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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是条废龙了(综英美)下+番外——柒殇祭

第40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天

深红色头发、长相漂亮的女人站在台上,她的背后的投影仪屏幕上依次出现好几个标志,分别是国际联谊赛的四校主办方的校徽,加上卡伦家族的族徽,最后是神盾局的标志。

她三言两语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给大家说完了办这个暑期班的目的。

首先,有一个组织热衷于研究未知的力量,目前已经对异能者和巫师界、包括吸血鬼们的生存都造成了威胁。

第二,神盾局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摧毁这个组织,现在这个恐怖组织日益强大,让神盾局意识到有必要与其他的力量共同合作。

紧接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数字,分别是今年一年内发生的未成年巫师失踪数量、吸血鬼成员减少情况以及登记在册的未成年异能者的失踪数字。

三者当中唯有吸血鬼当中少的不是未成年。

伊凡放在桌上的左手食指无声息点了下桌面,脑袋稍微往爱德华的方向偏了偏,视线却仍旧看着前方,放轻声音缓缓问道:

“说起来,你们家族没有未成年吗?”

爱德华起初还以为他要问的是关于巫师失踪的案子,毕竟要不是因为他当初和伊凡相遇时的那次‘合作’,后来他也不会对巫师小孩儿多一分关注,甚至很可能现在也不会待在这里。

听到伊凡的问题,他挑了下眉头,习惯性地在熟人面前扯了扯唇角,也低声回了他一句: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总之不适合在这里说。

男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脸色不变地继续听着台上那个女人的报告。

外貌特征分明是个俄国人,怎么会在美国这样神秘的部门里面工作?伊凡神情淡淡地在纸上画了个圈,标了个神盾局,左手支着下巴,淡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不知在思考什么。

坐在他另一边的德拉科没听一会儿就不耐烦,低声跟他抱怨道:“我不明白邓布利多在搞什么把戏,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参加这些麻瓜们举办的奇怪会议的。”

还有什么奇怪的吸血鬼,天知道他有多担心教室门口突然蹦出来一只身体僵化的可怕家伙。

——但是他环顾了整个礼堂,愣是没发现台上那个女人讲的吸血鬼在哪里。

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暂时还没出现吧。

至于什么异能者,出于生在以纯血为骄傲的巫师家庭,他认为无论是怎么样的人类都无法与能够使用魔法的巫师相提并论。

伊凡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

毕竟,身为人类和龙族的混血,他也不是很懂巫师们这种血统骄傲感从何而来。

——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是说,在龙族的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爱德华同样听到了他的话,因为伊凡坐的比较靠前,而他却是靠坐着,只略一转头就看到了浅金色头发的德拉科。

只扫了一眼他就能观察出来,这个小朋友和伊凡真的不是一个画风。

然而当他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嗅觉却告诉了他不一样的信息,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人两眼,又狐疑地看了看旁边的伊凡。

可惜伊凡无动于衷,并不接受他的疑惑视线。

娜塔莎将这个课当做是一次任务,把该说的话都给说完之后,距离下课还剩下五分钟。可是她却没打算给下面的学生们任何提问的机会,直接宣布了下课。

也许是因为她看上去只是像个外貌出色的公职人员,也许是她所说的东西里面模糊的概念太多了,总之,就在她刚转身的那一刻,礼堂某个角落就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妈给我报了个什么暑期补课班,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上课的地方——那正好,我就先回去了。”

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前,教室另一边,哈利在听弗雷德和乔治讨论着爸爸暑假前从魔法部买的那辆破二手车到底有多奇怪。

双胞胎一模一样的长相让他们经常顶着对方的名义去恶作剧,就连他们的妈妈也没法分清这两人,哈利单独跟他们俩相处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人分饰两角地聊天。

而且这俩人还特别恶趣味地一左一右围着他坐,以至于他想听课都难。

“上个星期三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发现它车灯突然一闪,自己开了,我亲眼看到的。”弗雷德敲了敲哈利跟前的桌面,探出脑袋和哈利另一边的乔治神秘兮兮地说道。

乔治趴在桌上,转头看向他这边,微笑着说道:“相信我,这一定是你晚上尿急出现幻觉了——不过那辆车确实有点奇怪,之前我还看到它周围待得地方有它的车轮印,可是爸爸从来没给它加过油。”

被夹在中间强行参与他们家庭讨论的哈利:“……”

他的表情毫无波动,只是很想对这俩人翻一个白眼。

“要我说,你们俩能坐到一块儿讨论吗?拜你们所赐,台上老师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见。”

两人同时扭头盯着他看,对上这两张一样的脸时,哈利努力控制住自己往后避开的冲动。

紧接着,他就听到这俩人异口同声地回他:“不能。”

乔治状似诚恳地开口说道:“罗恩小弟说了——”

“要我们好好照顾你。”弗雷德接了下半句。

可拉倒吧。

哈利面无表情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碧绿色的眼睛无动于衷,冷淡地开口回道:“你们能不打扰我上课,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弗雷德歪了歪脑袋,和乔治对视一眼,俩人十分有默契地露出个笑容,弗雷德伸手笑眯眯地说道:“哎呀,我们好像被嫌弃了。”

乔治叹了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万分伤心地看了哈利一眼:“看来我们是塑料搭档情。”

当娜塔莎的讲话结束之后,那个男生在教室内突然开口说的话打断了他们几个的聊天,让正在苦恼的哈利庆幸他们俩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整个礼堂的人都看向开口的那个男生。

而这位显然是个勇士,因为他的离开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还表现在行动上——拎起他的书包,鼻孔朝天地往礼堂门口的方向走去。

巫师们都是因为国际联谊赛来的,而且课表上也显示了他们有自己的课程要上,并不会因为这么个突如其来的会议就打乱计划。

吸血鬼家族目前也只有卡伦一家,所以整个礼堂里最懵逼的当属异能者们了,从这个男生的话里也能发现,好像异能者们都是被神盾局以奇怪的借口给坑过来的。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侧夹着本黑色的夹子,他的步伐停滞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似乎在担心突然走来的这人把自己拦下。

甚至胳膊都暗暗蓄力,打算只要受到阻拦,就用自己刚获得的奇妙能力从这个奇怪的地方离开。

然而进来的男人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没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走到台上,将自己的黑色夹子放在桌上,弯腰调整起了投影。

于是站在门口那个男生顿时有些尴尬,但是都走到这里了,只能挺起腰杆往外走。

就在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教室门外的时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伊凡单手支着下巴,往礼堂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外面突然出现了许多人的气息。

下一节课是巫师们的课程,但是四个学校都分开来上,伊凡猜测是每个学校都需要给学生们做出解释:关于国际联谊赛和人类世界扯上关系的原因。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仍然是在大礼堂,所以卡伦家族和其他巫师,包括一些招收进来的异能者学生们都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

伊凡也站了起来,德拉科下意识地转头看着他,以为他是要跟着旁边那堆肤色略显苍白,但是气质和容貌都算上乘的家伙出去。

没想到他的视线却朝自己淡淡地落了过来,垂眸看着他说道:

“走吧。”

“下课见。”爱德华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缓声跟他说了一句,之后便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与爱丽丝他们一并往外走去。

爱丽丝俏皮地对伊凡眨了下眼睛,还伸手对他挥了挥。

伊凡对着他们略一点头。

德拉科疑惑地起身跟他往前走,“你要去哪儿?我们下节课还在这个大礼堂。”明明霍格沃兹就十个人,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今天这节特意调到大礼堂。

“去前排,坐后面你不是看不清楚吗?”伊凡稍稍偏了下头,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德拉科愣了一下,视线情不自禁地逃向别处,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忙着和那群奇怪的家伙说话吗?”

