商议决定,今年先在校内举行联谊赛的预选,只有在预选赛中获胜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比赛!”

这一次,礼堂里的掌声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要热烈激动,仿佛屋顶都要在下一刻被激动的学生们掀飞,甚至许多男生尖叫着将自己的巫师帽甩了起来,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刺激!今年可以尽情搞事情了!

在新生们分配宿舍的时候,这件事的后续影响仍然在持续,一年级们前所未有地迅速借着这个话题融入了学院的氛围,走廊的每个角落都响起关于‘联谊赛预选’的讨论,就连悬挂在墙壁上的画像和无所事事闲逛的幽灵们都在议论这个事情。

斯莱特林地窖。

伊凡坐在密闭的窗户边,静静地贴着冰冷的墙壁,旁边的窗户外是黑黢黢的黑湖湖水。他的腿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关于亚洲龙种的分布概述》,静静看着书的少年仿佛脱离了霍格沃兹的热闹氛围,只独自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天荒地老。

房间的门把手忽然被拧开。

估计是级长早已告诉过他的,今天要入住的新舍友。

书页翻动,他埋首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在意搬进来的是谁。

德拉科兴奋的心情还未落,一直持续到他走进自己分配到的寝室里——

这不是宴会上那个奇怪的家伙吗?

德拉科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走到他跟前,原本想要伸出的手最终只是安静地放在身侧,他微微扬着头正想说话,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在地刻意稍稍低回一些,微笑着向他介绍自己——

德拉科·马尔福。

伊凡愣了一秒钟,为这个熟悉的,今天刚在霍格沃兹特快上被提到过的名字。

一秒钟之后,他看着身前站着的这个男孩儿,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伊凡·阿尔曼。”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汤姆让他偶尔欺负欺负的、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家庭出生的大少爷,将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为一个多么重要的角色。

第12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二天

次日清早。

八点十五分,礼堂的四张长桌周围已经坐了许多学生,不同的学院有不同的座次特色。

例如最边上的斯莱特林的长桌,学生们的位置多半是按照年级顺序安排的,一年级的最靠近教师席,依次过去,最靠近礼堂大门位置的是七年级。

——这已经是斯莱特林学生们内心默认的规则了。

然而规则到了某些人那里就注定要被打破。

德拉科将自己收拾妥当,从容地走到礼堂一年级的位置打算坐下的时候,余光忽然注意到长桌最靠近教师席的一侧,他昨天的新室友,伊凡·阿尔曼正怡然自得地坐在那里用餐。

“德拉科?”在她旁边等着他坐下的黑发女孩儿看着他停顿的动作,好奇地抬头喊了他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二年级?”男孩儿虽然初到霍格沃兹,却对斯莱特林的规矩很了解,故而此刻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出现几分不解。

潘西顺着他的视线往长桌最边上看去,视线里那个头发微卷的男生正不紧不慢地在用小刀给面包抹黄油,眼眸低垂时刻,长而直的睫毛挡住了微蓝眼眸里的光。

潘西开始在回忆里搜索昨天从二三年级的女生们那里听到的事情。

“你说他啊!我知道!”克拉布和高尔在对面一手一个鸡腿,啃得正欢的时候,听到德拉科和潘西谈论的对象,往那边瞄了一眼之后就激动地喊了起来。

德拉科皱着眉头,淡金色的脑袋往后避了避,嫌弃地盯着对面克拉布那在大早上就油腻的嘴,十分担心他喷出来的食物残渣越过这斯莱特林长桌的距离。

他忍无可忍地教训道:“克拉布,咽下你嘴里的食物再说话!”

“哦……”克拉布的小胖脸上腮帮子像是松鼠咬着松子那样拼命动着,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德拉科分享他打听来的新八卦。

“二年级的说,他坐在那个位置,对全斯莱特林的猫头鹰都好。”在克拉布拼命努力的时刻,他旁边那个座位上的男孩儿放下刀叉,轻飘飘地给德拉科普及了一句。

说话者是布雷斯·扎比尼。

对全斯莱特林的猫头鹰都好???

“什么意思?”潘西把布雷斯的话顺着捋了一遍之后又反着捋了一遍,小小年纪长相就显出几分凌厉的女生脸上满是茫然。

礼堂打开的窗户外传来扑腾翅膀的声音。

潘西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只见礼堂上空飞进大片的猫头鹰,几百只猫头鹰齐齐振动翅膀飞行的画面原本极其令人震撼……可是,若是稍微注意一下它们的飞行轨迹就会发现,它们在进入礼堂的那一刻就默契地兵分两路。

一路从教师席头顶飞过,另一路从斯莱特林长桌靠墙的那一侧一只只整齐排队飞过,那训练有素的模样同样令人惊叹。

格兰芬多长桌上,一个戴着圆眼镜的黑发男孩儿抬起头,看着爸妈带自己新买的那只雪白的猫头鹰在横越了半个教师席之后才一个猛转弯,往自己的位置飞来。

毛色漂亮的猫头鹰落地的姿势也十分完美,完全没有碰到长桌上的任何东西,与隔壁韦斯莱家那个一连串撞翻了四五个面包篮子的猫头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它自觉骄傲地抬头挺胸,在男孩儿周围转了几圈,又探头在杯子里喝了几口水,享受着男孩儿的抚摸。

“笨蛋!”姜红色头发的雀斑男孩儿涨红了脸训斥着自家的猫头鹰,感受到周围同学因为被打扰用餐而投来的目光,低下头迅速拆着猫头鹰腿上的包裹。

“罗恩,放松点——你看海德薇,它刚才进来时飞行的方向差点让我以为它是要给邓布利多教授送信呢。”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露出个十分友好的微笑,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海德薇乍一听这个批评,脖子上的一圈羽毛竖了起来,不高兴地冲着自家主人‘咕咕’两声,一拍翅膀飞了。

要是它会说话,这时候准会对着哈利怒吼一句:你有本事!你去从辣个大魔王头顶上飞过啊!

比起其他长桌上的情况,斯莱特林这边收件的学生们各个懵逼。

高年级的距离伊凡远的都相对淡定一点,那些知晓情况的二三年级认命地起身,从自家猫头鹰完全不定点空投的位置把自己的东西捡回来。

全场表现最佳的是德拉科家的猫头鹰。

它是唯一一只在斯莱特林长桌上降落了的勇士。

但是它的姿态有点奇怪,落到了桌上之后,用两只脚蹦蹦跳跳地一点点接近自家小主人的方向,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长桌最边上那个方向,在发现大魔王没有往自己这个方向看的打算时——

一鼓作气,像只小鸡一样咻咻咻地拖着脚上的包裹跑到自家小主人身旁,朝着他伸出系着包裹的那条腿,不耐烦地‘咕——’了好长一声。

意思是:赶紧来取快递!我急着走呢!

见德拉科的动作有点慢,它抖了抖腿,不耐烦地用翅膀拍了拍德拉科的手。

快啊!我躲城管呢!

有些不明所以的一年级们看着自家的猫头鹰一口气贴着墙角飞到了七年级的方向,然后就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仿佛做着什么剧烈的思想挣扎一样,最后哗啦啦把腿上的东西给抖到了地上,从后面打开的窗户飞走了。

溜了溜了,这快递没法送了!感觉受到了大魔王的威胁!

斯莱特林一年级:……???

高尔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五年级之间的走廊上捡回来自己的包裹,小跑这么点距离也让他喘了好几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时,他充满敬畏地看了伊凡一眼。

这是一个让猫头鹰都感到畏惧的男人啊!

德拉科看着自家猫头鹰水都不喝一口就飞走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室友。

他感觉这个俄国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教师席上。

汤姆切着肉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下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猫头鹰,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高空坠物落到自己附近,他才继续用餐。

大个子的猎场看守跟旁边站在凳子上的弗立维教授用自己以为压低了的嗓门说道:“让动物都感觉到害怕,这个学生肯定不简单。”

弗立维教授感受到周围其他教授们投来的目光,无语地看着海格半晌,憋不住地开口说道:“这个事实,我觉得全霍格沃兹应该都能看出来。”

在整个猫头鹰送快递的过程里,估计从头到尾保持淡定了的只有伊凡一个人。

从容不迫地在同学院学生的注视下用完了早餐,伊凡用手帕擦了擦嘴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时间,决定以后错开这个用餐时间段。

他起身往礼堂门口的方向走去,从级长昨天发下来的新课程表上得知,他们斯莱特林二年级今天第一节 课是草药课。

从二年级开始,霍格沃兹学生们学习草药学的地点会从一号温室转到三号温室,这意味着他们会接触到危险程度比较高的植物。

斯莱特林今年的草药学课程是和格兰芬多一块儿上的,当伊凡到达的时候,那位身形略矮的,戴着帽子的灰色头发的赫奇帕奇院长——斯普劳特教授已经等在了里面。

看到他走近温室,这位乐观善良的教授脸上露出几分欣喜,摘了手上还带着泥的手套,冲他微笑着开口:“噢!可爱的伊凡,假期过得如何?”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忍不住互相撇了撇嘴,把那个斯莱特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看不出他哪里跟‘可爱’这个词沾边。

“还不错,教授。温室这边本学年还需要帮忙吗?”伊凡对这位教授的印象还不错,因为给她帮忙的缘故,能够让他见识到很多平时难以见到的特殊品种。

斯普劳特教授面上更高兴了些,当即就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应道:“噢!当然!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是说,暑假的时候我种植的一部分独活草最近成熟了,你知道,它们总是能释放强有力的催眠香气……要是你能来帮忙,我会省事很多。”

伊凡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跟斯普劳特教授又简单聊了几句,上课的铃声就响了。

这位开朗的教授对着最后几个踩点到的学生拍了拍手:“先生们,请尽快找到位置——好了,这节课我将会带你们见识一下经常出现在O·W·L·s(普通巫师等级测试)中的植物,先从毒牙天竺葵开始。”

“注意好了!女士先生们,在我接下来的讲解过程中,请收起你们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它的任何部位,尤其是它长在枝干上的牙齿——”

“啊!嘶……”显然,有人没耐心听完斯普劳特教授的忠告。

教授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无奈,看着那个被毒牙天竺葵的枝干刮了一下的男生,“布朗先生?你该庆幸你不是被它的毒牙咬了一口,否则这会儿我只能停课送你去医疗翼了。”

那个叫布朗的格兰芬多一脸忿忿地指着对面那个黑发斯莱特林:“我是看他先摸的!”

斯普劳特教授依然脾气很好地微笑着说道:“布朗先生,有时候你得知道,特例并不适合所有人。”

在教授说话的时候,伊凡周围的斯莱特林们看向那个格兰芬多的目光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慈祥。

黑色头发的男生彼时正垂眸看着面前的那株植物,在盆边轻轻地伸出右手指头。面前的那盆植物就好似成精了一样,无比谄媚地用枝丫卷着他的手指,倒刺般的毒牙温顺地塌了下来,就像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他的指头。

与能够选择主动远离强大威胁的动物们不同,植物因为其天性的原因,大多只能在无法移动的情况下用其他的办法保护自己。

其中一种便是主动向强者臣服,寻求强者的庇护。

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

听了对面那个男生的话,伊凡掀了掀眼皮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其他的格兰芬多二年级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听着耳边斯普劳特教授不断地强调这植物有多危险,而自己却看着这所谓危险的植物在那个斯莱特林手里简直无害地像槲寄生一样的场景,内心疯狂咆哮:

哪里危险了!说!这植物到底哪里危险了!

那个斯莱特林画风根本就不危险啊!他对着这危险植物露出了温柔的眼神啊!他是变态吗!肯定是变态吧!

小剧场:#论学霸龙和人类的差距:物种优势系列#

格兰芬多内心: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朕没疯!朕没看错!那植物一点都不危险!

斯莱特林内心:看,又一群被学神震撼到的傻子。

第13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三天

晚餐时间结束之后,邓布利多教授宣布今晚的晚自修时间暂时往后延长半小时,之后学生们都在各个学院院长的要求下在礼堂里继续待了一会儿——因为需要下发联谊赛预选阶段的表格,并且讲解预选的相关事项。

学生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是否参加,第二天由级长统一把表格交到院长那里。

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阴着脸站在长桌前,黑色的中长发从中间分开,一绺一绺地贴着脸,搭配上他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以及永远不变的黑色巫师袍——哪怕是斯莱特林内部也没有几个学生是不怕他的。

“我并不要求你们全体参加这个项目。”他将手里的表分给级长,见每个学生手里都有了一张之后,黑沉沉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每一个人,蓦然之间开口说道。

斯内普教授说话时的语速不快,但那慢悠悠的感觉却和轻松闲适之类的词完全扯不上关系,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样:冰冷、黏腻、又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危险感。

“但是,身为一名斯莱特林的荣誉,想必不用我过多强调——”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以便学生们能够充分地回忆起斯莱特林那些不宣于众的、却又人人知晓的词语。

荣誉、精明、利己、胜利……就像分院帽开学的时候唱的那样:“你在这里能交到最真诚的朋友,但永远有阴险狡诈之辈会不惜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只要你拥有野心,这就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见许多学生的眼底已然出现了选择,斯内普教授略微满意地轻轻颔首,面上仍然没什么表情,轻描淡写地为自己的发言画上句号:

“那么,预祝你们取得胜利。”

短暂的集会结束,学生们三三俩俩地结伴往礼堂外走,坐在长桌最边上的伊凡往教师席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汤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几秒钟之后,伊凡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之后才起身往外走去。

“这个项目塞德里克肯定会参加的!啊!我觉得他能拿到名额!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年的正式联谊赛了!”一个三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右手挽着朋友的手臂,左手抱着的书里夹着刚才发的预选赛报名表,兴奋地和同伴讨论着他们赫奇帕奇人气最高的男神: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今天去图书馆找了找以前这种各校合作比赛的记录,听说以前举行过三强争霸赛,项目都特别危险。不过现在这只是友谊性质的,还只霍格沃兹内部的选拔,又没限制年级,可能不会那么可怕?”被她挽着的女生听了好友的感慨,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然而之后就陷入了自己的纠结里。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个拉文克劳三年级女生低声喊出了她的心声:

“天哪!我到底要不要为了近距离看塞德里克的颜而报名参赛啊?”

“亲爱的,大点声,塞德里克就走在你身后,你可以直白点告诉他你愿意用生命去爱他——”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后援会会长,一个五年级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地看着她建议道。

伊凡走到门边,听到这几个女生激动的讨论声,下意识地抬眸去看礼堂另一侧迎面走来的人。

这一看,他的脚步忍不住顿了顿。

因为刚巧走到门口,猝不及防地停在这里让跟在后面的学生们差点刹不住脚步,但是当他们想要问问那个斯莱特林到底怎么回事时,那个黑发的男孩儿又淡定地继续往门外走去。

塞德里克当然发现了那个男生的目光,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关于对方的印象——他们俩前一年好像没有交集?

伊凡在那个停顿之后,下意识地回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像是午后的日光落在海边的沙滩上,一颗颗砂砾被照的闪闪发亮,每一粒沙上都是阳光的温暖味道。

没有青草的芬芳,也没有那埋藏的很深的,仿佛灵魂都跟着腐朽的味道。

是他认错人了。

只是,他们俩实在长得太像了:同样的金褐色头发,同样的灰蓝色眼睛,甚至连笑容都是同样的感觉。

以至于伊凡在走到通往地窖的阶梯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刚一回头,因为楼梯变动而不得不等在走廊前的塞德里克对上他的视线,冲他友好地笑了笑。

伊凡:……妈呀,笑起来更像了。

风从霍格沃兹礼堂前的走廊窗户里冒出来,带过来礼堂门口附近的交谈声,彼时血人巴罗穿过了礼堂的墙壁,出现在他们跟前。他看了看伊凡手里的那张表格,在伊凡礼貌地向他问好之后,他也欣然点了点头,绅士般的开口道:“祝你取得胜利。”

而后便悠悠哉哉地飘去。

伊凡却没离开,因为之前听到的对话好似与自己的室友有关,不知道什么原因阻止了他往下走的脚步。

正在这时,风送来的内容已经有了新进展:

“哈,这就是个胆小鬼,哈利。让我们来打个赌吧,德拉科绝对不敢报名的。”

“打赌?不如从一个金加隆开始赌起好了,对了,韦斯莱,这点赌资你出得起吗?”这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声音,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德拉科的。

“你!我劝你不要太嚣张!在比赛里我和哈利一定会把你打地满地找牙,对吧哈利!”这个应该就是德拉科称呼的那个韦斯莱了,听声音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两个。

“可是我们好像还不知道第一个项目的内容,罗恩。”那个叫哈利的男生冷静地提醒了自己的朋友。

这时候冒出了第四个声音:“我注意到罗恩可能被你气的更狠,哈利。你们俩今晚还自习吗?我想预习一下明天草药学的书本。”

“走吧,纳威,我们回去上自习。”

紧接着几个身影从礼堂门口走出,里面一个姜红色头发的男孩儿恼火地跟同伴抱怨道:“你们没看到他刚才嚣张的样子吗!干嘛拦着我揍他!”

他觉得自己还能和那个嚣张的富二代再战三百回合。

在他的身旁是两个黑色头发的男生,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有着还未褪去婴儿肥的滚圆脸蛋。

他们三个走到楼梯前,楼梯正好移了过来,塞德里克和他们一起往上走,边走还能边听到他们的声音:“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我绝对不拦着你,罗恩——问题是那边全是斯莱特林,罗恩,弗雷德和乔治不会想看到你傻傻地冲上去挑衅全体斯莱特林的。”

“没错,我赞成哈利的观点。”纳威点了点头,对瞪过来的罗恩露出个腼腆友好的笑容,不为所动地支持了哈利。

通往地窖的阶梯前。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德拉科的身后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在下楼梯的时候看清楚边上站着的伊凡之后,克拉布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早上猫头鹰绕着他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高尔追问了一句:“那你要报名参加预选吗,德拉科?”

德拉科高傲地扬了扬脖子,哼了一声,之后又低头看脚下的楼梯,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霍格沃兹历史上的什么比赛里死亡人数少过,它有什么理由让我冒险?我爸爸说了,我们家不缺这点奖金。”

克拉布后知后觉自己被落下了,不再去看楼梯边站着的人,赶紧加快脚步往下走,和着俩人的话题补了一句:“那我们也不参加了!”

还真是让他意料之中的选择。

伊凡面无表情地往下走,在心底把这位马尔福家的未来继承人的能力和他的脸定位到同一个程度。

中看不中用。

第二天,霍格沃兹晚餐过后。

在许多同学的期待下,邓布利多敲了敲高脚杯,一挥手让桌上的食物和餐具都消失不见,微笑着看着他们:“那么,报名表今天早晨我已经收到了。经过我和教授们的讨论,由于一年级新生掌握的咒语程度有限,在预选赛里将会和其他年级以两人组队的方式参赛——”

“那么,接下来就请麦格教授按照学院顺序,公布一下预选阶段的个人和小组成员名单。”

礼堂里响起如雷般的掌声,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兴奋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出。

当麦格教授用那严肃的声音每念出一个名字时,底下就会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伊凡听了半天,没在个人里面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教师席上,英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老师露出了一个微笑。

“斯莱特林学院的小组名单如下:第一组……第四组:伊凡·阿尔曼、德拉科·马尔福……”

伊凡:……???

他是不是耳朵突然出问题了?

淡定如他也忍不住往旁边的一年级看去,正看到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儿跟火烧屁股似的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我没有报名啊!”

小剧场:

我笔下的德拉科:总有刁民想害朕!!!!!

我笔下的男主们:怎么我他妈总和这个家伙一起参赛啊!不高兴!

第14章:变不成龙的第十四天

全校师生的目光集中到了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多数是疑惑和惊讶,而格兰芬多那边——

姜红色头发的雀斑男孩儿脸上露出深深的鄙夷,跟自己的左右桌说了一句:

“哼,我就说他怂吧,你们看,报了名现在还想反悔,到时候在赛场上估计就直接投降了。”

“坐下,马尔福先生——”教师席上,黑发期间的男人深邃的黑色眼眸里划过几分困惑,但那情绪只是转瞬即逝,面上则是冷冰冰地看向起身的浅金发斯莱特林,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地轻飘飘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在斯莱特林学院内意味着绝对的权威。

德拉科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恼火,却在自家院长那仿佛黑湖般深不见底的眼神压迫下,下意识地坐回了位置上。斯内普微一颔首,视线在旁边的教授席转了一圈,又落回德拉科身上:“有任何疑问,可以来我办公室进行说明。”

德拉科:……我有啊!问题大了!我要举报有人暗箱操作啊!

然而在斯内普教授的死亡注视下,他到嘴边的那些话只能咽回肚子里。充满怒火的视线穿过对面斯莱特林的学生,看向隔壁桌的格兰芬多,在那边,罗恩·韦斯莱那只红发鼹鼠正学着他惯有的嘲讽模样,冲他眯着眼睛露出个假笑,做了个口型:比赛场见。

德拉科·马尔福:原地爆炸·jpg

预选赛开始的日期被定在了十月一日,报名的学生人数有三百五十名,几乎占到了全校师生的三分之一。

自从宣布了比赛日期之后,霍格沃兹的教授们就没有了任何动静。完全没有人跟学生们提预选赛的内容,平时的教学也按照计划在进行,让许多学生摸不着头脑。

当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在脾气好的弗立维教授课上要求透露点内部消息时,站在叠了好几本笨头书的椅子上,这位个子极矮的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微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你们等参赛那天就会知道的。”

学生们唉声叹气地撑着脑袋,听他讲着隐身咒相关的内容,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跟着死气沉沉地念咒。

与此同时,另一个教室,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

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讲台上,投影上放着关于吸血鬼相关的图片和着作,他微微一笑,通透的碧绿色眼眸在班级里扫了一圈,语调优雅地开口问道:

“那么,有同学了解吸血鬼吗?”

冲着他的颜值和声音,教室里的女生们将手举得高高的,希望他能看过来。

坐在伊凡前面的两个斯莱特林女生在小声八卦着这位新教授的事情:“听说他已经结婚了,爱人在魔法部上班呢。”

“没关系,这种纯血家族之间的联姻我见多了,他的妻子是哪个家族的?”

“……好像不是纯血家族?”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到伊凡的耳中,他握着羽毛笔的动作顿了顿,再抬头时正巧和台上的汤姆视线相对。

下一秒钟,这位英俊迷人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老师微微一笑,开口念了个名字:“米莉·艾弗里小姐。”

伊凡前座的女生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与教授的视线对上,她的脸颊不由得红了红,目光落在自己桌上的空白羊皮纸上,唇边露出个笑容:“据我所知,除了吸食人血之外,吸血鬼们皮肤冰冷,身形干枯,无法接受阳光照射,教授。”

讲台上的男人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唇边的笑容扩大了些,点了点头,他对女生说道:“谢谢你的回答,请坐,艾弗里小姐。”

正当女生想和自己的同桌讲点什么的时候,放映机的投影换到了下一张,上面赫然是目前巫师界对吸血鬼的定义,无法忽视的是上面打着的巨大问号。

“假期里我偶然见过一个吸血鬼家族,很不巧,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特点与艾弗里小姐所说的,随便一本魔法生物课本上都有的内容——完全不同。”他脸上的微笑仍然是彬彬有礼的,却让伊凡面前那个脸颊微红的斯莱特林女生彻底僵住了。

许多教室里原本还举着手的女生们踟蹰着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巫师袍袖子,小声地去问旁边的人知不知道教授说的答案。

汤姆带着笑意的眼神与伊凡的眼睛对上,半秒钟过后,伊凡轻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教室里没有人再敢举手的局面,慢吞吞地举起了右手。

“阿尔曼先生,期待你的回答。”教授微扬着语调,含笑点了他的名字。灰色的西装将男人的肤色和气质衬得十分完美,西装上的暗纹线条更是多了几分低调的奢华意味——如同他本人,哪怕只是浅笑着站在原地,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伊凡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了看那投影上面放出来的文字,脑海里浮现出卡伦家族的那些人的样貌。

“好的,教授。假期里我也遇见过一个吸血鬼家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特征是:皮肤冰凉、容貌俊美、不吸食人血,以及,他们不接受阳光照射的原因是,在阳光下,他们的皮肤会像钻石那样发光,那容易暴露他们的身份。”

一部分格兰芬多低头嘀咕着所谓的容貌俊美是个什么概念,还有一部分人根本不信吸血鬼会不吸食人血,至于皮肤会发出钻石的光芒……

呃,梅林的袜子,这个在草药学课程上表现诡异的男生已经开始编故事欺骗教授了吗?

而作为冈特教授的死忠粉,好几个女同学小声嘀咕着:“你发现没?他说他暑假里也遇到了一群吸血鬼?这么巧吗?”

“我有个可怕的猜测,快阻止我的脑洞——天哪他们遇到的不会是同一批吧!”

“他跟教授什么关系!快去问问!我这学期能不能找到爱情就靠这次了!”

汤姆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就在格兰芬多们期待他下一秒钟继续打斯莱特林脸的时候,他用那好听的,如同古典乐里面中提琴那样悠扬的音调轻声说道:“正好与我观察的结果一致,斯莱特林加五分。”

旁边那拨格兰芬多:……!!!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为什么这个斯莱特林又加分了!

感觉到被学霸的恶意糊了一脸,格兰芬多们老老实实地从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下关于吸血鬼新特点的笔记。

课程结束后。

同年级的两三个斯莱特林女生凑到伊凡的旁边,冲他笑了一下之后,站在中央的那个挽了挽自己的头发,微笑着对他说道:

“阿尔曼同学,刚才的课程上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可以向你请教吗?”

讲台上收拾课本资料的汤姆动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伊凡的方向。伊凡表情淡淡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些女生的热情到底是冲谁来的你心里没点b数吗?

想归想,他还是对她们点了点头。尽管他大部分时候表情冷淡看上去不好接近,实际上对于别人的求助,他基本是不会拒绝的。

刚走到通往楼梯拐角处时,他停了停脚步,下一刻,那个将浅金色头发在脑后抹得整整齐齐的一年级斯莱特林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掠起的风带来他之前气急败坏出口的话:

“我爸爸居然让我参加那该死的选拔赛!说是因为名单公布了再反悔会给马尔福家抹黑!我……该死的!别让我找到是谁在陷害我!”

刚一转角,德拉科就看到了面前站着的舍友,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因为情绪激动而浮出的红晕。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后面的克拉布和高尔也连忙停下步伐,甚至还因为差点刹不住车撞到他。

虽然对项目不爽,但是对这个力量莫名的室友他总有几分说不清楚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的畏惧,连带着那股怒气都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正在这时,他看到面前的黑发男生视线一矮,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淡淡地开口说道:

“别拖我后腿,小少爷。”

直到他和那几个女生消失在拐角之后,德拉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听到了什么!

在斯莱特林!居然有人敢这样瞧不起他!

德拉科·马尔福再一次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小剧场:

德拉科: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讲话!你信不信!我!

伊凡:嗯?你?

德拉科:我他妈上去就认输!就问你怕不怕!

伊凡:……

第15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五天

越临近预选赛,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就越兴奋,甚至学院的魁地奇训练都因此停了一个月,以便给队内报名参加比赛的成员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去为比赛做准备。

但是究竟比什么呢?

学校里渐渐流传出很多可怕的传言:有人说是要求单枪匹马和八眼蜘蛛单挑;有人说是从蟒蛇群里寻找宝藏;还有人说是要从火龙的包围圈中逃出来……

斯莱特林某间男生宿舍内。

伊凡‘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厚重书本,书脊一侧隐约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仿佛火山岩地底裂缝中那隐约流动的岩浆颜色。

德拉科觉得耳边好像听到了一声悠长的龙吟声——

“火龙包围圈?不可能。”正当对面那墨绿色的床柱边站着的斯莱特林努力辨认那书的封面名字时,就听到了伊凡铿锵有力的否定声。

听到他的话,德拉科的注意力下意识地挪到了他那张具有鲜明斯拉夫民族血统的脸上,头顶垂落的幽绿色的灯光照在他的面部轮廓上,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情绪淡淡,好似明天就要参加比赛的人不是他。

德拉科就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和自信?!

过了一会儿,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连带着眼睛里都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求证般的看向伊凡:“听说你家里有人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

虽然他爸爸也在魔法部工作,并且和部长交情不错——然而,福吉说了,这次的比赛只有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人员和霍格沃兹的这边知道具体内容。

伊凡听了他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让人看着莫名心底发冷,就在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满脑袋疑惑的时候,他悠悠地抛下一句:“我没打算问。”

德拉科:……!!!少年,你还记得你有队友这件事吗!

马尔福家未来的当家人在心底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到坐在窗台边的男生放下手里的书,拿着换洗衣物走向盥洗室,忧愁地坐在床沿边,看着密封玻璃窗户外面那漆黑一片的黑湖湖底。

他在思考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拥有权利却不去行使的家伙。

直到伊凡从盥洗室出来他都没有动一下,可见明天要参赛的事情实在是愁坏了他。

“你不打算睡觉了吗?”挥了下魔杖,看着上面显示出来的时间,伊凡站在偶尔噼啪作响的壁炉边,轻声问了他一句。

那位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缓慢地从床沿边站了起来,沮丧着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走向盥洗室。

伊凡走到窗台边收起那本《遗失的龙语魔法》,回头发现他居然还没走进盥洗室,黑发男生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问了他一句:

“你在紧张吗?”

德拉科以为自己听错了,想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奇怪的室友居然会关心他时,他转过淡金色的脑袋,略圆的银灰色眼睛里满是讶异。

紧接着,他的室友平静地给出下一句话,成功证明了自己晚上并没有吃错什么东西:

“靠你又赢不了,你紧张什么?”

三秒钟之后,盥洗室的门被甩的震天响。

伊凡听着那边的动静,轻挑了一下眉,呵笑了一声,淡蓝色眼眸里情绪难测。

第二天的早餐,霍格沃兹四张长桌边有许多学生连口面包都没咽下去,有的人嘴里叨叨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的人盯着盘子里的面包片,好像那是一只可怕的博格特假扮的食物;还有的人死死的看着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位置,那眼神专注到让周围人觉得有点渗人。

伊凡一如既往地在一年级的坐席范围内用餐,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周围都围绕着斯莱特林一年级的核心人物。

只因为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旁边,正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银色空盘子发呆,对潘西和布雷斯等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他也是属于什么都吃不下去的类型。

旁边的格兰芬多长桌也不复以往的闹腾,往常最欢的韦斯莱两兄弟在互相给对方打气,而一年级的那些男孩们好几个表情苦逼,看着盘子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吐出来点什么。

伊凡动作悠闲地给自己的面包片抹蓝莓酱,专心致志地吃着早餐。对面的黑色短发女生视线在他和德拉科之间转了一圈,扯了扯旁边布雷斯的巫师袍,小声说道:“……德拉科的队友是不是也在紧张?”

说不定他表面上的专注都是为了掩盖他的紧张呢!这几天下来潘西发现整个霍格沃兹就没有人不紧张的!

伊凡当然听到了她的话,不过面上没什么反应,淡定地把自己的面包片吃完了。

当他把杯子里的南瓜汁喝完之后,邓布利多教授、部长福吉、校董卢修斯和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从旁边的小屋里走出来。

过了一会儿,奥利凡德老先生匆匆出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德拉科在潘西的劝说下,当时正打算象征性地喝一口南瓜汁,瞥了一眼走出来的几个人,手里的银色高脚杯与桌面磕出一声响。

他心底发出一声哀嚎,虽然猜到了爸爸一定会来看,但是真的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德拉科的内心依然充满崩溃。

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半月形眼镜下的蓝色眼睛满是笑意,长长的白胡子被打理地十分整齐,甚至还有点可爱地把它们扎了起来。

“首先,欢迎我们的客人,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先生,校董事会成员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国际魔法合作司副司长阿芙罗拉·阿尔曼女士,以及想必在座各位都见过的——加里克·奥利凡德先生!”

礼堂里响起阵阵掌声。

介绍完客人之后,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想必大家对这次的预选赛已经充满期待了——那么,在讲解比赛内容之前,我想应该先把礼堂稍微改改。”

学生们从长桌边站了起来,之后那些桌椅就仿佛有了灵性,自动地挪移,有的飞到了半空中,咻然飞到另一个角落,叠在另一张桌子上——

很快地,礼堂只剩下两张长桌,而左侧空出来大片的位置。

参赛的学生在空出来的地方集合,尽管表面上看是随便站的位置,但是看他们身上的巫师袍标记就知道,学院内部总是抱团聚在一起的。

“接下来,请参赛的同学们交出你们的魔杖,以及换上统一的巫师袍。”邓布利多的笑容依然和蔼,但是这句话却让礼堂再一次陷入喧嚣。

不仅是参赛的学生们很懵逼,就连旁边围观的学生们也满是懵逼——只不过他们脸上多了庆幸。

甭管之前传出来的跟蟒蛇搏斗,还是从火龙群里穿过,怎么样他们都还拥有巫师从不离身的战斗必备小伙伴!这下子魔杖都被收了,这是让他们赤手空拳搏斗吗?

许多报名参加的女生在人群里脸色微微发白。

没有人能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玩小把戏。

学生们的魔杖都被收走之后,换完外套的他们忐忑地听着下一步的安排:“接下来,每个人将会得到一颗豆子。”

豆、豆子?????

那种会长成参天大树的巫师通话里的魔豆吗?

在场的小巫师们感觉自己可能幻听了一瞬间。

然后当他们真的拿到那个青绿色的,和豌豆粒一样的豆子时,许多学生用拇指和食指拈起那个豆子,几乎对视成了豆儿眼,试图发现它有什么不同。

在所有学生都得到了这样一颗豆子之后,一直安静站在魔法部部长身旁的漂亮女生打了个响指——

所有学生都眼睁睁地看着那豆子动了动,然后一路从手臂滚到了肩膀上,滚到左肩的巫师袍上之后,左右摇晃了一下,之后就像是扎根了似的……

长成了一颗豆芽。

或者说,像是一颗豆芽,细细的茎干顶端冒出两片小小的绿叶子,轻轻地摇曳着。

“由我来宣布比赛规则:第一条,请保护好这颗豌豆,它就是你们的参赛资格,它受损或者死亡则意味着失败。当然,摧毁别人身上的这个豌豆苗,就算是消灭了一个对手,留到最后的十个人就是此次项目的晋级者——另外,希望大家不要用过激的手段伤害同学。”

阿芙罗拉轻轻开口,那双和伊凡如出一辙的淡蓝色眼睛里,浮现出深深的笑意,那笑容衬得她的面容更加妩媚迷人。

“第二条,十分钟之后,你们会被安排着分别离开礼堂,比赛范围是整个霍格沃兹,要求是让除了队友之外的一切选手失去比赛资格,请在今晚二十四点之前决出胜负。”

“第三条,造成其他选手死亡的,失去比赛资格。”

“友情提示:学会利用你们身边的一切东西,学会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预祝大家取得胜利。

十分钟之后,礼堂左侧一个学生都不剩,与此同时,礼堂中央的上空出现了上百个带着编号的分割出来的小屏幕。

阿芙罗拉唇边露出个饶有兴致地微笑,在心底愉悦地感慨了一句:

巫师界大型吃鸡游戏,现在开始!

第16章:变不成龙的第十六天

禁林内。

姜红色头发的男孩儿表情里充满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担忧,看了看这片茂密的丛林,耳边静地听不见任何声响,想伸手扯扯哥哥的袖子,抬手只听见‘嘶拉’一声——

脸上同样有着淡淡雀斑的格兰芬多三年级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到自家弟弟捂着被荆棘丛刮破的巫师袍袖子,瞪大了眼睛无辜地和自己对视。

三秒钟之后。

弗雷德的脸上出现个标准的假笑,伸手勾住弟弟的脖子,状似在友好商量:“罗恩,为了我们组的胜利,要不你还是先出局怎么样?”

罗恩抬手就捂住自己肩膀上那根脆弱的苗苗,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弗雷德,整张脸上写满了一句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弗雷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第一万次在心底哀嚎,为什么自己的搭档居然不是乔治!

尽管早餐的时候还互相安慰对方要笑着活下去,可是现在他后悔了啊!放他回去!

“等等!弗雷德!你看那是什么!”就在弗雷德心底悔恨交加的时刻,他的弟弟小声地惊呼一句,指向他背后的位置。

弗雷德咬着后槽牙听着他的一惊一乍,用尽自己最后的控制力回头去看他说的东西——

他发誓如果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绝对下一秒要把罗恩的苗苗给揪……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扫帚。

准确点说,是一把被放在树杈上的扫帚,光从扫帚的形状和颜色就能判断出来,那是光轮系列的产品!

把老式橡木扫帚和他正在使用的横扫系列特点结合于一体的系列!管它是什么型号,这个品牌就足够让他心动了!

弗雷德开始幻想着自己骑着飞天扫帚在禁林里大杀四方,雁过拔毛、人过拔苗的画面了!

相比于禁林那边发现了新世界的弗雷德和罗恩小组,城堡里的场面一度十分胶着!

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非常忙碌,忙着把第一时间失去比赛资格的选手们送回礼堂——空气中总能听到它们幻影移形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脆响从各个角落传来。

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室外的走廊上。

伊凡和德拉科对面站着一个高年级的学生,那壮硕的块头和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都足够让任何一个手里没有魔杖的低年级掉头就跑——

毫无疑问,在这种大家都失去魔杖的情况下,体型的优势完全能让他们肩上的小苗苗都跟着瑟瑟发抖。

伊凡的视线落在他左肩上的位置,对他嘴角边那愉快的笑意视而不见。

德拉科见势不妙,后退了半步,看着脸上云淡风轻仿佛不知战略撤退为何物的队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个能打自己三个的对手,纠结地皱了皱眉头,还是选择开口说道:

“喂,要不我们还是……”

他的话刚出口,伊凡抬手用右手食指轻触了下嘴唇,视线从对面那人身上移回来,情绪淡漠的淡蓝色眼眸里出现几分浅浅的笑意,他轻声开口说道:

“嘘,小声点。”

城堡走廊的回音太大了,一旦哪个方向发出声响,就会吸引过去很多认为是狩猎者身份的人。

对面的那个高年级噙着一缕夹杂着兴奋的笑意,若不是这会儿在城堡内部,他铁定会选择先用言语调戏一下对面这两个低年级的小可爱,然后再把他们挨个放倒,欣赏一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资格的表情。

可惜他不知道——

对手开了挂。

在他像一辆坦克似的挥舞着拳头压过去之后,惊讶地发现面前那个本该被他老老实实揍倒的男孩儿早已不在视线范围内,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噼啪’轻响。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那个黑色卷发的男生正站在他的身后,而自己左肩上的那根翠绿色的豆苗已经在男孩儿的手里,原本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迅速地枯黄衰败下来,失去了生机似的迅速死亡。

直到家养小精灵带着他回到充满观赛学生和落败选手的礼堂里,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只有旁观的德拉科见证了他失败的过程。

伊凡的动作迅速到超越了这位小少爷的想象,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后一仰,轻灵地错位到对方的背后,抬手拂过对手的肩膀——

但正是这种看上去轻而易举的动作,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舍友更谜了,但这是他从开始比赛到现在的二十分钟内头一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如果都是这种程度……”伊凡松开手,碎屑从他白皙的手指缝隙间落下,他自顾自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说了一句。

正在这时,走廊旁边开着的窗外,空气的流动轨迹发生了改变。

伊凡眼底划过几分兴致,原本波澜不惊的淡蓝色眼眸就像是碧蓝的海面上卷起了海浪,笑意如丛丛浪花翻滚,极为好看。

“去教室。”伊凡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推开并未上锁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室门,拉着德拉科闪了进去,门堪堪阖上的那一刻,走廊的窗户外,一个骑着扫帚的身影呼啸而过,空中回荡着他的欢呼声。

德拉科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伊凡扯出几分褶皱的袖子,环顾着教室的同时听到了外面的那道声音。

伊凡给出了答案:“有人找到了扫帚。”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瞪大了眼睛,整张脸写着:卧槽还有这操作???

“我们参加的是巫师界的比赛。”伊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了一句。

语毕,他的视线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室内转了一圈,看着讲台上除了往常的讲台之外,还多了一个类似于衣柜一样的大柜子。

“巫师界的比赛……没有魔杖的巫师界比赛?”德拉科一想到自己连魔杖都被收了,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就全是窝火。

伊凡闲庭信步地往那个柜子的方向走去,也许是看在他今天是自己队友的份上,耐心难得多了半分。

听了他的抱怨之后,伊凡顺着他的话再往下接了一句:

“也许能捡到呢?”

捡到?

德拉科拧着他那对颜色浅淡的眉头,正想用科普的语气给自己这个武力值奇高的队友普及一下关于魔杖使用的最基本的知识,比如‘每个人适合的魔杖类型是不一样的’——

然而他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他自己的脑海里先回想起一个画面:

今天早上来到霍格沃兹的那几个客人当中,有奥利凡德。

如果比赛里不会出现魔杖,那么他来做什么呢?