嘀咕归嘀咕,面上却有些不太好意思。

“奇怪?他们是吸血鬼,对人类而言确实有点奇怪。”伊凡用‘刚才喝了杯水’的平淡语气回答了他。

曾想到自己和吸血鬼离如此之近的德拉科:……!!!

“当然,如果对比其他的吸血鬼,你应该会觉得他们十分友好吧。”出于对德拉科的实力估算,伊凡体贴地补了一句,顺手为卡伦家族宣传下正面形象。

德拉科憋了憋,用那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问他:“……都是吸血鬼,友好在哪儿了?”

看上去他很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往外冒脏话的冲动。

伊凡沉吟了几秒,冲他微微扯了下唇角,淡蓝色的眼底浮出几分隐约的笑意,但是那笑容实在太不友好,尤其搭配上他此刻的话语:

“因为他们吃素啊。”

德拉科:……你猜我信不信?

在他们俩刚走到前排的时候,礼堂外忽然一声爆响——

第41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一天

原本就陆续往外面走的一些巫师们停住了脚步,而已经走到第一排的伊凡把东西放下之后,想了想,表情淡定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这里的孩子大多还未成年,总还是看热闹的心态占了上风,也许是一开始听到的那个声音实在有些可怖,然而一旦发现外面没了动静,心底那猫挠一样的感觉就瞬间提了上来。

而且看热闹一旦有人带头之后,就会点燃其他人心底的那点小火苗。几乎在伊凡往外走去的下一刻,座位上就起来了好几个学生,瞅了瞅台上并没有太多反应的男人,卸下心理负担,加快脚步也往礼堂的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口,映入眼中的就是之前那个已经走出礼堂的男生,他一脸懵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目前落在自己旁边的那辆超级无敌酷炫的蓝红色卡车。

之前已经走出礼堂的人好奇地围着他看,也盯着那辆突兀的大卡车看。

那声巨响几乎将很多人都给听得一愣,但是那辆卡车附近的地面却完好无损——许多从小接受教育的学生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地面,怎么算都觉得这卡车从天而降完好无损,以及地面的完好无损都太不符合重力加速度的规则了。

这他妈完全不讲科学的吗!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啦!

“哇哦,这车长得有点酷啊~”弗雷德和乔治肩并肩走出礼堂,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夸了一句这个大卡车。

另一人则是好奇地朝着早在礼堂外的学生们打听前因后果,八卦的力量超越了国界,前因后果很快就让他打听了清楚了,正想要回头和自己好兄弟分享的时候,面前的形势又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

那辆蓝红色的卡车分明无人驾驶,却慢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刚动起来的时候把周围的学生们都吓了一跳。

瞬间!

一部分人条件反射地抽出魔杖,还有一部分人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摆出了警觉的防御姿态。

二部包括原本站在那卡车旁边的男孩儿则是在刹那间伸手做出抵挡的姿势,明明手仍未碰到那辆卡车,卡车的车头却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道给推开一样,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阳光渐渐穿破天空云层的封锁,倾斜着落在这小花园内,即将把站在大厅另一头的卡伦家族成员们笼罩在内。

假如金色的光镀在他们那白皙的、稍显血色不足的脸庞上,会像是照在了细碎钻石盘里一样,发出闪闪的光亮。

然而就在那光芒从鞋子爬到裤腿再爬到胸口,即将要蔓延到脖子上的时刻,他们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是因为那辆蓝红色奇怪重卡的一个动作,所有人的身份便暴露了出来。

谁是巫师、谁是异能者、谁是吸血鬼一目了然。

那辆卡车也很懵逼,他完全没想到怎么就突然从旁边这个男孩儿身上监测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把自己给推开了。

当然,目前的重点还是他刚才检索到的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还是先解决最重要的事情比较好。

正当他打算和部下们取得联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信号又不行了。

通讯信号直接被扰乱,按照地球目前所处的科技水平,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擎天柱内心充满疑惑。

疑惑归疑惑,被打歪了一点的重型卡车再次开动了起来,往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再一次缓缓地开了过去。

姜红色头发的两兄弟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问对方:

“你觉不觉得——”

“这辆车像是冲我们来的?”

几乎在他们话音刚落的同时,蓝红色的卡车驶到了他们的近前,车内自带的喇叭放出的声音让周围许多人都能听到:

“你们好,我是来自赛伯坦星球的擎天柱。之前我收到我一名部下发出的消息,他在你们家好像陷入了一点麻烦,但是他发出的定位信息现在出现了问题,请问你们能够带我找到他吗?”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懵逼且震惊,他们感觉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并不是英语!不然为什么每个单词都懂,合在一起就这么费解呢!

赛博坦星球是哪里?

接受过社会通识教育的一干异能者又一次忍不住抬头看天,半晌之后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

“外、外星人?”

啊不对!外星大卡车???

在场的巫师们顿时感觉出了一条长长的代沟横亘在他们与麻瓜世界之间。

弗雷德费劲地让自己不去思考这辆奇怪的车好像具有人的思维的问题,努力把它和所谓的在自己家出现麻烦的‘部下’联系起来,好半天才艰难地问出一句:

“呃,恕我直言,如果你的部下也是一辆车的话——我家只有两辆车,而且都是二手,不管哪一辆都跟你这酷炫的花纹不像是一个画风的。”

旁边的乔治摸了摸鼻子,认真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要是跟爸爸说了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在魔法汽车改装方面创新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研究出来除了飞天之外还能跟我们聊天的车车?

红蓝色的高大卡车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它的各个零件忽然像是被拆散重组一样,变成了一个十多米高的汽车人。

他半蹲下身体,巨大的脑袋俯身看着弗雷德,诚恳地说道:“没有关系,根据他给我传来的图像分析,我找到你们是没错的,你们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除此之外,我发现这里有一种奇怪的信号干扰设置影响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弗雷德和乔治仰着头,下颌弧度和脖子呈直线,费劲地和这个家伙直视,表情已经再也震惊不出来了——

以前只听老爸说过麻瓜们的科技很神奇,但是现在他们才知道这是震惊世界观的神奇!

“太酷了!”乔治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

他们还以为外星人是麻瓜里的一种人,什么星不重要,反正这种黑科技简直和魔法一样神奇。

对面的大厅内。

爱德华往后看去,好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正快步往这边走来,显然是冲擎天柱这个黑科技来的。

他还眼尖地发现领头的娜塔莎已经将那套职业装换下,似乎换成了一套更适合发挥的黑色套装,看上去贴合身形,完全不影响她的行动。

她正淡定地按着耳边的机器,看着花园内那个高大的身影,边走边说:“我想,我似乎找到了能够吸引那位公子哥的事物了。”

话毕,她抬手按掉了通讯。整个学校区域内有自己的临时通讯系统,但是因为巫师们布下的各种屏障的原因,任何通讯信号是无法与外部建立联系的。

一行人往花园内迅速走去,就在他们走出来之后不久,楼梯边还匆匆下来了伊法魔尼、布斯巴顿的校长,让聚集在周围看大变汽车的学生们散开赶紧去上自己的课。

伊凡原本就懒懒地倚在门边,了解了事情只与韦斯莱家有关之后,站直身体,转身回到了教室里。

从头到尾都听着奇怪词语,看着奇怪画面的马尔福家少爷还一愣一愣地看着弗雷德和乔治那边。

等到那群神盾局的特工们和那个会变形的巨大的汽车人开始交涉的时候,他回头正想问伊凡什么,一回头——

人哪儿去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十个来自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还没能填满礼堂第一排的座位,但是学院之争在这个时候仿佛也没那么重要了,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就整整齐齐地聚齐在了第一排的中央位置,一个挨一个地坐着。

无形之中,他们的身份都象征着整个霍格沃兹。

弗雷德和乔治因为刚才那事情,脸上的兴奋还没褪下去,乔治甚至还想隔着哈利跟旁边的伊凡说什么话,被哈利抬手用羊皮纸做阻隔,挡住了他的脸和即将出口的话。

伊凡旁边的德拉科自从坐下来之后脑袋就没正过,银灰色的眼睛不高兴地盯着伊凡另一侧的黑发格兰芬多猛瞧,在汤姆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抱怨般地跟伊凡说道:

“你干嘛非要坐在他旁边?”

听到他的话,哈利也不太高兴地转头瞪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怼回去。

“没有非要,我只是随便一坐。”伊凡头也不回地看着台上,语气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两侧邻座视线里摩擦出来的火花。

站在台上的汤姆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碧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沾染上太多的情绪,慢吞吞地开口说道:“本来这节课应该是邓布利多教授来给你们上,因为一些临时的原因换成了我——”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惑,关于神盾局,关于为什么要和麻瓜们有联系,甚至为什么要跟吸血鬼这样危险的物种共处一室。”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台下坐在伊凡旁边忙着互瞪的两个人。

“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恕我冒昧,你们是在我的课上做‘谁先眨眼谁就输’的五岁小孩的游戏吗?”

就在他跳跃话题的瞬间,伊凡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扣着德拉科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力,示意他将脑袋转过去。

德拉科恼火地正想拍掉他的手,对方却已经主动地松开了,与此同时,他的下巴上还留了个稍稍发红的指印。

他低头假装看书,无法回答台上教授的问题,而哈利则是抱歉地收回了视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教授。”

“给你一个忠告。”德拉科兀自生气的时候,伊凡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到了他耳中,小的几乎到听不见的地步。

他抬头看去,对方的下半句落入他的耳中:

“好好听他的课,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倒霉的话。”

德拉科鼓了鼓腮帮子,闷气还没消下去,心想自己坐在这个充满麻瓜气息的地方上课,难道还不够倒霉吗!

小剧场:

汤姆:……恕我直言,我能让你更倒霉。

伊凡:他说的是对的。

德拉科:……我错了。

第42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二天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将满肚子的疑问都提了出来,汤姆也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告诉他们这个暑期班只是暂时的,并不是要求整个巫师世界必须从此和麻瓜世界都得来往。

这个暑期班级更像是提供给了三方一个交流平台,也是神盾局这个奇特的机构借此来了解除了异能者之外的世界的一个途径,算是多方利益重叠产生的一个东西。

也就是在座的学生并不多,有四个格兰芬多,三个斯莱特林,两个拉文克劳和一个赫奇帕奇。

在汤姆说到这个班级的重点仍然是为国际联谊赛做准备之后,就连德拉科和另一个纯血家族的高年级斯莱特林内心的不满也降到了最低。

伊凡听到旁边的男孩儿嘀咕了一句:“邓布利多果然是个老疯子……”

在巫师世界里,纯血家族出身的巫师们向来瞧不起麻瓜,认为与麻瓜们通婚甚至会影响到血统的纯洁性。

在这种教育的影响下,很少纯血巫师会对麻瓜的世界感兴趣。

可是显然,世界并不再是如同巫师们原本所认识的那样——

黑暗世界的吸血鬼,外星文明赛博坦,甚至是人类除了科技之外,本身都能拥有轻易威胁巫师们生命安全的异能,这个时候要不要让年轻一代的巫师们更多地看到世界,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起码,伊凡认为邓布利多做出的决定是英明的。

所以德拉科在嘀咕完之后,就发现脑袋突然一疼。

他扭头瞪去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伊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了转手里刚被用去敲旁人脑壳的笔,毫无诚意地说出一句:“抱歉,手误。”

德拉科:……!!!

略显椭圆的银灰色眼眸气愤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级的舍友,结果伊凡又淡定地回过头去听课了,好像刚才真是个意外似的。

德拉科伸手揉了揉脑门,就很想拔出魔杖,用个什么厉害的咒语把伊凡打到天上去——然而他想啊想,也没想出个合适的。

最终只能不太高兴又郁闷地转回视线听课,拿旁边这个气死人的舍友一点办法也没有。

下课铃刚响起第一声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男人想也不想地停下自己讲到一半的内容,简短地说道:“下课,剩下的内容下次继续。”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收起自己的东西,往学校食堂的方向走去——之前神盾局那个特工在讲解自己的机构时,顺带着把学校的基本构造和地图都展示给他们了。

食堂在另一栋楼里,总共两层,明亮宽敞,是普通美国校园里的风格。

由于身在异国他乡,又正好都是上的同样的课,霍格沃兹四个学院的学生们难得同框,共同出现在了食堂的门口。

卡伦家族的那几个人课下的早,早在外面就能看到他们靠窗坐着的身影,在伊凡走进食堂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一下,权当打招呼——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行人当中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巫师。

塞德里克之前在礼堂时就已经被这人和自己外貌极高的相似度震惊过一次了,如果不是他非常确定自己家真的只有自己这个儿子,那一瞬间他真的产生了强烈的想找个麻瓜借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的冲动。

两人蓝灰色的眼睛对上几秒之后,同时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对对方笑了笑。

西式自助餐花样并不少,而且从口味选择上来说,还兼顾了德国、英国和法国学生的许多饮食偏好,伊凡甚至奇迹般地看到一道自己家乡才有的夏季特色饮品,可见这个暑期班对学生在生活上的照顾也比较用心。

但是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学生们来食堂用餐之后,所有人的这第一顿饭吃的却并不太平。

原因是一个异能者在经过布斯巴顿餐桌的时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瞬间引起了旁边巫师们的愤怒,下一秒鼻子跟前就被好几根魔杖指着。

没错,巫师学生们在这个校园内,被允许使用魔法。

被这些奇怪的木棍所指着,刚被科普完巫师界常识和力量的异能者们心下觉出几分不妙,调戏错人的小伙子面上不太好看,正想随口道个歉下个台——

刚结交的好朋友端着盘子回来,以为他受到这群对非魔法界人士不友好的巫师们的刁难,当即就一拍桌子跟他们动了手。

霎时间!

整个食堂内桌椅轰然被砸碎的声音伴随着魔咒打在墙壁上的脆响在人们耳边响起!

这波及范围着实太大,让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德姆斯特朗学生集体停下用餐,抽出魔杖,防备地看着那边。

霍格沃兹这边动作也没慢多少,除了伊凡,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停止了用餐的动作,速度快的高年级甚至在眨眼间就将魔杖备在了手心,反手还给自己套了个防御咒语。

就连旁边桌上的卡伦一家,眼睛都在瞬间变成了金色。

留着黑色俏皮短发的爱丽丝眼前飞快闪过一系列的画面,跟周围的家族成员商量道:“我们要不要撤?”

人类之间打起来了,好像没他们什么事情?

而且要是有什么意外,以贾斯帕现在的自制力,恐怕很难克制住不造成新的悲剧。

法国的布斯巴顿女巫师数量偏多,跟其中一个力量型的异能者对上时难免有些吃亏,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兹这边看不下去,弗雷德撸了撸袖子,佯装玩笑似的开口说道:“哎呀,怎么能欺负女生呢?”