大发善心地决定来给霍格沃兹的同学们做一次免费的魔杖养护?

想到这里,浅金发的斯莱特林意识到,他队友的猜测有很大的概率是正确的——在霍格沃兹的某些角落里,一定静静地躺着一支魔杖。

毫无疑问,一旦有巫师拥有了魔杖,或者恰好找到了最贴近他本身属性的魔杖,那么他就拥有了绝对的优势。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伊凡已经走到了那个柜子的正面。

“博格特?”德拉科往他的方向边走边问。

伊凡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抬手勾开了一侧的柜门。

柜子里站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包括那双微微凹陷的,情绪淡漠的蓝色眼睛。

仿佛柜子里面装着的是一面镜子。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德拉科双手环胸倚在桌边,尽管已经知道伊凡的不一般,还是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人最害怕的东西居然是自己???

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室没有关紧的门口悄悄地附上来一个人。

门的缝隙被无声拉大了些许,一根深色的魔杖静静地对准了教室内那个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

第17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七天

霍格沃兹城堡,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室内。

背对着门站在柜子前的黑发男孩儿静静地站在那里,察觉到门再被打开些许时改变的一丝空气轨迹。

留给他的思考时间并不多——

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柜子角落里,博格特幻化出来的那个人脚边的地方,正静静躺着一根魔杖。

显然,预选赛的考官们在提供通关道具的同时,依然不忘了给他们设置关卡,有勇气战胜自己的人总是能够得到奖励的。

在看到魔杖的那一刻,伊凡就做出了判断。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自己目前掌握的各个类型的魔咒,最后却定格在昨天晚上他看过的那本《遗失的龙语魔法》某一页所记载的一句咒语,在阅读那本书的过程中,只有这行咒语是他在看到的那一刻产生了很特别的感觉。

仿佛体内的血液都跟着微微沸腾了起来。

空气里五颜六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个七彩的精灵,风精灵飞到他的耳边轻声鼓舞道:念出它,你会成功的。

——好像目前的局面,他也不剩别的选择。

黑发男孩儿微微垂着眼眸,轻舒出一口气,念出那句咒语。

德拉科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时间是茫然的。

那甚至不属于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好似是古老的歌谣,轻灵,在听到的那一刻,好似有风拂过他的面颊——

不对!

就是有风!

‘哐当!’一声巨响,德拉科被那响声震得一激灵,差点靠不住桌子歪倒,站定之后回头去看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室的门,明明教室的窗户是紧闭着的,刚才就像是室内突然多了一阵妖风,直接把大门卷的震天响!

门外,正准备给教室内两个斯莱特林送个‘惊喜’的四年级格兰芬多懵逼地看着自己手里被门夹到只剩下半截的魔杖。

他把夭折了一半的魔杖举到眼前——噢不,只剩下半截的魔杖已经没有资格叫魔杖了,只配叫细木棍——看着眼前这根细木棍,又看了看那扇好像突然发怒一言不合差点拍扁自己鼻子的教室大门,低声嘀咕了一声见鬼。

想着室内那两人估计也因为这个声响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趁着走廊还空无一人,他抓紧时间开溜。

伊凡侧过身,看着关上了的教室大门,轻舒了一口气。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在他后方的德拉科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听到他问题的时候,伊凡俯身想去抽出柜子里的魔杖,在碰到的那一刻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股莫名的阻力,他的动作顿了顿,答非所问地说道:“刚才有人打算偷袭我们——你要魔杖吗?”

“什么?”淡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个跳跃度。

原地愣了一秒钟之后,他快步往柜子的方向走,但在他看清柜子里那个变得和自己队友一模一样的博格特时,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下,表情在即将有武器的惊喜和对博格特会变形的害怕之间挣扎。

伊凡发现了他的动作,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柜子角落里抽出那根魔杖递给他。

“木材选料我不太了解,但应该是选了独角兽的毛作为内芯。”他轻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德拉科心想着自己用的那根山楂木魔杖,也是独角兽的毛作为内芯,怀揣着自己可能和这根魔杖相性比较高的信心,他伸手接过魔杖。

重新握住这对巫师们而言最重要的武器时,他顿时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对那些高年级的恐惧也不见了!

抬手在空气中随手一挥——

教室里的桌椅如同被一只无形巨人的大手掌扫过,朝着他挥过的方向集体倾斜歪倒,木头桌椅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声,作为对施暴者的控诉。

德拉科被这效果吓了一跳,但是这一次被吓到的人不仅仅是他。

伊凡的表情也难得有了变化,轻声感叹了一句:“哇哦。”

他欣赏完了一年级斯莱特林脸上的惊吓之后,在他不舍又沮丧地打量着手里刚得到的新魔杖,挣扎着要不要放弃它的时候,开口夸道:“不错的效果,挺适合你的。”

德拉科:“……”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在这种参加危险比赛的时刻,和魔杖的不协调性表现在产生巨大的破坏力上,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有杀伤力的一种了。

就算杀敌一千吓死自己八百,那也是威慑啊!

霍格沃兹城堡二楼。

戴着圆眼镜,有着柔软的黑色头发的格兰芬多窘迫地站在女生盥洗室门口,在坚守自己作为一个男生的最后的道德底线。

“乔治,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他咽了咽口水,听着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小声地建议道。

姜红色头发的韦斯莱冲他友好地一笑,下一秒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室内一扯!

哈利在踏上第一片女生盥洗室的瓷砖上时,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跟着这脚步声一起碎掉了。

乔治反手关上门的时刻,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要是去男生那边肯定会被刚才那两个斯莱特林发现,他们手里有魔杖而我们没有——所以,亲爱的,为了我们的胜利,暂时的牺牲是必要的,你觉得呢?”

哈利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从厕所隔间里飘出来的那个女幽灵,与她对视了一秒之后,他慢慢地抬起手,回答乔治的问题:

“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哭泣的桃金娘终于反应过来有两个臭流氓闯进了女生盥洗室,她拔高嗓音发出了一声尖叫!

就在她情绪爆发的那一刻,哈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霍格沃兹会有你们这样不知羞耻的男生!”似乎是意识到在这里被两个男生围观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她一边尖叫着骂道一边扎进马桶里。

扑通一声响,马桶里的水花四溅,甚至跳过了高高的隔间落到旁边的地面上。乔治和哈利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地上那溅起的水渍。

乔治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为了确认自己的听力系统还正常,转头问哈利:“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你为了胜利所作出的牺牲真大。”他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充满佩服的笑容。

乔治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往那个镶着好多面镜子的洗手池走去,继续突破下限地说道:“来都来了,说不定这里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哈利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心想你还想在女厕所找到什么惊喜?

哪个教授会想不开给你在闹鬼的女生盥洗室放一把火弩箭不成?

“咦,这什么玩意儿?”乔治看着在其中一个落满灰尘的洗手池内放着的物品,像是麻瓜世界里的落后的左轮手枪。

要不是他爸爸痴迷麻瓜的各种研究,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东西。

但说这是左轮手枪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捡起来看了看,枪身刻着一行字:“锁定目标,它会帮助你赢得最终的胜利。”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乔治的好奇心被它一下子勾了起来,正想招呼哈利过来看看,女生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了。

门口一高一矮两个斯莱特林笑的一脸邪佞。

姜红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惊讶地指着他们:“梅林的袜子,你们斯莱特林真是太没有下限了!居然连女生盥洗室也闯!”

两个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脸皮厚度叹为观止。

“废话少说,还是乖乖回礼堂待着吧。”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抬手举起魔杖对准他们,虽然这魔杖并不是很顺手,咒语打出去歪的有点厉害——但是多打几次,总能中的。

在他举起魔杖的那一刻,脸上有着淡淡雀斑的格兰芬多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他们,快速说道:“别动!”

被枪口指着的斯莱特林表情空白了一秒钟。

下一刻,他翻了个白眼,对着他们俩开口说道:“Petrificus (统统石化)……”

‘砰’地一声响打断了他的念咒,左肩上的小苗苗顿时蔫蔫地从肩头掉落在冰冷的瓷砖上,迅速地失去了生命力。

紧接着一个家养小精灵迅速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打了个响指,没等他辩解的话出口,带着他幻影移形离开了原地。

魔杖掉在地上,那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懵逼地低头看了看魔杖,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两个一瞬间扭转局势的格兰芬多——

乔治在开枪的那一刹那也没想到这个真能用,自己都不知道瞄准了哪里,对方豆苗掉落的时候连他都吓了一跳。

但是在那个低年级斯莱特林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完了心态,面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象征性地吹了吹枪口,再次对着剩下那个斯莱特林,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别动嘛——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小剧场:

斯莱特林低年级:妈呀!他开挂!就是他!

乔治:我脸红,捡到的东西好,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永远靠实力走在路上的伊凡:……

脸并不红的德拉科:……

第18章:变不成龙的第十八天

站在原地的低年级斯莱特林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跟乔治对视着。

就在乔治笑着打算用枪口瞄准他的那一刻,他蹭地一下从女生盥洗室的门口闪到了旁边,枪声再响起——

哈利圆眼镜下的碧绿眼镜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快步跑到门口。

视线落到门旁边的墙角,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株因为失去了生命力而萎缩的豆苗,枯黄着连水分都仿佛自动抽干了。

不论是外面的走廊还是门口的这片区域都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很明显,这个斯莱特林已经被动作迅速的家养小精灵带走了。

哈利脸上出现了浮现出了巨大的困惑。

这……这攻击还带拐弯的???

他茫然地退后了两步,和盥洗室里因为自己捡了个巨大杀伤力道具的乔治对视了一眼,看着他脸上露出的巨大笑容,在他得意的目光里,清了清嗓子夸道:“准头不错。”

乔治笑着接受了他的表扬,甚至还装作一本正经地微微俯身给他行了个礼,表示接受夸奖。

淘汰了两个紧追着他们的对手之后,他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像是逛着自家花园似的悠闲地在宽阔的洗手台附近转了两圈。

哈利看他好像借着洗手台上镶嵌的每一面镜子欣赏自己的胜利姿态,坚持了五秒钟之后忍不住开口道:“要我说,现在是不是应该出去了?”

乔治略显神秘地冲他摇了摇头,看着中央的那一圈洗手台,脚步放慢后说道:“别急嘛,来都来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呢?”

“这里是学校传说里闹鬼最严重的地方,平时都没有学生敢过来,以我在霍格沃兹多年的经历打包票,这里说不定有什么秘密。”在哈利无语凝噎的注视下,乔治开口解释了一句。

——如果他知道他今天的行为会被霍格沃兹全校的师生观看,也许他就会在这种时候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可惜他并不知道。

在礼堂坐着的格兰芬多男生们被迫接受了一轮来自斯莱特林同学的目光谴责,不仅仅是斯莱特林,就连旁边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离他们远了点。

坐在教授席上的麦格教授面沉如水,脸色黑的和斯内普教授的发色有的一拼,尤其这个时候还听到了来自邻座的讽刺: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私底下的模样,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一次,别说是麦格教授了,就连下面的学生们都恨不得把乔治揪回来打一顿。

屏幕里的哈利憋了又憋,最后说出了学院同学们的心声:

“可是……你不觉得在女厕所里探究秘密,显得我们特别变态吗?”

礼堂教室里的同学院学生们疯狂地点头。

对呀!超级变态!求求你们可赶紧出来吧!学院还要脸的!

乔治摸了摸下巴,脚下打转绕着那个水池来回左右走了走,甚至还上手对那些水龙头研究了半天,拧了一排都没出水,盯着这个年代久远洗手池。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要继续研究这个厕所里的任何东西,所幸他这会儿想起来自己还是在参加比赛当中,遗憾地看了看那排洗手池,转身跟已经站在门边的哈利说道:“好吧,我们先出去大杀四方——”

当他走到门边的那一刻,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咕噜咕噜声。

找到飞天扫帚的学生越来越多,而且似乎学生们都认定城堡里藏的宝藏更丰富,各个都嚣张地骑着扫帚在霍格沃兹城堡走廊内秀着自己的飞行技术,抓住这个难得可以肆无忌惮违反各种规定的比赛时刻享受上天的快感。

“哟嚯~”、“哇噢~”城堡里时不时响起类似的声音,呼啸而过的风席卷的气流将本来还算有条理的空气纹路搅得混乱,就算是这个时候的伊凡也没法很好地判断出那些发生打斗的地方的具体情况。

彼时他和德拉科已经从三楼的教室走到了二楼,一路上遇到的几个骑着横扫的对手,都被德拉科魔杖的巨大破坏力从扫帚上掀了下来——至于那些勉强逃过一劫的,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刹那只觉得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下一秒就被刮到了墙上。

晕晕乎乎顺着墙角落下来的时候,肩膀上的苗苗已经被拔走了。

再回过神已经被灌满了庞弗雷夫人那味道奇怪的治疗药水,晕晕乎乎地坐在礼堂里的学院同学里,被各种各样的关心话语所环绕。

满脑子只剩下一些问题字幕般循环滚动:“我是谁?”、“我在哪?”、“朕的江山呢?”

就这么刷掉四五个人之后,他们遇到了真正棘手的对手。

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

让伊凡觉得棘手的是,在看到对手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他肩头看去——

却没看到那棵每个人都会有的苗苗。

龙语魔法使得平地上刮起了一阵迷眼的风,趁着那个人往旁边柱子里闪避的空隙间,伊凡看向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用魔杖指着那个方向,疑惑地问道:“他肩膀上怎么没……”

话还没说完,伊凡眼尖地看到那边躲在柱子后面的高年级悄悄往外探出的魔杖,迅速地推着德拉科往旁边的过道里闪去。

过道的尽头只有一扇门,看上去常年不被使用的样子,微微阖上。

他想也没想地推开门小声说道:“先进去,我再想一下办法——”

德拉科没说话。

伊凡也不以为意,在门阖上的同时落下话音,转身看去。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举起了手里的枪:“哎呀,瞧我看到了谁?不许动哦,不然现在送你们回礼堂。”

盥洗室内的咕噜声越来越大。

小剧场:

德拉科:前狼后虎,绝望,我的比赛生涯到此为止了。

伊凡:……有这么一个总是想放弃挣扎的队友,他也很绝望。

乔治:居然还有威胁这小子的一天,真爽!

第19章:变不成龙的第十九天

霍格沃兹礼堂,教师席。

在屏幕上看到女生盥洗室的洗手台被打开的时候,阿芙罗拉轻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地去想要转头去看旁边的汤姆。

她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想让汤姆帮忙寻找的,曾经遗失在霍格沃兹的秘密即将被发现——

在她转头的时刻,面容英俊的男人正用拇指摩挲着自己手上那枚镶嵌着黑色菱形宝石的戒指,脸上仍旧是那副使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双眼中的真实情绪也被隐藏在那笑意底下,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察觉到阿芙罗拉的视线,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

而后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冲他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得到保证,却没有全然放松下来,视线转回到屏幕中央的画面上,静静地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发生的极快,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斯内普教授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桌上,三个学院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二楼女厕所出现的这个惊天大秘密,纷纷和小伙伴们发挥想象力,猜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只有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有点郁闷:刚才还说他们格兰芬多是变态,怎么现在斯莱特林也进女厕所了,你们就只关注那个水龙头去了?

一个斯莱特林摸了摸下巴,小声地凑到旁边同学的耳边:“这种秘密的地方,让我想起我们斯莱特林的一个传说……”

“密、密室?”显然,那个斯莱特林和他开了同样的脑洞。

不一会儿,关于密室的传说就传到了在场所有学生的耳朵里。也许是因为看到教师席的教授们没有特别的举动,他们也就对传言里密室的杀伤力不太在意,开始猜测起到底是韦斯莱和波特的那组会胜利,还是阿尔曼和马尔福的这一组会赢。

哦,门外还有个斯莱特林六年级呢。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脸上露出微笑,怎么看都是自己学院的赢面更大嘛。

伊凡在猛一对上那枪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拧了下眉头。

糟糕了。

他曾经在阿芙罗拉那里见过这个的图纸,是麻瓜物品研究部在做的一个东西,只要锁定了目标的魔法波动,发射出去的攻击就具有自动追踪的功能……问题是,这个不应该是还在实验中吗?

短短的时间内,他脑海中串出无数的念头和猜测,又被他逐一排除,最后思路定格在其中一个猜测上。

淡蓝色的眼睛落到那把枪上,忽然之间,他凝了凝目光,看到上面一个很小的刻度显示,而后看向乔治·韦斯莱,面无表情地说道:“外面有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拿着趁手的魔杖,关键是——他肩膀上的豆苗好像失踪了。”

乔治笑了一下,挑了挑眉头:“噢,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把你们送回礼堂之后再思考这件事。”

言外之意,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

站在他旁边的德拉科开始还有些担忧地看着乔治手里那把枪,后来当他发现了乔治旁边那个黑发男孩儿之后,他就忙着和哈利对瞪去了。

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儿唇边难得露出个像是天真的笑容,真诚地抬头看着队友,语气轻松地建议道:“罗恩一定会很高兴地看到马尔福被淘汰之后的表情。”

“波特,我警告你不要太得意。”德拉科咬着后槽牙,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花,这副斗志昂扬仿佛随时能冲上去揍对面一顿的模样让伊凡有点无奈。

他保证,如果德拉科在面对高年级的时候,能拿出对待波特和韦斯莱的态度,他们刚才说不定就已经把那个六年级给刷掉了。

“很遗憾,我们似乎是占优势的一方,想要不得意好像有点难?”比起罗恩每次看到马尔福就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样子,哈利显然要腹黑得多,光凭说话就能让对方跳脚气得要死。

伊凡伸手按住旁边这个几乎要冲出去的淡金色脑袋,听了听走廊外悠闲地由远及近地脚步声,淡定地和乔治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这把枪的使用方法,就算现在解决了我们俩,你们也会马上被进来的那个斯莱特林六年级干掉。”

乔治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减,心底却开始思索伊凡的话。

紧接着,伊凡的话再次扔了出来:“合作吧,我告诉你枪的使用方法,我们先把外面的六年级解决掉,再公平竞争,怎么样?”

看上去,伊凡好像比他要更了解他手里的武器。

乔治回想起刚才连续淘汰了两个人时的场景,对着他们俩歪了下脑袋,笑眯眯地说道:“真是抱歉,我们格兰芬多从来不跟斯莱特林合作的。”

想了半天,他还是觉得这个小鬼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所谓的高年级。

话音落下,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即将发力——

厕所门被打开。

伊凡按住德拉科快速地蹲下,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脚下一滑,整个趴在了地上。

枪声响起,推门而入的斯莱特林六年级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左肩。

被他用了隐身咒的豆苗因为被打中,开始迅速地衰败下来,咒语失去了效用,豆苗变得枯黄,从肩头掉落到脚边。

他想了一万种自己可能的失败方式,但是绝不包括这种!

蹲下的伊凡在看完全过程之后就明白了这把枪的功能,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一开始瞄准的是他,就算他蹲下也没有用。

现在看来,可能是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才锁定目标?

而且根据刚才枪口的瞄准情况来看,应该是自动锁定目标身上的豆苗。

眼见着之前看到的枪身上小刻度的位置慢慢跳出一个数字,他从原地站了起来,不忘了朝着摔在地上的德拉科伸出手。

德拉科在摔到地上的那一刹那,真的很想掏出魔杖和让自己如此丢人的队友同归于尽!

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斯莱特林六年级的旁边,将他飞快带走之后,原地只剩下一根魔杖。

哈利脸上还带着对马尔福的嘲笑,看了看门口地面上的魔杖,又转头看了看乔治,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着乔治再次瞄准过来的枪口,伊凡好整以暇地站直身体,完全不介意自己被德拉科狠狠拍开的手,看着在旁边小脸被气得通红的小少爷,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刚才你说到哪儿了?哦对,格兰芬多从不跟斯莱特林合作,真巧,我现在十分认同你的观点。”

乔治·韦斯莱察觉到不对,迅速按下扳机之后,却发出了空响。

“没子弹了?是不是该我们反击了?”

黑发男孩儿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弧度有几分冷冽的意味,衬得他那深邃的五官如同一把利刃出鞘时反射的寒光。

这个男孩儿大多数时候的笑容都只让人心底发冷。

就在他即将念出咒语的刹那,盥洗室内细密的‘咕噜’声慢慢变大,好像什么东西从水底下往上冒。

他的视线不再集中在对面的两人身上,转而寻找起那奇怪的声响来源。

伊凡转头看着旁边的那些被木板围起来的隔间,就在他察觉到那‘咕噜’声真正来源之后,整个盥洗室就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沸水锅里一样,处处都充斥着同样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大。

不出半分钟,在场除了他,谁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乔治讪笑着松开枪,察觉到伊凡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个奇怪的声音让自己和哈利短时间内逃过一劫。

他清了清嗓子,拉回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咳咳,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你刚才的提议太有道理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合作吧?”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伊凡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即将出来,微微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了德拉科的前面。

脊背上蓦然窜上的凉意让他甚至没有功夫回应乔治的话。

只有德拉科不屑的冷哼声响起。

几秒钟之后——

不知哪个隔间内发出一声响,一个木质的框框飞过了隔间的木栏,落在了他们的脚边。

哈利茫然地回头看了看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空白的木头框,上面奇怪地镶嵌着一张空白的照片纸的材质:“从……马桶里飞出来的吗?”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纷纷后退了一步,德拉科还嫌弃地捂住了鼻子,生怕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

画框上隐隐约约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浮动的模样,整个画框像是被人拿着在地上磕,又像是自己独自跳着踢踏舞,这诡异的一幕让几个学生的眼神都不自觉地集中在了上面。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画框飞出来的那一刻,礼堂里面属于他们各自的画面都在一瞬间失去信号,陷入黑屏。

小剧场:

伊凡:噫,这画框口味真特别。

德拉科:噫。

哈利:噫。

阿芙罗拉:噫。

画框的主人:……

第20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天

就在礼堂上许多个小屏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学生们惊讶地发现教师席上,那个模样英俊的黑魔法课程新聘来的冈特教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侧领,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邓布利多半月形的镜片下,睿智犀利的蓝色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礼堂。

紧接着,斯内普教授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几乎没有跟校长有什么目光接触,紧随着汤姆的脚步往礼堂外走去,黑色的巫师袍在他的背后翻飞,掀起道道黑色的浪花。

“西弗勒斯和汤姆将会去现场查看情况,相信大家很快就会知道现场记录出现故障的原因。”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礼堂内响起,成功安抚住了部分人担忧的心情。

卢修斯摩挲着桌上放着的蛇形手杖顶部,淡金色的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梳着,银灰色的眼睛锁定其中一块黑色的屏幕,抿紧了嘴唇,面部线条看起来更加冷硬。

听到邓布利多的解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个白胡子老头的方向,眼神冷厉,似乎是在判断对方语气里的淡定是否只是一种伪装。

——假设自己的儿子在这次的比赛里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他发誓绝对会让这个老家伙付出代价。

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内。

哭泣的桃金娘不知道气得跑到哪里去了,即使盥洗室里出现这样大的动静,也再听不见她的动静。

在那沸腾声消失之后,室内一时间安静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那个画框神经质地自己磕了半天之后,那空白的照相机纸上出现了隐约的墨水浮动的痕迹。

之后便静静地待在那里,好像刚才仿佛被透明人拿着撞地板的不是它。

乔治笑了一下,似乎忍受不了这份好像要被空气给闷死的气氛,耸了耸肩先往伊凡和德拉科的方向走出一步:

“这个恶作剧的出现时机还真是恰到好处。”

哈利的目光还未从木框上移开,就在乔治说话的时候,他惊讶地看到那页本该空白的照相纸上慢慢地晕开一行水墨,而后清晰地出现一句漂亮的花体:

你们是谁?

他费解地回头去看了看那边的厕所隔间,刚想挪动脚步,又想起这是女生盥洗室,最终仍旧只是站在原地望了望,低头看回那张相机纸,低声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抬起头,正想和乔治说出自己的判断时,却对上了对面马尔福冷笑着举起来的魔杖——

乔治脸色微变,知道这时候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伊凡早已察觉到德拉科的打算,这时候只静静地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打算。

“回到礼堂痛哭流涕去吧,波特。”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脸上露出个胜利的笑容,冲着对面两个格兰芬多扬了扬下巴,握着魔杖的手腕甩动——

魔杖杖尖挥过,两位格兰芬多想要后退却避无可避,被魔杖发出的那股强力的魔法波动击中,身不由己地往身后的地面上摔去。

伊凡正想往前走,余光注意到地面上那个画框中间的白纸上字体多了好几行,优秀的视力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看清上面多出来的内容。

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波特。

乔治·韦斯莱。

还有这一位……有趣的小朋友,你身上的味道很让我熟悉呀。

二年级斯莱特林黑发微卷,额前碎发下鼻梁高挺,微凹的眼窝嵌着淡蓝色的眼珠,脸上的表情几乎不带什么变化,十分平静,平静中蕴含着一股坚定的自信,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底气,哪怕眼前的敌人非常强大,也不会让他动摇分毫。

——何况是注定落败的对手。

所以,当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时,德拉科的目光第一时间投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打败对手的马尔福家小少爷不解地看着他,出口的语气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催促。

伊凡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股奇怪的危机感再次像一道微妙的电流从他的脊背上窜过,转瞬即逝,但他却没法忽视。

他的脚步在那个普通的木框前停下。

看着上面的黑色字迹消失,再次出现的那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而后,黑墨书写的花体又一次消失,紧接着浮现的不再是字体,而是一道金色的光。

空白的相机纸页好似被一把刻刀歪歪扭扭地划开,从那缝隙里透出金色的细光——

裂纹如同孵化时刻的蛋壳,弯弯曲曲,但是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这闹鬼的女生盥洗室,只会让人怀疑即便里面真的会出现什么新生物,也一定更偏向于魔鬼。

金光逐渐扩大,伊凡的视线上移,看向想独自往倒地的哈利和乔治的方向走去的一年级学弟,飞快地开口喊了一句:“德拉科,回来。”

声音里难得带上了情绪,竟然还有一分急促的意味。

德拉科不耐烦地回头看向他——只要波特一秒钟没失去比赛资格回到礼堂,他的这种敌意就会多保持一秒钟,甚至到了只要有人阻拦他这么做,他就不会再给那人任何好脸色的地步。

伊凡轻轻地‘啧’了一声,在他扭头的时候往前跨了两步,不想再跟他废话,想要直接拉着人离开这个地方——

“你他妈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马尔福小少爷彻底恼了,语气很冲地提醒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时间段。

可是他的话却没来得及说完——

从画框里透出的金光飞快地扩大,金灿灿地在这个暗沉沉的女生盥洗室里彰显奇特又耀眼的存在,然后在金光暴涨的瞬间,将所有的人都吸入了它的世界里。

女生盥洗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如果不是中央打开的洗手台和那个奇怪的黑洞,以及地面上的一滩水渍,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来过人。

奇特的吸引力将四个人突然扯到另一个世界,那股沉沉的坠落感让几人身不由己地想要叫喊出声,却在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女生盥洗室里。

哈利和乔治面面相觑,两个格兰芬多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一阵金光亮起之后,自己就站了起来——

德拉科也被这幻觉一样的突变扰得有点懵,终于把注意力从讨厌的格兰芬多身上挪开了些许,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他就更懵了,那边本该四散打开的一圈洗手台正好端端地立在那里,镜面崭新,周围还镶着一圈花纹,并不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副落灰的破旧模样。

“发生了……什么?”哈利确认了自己和乔治肩膀上的豆苗还存在,环顾了一圈,发现那个黑发的斯莱特林垂眸看着脚下的地面不知思索什么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钟声——是霍格沃兹的下课铃。

乔治分开注意力思考道:从今天比赛开始以来,好像一直就没听到下课铃。

伊凡听到走廊上逐渐密集的脚步声,发现其中几道在往这边接近,淡定地掀起眼皮看他们,没回答哈利的问题,转而开口问道: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左右看了看,摸着下巴说道:“跟我们之前在的那个女生盥洗室差不多啊。”

说完之后他又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笑容,感觉自己的回答绝对满分。

伊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盥洗室里显然无法再提供给他们更多的信息,而且——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隐约还能听见女生们互相聊天的声音,近在咫尺。

几秒种后,盥洗室的门被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推开,她一抬头就发现了里面中央站着的四个男生,视线里透露出震惊。

小剧场:

乔治:“我觉得……”

哈利:“我们马上……”

德拉科:“就要被当成……”

伊凡:……丢人,不想接。

拉文克劳女生:啊啊啊啊!教授!这里有变态啊!!!

第21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一天

拉文克劳女生看到他们的第一时刻,条件反射地松开门把手,脸颊上漫上几分通红,低声说道:“不好意思。”

毕竟任谁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好几个异性盯着自己看,第一反应都是自己肯定走错了。

伊凡几个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震惊完了之后尴尬地退了出去,甚至还细心地把盥洗室的门给带上了。

关门的轻响之后,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然而这一次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几秒钟之后,门再一次被打开。

拉文克劳女生抱歉地冲他们笑了一下,指着旁边的牌子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里好像是女生盥洗室?”

伊凡淡定地朝她走过去,轻抬视线看向她指的地方,态度诚恳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刚才看错了。”

那副坦然平静的模样让内心已经崩溃的剩下三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对他油然而生一股崇拜之情。

霎时间一拥而上跟在他后面接道:“对对对,很抱歉走错了。”

但,为时已晚——

走廊外面等着朋友的几个拉文克劳正在聊刚才变形课上的那串咒语的起源原理,乍一转头发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了一溜儿男生,目光呆滞了一秒,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讲了什么。

另一个女生注意到同伴的走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变,对着另一条走廊的魔药学教授开口喊道:

“教授!这里有男生闯进女生盥洗室!”

什么……什么闯进,明明是出来了好吗?

伊凡的表情难得有点淡定无能,眼睁睁地看着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穿着棕色巫师袍的胖老头儿,皱着眉头看向他们胸前那本该缝着学院标志的巫师袍:

“你们以为不穿着院服,偷跑到女生盥洗室我就没法扣你们的分了吗?”

乔治和伊凡顾不上向这个老头解释,更想弄清楚当下的处境——

他们已经发现了,走廊上来往的学生里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不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每一张脸都很陌生,就连眼前这个看上去像是教授的男人,他们也不认识。

“斯莱特林扣两分,为你如此不绅士的行为,马尔福先生。”头发半秃的老头儿眼神里看向德拉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

德拉科满脸的莫名其妙,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荒谬极了,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比赛,他怎么可能会闯女生盥洗室?

“我认为这并不合理,先生,事实上,我们在刚才是因为参加比赛的缘故,才会不得已进入这里的——”一年级斯莱特林向来梳得整齐的淡金色头发因为之前连番的动作显得有些凌乱,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火苗,如果不是因为对眼下这一切的莫名不安感拘束了他,他一准不会如此压抑自己的脾气。

“比赛?什么比赛?马尔福先生,我以为一个斯莱特林在做错事被逮个现行之后,口头上的狡辩实在很苍白,不是吗?”老头儿狐疑地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他们肩膀上的小苗苗上。

他看上去很想知道这些学生在捣鼓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暂时压抑住了跑题的疑问:“至于你们几个,我想应该不需要我把其他三个院长都请来才能确认你们的学院所属吧?”

伊凡淡蓝色的眼眸霎时间朝他看去——

乔治疑惑地看着这个教授,心想他为什么只认出来了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却把伊凡给漏掉了。

哈利偷偷瞧了瞧周围的几个人,他既没有乔治和伊凡那种镇定和心细如发的观察力,但也没有德拉科那么暴躁,想了想,他老实地回答道:

“格兰芬多,教授。”

“格兰芬多扣六分,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老教授用几乎是谆谆教诲的姿态说了他们一句,分扣得并不多,让乔治和哈利听到的刹那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姜红色头发的韦斯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扣分扣出条件反射了吗!

六分?

所以这个教授把他也默认成是格兰芬多了?

伊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纷乱的线索和画面在脑海里层层叠叠地出现,却没有一根完好的线能把他们串到一起。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一个斯莱特林能忍受被当成格兰芬多!

但是他转念一想,算了,扣的是格兰芬多的分,这样子甩锅好像也不错?

“快去把身上的校服换回来,被其他教授再抓到一次扣的可不止是这个分数了。”老教授冲他们露出个慈祥的微笑,又瞄了瞄他们肩上的豆苗,转身离开了。

回……回格兰芬多塔楼吗?

那比赛怎么办?

乔治左右看了看,挂着个自来熟的笑容就往走廊边上路过的一个格兰芬多那里凑去。

“哎呀,逃过一劫,还好刚才那个教授不太凶。”他作势拍了拍胸口,挂着笑容凑到那个身高差不多的格兰芬多男孩儿旁边。

那个格兰芬多看了他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回道:“嗯,斯拉格霍恩教授虽然是斯莱特林院长,但是挺友善的。”

斯……斯莱特林院长?

不是那只大蝙蝠吗?!

斯拉格霍恩是谁啊?????

他心底满是疑惑,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改变,跟着那个格兰芬多又走了十来米,不着痕迹地套了几句话,借口自己要回去换身上的校服,转身往他们那边走。

对上伊凡的目光,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说起来,你打算转来我们格兰芬多吗?”

德拉科也瞪着他。

好像伊凡要是敢背叛学院,他绝对要冲上来跟他打一架的那种架势。

伊凡斜昵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想什么呢?走吧,去斯莱特林地窖看看。”

德拉科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跟他走出去好远才小声问道:“你……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吗?”

伊凡不知道在想什么,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很快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顺口说道:“啊,你说刚才他和那个格兰芬多说的话,我听见了,不需要他的转述。”

德拉科:……不明觉厉_(:з」∠)_

第22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二天

斯莱特林地窖。

由于处在黑湖湖底,公共休息室内常年阴暗潮湿,墙上贴着绘满暗纹的壁纸,地上也铺着手工编织的深色毛毯。壁炉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常年不停熄地给学生们提供足够的温暖。

在壁炉的对面不远处有一张长沙发,四周零星地散步着小桌和扶手椅,角落有个很大的玻璃窗口,在阳光极好的晴天,在这里就能看到黑湖湖底的景象。

想象着这样的画面,德拉科和伊凡却站在地窖入口的那面墙前陷入沉默。

——不知道口令的斯莱特林,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走廊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伊凡循声看去,远处两个斯莱特林正往这儿来,其中一个男生身形瘦削,黑色的短发三七开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斯莱特林巫师袍没有半点褶皱,英国绅士的传统感觉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这里见到他,伊凡心底闪过一分惊讶。

这是还在读书的汤姆·里德尔,根据伊凡之前在奖品陈列室里看到的汤姆·里德尔获得奖杯上所刻的时间来看,难道现在他们站在四五十年前的霍格沃兹?

那么,他们到底是穿过了历史的时间,站在了当时的霍格沃兹,还是这个奇怪的画框或者是相片框所构造的虚幻世界?

伊凡是当时女生盥洗室内,唯一一个看见木框白纸上面出现几行名字和后来裂出金色光芒全过程的人。

他清楚地记得,上面出现过的一句话: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假设这个东西没有说谎,那他们现在处于四五十年前的霍格沃兹,是这个空白照片还原的世界,一个虚构的世界。

那么……

这个东西它到底想做什么?

伊凡捋了捋线索,总觉得自己就差一根重要的线没抓到了。

远处的两个斯莱特林已经走近,其中一个皱着眉头,用几乎是厌恶的眼光看向德拉科旁边站着的伊凡,语气不悦地说道:

“马尔福,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厅从不欢迎其他学院的人——尤其是格兰芬多。”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替伊凡解释道:“他也是个斯莱特林。”

话刚出口,他就看到那个跟自己对话的男生愣了一下,而旁边的那个衣着得体的,与霍格沃兹新聘请的那个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授有几分相似的高年级脸上的微笑顿了顿,目光犀利地盯向伊凡。

格兰芬多塔楼。

乔治笑眯眯地摸着下巴和一个同样是姜红色头发的高年级聊着天,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奇妙的亲切感。

“说实话,在女生盥洗室里欺负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实在是个不错的主意,兄弟——如果不是那会儿下课铃不巧地响起。”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笑着拍了拍乔治的肩膀,显然已经听说了他们几个被扣分的壮举。

乔治心底闪过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但那痕迹消失地实在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

“对了,跟你和波特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儿怎么没一起回来?现在的低年级们点子真多,我还想认识一下他。”眼前的格兰芬多眼底出现欣赏的光芒,甚至还跟乔治打听着伊凡的消息。

乔治·韦斯莱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毕竟一个斯莱特林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装格兰芬多让学院丢了分,说出来还是很丢人的。

他唇角的弧度渐收,下意识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格兰芬多高年级笑着跟他报出自己的名字:亚瑟·韦斯莱。

乔治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了,对方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之后问道:“没,我只是突然觉得头有点晕……我想我可能得去医疗翼看看。”

乔治之前就注意到旁边有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格兰芬多正艰难对照着一本厚厚的书写着自己的作业,此刻终于呼出一口气,阖上笨重的书,在旁边的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从红色的绒椅上站起来,特意从那个学生旁观经过,余光瞄到他课本上的日期和签名,脸上的笑容彻底退却,面色难看——看上去还真的像是身体不太舒服的脸色。

角落里的哈利正在被几个草药学成绩优秀的高年级围着问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瞧见乔治往外走的身影,匆匆地拨开他们的包围想要往外赶去。

走之前不忘了和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了句:“恭喜你。”

“嘿,你怎么了?”黑发男孩儿发现自己的队友脸色不太对,关切地凑上来问了一句。

乔治被阻拦了道路,一脸幻灭地低头跟他的视线对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单手搭在哈利的肩上,将自己一半的体重都压了上去,把哈利带到墙角没人的地方,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

“梅林的胡子,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哈利……”

哈利好奇地看着他。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现在的霍格沃兹很奇怪,周围的人都把他所说的‘肩膀上的豆苗是参加国际联谊赛预选比赛的参赛资格’这句话当做是个笑话。

还有个女生打趣地说道:“噢,不错的笑话,可是霍格沃兹只举办三强争霸赛,孩子。”

之后旁边突然过来个同样是高年级的男生,激动地挥着手上的羊皮纸跟她说:“我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做哈利·波特!”

女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周围人打趣的目光里清了清嗓子,刻意板下脸说道:“亲爱的,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原本只是在商量订婚的细节?”

直接想到给未来孩子起名是个什么神跳跃模式啊!

因为这个名字跟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哈利分开注意力观察到这一幕。

走神了几秒钟的哈利被乔治晃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动大脑对乔治刚才的话作出反应,回了他一句:“嗯?啊,时代,什么时代?”

乔治一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张羊皮纸上的落款时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摇摇欲坠,舔了舔有些干燥地下唇,他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现在是1965年,我们在三十年前的霍格沃兹,哈利,我亲眼看到一个格兰芬多作业上的时间落款。”

而且我还他妈的好像跟我年轻时候的老爸聊了会儿天!难怪觉得他可亲切!!

哈利可爱白皙的小脸上表情都呆滞了许久。

乔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才对嘛,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崩溃!

过了一会儿,哈利猛地把他给推开,跑回刚才几个高年级聊天的位置,微喘着气问刚才那对即将订婚的情侣中的男生:“打扰一下,请问你的名字是……?”

听完了答案之后,他真诚地说道:“我也觉得,你们未来的孩子叫哈利,哈利·波特——是个不错的名字。”

旁边的女生满头黑线地看着他。

半天才憋出一句:“难道你们姓波特的,都特别喜欢这个名字吗?”

而且你自己就叫这个!当然好听啦!

男生则是一副找到同好的表情,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道:“哎呀,你真有眼光,男孩儿,不愧是跟我拥有同一姓氏的人,这么说起来我未来儿子和你一个名呢——诶,对了,你家是巫师家族吗?我回去翻翻族谱,说不定我们就是一家人呢。”

哈利打着哈哈退后了一步,借口突然想起有作业没写,就往外面溜去。

参与了一波自己名字的商定过程,感觉好像略爽?

斯莱特林地窖。

浅金色斯莱特林坐在其中一张单人扶手椅上,表情呆愣地看着对面同样浅金色头发的高年级,对方刚刚才对着他自报家门:

卢修斯·马尔福。

纯血二十八家的家族姓氏在巫师界十分有名,富有的马尔福家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相信除了自己的爸爸,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拥有和他同样发色,并且还叫这个名字的人。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久前还在霍格沃兹参加那个该死的预选赛,结果现在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自己还在读书的老爸面对面聊天。

——这个世界真的太魔幻了。

另一边。

伊凡表情平静地看着围过来的一个斯莱特林女生。

“原来你也是个斯莱特林啊,你叫什么名字?”