“太过分了,这我就看不下去了。”乔治应和着点了点头,说完之后,他们俩就挥动魔杖兴奋地加入了战局,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异能者们到底有多强大。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在吃饭,细嚼慢咽地吃饭。

德拉科紧张地左右看,生怕哪个魔咒趁着自己不注意就从混战的那边飞来,眼瞅着战局还有往这边扩大的趋势——结果一转眼发现自己这个舍友还在淡定地吃着午饭。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吃货!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悠悠闲闲地用勺子舀了一勺那奇怪的淡紫色的汤,别说抬头看一眼了,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品尝着这个对自己而言过分奇葩的菜式。

“你居然还有心情继续吃饭?”德拉科一边警觉地看着那边的动静,一边用那种难以理解的语气问自己的舍友。

“很久没喝这汤了。”伊凡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低头看着手边的这碗小冷汤。

这是米拉在夏天才会做的一种类似冷饮的汤,主料是切丝的甜菜和发酵的酸奶混合而成的,熬好之后还可以加入黄瓜丝或者是半个熟鸡蛋,喝的时候再加上酸奶油,作为夏天的冷饮来说口味实在是清凉酸甜。

现实就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道魔咒电光火石间朝着他的方向甩来——

然后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原地突然起了一阵肉眼能看见的袖珍小龙卷,将那道耀眼的光芒卷了进去,不知多少圈之后倏然给他们甩了回去。

他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含糊的惨叫!

而龙卷风的发起者,他牛逼哄哄的舍友,脸色都不变一下地放下喝空了的碗,同时将刀叉都整齐地放在餐盘两侧,起身打算将盘子放到回收处那边。

德拉科看了看那边跟幻影移形似的快速移动躲开攻击的吸血鬼们,又看了看身边已经空了原本属于其他霍格沃兹学生的座位,再抬眼去看伊凡走远了的背影,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还是要追随大佬的脚步!

原地。

即将离开的爱德华拉开食堂的门,险之又险地看着一道咒语在即将打到自己手臂时被弹开,他一转过头还以为自己照到了镜子——在塞德里克冲他友好一笑,挥了下手里的魔杖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接受了谁的帮助。

他笑着挑了挑眉,颇为无奈地说了句:“谢谢,有时候你们巫师的攻击力,还真是可怕。”

“你们的行动速度也快得很可怕啊。”塞德里克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笑容,分神和他聊天的同时,时刻注意着那边混战的地方。

不知道哪个角落的血腥味顺着爱德华打开的大门飘到了外面,早已经被爱丽丝带到另一栋建筑物下的贾斯帕目光里毫无感情,直直地看着食堂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咬住里面这些猎物的脖子。

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塞德里克一把,和他走到了外面——

然而下一秒,他们背后就是一声轰天巨响,巨大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而室内混战的气息再也无法掩盖。

“爱德华!”爱丽丝紧张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半空中飞快地落到了食堂门口,停滞在半空中时那些吸血鬼才看清这是个钢铁外形的家伙。

他借助火箭推动力形成滞空条件,低头看着下面的局面,一道类似电子音的混合男声响起,伴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哇哦,看看我之前说过什么?神盾局再这么乱搞下去,迟早要倒闭的。”

第43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三天

就在那个铁盒子抵达战场的时候,食堂周围的建筑物内也纷纷出来许多穿着制服的或者是穿着巫师袍的人,时不时能听到幻影显形时候的噼啪声。

显然,这场巫师和异能者之间的大混战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了各位老师的耳朵里。

眼见着站在半空中的钢铁侠没有下来的打算,迅速赶到战场的一个背着弓箭的男人看了上方一眼,淡淡地喊了他一声:

“别看戏了,史塔克。”

被红色钢铁铠甲完全覆盖的男人借助喷气的动力悠悠闲闲地浮在半空,保持着双手环胸的手势,听到他的话,伸出食指微微晃了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回了一句:

“不不不,我又没加入神盾局,你别命令我,鹰眼。”

地上的男人飞快地闪身避开一道即将打在自己身上的光,抽空再看了看天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不是命令你。”

就在他视线再迎上去的时候,那扇打破的玻璃门内五花八门的咒语飞了出来,朝着那个红色的铁盒子飞去。

已经在混战中打懵了的巫师们哪还管你是什么阵营的异能者,看到能在天上飞的铁盒子,二话不说——打掉!

史塔克险而又险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掌心朝外,借助喷气的反推动力往后闪出一段距离,摆了摆手,很无辜地反手指了指自己:“嘿,可爱的女士先生们,你们误伤的范围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再这么下去,钢铁侠我可要生气了呀!

“先生,您已成为多道未知能量攻击目标,请注意。”金属盒内部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让被包裹在里面的男人听的清清楚楚。

他焦糖色的眼睛透过屏幕看着外面,扯了扯嘴角,也不管这内部自带的系统能不能看到,相当不友好地吐槽了一句:

“我能注意到这个事实,贾维斯——但我以为你应该告诉我这未知能量的分析结果???”

食堂内。

伊凡把餐盘放在回收处,正想往外走,完全没有掺和进这起恶劣事件的打算是,原先跟在他后面的,步伐有些匆忙的德拉科将自己手里的盘子匆匆拍在回收处的桌上,叉子在盘子边缘滑了滑,刚打算往下掉时——

忽然调转了方向,从德拉科还没松开的手指上划过,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摇摇晃晃地升到半空中。

与此同时,室内所有的金属餐具都在叮当作响,一个接一个的叉子和小餐刀飞到了半空中,显然是这架打得动了真火,有人的异能暴动了。

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倒吸了一口凉气,拧着眉头看到自己食指上的伤口,很是不高兴地拿出自己放在兜里的手帕,按住了这个小小的伤口。

但是他眼底出现更多的情绪是不安,整个食堂对他来说都危险到了极致,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幻影移形出现在百米外的安全地带。

伊凡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地不行的血腥味。

但是这对于某些嗅觉灵敏的物种来说,简直就像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放大了千百倍的诱惑。

对面的建筑物一层。

爱丽丝发现原本还能听进自己一两句话的贾斯帕瞬间消失在了眼前,而刚走出食堂的爱德华早已听了她之前的呼喊,用比贾斯帕更快的速度瞬间到了他的跟前,抬手就想去拦他。

浅色头发的男人轻易便从他伸手之后的臂弯下穿过,身形顿了一瞬间,在原地留下残影之后,又极快地闪到了食堂的门口。

爱德华一拦落空,反应速度也很快,转身就追了上去。

在他身后,爱丽丝、罗莎莉和埃美特也瞬间贴了上来,只是他们的速度还是没有爱德华快。

仍然在一楼食堂里的德拉科茫然又惊慌,他根本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自己舍友就反手将自己扯到身后,与此同时,他们俩的跟前眨眼间就冒出个之前在礼堂里和伊凡坐一块儿的奇怪吸血鬼——

看那个家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德拉科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很难再说服自己,这些家伙是吃素的。

骗三岁小孩儿呢!这群吸血鬼能对活人的血不感兴趣???

他就知道邓布利多是个大坑货!坑他进了个辣鸡比赛不说,现在又要把他坑来美国感受小命不保的威胁!

站在他跟前的伊凡从贾斯帕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不知是对什么感到不满,轻啧了一声,眉头微皱,淡蓝色的眼眸里出现几分不悦——

在下意识地护住德拉科之后,他动作极快地抬手挡住了贾斯帕伸出的手,然后就被对方看似随意地挥开,吸血鬼们超强的力量击打得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掉了。

他目光一沉,另一手往后一伸,握住德拉科的手臂又是往另一边扯了扯,不管对方是否会因为这个动作而踉跄不稳,带着他险而又险地闪过对方紧接下来的袭击时,薄唇微动,似是要念出句什么。

正是他那一刹那间的阻止,让紧随其后的爱德华从后面瞬间扑到了贾斯帕的身上,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

而这个金褐色头发的青年一边如临大敌地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家人,一边头也不抬地对伊凡说了句阻止的话:“嘿,等等!”