黑发男生正坐在公共休息厅的角落位置,听到她的问题,淡淡地掀起眼皮看着她,额前微卷的碎发下,淡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那眼神有些渗人,仿佛看着什么死物。

女生问题抛出之后,半天没得到回应,对上的还是对方这么恐怖的眼神,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几乎是狼狈地转身离开。

德拉科受到的震撼太大,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伊凡的方向,彼时女生正离开,黑发斯莱特林眼睛里淡漠一如既往——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样子,就好像独立于整个世界。

察觉到他的视线,伊凡的视线顺势落了过来。

淡蓝色的眼睛里爬上浅浅的情绪,就好像淡蓝色的冰川蓦然消融,化作潺潺的溪流。

他挑了挑眉,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德拉科下意识地起身往他那边走去,在他的对面苦恼地坐下,又回头看了看卢修斯的位置,用几乎是有些烦躁的语气低声问了句:

“我们现在究竟是在哪儿?为什么我看到还在上学的我的父亲?”

父亲?

不是爷爷?

伊凡心底咯噔一下,他很快找出了这个世界最奇怪的那一处。面上却没有移开目光,依然注视着德拉科。

好像从比赛开始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这个小少爷露出过那种只有被娇生惯养的家庭才培养的出来的,对所有人和事都表现出高傲和不屑的表情。

这种忧愁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他脸上。

伊凡看了他半天,看着这个和自己完全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生来就应该和一切苦难隔绝的人。他觉得很神奇,自己居然会和这样的家伙一起陷入困境,而且对方好似还对自己有几分信任。

也许德拉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依赖着伊凡,这种莫名的信任悄无声息地到来,像一株悄然在平原上落地的蒲公英,轻飘飘地驻扎在泥土上。

伊凡轻呼出一口气,淡蓝色的眼眸柔和了几分,总算是带了点温度。

他难得安抚性地对德拉科说了一句:“别担心。”

别担心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把你送回你的世界里去。

第23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三天

乔治拉着哈利一路从格兰芬多塔楼冲到了霍格沃兹城堡的一楼,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旋转楼梯前猛地停下了步伐。

在今天之前,他虽然也曾对斯莱特里地窖有过兴趣,但那时候多半是因为好奇才想要进入——至于试图去地窖里找一个斯莱特林,这件事情实在太过新鲜。

他难得犹豫了好一会儿。

以至于他在楼梯前左右徘徊了好一会儿,还接受了几个路过的拉文克劳女生好奇的眼光,还远远看见几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抱着厚厚的书本从图书馆门口那边的走廊上下来。

预备铃响起。

乔治茫然地抬头看去,忽然产生了几分莫名的焦虑和疑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世界和周围的人都让他觉出几分不真实感。

很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呢?

乔治的脑海里回忆起从女生盥洗室走出来之后的每个画面。

格兰芬多们好似自动默认了他和哈利是本学院的学生,可明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还热情地围上来认识他们——

仿佛对待学院原本就存在的成员那样对他们十分友好。

按理说,他要是不属于这里,在说出自己是三年级格兰芬多的时候,同年级的学生们难道不该疑惑自己对他没有印象吗?

格兰芬多塔楼学生的态度们太过自然了,正是这种自然让乔治差点都以为自己真的在几十年前生活过一样。

“乔治,你是想去找伊凡·阿尔曼吗?”哈利听到上课铃的时候还紧张了好一会儿,然后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被卷回了历史的车轮,又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乔治在楼梯边徘徊,好奇地问了一句。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认真地盯着他看,顿了顿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和他们说你的名字?”

哈利歪了一下脑袋,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幕,唇边露出个可爱的笑容,走到乔治那一边,两人贴墙并肩站着,他小声说道:

“当然了,你绝对想不到我见到了谁——”

“你不觉得奇怪吗?”乔治打断了他的话,往常总和弗雷德一样挂在脸上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不见踪影,哈利发现他正经起来这表情还挺唬人的——起码让他不由自主地顺着话去跟着思考。

“哪里奇怪?你不是说我们在三十年前的霍格沃兹吗?哪里不对?”哈利之前被冲击了一遍三观,这会儿重塑之后世界观牢固地很,翡翠般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家队友。

斯莱特林地窖里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通往地下一层的旋转楼梯上不断有穿着斯莱特林巫师袍的学生抱着书往外走,在楼梯口看到两个格兰芬多的时候,眼神不由得冷漠下来。

甚至有学生冷笑着讽刺道:“什么时候格兰芬多们也会对斯莱特林的地方充满向往了?还特意等在地窖入口迎接我们?”

哈利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乔治却已经看到了末尾走上来的两个人,在伊凡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扬手就把他给拦了下来。

“要不是你,我们格兰芬多可不会扣这么多分,小子,我要对你发起决斗!巫师间的决斗!你找个见证人吧!”

哦,原来是来报仇的。

许多斯莱特林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少数几个跟伊凡说了句‘加油’,还有一个凑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在乔治伸手拦住他之前,伊凡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与以前不同的是,他没有避开,就那么顺着对方的意思停了脚步。

掀起眼皮瞧着对方,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顺手扯了下旁边德拉科的衣袍袖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接受挑战的人不是自己:

“无所谓,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赢的话——德拉科,你来见证。”

浅金发斯莱特林走到了他旁边,又回头看了看旁边过往的斯莱特林。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蠢极了,好像沦为了克拉布和高尔那样的跟班,被伊凡呼来喝去的。

他不甘心地咬了下唇,压抑着胸膛里的烦躁,拧着眉头看向伊凡,低声警告道:“我保证,你要是再跟我卖关子,我绝对、绝对不会再——”

伊凡眼底浮出几分笑意,在他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什么像样的威胁之后,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会告诉你的,很快。”

于是马尔福小少爷脸上那股躁意终于平息了些许,他露出个勉强满意的表情,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伊凡,好像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保证。

“我会记得帮你请假的,乔治,可别输给他们啊。”二楼那边走下来几个格兰芬多,笑眯眯地跟乔治挥了挥手,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还有几个可爱的低年级完全不介意在变化着的楼梯,趴在扶手上跟哈利说道:“别放过斯莱特林们卑鄙的把戏,等你们的好消息!记得躲开管理员啊!”

上课时间,两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溜进了奖品陈列室。

透明橱柜里陈列着闪闪发光的奖杯和各种各样的奖章,诉说着霍格沃兹优秀学生们的辉煌历史。

伊凡最后走进房间,却没有选择关上门,淡定地往里面走的同时,依然从门缝里留的那点空隙判断外面的动静——不管旁边的几人是什么表情,直直地往其中一个透明橱柜走去。

记忆中的奖章并没有躺在该有的位置,他又左右看了看,依然没有寻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你居然还有心情参观霍格沃兹的辉煌校史,兄弟,你这心理素质真不错。”乔治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一回哪怕是德拉科都没法继续保持着同学院的立场去维护他,因为他也正在瞪着不务正业的伊凡。

伊凡头也不回地继续在一溜儿金碧辉煌的陈列柜之间挪动,专注地寻找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名字,心不在焉地抛出一句:“说说你的发现。”

“我们现在是在三十年前的霍格沃兹吗?”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选择用疑问的方式抛出自己的发现。

伊凡彼时正弯着腰看一排奖章,听了他的话,目不转睛地应道:“怎么?你也看到了你爸爸?”

哈利满头黑线地听着这个斯莱特林的问题,心想话到了他那里,怎么感觉好像他们是来这里找爸爸似的?

乔治纠结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在一个格兰芬多的作业上看到了时间落款:1965年。”

伊凡的脚步倏然停在了其中一个陈列柜上,角落里的一枚奖章闪闪发亮。

他单手插兜,垂着眼眸看向那个奖章上的名字和时间,过了一会儿,他不紧不慢地转头看着乔治,薄唇轻启:“事实上,我之前以为我们是在五十年前。”

乔治眨了眨眼睛,很真诚地回答道:“我想,我应该还没到会把我父亲和我爷爷的名字都记错的年纪。”

伊凡很快地扯了下唇角,似乎接受了对方的幽默,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背轻敲了敲面前这个柜子的玻璃,示意他们过来看看。

“汤姆·里德尔,优秀品德奖,1943年,怎么了?”乔治凑到他边上,低头念出上面的内容,之后挑了下眉,看向旁边的斯莱特林二年级。

留在原地的哈利和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茫然,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嫌弃地互相别开视线,同时迈出脚步往另外两人的方向走去。

“我刚才在斯莱特林地窖门口看到他了,如果这是三十年前的世界,他应该早就毕业了才对。”伊凡对上乔治不可思议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出了答案。

哈利和德拉科努力开动脑筋听他们俩的对话,最后沮丧地发现除了混乱和莫名其妙之外,毫无头绪。

然后他们又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疑惑。

——有种智商和这家伙是一个水平线的感觉?

噫。

于是两个人默默站得离对方都远了点,生怕对方身上的智障病毒传染到自己身上,并且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所以说这个世界……”乔治的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从刚才格兰芬多塔楼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的世界观都倒了两回了!

伊凡点了点头,余光注意到德拉科脸上那气鼓鼓的纠结,又出声补了一句:“嗯,所以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玻璃柜里的奖章上——

而决定他们能否离开这里的人,就在这里。

第24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四天

乔治摸着下巴消化了一下伊凡扔出来的惊天大消息。

哈利听完结论,眼镜下的碧绿色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然后他喃喃地说了一句:“所以我刚才和我爸妈的讨论,全是假的?”

突如其来的沮丧让他觉得之前盘桓在心底的雀跃全都不翼而飞。

德拉科心想还好刚才没拉着爸爸诉说自己突然来到这个时代的苦逼,不然自己这会儿说不定就要沦落到和臭波特在墙角抱头痛哭的地步。

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英明,同时扬了扬下巴,给了哈利一个得意中暗含着鄙视的眼神。

伊凡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德拉科这种一遇到宿敌就嘲讽力模式全开,表情能生动一百倍的模样有点无奈。

“所以他和那个从马桶里飞出来的相框有什么关系?那张空白照片是他的?”乔治难得将自己平时都用来和弗雷德一块儿思考花样恶作剧的大脑放在其他地方。

“我还是不明白,万一是你看错了呢?我是说,你看,马尔福和他父亲也长得很像。”如出一辙地臭屁和讨厌,哈利在心底默默补充完了后半句,看向伊凡的眼睛里满是求解答的意味。

这样一来还是不能说他们来的世界就是假的呀,万一是真穿越呢?

伊凡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跟他解释汤姆的问题,目光转向乔治,示意他继续说。

乔治笑容僵了一秒钟,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斯莱特林的眼神理解度这么高!这会让他有种和这个可恶的斯莱特林很有默契的错觉!

但是对上哈利认真的小眼神,他还是妥协地接了对方的话茬:“还有一个证据,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霍格沃兹,为什么没有人怀疑,而是直接默认我们的身份?”

这也是他刚才在地窖门口想和哈利说的话。

对啊,爸爸在见到他,并且还听完了他的名字之后,居然丝毫不怀疑他和自己取的名字之间的关系?

哈利印象中的詹姆可不是这么个,真像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盲目乐观的老爸。

“为什么我们会进入这样的……一个世界?”德拉科皱着眉头,银灰色的眼睛不解地看向伊凡,想让他为现在的处境找出一个解释。

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之前看到的人、包括自己景仰的父亲都是假的,他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你明明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突然有个人来告诉你,嘿兄弟,你周围那些人都是假的。

当你被这些看上去活灵活现的假人包围的时候,光是他们向你投来的视线就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马尔福小少爷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板蹿上来的凉意,他下意识地又往伊凡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好像这样就能多点安全感似的。

然后伊凡大佬用那种‘刚才去喝了杯水’的平淡语气,送了他一个最糟糕的答案:“不知道。”

德拉科感觉自己上一秒还牢牢紧抱的大腿有摇摇欲坠的趋势。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办??

鉴于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实在显得自己太没用了一点,淡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把到嘴边的咆哮又给咽了回去。

伊凡发现他本来就显得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蛋更苍白了一点,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暂时不知道。”

马尔福少爷抬头用迷茫的小眼神看着他,没感觉这个答案比之前那句好多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补充一句废话。

伊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之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说第三次,德拉科,记住我说过的——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德拉科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莫名的自信。

反正他依然觉得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甚至想出去抱着卢修斯哇地一声哭出来。

明明不想参加比赛,偏偏名单上出现了他的名字;明明不想认真打比赛,偏偏大佬太流弊,他躺着估计都能赢;明明马上要脱离苦海了,偏偏给他整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来!

一定是有人想害他!

一定是的!

倚靠着玻璃橱柜发呆的乔治回神听到这么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异看向伊凡,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斯莱特林总是独来独往,表情冷淡,好似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哪怕是在斯莱特林长桌上,除了开学宴会上所有学生都会来齐,其他时候他的周围也是空荡荡的。

这是一个很纯粹的,强大的斯莱特林,是他和弗雷德挑低年级小蛇欺负的时候唯一碰到的铁板。

所以他没想到这么个冷漠又不近人情的家伙,居然有一天会对另一个人说出这种承诺一样的话语,这让他觉得很惊讶。

转念一想,他猜测也许是马尔福家和他家里有点联系,所以他顺带着照顾一下这个小少爷。

乔治绝对想破脑壳都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是:伊凡的‘家里人’明明特意叮嘱的是让他有空一定落井下石,没空也可以顺便制造点空荡给这个娇气的小家伙找找麻烦。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乔治在心底下定主意,顺嘴多问了一句。

那语气的熟稔程度,仿佛他们四个原本就是一个队伍,而不是两队闹到要在女生盥洗室里决胜负的敌人。

伊凡知道他的社交手腕有多厉害,套话这种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问题是——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们现在手里没有魔杖,是不是会有点麻烦?”男生额前的刘海末梢微卷,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浅淡的蓝色眼睛里情绪平淡,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味的语气提醒了他们一句。

乔治:“……!!!”卧槽!这尼玛是一点麻烦吗!

哈利:“……!!!”对哦!魔杖呢!

德拉科:“……!!!”他就说肯定有人要害他!

德拉科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意料之外地发现……

咦?

他把东西掏出来一看,这不是之前和伊凡一块儿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程里捡到的那根魔杖吗?

乔治和哈利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全场唯一有魔杖的人身上。

德拉科被他们俩灼热的视线逼得下意识想倒退一步,及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说想要罩着他的大佬就在旁边呢,硬生生止住了冲动,眼睛里出现几分欠揍的笑意,刻意拉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道:

“哎呀,真抱歉,我好像有魔杖呢?”

乔治悲痛地看着哈利,很抱歉地说道:“我们果然应该一开始就把他们给干掉,那样咱俩就都有魔杖了。”另一根是那个六年级掉在厕所门口的,乔治自动默认打败那个六年级不在话下。

哈利很淡定地摇了摇头,对德拉科的炫耀视而不见,脸上露出个标准的微笑:“有本事,你去课堂上试试挥动你这根厉害的魔杖?”

你有本事挥舞!老师就有本事把你赶出去!

德拉科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钟,慢条斯理地在他们俩的灼灼目光中将魔杖贴身收好,也很淡定地给对方最后一击:

“那也比你没有好。”

哈利:“……”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哟,这一波终于是怼赢了?

伊凡挑了下眉头,围观完了全场,意外地发现德拉科终于能够不被波特家的小子气得跳脚,学会用文明人的方式气死对方了。

乔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捂脸,不想去看己方格兰芬多落败的场景。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的节操一丢,对着那边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露出个堪称友好的笑容,诚恳地问道:“你不会忍心看着我们落入危险的,对吧?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要友好互助才是啊。”

友好互助?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友好互助?

德拉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用鼻腔哼出一声。

伊凡也轻呵了一声,作为对乔治睁眼说瞎话的讽刺。

不过,他确实也没打算让这两人也出什么危险——假如他的猜测靠谱的话,他甚至还得连带着收拾今天的局面。

“我记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很多课是同一个教室,祈祷几十年前也保持着这种‘友好互助’的优良传统吧。”他单手插着衣兜,略微偏了偏头,淡淡地开口说道,视线却落在门那边的方向——

风的线条急促地变化,好似一张画着五线谱的纸突然被人揉乱。

有人在往这边接近。

乔治暗自在心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顺着他的目光往门那边看去,知道他的意思,飞快地接了一句:

“没问题!我保证只要你在这里多待一天,我们就会多当一天的二年级!”他清楚对方是个不说大话的人,既然给了这么个答复,就会帮他们解决相应的问题。

毕竟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从这个古怪的世界里出去。

至于如何对着一堆假人说谎?

这需要技术含量吗?

中午的礼堂里,四张长桌上的学生们都坐满了,教师席上出现了眼熟的麦格教授,这个时候的她仍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脸上的皱纹明显少了很多——周身那股严厉的气势却是半分不少。

意料之中的,伊凡并没有看到邓布利多的踪影,周围还有学生偶尔说了几句‘邓布利多校长好像最近去阿姆斯特朗那边访问’的事情,伊凡不动如山地坐在二年级的位置上,心想果然如此。

巫师界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邓布利多的性格可不好摸透,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可不能出现太过明显的漏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干脆让他不要出现。

旁边的德拉科看着盘子里的东西陷入沉默。

……世界都是假的,吃的能是真的吗?

他看着盘子里的午餐肉,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拿着刀叉一本正经在切空气的蠢样子,坐直了身体,板着脸想道:没关系,我其实一点都不饿。

然后他就毫无胃口地、表情恹恹地放下了刀叉,转头看着旁边的伊凡。

黑发的斯莱特林视线扫了一圈桌上的食物,目光里带着一分显而易见的嫌弃,丢下刀叉,起身往外走去。

德拉科得到救赎般的跟着他往外走去。

下午,占卜课。

霍格沃兹顶楼,占卜课的环形阶梯教室。

三十年前的课程设置,选修课在二年级就可以上了。

与乔治之前上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坐落在顶楼的教室被打造地宽敞明亮,窗帘是轻灵的天蓝色,尽管室外的温度不高,但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从教室里往外看去,有种距离天空很近地、好似坐落在云端学习这神秘课程的感觉。

乔治侧着头,小声跟哈利说着八卦:“真是心疼自己,你知道我们的占卜课老师吗?特里劳妮,一个身上永远带着雪莉酒气味的,疯疯癫癫的,喜欢把教室捂得密不透风,还总是拿发霉的茶叶渣让我们学习占卜的老女人。”

“我发誓要是给我制造出这么个干净的环境,我的占卜课成绩能拿到‘O’(优秀)。”他满意又略带享受地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下面最中央的空白之处,那是教授讲课时会待的地方。

乔治坚信自己的占卜课成绩不那么让人满意,完全是因为被特里劳妮放在教室里的奇怪熏香影响了发挥。

坐在他们正前方的伊凡单手托腮,手肘压在旁边的桌上,神情平淡地看着下方的场景,长而直的黑色睫毛时不时地眨一下,眼睛的颜色就像是天上的蓝被拖曳出去很远,边缘渐渐淡开的那种蓝。

上课铃声响起。

一个穿着奇怪的,将自己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女老师拎着一个很大的,叽叽喳喳响的鹦鹉鸟笼走了进来,里面尾羽艳丽的、在各个桅杆上跳来跳去的鸟儿,在进入教室的那一刻,突然就闭紧了自己的鸟嘴。

学生们并不在意这个细节,只有拎着鸟笼的女巫师低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鸟笼,不太明白它们突然的安静如鸡。

“这节课,我将会让大家尝试占卜学中的一门分支——鸟语占卜。”揭开面纱,又把厚厚的头巾取下来之后,占卜老师一边活动自己被冻得不行的手脚,一边抖着声音跟同学们说话。

德拉科很少看到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巫师,疑惑地问了伊凡一句:“她不会给自己用个保温咒吗?”

旁边那桌斯莱特林对他的发色很是好奇,毕竟能在学校里看到传说中一脉单传的马尔福家居然还有一个人,这简直让他惊奇坏了。

特意支着耳朵听完德拉科的问题,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这个教授不喜欢魔杖,认为借助魔杖用多了魔法会影响她直接感受自然的力量,正在研究无杖魔法下的保温咒怎么用。”

后桌的乔治噗嗤一声,摇了摇头,决定收回自己刚才对这个教室的评价。

果然,学占卜的都是怪人。

“先把窗户关上——接下来我将会把你们分成六个区域,每个区域都会发一只鹦鹉,你们负责记录它的叫声,并且在下课之后之后交给我作业,内容就是你们从它们的叫声里听到的预言。”她打开鸟笼,都已经做好了它们会四下飞散,还要学生们帮忙抓回来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那些刚才还蹦跶叫嚣着的鸟儿们此刻跟鹌鹑似的各个乖巧缩在角落里,或者是用爪子抓住脚下的平衡木,老老实实地窝着,一动不动,仿佛突然进入了过冬模式。

在占卜教授用谷粮逗它们出来的时候,有几只转了下脑袋,用黑黢黢的小豆眼瞧了瞧不远处的大魔王——

在魔王可能投来的死亡凝视下,到底要不要为了一口口粮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呢?

鹦鹉们开动脑筋思考了一波,得出结论:这波生意不划算,溜了溜了!你们谁爱动谁动,反正我不动。

于是一鸟笼的鹦鹉们继续安静如鸡,在食物的诱惑面前依然坚守住了底线。

学生们等了许久,除了看到教授喂鸟的动作,什么也没看出来,当下就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那些鸟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旁边有个格兰芬多回了一句:“怎么可能,刚才进教室的时候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教室里讨论的声音渐大,甚至有学生热情地问道:“教授,需要我们的帮忙吗?”

教授觉得可能不是很需要了。

她见这些家伙如此安静,干脆伸手进去,一手一只给它们每个发到区域内某个组的桌上,让它们自由发挥去。

鹦鹉们:……卧槽居然还强制上班的吗!

霎时间,鸟笼内的各只鹦鹉们集体一抖擞,为了避免被发到魔王的那桌,顿时毛遂自荐了起来,抢先在那之前主动跳到占卜教授的手上:把我发到其他地方!其他地方!

于是到了第四只的时候,女巫师的手伸进鸟笼之后,鹦鹉们四下奔逃,跟她的手玩起了“你抓我,如果你抓到我,那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跟伊凡和德拉科属于同个区域的同学们好奇地探头看着鸟笼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一只只跟鹌鹑似的,现在又活泼了起来?还这么鸡飞狗跳?

那一刻,乔治、哈利和德拉科想起了霍格沃兹礼堂里,猫头鹰们被莫名恐惧所支配的画面,视线集体投向伊凡大佬。

鸟类公敌啊……一个男人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伊凡岿然不动,任他们打量,假装看不懂他们眼神里的含义。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女教授泄气地缩回了手,对坐在这边的同学说道:“你们谁来帮下忙,把自己那桌的领走,注意力道轻点,不要弄伤了它们。”

好几个斯莱特林看了看鹦鹉脚上那犀利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背,对教授的担忧持保留态度。

伊凡动作轻巧地从原地站了起来,轻轻说了一句:“我可以帮忙,教授。”

当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满笼子奔跑的鹦鹉们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死亡宣告’,有几个学了两句英文的还激动地挥舞着翅膀指着旁边的同类:

“大佬!它昨天吃了三顿!它肥!吃它!”

全场学生:……目瞪口呆。

他们震惊地看向伊凡,乔治率先从这种怔愣中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不太对劲儿。

这也太真实了。

既然这个世界是假的,没道理里面的鸟类连对阿尔曼的畏惧都表现的这么栩栩如生啊,明明这种小细节,他们几个不特意看到都想不起来。

伊凡走到笼子边,淡定地伸出右手,食指微勾,好像做好了它们跳上来的准备,对刚才其中那只卖队友的鹦鹉喊话充耳不闻。

于是鹦鹉们老老实实地,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认命地排着队,收敛了翅膀,朝着他的手指跳过去——甚至老老实实地收起了爪爪,假装自己是只良鸟。

伊凡却不在意这个,看到一只跳上来之后就淡定地转身,不管原地那些保持着呆滞表情的鹦鹉们头顶仿佛开出了小花般的劫后余生的心情。

在走回原位的路上,他的余光将教室里所有的人都收入眼底。

没有……哪里都没有,依然是全都不认识。

他想起那时候那张空白的照相纸上,关于自己的名字本该也出现的部分那句替代性的话:

有趣的小朋友,熟悉的味道。

是……同类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龙族后裔能够变成人?

而且就在几十年前的霍格沃兹?

不对,不可能,那个时候的霍格沃兹,在德拉科他们的父母都在霍格沃兹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人也在才对!

阿芙罗拉!

然而伊凡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不管是之前的斯莱特林地窖,还是从刚才到现在走廊上看过的所有人,他完全没看见过阿芙罗拉!

这群鹦鹉怕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是他同组的——阿芙罗拉。

根据他从阿芙罗拉那里听到的描述,阿芙罗拉和他稍微有点不同,他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血脉,而阿芙罗拉体内的龙类血液含量很低,只能是对她人类部分的血脉造成一点影响的地步:

通俗点来说,他能够看见风的轨迹,拥有能够化龙的可能性,而阿芙罗拉只会是人类。

但是最奇怪的是,他之前没发现鸟类会惧怕阿芙罗拉啊……

伊凡不动声色地看向除了他们四个之外的,同组剩下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和两个格兰芬多女生的位置。

四张陌生的面孔,两个斯莱特林男生不知道在低头写着什么作业,而其中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冷淡地与他对视一眼,又无聊地撇开。

难道那个飞出来的框是阿芙罗拉的?

那张空白的照片原本又应该是什么画面呢?

伊凡面无表情地带着一只通体红色的,鸟翼末端染着几缕金黄色的鹦鹉回到了原座位——在之后约莫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这个小组面对着一只仿佛哑了的鹦鹉,面面相觑。

乔治伸手想要去逗那只鹦鹉,被它眼带嫌弃地拍拍翅膀避开。

哈利看鹦鹉跳到了自己的跟前,好奇地凑近观察,却差点被它啄了眼睛,所幸镜片帮他逃过一劫。

伊凡倒不在意它开不开口的问题,敛着眼眸,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点着,自始至终保持沉默,浑不在意他们这组诡异的这一幕似的。

两个斯莱特林男生嫌弃地嗤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期待一只鸟开口说点什么这事儿实在蠢透了,从桌角的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低头写着自己的东西。

鹦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之后忽然就仿佛解禁了似的活泼地到处蹦跶,一个脚滑,跳到了伊凡的对面,和他用黑色豆眼认真对视。

黑色卷发的斯莱特林唇边勾起了个清浅的弧度,对于有小东西敢跑到自己面前跟自己对视的这一幕表现出几许惊讶,于是也用浅蓝色的眼眸看着它,面对小动物时的温柔模样让他五官里的冷漠无声消融,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温暖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正好是哈利,碧绿色眼镜的格兰芬多惊奇地发现这个斯莱特林的笑容原来不仅仅止于冷笑这个程度。

伊凡食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断断续续,却没有停,节奏十分缓慢,仿佛只是随性在敲什么乐谱。

那只鹦鹉忽然开口叫了两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喳喳’地叫了两声,又闭紧了自己的鸟喙。

两个埋头奋战的斯莱特林随手又扯过一张新的羊皮纸,百无聊赖地记录了下来,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给这个声音编点跌宕起伏的预言故事。

乔治凭借优秀的视力瞄了一眼,发现不管是三十年前的占卜课,还是三十年后的,同学们交的作业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伊凡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边的笑容收起,重又恢复成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淡表情,之后又不紧不慢地恢复了自己轻点桌角的节奏。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知道他可能在发出什么信号,但是不太明白他是在对谁这样表示。

漫长的一节课总算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乔治随手在纸上写了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对于应付这个世界的虚假课程显然连敷衍都懒得去做。旁边的哈利更直接,偏过脑袋瞄了一眼乔治的答案,然后把句子前后主语一倒,抄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德拉科和伊凡比起他们就嚣张多了,直接交了空白的羊皮纸上去,伊凡注意到组内一个格兰芬多女生来收组内作业时,那只鹦鹉又恢复了那副装死的模样,安静地龟缩在桌子上,完全不似几秒前的那般灵动活泼。

走出教室之后,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落在几人的最后,好似刻意等着人来找自己,可是直到教室都要走空,依然没有人有朝他走近的趋势。

伊凡轻轻吐出一口气,往之前看到的那两个格兰芬多女生的方向走去,不管乔治和哈利投来的奇怪目光。

结果他刚跟过去,两个学生就走到了岔路口,一左一右地分开了,好似刻意地不让他找到真正的幕后者一样。

黑发斯莱特林停下脚步,抿紧的唇线召显出他的耐心告罄,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浅薄蓝色眼眸的光,眼睛有一半的颜色转暗,好似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

长串的咒语从他的唇中流出,好似吟唱着古老的民谣,那声音似哼似叹,偏偏听着让人觉得从心底都升起来一股轻飘飘的感觉——

其中一个原本埋头往前走的格兰芬多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猛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她骤停的那一刻,伊凡的声音传到了她耳中:“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想当一个格兰芬多?”

女生回身看着他,面上忽然出现一个奇异的笑容,她矜持地拍了两下掌心,身上的红底校服渐渐变回绿色,胸前的格兰芬多标志也恢复成了斯莱特林的模样。

就连她的模样,都跟着发生了变化,亚麻色的头发,与伊凡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唯一不同的是眼眸里的温度。

一个恣意张扬如燃烧的蓝色火焰,另一个淡漠如冰。

她看着这条走廊外止步于分岔路口前面的黑发男生,眼中带着十足的探究趣味,朝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缓缓开口说道:“你好像对我很熟悉,而且……你长得和我也挺像。”

伊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说废话,一个妈生的,能不像吗?

女生咬了下唇,面上出现几分纠结:“可是爸妈明明只生了我一个孩子,而且也没说有什么亲戚啊……”

伊凡敏锐地发现眼前的阿芙罗拉,记忆和现实中的那个并不同步。

米拉和阿尔曼的寿命共享,并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去看这两个人,所以伊凡和阿芙罗拉确实有点岁数差距。

这种岁数差距用人类的标准来换算一下,大概类似于——

“啊,你不会是我儿子吧?”对面的女生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连带着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亲切。

伊凡:“……”

这次连他的表情都跟着呆滞了几秒钟,被这个奇葩的问题砸的大脑当机了一会儿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亲姐,平静地开口说道:

“恭喜你,又一次让我产生了想揍死你的冲动。”

女生从他的表情里判断出自己的猜测出了错。

略有些遗憾地说道:“哎呀,居然不是吗?”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外面的那个我和汤姆要是在一起之后,孩子都有这么大了呢。”

外面那个她?

伊凡皱了下眉头。显然,他今天才发现,自己亲姐身上谜团有点多,不愧和那个年纪能当他爷爷的汤姆·里德尔天生一对。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微微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再考虑一下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秘密。”女生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漂亮的蓝色眼睛如同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碧蓝浅海,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伊凡静静地与她对视,几息之后,启唇说道:“伊凡·阿尔曼。”

“阿尔曼?卧槽,妈妈都什么年纪了?还是爸爸其实还有其他的女人?”女生一脸幻灭地低头掰起了自己的手指,艰难地计算着自己父母的年龄。

很明显,这个阿芙罗拉的记忆,止步于霍格沃兹的时代。

如果伊凡没记错,米拉跟他说过,就在阿芙罗拉从霍格沃兹毕业那年,阿尔曼终于找到了和她共享生命的办法。

他没说话,表情平淡地站在原地,在不知道眼前的阿芙罗拉究竟是什么存在之前,他不打算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他始终没忘记,在被拉入这个世界之前,自己曾经感受过的那一抹威胁感。

半晌之后,女生放下手,将自己落在身前的柔软长发撩到脑后,露出个好看的笑容,冲他开心地一笑:

“哎呀,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你知道吗?我和外面那个,一点都不一样哦。”她笑得甜蜜地看向伊凡,明明目光里的柔情那么明显,偏偏让伊凡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只要能够永生,什么回家之类的事情,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灵魂、把自己宝贵的血脉分离出来,简直傻透了。”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伊凡皱了下眉头。没等他反应过来,女生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歪了下脑袋,嬉笑着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我呀,我是她所舍弃的龙族血脉。”

小剧场:

伊凡:卧槽,之前被骗了。

乔治、哈利、德拉科:瑟瑟发抖!我们面对着怎么样的敌人啊!天呐!救命啊!超越了种族啊!

第25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五天

黑发斯莱特林眼底满是诧异——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反应速度,在她靠近说话的那一刻,后撤一步,从她的触碰下避开。

阿芙罗拉搭着他肩膀的手蓦然落空,她愣了一下,漂亮的面庞上重又出现笑容,站直了身体,与伊凡对视。

“哎呀,你好像不喜欢我。”对方与他颜色相同的眼眸里刻意浮现出几分受伤的意思。

伊凡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直到她无聊地收回那种虚伪的情绪,才启唇说道:“把他们放出去。”

阿芙罗拉偏了偏脑袋,亚麻色柔软头发中分,温柔地贴着脸颊两侧落下,衬得她的模样温柔似水——若不是伊凡对阿芙罗拉的性格有几分了解,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个温柔的女人,说不定也会被她此刻装出来的单纯友善所欺骗。

他认识的阿芙罗拉,绝不会愿意表现出自己单纯无害的模样,因为不屑,也没必要。

“他们?啊~你是说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三个人吗?”女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占卜课教室门口站着的泾渭分明的三人,韦斯莱和波特气场和谐地站在一块儿,旁边的马尔福独自站在另一边,银灰色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这边的场景。

在阿芙罗拉看过去的时候,乔治小声地跟哈利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女生看上去很眼熟?”

哈利费劲地试图将她和自己记忆里的人对应上。

他眨着眼睛想了半天,脑海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是那个!魔法部的!”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乔治也想起来了,就在比赛开始不久前,他们还见过这个人。

阿芙罗拉·阿尔曼,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副司长。

一听就知道是伊凡的家人啊。

梅林的袜子,这到底什么个情况?

就在他疑惑着的时候,走廊相接处突然急转的情势更是让局面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生一言不合拔出了魔杖指着伊凡。

围观的三人:“……???!!!”

不是自己人吗!

原先的霍格沃兹城堡,礼堂内。

就在斯内普教授的背影刚消失在礼堂门口的时候,穿着墨绿色巫师袍,头戴高帽的麦格教授看向中央蓝色衣袍的白胡子校长,眼神里表达出几分不满的意味。

邓布利多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她:“噢,看我这记性,米勒娃——你也去看看情况吧。”

校长的眼睛里睿智的感觉一如既往,在麦格教授起身之后,他的视线顺势落在了阿芙罗拉的身上,看着那个已然走神的女人,他想道:

希望这一次,他的选择没有错。

二楼走廊尽头的女生盥洗室。

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步伐明健、目的明确地朝着这个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斯内普教授一言不发,他在条件反射跟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哪怕事情紧急,可场景发生在女生盥洗室,怎么也不该他们俩先冲进去。

所幸后面快速跟来的脚步声拯救了他,他回头看到麦格教授的身影,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共同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汤姆。

女生盥洗室的门被打开。

率先进来的麦格教授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停下了脚步,之后迅速地确认了一遍里面的隔间也没有其他学生的身影,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位男教授。

向来严肃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担忧的深色,她对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汤姆抬脚就跨了进去,视线落在旁边被围起来的洗手台,又落在只剩一片水渍的地面上,面容冷峻如冰,不知因为在思考什么,周身的气势有些可怕。

“失踪了?”慢了一步走上来的斯内普教授扬着语调,在打量环境的同时,慢慢地问出了一句。

霍格沃兹难得举办一场热闹的比赛,竟然就在校长、教授们的眼皮子底下,大白天地出现一场人口失踪案?

斯内普和麦格的心情猛然一沉,互相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出事了。

汤姆在确认了几个学生已经不在这里之后,一言不发地调头就往外走,那步伐竟然比来时更快上几分。

不出五分钟,礼堂里的邓布利多就得到了消息。

他当机立断,打了个响指,一个穿崭新洁白的围裙,有着一对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在他的跟前,霎时间得到了礼堂内四面八方的学生的关注。

它缩了缩脑袋,显然不适应暴露在如此多巫师的视线之下,但还是礼貌地对邓布利多弯腰行了一礼:“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请把现在还在比赛中的学生带到礼堂,比赛暂停,嘟嘟——如果不麻烦的话,也请暂时记住他们现在的位置。”

听到‘比赛暂停’的那一刻,礼堂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讨论声。

“什么意思?德拉科他们到底怎么了?”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那桌,黑色短发的斯莱特林女生满脸茫然地看着教师席的位置,又看向那边仍然是一片无信号反应的几个屏幕,低声开口说道。

旁边金色头发的好友无声握了握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克拉布和高尔互相对视一眼,克拉布不安地开口问道:

“德拉科是不是出事了?”

高尔看向教师席,低声回道:“不知道啊,卢修斯叔叔也在这里,要是德拉科有什么事情,邓布利多就完了。”

一楼礼堂旁边的临时小房间。

阿芙罗拉坐在休息用的沙发上,右手食指揉着太阳穴,视线不定焦地落在脚下的地毯上,喃喃地低声说道:“怎么会出现在二楼呢……”

当年她毕业前翻遍了整个霍格沃兹,以为那东西是离开了霍格沃兹的范围,自己才放心离开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呢?

几秒钟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黑发男人。

汤姆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是冲着伊凡来的……”阿芙罗拉开口说道。

如果说有什么会对自己从体内分离出来的龙族血脉产生吸引的话,那绝对属于拥有同样气息的伊凡。

那个自己这时候说不定已经高兴坏了……未成年的、拥有同样血脉的、并且还是有着健康身体的龙族,没什么是比这更完美的了。

阿芙罗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情急切地想要往外走去:“我们得找到她,伊凡会有危险。”

汤姆拉住了她的胳膊,安抚性地缓声说道:“他会没事的。”

阿芙罗拉脚步顿了顿,想到伊凡的实力,再想了想那个自己的实力,半晌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他出事。”

她伸手想要把男人的手指从胳膊上掰开,汤姆却无声加大了指间的力气,阿芙罗拉尝试了一会儿之后无果,默默地抬头看他: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几乎可以说是一字一句地落下:“我保证,他会没事的。”

阿芙罗拉心底的焦躁减了几分,然后她后知后觉地从汤姆这几近承诺的语气里察觉到什么。

“你……”她话刚出口,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不打算去追问这件事了,无论如何,不管汤姆做了什么,起码他又一次地——又一次地保护了她和她身边的人。

就在他们俩在小房间内面对局势的时候,外面的邓布利多也丝毫不轻松——或者说,他面对的人更难安抚,并且拒绝接受他的一切解释。

“我真是不明白他们当初怎么会通过对你的任命,像你这样连最基本的学生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的早该进棺材的老糊涂……我向你保证,要是德拉科身上少一根头发,马尔福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卢修斯银灰色的眼睛里好像冒着两簇火焰,紧紧握着手里的蛇头手杖,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对着邓布利多的脑袋给他来一下。

“我感到很抱歉,卢修斯,在向你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下落的同时,但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声:德拉科并不是对方的目标,你可以先放下心来。”穿着天蓝色巫师袍的老人放缓了声音看着他,并不在意对方出口的那些恶意,眼中的光芒仍旧十分柔和。

卢修斯并不想被他这口头保证所蒙骗,反而追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霍格沃兹范围内无法使用幻影移形,除非是家养小精灵——然而家养小精灵的忠诚度全巫师界都知道。

在听到有学生失踪之后,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他们一定还在城堡内,只是还没被找到而已。

面对着卢修斯的问题,邓布利多不再开口,转身离开了礼堂,往外面走去,似乎也打算去现场亲自看一看。

长桌那边。

被喊回来的弗雷德抱着自己的扫帚不撒手,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范围内——四个学院的长桌都已经摆回了原先的位置——看着教师席上的争执,茫然地问着旁边的哈利:

“怎么回事啊?我都快抓到胜利果实了,比赛怎么就暂停了?”

他的视线在周围走了一圈,想要找自己的双胞胎好兄弟一块儿吐槽一下这个奇怪的中场休息,再暗搓搓地炫耀一下自己的光轮扫帚。

结果环顾一周发现……咦?怎么没看到乔治的踪影?

铂西走到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低沉地说道:“乔治和哈利在比赛里失踪了。”

旁边的罗恩瞪大了眼睛听着这个消息,追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怎么肥四!

大家不是在一心一意打比赛吗?失踪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画框的世界里。

伊凡听到对方笑嘻嘻地回答:“那怎么行呢?我等了好久好久,才等来的你们呢——怎么可以放你们走?”

“是我们?还是我?”伊凡淡定地反问了一句。

阿芙罗拉唇角的笑容扩大,看着伊凡的目光里灼热更明显了几分,控制不住自己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心情,嗓音变得尖锐了些: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那么,乖乖地留下来吧!”

正对上阿芙罗拉的魔杖尖端,面容沉着,仿佛受到威胁的人并不是自己,甚至还有闲心问她:“在这个世界里,还能使用魔咒吗?”

其实心底已然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只是面上还装出那副淡定极了的样子。

也许是血脉中对伊凡的那股亲近感使然,也许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因为目标即将达成的充血的大脑,又或者是对俘虏的最后的宽容——阿芙罗拉的魔杖偏了偏,甚至手中的力道都松了几分,十分有闲心地跟他聊起这个世界:

“当然,虽然这个世界只能呈现我的回忆——但,它终究还是我操控的。”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形式的操控呢?

能控制现在霍格沃兹里面所有的人攻击他们?还是只有她能对他们发动攻击?

他掌握的信息量还不够多。

而且——他的眼珠微动,注意到仍旧在走廊那边的几个人。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局面非常被动,不论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掣肘都太大了。

“既然目标只是我,就把多余的人放走——还是说,你喜欢用牵连无辜的方式彰显你的力量?”伊凡稍稍抬头,浅蓝色的眼底露出几分鄙夷的意味,仿佛只要眼前的阿芙罗拉发出一个肯定的意思,就意味着她的品位相当低俗。

阿芙罗拉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必要用这种激将法:

“本来我也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你放心好了,他们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就在伊凡心底稍稍放下的时刻,阿芙罗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看你这么在意的样子,应该也不介意跟我做个交换吧?”

伊凡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就连目光都跟着沉了沉——

在谈判中,一旦己方暴露了最在意的底线,主动权就完全转移到了对方手中。

伊凡轻轻呼出一口气,听着阿芙罗拉问道:“你刚才的那个龙语魔法,介意告诉我怎么使用吗?”

“啧,一个咒语,换三个人的命,我这笔生意做得真亏。”阿芙罗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面上装出一副吃了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伊凡从未如此庆幸过阿芙罗拉是个学渣,从来不爱泡在霍格沃兹的图书馆——

否则他这会儿真是半点谈判的筹码都不剩。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这么容易让对方掌握他目前唯一的筹码。

黑发斯莱特林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包括从刚进来这个世界时,在斯莱特林地窖走廊外出现的那个身影……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个简单,其实它只是一句咒语,而且只要拥有血脉,就可以吟唱——”

“不过我突然对你刚才说的话有些疑惑。你好像很鄙夷我那个沉迷于谈情说爱的姐姐,对汤姆也不屑一顾,但是,你所操控的世界里,为什么会出现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汤姆呢?”

“这不可能!”阿芙罗拉脸色骤变,就在她否定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德拉科他们惊恐地发现对面楼下走廊里原本走着路学生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了步伐,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尊蜡像。包括楼里变化移动的楼梯,有好些都在挪动到一半的过程中倏然停止,整个世界都像是老旧胶卷播放的电影,被一只手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让他们目瞪狗带的一幕发生了——

暂停键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快进。

走廊上人来人往,身影都仿佛加持了幻影移形效果,上一秒还在远处的人,下一秒携着残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跟前,占卜课教室门口有大批学生出入又离开。最恐怖的是外面的天空,昼夜急速交替的场景就是他们仿佛生活在电灯泡坏了的教室里,光线一明一暗,天幕从蓝到黑,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无法言语,仿佛突然被梅林扔进了时间魔法的缝隙里,晕头转向地看着周围飞速移动变幻的人、事、物,耳边嘈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眼前眼花缭乱——如果这时候能看到塔楼的钟,估计那时针也是在飞快地转着。

在一切再一次定格静止下来之后,三个人感觉自己都要变成蚊香眼……甚至有点儿找不着北。

“有……有点晕。”乔治闭上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哈利已经摘掉了眼镜,闭上眼睛靠着墙,一副鱼被丢上了岸快要涸死的样子。

另一边的德拉科也扶着墙,捏着鼻梁努力寻找自己其实还活着的感觉。

伊凡单手插兜站在走廊中央,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电影里面,像个突兀地、旁观的路人。

漫不经心地在快进下看完了这个阿芙罗拉所有的记忆,直到再次静止的那一刻,对面的女生焦躁又压抑着怒气地瞪着他:

“你撒谎!”

她根本没有看见汤姆·里德尔的踪影!

她好像很害怕汤姆。

真奇怪,一个以龙族血脉自居的高傲的阿芙罗拉,干嘛要对一个普通的人类巫师怕到这个地步?有点反常了吧?

伊凡平静地看着她,在她瞪视的恐怖目光下,不为所动地、继续用那副淡如水的语气开口回道:“你不是能控制这个世界吗?你要是不相信,就把场景定在我和德拉科去到斯莱特林地窖的时候,亲自去看看。”

面前的亚麻发色斯莱特林用力咬着下唇,眼神明明聚焦在伊凡的脸庞上,却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东西——

捏着魔杖的右手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好像能把手里那根短木棍下一秒就捏成齑粉似的。

“怎么可能呢……这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我的世界里,怎么会有那个家伙?

阿芙罗拉低声碎念着,直到伊凡的建议传入她耳中,她才重新找回注意力。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他们。”她的目光凶狠地瞪向那边的几个巫师,又拉回到伊凡的身上,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她把这个世界的时间往前移了一点点,转身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伊凡独留在原地,在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突然岌岌可危的乔治他们,在看到阿芙罗拉走远之后,才凑上去问他:“怎么回事?那个不是你姐姐?刚才那一幕怎么回事?画框是她的?”

伊凡并不想给阿芙罗拉找太多麻烦,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淡金色脑袋,看着德拉科同样疑惑的双眼,慢慢地说了一句:

“一个小意外,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

一个……小意外?

乔治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荒诞又诡异,他们莫名其妙地被扯了进来,还看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超越想象的场景发生,怎么可能只是个小意外?

而且就冲那个女生之前对着伊凡举起魔杖的场景来看,这事情能轻松到哪里去?

他们可是被没收了魔杖的、毫无战斗力的可怜的小巫师啊!

“我以为在大家都坐在同一条小船上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已经紧密联系在一起了?”乔治不太高兴地皱着眉头看向他。

伊凡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瞬间,似乎在想需不需要解释。

就在这时——

他们后面本该空无一人的占卜课教室门口,走出来一个同样穿着墨绿底色斯莱特林巫师袍的男生。

伊凡正好侧对着那个方向,发现了动静,微微惊讶地抬眸看去。

站在教室门口、梳着整齐黑发的男生微笑着看向他:

“她从未发现过我的存在,结果你这一来,倒是给我添了不少的麻烦啊——你是阿芙罗拉的弟弟?”

伊凡眼皮一跳,无端想起阿芙罗拉刚才之前的那个问题。

怎么?你也想认我当儿子?

小剧场:

乔治:剧本改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只好紧抱大佬大腿——

德拉科+哈利:活得茫然且懵逼。

第26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六天

“跟我来吧。”汤姆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率先转身往后面的占卜课教室走去。

伊凡回身看了看之前阿芙罗拉离开的方向,视线再转回占卜课教室之后,迈步跟了上去。

德拉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银灰色的眼睛略圆,固执地看着他:“他是冈特教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乔治摸了摸下巴,回忆起伊凡之前在奖品陈列室里所说的那个名字,那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汤姆·冈特和汤姆·里德尔,同样的名字,不同的姓氏,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就冈特教授的模样来看,怎么都不像是这么个岁数了的人啊。

而且他为什么就改了姓氏呢?

有故事。

乔治乐观地想,又找到了一个霍格沃兹里等他去探索的秘密。

“他就是那个得到奖章的,这个时空里不该出现的汤姆·里德尔。”伊凡慎重地考虑了几秒钟之后,还是说出了答案,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少爷一旦知道了自己姐姐才是导致他遇到这一切的人,阿芙罗拉可能会面临来自马尔福家族的一些责难。

但是大家同样面临着生命危险,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剥夺他们知晓真相的权利。

“你选择相信他?”虽然德拉科没有听见伊凡和阿芙罗拉的交谈内容,但是从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怒气冲冲离开,以及汤姆古怪出现的场景里,判断出了伊凡的选择。

这实在太奇怪了。

从小生活在‘以家人为重’的马尔福家,德拉科十分难以理解他的选择。

伊凡视线微矮,听了他如此直白的问题,眼底出现一层浅浅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缓声答道:“不,他们俩我暂时都不信。”

只是他想听听,汤姆究竟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伊凡的目光扫了另一边的哈利和乔治一眼,发出一个无声的询问。

哈利:“……???”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单手捂脸,为自己又一次和一个斯莱特林达成如此高的默契度感到悲哀,摆了摆另一只手说道:“走吧走吧,你对他们俩的了解肯定比我们高。”

于是一行四人走到了占卜课门口。

但教师里的模样却不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因为是个虚构出来的世界,周围的环境便总是像被上帝之手糅杂一般,光怪陆离地变化着。此刻那教室便成了一条长长的,近乎只能看到遥远处一个白色光点的黑暗隧道,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巨口。

又一次让几人深刻感觉到此刻自己所在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德拉科的小脸煞白,看着那个恐怖的隧道入口,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之后,破罐子破摔地抬头看着霍格沃兹走廊上的天花板,心想还是放弃挣扎好了。

这种地方谁要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伊凡止步于那道踏入阴影的线条前,感受到身边几人那股不安感加重,挑了下眉头,语调平平地说道:

“换个场景。”

反正现在暴露在阿芙罗拉眼皮子底下的人可是汤姆,而且,若是汤姆对他没有所求,伊凡才不相信这个家伙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露面。

眨眼间,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暴露在日光下的场景却变成了他们都格外眼熟的,霍格沃兹的图书阅览室。

只是那个嗓音尖锐的、对谁都没个好脸色的平斯夫人却不见踪影。

汤姆倚在远处的另一个拱形门廊边——那是通往禁书区的房间,双手交叠,眼底带着莫名的笑意,勾了勾嘴角说道:“我只是让你们看看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

哈利低声说了一句:“感觉走进了一个恐怖世界。”

乔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深有同感。

伊凡稍稍抬了眼眸瞧向他,心道一句:无聊。

靠在门廊上的男生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身后,对着空气勾了勾食指。下一秒钟,远处被重重锁链扣住的一个书柜上,厚重的锁扣自动打开,一本书脊泛着金色暗光的书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翻到其中一页,垂眸扫了一眼上面依然无法读懂的文字,饶有趣味地抬眼看向伊凡的方向:

“这里是我的世界,她暂时找不到——你那句魔法,是从这里学到的吗?”

汤姆笑了笑,开口把上面的那句咒语念了出来,与伊凡不同的是,即便他正确地吟唱了出来,空气中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伊凡神色微讶,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看懂龙族的文字记载。随即又了然,应该是阿芙罗拉教过他。

“可惜,总有一些魔法是需要讲究种族天赋的。”得到伊凡的肯定之后,他耸了耸肩,放开手,书本自动从他的掌中离开,飘回原先的位置上,上锁的声音‘咔哒’响起。

他面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慢慢地拍了两下掌心,将几人的注意里吸引到自己的方向,像是个即将开小课堂的老师那样,开口说道:“那么,先给你们解释下眼前的处境好了——”

“你们在她的血脉意识构造出的世界里,准确点说,是拥有她记忆的,一滴血。”

一、一滴血?

乔治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心想这就算把自己全身血抽干浓缩成一滴,那也不可能带思维意识啊。

简直匪夷所思。

“抱歉,请问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哈利好奇地开口问道,那些复杂的事情他并不想去思考,只是关心眼前的处境。

汤姆笑着看了他一眼,视线与伊凡的对上,眼眸里的笑意多了几分轻嘲的意味,好似在说:怎么,你没告诉他们,阿芙罗拉是冲你来的?

伊凡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并不在意他说出正确答案的模样。

“她想得到你的身体。”汤姆脸上笑意更盛,朝伊凡说出自己的回答。

“什么?!”乔治夸张地看了他一眼,那视线里的意思怎么看怎么像是‘没想到你在一个这样关系混乱的家庭’。

三观又一次被刷新!

伊凡注意到哈利和德拉科同时惊异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跟你姐姐……”他欲言又止地比划了两下,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许多中世纪时候的故事,什么直系近亲通婚之类的一系列词统统在大脑里冒头。

伊凡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淡蓝色的眼睛瞪着对面的汤姆,虽然知道他讲的就是事实,但是并不是这些人所理解的这个意思。

“她需要的是一个容器——一个能盛放她灵魂的容器。”伊凡开口解释了一句。

乔治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把自己脑海中一系列的限制级词汇全部删掉,之后蓦然反应过来:能够占领别人的身体,这是何等恐怖的黑魔法!

之前和学生时代的阿芙罗拉交谈时,伊凡隐约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现在只是从汤姆那里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我们是被牵连的?”德拉科看向伊凡的方向,下巴尖尖的小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乔治在心里叫苦。

他发誓再有下一次机会,看到伊凡妥妥要绕着走!

‘找伊凡大佬麻烦只能给自己招致更大的麻烦’——他决定从此把这句话当做自己行走霍格沃兹的警醒名言。

伊凡视线落在前方,听了德拉科的问题,心想你这可不叫牵连,你这叫连坐。

给你天降一个无妄之灾的人就在前面站着呢,要不是他,你根本不用进来参加比赛。

汤姆饶有兴致地看着即将可能在面前上演的内讧,脸上笑容和蔼可亲,好像引发这种矛盾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我是说,你现在是我们里面处境最危险的,不是吗?”哈利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看向伊凡。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但是乔治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想法,同样笑嘻嘻地挂起惯有的笑容,双手环胸看向伊凡,半真半假地说道:

“说的也是,出去以后你要记得曾经有一位名叫乔治·韦斯莱的勇士,与你并肩战胜恶魔——也不用什么别的答谢,你意思意思退个比赛就好了。”

伊凡表情平平地回了他一句:“做梦。”

但那声音却不似表情的平淡,染上了几分温度,比平时说话要温柔许多。

德拉科傲慢地哼了一声,看着这两个在紧急关头竟然破天荒表现出跨越学院的友好的家伙,身为一个斯莱特林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比格兰芬多更差:“要帮忙也轮不上你们,我才是他的队友。”

这奇异的和谐氛围让汤姆·里德尔挑了下眉。

现在的霍格沃兹这么友好了吗?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其实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甚至还让伊凡处于一个很受制的状态。

注意到他唇边的笑容加深,伊凡淡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在他的冷水泼出来之前,轻声说道:

“说重点吧——关于离开这里的问题。”他暂时无意探究更多,比如阿芙罗拉为什么会剥离血脉,比如汤姆又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里,比如他和阿芙罗拉当年的事情,林林总总都很重要,却不是眼下他最关心的问题。

听了伊凡的话,汤姆轻笑了一声,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东西,他意味深长地盯着伊凡看了好一会儿,在二年级斯莱特林感觉不太好的时候,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一股怎么都去不掉的恶趣味:

“其实,想要打破桎梏,让他们逃出去,方法非常简单——”

“她不是很在意你的身体吗?你要是处于重伤状态,她肯定会用大部分的力量维持你的状态,没有余力维持对他们的限制,他们自然会被驱逐出去。”

他的笑容还是很温和,只是和说话的凶残度完全成反比!

“至于重伤状态?那更简单了,你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你打算为了他们这么做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汤姆·里德尔永远改不了想要玩弄人性的臭毛病。

跳……跳楼?

重伤?

这他妈……是个简单的办法?

乔治、哈利和德拉科一致用‘少年你约莫脑子瓦特了’的目光看着汤姆,同时忧心忡忡地看向伊凡。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应该是不会有牺牲奉献精神的,对吧?

伊凡不为所动地听完了汤姆那看似荒谬,好像仔细琢磨又有点道理的建议,抬眸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们这些变态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脑回路都这么特别吗?”

一秒。

五秒。

半分钟。

整个霍格沃兹图书阅览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旁观的三人就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

汤姆·里德尔唇边的笑容也跟着凝固了好久,好半晌才反映过来,伊凡口中所谓的‘变态’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说的是自己。

他收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着伊凡说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因为别人都没我这么勇敢——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伊凡的耐心如同倒扣着放置了许久的沙漏,一点一滴地即将耗尽。

汤姆耸了耸肩,比起正在满世界找他的阿芙罗拉而言,他的耐心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伊凡出现,他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里花多长的时间去积攒力量。伊凡不仅仅是这个龙族阿芙罗拉的唯一机会,也是他的唯一机会。

“好吧,我只是不想让她的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看上去,汤姆终于决定结束这毫无意义的闲聊,举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触而交错,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伊凡和他们所在的世界隔开,从他所在的脚后跟位置起算,地板裂开,前一秒还安静祥和的图书阅览室,在响指声出现后好似被放进了灾难片里,整栋楼往后裂开,连带着站在靠后位置的两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表情惊恐地发现脚下摇摇欲坠,仿佛世界都跟着轰塌。

伊凡飞速转身,看到德拉科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一步,伸出手,惊慌失措地想要拉住自己,然而他想要伸手的时候,从他的身后无声飞出了三道魔咒的光。

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几息之间。

而就在咒语飞出的时刻,汤姆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按着他的肩膀,轻轻说道:“放松,我只是让他们昏迷过去,以免在我的世界里看见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你应该也不想让他们死于惊吓——”

他们脚下站着的世界开始飞快地变化,原先城堡被分裂开一般的场景慢慢消失,变成了被浓厚雾气所围绕的世界。

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非常低,伊凡紧抿着唇,猛然抬头看向身侧的人,淡蓝色的眼眸里情绪都跟着冷冻成冰。

他的表情很明显,若是汤姆有一句假话,他绝对不会……

“我想把阿芙罗拉的东西还给她,这就是我也站在这里的理由,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给现实里的她添麻烦。”男生脸上那虚伪的、向来只表现给外人看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伊凡脸上同样的平静。

“准确点说,这里的那位,是阿芙罗拉体内的龙血和我的一点灵魂碎片融合出来的结果。”男生的视线看向前方的迷雾,不知落在茫茫世界的何方。

周围的雾气不知被何处吹来的风给拂散,露出近处的大片地方,伊凡才知道自己正走在一片大大的山坡上,他还能看到在不远处,以沉睡姿态倒在那里的剩下德拉科他们。

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确认了他们几个那平缓的呼吸,又确认了他们肩膀上那摇曳的豆苗的生命力,才勉强信了汤姆的话。

汤姆并不在意他的行为,等他起身之后才又继续说道:“她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是通过留在霍格沃兹的笔记本认识的阿芙罗拉。

捡到这个本子的她,和其他的所有人都不同,总是能丢多远就丢多远,在他第无数次出现在她跟前时,很无奈地拿起羽毛笔在本子上写道:

我没什么故事想说的,也不好奇你是谁,你能别再出现在我跟前了吗?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阿芙罗拉体内有龙族血脉的力量,他只是好奇完全无法控制这个人,况且,这个女生的语气,分明就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于是他坚持不懈地出现在她的跟前。

他发现这个女生喜欢去到有求必应屋,偷偷地做着谁也不知道的禁忌实验,无一不是关于时间或者灵魂的魔法尝试。

他从那些危险的实验里能察觉到,这绝对是个不亚于他的疯狂的巫师。

每次实验失败都有不大不小的后遗症,只是有一次好像对她的记忆造成了影响,疯疯癫癫地捧着笔记本笑:

“我知道你是汤姆·里德尔,可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一直在追求永生?那有什么意思?我只想回家啊……你们巫师的魔法这么厉害,怎么不能穿梭时空啊?”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还拿着羽毛笔沾着墨在日记本上抹抹画画,笑着独自在级长的单间寝室疯了很久,最后趴在日记本上一直哭,低声说道:“我把永生给你,你把我的家给我,可以吗?”

那是汤姆·里德尔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崩溃,也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女生有所了解。

第二天,阿芙罗拉的毛病被邓布利多察觉,引起了他的密切关注。

不知道平斯夫人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恢复了正常,事实上应该归功于她强大的、耐折腾的血脉。恢复了神智的阿芙罗拉满世界找销毁魂器的办法,想把日记本毁掉,没有结果之后愤愤地拿出羽毛笔,用力透纸背的劲道在上面写道:“既然毁不掉,那我把你的灵魂融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汤姆·里德尔还没听过如此奇葩的威胁,事实上分裂灵魂的后遗症他已经感受的很明显了,仿佛身体都被撕裂,各个部分新生出来的部件又仅仅是婴儿版,怎么样都不协调。

后来他们之间又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阿芙罗拉的兴趣渐渐变质,而那个女生在发现研究无果,又收到邓布利多的警告之后,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帮着他收集散落各处的灵魂——

差不多集齐的时候,汤姆问她想怎么做,她笑嘻嘻地说:“把我的血给你啊,你不是很好奇我怎么恢复力那么强、我怎么能永生吗?因为我有种族优势啊。”

说着话的女生眼底却很落寞。

其实这些所谓的优势,她并不高兴,她比谁都清楚,她是个人类,并不想要变成一条龙,孤独地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独自被时光遗忘。

汤姆在那一瞬间发现其实她是不想活了的,但他强行忽视了心底的不舒服,不动声色地接受了对方送来的大礼。

任何灵魂的实验都是危险的,尤其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领域,阿芙罗拉和汤姆互相讨论着关于灵魂方面的魔法研究,然后作了尝试——

事实证明,他们对龙族的了解实在太过局限。

实验失败的结果是,阿芙罗拉在感受到生命危险的濒死时刻竟然化龙成功,但很快因为体内血液流失过多,又变成人类的形态……

汤姆大部分灵魂融合成功,还吸收了龙血里的生命力,但是有一小部分,集中了他所有分裂灵魂里的邪恶意识的部分——跟着一起流失了。

与阿芙罗拉的龙血,在大地上蔓延,打湿了她衣服碎片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最后变成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龙血吸收了他的意识和记忆,混合成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这剩下的灵魂部分却因此变得纯粹。

“还能融回去吗?”伊凡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是个假的学渣,被来自阿芙罗拉的漫天谎言甩的面容都麻木了,放弃针对这个问题,问汤姆的打算。

灰蒙蒙的天上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就好像鸡蛋破壳声在耳边放大许多倍,让伊凡抬头看着那片天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句轻轻的声音:

“给她已经晚了,但也许对你来说,还能起点作用。”

小剧场:

阿芙罗拉:……背负着突然沉重的设定,无fuck说。

汤姆:忽然感觉自己的人设又正经又变态。

伊凡:……妈的,吃一嘴狗粮。

乔治+哈利+德拉科:妈的,躺着也要吃狗粮。

第27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七天

“你应该还没有尝试过化龙,她的血也许能帮到你。”看着破开的天空,汤姆丝毫不介意自己的世界被暴露在阿芙罗拉的目光下,继续和伊凡说着话。

雾气从天上破开的口子里逃也似的流去,整个世界不再是朦胧迷茫的,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终于肯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远处的山坡上露出一个四方形的白色边角,而后是绵延出去的一大片。

白色纹理的石碑……伊凡分神扫了一圈周围,发现除去他们走的这部分范围,其他地方全部都是这种,墓碑。

他超越常人的视力告诉他,那些石碑上都没有名字。

伊凡在心底默默加深了对汤姆的变态认知,抬头看着那边天空,淡蓝色的眼睛比天空的颜色还要漂亮:“我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打败她。”汤姆唇角笑容加深,笑着对他说道。

既然他不打算用之前的建议,那么汤姆就不得不留下替他看住那几个人,将这个消灭阿芙罗拉血液里藏有的自己无法融合的阴暗和扭曲的机会让给他。

同样是黑发的斯莱特林二年级唇畔忽而也绽开一个弧度,就连淡蓝色的眼睛里也漫上一层笑意,好似天边被日光照拂时泛起的金光。

那是面对强敌时从心底冒出的愉悦。

对手越强,战胜了对手的他就会越强,他越强,才越可能接近自己的目标。

“求之不得。”他轻轻地开口说出一句。下一刻,优雅好听又轻灵的吟唱从他唇边泄出,如同古老苍茫大地上轻响的民谣。风从四面八方刮来,蕴藏的力量比起他第一次念出咒语的时候还要暴动狂乱的多,好似下一秒能刮起一阵把全世界每寸地皮都掀起的狂风。

那发音如轻哼如歌唱,在本该结束的节点时,他不由自主地续了一段,感受到心底沸腾的战意点燃了体内血脉中蕴藏的神秘力量,仿佛开启了通往宝藏之地的大门。

天边传来一声可怖的龙吟声——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仿佛体内的灵魂都跟着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的,来自本能的畏惧,作为在场唯一清醒人类的汤姆更是觉得自己这仅剩的微弱的灵魂都要跟着破碎了。

面对来自同类的压力,伊凡同样感受到了从指尖传来的那股颤抖,因为这是比他要强大的存在。

可是就在连头皮都跟着微微发麻的时刻,随之而来的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兴奋。

出现在眼中的五颜六色的线条飞快拧成结又散开,却不再是他之前需要判断究竟哪里可以成为支点的时候,线条飘到他的身边,绕着他打转,却化作一股力量将他托了起来,朝着天边裂开的大口而去。

黑色的巨大身影从裂开的天缝里露出,让他窥见真龙那庞大身躯的一角。

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小山一般的身躯,淡蓝色的冰雪般的眼睛,以及头顶一正一副两对尖锐的犄角——黑龙的面目在伊凡走出了汤姆的世界之后,展现在他的眼前。

与父亲一模一样的形态,除了眼睛的颜色。

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人间与地狱的结合,天空是暮色西沉的黄昏,仿佛末日降临的景象。

地面是苍凉的黄色,远处有高高低低的山脉起伏,就连山都是黄土堆砌而成,不见一丝绿意。

阿芙罗拉看着仅仅以人类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伊凡,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又混着讽刺的意味,似乎在笑他居然连化龙都做不到。

“真有勇气,我都要以为我弟弟其实是格兰芬多了——”巨龙扇动翅膀,降低到离他极近的地方,却没有落到地面,骨翅的每一次挥动,都在地面卷起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刮起的风沙十分迷眼睛。

阿芙罗拉低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环绕在伊凡周围的,被他所操控的风仍未褪去,只是比起对方那轻而易举扇动的小型风暴来说,他操纵的那些元素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仅仅能做到护着他周身,不让沙子卷过来罢了。

勇敢只是格兰芬多最显着的标志,却不代表是他们的专属。

斯莱特林们心中有坚定的目标,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自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就像现在的伊凡,如果他注定要通过与强敌而战的方式去才能获得力量,那么他就绝不会后退一步。

在巨龙面前,人类形态的他显得那么渺小,来自阿芙罗拉的气场压迫让他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就连在这样的强敌面前挺直脊梁骨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好似仰望着一座根本看不到峰顶的高山。

伊凡静静地看着她,笑意难得在他的唇角停留得久了些:“听说你是激活了血脉的龙族,打败你之后,你这部分血对我会很有用吧?”

他面前的只是拥有阿芙罗拉外表的龙族。

并不是真正的阿芙罗拉。

双方都清楚这点,注定了他们尽管流着相同的血,这场对决却只能有一个人继续存在下去。

阿芙罗拉想要哼笑一声,为他的不自量力——

但是她这口气息一旦喷出,她担心把伊凡整个人直接融化成灰。

于是她稍稍往后退了退,目光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低沉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在空旷的大地上响起:

“这么渺小的你,面对强你万倍的敌人,怎么还敢说出如此不自量力的话呢?”

狂妄至极。

阿芙罗拉笑意盎然地注视着他,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杀死他的办法。

可是她却只能选择最柔和的那些,因为她怕伊凡的身体坏掉。

在她眼前多站一秒,伊凡就越能深刻感受到,自己以前所作的准备远远不够。

本能几乎在大脑皮层疯狂叫嚣着逃跑,离开这个几乎不可能打败的强大敌人,以至于他要用所有的理智与本能抢夺对身体的控制权,让自己看上去依然冷静沉着,因为他一步都不能退。

要么赢,要么死,只有这两个选项。

他的视线一寸寸逡巡而过面前黑龙身上那厚重的鳞片,龙族的鳞片厚重,不仅能够抵抗物理打击伤害,还能够削弱大部分的魔法效果。

在巫师界,哪怕是瑞典短鼻龙这种看上去温和的龙,都需要十几个巫师联合用出的昏迷咒才能产生效果——

更不要说他面前的是脾气暴怒的,在所有龙族当中战斗力最强的黑龙。

阿芙罗拉轻轻摇了摇头,看伊凡不再说话,已然下定了决心的模样,停止扇动翅膀,慢慢地降落到了地面上,低头与他对视着。

半晌之后,像是宣判了眼前男孩的死刑一般,她用那低沉的龙族的嗓音缓慢地说道:“叙旧到此为止吧,我没有耐心再给你讲道理了,我可爱的弟弟。”

她抬起右前爪,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卷着极强的、几乎能撕裂脸颊的破空声朝他挥去——

仿佛千斤坠压顶而来。

巨大的龙爪在伊凡周身投下了大片的阴影,将他整个笼罩在阴影里,对他来说恐怖的气势,却还是阿芙罗拉控制了力道的结果。

就像是用巨大的镰刀削苹果皮一样,她既想要对伊凡造成伤害,又不想那伤痕太过惨烈,实在对她控制力量有极高的要求。

相比于她仍有留手,伊凡却是用尽全力才避开这几乎能把他拦腰截断的利爪,风元素在他的周身环绕,将他飞速送出那龙爪的袭击范围。

这可笑的一幕就像是巨人举起一座山去砸一只动作灵活的飞鸟,连那小鸟的一片羽毛都够不到。

伊凡眼底的笑意渐深,单手插兜的动作都没变,灵活地飘出去很远,看着落在前方的、将尘土拍的漫天飞扬的龙爪,扬着脑袋看着阿芙罗拉,浅笑着开口说道:

“怎么办,不敢用龙息和火焰的你,好像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呢。”

事实上,就在他躲开的那一刻,阿芙罗拉浅蓝的眼睛里就闪过几分懊恼。

原以为这副模样能够让伊凡彻底失去对抗的打算,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自己束手束脚的理由。

因为拉开距离,伊凡感受到的气势压迫小了许多,而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确实很容易激起对手的怒火。

黑色巨龙的鼻腔里低低喷出一股雾气,浓酸的味道四散,接触到那气息的脚下黄土被腐蚀成黑灰色,让人没法想象这口气要是喷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阿芙罗拉脑海里瞬间闪过变回巫师的打算,用魔咒对付伊凡,似乎比变成龙要方便的多,也不用顾忌自己力量使用太过。

正在这时,伊凡就像是看懂了她这一击之后的停顿,清浅好听的独属于少年的嗓音含着笑意响起:“你不会以为,用出巫师的魔咒能比现在更容易打败我吧?”

一旦这个阿芙罗拉变回人类的形态,伊凡和她的胜率,就会彻底调换过来。

哪怕没有魔杖,他也有绝对的自信用龙语魔法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阿芙罗拉蓝色眼睛里的情绪终于也降成了冰冷,一缕烦躁爬上她的眼底。与她仿佛作茧自缚的困扰相比,伊凡发现了自己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里唯一的优势,心情指数奇异地上升着。

“那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好了。”巨龙低沉到几乎辨别不清雌雄的嗓音再次响起,与它那轻而易举挥挥爪子的机械动作相比,留给伊凡的时间显然不那么富裕。

一旦他体内的魔力耗尽,还不是任她揉搓?

想通了这点的阿芙罗拉尽管觉得有些麻烦,却努力让自己沉下气,告诉自己:为了最终的胜利,暂且先做点无用功好了。

接下来的场景更像是猫抓老鼠——

又或者是一条黑龙的餐后娱乐,她像是踩蚂蚁一样,懒洋洋地在大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拍出深坑,看着那个做着徒劳努力的黑发男生一次又一次控制风向,让自己险险地避开她的动作。

甚至还因为想要节省魔力,让自己的控制一次比一次精准。

但实在是杯水车薪。

不出二十分钟,持续不断调动魔力躲开几十次攻击的男生额前就出了一层薄汗,在外人看来轻而易举的动作,对他来说的消耗如同一个成年巫师连续二十分钟不间断地念出各种魔咒所做的努力。

若是魔力少的巫师,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虚脱到跪下了。

他的面容仍旧平静,只是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冷峻。

他在躲避的同时,还试图操控风凝出风刃,让这个魔法凝聚成具有威胁力的武器,这显然相当的不容易,而且每次风要聚起来的时候都会被同样能看到风向轨迹的阿芙罗拉扇扇翅膀把那凝聚的风结化解掉。

“我只是没有学习龙语魔法而已,伊凡,你不会以为你依靠这种微不足道的咒语就能打败一条成年巨龙吧?”阿芙罗拉的语气里含着十足的嘲讽,轻慢地抬着脑袋,斜昵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此刻小的像根野草一样的男生。

伊凡在魔力渐少的同时,身体也感觉到一股难以后继的乏力,那种四肢百骸都被套上了枷锁一般的沉坠感,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

然而——与这疲惫相比,还有一种感觉让他没法忽视。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念出那句龙语,他对风的把握和感受就在一点点地加深,他能召唤到的风元素越来越多,围绕在他周围的线条柔软服帖,仿佛他只要一个意念,它们就能聚集到任何他想要的地方去。

但是这远远不够!

只能抵抗阿芙罗拉的攻击,而不能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哪怕是让她掉一片鳞片都无法做到。

留给他的时间一点点地变少,距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时间点已经不远了。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闪开了对方的攻击之后,伊凡快速地念出那句咒语,旷野上蓦然卷起一阵狂风!

风的线条停顿一刹那,急剧地产生突变!让阿芙罗拉微微讶异——

紧接着,苍茫的世界里,四面八方卷起一阵飓风,将地面上的黄沙都剥了一层,恐怖地朝着她包围而去!

那几乎是一场小型的飓风!不!那景象都不亚于一场沙尘暴!

然而——

阿芙罗拉反应极快地扇动翅膀,从地面上升到半空,逃过这场对她来说会对视力造成一定程度影响的风暴。

是的,仍旧没有什么伤害,让掐准空隙念出咒语的伊凡显出几分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试探和计谋都不起半分作用。

“确实是超越了人类的力量,伊凡,可是你应该清楚,这连龙族最基本的线都没够到。”阿芙罗拉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息,在半空中喷出好几道白雾,那低沉喑哑的声音里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嘲讽。

二年级斯莱特林站在原地,仰着头看向天空中的黑色巨龙,下巴到脖颈之间那根线条绷紧,白皙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白皙的皮肤好看极了,不似巨龙鳞片的粗糙,却是独属于人类的脆弱。

是他致命的弱点。

他怎么会不知道阿芙罗拉说的呢?

只是他不能退而已,挣扎再徒劳,现实也不允许他放弃。

他没有停下念咒的打算,尽管体内的魔力几近干涸,尽管接下来的每次闪避都看上去比上一次更加沉重费劲,他依然在念那句咒语……

只是阿芙罗拉却不再嘲笑他,她敏锐地察觉到,伊凡每一次念出的咒语,不知不觉中都比之前更长。

是他已经记不清楚那句魔法咒语了吗?

不,绝对不是。

阿芙罗拉抬眼看去,空气中原先稀薄的五彩线条,不知何时已经充斥了整个世界,并且变得越来越密集,密集到那风元素都已经盘桓在她周围,尽管暂时还不能对她造成伤害,却已经把她紧紧包围。

她的动作停了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一样,看着在远处,微微喘着气的、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能在原地站稳的男生,末梢微卷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在额头上微微粘着。

“如果我答应你,你把身体给我,我放过汤姆,把那几个学生送出去,你会停下这无用功的尝试吗?”

伊凡的眼皮半阖,微蓝的眼睛里光线被睫毛挡住,颜色偏暗。

他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听见自己响彻耳边的心跳声,也听见了此刻听起来几乎有点混沌的,来自阿芙罗拉的声音。

这算是处于优势的阿芙罗拉的妥协?

他不自觉地,露出个带着挑衅的笑容,抬眼看着那条黑龙,看到她与自己同色的灯泡大的眼睛里那莫名的焦躁,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脱口而出一句:

“你怕了吗?”

阿芙罗拉没想到伊凡如此疯狂。

他那副淡定冷静的模样,总是给人一种他很理智的错觉——

这种不要命地、和强大的敌人一根筋地死磕的事情,令人难以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

只有伊凡自己明白,这股疯狂来自何方。

如果他注定要以人类的形态死去,那他只允许自己死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

十分钟以后。

二年级斯莱特林身上的黑色巫师袍破破烂烂,被他干脆地脱下扔到了地上,身上的衬衫袖子也裂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被划开了几道差点见骨的伤口。

流出的猩红血液打湿了他的衣裤,白色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大片的血花仿佛成了雪白衣服的装饰。

脚底下的泥土吸收了血液,颜色变暗。

阿芙罗拉狂躁地用爪子拍着地面,看着那个几乎要意识不清的,执着地念出咒语的男生,猛然挥动翅膀把试图凝聚起来的缓慢的风团给拍散,不知怎地含着怒气说道:

“你已经输了!”

他妈的到底为什么还在那里最后地倔强啊!

放弃抵抗不好吗!

她比他强大那么多,究竟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乖乖认输把身体给她就好啊!

伊凡因为持续不断的念咒,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就连嘴唇都变得十分干燥。因为流血过多,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就连聚焦都有些困难。

只是他仍旧坚定地站在那里,用一步也不肯退的姿态,扬了扬脑袋,看着视野里那一团巨大的黑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一次地念出那句咒语。

念了那么几百次的咒语,几乎都要成为本能,让他这时候连回答问题都忘了,机械性地重复着同样的发音——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次的咒语比往常的任何一句都要冗长,都要复杂。

他听见耳边响起一声嘹亮悠长的龙吟。

伊凡以为是阿芙罗拉的声音。

直到他感觉一道锐利的疼痛划过胸膛——

他倒在地上,反应过来听见的那道龙吟是个幻觉。

而且他的幻听好像还越来越重,他听到了许多欢快的笑声围绕在身边,好像许多轻快的小精灵围着他跳舞欢笑。

死亡幻听居然还是这么欢乐的?

伊凡也是看不透自己了。

只有阿芙罗拉看清了他周围发生的变化。

她近乎愕然地看着风中的变化,从未想过这只存在于龙族遥远记忆中的东西会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风精灵……

一群只有他们能看到的,不同颜色的小精灵围绕在伊凡的身边,高兴地又唱又跳,那些空气里五颜六色的线条在那些尖耳朵的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周围,像是它们手里的毛线团,绕着它们一圈圈地转着。

他怎么可能召唤出风精灵!

他究竟掌握的是什么样的咒语!

黑龙心底被嫉妒填满,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族天赋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如此优秀的天赋即将属于她。

她完全不知道,那群风精灵在一遍又一遍地在伊凡耳边重复着同样的句子,让意识即将消散的男生不由自主地,用最后的力气,嚅动嘴唇跟着它们念出那段咒语。

风精灵们高兴极了。

伊凡跟着念出的那些咒语十分轻,几乎刚出口就消散了,但却不妨碍它的威力——或者说,龙族的咒语,本来声音也不是最重要的。

二年级斯莱特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只是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听见了血管里的血液在咕噜咕噜沸腾冒泡的声音,好像整个人都要从内部烧起来一样。

偏偏耳边那快乐的声音,以及奇怪的好像微风环绕的感觉一直在外部包围着他。

在他水深火热的,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创造了一场怎么样的奇迹——

小剧场:

伊凡:……万万没想到最后胜利的方式是躺赢!

德拉科:+1

乔治:+2

哈利:+3

旁观的汤姆·里德尔:……

第28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八天

霍格沃兹图书阅览室。

因为失踪的学生还没有找到、比赛又仍然在无限期地暂停当中,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预选赛上,于是整整一天,图书室内都只有平斯夫人一个人的身影。

花了一整个早上把还回来的书分门别类放好,午后便显得闲适许多。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坐在光线敞亮的管理员位置上,惬意地交叠双手放在小腹上,靠着柔软的小沙发椅背,完全不知道城堡内发生的事情,十分满意自己这个小假日。

就在温暖的睡意将她整个笼罩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了一道奇怪的声响。

丁零当啷作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挣脱镣铐。

这声音瞬间驱散了围绕在她身边的瞌睡虫,她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混沌的精神重归几分光明。

但是那声音却没有消失,她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疑惑地起身望去,只有禁书区的书才是上了锁的,因为书本本身就十分危险。

这听起来像是哪个学生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图书馆去偷书,因为拿不到钥匙而试图扯断绑在上面的锁链。

平斯夫人步履匆匆地朝那边走去,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心想若是让她抓到这个学生,一定要带着他去见邓布利多!

竟然用如此暴力的方法偷书!