爱丽丝也察觉到贾斯帕的境地不妙,跑着跑着用力一蹬,从地上跃了起来,直接从半空中降到贾斯帕的肩上,直直坠落的重力和压力让他不由得一弯腰,笔挺地往前面倒去,落地后就被所有赶到的家人稳稳地按在了地面上。

爱德华感觉到一道锋利的无形的风刃从自己的脸颊边刮过,在他提心吊胆以为伊凡真要对贾斯帕还手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堆丁零当啷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是刀叉。

他抬头正对上不远处对这边冷淡一瞥的男孩儿,忍不住对他笑了一下。

餐厅的另一边。

四位魔法学院的校长们姗姗来迟,卡卡洛夫挥舞着魔杖,一道恐怖的火龙在半空中飞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食堂蒸发掉,这看似会产生灼热温度的魔法成功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因为担心下一秒自己成为被攻击的对象,瞬间警觉地看向卡卡洛夫的方向。

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则是默默地停下了手里的攻击。

就在感觉到自己被火龙包围住的时刻,他们隐约还听到了一声悠长的鸟类唳鸣声,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只火红色的漂亮大鸟仿佛趁着那火势一并飞来,翅膀飞过之处仿佛都带来了无边际的红色。

邓布利多严肃洪亮的声音在这之后响起:“都停下你们的攻击行为!”

马克西姆夫人那半巨人的血统永远让她在人群中都无法被忽视,往邓布利多和卡卡洛夫身旁一站,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布斯巴顿的自家学生,心底虽然因为护短而心疼,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同样在挥舞着魔杖的同时,压着嗓音说了一句:

“布斯巴顿的孩子们,停下攻击。”

也许是因为身高缘故,她的魔杖也十分长,挥舞着的同时,道道与火海不相融的淡蓝色冰晶从天空下往下飘,将那些异能者们的攻击无形中挡住了。

最后是伊法魔尼的校长,也许是因为她从地精学院毕业,精通治疗的原因,魔杖挥过之处,绿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喷出,让许多受了伤的学生们顿觉自己的伤口不那么疼了——尽管那只是个大范围的小型治愈术。

至于那些异能者们?

史塔克飞到了室内,敲晕了那个类似能控制金属异能的孩子,看着倒了一地的单方面被欧的小屁孩们,啧啧了两声,摘下头盔,扭了扭脖子感慨道:

“差点把我亲爱的贾维斯都给拆掉了呢。”

因为那能控制金属的异能者情绪激动的原因,差点给他新作的盔甲拆散了,这些神盾局网罗的小朋友真恐怖。

他单手夹着盔甲,转头看着从门口踏着碎玻璃进来的,穿着黑色战衣的面无表情的男人,毫无诚意地扯了扯唇角,开口问道:

“你们上哪儿找来的一堆奇怪的小孩儿?我可不记得我国的超级英雄出现什么时候成为了一个产业,还能从娃娃开始培养?”

神盾局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下一批人来挑战他们的位置了吗?让我这样因为一场意外才成为超级英雄的家伙情何以堪!

史塔克不高兴地想了想。

但是他很快想到,要是超级英雄一定要整淘汰机制,那最先淘汰的肯定是美国队长,才不是自己这样可爱又亲民的亿万富翁呢!

“不是神盾局培养的,他们的来源我暂时不方便透露,只有我们的内部成员才有共享信息的权限。”鹰眼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回了他一句。

抱着头盔的男人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不为所动地冲他微微一笑,毫无诚意地开口回道:“哦,那真是好可惜啊。”

还是回去就让贾维斯研究一下神盾局的防火墙吧!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边几个刚才就感兴趣的家伙走去——听娜塔莎之前说过,吸血鬼们长得都挺好看,皮肤苍白,力量还很强。

暂时看不到那个神秘兮兮的会变形的汽车人,围观一波吸血鬼也是极好的。

史塔克如此想道。

因为刚才在高处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们跟瞬移似的飞快冲进建筑物内,他也没去数到底几个人,眼见着他们围做一群,他自顾自地走到边上,抬手跟最边上那个看上去最矮的小孩儿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听说你们是吸血鬼?”

德拉科刚从之前那波莫名袭击中回过神来,仍旧站在伊凡的身侧。

听到他的话,德拉科投给这个穿着厚重红色盔甲的男人一个匪夷所思的眼神,与他那焦糖色的眼睛对上几秒之后,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恹恹地扭过头,毫无耐心地回了一句:

“你才是吸血鬼。”

史塔克:……???

小剧场:#论脑回路永远对不上的两个小公举#

史塔克:小子,你这么讲话容易挨揍知道吗?

斯莱特林一怂王子:……哦,来啊,你以为我还不够倒霉吗?

史塔克:……???

第44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四天

校园里。

十来岁的黑发男生和金褐色头发的青年在树荫繁茂的小道上散步,聊着关于吸血鬼小孩的事情:

“他们通常力量强大,一个人能毁掉一片村庄,而且难以控制——所以沃尔图里家族不允许他们的存在,通常只要发现一个,就会出动相当一部分力量去消灭这种威胁,而且也会将他们的母亲一起杀掉。”

“看来沃尔图里家族是吸血鬼世界规则的制定者?”伊凡挑了下眉头,淡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两人偶尔从树与树的阴影间跨过时,阳光落在他的眼底,将他的眼睛照的闪闪发光,却怎么都比不过对面那个几乎全身都在发光的青年。

爱德华的步子迈得稍大一些,不太习惯暴露在阳光下,瞬间跨进了另一棵树的阴影里。

他点了点头,唇边的微笑始终未褪,明明是活了很长时间的人,却和面前这个小孩儿格外聊得来。

伊凡自己也没发现当他和爱德华走在一块儿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场格外协调,以至于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比平时要多。

两人之间在玩着轮流问问题的模式,等他的问题得到解答之后,爱德华想了想,目光往旁边转了转,又移回来,在伊凡有些疑惑的表情里开口问道:

“你和你室友之间,不好意思,我是说,他身上的气味好像跟你很像?——对了,你的手真的没关系吗?”

他无意追问这两人的隐私,只是想到贾斯帕今天的不正常,还是有些疑惑地多问了一句。

伊凡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回道:“手没关系。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

良久之后,爱德华听完他所说的,灰蓝色的眼眸里都是震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起什么比较好,只仍旧微笑着,像是开玩笑一样为了放松气氛,感慨了一句:

“你似乎总是遇到危险的事情。”

他始终记得他们俩在冷饮店相遇的那一天,莫名奇妙就撞上了一出儿童绑架案,后来发展出这奇异的友情也就罢了。

从那个案子以后,爱德华无意间又发现了这个组织,无聊时顺藤摸瓜,一直到现在卡伦家族涉及人类事务,好像都是从认识伊凡开始的。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伊凡听了他的话,眼底晕开几圈笑意,竟然缓声反驳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还不够危险。”

金褐色头发的青年一愣,他那英俊苍白的脸上表情定格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之后意外地认同了他的话,半是了然半是询问地说道:

“现在你给我一种你在追逐危险的感觉。”

伊凡单手插兜,另一手打了个响指,算是肯定了他的话。青年失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隐约觉得自己窥见了这个男孩儿隐藏在稚嫩年龄和淡定外表下的,那截然相反的疯狂。

伊凡斜睨了他半晌,轻声开口说道:“好像该我问了?”