这年头的学生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脸上夹杂着无言的怒火,鞋子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往禁书区的拱门走去。

书架上的声响仍然没有消失,说明那个学生还没有得逞。

在穿过排排锁链交织的书架之后,平斯夫人猛地转身瞪去——

出乎她意料的,什么人都没有。

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书架上,一本书脊泛着金色的厚重书本在剧烈地抖动,好似突然拥有了意识一样,想要挣脱自己身上的重重枷锁。

虽然放在这个区域内的许多书籍要么是因为作者本身施加了魔法,要么是因为材质特殊的原因,多半不太安分,但要知道,这些锁链本身有些禁锢咒的效果,所以在没开锁之前,这些书基本都是老老实实的。

平斯夫人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本书书脊上的金光越加明显耀眼,颜色仿佛地底下翻涌的岩浆即将漫溢出来。

尚来不及等她反应,那本厚重的书突然自燃了起来——

仿佛那书脊里真的被注入了超高温度的岩浆似的,书脊从边缘开始泛起蓝色的火焰,整本书肉眼可见地即将化作灰烬。

平斯夫人大惊失色地捂着嘴:“噢!梅林!”她赶紧抽出魔杖,想要来个清水如泉咒语,试图灭掉那本书上的火,以免波及到整个图书室——这里放着的还有许多中世纪以前的珍本,火苗对这里绝对是灭顶之灾!

就在她咒语发出之前,火舌静静地把整本书都吞噬完毕,无声无息地灭了,甚至没有影响到相邻的那两本,看上去这场古怪的火连它们的边都没有沾上。

平斯夫人:……目瞪狗呆。

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学生用隐身咒之类的躲在旁边恶作剧之后,她才恍恍惚惚地想道:

万万想不到这年头竟然还有书想不开自焚……

凝视着只剩下锁链和灰烬的那个空档好几秒之后,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转身匆匆地往外面走去——

她得赶紧查阅记录,看看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之后还地把这个反常的情况报告给邓布利多才行!

躺在坚硬的土地上,伊凡感觉自己的幻觉越来越重,以至于他怀疑阿芙罗拉之前的那一击因为恼羞成怒,直接给他打成了濒死状态。

在周围欢快歌声响起的时候,他在体温不断升高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是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居然轮到一条黑龙来继承我的天赋?天空之龙都灭绝了吗?”

什么天空之龙?

他意识模糊地想着,完全不知道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让我看看,噢不,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一条纯正的黑龙,难怪能用我族的魔法咒语。”

“嚯,被打得这么惨,居然还误打误撞地召唤出了风精灵?”那个声音仿佛可以感知到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

“看来你是没功夫回答我的问题了……也罢,既然让你遇到了,送给你总比继续留在什么也不懂的人类手里要好。”那个声音里捎着几分遗憾和孤独,总觉得自己等了许久的继承者,并不那么让他满意。

但是他知道,当初之所以把这个咒语留下,就是因为大陆上所有强大的龙族种类都在日益减少,后代的力量也在被削弱,总有一天,会有连种族天赋都无法激发的后代诞生。

于是他在临死前,将自己的一丝意识和这个传承留了下来,期望着能够给后代们做点什么,不至于使得种族走向灭绝。

没想到,他还是没能等来期望中的人。

只有龙族能够念出这个咒语,只有天空之龙的后代血脉才能够看见风的气息,召唤出风精灵。

他原本预想的该是纯正的血脉,却没想到是驳杂的继承者。

差强人意。

他叹了一口气,发现伊凡始终没能回应他的问题,不由得再次出声提醒:“我可以帮你,让你用天空之龙的战斗办法打败她,前提是——你得保持意识,否则你连我给你的传承记忆都没法读取,孩子,你还活着吗?”

伊凡努力把自己的意识都摇摇欲坠的深渊边缘拉回来,轻微地回了他一句:“嗯。”

那就好,他可不想到头来连这个小家伙都错过了。

便宜这小子了,体内那稀薄到几乎感受不到的,被黑龙种族天赋全然压抑的天空之龙的血脉力量被彻底激活。

于是男人稍稍满意了些——

完全不去思考一个拥有大部分黑龙天赋的后代,却返祖了天空之龙天赋的下场。

伊凡脑海里突然涌入大量的画面,他看见了远古时期,当龙族作为这个星球上最为强大的种族时,在天上遮天蔽日的模样——

耳边响彻连绵不断的龙吟,震耳欲聋的声响令他的灵魂都跟着颤抖。

那是龙族的巅峰时代,他们是海陆空唯一的王者。

空气中元素之力十分充沛,总有风精灵从耳边笑吟吟地跳过,围着天空之龙打转。

天空之龙的身躯形态优美,颜色极为漂亮,耳边由蓝色骨翼和半透明的膜构成,像是半弧形的扇子……他们有着与蓝天一样的颜色,令人毫不怀疑究竟谁才是这片天的宠儿。

一只天空之龙与另一只他不知种类的龙争斗了起来。

蓝色的巨龙扇动翅膀,掀起巨大的风暴,使得对方明明有着强大的身躯和有力的翅膀,却居然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这是难以想象会出现在一条龙身上出现的画面。

紧接着,蓝色巨龙张开嘴,一团巨大的空气炮砸在了另一条龙的身上,它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坑!

可见这攻击的威力之大!

伊凡愕然地看着那风团,不仅看清了那团气的凝实和恐怖,也看到了风精灵们在这魔法中所起到的作用。

下一秒钟,他感觉到一股急速的坠落感,眼前的画面逐渐远去,而那几乎被他遗忘了的身体上的疼痛重回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来自遥远时空的独属于天空之龙一族的骄傲:“你感受到了吗?属于风的威力。”

那些小精灵们发出的声音明明雀跃轻快,却好似形成了一个莫名的包围圈,把中间的伊凡给保护了起来。

她变回人形,远远地凝视着这一幕,虽然心底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仪式,但是她逼着自己耗光最后一分耐心,想看到他彻底丧失意识、没办法再抵抗自己的画面。

她坚信着围绕着他的那些,因为偶然的因素被召唤出来的风精灵终将消逝,再次消散在空中。

但是阿芙罗拉怎么也没想到,伊凡的生命力不仅没有流失,反而还在一点一滴地增强,渐渐地,手臂和胸膛伤口上流失出的鲜血里还隐约含着一股能够让她感觉到威胁的气息。

阿芙罗拉震惊地看着倒在原地的少年,看见他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原本阖着的眼眸睫毛抖了抖,又缓慢地睁开。

在重新看见那片因为是黄昏景象而光线柔和的天空时,伊凡的意识也在慢慢恢复,比起看清周围那些小精灵们载歌载舞的画面更让他感触深刻的是身上的伤口。

太他妈疼了。

只要试图抬起手,手臂上的伤口就会牵动着神经连着骨头都在微微颤抖。

胸膛的伤口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甚至感觉到了风从伤口血肉上刮过的感觉。

甚至疼到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之后便像是拉响了警报一样嘟嘟作响,非得他调动全部的注意力去回想刚才那个声音所说的事情,才能短暂地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

他看着天边的那一线暖橘色,就像注视着自己唯一的胜利希望,嚅动着苍白的唇,无声念出那段本该随着历史洪流一并被埋葬在万年前的咒语——

周围的风精灵们笑的更高兴了,它们喜悦地看着伊凡,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比起它们的喜悦,阿芙罗拉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的难看。

她看见了风的线条被急速调动、扭曲、压缩,看着那些小精灵们轻而易举地挥舞着翅膀,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风团。

密密麻麻到几乎再也看不清里面的线条颜色,只知道是冗杂的混乱的。

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她毫不怀疑,只需要一击,她人类的身体就会彻底溃散。

于是她再次变回黑龙的形态,淡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一个凝聚起来的风团,被小精灵们咿咿呀呀地朝她的方向推来——

黑色的巨龙张开嘴,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却没想到那风团助长了火焰,明明该是喷出去的火焰瞬间往回烧,令她不由得后退两步。

伊凡依然是看着天空,完全不在意自己这蓄力的一击被对方轻而易举化解的模样,黄昏倒映在他的眼中,在那方淡蓝色中落下同样美丽的一条橘线。

阿芙罗拉倒退了两步,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她没想到伊凡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但如果对方只是做到这一步,依然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黑色的巨龙重新扇动翅膀,想要飞到他的身前,看到他彻底绝望的模样。

就在她打算起飞的那一刹那,惊讶地发现那些风精灵们聚到了她的周围,而翅膀挥动的时候,就像是突然变成了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完全无法让她的身躯再次上升。

风精灵们咯咯地笑着,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阿芙罗拉看见那些线条就像是它们的玩具,被它们在空中拉扯着,变成了强大的乱流,让她甚至无法起飞。

她张口想要喷出火焰,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闪过。

突然之间,她感觉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到了她的背上,那打击的力量让她差点趴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淡蓝色的眼睛里闪现震惊。

无数的密密麻麻的风团在她上方的空气中凝聚,被一个个挥着翅膀的小精灵们像拍皮球一样往下拍落。

‘咚’、‘咚’的沉闷声响响起,她那强大的鳞片覆盖的皮肤凹下去一块块的痕迹,像是受到了十分大的打击伤。

无法飞翔躲开,无法喷火,无法喷出酸雾,她仅仅凭借着黑龙本身强大的身体素质在硬抗。

龙族优秀的听力让她在这密集的空投声当中听见来自黑发少年的回敬:

“现在轮到我来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了。”

伊凡躺在地上,余光注意着黑龙在每一轮的空气炮袭击之后渐渐体力不支,狂躁却又无可奈何地跪倒在地的模样,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许诺,扔出什么样的威胁,依然坚持着最初的目标——打倒她。

因为他承担不起暂时性地放过对手之后,来自对手突然反悔的后果。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黑龙渐渐体力不支,遍体鳞伤地倒在原地,在无休止的攻击下奄奄一息,局势转换的如此之快,失败以排山倒海的速度向她袭来,根本不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

“我不是你姐姐吗!你是想要杀了我吗!”

“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吗?她一个龙族,凭什么要把如此优秀的血脉让给人类?我不愿意跟人类那如此弱小的血脉混在一起!我不甘心!”

“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化龙——”

声音不断地响起,却只是让少年落寞地看着天空:

这不是阿芙罗拉,不是他的姐姐。

如果她真的是阿芙罗拉,他们之间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伊凡听着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渐渐沙哑,看见那漂亮的黄昏被撕开口子。

这个世界不稳定了。

因为支撑内部的人力量殆尽,以至于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巨龙发出一声悲哀的长吟,与出现了裂缝的天空相对应,绝望地迎来了她的末日。

“你想化龙?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得逞!”她最终变回了人类形态,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要你这辈子都没法化龙!

在伊凡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的身躯缓缓消散,如雾气一般地散尽,只留下最中央的一滴金色的血。

而后,那血快速地朝着天空的裂缝而去,像是要逃跑。

伊凡徒劳地伸出手,风精灵们朝着那滴血飞去,却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委屈地飞了回来,叽里咕噜地告诉他:不行不行你魔力真的不够了!

紧接着,伊凡却发现那道金光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壁垒上一样,又被弹了回来。

汤姆走到他与她世界相接的入口处,手里握着魔杖,微微笑着仰头看着天空:

“想跑到哪儿去?”

他看着那金色的血重新变成阿芙罗拉的样子,从天空上坠落下来,往他的方向而来,他举起魔杖,却看见女生的唇角露出个不屑的弧度,反手拍散了天上的那个壁垒。

可惜她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再飞出去了。

但是她怎么都不想让这两个家伙得逞,她的不甘化作最后的动力,转头看到那边躺在草地上的三人,挣扎着变回奄奄一息的龙族形态,最后一次扇动翅膀往三个学生所在的方向而去——

汤姆脸色微变,一道咒语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咒语击中她的刹那,他听见了自己体内什么东西破碎的东西,那是他所舍弃的灵魂破碎的声响。

巨大的失落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

原本覆盖了天空的巨龙阴影消失,一滴金色的血不再具有任何力量地坠落,恰好滴落在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眉心,融进那白皙的皮肤里,再寻不到踪影。

汤姆·里德尔:……

就在他和阿芙罗拉交手的时候,伊凡终于攒够了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围观完了全程——耗空了魔力的他眼睁睁地看着汤姆愣在原地,任由那滴血落在德拉科头上的样子。

伊凡:……

巨大的打击使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绝望地往后一倒,躺回地上。

生活如此多艰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塌落的天空,直到汤姆走到他的身旁,那张英俊好看的面庞闯入他的视线,挡住了他继续看着世界毁灭的场景。

“对不起,我很抱歉。”男生一本正经地跟他道歉。

伊凡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关系,反正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那滴血给我了就一定能让我化龙成功。”

汤姆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说道:“但是毫无疑问,如果你拥有了——”

“你让我骗骗自己不好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力气爬起来对着你的脸来上一拳?”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瞧了对方一眼。

最后的情况来的猝不及防,在他们俩的意料之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与阿芙罗拉的这一场战斗,他并不是一无所获的,这就够了。

汤姆唇边露出一个笑意,也抬头看着天上,裂缝在渐渐扩大,最后崩塌的时候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就在伊凡再次感受到那股拉扯的力量时。

“你可别死了。”站在他身旁的男生笑着说了一句话,尔后身躯也渐渐消散,化作一枚发着白色柔和光芒的碎片,落到了伊凡的掌心上。

再次睁眼的时候,伊凡率先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阿芙罗拉凑近的脸,淡蓝色的眼眸里夹杂着担忧的喜悦:“你醒了!”

伊凡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避,却忘了自己躺在病床上。

“你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不是很适应。”在差点撞到头顶的床杆之后,他看见阿芙罗拉眼底的黯然,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了一句。

女人坐回旁边的座位上,认真又内疚地对他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甚至还差点害死你。

伊凡轻轻舒出一口气,看着她内疚的模样,轻声说道:“我知道那不是你。”

你不会想伤害我,这就是你与她最大的差别。

不想死里逃生之后还活在如此悲伤的氛围里,他转移了话题:“我之前回来的时候,应该还有带着……”

“嗯,在汤姆那里,我们知道所有的事情,放心吧。”阿芙罗拉点了点头,安抚性地冲他笑了笑,甚至还伸手用十分轻的力道将他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旁边。

于是,这边病房里的家属终于安定了下来。

另一边却闹了起来——

“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伤痕,他却还没有醒来?邓布利多,如果你们的医疗翼就是这么个水平,趁早让我把儿子转移到圣芒戈去,我们马尔福家会支付所有的……”卢修斯心情烦躁地在外面走来走去,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重新被发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模样就让他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旁边的走廊里走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边走边扣着左手手腕的袖扣,在邓布利多开口说出安抚性话语的时候,轻笑着说道:“冷静,卢修斯,你的儿子只是因为收到了一个大礼物,惊喜到暂时无法醒来而已。”

卢修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之后,面上的怒气凝固了一瞬间,之后便同样不悦地对他开口说道: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汤姆,你得知道现在的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简单点来说,你儿子得到了一滴龙血。”汤姆·里德尔挑了挑眉,淡定地给出对方一个回答。

龙……龙血?

卢修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钟,脑海里划过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不是很明白这跟德拉科的昏迷不醒有什么关系。

在卢修斯疑惑的表情里,男人微笑着对他说出下一句话:

“如果一定要说这滴龙血造成的麻烦,那也许是……你的儿子能比寻常人多活个几百年?”

小剧场:

德拉科:躺着不仅能赢,还能多获得几百年寿命,这波冒险划算!

哈利:仰望欧皇。

乔治:欧皇的世界我不懂。

伊凡:……

曾经为长寿努力过好久的汤姆:……

第29章:变不成龙的第二十九天

突然被通知了这种‘惊喜’的卢修斯向来傲慢的脸上不可不避免地出现了个呆滞的表情。

龙血使人长寿?

他忍不住侧头看着邓布利多,想要从这个研究出龙血的十二种用途的先行者身上得出个答案。

有人在你面前这么瞎说,你还能忍?

我要是你我就不忍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脸上仍旧是微笑,只是心底在想什么却无法让人看出来。他和卢修斯对视了几秒钟,又转头看着另一边的汤姆,斟酌着说道:

“也许这件事,还是由阿尔曼先生的家人来解释会更妥当些?”

就在伊凡和阿芙罗拉交谈了两句之后,庞弗雷夫人过来查看过他的情况,确定了他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之后,简单地跟他说了下他的伤势,又留下一瓶补血剂,就步履匆匆地往另一边去了。

伊凡看着旁边桌上的那小瓶魔药,视线移到阿芙罗拉的身上,多问了一句:

“还有谁受伤了吗?”

阿芙罗拉也看到了床头柜子上刚被放下的那瓶魔药,以为伊凡是让她帮忙拿过来,伸手过去的同时回他: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暂时有点融合龙血的后遗症。”

说罢把那瓶魔药递到他跟前。

伊凡闻言,轻轻地挑了下眉头,又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滴血落在德拉科额上的画面。

当时只觉得沮丧,现在想想,他和汤姆都觉得无比珍贵的东西,也许对德拉科而言反而是个麻烦。

握着小玻璃瓶的手蓦然回收,阿芙罗拉想起来他受伤的正是手,拔开玻璃瓶的盖子,好像打算直接喂他。

伊凡正在思考着德拉科的状况,直到唇边一凉才反应过来阿芙罗拉的举动,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过瓶口那直往鼻子里冲的古怪味道:“不用。”

在阿芙罗拉说话之前,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本该伤重到让他短时间内就算做出抬手这个动作都会引发疼痛的手,此刻却像是没受伤一样轻易地将那个瓶子往更远处推了推。

阿芙罗拉只得扬手将瓶子拿远了一点,目光担忧地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臂,半晌无奈地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是这么讨厌吃药的人?”

伊凡对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自己眼前的左手手臂上,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伸出右手开始拆左手手臂的绷带。

不一会儿,阿芙罗拉有些震惊地看着他那根本没有伤痕的光滑小臂,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第二瓶补血剂,喃喃地说道:“庞弗雷夫人的魔药效果已经见效快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次就好!立竿见影!

想也知道光靠魔药是不可能达到这个恐怖的治疗效果的,她将手里的玻璃瓶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柔和的目光落在伊凡的身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拆绷带,开口说了一句:

“你的恢复力变强了,看来和她的交手让你有了意外收获。”

龙族的特征,越来越多地在他的身上显现出来了。

阿芙罗拉几乎可以预想到,也许就在不久以后,她就能在家里看到第二条黑龙在天空上翱翔的身影。

绷带一圈圈从小臂上落下,伊凡抬眼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欣喜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过了几秒钟,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肯定阿芙罗拉的话。

从他醒来之后就能发现,他对空气的变化感知更敏锐了。

与此相对的,却是心底油然生出的一股奇怪的,被压抑的感觉,一种力量变得更强大却隐约套上了沉重枷锁的感觉。

是时候和爸爸好好聊聊这个问题了。

他刚想到这里,旁边隔开的帘子却被一个蛇头手杖礼貌地挑开,将淡金色头发在脑后打理地整整齐齐的马尔福家主穿着黑色的衣服,出现在他的跟前。

之后邓布利多和汤姆·里德尔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伊凡能感觉到室内只剩下了他眼前的这些人,除了一道远处的安静的呼吸声,好像连庞弗雷夫人都暂时离开了医疗翼的范围。

“请问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阿芙罗拉看向汤姆,说话的同时用眼神给他丢出个疑问:没解决吗?

伊凡则是看向离他的病床最近的卢修斯,他的表情是全场最不淡定的,好像还在压抑着什么激动的情绪。

事实上卢修斯已经在尽力压抑自己的震惊了,他相信要不是因为自己儿子如今的‘意外收获’,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如此大的秘密!

他需要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一直以来,巫师界对龙族在魔法上面的作用印象就是:全身都是宝贝,从眼泪、鳞片到脊柱,都是千金难求的珍贵魔法材料!

但是他们从来没想到!竟然还有龙血能够使人长寿!

卢修斯难以理解自己家里炉灶清洁剂的原料竟然这么奢侈!

而这突破常理的见证者正在他面前!

卢修斯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脸上挂上了习惯性的微笑,语气礼貌地开口道:

“我是德拉科的父亲,我想你和我的孩子应该是共同经历了些什么——他现在昏迷不醒,我试想也许从你这里能知道答案?”

伊凡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到汤姆的方向,看到对方微一点头,示意他事情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他心底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尔后,五官深邃又淡漠的少年抬手掀开被子,踩上放在旁边的拖鞋,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我得先看看他的情况。”

卢修斯有些疑惑,他回头看了看旁观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授脸上那绅士的笑容,又看了看邓布利多脸上同样不变的和蔼微笑,之后迈步跟上了伊凡的步伐——跟两个人精打交道显然占不到什么便宜,而这个少年看上去知道所有真相,他还不如从这个二年级斯莱特林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掀开白色的帘子,伊凡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马尔福小少爷,往常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有了几分血色,双颊微微泛着红,给他的睡相添了几分可爱。

但是比德拉科那不寻常的脸色更吸引他的,是空气中暗暗浮动的熟悉的味道,弱小却熟悉。

他转头看着后面跟来的阿芙罗拉,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妆容精致,与他同样的淡蓝色眼眸里满是温柔。

如果阿芙罗拉当初没有做那些危险的尝试,这本该是属于她的气息,而不是现在让伊凡什么都察觉不到。

他回过身,上前两步,轻轻用手背试了试德拉科额头上的温度。

发现对方的温度还在正常范围内,他收回了手,微微俯身,离床上的少年更近了些,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比原先要强劲地多。

于是他在床沿边站直身体,对投来关切目光的卢修斯说道:“他快醒了,您不用担心。”

卢修斯:……???等等,你不打算说出你们的故事了吗?

没等卢修斯的疑问提出,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汤姆和阿芙罗拉,单手插兜,另一手掀开旁边的帘子走了出去。

“能让我和爸爸见一面吗?”医疗翼不远处的草坪上,伊凡的视线闲适地左右扫了扫周围,视线范围内没找到其他人的身影,最后落回身前的两人身上,开口问道。

阿芙罗拉敏锐地察觉到和刚才他去看德拉科的事情有关,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伊凡斜昵着旁边那个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半敛着眼眸问他:“你是不是只跟他父亲说了,德拉科获得的龙血能延长他的寿命?”

汤姆和阿芙罗拉对视一眼,男人在脑海里试图搜索许多关于‘龙血副作用’的记录,面上却依然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只是比对待其他人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温度,启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伊凡想到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细皮嫩肉的模样,半晌像是叹气一样地说道:“有,问题大了——对于强者而言,它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他的视线落到旁边的阿芙罗拉身上,淡淡地开口说道:“虽然龙血被稀释了很多,气息比较弱,但是他更弱。”

他记得那个时候爱德华说过,自己身上的血液气味,虽然香甜,却隐约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

但是……德拉科就不一样了,他就像是个揣着宝藏的人,没带任何武器、也几乎等于没有自保能力地行走在阳光下。

属于龙族血脉里天然继承的种族威压,能够帮助保护它们的后代。

可一旦血脉里继承的保护消失……

在面对其他的强大的魔法生物时,伊凡都不知道要不要给点同情心给他。

本来就很强的阿芙罗拉:“……”

同样很强所以没考虑过这种原因的汤姆:“……”

良久之后,女人无奈地说出一句:“果然还是要问爸爸才行。”

毕竟这是他们家目前唯一的真·龙。

“视情况而言,我们说不定还要提醒他的家长。”伊凡不是很想让更多的巫师知道他们的身份,想到这里,他觉得脑壳有点疼。

在医疗翼里的一年级斯莱特林苏醒过来的同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却在进行一场家庭会议。

阿尔曼左右转着眼珠子,通过火焰看着对面的场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现在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脸上是不是烧着火?”

他要是变成原型喷火,会不会把另一边的办公室给烧起来?

伊凡面无表情地给他扔下个爆炸新闻,打断了自家老爸天马行空的想象:

“我得到了天空之龙的血脉继承。”

阿尔曼顿时震惊,语带诧异地问道:“什么?!”

明明是我的儿子!怎么会得到天空之龙的继承?我们黑龙的看家本领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儿子?

伊凡见他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开口跟他说起自己之前经过的事情,挑重点简明扼要地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们家的血脉里有天空之龙的部分,毕竟我的父亲也是一条黑龙……”男人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血统如此复杂!

以为能听到点什么不同消息的伊凡:“……”对不起,是我高看你了,爸爸。

他站在壁炉边,抱着双臂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地等待壁炉火焰里映出的那人反应过来。

“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阿尔曼转动眼睛,好奇地把自己的儿子从上到下打量一边,他特别想知道伊凡现在的气息变成了什么样子。

原以为会得到什么类似于‘变强了’之类的通俗回答,没想到他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有,我感觉这部分力量在被压制下去。”

旁观的阿芙罗拉忍不住伸手捂了一下嘴,震惊地看着自家弟弟——伊凡之前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还有空操心其他的同学,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不太妙啊,儿子,你这到底是越来越强了还是越来越弱了啊?”阿尔曼完全没想到伊凡就去人类的世界里学个魔法还能学出这么曲折的事情来,叹了一口气。

“强是强了。”伊凡微拧了一下眉头,仔细感觉着身体内部的变化,试图给自家这看上去完全不靠谱,却仍是目前唯一希望的老爸形容出个所以然来。

他能感觉到,属于天空之龙的血脉力量在流淌,但是却被最主要的黑龙血脉给压下去,可是又仿佛不太压得住。

通俗点来说就是,力量还是能用,但是怎么用怎么不顺手那种感觉。

一股奇怪的别扭感。

阿尔曼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伊凡,化龙是一件不能心急的事情,恕我直言,你亲爱的爸爸我现在也没找到任何变成龙族的好处——”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来自儿子的暴击:“那是因为你太弱。”

阿尔曼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钟,脸上露出个假笑,盯着伊凡那张继承了自己几分长相的脸,开口问道:“刚才风有点大,我听到了什么?”

碰到人类就会变回原形,形态无法控制,这样的龙族不弱吗?

伊凡在心底撇了撇嘴,彻底放弃了从不靠谱的老爸这里得到答案的想法,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龙族有天敌吗?”

阿尔曼哼了一声,对伊凡刚才的回答显然还耿耿于怀,对他小小年纪就故作老成的模样不高兴地瞅了又瞅,半天才说道:

“哪怕是对于那些无法拥有人类形态的龙来说,天敌都是不存在的——但是对于某些原形都变不出来的小朋友,那就不好说了。”

既然来自儿子的爱变成了泥石流,那么他的父爱也就只能如山体滑坡了!

围观了一出父子相残戏码的阿芙罗拉:“……”

伊凡和自己的父亲沉默对视了五秒钟,最终还是他率先结束这场幼稚的互相伤害:“我是说,普通的人类,得到了我们的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尔曼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示好,但是他窘迫地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

“我很想从传承记忆里给你找到回答,但是伊凡,你得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哪个龙族会异想天开到给人类输血。”

话音落下之后,全场的目光集中到了阿芙罗拉身上。

阿芙罗拉讪讪地伸手指着自己,目光里闪烁着复杂的内疚:

“还……还是我的锅?”

旁边的汤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只要是这件事情引发的后果,责任他都得分一半。

很快地,事实证明了伊凡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找回的四个学生都健健康康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但是这个突发事件之前导致了比赛中止,让许多从孩子那里得到消息的家长们忍不住担心起了自家小孩儿的安危,渐渐地有许多低年级似乎都开始犹豫要不要退出比赛。

见到这个情景,邓布利多自然会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他宣布比赛延长一周再继续。

然后在这一周里面,许多学生绞尽脑汁地思考在比赛里获胜的办法。

顺便还打听了仍然留有参赛资格的学生名字,像模像样地给对手们全部制定了个对战计划,给自己设想着碰到这样的对手怎么办。

但是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不是即将在下周继续的预选赛。

而是霍格沃兹的黑湖!

很多学生都听说,在霍格沃兹的黑湖湖底住着一群人鱼,甚至还有许多的斯莱特林学生们说过,偶尔在地窖的休息厅里往外看,能够看到这群皮肤发绿的、长得像人的魔法生物。

只是他们的存在感并不强,学生们对湖底大章鱼的印象都比人鱼们要深刻。

毕竟在夏日阳光灿烂的午后,有的学生从黑湖边路过时,能看到它从湖面伸出的巨大触手,恶作剧一样地探到岸边,给过路学生满满的一个惊吓。

直到周二的一个下午——

整个霍格沃兹上空都响起一阵好听的歌声,那声音本该空灵悠然,却含着一股奇怪的沉重感……好像隔着一层水膜听见的。

抱着厚厚书本刚走出图书馆的一个赫奇帕奇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倒退两步走回去,疑惑地想要走到窗边往外看。

在教室里听着课的学生们听到那阵隐约的歌声,好奇地和周围人对视一眼,一个在认真记着笔记的女生不耐烦地警告邻座在拿羊皮纸折纸飞机的同学:

“闭嘴。”她以为对方光是和自己搭话还不够,居然还敢在课堂上唱歌。

直到讲台上刻板重复着的幽灵教授宾斯停下他那催眠般的声音,扭着脖子往后面看去,过了一会儿仿佛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幽灵了,在学生们的注视下穿过后面那道墙,去到了城堡外面——

没过一秒钟,他的脑袋重新从墙壁上冒出来,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在我的任教生涯中,我还从来没听过人鱼们的集体大合唱呢~”

人鱼合唱?

许多趴着书本睡的口水直流的学生们被同桌一把拍起来,分享着这个难得一见的好消息。

“黑湖湖底的人鱼唱歌了!快听!”

魔咒课教室内。

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看着弗立维教授在讲解今天课上要练习的咒语,歌声响起的刹那,弗立维教授的魔杖一抖——

被他召来的书本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砸到了椅子底下。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声,看着这个身材矮小的教授重新爬上椅子,又站到了桌上,嘀咕着看向窗外:

“怎么那群人鱼忽然唱歌了?梅林的胡子,这可不是适合交配的季节。”

许多离得近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好奇地问他: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后排的黑发斯莱特林听到那歌声,脸色倏然一冷,他转头问隔着个过道的同学院女生:“请问一年级今天下午上什么课?”

突然被平时高冷得一比的男生搭话,女生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又询问了一下周围的伙伴,回头想要告诉他:

“飞行课……”

女生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他蓦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平和地看向讲台的方向:“教授,抱歉,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去医疗翼看看。”

善解人意的拉文克劳院长推了推眼镜,注意力从外面移回来,宽容地对他说道:

“好的,赶紧过去吧。”

于是男生脚步飞快地走出教室,那模样,比起去医疗翼,大家更觉得他像是要直接冲到厕所。

他边走边听着走廊里回荡的,变得更加清晰的歌声,在心底计算着距离下课还剩多长时间。

歌声还在回荡,因为隔着太远,谁也听不到里面的内容,只能听见那调子,唯独在伊凡的耳中被清晰地放大:

“可爱的宝贝呀~快来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吧~你身上散发的奇妙的气息~已经深深让我们着迷~”

“可爱的宝贝呀~快来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吧~你身上散发的奇妙的气息~让我们忍不住想要将你抢来~”

小剧场:

魅力突然跨越种族的德拉科:……???

哈利:哎呀,突然不羡慕你了呢,欧皇。

乔治:说什么呢!他现在已经是非洲人了!

感受从天堂落到地狱的幸运值,德拉科:卒。

第30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天

因为气候的缘故,尽管霍格沃兹风光不错,但一年之中也很少见到蓝天。十月份的温度已经在渐渐走低,搭上外面阴着的天空和偶尔刮过的风,让更多的学生们拒绝走出城堡,除了一项运动——魁地奇。

由于学生们在飞行课上高涨的热情,霍奇夫人的课出勤率十分高。

草地上时不时传来响亮清脆的哨声,半空中也有许多骑着扫帚练习各种飞行动作的学生,偶尔还能听到送给别人的叫好声。

黑湖边上聚着一小撮骑着扫帚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个比他们位置稍低的棕色头发女生有些不太熟练地将扫帚把手往上扬了扬,有些摇晃着把扫帚升上去——

“别这么做,哈利,万一你们掉进黑湖里怎么办?而且要是被霍奇夫人发现你们做这么危险的尝试,我们会被扣分的。”

听到他的话,人群里的纳威往她的方向看去,注意到她的动作生疏,从顶上往下降了降,伸手帮她稳了稳扫帚头,赫敏快速道谢之后,无奈地看着那边跟马尔福他们对上的哈利和罗恩。

纳威摇了摇头,拍了下她的肩膀,圆圆的眼睛看向哈利的方向,“没用的,是马尔福先挑衅的。”

同样听到了赫敏的那句话,骑在扫帚上姿态悠然的淡金发斯莱特林偏了偏脑袋,对着哈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回看,小脸上露出个十足的马尔福式微笑讽刺脸:

“波特,如果我是你,我会接受她的建议,以免等会儿像条可怜兮兮的鼻涕虫一样从湖底爬上岸。”

就在刚才,他嘲笑了韦斯莱那糟糕的扫帚飞行技术,强行顺着他的渣技术又给他的家庭情况反手捅了一刀:

“你家是穷的一把扫帚传了三代,才让你练出这么‘厉害’的飞行技术吧?”

罗恩气得在扫帚上想抽出魔杖教训他,哈利熟练地落到他旁边,淡定地推了下眼镜,看着那个有事没事都要找事的斯莱特林:“也就是说,你家是穷尽了三代的财富才将你培养出现在的技术?”

后来局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和波特打赌,看谁的朗斯基假动作更厉害,输了的人自觉在胸前挂一个魔法徽章,内容就写‘我是波特/马尔福的手下败将’,徽章佩带一周。

比赛方式就是在黑湖上空五十米的地方向下俯冲,在快要接近水面的时候猛然将扫帚握把上扬,快速上升悬停,谁更晚上升谁就算赢。

这在扫帚飞行上是一个很难的技术动作,是世界级魁地奇队伍选手的拿手动作,需要对扫帚有精准的控制力,否则下场就像是跳楼……

人生只剩一声‘Boom!’

技术和胆量缺一不可。

他们俩要是冲过头,说不定就可以直接骑着扫帚落进黑湖和巨乌贼嘴对嘴。

哈利也冲他露出个友善的假笑,学着他的语气回敬道:“你不需要是我,你可以直接接受赫敏的建议认输,我可以考虑让你只佩带三天的徽章,怎么样?”

德拉科脸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说道:“还是快点开始吧,我对你的落汤鸡形象已经充满期待了。”

旁观的潘西尽管对他的本事很有信心,但知道哈利的父亲就是个有名的找球手,忍不住问了旁边的布雷斯:

“你觉得——”

她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听见从湖那边隐约传来的歌声。

她蓦然转头看向那边,别在耳后的黑色短发因为这猛烈的动作而在眼前落下一缕,在她的视线里落下一道,但她并未在意,只是惊讶地低声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声音?”

尔后她飞快地辨认出,那声音是从黑湖的湖底传来的,大脑里瞬间出现了关于霍格沃兹黑湖的传说:

传说里面住着一群美人鱼,它们在水底的歌声格外好听。

但是很少人听过它们的歌声,就算是很多从霍格沃兹毕业了许多年的巫师们也敢保证,自己在霍格沃兹读书的七年间完全没有听过这传说中的歌声。

声音越来越大,明明很美妙的乐曲搭配着这个时候霍格沃兹上方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能下雨的天空,不仅没有任何浪漫可言,反而渲染出一股诡异的恐怖。

德拉科自然也听到了,他迟疑地看了一眼那一望无际的平静湖面,又看了看对面的哈利和罗恩。

姜红色头发的一年级迫不及待地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扬着脑袋回敬道:

“怎么?马尔福你又怕了?”

哈利碧绿色的眼睛里其实也闪过一丝犹豫,尤其是后面的赫敏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千万别过去!哈利!这太奇怪了,我从来没在霍格沃兹的校史上见过关于这种事情的记载,湖底可能存在危险!”

罗恩转过头,对赫敏一而再地降低己方的士气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直接开口问道:“什么危险?被美人鱼抓进湖里吃掉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悄悄地扯了一下哈利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

哈利的扫帚已经在半空中稳稳地停留了许久,“我会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开口说道:“开始吧……”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狂风突然从黑湖那头吹来,湖水被搅起一层涟漪,越近那气势越足,仿佛要排出浪花,气势汹汹地把这群人从天上掀下去——

这股妖风来的突然又迅猛,令所有人措手不及,扫帚飞行技术最差的那些学生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半空中大幅度地左右摇摆,下一秒好像就会被从这上面甩下去。

德拉科和哈利虽然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扫帚身,但是也全然反应不过来应对这恐怖的大风,而且那风就像是迎面拍来一只手,他在被动地跟扫帚一起往草地上飞出去的时候,不知怎的,他竟然想的是之前比赛时候,对手们被这种妖风一把拍在墙上的画面。

出乎他意料的,他以为自己会狠狠撞在那草坪上,把身上崭新的巫师袍糊上又脏又厚的泥巴,结果竟然在半空中骤停了一下,又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与他有同样待遇的其他格兰芬度和斯莱特林满脸懵地互相对视,甚至很多人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和旁边的对手学院大眼瞪小眼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卧槽这不是友军!

就在他们懵逼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的刹那,远处的城堡里慢慢走过来一个单手插兜的人——因为比赛和意外的缘故,伊凡现在的脸也算是很有辨识度了,当下就有几个斯莱特林疑惑地想道:

咦,二年级现在不是有课吗?

德拉科在落地之后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周身,确定巫师袍的下摆连一片湿润的草叶也没沾上,才扭头四顾摸索情况:

当他看到伊凡的时候,他百分百地确定肯定是对方又用了什么奇怪的咒语!

怎么敌我不分的啊!

把格兰芬多刮下来就够了好吗!

哥!我们不是自己人吗!

他正想愤愤地走上前去跟他理论,刚迈出去的脚步蓦然一顿,他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也正是这一踟蹰,他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顿时出现了几分纠结——错过了伊凡投来的目光。

黑发斯莱特林步履缓了缓,不太明白对方脸上出现的复杂,但是很快又继续朝着湖边走去。

就快要下课了,霍奇夫人吹响了哨子,让还在天上那些放飞自我的孩子们下来集合。

精气神极好的飞行课教授自然也听到了湖那边的奇怪声音,正是出于对学生们的担心,她才决定提前集合。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往那边去的学生,对着围上来的潘西和投来询问眼神的布雷斯说了一句:“你们先走。”

听到哨音,哈利扯了扯罗恩的袖子,又看了看伊凡的方向,在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出于之前共患难的关系,他对伊凡笑了一下。

罗恩:“……告诉我是我眼花了,你在对一个斯莱特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你们接下来比赛的对手微笑?”

你可别下一秒告诉我,你奉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伊凡轻不可见地对他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哈利心下松了一口气,捡起扫帚,跟自己的好友说道:“是他救了我们,我知道的。”

于是罗恩本来想出口的长篇大论瞬间憋在了嘴边,甚至还鼓起了脸,好一会儿之后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把气卸掉,回了他一句:“好吧。”

黑湖边。

从这里回头看霍格沃兹的城堡,拿个放大镜或许还能看到教授们工作的办公室环境,伊凡淡淡地侧身看了一眼走廊上路过的几道明显的身影,凭借对教授们对巫师袍颜色的喜好判断出了正往这边赶来的教授身份。

他回过身,听着湖底那因为他走近而变小了些许的歌声。

还真是小看了它们,伊凡看着远处的山水,脑海里划过一道思绪:

没想到这些魔法生物这么敏锐。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

他轻启薄唇,淡蓝色的眼眸里情绪不多,像是个在湖边暂时驻足的旅人,然而那唇间出现的悠长的咒语和天地间变幻的气流正显示:

他可不是什么无害的旅人!

黑湖底下的歌声倏然一顿,紧接着他看到远处的湖面上冒出个脑袋,那个有着绿皮肤、尖牙齿的美人鱼冲他狠狠地龇牙,又对他比了比手里的鱼叉,开口用尖锐到几乎像是单一的尖叫一样的声音警告着他:

别多管闲事!

于是黑发少年的脸上渐渐出现几分笑意。

眼底的蓝如晴时的天幕,看似柔和的情绪在其中流淌。

他低声说出一个词,风将他的声音送出去很远:

“滚。”

我家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低级生物能碰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人鱼听到了头顶的一声破空巨响——

第31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一天

就在那个人鱼即将遭到攻击的时刻,湖底倏然冒出一根带着吸盘的深粉色触手挡在那个人鱼的头顶,下一秒就被无形的攻击砸出一个坑。

光看着就知道这攻击的威力不小,巨乌贼的触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黑发斯莱特林愣了一下,攻击缓了缓,之后便看到湖面上浮出冒出巨大的乌贼脑袋,一对黑墨般的大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好像在控诉他怎么这么凶残。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大多数时间也只能窥见它的几根触手,基本没人见过它的形态,对它的了解也仅止于是生活在黑湖湖底的魔法生物之一。

但是伊凡知道,这只巨乌贼的智商很高,只是多数人听不见它说话的频率而已。

就像此时,那有着圆溜溜脑袋的家伙,缓慢地朝着岸上的方向伸出一只小树般粗壮的触手,连上面吸盘里带着的如利齿一样遍布的倒钩都清晰可见。

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是这景象实在恐怖——

巨大的乌贼朝着一个跟它粗壮触手比起来实在纤细的学生伸出魔爪,令人下意识地联想到那吸盘里的尖利牙齿扎进皮肤里的疼痛。

画面恐怖如斯。

一直没去霍奇夫人那边集合的德拉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看着伊凡还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提高音调说了一句:

“喂!你快点躲开啊!”