爱德华:“……好吧。”他意识到这个理由可能是对方一切行动的根源,显然他们俩的友谊小船好像还无法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就这样一问一答间,午后的时间过得飞快,直到日头西斜的时候,他们不知道饶了学校多少圈,路上偶尔经过的不论是巫师还是异能者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对这个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蜜汁友谊很不解。

最后他们的散步活动结束于伊凡要去食堂吃晚餐,而爱德华要申请出校园,去周边的森林里狩猎。

因为欧洲几个魔法学院的学生都是跨洋来到美国,在暑期班开课期间,自然都是住在这里的临时宿舍。

只是这里的宿舍既没有塔楼楼顶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也没有黑湖湖底神秘的风光,是简单的公寓套间,依然实行两人一间的分配模式。

可是窗外的风景依然不错,从伊凡他们这个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几乎能将校园除了教学楼之外的风景都尽收眼底,甚至还能窥见远处山下的景色。

用钥匙拧开门之后,伊凡穿过客厅纵向的长走廊,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时,迎面就撞上了对门出来的德拉科,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犹豫着,用古怪的眼神上下看了他一眼,站在门口没说话。

伊凡自然注意到了他那道堪称诡异的目光,在打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要么收起你这种奇怪的视线,要么说出你的问题。”

德拉科憋了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什么。”然后他就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伊凡的身上移开,手里拿着杯子,去到客厅里对着那个倒着放的蓝色大水罐研究到底怎么把水倒出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在房间的窗边看书,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楼下散步路过的伊凡和爱德华,按理说午后朋友之间散散步聊聊天倒也没什么,但是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这场景让他觉得诡异极了,以至于他后来根本没心思看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转头去注意窗户,看他们俩的身影——

第三圈……第六圈……第八圈……

全程都是有说有笑的样子,德拉科发誓他跟伊凡在霍格沃兹相处的一整个学年看到他笑的次数都没今天下午这么多!

他坐着高高的凳子,趴在窗台上,淡金色的脑袋蔫了似的,连光泽都暗淡了许多。

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郁闷,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听说这群吸血鬼们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容貌,谁知道伊凡旁边站着的那个是什么岁数的老妖怪——为什么伊凡居然会跟这种家伙这么聊得来?

他又想起中午的时候,那个吸血鬼家族的成员朝着自己冲过来时,伊凡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认真回顾他才发现,之前一直以为的,自己和一条龙做朋友的喜悦不知何时被冲淡了,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伊凡在保护他,就像保护一个弱者一样。

发现了这个事实的德拉科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自己头一次想要和什么人交朋友却如此艰难。

仿佛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噢,他们当然不是一个世界的,龙和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发现了这个问题的德拉科更加沮丧了,在饮水机前面毫无形象地蹲着,甚至连自己的头发乱了一缕落到眼前都没发现。

他对着那个一红一蓝的两个出水口看了半天,伸手敲了敲,饮水机一动不动,连一滴水都不出来。

他耐着性子试着拔了拔,饮水机仍旧纹丝不动。

于是马尔福少爷脾气上来了,抽出魔杖恨恨地想要给这个饮水机来个爆破咒语——因为参加了危险的比赛,所以暑假的时候回家特意翻了好几个威力大的咒语练习。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峻的声音:“饮水机怎么招你了,非得把宿舍唯一能供应饮用水的它给炸掉?”

德拉科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伊凡手里拿着个白色的水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他根本没听到对方走出来的动静。

为了掩饰自己被麻瓜的机器为难住的事实,他刻意扬了扬头,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将自己的杯子往旁边放了放,避开伊凡的视线回答道:

“我就随手试试新会的咒语。”

然后他就快步走回了房间。

没喝到水,疑问又没得到答案的德拉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觉得很不开心,却什么气愤的点都没找出来,只好来回转悠。

管它呢!没有原因!就是心情不好!

最终也没找到理由的德拉科郁闷地连入睡的时间点都往后延长了半小时,第二天脑袋发懵地起来上课。

在宿舍里转悠了半天才转到盥洗室,他无精打采地收拾完了自己,回到宿舍随手拉开窗帘,转身正想随手拿起书包往外走时,被窗外落进来的日光晃了晃眼睛——

他眯着眼睛随便往外一瞥。

却看到了几乎让他原地爆炸的一幕。

窗外远处的某棵笔挺大树上,一个青年单手攀着粗壮的树干,一脚似踩似抵地同样踏着树干。就在他旁边的半空中,自己的舍友,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正悠悠闲闲地凭空站在那里,侧着头打量金褐色头发的吸血鬼,阳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将两人的侧脸照的格外耀眼。

隔了段距离,德拉科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伊凡始终微笑着看向旁边树上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过了会儿朝着那个青年伸出手去。

“你要试试更高的地方吗?”伊凡玩心大起,看着爱德华同样淡定的表情,忽然就很好奇让他在半空中脚下浮空这人会是什么场景,对他伸出手去。

爱德华看了看他脚下,依然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人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似的。他设想了一下自己这么在半空中的样子,无论如何只能联想到自己摔下去的模样。

偏偏少年人还邀请地格外真诚,淡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人时总能让人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诚意。

“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你要不要试试过来?”伊凡笑着朝他伸出手。

但是他的眼底分明浮着几分根本不想隐藏的调侃笑意。

爱德华无奈地看了看他,心想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就跟他说起了在家里的娱乐活动,以至于他们俩又开始比到底是自己上树的速度快还是伊凡上天的速度快,结果现在还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吸血鬼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恐高的征兆。

然而面前的人坚持不懈,他最终只能放弃治疗一样地,开口问道:“好吧,要怎么做?”

等到他感受到被风环绕着托起来的感觉时,他头一次觉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比较好。

站在不远处的男生脸上的笑几乎收不住,淡蓝色的眼底满是对他的嘲笑,甚至还怕他心理体验不够似的,浅笑着又说出一句:

“要是你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摔成很多块吧?”

爱德华脸都僵了,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个画面,好几秒之后实在憋不住,无奈又纵容一样地看着他,出口的语气甚至带着叹息:

“吓我好玩吗?”

“感觉棒极了。”伊凡诚恳地回了一句,收了收自己的表情,视线不经意地越过对方的肩头,去看远处几栋建筑物的方向。

德拉科咬牙切齿地一把拉上窗帘,感觉自己的气简直能把自己喷上天。

好气!

气死了!

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东西被别人找到的不高兴的感觉,气愤不已,甚至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底莫名其妙地重复一句话:

这是我的龙!我发现的龙就是我的龙!我的!

第45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五天

今天上午的第一节 课是四个魔法学院联合上的大课,教室内界限不太分明地隐约分成了几个不同的方块——因为昨天的食堂集体斗殴事件,学生们之间的友谊飞速上升。

一个德姆斯特朗的三年级和哈利就魁地奇聊的十分开心,尽管粗着德国口音的英语在一年级格兰芬多听来实在是有些费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因为共同的爱好迅速产生的友谊。

今天的德拉科表情恹恹,连自己就坐在令人讨厌的波特旁边都没反应过来,自从来到教室之后就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地瞅着黑板,旁边噼里啪啦聊的火热,却半句都没有进他的耳朵。

哈利觉得很莫名,事实上他看到德拉科拎着书包在自己旁边坐下的时候差点惊得跳起来,以为对方是发明了什么新的恶作剧,甚至还想应激过度地拔出魔杖对着德拉科来上那么一下——

直到他发现了对方那往日里总是神气得不得了的脸今天明显不在状态,银灰色的眼睛都不知道看着哪儿,像是完全失魂落魄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根本没管旁边到底是谁。

弗雷德和乔治因为之前那个神奇汽车人的原因,被神盾局那边的特工请去喝茶了,大早上就没看到他们俩的人影,这也是哈利独自坐在位置上还能和旁边的德姆斯特朗学生聊起来的原因——哦对,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威克多尔·克鲁姆。

哈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度过一节没被双胞胎兄弟打扰的课,之后拿着爸爸新买的扫帚和克鲁姆出去切磋技术了!