他并没有听见,巨乌贼直接作用在伊凡脑海里的声音:

【你们不要打架嘛,好好相处呀。】

显然,它是一只很有责任感的巨乌贼,是来调停这场发生在魔法生物之间的战争。

身为霍格沃兹黑湖里的一大霸主,它能感受到伊凡身上的那股独特的血脉气息,但是因为它的年龄很大,尽管知道对方的气息强大,也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还未成熟的幼崽。

伊凡转头看了看远处草坪上仍然没离开的一年级。

又回头看着几乎快要碰到自己头顶的柔软触角——

巨乌贼在碰到他之前,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担心自己的善意表达得不够明显,像是穿裙子时发现自己肚子上肉有点多于是努力收腹的人一样,努力收了收自己吸盘里的倒钩,试图用吸盘周围的肉肉把那些刺给挡住。

长而粗的触手在半空中卷了半天,巨乌贼苦恼地发现自己想要控制住所有吸盘让一根倒钩都不露出来显然十分困难,它回忆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成年人类和幼崽们相处的画面,想了想,打算用最柔软的尖端去摸伊凡的脑袋。

紧接着,伊凡脚步往后错开些许,让它动作落空的同时淡定地回了它一句:

“我不想等会儿回去洗头。”

被黏糊糊的触手摸脑袋,那感觉着实惊悚极了!

巨乌贼像是备受打击,只好将触手落在岸边他脚下的草地上,翻滚了两下拍了拍地面。

少年的目光看向湖面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人鱼,看到他们脸上那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对他露出的得意洋洋的挑衅表情。

它们时不时地缩进水底,又游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冒头,对着他时不时发出笑声,似乎在跟少年炫耀:哎呀你来打我呀~你够不着~

他淡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这群生物,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云淡风轻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们以为躲进水里,我就打不到了是吗?”

人鱼们:对的你打不到!不服来战!

巨乌贼发现了,是同住在水底的这些小邻居们在影响自己的调停计划。

那灯泡大的漆黑眼睛幽幽地转向旁边的人鱼。

藏在水底的另一只触手倏然冒出,将其中一只人鱼缠了起来,在它发出尖锐叫声的时候,看向剩下的其他人鱼。

人鱼们:……懵。

老铁!哥!我们不是自己人吗!

人鱼首领脸色突变,只在水面上露出半张脸,鼻子以下都沉浸在湖水里,开口说着什么,声音比起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好听许多。

巨乌贼不高兴地跟它们说着什么,人鱼首领又叽里咕噜回一串。

人鱼首领跟巨乌贼解释,它们只是看上了个人类,绝对不是要跟伊凡打架,是伊凡先动手的。

巨乌贼:咦?哎呀?只是一个人类?

如此长达半分钟之后,它松开了触手,将那只吓得脸都成黑绿的人鱼放回了湖水里,黝黑的眼睛看向岸边的伊凡。

“没得商量,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我父亲,它们现在已经被灭族了。”

敢觊觎阿芙罗拉的血,那条暴躁的黑龙一定气愤地用龙息把他们烧成鱼干!

巨乌贼很为难,巨乌贼为难极了,急的脑袋都秃了——

啊不对,它本来就秃,急得它脑袋上的皱纹都多挤出来好多道。

它看了看人鱼这边,又看了看在岸上站着的伊凡,半晌之后终于放弃了怀柔政策,在两方脑海里都冒出一句: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许在这里打架,谁再先动手我就揍谁。】

突然遭受来自乌贼大佬威胁的人鱼们和伊凡:“……”

斯莱特林男生的目光回头看了看城堡的方向,估摸着教授们快要出来了,到时候他这个逃课的妥妥要完。

转回脑袋,他的视线看向仍旧在湖面上盘桓的那群绿皮肤人鱼,语速稍微快了些,但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没有因此被削弱:“别试图打他的主意——除非你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向灭亡。”

人鱼们气愤地瞪着这个男孩儿从湖岸边越走越远,最后与那个他们看中的小孩儿一块儿消失在视野中。

嗨呀!突然发现自己不能上岸!好气哦!

人鱼们的歌声停止了,但是关于它们的讨论却仍旧很有热度,在晚餐的时候各个长桌上都在聊着关于这个的话题。

“听说下午的时候好多教授都去湖边了,但是就连邓布利多都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呢。”一个格兰芬多三年级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边和旁边的人说道。

“说不定人家就是心血来潮想要排练个大合唱?”旁边的那个学生脑洞大开地,用开玩笑的语气接了一句,引来了周围人的笑声。

斯莱特林长桌。

伊凡依旧是坐在一年级最边上那个距离教师席最近的位置,专心致志地用着自己的晚餐,对长桌上响起的那些讨论声充耳不闻。

他用餐的速度不疾不徐,握着餐刀的手指节分明,将盘子里的火腿切得整整齐齐,之后用叉子将其中一块戳了起来——

正要送到唇边的时候,他发现了对面投来的视线,抬眸往那个方向看去。

德拉科低下头,从餐桌上的大餐盘里取出一个鸡腿,拿起餐刀假装很努力地剔着上面的肉。

伊凡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发现他不再看过来之后,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盘子上,专注地解决自己的晚饭。

十分钟之后。

他将刀叉整齐地放在旁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从长桌上起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座位的那一刻,原本坐在他对面的德拉科用餐的动作停了停,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无比纠结地看着他,直到伊凡快要走出礼堂,他又泄气般地塌下肩膀,重新拿起餐具,和盘子里的大鸡腿做斗争。

“怎么了?你今天晚上很奇怪。”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潘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德拉科捏着银制小刀的手忍不住用力,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对面已经空了的位置上落了一会儿,才回神说道:“没什么。”

从他在医疗翼醒来之后,他就总是梦到之前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情,但是出现的画面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这些画面,全部和伊凡有关。

他一边走神一边切着盘子里的鸡腿,餐刀突然打了个滑,在盘底划出一道声音。

这一次连布雷斯都忍不住转头看他,克拉布和高尔在拼命解决盘子里的食物,并且互相对餐盘里的最后一份草莓布丁虎视眈眈,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它就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听到这声响,克拉布分神看了看德拉科的方向,当看到他盘子里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鸡腿肉之后,他忍不住开口劝道:

“德拉科,你要是实在不想吃鸡腿,下次可以留给我。”

德拉科低头一看,看到了一盘子的乱糟糟的肉块,毫无食欲地放下了餐具,端起旁边的南瓜汁一饮而尽。

“我吃完了,你们继续。”说着他也离开了斯莱特林长桌,留下自己的朋友们在长桌旁面面相觑。

克拉布心疼地看着被他浪费了的鸡腿,感慨着说了一句:“他这两天好像胃口都不怎么样。”

高尔终于解决完了盘子里的食物,抹了抹嘴,趁着克拉布不注意,伸手把最后一杯草莓布丁拿到自己这边,这才有空安慰一样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晚上可以去厨房给他顺便带份夜宵回来。”

“嗯……嗯?那块布丁是我的!”克拉布转头正想附和他的话,眼尖地发现了他盘子边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甜点,愤愤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高尔赶紧挖了一勺塞进嘴里,老母鸡护犊子一样用手臂把布丁杯给圈住,边吃边说:“谁先吃到算谁的!”

潘西不忍直视地伸手捂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家伙能把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一秒钟吗!”

达芙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劝道:“噢,亲爱的,那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她的目光同样看向德拉科之前的座位,歪了歪脑袋,发现自己最近也不是很能看懂这个小少爷的脑回路,放弃琢磨这个事情。

晚上九点四十。

伊凡坐在宿舍小窗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中级魔药制作》,用魔杖把室内的灯光调亮了许多之后,悠闲地靠着沙发背看书。

翻动书页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一年级斯莱特林关上门之后,边往室内走边脱下自己的外袍,顺手挂在床帏边的衣帽架上,视线下意识地往窗边的人影看去。

“想说什么。”伊凡眼也不抬地抛出一句,淡定地等着对方解释。

德拉科挂衣服的动作愣了一下,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因为夜晚城堡里骤降的温度冻得有些微红,房间里壁炉火焰燃烧的干燥温暖显然不能对他的状态起到更好的帮助作用。

他的脑海里划过那些奇怪的画面,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回道:

“不……没什么。”

这回伊凡的注意力倒是从书本上移开了,淡蓝色的眼眸在室内的暖色灯光下显出几分幻意的温和,落在那个浅金发少年精致的面庞上。

不带什么情绪的打量目光让蕴含其中的温度再一次归零,直到把德拉科看出几分局促,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拆穿自己这蹩脚回答的话时,伊凡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自己手里的书上。

就好像刚才只是随便扫了他一眼似的。

德拉科更纠结了,抱着浴袍去盥洗室的时候烦躁地弄乱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果不是他看到的那些奇怪的画面太令人匪夷所思,他才不会烦恼这么久!

但是比起快刀斩乱麻地消除烦恼,他更觉得直接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他这个实力可怕的舍友会把他灭口!

站在盥洗室里放着的镜子前,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背负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的少年,半晌后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低声说道:

“好吧,如果今晚再梦到那些该死的奇怪的影响我睡眠的片段,明天就把这见鬼的烦恼甩给他!”

暂时性做出的决定让他短暂地将自己排除在烦恼外,前所未有地认真享受了一次洗澡的过程,感觉温暖的流水从皮肤上滑过时的那股仿佛连心灵都被抚慰了的柔软力道,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

洗完澡的男孩儿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淡金色的头发不再规规矩矩地抹到脑后,带着湿气的头发落在额前,让他身上那股故作矜贵的味道少了许多,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和朝气。

坐在沙发上的伊凡拿起手旁的魔杖,在半空中挥了一下,看到一行冒着荧光的阿拉伯数字显示出来的时间。

十点十分。

他合上书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床沿被家养小精灵洗好的,放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的衣物,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彼时德拉科还在擦着他的头发,见到伊凡往这个方向走来,好像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莫名的气势,默默地又往旁边挪开两步。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直到各自上床休息。

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光球慢慢暗下去,就连壁炉里的火焰都灭了,只留下燃的通红的树枝保持余温,室内渐渐归入黑暗。

德拉科闭上眼睛十五分钟之后,绝望地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努力屏蔽的画面就会格外清晰地在脑海里出现,在他的大脑里彰显着存在感。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慢慢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抱紧了自己的被子,浅金色的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感觉现在的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失眠的时候总是难以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于是他又翻滚了两圈——枕头还是那么柔软,高度恰好,被子的布料也十分舒服,就连室内的温度都非常适合入睡。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还!没!睡!着!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第二次叹气的时候,他那个舍友冷淡的声音忽然在室内响起:“德拉科。”

德拉科翻身到一半,整个人都保持在‘我到底是翻回来还是翻过去’之间犹豫,最后咸鱼一样恢复成仰躺的姿势,应了他一声:“嗯?”

大半夜叫本少爷干什么?

伊凡的听力向来很好,如果睡觉的时候旁边只是有频率的规律的呼吸声,那么他还能够忍受,但如果是那种细微的、毫无规律的呼吸声,偶尔还加上就跟在耳边直接响起一样的沉重叹息,那他是真的没法睡了。

“如果你是想退出比赛,可以跟我直说。”

他思前想后,对这个小少爷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还在进行中的危险的预选赛。

话语出口之后,对面那张床上半天没动静,他以为自己说对了,正想缓和下语气,解除舍友想退赛的心理压力时,德拉科冒出一句:

“……我没想啊。”

其实德拉科自己也很懵!

在伊凡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丢出来之后,他惊恐地发现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生命诚可贵,他怎么会在如此危险的事情发生之后,完全没有想过退赛的事情!

居然只是在这里纠结伊凡大佬的秘密!这很恐怖啊!

伊凡稍显惊讶,过了一会儿他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手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过魔杖,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倒计时数字,手腕轻扬,开始计时的同时对那边说道:

“你有半分钟的思考时间,要么说出你大半夜打扰我的原因,要么被我扔出去。”

德拉科:……我怎么愣是没看出来这是道选择题呢!

空气中跳动的数字他也能看见,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竟然让他短时间内不知道自己该问出什么比较好。

数字已经跳到了十以内,伊凡抱臂倚在床头,目光隔过黑暗,精确地落在对面大床上的那人脸上,哪怕这时候没有灯光,德拉科也清楚地感觉到了他那道警告意味浓重的视线。

九、八、七……三……二……

眼看着数字从二跳到一,德拉科心头跟着一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一个问题:

“你是龙,对不对?”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眼底闪现重重的懊恼,怎么会把这种猜测问出口!其实应该说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把这个事情含糊过去的!

这下吃枣药丸!

室内又是一片诡异的沉寂,让德拉科越加不安,生怕伊凡大佬一声不吭召来一道飓风把他从斯莱特林地窖吹出城堡——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什么来打消这死一般的沉默。

“我、我爸爸之前告诉过我,说我得到了龙血,是能够让我长寿的那种。”

“但是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们之前昏迷的时候,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那些场景太真实了,都快让我搞不清楚当时我到底是清醒还是昏迷。”

“我看到你和你姐姐在战斗,她竟然能变成一条黑龙……”

他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其实那滴莫名落在自己身上的龙血,是伊凡想要的东西。

德拉科试图把场景还原得更真实一些,可是因为他此时的大脑就像是浆糊,最终还是没能很好地将事情全部说完。

在他安静下来之后,他发现伊凡还是没有说话!

安静的气氛好像给他套上了枷锁,让他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愈发沉重。

他开始毫无头绪地找话题,生怕对方因为自己揭破真相而恼羞成怒——

“其实我只是在做梦对吧,可能因为我之前在公共休息室喝了一杯红茶影响我睡眠……”

这种蹩脚的理由说出来之后,他的小脸忍不住跟着一红,开始庆幸这是在黑暗里,对方根本看不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仍然没有听见伊凡的回答,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不得劲的焦躁,让他忍不住催了一句:

“你说句话啊,说我看到的是假的,或者承认它们——反正我谁也没告诉过,就连我爸爸都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他的最后这句话,伊凡轻笑了一声。

对于德拉科这样娇生惯养的,时刻把爸爸挂在嘴边的小少爷来说,居然还没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最崇拜的人,确实有点让他意外。

通过今天的事情,他很明显地能感觉出来,这些像人鱼一样的魔法生物,能对如今的德拉科造成不小的威胁。

而他也不可能像是保姆似的跟着德拉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真相,尽可能地变强,规避掉这些危险。

“准确点来说,我只是有龙族的血脉。”让德拉科十分意外的是,伊凡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所看到的那些画面。

是真的!

他是龙!

天哪!爸爸!我看到龙了!

难怪他那么牛批!因为他是龙啊!

德拉科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倏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大脑里回想起自己见过的那条威猛的黑龙的模样,选择性地遗忘了伊凡大佬能把他揍飞这件事,满脑子只剩下自己看过的各种龙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用那种夹杂着羡慕和景仰的语气,又问了一句:“那,我可以看一看你变成龙之后的样子吗?”

我就看看!我保证不摸!

他狂热的视线落在了对面那张床上,好像下一秒就能从自己这边起来,飞扑到那边让伊凡大佬变个身验真伪。

伊凡:“……”这剧情发展,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于是他也沉默了几秒钟,才慢慢地回了一句:“以后吧。”

假如他能够化龙成功的话,让他看一眼好像也可以。

啊啊啊啊!!

他抱到了一条龙的大腿!他和一条龙参加比赛!

德拉科顿时觉得自己底气足了,什么波特啊韦斯莱之类的区区人类,都弱爆了!哼!自己可是和一条龙组队的人呢!

仿佛透过空气感觉到了他浑身上下释放出的‘我要炫耀!昭告天下!’的气息,伊凡不疾不徐地对他补了一句:

“对了,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我就把你丢给今天那群美人鱼当媳妇——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它们是冲你来的。”

德拉科身上的嘚瑟气息凝固了一瞬间,他茫然地问了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跟你身上的龙血有关系——你在这些低级魔法生物的眼里,应该像是一块行走的大蛋糕。”

浅金发斯莱特林无话可说。

良久之后,他幽幽地问出一句:“现在把它还给你们,还来得及吗?”

伊凡又笑了,听到他轻笑的那一刻,德拉科绝望地倒回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是连续在空中做了一百次朗斯基假动作一样,心情忽高忽低。

心态全面崩盘。

正在这时,伊凡大佬为今晚短暂的夜聊做了个总结陈词:

“睡吧,就算你失眠到天亮,明天也不会变得更好。”

德拉科:“……”

大佬!你安慰我一句不好吗!我人生这么曲折!哄哄我怎么了!

小剧场:

人生多艰的德拉科:……对生活已然麻木。

伊凡:……没关系,它还能更糟。

德拉科:这是假的龙!我要报警了!喂?爸!爸!我要回家!

第32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二天

周六。

预选赛再一次开始,剩下一百零三名学生。

在把魔杖交上去、接过统一的巫师袍、并且又一次看到肩膀上小豆苗的时候,乔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偷偷和旁边的哈利说道:

“为了我的比赛体验,这一次一旦看到那个斯莱特林,我们就跑。”

一切为了入围!

谁要跟辣个开了挂一样的家伙死磕啊!

哈利抬头看了看他,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轻易就在周围的学生里看到德拉科的身影,他那淡金色的脑袋实在是显眼——

果然就在他旁边寻到那个黑色头发的背影。

想到前几天在湖边被那道邪风迎面刮来的感觉,他抿了抿嘴唇,碧绿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乔治,忽而又转头看向礼堂里多出来的家长席位置,詹姆和莉莉跟他挥了挥手,向他微笑着用口型说加油。

他下意识地回了他们一个相同的笑容,同时开口回道:“不行。”

在周二下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就算骑着再厉害的扫帚,都比不过这个仿佛能操控风的斯莱特林啊!

但是他的爸妈都在现场看着,他不能连挑战的心思都没有,就从对手的面前仓皇而逃。

乔治正想说话,特意聚到他们俩附近的弗雷德就哥俩好地试图跟他勾肩搭背,刚抬起手就被他警觉地瞪了一眼,弗雷德悻悻地放下手,脸上出现个笑容:

“嘿,兄弟,都是一家人,难道你还怕我对你干什么不成?”

乔治斜昵着他,脸上模拟出个跟他一样意味的假笑,笑眯眯地说道:“我怎么昨天在公共休息室路过的时候,听到有个人和罗恩说,如果是一家人,比赛里见了面更要毫不留情地下手呢?”

弗雷德那与乔治几乎相同的脸上出现个大惊失色的表情,语带指责地说道:“究竟是谁说过这么丧心病狂的话!妈妈今天还在观众席看着呢,乔治,你不能这么不念及手足之情啊。”

乔治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下他没有豆苗的那边肩膀:“……你可要点脸吧,弗雷德。”

眼见着他们俩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互怼模式,罗恩见怪不怪地对哈利笑了笑,顺着他之前看的方向也瞄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就带了几分兴奋:“……你们在看马尔福那队?打算进入比赛之后和他们对上吗?”

哈利诚恳地回答道:“如果可以,并不希望在比赛里遇到阿尔曼——假如马尔福落单,那还好说。”

罗恩摸了摸下巴,赞成地伸手和他击了个掌,满意地说道:“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把马尔福淘汰掉!”

观众席的位置。

米拉和阿尔曼正坐在后排,男人戴着手套围着围巾,看上去比在场的其他成年巫师看上去冷多了。

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伊凡不解的目光朝他们投去,用疑惑的眼神问自己的妈妈:他怎么也来了?

米拉对他露出个温暖的笑容,伸手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示意他不用担心,好好比赛。

黑发斯莱特林挑了挑眉毛,又看了一圈教授们所在的位置,直到汤姆和阿芙罗拉都对他轻轻点头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正在这时,他优秀的听力捕捉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谈话,唇边下意识地勾了个弧度,微弯的唇角保持了好几秒,一直在他旁边的德拉科瞥见之后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干嘛突然笑成这样,怪渗人的。

实在不怪德拉科对他的笑容感觉如此糟糕,看习惯了他这个舍友多数时候的冷淡表情,以及在看到敌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的冷笑之后,德拉科一看到他的笑容就竖起汗毛。

甚至还条件反射地转动脑袋在周围找了一圈能让他露出如此笑容的人。

伊凡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唯有眼底还残余着一星半点的痕迹,视线稍矮,与德拉科银灰色的双眼对上,悠悠地说道:

“有人打算针对你。”

那悠然的语调里,隐约夹杂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德拉科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打算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找点痕迹,又听到他慢吞吞地、毫无诚意地补了一句:

“加油。”

德拉科满脑袋黑线,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问他:“……加油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队的吗???

伊凡的目光扫过场上仍然留下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四年级以上的,几乎占了三分之二——他注意到很多人在魔杖被收上去之后,都第一时间用了无杖魔法,给肩膀上的豆苗用了隐身咒。

这场面看上去就很像是有非参赛人员混入了选手们的队伍。

德拉科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伊凡估摸了一番这些高年级的实力,又低头看了看己方战力几乎等于零的队友,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点优势——

半晌之后,他认真地把自己之前的话给补完:“加油,多找点有用的道具。”

幸运值,应该是德拉科身上最大的闪光点了,他如此想道。

原本想要分开行动,尽快把这数量仍然庞大的对手们踢出比赛,顺便也能让德拉科锻炼一下实力。

但是在发现他闪光点的那一刻——伊凡改变了主意。

能当小队的吉祥物,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德拉科气愤地看着他,对他这种蒙三岁小孩的态度很是愤怒——

好气哦!

可是你是一条龙!

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啦!

这一次所有参赛者的位置是被打乱了的,伊凡和德拉科发现他们被家养小精灵们带到的地方是禁林。

礼堂里,坐在卢修斯旁边的纳西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担忧地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心想难怪霍格沃兹之前还把自己的儿子弄丢了,怎么连禁林都能加进比赛场地啊!

这多危险啊!

卢修斯在纳西莎转头的时候,原本揣回肚子里的那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一扭头看向坐在教师席最中央的邓布利多,但是这一回隔绝了他视线的是汤姆和阿芙罗拉——

那个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副司长,正在百无聊赖地低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好像她弟弟并不是进入了禁林,而是学生们午后闲逛的草坪。

就连汤姆也低头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小书在看着,对比赛漠不关心。

卢修斯忍不住猜测:……难道阿尔曼小姐偷偷给他弟弟塞了什么通关宝贝?

于是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怒火,依然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理了理自己领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又拍了拍纳西莎的手,继续看着礼堂前方的屏幕。

衣着端庄的贵妇人只好也压下自己的担忧,将目光转回屏幕上。

禁林内。

高高的树木遮挡了天空中的光亮,地上是有些泥泞的土,层叠着许多落下的树叶,最底下的依然枯黄腐朽,鞋子踩上去之后发出脆裂的响声。

除了走路时踩到的树叶和断枝声,森林里静的可怕,仿佛连呼吸声都在耳边无限放大,德拉科不由得走到离伊凡更近的地方。

他稍稍抬头,视线在高处的树林里游弋了一圈,又落在德拉科的身上,然后微一抬手,动作轻快地半覆在他肩上的豆苗上,在他的疑惑甩出来之前,给他的小苗苗加了个隐身咒。

“你……也会无杖魔法?”德拉科已经接受了他无所不能的这个设定,见到这一幕,也只是用那种混合着微微崇拜和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族优势还能强大到,让现在的伊凡就能掌握起码是五年级才会的魔咒吗?

伊凡知道他在想什么。

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个星期只练习一个咒语,谁都能学会。”

因为伊凡之前的表现太过出色,这次在霍格沃兹的礼堂里,有许多学生选择关注他们这个组——又因为魔法部多了一个星期的技术改良,现在能根据学生们现场投票的结果选一个画面进行音量增强。

整个霍格沃兹大厅里都响起伊凡的那一句学霸之言。

无数个被变身阿尼玛格斯和幻影移形虐了许久的考生们一脸血地看着屏幕:一个星期并不能啊!大佬!一个月都不能啊!

太狂了,这个斯莱特林真的太狂了。

整个斯莱特林的坐席区瞬间迎来了其他三个学院的死亡凝视,看这些学生的样子,像是十分后悔没有报名参赛——

否则就能够联合起来教这个二年级斯莱特林做人了!

伊凡和德拉科这个小组的关注度更高了,屏幕甚至还因为学生们的要求被加大了——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看他们被打脸被淘汰的样子。

走在禁林里的伊凡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拉来了整个霍格沃兹的仇恨值,左手插兜走在路上,看似是漫无目的地找了个方向直走,实际上是看着空气的线条找禁林里风流的汇合点。

在那里召唤出风精灵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禁林范围内的对手数量了。

刚往前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树下,有个赫奇帕奇二年级正抬头看着悬在树上的一个盒子,上面隐约垂下一根紫色的丝带。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个需要在比赛过程中找道具找惊喜的比赛。

他抱着眼前那棵一人根本抱不拢的大树用力晃了晃,试图用吃奶的力气将那个盒子晃下来——显然,大树稳稳地站在原地,冷漠且无动于衷。

赫奇帕奇低头脱鞋,想要爬上去,但是那树距离他最近的一根树枝都起码在两米处的位置,在那之下毫无任何着力点。

这可把他给愁的呀,恨不得把地上枯枝捡起来当魔杖用个飞来咒。

他苦哈哈地想道:又……又找到一个知识盲区?

不行,还是得努力再想想,虽然他没有拉文克劳们的博学,但是只要努努力,总能找到办法的!

到底他有没有想出办法,屏幕上的同学们并不知道。

因为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赫奇帕奇伸手捂脸,疯狂心疼自己学院的学生:

远处的黑发斯莱特林抬起左手,食指往自己的方向曲起勾了勾,那个让二年级赫奇帕奇纠结了半天的盒子就从树上乖乖地飞到了他们的方向,躺在了伊凡的掌心。

远处树下刚脱了一只鞋的赫奇帕奇感受到那股奇怪的风,满脸懵地抬头:“……”

什么个情况?

这不是那个超厉害的斯莱特林二年级吗?

他居然还会无声的飞来咒?!

伊凡淡淡地垂眸,看着因为自己对风的掌控力增强而轻易召来的东西,指间微动,细长条的盒子在掌心打了个转,他递给旁边的德拉科,示意他打开来看。

而后,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赫奇帕奇二年级,浅色的唇轻轻开合,无声念出一段咒语。

‘啪嗒’一声细响,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本该在他找到魔杖后被他隐藏在肩上的,可怜兮兮的小豆苗被腰斩,一截青色落在脚边。

紧接着是家养小精灵们幻影移形的声音。

二年级赫奇帕奇坐在礼堂里,喃喃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我是怎么输的?”

周围的学生:“我们也想知道啊!”

你们不是还隔着一段距离吗!难道那个斯莱特林二年级牛逼到攻击类的魔法也能够无杖了吗!

这么无敌的大佬!没得玩了呀!

“算了,是我被淘汰的太早,我们下次加油吧。”原本和他一组的赫奇帕奇四年级坐到他身边,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出一句鼓励的话。

他苦哈哈地抬起头看着他,又转头看着本该是站在他对面的,这会儿已然隔着屏幕的伊凡,相当无语地说道: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让我输掉的?”

“呃,比赛结束之后去问问?不过他是个斯莱特林,也许是什么黑魔法也说不定呢。”那个四年级赫奇帕奇挠了挠脑袋,给后辈留了个建议。

仍在禁林内的德拉科确认了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任何对手,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确定它十分普通之后,拿起来晃了晃,像是空的。

等他稍稍放下心,打开之后——

盒子里果然如他所想,除了一张空空如也的纸条,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纸条,翻到另一面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在纸条翻过来之后,两道光打中了他们肩上的豆苗:

【嘻嘻,看到这句话就代表着你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游戏的新一轮秘密,你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标记成核心区域,接下来所有找到盒子的人都得找你们汇合哟,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

德拉科:“……”说实话,并没有。

旁边的伊凡当然也看到了上面的消息,之前光朝他飞来的时候,他想要反射性地避开,毕竟之前被这些奇怪的光坑的挺惨。然而转念想到这是游戏本身的设置,他就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这会儿他正用那种奇怪的目光上下看着德拉科——

好一会儿之后,他悠悠地说了句:“运气是挺好。”

也省了他满世界地找道具的功夫了,直接有人带着东西送上门来,只要打败几个高年级,一波就能发育起来了。

这计划很好很肥。

唯有德拉科满脑袋的问号。

……我觉得我们对‘运气好’的定义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三分钟之后。

德拉科表情麻木地捡地上掉落的第五根魔杖,对面前被送走的斯莱特林五年级学长抱歉地笑了一下。

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一把光轮1500、一把银箭和一把彗星260,那都是伊凡的战利品。

看着对手们送来的这么多东西,德拉科一瞬间感觉自己其实不是来参加巫师界的比赛,而是来收快递的。

伊凡对着那些魔杖挑挑拣拣,感觉没有一根顺手的,又对着那边的几把扫帚扬了扬下巴,开口问他:“哪个好用?”

德拉科看了半天,队友太强的后果就是他从一开始什么道具都没有的状态迅速进化成了无比挑剔的模式,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

“我爸爸投资了光轮公司的产品,但是最新的是光轮2001,这里却只有1500版本的。”

言外之意是,要不我们再看看有没更好的?

伊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单手插兜地往禁林的边缘走去。

他现在坚持相信德拉科是小队的吉祥物——因为上来送的这些队伍里,没有一个是拿到的逆天道具。

像是乔治之前捡到的那把枪就很难对付。

几乎一枪就能定下局面,可以说对对手的淘汰率几乎是百分百了。

这使他始终没有轻视任何一个对手,甚至对围绕在周围的几个风精灵下了指令,在看到有人接近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他,他得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对手——拒绝给对手任何使用道具的反应时间!

霍格沃兹礼堂内。

除了斯莱特林之外,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们时不时地重重叹一口气,从原先的期待伊凡被打脸转换成另一种心态:

还是不要遇到他们了。

但是很快地!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眼底的希望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的院草,孤身奋战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一开始找到魔杖之后,又找到了一个道具!

是那把枪!

那个有三次机会淘汰对手的枪!

魔杖加最佳道具!这才是站在霍格沃兹顶端的欧皇啊!

原先心态乐观的许多斯莱特林一二年们们脸色渐渐认真起来,知道自己这边仍然剩下的两个低年级组合要是遇到了塞德里克,这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和赫奇帕奇们互相对视,空气中擦出无声的火花。双方都已经默认了对方是强劲的对手,仿佛也预料到了他们迟早会相遇的场景。

尤其是伊凡和德拉科现在已经解决掉了禁林里的对手,正在往城堡的方向接近。

只剩下三十个学生还在赛场上,礼堂里的屏幕数量从一开始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到现在仅剩的几十个,可见这淘汰速度之快。

禁林边缘。

伊凡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队友,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正在几根魔杖里面挑最顺手的,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根,能够对落叶实施一个精确标准的漂浮咒。

“就是它了!”德拉科的脸上出现几分激动,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根顺手的魔杖。

伊凡淡定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会几个魔咒?”

德拉科茫然地“啊?”了一声,而后认真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十多个?”

还好不是只会一个漂浮咒。

伊凡想了想,开口说道:“再准备一根最不顺手的,其他的就算了。”

德拉科秒懂。

论破坏力,还是最不顺手的魔杖作用最大。

霍格沃兹观众:……好像被打开了关于使用魔杖的奇怪开关?

就在他们俩讨论着魔杖的事情时,其中那个黑发的斯莱特林忽然冷下了脸,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回头看着禁林深处的方向,跟旁边人说道:

“快走。”

德拉科虽然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是这个表情他很明白,当下就迈开步伐跟上了他的步速,一边飞快往城堡的方向跑,一边问他:“还有其他人在后面?”

“不。”伊凡简短地回了他一个词。

直到走到温室附近,他才给德拉科解答了疑惑:“是禁林里的半人马。”

什么?

德拉科想到那些家伙的模样,又想起霍格沃兹里关于他们的传说,一时间不太明白那群魔法生物怎么会让伊凡露出这种表情。

“我们之前只是在禁林边缘处,按理说往深走才会遇到他们——”伊凡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淡淡地开口说着自己的分析。

德拉科点了点头,准备听他接下来的重点。

“但是,耐不住有些人身上的味道太诱人啊……”伊凡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点出答案。

德拉科:……怪我咯???

妈耶!你一条龙讲话怎么这么气人!

小剧场:

万人迷·德拉科:这个头衔你们谁要谁拿走!气死我了!爆炸气!

伊凡:别气了。

德拉科:怎么?你要哄我?

伊凡:再气你就变丑了。

德拉科:……

第33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三天

就在他们俩即将走到城堡的那一刻,伊凡的视线往城堡一楼旁边的窗户看去,风精灵感受到他的召唤,围绕在他旁边,像是能感知到现在的气氛,悄咪咪地在他耳边哈气,伸出小手指了指伊凡看的方向,示意他:要我过去看看吗?

伊凡稍微偏了偏头,躲过了耳边刮过的那一阵微风后,倒没急着下达指令,甚至还转回了视线,脚步未停,继续往城堡门口的台阶处走去。

两个人。

是两个高年级合作,还是一个低年级和一个高年级组成的组?

他闲庭信步地、仿佛没有发现他们存在一样继续往前走着,反倒是德拉科先问了一句:“城堡里的学生比较多,我们就这么走进去会不会被人埋伏?”

伊凡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道:“会啊。”

德拉科脸上出现了瞬间的复杂,琢磨着伊凡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来自城堡里的攻击。

“一楼窗口边有两个,不过他们应该没功夫对付我们。”伊凡慢慢地把话补充完。

德拉科的目光在一楼走廊的窗户边飞快地逡巡而过,试图找到伊凡所说的目标,然而除了一排排的窗户,他什么也没看到。

城堡里的人应该藏得很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德拉科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大响声,一道魔咒的光穿过霍格沃兹的走廊,他的视网膜上映出那细线般的痕迹,走廊中央的窗户在外面的地上落了一地。

下一秒钟,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地走出一个四年级的斯莱特林,手里握着魔杖,站在角落的第一扇窗户边,双手环胸看着外面的两人。

发现是眼熟的伊凡和德拉科之后,他想了想,转身又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显然,比起同学院之间的争斗,他觉得淘汰掉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显得更有意思一些。

伊凡也没有动手,在发现他离开之后,和德拉科一起走上了台阶,往城堡里走去。

礼堂的屏幕显示,现在还剩下二十个人。

拿到道具的学生们越来越多,城堡里的学生们缴获了许多禁林选手们的扫帚,又糟心地发现城堡巷战里,飞天扫帚的作用十分鸡肋。

最后他们身上的标配就成了魔杖,运用魔咒攻击对手的同时,尽可能多地搜寻到有利于己方的小道具。

德拉科看着旁边的伊凡直直地往霍格沃兹的楼梯处走去,左右看了看一楼,开口问道:“你想去哪儿?”

伊凡脚步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回身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在这里待到结束,还是上楼去解决剩下的对手?”

德拉科险些以为他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偷换了。

他没听错?

这家伙是在问他的意见?

而且居然还给他提供了划水这个选项?

当他对上伊凡的视线,看到他眼底蕴着几分索然无味的情绪时,心底忽然涌上来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不会是觉得剩下的人太弱,所以不想继续了吧?”

伊凡看了看肩头豆苗的位置,自觉相当委婉地说道:“他们拿到的魔法道具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哦,意思是你觉得光拿魔杖的巫师们都是辣鸡呗?

德拉科银灰色的眼睛里出现几分无语,盯着他半晌之后,率先往前面走,一本正经地板着小脸说道:“我要把波特和韦斯莱淘汰掉。”

哇哦,真有志气。

伊凡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没揣在兜里的那只手抬起在空气中弹了一下,把那只咿咿呀呀的风精灵凑到自己脸边的小脑袋给弹开。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小精灵们这么皮?

“在跟你说加油之前,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两人停在霍格沃兹那片会移动的楼梯边,伊凡微微扬起脑袋,看着随机移动的楼梯,感知了一下相当范围内存在的学生。

德拉科立刻警觉转头看着他,语气稍沉,那张骄矜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甚至连出口的语调都变了:“你觉得我打不过他们俩?”

十八个,不对,又少了两个。

还剩十六个。

伊凡视线回落,与德拉科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对上,看到他那明明是自己不自信还强行甩锅的眼神,视线又往下降了降,轻描淡写地补完自己刚才的话:

“你鞋带松了。”

场面瞬间十分尴尬。

德拉科迅速地弯腰低头系鞋带,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低下脑袋的时候藏住了自己脸上浮上的红晕。

伊凡眼底透出几分笑意,扫了他一眼,等他重新起身才迈步往楼梯上走去。

前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楼梯就脱离了原先的轨道,缓慢地朝着旁边转动,若是没有防备的学生定会踩个趔趄。

黑发男生反应极快地撤回步子,看着面前唯一通往上面的楼梯开始变动,又看到直达三楼的楼梯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在这大理石扶手楼梯的尽头,三楼走廊的拱门安安静静地对着他——就连在后面躲着的两个学生也安安静静,屏住呼吸,目测是想要在他们走到一半时给他们来一波惊喜。

他抬起手,在空中猛然回握一下——

瞬间召来了一阵强风!

甚至可以说是一道室内的小型飓风,将他送上了三楼拱门入口旁边的窗台上,他左手扶着墙,左脚仍然曲起踩在窗框上,右脚脚尖点着地,微微侧着头看着旁边那两个试图蹲他们一波的学生。

其中一个反应极快地对他抽出魔杖,在开口念出咒语的瞬间,感官好似无限延缓,以至于他能看到咒语从杖尖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魔杖像是被利刃从上而下挥落,斜斜地拦腰截断——

下一秒,咒语打在不远处黑发斯莱特林耳边的墙上,而他和同伴肩膀上的豆苗都已经奄奄地落在了地上。

直到家养小精灵出现,将他们带走之后,德拉科才从楼下走上来。

然后他就盯着伊凡的背使劲看,看得原本打算转身继续走的男生不得不顿住脚步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你隐形的翅膀。”德拉科想也不想地回了他一句。

伊凡:“……”

他正在思考刚才和那两个学生的交手,假如那是两个高年级,而且都同时拿魔杖指着他——一旦他预判失误,应该只能扛着其中一个的魔咒,选择先把另一个给削了。

果然没有顺手的魔杖还是不太方便。

正在这时,他看向三楼走廊的转角处,步伐稍一停顿。

快步跟在他后面的德拉科差点撞到他的背,被他错开之后反手扶住:“别盯着我看了,有人来了。”

“你真的没有长翅膀吗?”德拉科一点都不关心有没人来,躺赢一天的他现在藐视所有的对手,心很大地继续揪着伊凡问这个问题,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期待:快说你有翅膀!

伊凡左手虚按在他的脑袋上,手腕稍稍用力,示意他看向前方:

“没有,看前面。”

德拉科不太高兴地伸手拍开他的手背,微微恼火地说道:“不要碰我的头发。”

他每天早上都要花半个小时来固定发型!

但是他这个语气和拍人的力道,更像是对熟人之间的那种抱怨,并没含着几分真的火气在里面。

伊凡不太在意地收回手,对那边的拐角处开口说道:“出来吧。”

墙角后却只露出了一个枪口。

风精灵已经悄悄趴在了墙角,在枪口出现的第一时间伸出小手握住它的枪管,将它往上掰去。

伊凡在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时,淡蓝的眼眸中央黑色的瞳孔蓦然骤缩,尽管他对此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在被它瞄准的刹那,依然会条件反射地绷紧神经。

扳机并没有扣下去——

因为家养小精灵们幻影移形出现在了他们的周身,礼貌地朝着他们行礼之后说道:“比赛结束,恭喜你们获得参加国际联谊赛的资格,你们是最后十位拥有参赛资格的选手之一。”

枪被放下,墙壁后面走出一个褐色头发的青年,那英俊的面庞和上面温和的微笑无一不让伊凡觉得眼熟。

塞德里克笑着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对他友好地伸出手,笑容温暖地说道:“还好比赛结束了,不然我就要被淘汰了。”

伊凡的视线落在他那只伸出来的手上,表情淡淡地伸手回握,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如果你在我刚到三楼的时候就选择开枪的话,我不一定能躲过去。”

用了隐藏气息的魔法,又在墙角一动不动,哪怕是伊凡也发现不了他。

塞德里克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没接受他的解释,依然用那如冬日暖阳一样的温度和声说道:“但是我一动你就会发现我,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巫师。”

伊凡抬眼看着塞德里克那张与自己友人一模一样的脸,眼中的冷漠松动了几分——这人算是在比赛里少有的,十分有比赛道德的人了。

出于某种角度的另眼相看,他诚恳地回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德拉科在确定了自己终于不用继续在比赛里提心吊胆之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双手环胸,围观完了这俩人的商业互吹。

厉害?