他简直对那个画面充满期待!

如此想着的时候,他摊开桌上的笔记,格外神采奕奕地、选择性无视了旁边的男生,美滋滋地等着上课铃响起。

结果有些事情越不想它发生,它就越要找上门来。

哈利在抽出墨水瓶里的羽毛笔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德拉科的胳膊,顿时把那个同年级的斯莱特林从自己的世界里给撞出来了。

德拉科格外不耐烦地扭头瞪了瞪旁边不长眼的家伙,张嘴就想要骂人,一扭头看到那张戴着眼镜的熟悉的仇人脸时,吓得整个都往后闪了闪——

“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成为我的追随者,波特?”

他缓了缓过度受惊的心脏,唇边挂起一如既往的讥讽弧度,就连那银灰色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生气。

哈利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碧绿色的双眼里满是同样的情绪:

“如果你进门的时候愿意带上你的眼睛,马尔福,你就该发现是我先在这边坐下的。”

德拉科才不管那么多,一秒钟就给他怼了回去:“你一个近视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嘲讽别人的视力?”

哈利不甘示弱,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之后回敬道:“哦,比起一个瞎子,我一个近视眼还是有救的。”

旁观的克鲁姆有点懵,他没搞懂这俩人之间那火爆的、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记错,这俩人是一个学校的没错?

而且他一个英语说不太顺溜的德国外校人,实在不适合卷入这样的嘴炮里去,只能默默地在旁边低头看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半分钟之后。

伊凡兴尽,单肩背着书包带从教室外走进来,微卷的黑色软发在额前遮了些许,却正好落在眼睛上方,深邃的眼眶轮廓线条里嵌着一对淡蓝色的眼珠,颜色漂亮如蓝色雏菊——不论是从鼻梁到下颌,亦或是脸型的线条都具有十分鲜明的民族特色,令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归属,却又有着一种超越种族的魅力。

那魅力不仅仅是长相上的,更多的存在于他周身那种无形的气质,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冷淡地仿佛他的双眼,好似散发着冰川一样的冷度。

然而他一旦遇到使他愉悦的事情,笑起来的时候,那周身的冰就润物细无声地融化了,就连眼底的笑意也像是雏菊绽放时的惊艳。

德拉科就在不久前看到他脸上那样的笑容,不同于他看到小动物时发自内心的柔软,也不同于他遇见不自量力的敌手时唇边的冷笑,那是一种甚至可以说是无拘无束的笑意。

瞬间让人想起来,啊,这人不过只比他大一岁而已。

可是这人如此欢快的笑容,却从来也不是对着他的。

自己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呢?甚至可能还不如那个世界里遇到的那只蹦跳的鹦鹉。

但是他救过我。

在德拉科如此想着的时候,心底某个地方悄然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光是救过可能还不足以形容真相,准确点说,伊凡是三番两次地救过他。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对伊凡来说,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特别?

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目光始终放在伊凡的身上,不自觉的从他进门,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都愣愣地看着他,甚至和他那双淡漠的眼睛近距离对上时都没想到要收回。

伊凡觉得他挺奇怪的。

早上和爱德华一块儿晨练的时候隐约感受到了建筑物那边的奇怪的视线,看到是自己住的那栋楼还猜不到是谁,但是到了教室之后,德拉科那反常的位置和反常的视线,实在让他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怎么,马尔福少爷今天打算开拓胸怀,和对手建立超越学院的友谊了?”伊凡神态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挑了下眉头,也许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实在令他保持少有的好心情,竟然还开口和德拉科开了个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说这话的是伊凡,德拉科一定呸这人一脸。

他憋了憋,飞快地扭头看了看教室前面墙上挂着的大钟,瞅见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距离,气不过地瞪了伊凡一眼,又瞪了另一边的哈利一眼,拿起自己的书包,对着坐在通往外侧通道的伊凡说了一句:“劳烦让让。”

才不跟你玩,哼!找你的吸血鬼去吧!

伊凡虽然有几分意外,动作倒是很快地给他让了个足以通过的空间。然后他发现德拉科的表情好像更生气了,因为这人站在他旁边,为着他这个动作狠狠地拧着眉头,低头看着地板,却半天不挪一下步子。

他不太明白对方这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居然莫名奇妙地给自己甩了好多回脸色。

德拉科最终还是走到了教室的另一头,坐在了伊法魔尼的学生旁边,拿出墨水瓶和羊皮纸放在桌上,假装要认真学习的样子——如果不看他那始终打结一样没解开的眉头和空空如也的羊皮纸,也许没人会怀疑他学习的专注。

仍然在原位的哈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德拉科居然也对伊凡保持了几乎一视同仁的不耐烦,和伊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之后,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对面过道的那个淡金色脑袋。

这家伙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吗?

伊凡没琢磨出来的东西,哈利也没研究出来。并且还因为研究的对象是自己一贯看不怎么顺眼的德拉科,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他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注意力,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这节课讲的是许多危险魔法生物的习性,包括一些魔法部新发现的品种,展示出来的图片让很多低年级的学生大开眼界,极大地拓宽了他们的知识面,基本上在教授讲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沙沙的羽毛笔书写声。

他们仍然不太习惯用麻瓜的笔——哪怕那携带方便,并且在包里也没占太多的空间。

直到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都有些意犹未尽,讲课的老师是伊法魔尼的一个学院院长,深受学生们的爱戴,下课之后许多伊法魔尼的学生们围在他的周围不肯离开,足见他的人气和魅力。

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就没有这种热情了,纷纷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往教室外面走去,赶着去下一个教室。

德拉科同样如此,整一节课自己都惊讶地老老实实抄了一节课的笔记——这样才能不被那些奇怪的事情总是占据大脑——这会儿正背着书包独自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下节课要用到这个教室的是异能者,如果说昨天的事情让巫师们的友谊大增的话,那么异能者和巫师之间的关系只能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走廊里的气氛紧张地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发出第二次事件一样。

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拎着书包走在走廊中央,并不给任何人让路,直直地往前走去——

德拉科也没有让路的打算,这么走的后果就是两人意料之中地撞上了,一年级斯莱特林的东西落了一地,反倒是那个异能者晃了两晃,站稳之后,目光一矮,看清了撞自己的人。

他嗤笑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东西,又颇为气馁地闭了嘴,满脸写着‘算了算了我放过你’的仁慈,懒洋洋地扔下一句“看路,矮子。”

之后便慢吞吞地抬起脚步打算继续往教室里走。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着掉了一地的书本,正想回头送给这个异能者一个大礼时,对方却擦着他的肩膀倒着飞出去一段距离,而同样被他‘撞上’的伊凡正在身后不远处的路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啊,抱歉,你好像太高了?我没看见呢。”

第46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六天

被伊凡撞飞的那个异能者从地上起来时脸色格外糟糕,倒不是因为摔得有多疼,而是太丢人。

就像大多数青春期时候心底烧了个火盆的男孩一样,他内心一脚踹翻了那盆火,那火焰就腾地一声燃遍全身,不打一架决不能冷静下来的那种。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伊凡,拳头在身侧攥得咔咔作响,让周围的巫师们都戒备地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下意识地摸向了放着魔杖的地方。