他挑了挑眉看着伊凡,心想他根本打不过你,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

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左右看了看,发现走廊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家养小精灵通知完他们之后就消失了——连带着他们肩膀上的苗苗都变成了象征胜利者的金色。

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这没完没了的奉承:

“打扰一下,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先回礼堂,跟我爸妈庆祝一下这该死的比赛终于结束?”

伊凡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

视线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不是划水划过来的?

德拉科拒绝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开口说道:“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回到礼堂了。”

胜利的同学们遭到了英雄式的欢迎,德拉科围在卢修斯的身边,不知道男人低头跟他说了什么,他扬起脑袋露出个骄傲又受用的表情,不过在看到另一边的伊凡时,他迟疑了一下,眼底的高兴慢慢地褪下。

他知道,其实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其实这样的荣耀相当于是对方愿意与他分享,所以他才有的。

心底一时间情绪复杂,以至于他没听清纳西莎说的内容,茫然地抬头让她再重复一遍。

听完了纳西莎的话,他愣愣地重复道:“什么?庆祝?”

“不要了,妈妈,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个比赛。”听到自家小龙补上的理由,纳西莎不解地和卢修斯对视了一眼,她不太明白自己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本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谦虚。

另一边的韦斯莱家。

罗恩跳脚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将那姜红色的脑袋揉成了鸡窝,崩溃地摇晃着好友的肩膀:“就差一点!哈利!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参加比赛了!天哪都怪那个斯莱特林!为什么偏偏是他打败了我之后就比赛结束???”

哈利感觉自己的眼镜都要被他从鼻梁上晃下来,艰难地抬手保护住自己唯一的世界,他沉吟了好几秒,给罗恩伸手捋了捋头发,安慰性地说道:

“没关系,人总有倒霉的时候。”

罗恩愤愤地指着另一边的马尔福家,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冒出来把所有的胜利者都给烧死,扬声不满道:“可是连马尔福都躺进了决赛!”

哇——

一万个不服!凭什么我比他倒霉!

罗恩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没关系,你的总体排名是第十一,在低年级里面已经很厉害了。”

罗恩面无表情地跟她翻了个白眼,心如死灰地回答道:“对,若干年后刚好被排除在霍格沃兹校史前十名之外的,第十一名。”

弗雷德和乔治正一人顶着一个胜利者的蛋糕帽,勾着肩膀来回跳舞,对罗恩的难过视而不见。

莫丽正在旁边给他们鼓掌,激动地和铂西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既骄傲又高兴的笑容,怎么都消不下去。

詹姆拿着相机偷偷地给自家儿子拍照,从相机即可吐出的照片上看到他被罗恩晃得几乎想翻白眼的模样,偷偷地和自家爱人相视一笑。

——宝贝哈利的黑历史又多了一张,开心。

拿着照片欣赏不到两秒,眼前就突然出现一张手,黑发格兰芬多那漂亮的碧绿色眼睛里满是怒火,抬头瞪着自己一点不靠谱的老爸:

“我赢了比赛,你就给我拍这个???”

詹姆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把手里的相机递给旁边的莉莉,笑眯眯地回道:“是你妈妈拍的。”

哈利无比冷静,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看了看自家妈妈脸上那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不可能,妈妈从来不干这种事,你休想甩锅。”

比起他们那边的热闹,伊凡算是全场唯一一个赢了比赛,脸色却也没任何区别的选手了。

彼时他正跟自己的家人推开礼堂的门,打算往城堡外面的草地上逛去。

推开门的同时,他斜昵着自家老爸那轮廓同样分明,并且带着显着斯拉夫民族特征的脸庞,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出来干什么?”

阿尔曼挑了一下眉头,抬起手臂卡在伊凡的脖子上,故意要用力一样地将他别到前面,语气也装作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来观赏我的傻儿子被巫师们暴揍一顿的场景啊。”

伊凡被他的体重突然一压,脚步差点不稳。他强顶着这股重力站直身体,轻皱了皱眉头,嗤道:“啊,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听了他的话,阿尔曼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伊凡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秒就想给他来个侧摔。

他的肩膀刚动,比他高许多的男人就松开他,站到了旁边,左手飞快地扯下右手的手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他的脑袋,作势要揉他刚才被敲疼的地方:“哎呀,力道没控制好,抱歉抱歉。”

“我来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之前隔太远,没法判断。”在伊凡拍开他的手之前,男人收回手,感受到掌心刚才的接触传达过来的感觉。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着面前自家这面容清秀的儿子,左右看了看这草坪周围的环境,半晌只能‘啧’一声,开口说道:

“现在倒是没感觉出来,不过我恐怕你圣诞得回来一趟,也许我换回原本的形态感知会更准确点。”

伊凡轻轻点了点头。

本来他也没打算圣诞的时候留在霍格沃兹,如果想要和外界联系的话,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阿尔曼觑了一眼他的表情,多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上次在美国和那群吸血鬼玩的还不错,不过他们过圣诞吗?”

伊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原本站在远处的米拉几个看他们父子俩聊完了,这会儿已经凑了上来,漂亮又温柔的米拉今天穿的依然很有民族特色,在霍格沃兹风景里独自成画。

她给了伊凡一个拥抱,欣喜地夸道:“你真棒,儿子。”

伊凡被松开之后,阿芙罗拉收起自己涂了好长时间的本子,和汤姆对视了一眼之后,对他说道:“我可能得提前跟你们说圣诞快乐了——刚接到魔法部的消息,我最近得去美国那边一趟,汤姆在圣诞的时候会过来找我。”

黑发男生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没关系。”

反正就算你们走了,家里也还留着一对成天在我跟前秀,区别并不大。

“对了,我看你和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少爷关系不错……”虽然她提起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因为导致伊凡和德拉科关系莫名的人正是她的一部分。

伊凡难得沉吟了比较长的时间,才慢悠悠地给出了答案:“是看在血脉的份上。”

阿芙罗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一来这是伊凡自己的人际关系,二来她最近遇到的事情十分麻烦,甚至比德拉科这个事情麻烦多了,她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魔法部的这件事上了。

“对不起,我真的……就算要做,也应该是我来保护他——何况那本就是我当初做错了的选择。”她与伊凡同色的眼睛看着自家弟弟,眼底再次泛起歉疚的情绪。

“与你无关,不用再跟我道歉。”伊凡抬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汤姆安抚性地拍了拍阿芙罗拉的手,同样也看向伊凡,唇角微勾,给他透露了个消息:

“如果阿芙罗拉这次的行程顺利,你在假期就可以看到很有趣的东西了。”

伊凡被从他口中所说的有趣勾起了兴趣,唇边露出个浅浅的弧度,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回道:“拭目以待。”

男人眼底的那抹兴味并未逃过他的视线,那是只有寻找到猎物时才能够出现的目光,让伊凡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视线。

没过两天。

这次参加比赛前十名的选手们就被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告诉他们,因为低年级们掌握的魔咒不够多,为了更好地赛出水平,霍格沃兹和其他几个学校联合办了个补习班,选手们可以自愿报名参加。

地点定在美国纽约。

美、美国纽约?

这年头补个课还特么要出国吗?

在座的学生们通通满脸懵,不是很懂这突如其来的操作。

有个六年级的拉文克劳举手问道:“我们高年级也可以参加吗?”

穿着蓝色星星月亮巫师袍的老校长笑眯眯地回答道:“噢,当然可以,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德拉科正在用羽毛笔偷偷写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作业,对邓布利多说的东西只听了半耳朵——要求选手们去美国参加巫师界补课小组,下意识地扬声问道:“可以不去吗?”

瞬间,他收到了来自全场学霸的凝视。

身为在场唯一一个靠划水走到这里的人,你需不需要补课,心里没点数?

小剧场:

德拉科:……你们就是在嫉妒我。

伊凡:……对,你说的对。

其他人:……嫉妒你学渣吗?

站在幸运e那一端的罗恩:嫉妒他是欧洲人。

第34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四天

临近圣诞,霍格沃兹的许多装饰都换了,城堡里被家养小精灵们一点一点地用槲寄生和冰雪形状的挂饰点缀满,在放假的前一天,礼堂角落里还摆上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高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晶装饰,还有一个个小巧的用精美包装纸裹住的礼品盒,每个学生都可以在离开学校前从上面取一个带走,这是学校送给他们的圣诞礼物。

放假之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二年级最后一节课是魔药课。

斯内普教授脸色阴沉沉地给几个被放假的快乐冲昏了头脑的格兰芬多狠扣了几分,瞬间让整个教室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既然你们个个都在我的课上如此兴奋,为了不辜负你们的感情——太过简单的魔药显然无法满足你们——那么,这节课我们来做缩身药剂。”黑发黑袍的斯莱特林院长右手握着魔杖,在左手掌心缓缓敲了敲,环顾教室,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他伸手拿起魔杖挥了挥,背后的黑板上,一支粉笔自动升到半空,在空白的黑板上飞快地书写着缩身药剂要用到的魔药材料和配方比例。

在场的格兰芬多顿时收到了斯莱特林们的瞪视,哪怕是魔药成绩本身不怎么样的斯莱特林,也能从自家院长那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判断出来——今天不努力到下课铃响起前的最后一秒,他们就休想离开这间教室。

十二点十分。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许多斯莱特林二年级和格兰芬多二年级们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走进礼堂用餐,耳边还回响着斯内普教授关于自己这节课作业的评价。

德拉科正在和布雷斯聊着往年家里主办的圣诞节宴会和今年圣诞各家高定推出的产品,潘西正想加入话题,德拉科的注意力就被旁边二年级的抱怨声吸引过去了:

“都怪那群格兰芬多!我怀疑我这次的课堂成绩只有A(差)!”

“没办法,毕竟是三年级才会学到的药剂,想开点,那些格兰芬多只能拿到巨怪的分数!”另一个学生叹了一口气,勉强地安慰他了一句。

马尔福小少爷环顾了一圈,心底冒出个疑惑:按照伊凡的学霸属性来看,一个三年级的魔药药剂也难不住他吧,怎么半天没看到他来礼堂用餐?

对面的潘西不满地伸手在那个走神的人跟前挥了挥:“德拉科,你有在听我说吗?”

德拉科被她拉回注意力,脑子里后知后觉地划过刚才听到的一星半点讯息,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当然,你不是在抱怨今年那些杂志上出的圣诞饰品又丑又贵吗?”

潘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钟,在布雷斯摇着头同情地看着德拉科时,语气平平地开口说道:“我刚才是在问你,你家投资的那个长袍店今年圣诞还打不打折。”

德拉科:“……”哦。

安静了几秒之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补了一句:“九折,你等会儿可以把清单列给我,我到时候和圣诞礼物一起给你寄过去。”

潘西看在打折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刚才的走神,脸上重新出现个笑容:“好的!”

正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伊凡单手插兜,表情淡淡地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走,因为来得太晚,而这顿午饭又难得丰富,桌上有好几样家养小精灵创新的菜品已经空了盘子。

由于是中午,不用担心猫头鹰空投的问题,他在一年级和二年级学生之间的空位上坐下,刚拿起刀叉,斜对面的德拉科好奇目光就投了过来,伴随着他的疑惑:

“三年级的魔药药剂应该不至于让你做这么长时间吧?”

伊凡停了手头的动作,微一抬眸看向他的方向,淡淡地开口回道:“药剂还好,是走廊上的小意外浪费了点时间。”

布雷斯正在伊凡的旁边,注意到自从他坐下之后,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上许多二年级学生对这边气愤瞪来的目光。

深色皮肤的斯莱特林摸了摸下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这个二年级,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情绪。

应该是哪个格兰芬多找事结果找错对象了吧?

在看过了预选赛上伊凡的表现之后居然还能出现这样的勇者,不愧是鲁莽的狮子们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圣诞有什么打算?”听完了他的回答,德拉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为共同参加了比赛,又经历了那个虚幻世界的事情,他也许在霍格沃兹再生活好多年,也不会跟伊凡熟悉到这个地步。

二年级斯莱特林从大餐盘里取出一块烤牛肉,又加了一块约克郡布丁,不紧不慢地用餐刀切着牛肉的同时,表情淡淡地说一句:

“目前还没什么打算。”

然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除了和他爸打一架之外。

德拉科不再说话了,小脸上浮现几分满意的神色,打算回到家之后就给他寄一份圣诞邀请函,在这种好心情的驱使下,他又从饼干篮子里取出了几块司康饼享用了起来。

霍格沃兹特快。

红皮火车一动不动地握在铁轨上,从车头上时不时冒出的阵阵白雾能看出它已经处于随时启动的状态了。

因为假期没有暑假那么长,他的行李也带的不多,只带了个小的手提行李箱,随便找了一节车厢走上去。

来上学时还能跟汤姆蹭个教授专用包厢,然而汤姆已经趁着今天没课,提前离开了霍格沃兹。

车厢内的学生们对于即将到来的假期都充满了期待,狭长的车厢里有几个低年级趴在窗户边,拿着魔杖试图把窗外地上的落叶飘浮起来,想趁着还在霍格沃兹的范围内多感受几次能挥舞魔杖的快乐——因为回到家就不能用魔杖了。

伊凡随手拉开个空的车厢把手,抬手想把行李箱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等到举起手提箱才发现——

这个高度,好像需要踮脚才够得着?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同学院同年级学生的身影……

他们这个学期就长高了不少。

他扬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和那个行李架对视,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右手尾指稍动,一阵风从打开的窗户外溜进来,在手提箱底下轻轻一托,下一秒钟行李架上就是一声轻响——手提箱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在了上面。

他在座位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那片树林,面无表情地发了一会儿呆。

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人生目标。

当他想到这个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体内血液仿佛应和一样地流动地快了许多,四肢百骸都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身体深处渐渐出现一股力量,而他眼前的空气里也慢慢凝结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尖耳朵的小精灵。

他对风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了,甚至熟悉到快要变成本能的地步。

然而当小精灵在他周围打转的时候,他却觉得从指尖蔓延上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好似拽着胸腔里的心脏都跟着往下坠一样。

如此清楚地感觉到,风龙的血脉力量在被体内的黑龙血脉压抑住。

他自嘲地想道,要是体内的血脉之力在他面前凝结出来,说不定他还会看到一黑一蓝两条巨龙在他面前搏斗的场景。

正在这时,敲门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扯回了现实。

黑色头发的男生略一别过头,就看到德拉科拧开门把手,反手关上门之后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甚至还冲他美滋滋地露出了个微笑。

原本德拉科是打算到斯莱特林们聚集的最前方的那个车厢的,克拉布和高尔也已经提前跟他说了在那边等他,但是在经过这节包厢的时候——

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坐在里面的伊凡。

男生有着柔软的黑发,末梢微卷,按理说这样的柔软卷型本该显得他的性格柔弱可欺,然而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上,淡蓝色的仿佛什么情绪都留不下痕迹的眼眸却打破了观者的一切错觉。

当被那双眼睛冷淡着扫来的时候,甚至会让人生出一种心悸感。

就是这样一个连外表特质都互相矛盾的男生,也拥有着同样矛盾的力量。

德拉科当然不太了解他的力量,只是刚才路过的时候发现,坐在车厢里的那人好像在发呆,眼眸里是真正的空白,盯着窗外的树不知在想什么,周身弥漫的气息更是古怪。

因为有车厢门阻挡的缘故,他就像是把自己静静地关在一个世界里,与外面喧闹的火车车厢隔绝了一般。

这让德拉科想起最初认识伊凡的时候,别说是在霍格沃兹,就是在整个斯莱特林,他也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几乎见不到他在公共休息厅停留的时候,从来都像是学院里的过客,如地窖门口吹进来的风一样淡淡地往男生宿舍那边走去,哪怕与别人擦肩而过,也没有在别人的人生里留下什么影子。

就算是在宿舍,也多半是捧着一本书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如果不是德拉科和他搭话,他少有开口的时候。

他好像并不在意与其他人的联系。

孤独地在自己的世界里成王。

这是德拉科最开始的、现在也依然对他持有的印象。

其实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蛮可怕的。

德拉科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到底要不要进来跟他坐一个车厢。

可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在预选赛开始之前,伊凡主动问过他是不是在紧张,虽然来自他的安慰特别恶劣,但是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在德拉科自己都没有想出个头绪来的时候,他就伸手敲了门,然后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伊凡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德拉科像是不知道还能尬扯出什么话题一样,自顾自地将座位这边的窗户给拉上,取下围巾叠好放在桌上,趴在上面说道:

“收拾了一上午的东西真累,我先睡一会儿。”

淡金色的脑袋垫着银绿相间的围巾,他趴在桌上,朝着窗户的方向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起来,从树林间穿梭而过,天气依然不是很好,阴沉沉地仿佛随时能下场雪。

风精灵调皮地在伊凡脑袋周围转了半天,又是给他吹气又是想伸手扯他脸的,被他轻易避过之后不高兴地鼓着腮帮子,在车厢里上下飞了几圈之后,眼珠子转了转,咯咯笑着悄咪咪凑到了德拉科的旁边,看着他的睡脸,歪了下脑袋。

过了一会儿,它偷偷地把脸凑了过去,看着男生长而卷的眼睫毛,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哪怕这个巫师其实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看魔爪伸出的方向像是想要将人给吵醒。

手伸到一半,它吃惊地收回自己的小手,绕着那个淡金色的脑袋转了几圈,好像真的有嗅觉一样努力闻了闻,又飞回伊凡的身边咿咿呀呀地开口说道:

咦!他跟你有一样的味道!我喜欢他!

看了看一直不愿意让它亲亲的伊凡,又看了看在那边睡的正香的小男孩儿,风精灵飞到德拉科的旁边,悄悄地亲了他一口,之后幸福地飞到了车厢顶端,坐在行李架上高兴地唱起了歌。

根本没睡着的马尔福小少爷莫名觉得脸上一凉,就像是微风轻轻吹过,装睡的他满脑袋疑惑:

……刚才好像是关了窗户的?

伊凡看到他不安地抖动着的眼睫毛,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还挺有趣的,明明是个弱的不得了的家伙,还总喜欢往自己身边凑。

伊凡的家在一道长长的山谷里。

那是一栋尖顶的红色小屋,藏在深深的树林之后——走过那山谷里茂密的丛林,在看到小屋子的同时,还能听到隐约的瀑布声。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够看到后面长长的河流,还有后面另一座山从山顶飞溅而下的水帘。

山谷里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仿佛直接在他的耳边响起,在整个山谷里来回激荡。

他刚从树林里穿过,头顶就覆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连带着周围大片树木也被遮挡了光线,丛林里显得更暗了。

男生抬头看去,盘桓在头顶的巨龙扇动翅膀,将树林吹得飒飒作响,澄黄色的眼睛里好似属于人类的情感都尽数褪去,只余下那毫无感情的竖瞳挟着远古巨兽的威压朝他迫去。

与那黑色巨龙相比,他脸上却是慢慢地出现了笑意,下一刻便快速地念出长串的咒语,山谷内的风元素大量地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半个小时后。

尖顶红色小房子的门打开,留着漂亮长辫子的女人端着大盘的烤土豆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森林边地上的男生,漂亮的淡蓝色眼睛瞬间瞪着旁边仍站着的男人:

“噢天哪!阿尔曼!你怎么又对儿子下这么重的……”

“放松,放松,亲爱的,我发誓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变回人形的男人原本正在懒洋洋地系衣服上的扣子,见到小房子门打开的时候就觉不妙,等发现爱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匆忙开口安抚对方。

伊凡明明是自己体内的魔力耗尽,没力气站在那里,所以安静地在地上躺一会儿而已。

米拉仍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端着盘子躲过了他试图伸手拿个烤土豆的手,往伊凡的方向小跑过去。

黑发男生之前因为魔力用的酣畅淋漓,又是在家里,所以放松地在地上装死——这会儿眼见着妈妈往这个方向而来,只好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爸爸真的没把你怎么样吧?你知道的,他总是控制不好力道。”显然,米拉对自家老公的控制力也是相当有数,一手托着盘子,一手递向自己的宝贝儿子,想拉他起来。

伊凡倒没麻烦她,单手撑地,从地上晃了两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倚在门口的男人,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淡淡地开口说道:

“不,妈妈,他打我了,我现在全身都疼。”

正因为他的表情太过平静,加上那仿佛是在叙述事实的语气,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个谎言。

阿尔曼完全没料到自己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恶趣味:“……???”

“我……”

“所以过两天圣诞节做的烤鹅,就不给他吃了吧。”伊凡从米拉端着的大盘子里随手拿过一个烤土豆,一边剥着皮一边往小房子的方向走。

阿尔曼怒瞪他,抬手就想解扣子,变回原形如他所愿揍他一顿。

走到门口的男孩儿悠悠地冒出一句:“爸,马上要过节了,别耍流氓。”

米拉也回过味儿来了,有些无奈地在原地看了看这两父子,走到阿尔曼的身边,把整个盘子都递给他,当做是对他的安抚。

已经走进客厅的伊凡看了看自己手里小小个只剩一半的土豆,又看了看男人抱着的那一大盘,深深感受到了没对象造成的伤害。

与英国不同的是,他们家的习惯是在1月7号过圣诞。

然而他在12月24号就收到了来自各个地方的礼物,这其中最让他诧异的是他居然还收到了爱德华的礼物。

伊凡看着贺卡上的署名:爱德华·卡伦,站在提前布置好的高高的枞树前,怔愣了两秒钟,疑惑地,头也不回地问身后那个正从厨房拿着罐啤酒出来的男人:

“爱德华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地址?”

知道了就算了,隔了个大西洋呢,怎么送过来的?

人类的快递不走这里,而他并不觉得吸血鬼能用到巫师的飞路网。

这也太魔幻了一点吧?

阿尔曼拉开啤酒的拉环,听到他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你忘了,阿芙罗拉不是在美国吗?”

伊凡问的时候就已经在看圣诞贺卡上的内容了,果然,除了圣诞祝福之外,下面备注里多了一行字:

“看到我的礼物是不是很惊讶?事实上,我没想到你们巫师之间的联系方式还能如此神奇,爱丽丝他们也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另外,听说你假期要来美国上课,我开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了。”

伊凡捏着贺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从爱德华和阿芙罗拉这不寻常的接触里感受到了一些信息。

按理说,就算巫师们想要和吸血鬼们相接触,根据爱德华他们之前的表现来说也不太可能同意。

况且,巫师们也不会想要在发现了吸血鬼们如此强大之后,还给他们普及自己的联系网络,看这个措辞好像还是阿芙罗拉给他们参观了飞路网?

是什么事情,让巫师和吸血鬼们需要合作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于两个世界来说,都是一件影响力十分大的事情了。

他站在装饰着大大的六角星的圣诞树下沉思。

阿尔曼拎着罐啤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间或瞄他几眼,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问题:

“对了,你和那个带着阿芙罗拉血的小子关系不错?”

这个问题十分耳熟。

不久前阿芙罗拉还问过。

伊凡正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男人忽然说了一句:“他给我们家寄了一张圣诞宴会的邀请函。”

伊凡愣了愣。

“给我们家?”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阿尔曼点了点头,之后又觑着自己儿子的表情,蓦地开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按照阿芙罗拉偶尔提及的巫师界那些家族的性格,因为儿子女儿都跟这个世界交融很深的缘故,阿尔曼听得多了也记了些许。

如果只是因为比赛上表现,他觉得还不足以让对方对他们全家发出邀请。

第35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五天

伊凡驻足在圣诞枞树前半晌没有动弹。

手里拿着爱德华寄来的卡片,视线却淡淡地看着窗户的方向,有细碎如盐粒一样的东西被风拍在窗户上,然后被屋内的温度悄无声息地融化成水滴,在玻璃上划过一道水痕。

下雪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阿尔曼的问题,只是在良久之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回复他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嘬了一口罐里的啤酒,听到伊凡的话反而不是很明白地扭过脖子去看他:“你明白什么了?我并不反对你和人类有来往。”

说实话,阿尔曼看了看自家的特殊情况,深深地觉得将来伊凡的对象肯定也是个人类。趁着现在还在动物园里,当然得先锁定猎物目标,等将来被寿命和形态困扰的时候,出了园子可没这么好找了。

伊凡侧过身,远处壁炉里旺盛燃烧的火光落在他的眼里,将那淡蓝色眼睛衬得火亮,只是那出口的情绪却及不上眼底的温度。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自家老爸,懒得对他这种在自己现在的年纪就已经解决化龙困扰的人解释自己的打算,临时中断了自己拆礼物的进程,上楼去了。

现在是二年级,周围同年级的许多男生身量就已经在慢慢拔高了,等到了三年级,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个子都会比二年级多出一大截。

也就是说,等到四年级的时候,他要是还没有找到办法——如果他还想在霍格沃兹继续待下去,就是和增高魔药日日为伴的生活。

或者干脆点不作掩饰,直接从霍格沃兹退学。

如果这个魔法学校没有办法给他提供任何在化龙方面的帮助,他自己是绝不会选择留下的。

一旦如此,他和德拉科的交情,就没必要再继续上升了——

坐在书桌前,男生抬手从桌角的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在空白的羊皮纸左上角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墨汁即将因重力的原因在纸上落下晕开时,他才飞快地写了个圣诞卡片的开头。

一月五号当天,阿芙罗拉和汤姆通过飞路网回到了家里,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直接给了米拉一个惊喜,吓得路过的她差点把手里的盒子扔进了恢复原样的火堆里。

阿芙罗拉眼疾手快地搀了她一把,踩着小皮靴从矮矮的围栏里夸出来,与女人极像的脸庞上满是笑意:“不好意思,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们提前把事情谈妥了回来的!”

旁边的汤姆手里还拎着好几个礼品袋,看来他们在结束了事情之后也没忘了回家之前抽出点时间挑礼物。

伊凡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楼圣诞树旁的窗户下看书,看见他们俩回来,阖上书本看向那边。

“原本我还以为这次假期没法回来了,所以给你们准备的圣诞礼物都比较匆忙——没想到赶上了,正好,伊凡,我还从美国黑巫师交易会上给你买了点书,你应该会喜欢。”阿芙罗拉半点不意外自家弟弟还没去学校的事情,自从她在霍格沃兹上学的那一年开始,圣诞节假期结束日就从每年五号推迟到了八号,为的就是照顾他们这几个少有的过东正教节日的学生。

可以说邓布利多是非常有人情味儿了。

听到她所说的美国黑巫师交易会,伊凡挑了下眉头,将手边假期前从图书馆里借的书放下,起身往她那边走去。

不经意间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和吸血鬼家族合作了?沃尔图里家族同意涉世?”

长相惊艳的亚麻色头发女生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像是感慨一样地说道:“卡伦家族这个都向你透露了吗?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之前的交情啊。”

她还以为自己弟弟和爱德华的友谊比这个要浅一些。

“霍格沃兹图书馆的禁书区,一个永远能找到宝藏的地方——所以你们去美国遇到什么事情了,竟然连不出世的血族都要选择跟你们合作?”伊凡想起那个和塞德里克模样相同的青年,眼底的情绪柔和了些许,但是很快又因为正题重新正了神色。

阿芙罗拉为难地‘呃’了一声,表情里出现几分纠结,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伊凡,你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吗?”

男生了然地一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保密是吧?”

他就像是从未对这个事情产生过好奇心那样,表情都未变化半分地,从汤姆手里接过自己的礼物,礼貌地道谢过后,走回了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

晚上,等他取了换洗衣物去盥洗室之后。

阿尔曼、米拉、阿芙罗拉和汤姆坐在大厅里收看电视剧,阿芙罗拉忍不住伸手去拿餐桌上餐盘里放着的司康饼,刚烤好的饼干还带着暖烘烘的温度,送到唇边咬了一口之后,她双眼发亮地夸着米拉:

“哇——我还以为又要吃烤土豆,妈妈你的英式点心也做的好棒啊!”

米拉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沾着的饼干粉末,从桌角的纸筒里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温和地说道:“家里只有你嘴挑,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明天下午还能做伊顿麦斯给你试试。”

阿芙罗拉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试图用卖萌糊弄过自己挑嘴的事情,飞快地把嘴里的饼干咽下之后,她忙不迭地开口:

“没有!妈妈你做什么都特别好吃!真的!不用做伊顿麦斯,简单的提拉米苏就很棒了!”

米拉微笑着听完她的吹捧,笑眯眯地点出事实:“是的,简单点没关系,重点是要把各国的口味都轮一遍,对吧?”

阿芙罗拉:“……”妈妈,你这样讲大实话,我就没法聊下去了。

她忍不住去看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汤姆,向来把自己收拾地井井有条的男人此刻正拿着《巫师周刊》翻阅,他总是对麻瓜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兴趣不大,在电视和老旧的报纸之间永远都会习惯性地选择报纸。

接收到她的求救视线,汤姆的注意力从头版上移开——上面是魔法部部长福吉发表的讲话,旁边站着美国、德国和法国魔法界派来的合作人士,内容大致是促进国际魔法界之间的交流和发展。

但是这次没等他开口,反而是阿尔曼开口引去了大家的注意力。

“听说暑假的时候,伊凡还要去美国参加个课程?”这是霍格沃兹今天给各位参加国际联谊赛的选手家长们用猫头鹰送来的信件通知。

阿芙罗拉点了点头,淡蓝色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问起这个事情是出于随性,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阿尔曼皱了皱眉头,视线虽然还在电视上,心思却已经跑开了——

盯着片尾曲看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转过头,轮廓坚毅的脸上出现几分沉思,开口问着阿芙罗拉:

“你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有多大的可能成功?”

阿芙罗拉怔了怔。

她当然知道爸爸问的是什么问题。

关于伊凡化龙成功性的问题。

她的视线看向远处拐角的那条走廊,走廊尽头是家里的浴室,正在里面洗澡的伊凡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外面的聊天声。

汤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紫衫木魔杖,手腕灵活转动,在半空中挥了挥,尔后对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米拉左右看了看他们俩,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伊凡此时所在的方向,最终叹了一口气,往厨房那边走去:“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刚才烤的苹果派做好了没有。”

她知道儿子执着的是什么,也知道阿尔曼和阿芙罗拉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为了避免自己的过分操心干涉他们的生活,她决定不听那些答案。

“怎么还有苹果派……为什么圣诞节这种快乐的节日不能多来几个呢?”阿芙罗拉目送妈妈的背影离去,眼睛里像是装了小星星一样冒出幸福的闪光,喃喃地摇着头感慨道。

直到再次对上自己爸爸那难得严肃正经的脸,眼底的温度才跟着退回正常值。

她看了看阿尔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干,沉默了良久,直到焦距渐渐在焦黄色的饼干处模糊良久,才为难又缓慢地摇了摇头。

在隔绝声音的屏障里,这沉默像是能传染一样,好似将空气里飘浮的尘埃都拽到了地上,世界安静地不可思议。

脑海里闪过伊凡至今以来所做的种种努力,她甚至能想到和那个拥有自己血脉的龙战斗时弟弟是怎么样的九死一生,阿芙罗拉嚅动着嘴唇,想要为他辩解些什么:“爸爸,他比我们都要努力……”

伊凡比她、比阿尔曼都更想努力化龙。

阿尔曼也沉默,他知道阿芙罗拉——自己这个曾经也化龙成功过的女儿和他有一样的感觉,但是:

“看来你也知道那个感觉。”

只有化龙成功的人才能感觉到的,那并不是努力就能够有所改变的极限,那是全然不同的境界,是世界濒临毁灭才能触摸到的境界。

阿尔曼难得想起了自己还小时候的事情。

他以为记忆那么久远,应当模糊了,然而龙族优越的种族天赋甚至能够传承万年前的记忆,不会如此轻易让他们将一件事按进大脑的深海里。

他想起来小时候他也那么努力地想要变成龙,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变成龙之后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该和爸爸一样,扇动宽阔的羽翼,成为也能支配天空与海洋的霸主。

可是在变成龙之后他就后悔了。

他宁可这辈子都不化龙,也不想要失去自己的父亲。

是痛苦造就了他的蜕变——因为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屠龙者杀掉,所以他才受到巨大的刺激,从来也没有成功过的化龙,在那一刻感觉到身体几乎被怒气燃烧殆尽,连怎么化龙都不记得。

甚至还对人类产生了后遗症,只要和人类的皮肤接触,就会不可避免地变回龙形,还是近几年才稍微好了点。

阿芙罗拉看着他有些走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可是还有另一个感觉。”

除了伊凡按照目前的趋势没法化龙之外,阿尔曼应该还有另一个直觉才对——

伊凡已经到了可以化龙的年龄了。

所以他一定会遇到一件事情,一个契机。

龙族的血脉是个很奇特的东西,谁也说不好在亿万年的时间传承里它到底浓缩了多少秘密在里面。

很多东西都无法解释,但是他们这些龙族后代都能模糊地感觉到。

阿芙罗拉以为伊凡遇到自己遗失的血脉已经是最凶险的事情了,当时她强忍着听从汤姆的建议,焦灼地在原地等待,就是抱希望地想着,伊凡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这个磨难也足够给他机会——

可是他却是意外地拿到了天空之龙的血脉继承。

本该被唤醒的黑龙血脉仍旧沉睡着,沉睡着还依然把他新得到的力量给压制住。

这说明,伊凡还没遇到他真正化龙的契机。

因为那个机会一旦出现,才是真正的,要么成功要么亡的局面。

阿芙罗拉能感觉到。

甚至这一次在美国调查到的事情,也让她有些心悸。

她害怕伊凡的化龙契机要和这么危险的事情扯上,但是目前来看,她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伊凡去到美国,而且这应该也是他所等待的唯一的机会。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刚扎好的头发给挠乱了些许,干脆又把头绳解下来,结果却不小心有几根缠绕在了里面,没法硬拽——

手腕刚打算用力的时候,汤姆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轻握住她的手指,语气平静地说道:“别动。”

她任由男人帮自己解开那不听话的头绳,皱着脸看向阿尔曼:

“爸爸你当初也是这么纠结我的事情吗?又希望我能化龙成功,又不希望我受伤?”阿芙罗拉对那段记忆总是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当时的事情太过刺激,出于大脑自我保护的原因,她不是很能清晰地记起太多细节。

阿尔曼幽幽地看着坐在她背后的男人,半晌才转回目光,慢吞吞地说道:

“你小时候根本不想化龙,所以我高兴地以为完全不用操心你这方面的事情——”

谁想到啊,孩子是没一心一意往化龙的方向奔,但禁不住她谈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啊,最后要不是自己出于血脉的感知觉得不妥,这两人可能还不打算跟他交代清楚事情呢。

阿芙罗拉察觉不妥,很想伸手敲刚才的自己,讪讪地笑了两声,转动大脑转移话题:

“对了,爸爸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事情了?”

阿尔曼转头看了眼电视,发现还在广告时间,开口继续回答道:“因为前两天收到了一张马尔福家的圣诞宴会邀请函,但是伊凡拒绝去参加。”

阿芙罗拉‘诶?’了一声,语气惊讶。

她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也明白了伊凡的意思。

好半晌之后,她斟酌着、表情矛盾地说出了一个消息:

“最近魔法界发现了一个危险的人类组织,不仅对巫师的力量很感兴趣,我担心一旦龙族后代的消息被放出去,伊凡会很危险,这个组织在美国的力量尤其猖獗。”

“所以,爸爸,我有点纠结,他去美国参加活动,会不会遇到……”

客厅拐角清晰地传来个声音:

“我还以为这是魔法部的秘密所以不能说?”

女生惊讶地往那个方向看去,少年正单手拿白色浴巾擦着头发,平静的淡蓝色眼眸从浴巾下露出来,显得他的情绪淡漠疏离,看不出什么端倪。

阿芙罗拉懵比地转头看自家男人——哥,你魔法失效了???

汤姆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的讯息再明显不过:他都走出浴室了,客厅这边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们在背着他聊事情吗?

哦,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阿芙罗拉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相当自如地换了口风:“没有啊,只是我担心告诉你这么刺激的秘密,你的美国之行就非去不可了。”

伊凡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换了个问题:“跟我上次在美国救的那个巫师小孩有关?”

阿芙罗拉感叹了一声,轻轻摇着脑袋说道:“你不去警局工作简直可惜了。”

伊凡见她默认,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湿润的黑色头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正巧落在眼睛上方:“所以巫师界是出现了不止一起儿童拐卖案件?”

但是为什么又扯到和吸血鬼合作的问题?

因为这个组织也对吸血鬼的力量感兴趣?

同时对吸血鬼和巫师感兴趣,而且还可能对龙族的血脉感兴趣,又被定义成一个危险的人类的组织……

男生的视线微微一凝,语气放轻,却又带着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组织做的是改造人,还是其他的人类实验?”

阿芙罗拉忍不住转头看着汤姆,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最后反思了一下自己:怎么人与人、龙与龙的智商差距这么大的?

全世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没有逻辑思维?

她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回道:“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但凡开了一个头,后面的二三四五就全部被对方推导出来了。

女生抬手将额边落下的几许碎发抹到耳后,不愿意过多地在这样的节日里聊这么沉重的话题,正好厨房那边米拉也端着一盘苹果派走了出来,她起身快步朝米拉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不说这个了,我们等会儿来聊聊过两天的菜单!”

伊凡大致得到了信息,也不在意细节有没有被补充到,如她所愿地放弃追问,拿着浴巾继续擦头发。

阿尔曼拿着遥控器换了半天台,没找到下一个心仪的电视剧节目,余光瞥见他仔细地擦头发的动作,想起自己之前出于好奇翻过他们的书,多问了一句:“你们难道没有什么魔咒是能烘干头发的吗?”

“烘干咒?”伊凡设想了一下那个咒语的效果,一脸的敬谢不敏。

阿芙罗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苹果派,在察觉到内里的苹果果汁和果肉夹心会把自己烫一哆嗦之前松了口,看着伊凡建议道:

“有改良版的,我试过效果,刚好可以烘干也不会伤到头发!你要不要我给你用一个?”

“带卷发效果的吧?”伊凡嫌弃地吐槽了一句,加快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米拉关切地看着他,在他们聊天的空隙里插了一句:“那需要吹风机吗?”

伊凡想了想,对她点了点头。

阿芙罗拉看着他去拿吹风机的背影,不可思议地开口问道:“你居然还看巫师的时尚杂志?”

不然他怎么知道的改良版的烘干咒还带卷发效果?

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弟弟!

“我没看。”在吹风机响起的巨大噪音里,伊凡平淡的声音依然顺利传到了阿芙罗拉的耳中。

阿芙罗拉:……切,我才不信。

面对她全然不信的目光,伊凡面无表情地想道:当你有一个偶像包袱极重的成天花超多时间固定发型的舍友时,哪怕从没看过巫师时尚杂志,也绝对会对头发方面的魔咒有所了解。

几天之后。

霍格沃兹特快。

黑发斯莱特林所在的包厢门被一只手拉开,这次并没有礼貌的敲门声作为铺垫,德拉科不太高兴地走进来,努力憋着自己的气,竭力装平静地问道:

“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的邀请函吗?”

“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的圣诞礼物吗?”伊凡早料到他有这么一出,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德拉科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收到了。”

“不喜欢吗?”伊凡右手在桌上点了点,顺势又问了一句。

德拉科想到他送的那套扫帚的高级护理产品和一个扫帚大师的九折护理券,心情不自觉地悠扬了起来,银灰色的眼睛里冒出小小的光亮,又不想表现地太明显,略显傲娇地回道:

“还不错。”

伊凡嗯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书。

德拉科知道在他看书的时候自己最好保持沉默,在他对面安静地坐下,直到列车开动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自己明明是来质问他为什么不来参加自己家圣诞宴会的!

小剧场:

超好哄的德拉科:不对!你别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给我送礼物我就能原谅你!

伊凡:哦,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德拉科:……喜欢,不对,你别转移话题!

伊凡:那喜欢我吗?

德拉科:!!!

半小时之后,转移话题成功的伊凡再次淡定离开。

第36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六天

二月份的霍格沃兹城堡外寒风刺骨,学生们偶尔走出城堡到温室上课都披着暖和的披风,戴着厚厚的耳罩和手套,间或还觉得不够,会掏出魔杖给自己补个温暖咒。

好学的拉文克劳们很能够学以致用,在温暖咒的基础上研究出好几个加强版本的咒语,有直接作用于人的,有能够让手套或者鞋垫持续发热的,让霍格沃兹学生们感受了一把来自学霸的关怀。

二月十四号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城堡上空是大晴天,就连黑湖湖底的巨乌贼都游到水面附近,从湖面上伸出触手,在阳光下卷曲甩动,成精了似的像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人。

碧蓝的澄空上白色的云朵像是在蓝色幕布上晕染出的一大片,边缘呈鳞片状,被日光在边缘镀了一层金。

晴朗的天空为今天的节日锦上添花。

尽管有许多的学生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忙碌,仍旧在情人节到来的这天被分走了不少的注意力,仿佛这一天就连从墙壁里冒出来的皮皮鬼都带着粉红色的气泡。

不知道是谁去到厨房给家养小精灵们提了个建议,四张长桌上的学生们在早饭的时候都发现今天的饭后甜点变成了心形,边缘还十分浪漫地点缀了玫瑰花花瓣,让所有走到长桌边的单身狗们忍不住露出了震惊脸。

……这不过节还不行了是吧?

许多学生都在这天把自己收拾的格外精致,要么是为了给心仪的对象送礼,要么是吸引更多的异性给自己送礼,收到的巧克力和情书越多就是越有面子的事情。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慢条斯理地用餐,往日里收拾地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今天像是加了什么闪闪发光的效果,就连那苍白小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导致潘西偷偷地问了他一句:

“你到底给自己加了几个容光焕发咒?”

“我从来不用这个魔咒,它造成的效果就像是刷了一层雪白的假面具。”马尔福小少爷忍不住皱着眉头批评了一下这个咒语。

潘西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傲娇不肯承认,待到发现了他眼底那情绪鲜明的嫌弃之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下意识地夸了一句:

“但是你最近确实脸色越来越好了。”

达芙妮在潘西旁边点了点头,肯定了好友的意见。

对面的布雷斯闻言也跟着盯着德拉科的脸猛瞧,半晌之后摸着下巴说道:“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一门心思都在斯莱特林其他女生的脸上了。潘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想到自己给德拉科准备的礼物,心底忍不住出现小小的雀跃。

意料之中的,德拉科并没有在今天的早餐桌上发现伊凡的身影——整个用餐过程中,猫头鹰们扑棱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时不时还能听见学生们的惊呼声,准是有人收到了令他们羡慕的礼物。

到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德拉科只感觉连鼻间闻到的空气都弥漫着花香味。

早餐之后的第一节 课是草药学的课程,在走廊上遇见韦斯莱和波特的时候他们照例又是一番互怼,直到预备铃快要响起的时候才纷纷朝着一号温室跑过去。

斯普劳特教授常年穿着灰色的衣服——唯一的区别是冬夏的外套加不加绒,头发乱糟糟地给他们上着课,甚至连手上的手套都少有不沾泥的时候。

然而已经做好在节日里继续挖土的学生们一走进温室就被五光十色晃了眼——

赫奇帕奇院长和蔼可亲的嗓音响起: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正好我最近培育了一百五十盆七彩玫瑰,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帮它们修剪枝叶,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注意事项,将你手里的剪刀放下,韦斯莱先生——”

罗恩顿时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表情郁闷地将手里的大剪子给放下,盯着面前的七彩玫瑰恨不得给它瞪枯萎了。

旁边的哈利憋着笑,扯了下他的巫师袍,低声说道:

“别这样,罗恩,今天才刚开始,你会收到巧克力和情书的,相信我。”

罗恩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回着好友的语气里含混合着浓浓的羡慕和嫉妒:“你看,预选赛第十一名的下场就是连情人节都收不到礼物……”

而哈利已经收到了三份巧克力了,其中一份甚至来自其他学院!

黑发格兰芬多‘呃’了一声,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旁边正在聚精会神听讲的赫敏,发现她根本没注意这边状况的时候,正想放弃,却听到赫敏头也不回地轻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休想我陪你们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你不觉得可怜巴巴等着收礼物的他,看上去很需要来自朋友的关怀吗?”哈利讨好地冲她笑了笑,心想要是赫敏再拒绝,他只能自己回去从一堆巧克力里拆一盒,去掉贺卡放在罗恩的床头,假装是神秘爱慕者送给他的了。

毕竟罗恩那张怨妇脸看上去想点一把火把霍格沃兹的情侣全给烧了!

哈利甚至觉得自己需要看着点儿他等会儿的课堂作业,以免他拿起大剪子将这些娇艳欲滴的玫瑰全部摧残了。

赫敏勉为其难地从斯普劳特教授说的话里抽出注意力,敷衍地答了一句:“再说吧。”

哈利:……那我假装你已经答应了。

漂亮的七彩玫瑰花瓣就像是直接被天上彩虹落下的粉给装点了,乍一看花团锦簇,然而单独取一只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却恰到好处,颜色不多不少——

许多女生见猎心喜,央求着教授问她能不能将这个作为今天课上的奖励,斯普劳特教授向来宽和,况且放在这里的几盆主要也起的是装饰作用,大大方方地宣布会给十个学生下发奖励,如果他们在课堂上表现好的话。

下课铃响起,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带着满身的玫瑰花味走出温室,然而他们这会儿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请问有哪位斯莱特林认识阿尔曼先生吗?”斯普劳特教授重新戴起手套,正想继续工作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么个得力的好助手,回头问着余下的学生。

德拉科原本走到温室门口的脚步一顿,回头礼貌地应了一声。

斯普劳特教授脸上露出个庆幸的表情,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德拉科说道:“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他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来温室帮一趟忙,最近许多魔法植物的规律不太正常,突然冒出来许多需要收获的种类,如果他能过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好的,我会转达他,教授。”德拉科点了点头,走到温室门口时快速地戴好自己的手套和耳罩,又检查了一番披风是否系紧,才迈步往外走去。

黑发的斯莱特林单手插兜往城堡外走,身上既没有披风也没有手套,只有脖子上简单围着的银绿色围巾,严冬的寒冷根本没有办法给他造成多大困扰。

一个斯莱特林二年级手里拿着一支七彩的玫瑰,匆匆地从楼梯下面朝他的方向走来。他以为她是走的匆忙没看路,提前避开了女生的道路,结果他刚转向,那个女生也跟着转向,红着脸喊了他一声:

“阿尔曼。”

他只得停下脚步,看着她走到跟前,抬起脸的时候,碧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局促不安的情绪,脸上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激动的,浮出清晰的两片红晕。

这表情实在太眼熟了——

伊凡从斯莱特林地窖走出来遇到的十个女生有八个都是用这个表情跟对面的男生表白。

几乎在他明了自己要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女生把手里的花朝他递来,茎干上的刺都被小心翼翼地除去了,唯有锯齿状的深绿叶片衬着那朵色彩鲜艳的花,随着她的手一并在空气里微微颤抖。

“我……情人节、情人节快乐!”

在她看到男生冷淡的表情时,到嘴边的话好似被冻住了,以至于她临时换成了另一句,甚至还肯定一样地重复了一遍,只有脸上的笑容依然坚持着。

事实上伊凡只是从来没想过、在这之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被女生在情人节表白的事情——

当然,就算让他多遭遇几次,他恐怕也很难对她们露出个笑容。

正当面前的斯莱特林以为自己的花要送不出去的时候,男生却伸出手、力道小心地花稳稳从她指间取走,清冷的嗓音近距离传到她耳中:

“谢谢,节日快乐。”

诶?咦?

看着他收下礼物,斯莱特林女生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扩大了,然而直到他远去才反应过来:等等!怎么把情人节给过成了圣诞节!

我不是要跟你说节日快乐的同学!我是来表白的啊!

走进温室的伊凡取下围巾,跟背对着他的斯普劳特教授礼貌地打招呼:“下午好,教授。”

乱着灰发的女教授欣喜地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连手套都未摘地往他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对他说道:“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最近的二号温室和三号温室几乎要忙坏我,明明周期不同却全都成熟了,虽然是一次大丰收——我不得不考虑临时聘用高年级学生来帮忙,但总的来说,你在时它们能安分许多。”

斯普劳特边说边从门边拿起自己灰扑扑的帽子,手套上的泥都糊在了帽子上,可是显然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匆匆地推开一号温室的门,带着伊凡往旁边的其他两个危险植物更多的温室里走去。

刚走进二号温室,伊凡就在门口看到那大片的刚被挪过来的七彩玫瑰,视线轻易越过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后面桌上的一盆植株上——

乍一看会以为它也是前面这些七彩玫瑰的其中一盆。

然而与它们最大的不同是,这盆花的花瓣只有可怜的两片,而且这两片的颜色都是独立的,与七彩玫瑰那仿佛混杂在一起的递进变色不同。

而且整整一株只在顶端开了这一朵。

伊凡走近之后,意料之中的,在它的周围看到落下的红色、橙色、黄色、绿色和青色花瓣,但他还是选择转头问着后面的教授:

“教授,请问这盆是什么?”

斯普劳特看了一眼,惊呼了一声走上前来,“梅林的袜子!它怎么就枯了!我还打算将它作为独特的七彩玫瑰变种卖出去呢!现在可好,只剩下两片花瓣了!”

她无比心疼地端起这盆看了半天,检查了土壤、叶片和温室的温度,没看出来到底是哪个因素变化导致的花瓣掉落。

伊凡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这温室魔法植物们一夜成熟的原因了。

在斯普劳特教授忍痛把它放下,往里走的时候,他像是不经意地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它没有商业价值了,教授,等会儿我走的时候能够把这支花带走吗?”

斯普劳特教授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事实上她更想要搞清楚这盆花莫名凋零的原因,然而提出这个要求的又是应她要求来帮忙的学生——

“当然可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完美避开所有人回到斯莱特林男生宿舍,伊凡面无表情地坐在宿舍窗户边的小沙发上,看着眼前的这朵花颤巍巍地又落下一片蓝色,轻声说道:

“还真是七色花啊……”

传说中能够满足人愿望的花朵。

就在刚才被他实验了一番——心愿是在回到宿舍之前不遇到任何人。

否则他就没法保证回不回在带着它回来的这一路上,这朵花感应到周围人的心愿之后,在他面前瞬间掉落成秃。

他盯着剩下的紫色花瓣,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在心底思考假如自己说出那个愿望它能不能实现。

几息之后,男生轻笑了一下,淡蓝色的眼底浮现出轻嘲。

如果用它来实现自己奋斗了如此之久的目标,未免太可笑了。

他在室内左右看了看,想要把它随便找个瓶子装着,当做是最普通的装饰品,然而逡巡一圈未果后,他又想到自己的舍友,最后低头跟面前的花朵对视——

为了避免意外,还是把两次机会都用光比较好。

许个什么愿望呢?

从来都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天下的伊凡大佬难得开始纠结一个问题。

要不就看下以后的生活?

看看以后的他究竟会在什么样的地方?

……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伊凡低头看着面前的花,然而下一秒却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花瓣在他眼底,像是慢镜头一样,缓缓地从根部脱离,与此同时,他周围的场景在飞快地变换着——愿望实现。

他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杆,而周围的场景让他完全陌生。

角落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是繁复的石料雕刻花纹,而他眼前正站着一个端着点心的家养小精灵,受惊过度地瞪大那双黑色的眼睛,好一会儿之后,盘子从它手中脱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它哆嗦着看着他确认道:

“伊、伊凡少爷?”

他面无表情地和家养小精灵对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富有到能买这么大的房子?

还是从家养小精灵这里入手吧,他如此想着,开口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正在他问题刚抛出的那一刻,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握在楼梯栏杆上,转弯后看到一楼沙发上坐着的那人模样,正想开口时,他发现了哪里不对——

男人唇边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银灰色的眼睛觑向沙发上那个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的男生,开口说道:

“在我跟你说节日快乐之前,也许你能告诉我,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把缩身药剂当成早餐吃了?”

伊凡面无表情地抬眸跟他对视。

他不是很明白德拉科语气里那种熟稔,甚至还有一丝仿佛他们之间熟悉到极致的微妙的亲昵。

沉吟了几秒之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依然是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然而此刻却已经是个散发着荷尔蒙魅力的十分成熟的男人。就根据他现在和德拉科的交情,他斟酌着说道:

“抱歉,做了个实验,不小心来到这里,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生活——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站在楼梯口的男人:“……”

早在伊凡那冷淡的视线对上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解释!

他停顿了几秒,报了个数字,银灰色的双眼浮上几分郁闷——好不容易过个情人节,结果情人没了!这是个什么梗!

十年后?

伊凡环顾了一圈环境,又看了看手里余下的那根光秃秃的茎干,在思索着这个效力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家养小精灵已经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一空,重新端着红茶出现在他的面前,礼貌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他开口说道:

“需要来一杯红茶吗?小时候的伊凡少爷。”

原本站在楼梯处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小时候尽数抹到脑后的淡金色头发已经舍弃了发胶和魔咒的定型,额前落下斜斜几许,衬得那张贵气十足、轮廓分明的脸庞更有魅力。

伸手从银色盘子里取出一杯红茶,他扯了扯嘴角,看了看旁边这个相比于此刻的他来说实在是矮的伊凡,语调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别叫他少爷,我跟现在的他并不太熟,对吧?”

伊凡没说话,他搞不懂德拉科和未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保持沉默。

这到底是他家还是自己家?

不论是谁家,在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见面,是不是有点……

Gay里gay气的?

德拉科惬意地端着红茶在他旁边坐下,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他看上去很想发表点什么意见,瞥了一眼伊凡的表情之后,他顿了顿,不知为什么,许久之前的记忆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男人表情古怪地、混合着恍然大悟的情绪,轻声说道:“所以我那时候看到的,是十年后的你啊?”

斯莱特林男生宿舍内。

一个黑色头发的,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斯莱特林的单人沙发上,表情淡定然而眼底却带着疑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秒他还在客厅里坐着,为什么下一秒就到了……看这个布置,应该是学生时期的斯莱特林宿舍?

他回想起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吃过的、碰过的东西,都没发现是哪一样有问题。

在他把思路偏到那些糟心的组织上时,门锁忽然发出一声响,淡金色头发的男生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进来,正想开口的时候,发现了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人,他脸色倏然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想开口问他是谁的时候——

一阵诡异的风从他背后推了他一把,瞬间,男人那张冷漠着仿佛能将他冻成冰的脸在他的跟前放大,德拉科甚至能看清他那长而直的睫毛下淡蓝色眼睛里忽然出现的暖和笑意。

变、变态吧?

下一秒钟,德拉科吓傻了似的愣愣地和他对视着,心底浮现出这么个疑惑。

不过这个变态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回过神,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看身后,果然,寝室门已经关上了。

再回头的时候他眼底已经带上了绝望,试图跟眼前这人商量:“那个……伊凡他不在,你是他的亲戚吗?家属不应该走进斯莱特林的宿舍。”

快说你是家属!快说你走错地方了!快!

哇——爸爸,这个人看起来好特么恐怖啊!为什么我舍友有这么恐怖的家长啊QAQ

小剧场:

德拉科:……请、请问这位家属怎么称呼?

面无表情的十年后大佬:叫老公。

德拉科:……哇!爸!爸!这里真的有变态!哇——救命啊!我的大腿呢!

第37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七天

宿舍内安静地让德拉科恍若置身深海,空气里莫名有种四面八方挤来的压力,令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眼前就是那双淡蓝色的染着清浅笑意的眼眸,德拉科愣愣地看了他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那种莫名的古怪的压力是来自他身上的。

浅金发的斯莱特林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刚才那股奇特的风,他此刻的姿势是双手撑在沙发的两边,微微弯腰和这个人对视着——他下意识地松开手,站直身体,忍不住想要后退,拉开与这莫名危险之人的距离。

明明是冬天,这人却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松开,袖子挽到手肘处,右手小臂处露出一截黑色的纹身,是一条带着倒钩的黑色尾巴,不知道胳膊衣料下藏着的完整图案是什么。

面容冷峻,五官的线条甚至有几分冷硬,额前微卷的黑发下,淡蓝的眼睛里仿佛凝着两簇冰块,原本让德拉科觉得变态的笑意已经尽数收了回去。

察觉到面前的人想退开,坐着的男人却主动地往后避了避,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收起自己身上外放的气势,看着他仓促地倒退几步,甚至差点被地毯绊倒。

“一年级?”他敛了敛眼眸,注视着德拉科,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

三年级的德拉科已经多少是个青年模样了,二年级的他们应该在美国的伊法魔尼,唯有一年级的他还这么可爱胆小。

德拉科警觉地看着他,脚下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像是想要趁他不注意往门口跑,远离这个十分危险的男人。

然而,当男人的目光跟着落到了他的皮鞋上时,他又瞬间把脚缩了回来。

他沉默着,并没有回答问题。可是对面的人却已然得出了答案,轻嗤了一声,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过伊凡平时总会留在那儿的书,从他已经看过的地方往后面翻,似乎对德拉科全然失去了关注。

德拉科:……我跑还是不跑,这是个问题。

“请问,你是谁?”迟疑良久,他磨磨唧唧地问了一句,银灰色的眼眸里出现几分试探。

翻着书页的男人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德拉科被看得忍不住想要再退的时候,他垂下眼眸,视线重又落回书上,遮去了眼底莫名的情绪——

正当德拉科以为不会听到他的回答时,室内响起极淡的一句:

“现在的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让历史按照车轮的轨道慢慢往前跑,你我最终会站在交叉点前相遇。

德拉科满脑袋的问号,他不是很懂……什么叫做现在的他不需要知道?

报个名字还搞什么神秘?

正在他内心充满与神秘大佬共处一室的煎熬时,对方的声音再次传入他耳中:“如果你想出去,我不会拦着你——前提是,你别给我带来麻烦,你懂的,我要是有了麻烦,你的舍友也无法置身事外。”

德拉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伊凡这会儿究竟在哪。

走到门口的时候,浅金发的斯莱特林还格外注意沙发上那人的动静,似乎很担心他在自己转身的刹那抽出魔杖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所幸他直到走出门外关上房门都仍旧安然无恙。

布雷斯正巧出门,转身的时候差点和德拉科撞上,新换的香水味道直往浅金发男生的鼻子里冲去,他皱了皱眉头,抬眼发现是自己的好友,什么都没说,绕开他快步往外面走去。

深色皮肤的男生疑惑地伸手拉住他,扯了下嘴角问道:“哇,走这么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德拉科回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表情又恢复了那个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暂时提不起兴趣,扬着语调轻声说了一句:“斯内普教授临时找我有点事。”

布雷斯挑了下眉头,眼底带着朋友之间调侃的笑意:“噢,瞧你刚才那副火烧屁股的表情可不像是小事,你还不快过去?”

德拉科笑了一下,转过身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直直地穿过公共休息室,往地窖门口的方向而去。

走出地窖,穿过长长的阴冷的走廊,他到了斯拉格霍恩旋转楼梯和通往教授办公室的路口。

犹豫了两秒钟之后,他低声骂了句:“为什么我要担心这种家伙的安危……”之后,懊恼地舍弃了去往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选择,往旋转梯的方向走。

如果他真的把那个奇怪的男人的事情告诉了斯内普教授,按照伊凡那种平日里就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牵扯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自己给他找了麻烦吧?

三步作两步地走完长长的旋转楼梯,他又往城堡外面走去,希望伊凡这会儿还在温室里给斯普劳特教授做义工——

冷风吹得他一哆嗦,迎面刮来的冷刀子几乎要割裂他的脸蛋,德拉科紧了紧披风用跺脚的力气往前走,咬牙切齿地想,下次绝对不要考虑伊凡的想法!对!没错!下次才不管这么多!找爸爸和教授才是解决任何事情的正确途径!

十年后的世界,马尔福庄园。

伊凡稍显尴尬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男人安然若素地喝完红茶,看起了早报,相当淡定地跟着他一起等着这场意外的时间过去。

若是给他一本书,也许他还能打发这些时间……但是就这么干坐着,和对面完全陌生的家养小精灵大眼瞪小眼,哪怕是万年淡定如伊凡,也感觉到几分不适应。

也许是面前这个家养小精灵情商太高,看出来他的尴尬,主动消失在了原地——这下可好,他和并不熟悉的德拉科共处一室,更尴尬了。

“书房在二楼左拐第一个房间。”蓦然间,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他即刻转过头,淡蓝色的眼眸与他对视着,似乎想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想法的。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好一会儿之后,又难得用那带有疑问的语气问道:“冒昧问一句,十年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

不是摄神取念,这种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法的默契度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报纸从男人跟前放下,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挟着若有如无的嘲讽笑意,那张俊美好看、比小时候要成熟的多的脸庞在伊凡的跟前放大。

近到仿佛呼吸都要迎面落在他的脸上,这个距离让不习惯跟别人有太多接触的伊凡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正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德拉科扯了下唇角,薄唇轻启:

“你想知道吗?告诉你你会怎么做?你是能选择当初不让那滴龙族的血落在我身上?还是能从此与我断绝所有的联系?”

明明只是将问题反抛回给他,但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已经算是承认——承认许多年之后,他们之间那超乎寻常的关系。

伊凡默然,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在他仍然未知的十年内成长的太多,那语气里的随性和咄咄逼人、甚至是这有意无意的暧昧距离,都是现在的德拉科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有的。

结果他这一沉默,就好像给了对方什么错误的信号似的。男人彻底将那索然无味的晨报掀到旁边,伸手撑在他身侧的软沙发上,那力道让伊凡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下陷。

眼底含笑的浅金发男人挑起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开口说道:

“既然你把我的情人节对象弄不见了,不如你来陪我过节?”

看着面前那个露出震惊眼神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拒绝的词的十多岁的男生——被他的表情所愉悦,马尔福家现任家主笑出声来。

然而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有些不太高兴地想到:自己和他非要隔个十岁才能欺负得了他吗?

伊凡觉得自己不是很适应成长之后的德拉科的套路。

或者说,其实他更恍惚的是,十年后的自己居然……居然弯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地走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怎么走着走着就……

他觉得十年后的世界有点儿恐怖,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冷静的时间,似乎是觉得小时候的他非常有趣,伸手朝着他的头发摸来,被伊凡轻易地避开——

结果下一秒他却感觉到周身一股奇怪的禁锢,好似整个人突然僵硬一样动弹不得,被老老实实地揉了一顿头发。

男人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揉着他手感极好的头发,笑弯了银灰色的眼,十分骄傲地轻哼了一声。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招还是跟你学的……”

伊凡:所以未来的我到底教了你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少年的脸色和头发几乎变成了一个颜色。

被自己一贯觉得弱兮兮的家伙欺负,显然让他难以接受,甚至看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

一瞅见他脸黑,德拉科的动作停了一下,多年来的心理阴影让他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同时伊凡周围那种无形的禁锢也悄无声息地消失。

伊凡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好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好像打算下一次他敢再动手就揍他。

德拉科啧了一声,用他惯有的语调,悠悠然地说道:“你要在这里待到下午呢,打算就这么提防我提防到下午?那我的情人节体验真差。”

伊凡觉得自己要是早知道当时的念头能造成这样的影响,他一定会在脑子里出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把手里那朵快秃了的花有多远扔多远。

他面无表情地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对视,将近半分钟之后,他假装淡定地回道:“和你在一起的又不是我。”

德拉科挑了下眉头。

许久之后,他靠坐回沙发椅背上,重新拽过之前被他扔到一边的报纸,轻声说道:“开玩笑的。”

伊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正想问他指的什么,对方却说出了一句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你在这里的时候,你知道那个世界的我在做什么吗?”

伊凡:……这我怎么知道?

德拉科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绪让伊凡没法看懂,低声说道:“因为担心某个人陷入麻烦,在满世界地找他。”

你眼里总是看着更强的人,所以看不到有个人,现在不自觉地、以后努力地想要追上你的脚步。

三个小时之后。

德拉科抽出魔杖,想要给自己补一个温暖咒,然而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咒语是哪个,站在城堡门口跺脚,淡金色的脸上满是气愤,心想他就再找五分钟!

五分钟这人找不到,他就去找教授了!

正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大冷天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倏然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恼火——为自己找半天找不到人,但是后来又压了压眼底的火气,想到宿舍里的那个家伙,压低了声音问他:“宿舍里突然来了个奇怪的家伙,好像是你……”

“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谢谢你。”伊凡打断了他的话,走近两步,抽出魔杖给他补了一个温暖咒。

谢谢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教授。

也谢谢你,找了我这么久。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之后,也许是因为对方道谢的态度太过诚恳,也许是那个温暖咒效果确实不错,以至于暖气从脚底蹿到心底——

他扬了扬下巴,但银灰色的眼睛里却冒出了几分难以藏住的得意。

清了清嗓子,他开口说道:“这也没什么——但是,他下次不会再出现了吧?”

那个家伙看上去也太危险了!

伊凡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不会,回去吧。”

不会再出现了,从今以后,你能看到的只有和你共同成长的我。

第38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八天

暑假。

肯尼迪国际机场。

从波音737客机上下来之后,黑发男生穿着短袖细纹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独自离家的少年人,在一干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当中,随着人流走向取行李的地方。

在航站楼里还好,刚往机场航站楼外的大厅走去时,他这形单影只又看上去十分年幼的模样,几乎在刚走出机场没几步就引起了暗处好多人的注意。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新买的石英手表上的表盘,距离他和阿芙罗拉约好的时间已经迟了十五分钟。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良好的视力让他轻易看到了远处在灯杆下站着的女人,戴着的墨镜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亚麻色的头发又换了一种卷,有种别样的标致。

姣好的身形和那迷人的气质让几个路过的男人对她吹了吹口哨。

然而女人根本没搭理,双手环胸站在原地,视线专注地穿过人群,与远处的伊凡对上,墨镜挡住的淡蓝色双眼里冒出柔和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飞扬起弧度。

直到少年走近了,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下意识地想要去接他手里的行李拖杆,却被他轻易地避开。

“你应该带部手机在身上的,延误还好说,要是早到了我又没来,你打算在哪里等我?”

伊凡想到现在移动通讯设备那笨重的样子,为身上要多带一块砖头表示不太感冒,遂淡淡地开口答道:

“美国魔法国会吧。”

阿芙罗拉:……宁可搞这么大动静都不带手机嘛?

可以的不愧是我弟弟!

她无语凝噎了几秒,带着他走到了的士站,在长长的等候队伍里排着,随口说道:“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轻便的手机了。”

因为某些特别的能量已经被发现了。

伊凡不置可否,单手插兜静静地跟在她身边。

酒店套房内。

伊凡坐在客厅的大落地窗旁边看书,外面天气极其晴朗,仿佛比英国一年所有的蓝天都要蓝,让人奇异地看一眼就觉得心情也跟着灿烂了起来。

阳光并未直射进这间屋子,然而暖意已经通过透明的窗户融了进来,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躁意。

这样的季节里,正午总是容易让人打不起精神,生出几分倦怠来。

阿芙罗拉坐在沙发上用牙签挑着水果,缓着语气慢慢地说道:“因为你之前来过这里,去魔法国会的登记可以等到下午——明天直接送你去补课的地点,没有问题吧?”

男生的注意力从书上挪开,注意到她说的词,若有所思地反问道:“不是伊法魔尼?”

由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以及伊法魔尼联合举办的补习班,地点选在美国也就算了,但是不放在魔法学校里是想怎么样?

是打算在人类世界里伪装?还是打算把他们拉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去?

无论是哪个选项,都不太符合巫师界的常理。

他探究的目光落到了正在吃水果拼盘的阿芙罗拉身上,那眼神太有存在感,实在让一个吃货也不太挡得住,女人微笑着举起手,无奈地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伊凡,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跟上次你们发现的组织有关?所以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补课活动?”伊凡向来话少,决定了他一开口就直指重心的特点。

阿芙罗拉在同意他问问题的时候就料到他这么尖锐,但是等他的问题真的甩过来之后,还是想叹一口气。

停下手中正在戳小块果肉的动作,她沉吟半晌之后,给出答案:

“……差不多吧。”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让伊凡拧了拧眉头,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所以他落在阿芙罗拉身上的视线还未撤回来。

正在这时,刷卡的声音响起,他们俩的注意力同时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大门被打开,走进来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仍旧是那副收拾地井井有条的模样,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

阿芙罗拉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带上了沙发上的遮阳伞,像是躲着什么似的边走边说: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好奇的部分问汤姆就好了!他肯定很乐于跟你分享故事,对吧亲爱的?”

女人踮起脚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冲他愉快地眨了眨眼睛,风一样地从他身旁经过,往门外走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站在门内的汤姆:“……”

只得换了室内的拖鞋,往客厅的方向走去,碧绿色的眼睛里划过轻轻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又怎么为难她了?”

伊凡表情淡淡地与他对视,慢悠悠地说道:“没有。”

汤姆呵笑一声,坐在了之前阿芙罗拉坐着的那张沙发上,从桌角拿过美国的报纸,扫了一眼标题,语气闲适地说道:“想问什么。”

“关于补课地点的事情。”伊凡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快速地浏览完了报纸第一页的内容,翻到下一页,听到他的问题,挑了挑唇角,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点故意卖关子的神秘:“这个,你到时候就会知道。”

伊凡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阿芙罗拉起码在面对他的时候还会犹豫一下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而换成汤姆——就变成了根据对方的心情而定说不说事实。

反正他撒谎不撒谎,就算精通摄神取念的人也没法判断。

“会是个惊喜的,对你而言。”男人的视线转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破天荒地补了一句。

他说的惊喜向来是对于别人而言只有惊没有喜的事情。

伊凡稍一挑眉,视线落回自己的书上,暂时收起了想要知道剧透的心思,安安静静地看起了自己的书。

第二天早晨。

夏日的天空亮的早,不过六点多就已经天光大亮了,在他们下榻的酒店门口停着许多的商务车,阿芙罗拉带着他往其中的一辆走去。

安静地上了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被从纽约市区带到了郊外,一座算是山坡上的地方,伫立着好几座建筑。

车在山坡下就停了下来,甚至还有人员检查他们的证件,让伊凡怀疑自己来的其实是什么重要的国家部门,而不是来上个简单的补习班。

然而刚跨过那道闸门,他面前的景色就跟着一变,完全换成了另一幅模样——骑着飞天扫帚的学生都他们面前呼啸而过,发出畅快的欢呼声,笔直地朝着天空上冲去。

大楼还是那些大楼,但是他总觉得笼上了什么奇怪的力量。

伊凡稍一抬头,敛了敛眼眸看着骑扫帚飞高的背影,几秒钟后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往里面走去。

这里简直就像是巫师们的天堂,他不是很懂为什么既然都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用飞行扫帚了,不能干脆省事地把地点定在伊法魔尼——

直到他在某栋楼前的喷泉景观旁边看到了肤白貌美的卡伦一家子。

准确点说,是除了卡伦夫妻之外的一家子。

他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感受到他的视线,正和旁边人笑着不知聊些什么的爱德华第一时间看了过来,发现是他之后,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伊凡转头看着阿芙罗拉,此刻女人的脸上满是得意,像是在无声地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的视线落向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那些人,光凭外表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头也不回地问旁边的人:

“除了巫师和吸血鬼,还有什么?”

女人偏要在这个时候卖关子,笑眯眯地扔下一句:“你猜呀~你肯定会觉得很有趣的,你们先聊着,我去教员室那边打个卡。”

“你也教书?”伊凡颇感兴趣地朝她看去。

阿芙罗拉淡定摇了摇头,往另一边走去,临走前轻飘飘留下一句:“滴,汤姆的女朋友卡。”

一言不合被塞狗粮的伊凡:“……”

他走到爱德华他们那边,显然,卡伦家族的成员们习惯内部扎堆,周围并没有其他巫师靠近,也不知道他们是已经知道了这些吸血鬼的身份,还是单纯的自己玩的嗨。

爱丽丝冲着他开心地摆了摆手,“嗨!从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还会回来的!”说完还跟旁边的贾斯帕高兴地眨了眨眼睛。

伊凡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跟她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女生印象也不错。

然后他转头看向爱德华,头发被打理出几分不羁的青年正用那双好看的蓝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等他说出什么不辜负这惊喜再会的话语来。

于是伊凡也不负他所望,微微勾着唇,轻声问道:

“哇哦,现在能生活在被羊群环绕的世界里了,开心吗?”

爱德华的目光里顿时带了几分无奈,挑了挑眉,同样带着笑意跟他对视,含笑说道:“像你这样的羊吗?那还是算了吧。”

第39章:变不成龙的第三十九天

正在他们聊天聊的正投入时,楼里广播传来一阵铃声,伊凡的注意力挪开,淡蓝色的眼睛往旁边那栋深红色的建筑物看去。

“对了,你应该还没报道?我带你过去吧。今天的第一节 课从十点钟开始,时间还很充裕。”爱德华笑着率先往旁边这栋深红色的建筑大楼里走去,顺便跟爱丽丝他们说了一声。

伊凡挑了下眉头,随着他一并往里走去。

这栋建筑物是四四方方的结构,一楼中间是个露天的小花园,大厅空旷而宽阔,穿过喷泉对面这个大厅和小花园之后,再走进对面时,有一个房间门是打开的,依稀能看到里面是间礼堂。

走进去之后伊凡看见礼堂前面的第一排只坐着个玩笔的中年男人,将登记用的铅笔倒着放在桌上,试图使它立起来,然而这支铅笔底端是个弧形——他的愿望看上去很难实现。

桌上放着几叠文件,有高有低,边上有一只普通的签字笔和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奇怪的是桌前的地面上有零散的黑灰。

注意到有人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爱德华,才看到他带进来的这个男孩儿,等到他们俩走到跟前了,男人敲了敲自己面前三沓文件的最左边那份,开口说道:“填一份这个表就好了。”

爱德华挑了下眉头,看到那份自己填过的表格类型,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个又埋头玩笔的男人说道:“他不是血族。”

男人极其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瞄他旁边那个面容也十分好看的男孩儿,半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右边那两沓,开口回道:“巫师填中间那份,异能者填最右边那份。”

还有异能者?难道这就是汤姆说的惊喜?

伊凡一边想,一边从中间那沓表格的最上方拿起一张,拿起旁边准备的笔,在桌上填完了基本信息,正想拿起交还给他,手刚碰到表格——纸张内容突然一变,化作空白,而最中央慢慢地出现一行金色的字:

【欢迎来到暑期特训培训班,您的班级是C班,以下是您的课表。】

爱德华在他填表的时候本来没想看他的信息,但是以为他要交表的时候,却看到那张纸在桌上边缘突然灼烧了起来,黑色的灰烬下,最中央出现一张长方形的小表格。

伊凡抬眸看到那个依然在玩着笔的男人,这人显然对他弄出来的动静毫不意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填完就可以离开了,课表你已经拿到了。”

他拿起课表,和爱德华转身往门口处走去,在他们背后,那个正沉迷玩笔的男人抬头看了眼他们俩的背影,将旁边桌上的灰烬吹到地下,小声地说了句:

“还真是吃素啊……”

已经走到门口的爱德华:“……”

“呵。”伊凡自然也听到了那句嘀咕,斜昵着身旁的青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爱德华:“……”相信我,就算我们家族不吃素,也绝对不会改吃龙好吗?

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

塞德里克背着包,顺着指示走到了报道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您好,请问这里是培训班报到的地方吗?”

坐在桌上的男人听到这仿佛有点耳熟的声音,看到那张脸时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你刚才不还带了个巫师来报名吗?”

“什么?先生,抱歉,我今天第一次来。”塞德里克迷茫困扰地看着他,略为局促地往前走了两步。

负责登记报名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他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刚才那套,而且发型也不太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更为不同了。

他下意识地又想抽出中间的那叠表递给这人。

所幸想起刚才那茬儿,确认了一遍:“你是巫师、吸血鬼还是异能者?”

后面的两个单词让塞德里克茫然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巫师。”

吸血鬼和异能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信息。

十点整。

第一节 课的上课地点居然是他们报名的那个大礼堂,只是学生们到达的时候,原本坐在礼堂第一排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连带着地上那些灰烬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大门走进来,有穿着巫师袍的,有穿着麻瓜衣服的,长相特征更是什么国家的都有,德拉科和一个同样被选中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不知道聊着什么,眉眼里流露出几分嫌弃的意味。

结果刚走进礼堂,就看到了后排坐在一堆人里面的伊凡,旁边那个是……塞德里克?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伊凡还跟赫奇帕奇的关系这么好?

马尔福少爷甚至发现自己的舍友还时不时地露出个浅笑,那柔和的眉眼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卡伦家族的成员和伊凡正在聊关于爱德华和塞德里克的长相问题,爱丽丝和贾斯帕不停地看坐在第一排角落的巫师的背影,连罗莎莉都承认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也不至于一模一样?发型好像不太一样。”埃美特,这个身形粗犷的罗莎莉目前的情人,十分耿直地回了他们一句。

……那照你这么说,身上的气味也不一样啊!我们讲的是脸!脸好吗!

爱丽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双眼发亮地看着爱德华,用怂恿的语气说道:“诶,下课之后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然后等爱德华一站到他旁边,他们就可以看这仿佛孪生兄弟同框的画面了。

金褐色头发的青年忍不住转头看着旁边那个黑发少年,伊凡接收到他的视线,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和塞德里克以及爱德华同时接触过的人,他挑了下眉头,说出实话:“就脸而言,一模一样,不过放心吧,气味反正不同——他是不是你还在人类时期留下的子孙后代?”

爱德华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

伊凡恍然大悟,唇边忍不住泄出一丝弧度,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兄弟,你这个表情,好像暴露了什么?”比如你还是个处男?

爱丽丝笑的在座位上直打颤,旁边的贾斯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边仍然在聊天的俩人,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哑谜。

听了他的话,那个模样帅气的吸血鬼无话可说,半晌过后无奈地摇了下头,离他稍微近了些,很是没办法地低声说道:

“我去年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伊凡淡定地回道:“噢,那说明我们的友谊又进了一步,开心吗?”

爱德华:我就笑笑不说话。

正在这时,伊凡注意到了门口那边的视线,稍一抬眸往那边看去,正对上德拉科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对方一看到他,眼底就露出几分雀跃,仿佛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亲人似的——

快速结束了旁边那个高年级斯莱特林的谈话,他往他们的这个方向而来。

“你的朋友?”爱德华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转头问了伊凡一句。

他们不太习惯跟人类来往,所以整个礼堂的最后几排都是真空的,只有他们几个坐的比较近。

德拉科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现象,他在往伊凡的方向走的时候,视线本能地扫过其他位置坐着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学校抱团的现象。

毕竟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和伊法魔尼之间并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而且今天只是补习的第一天。

但是奇怪的是,礼堂里的人数显然和他设想的不太能对上号。

更奇怪的是,他很确定在伊凡和那个‘塞德里克’周围的人他一个都没在霍格沃兹见过,而且他们散发出的与其他人所隔绝的气场也比礼堂其他任何一处都要强烈,这让德拉科走到一半甚至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

“我的舍友。”想了想,伊凡稍稍纠正了一下爱德华的问题。

青年挑了下眉头,不再说话了。

等到德拉科在伊凡身边坐下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比较恐怖的问题——坐这么后排,根本看不到礼堂那个投影屏幕上的东西!

半分钟不到他就放弃了治疗,好奇地去看伊凡另一边坐着的眼熟的青年,自从他过来之后,那边一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他忍不住开口问二年级斯莱特林:“你们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伊凡听着台上走进来的那个,所谓的神盾局特派而来的补习班负责人,预感到自己即将要听到重点,分神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

“一直都不错。”

过了好几秒之后,他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哦,对,他不是塞德里克。”

德拉科:“……???”

你猜我属不属虾?

正在这时候,台上的老师微笑着说出了此次暑期补习的目的:

“也许是为了促进所谓的巫师、吸血鬼和异能者之间的关系,也许是我的上司们突发奇想要探索一下我的承受力极限,好吧,管他妈的是什么,总之我是这个临时暑期班的临时发言人,我也拒绝做自我介绍——”

正在这时候,门再一次地被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瞟了一眼室内坐着的学生,边往台上走边说道:“不好意思,迟到了。”

“对,要给你们做自我介绍的是她——”台上原本站着的男人表情麻木,完全不想探究自己台下到底坐着的是什么类别的人类,或者不是人类,匆忙地把话筒交给她之后溜之大吉。

“娜塔莎·罗曼诺夫,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这个暑期班的校长,今天这节课主要是给大家介绍一下神盾局的基本工作。”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着高兴迎接的话,视线在礼堂每个角落扫过。

台下懵逼的巫师:……????等等!什么鬼??我们不是来参加比赛前补习?

台下懵逼的异能者:……????卧槽我以为我够叼了?怎么还有吸血鬼??

台下懵逼的吸血鬼:……????这年头人类都这么强了吗?还有异能者?

至于神盾局?

妈的,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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