总体而言,在场的巫师人数比异能者要多得多,从上次的斗殴结果也能看出来,就算再打一次他们也是输。

尤其这个时候,伊法魔尼的教授已经从教室里走出来了,撞到伊凡的那人忍得额头青筋毕露,几乎咬碎嘴里的牙,才忍下四肢百骸蹿起的怒火,黑着脸往教室里的方向走去。

再次经过伊凡身边的时候,黑发的男孩儿飞快地勾了下唇,唇瓣开合,不知说了句什么,让对方边走边回眸死死瞪着他的同时,又下意识地离他远了许多。

二年级斯莱特林的眼里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唇边勾起的弧度转瞬即逝,不再注意对方,朝德拉科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穿着的小皮鞋旁边落了一地的书,俯身想去捡的时候,对方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跟前,原地半蹲着,表情平静地一本本把书帮他捡起来,递过去的同时扬眸看着他。

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德拉科仿佛想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浅金色头发的男孩儿伸手甫一接过,伊凡就重新站了起来,不发一言地打算绕过他往前走去,就好像刚才那个为自己的队友出手的人不是他。

刚走出没两步,德拉科伸手想去拽住了他的衣袖。

伊凡条件反射抬手避开的同时,停下脚步,侧转身看他,示意他有话就说。

德拉科把书重新放回书包里,抱着书包,上前两步,盯着伊凡那双冷淡的蓝色眼睛,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冲动让他问出了一句:

“你为什么总是在帮我?”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然而刚才看到他自始至终平静的表情,德拉科莫名觉得——他帮助自己仿佛不是因为什么特别,就像是在尽着什么应尽的义务似的。

按理说,他们的队友关系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里能不能继续存在还是个问题,为什么伊凡还是会在他的事情上一而再地破例相助,而不是像在学校里那样,对任何事都维持置身事外的态度?

他记得自己从哪里听过,以前有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在走廊上发生了争执,伊凡就算路过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如果那个格兰芬多不会不长眼地将他也拉进战局的话。

伊凡听了他的问题,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遭的巫师们不断地路过,奇怪地朝他们投来视线,不知道他们俩在教室门外摆出这副要长谈的架势是做什么。

良久之后,伊凡再次往下节课教室的方向迈了迈步子,像是叹气又像是轻声,开口回道:“顺手,哪那么多为什么。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跟上他的步伐,银灰色的眼睛里光芒渐渐暗了下来。

整整一节课他坐在伊凡的旁边格外沉默,闷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羊皮纸都差点被羽毛笔锋利的笔尖给划破。

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他蓦然转头看着伊凡,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竟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以至于伊凡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十年后遇到的那个德拉科。

“……是因为那滴血,对不对?”他眼底的锐利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就换成了专注,紧紧地盯着伊凡的双眼,脸上是那种难得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坚定。

伊凡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太确定德拉科听到真相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他也不是很想撒谎。

“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做?”伊凡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话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么耳熟。

时空交错,十年前的他被十年后的德拉科拍了一脸这个问题,而现在的他却对着现在的德拉科说出这句话。

德拉科失望极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底突然涌上来的那股糟糕感觉,比看到伊凡和那个酷似塞德里克的吸血鬼之间的互动来的更绝望。

就好像对方亲口承认了——

“所以你从来也没把我当成过朋友,是吗?”淡金色头发的少年在他面前收起了对待同龄人,甚至对待所有未成年巫师时该有的傲慢,像个最最普通的十一岁男孩一样,以为自己能够获得对方的认可。

所以我也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你。

德拉科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股无名的恼怒从他的心底蹿起,他看着沉默的男生,唇边竟然露出了个笑容,那种凉凉的讥讽笑意,不知是在嘲笑对方还是在嘲笑自己,面对外人时才有的那层骄傲的独属于马尔福少爷的面具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甚至还拍了拍自己并没沾上任何桌面灰尘的衣袖,拿起自己的包,不紧不慢地对伊凡说了一句:

“多谢你的解惑,劳驾,让我出去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很愤怒,甚至可能会脑子一热恨不得抽出魔杖跟伊凡打一架,结果却是意料之外的镇定。

仿佛盘桓在他心头的那团火被对方眼底的冷淡一并冻结了。

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既然对方从来也不需要他的友谊,那么他就当做没有给过。

跨出去一步之后,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我会还给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还给你。

局面就如同伊凡料想到的那样,只是他没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德拉科突然这么激动,一下子就把问题抛到了他们之间。

说实话,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没得到阿芙罗拉的血而感到遗憾,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不想让阿芙罗拉的血被其他种族得到,但是在之后看到了当事人的反应,他就知道——

其实他们家所有人,都没有那么在意那东西。

难得的,伊凡维持了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跌落回正常值,他定定地看着一年级斯莱特林远去的背影,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无声轻敲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刚才所聊的一切都是事实,他却总是想要去反驳。

反驳些什么?

不用还给我?

还是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那滴龙血的原因?

伊凡眼底少见地闪过一丝无所适从。

第47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七天

晴朗的天空下,高大杉树环绕的森林旁有一大片青翠欲滴的草地,草坪边缘零星散步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再后面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一个黑色头发的男生伸长腿坐在小溪前一块扁平的石头上,正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时候,耳边破空声响起,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发现是一颗棒球。

皱着眉头抬眼看去,阳光下皮肤都在泛着光的金褐色头发青年朝他这边走来,唇边还挂着笑意。

难得周末,爱德华他们习惯了福克斯小镇上的湿润气候,想着回家和卡莱尔夫妇讨论最近事情的进展,爱德华还顺便邀请了伊凡过来玩——

结果回来之后发现这里也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于是讨论事情之前,就有了出门打棒球这么个户外活动。

到了外面他才发现伊凡似乎兴致不高,坐在边上的石头上想事情,料想是飞机上他所说的那件事情,青年也没管在原地兴致勃勃的贾斯帕等人,将球随手朝着伊凡的方向抛了过来。

“所以呢?他和你绝交了?而你因为这个事情在苦恼?”

伊凡将那颗球放在脚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好一会儿才移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难得有些怎么办地纠结了一会儿,才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回了一句:

“……也没有很苦恼。”

爱德华轻笑了一下,对喊他过去的爱丽丝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玩。自己则是在伊凡旁边的另一块稍矮些的冰冷石头上坐下,因为身高的差距,就算他坐在低处也丝毫不显矮。

他斜昵了一眼旁边的男生,视线稍压看到的是他的头顶,忽然恶趣味一样地抬手比了比对方的头顶到自己肩膀的高度,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伊凡转移注意力,他玩笑般地说道:

“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你好像半公分都不长?”

伊凡幽幽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不自觉在自己伤口上又给捅一刀的好友,淡蓝色的眼睛里颜色渐渐沉淀。

爱德华感觉自己冰冷沉寂的心脏好像都跟着一跳,被他那眼底的气势给惊的。

这……这是突然踩雷了?

他略有些尴尬地沉吟了几秒钟,正想再转移一下话题,突然感觉到脸庞边疾速刮过的一道刀子似的烈风,猛地从原地跳开好长的距离,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开口说道:

“嘿,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

他真的很怕下一秒钟伊凡就面无表情地,用那看都看不见的风把他人头给收割了。

伊凡轻嗤一声,眼底的风暴无声消散了,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懒洋洋地抬手对他勾了下左手食指,示意他回来坐着。

爱德华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走回他身边坐下,刚想开口说点别的什么的时候,伊凡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

“不是好像,是事实。”

“什么?”爱德华愣了一下。

伊凡的视线看着远方几个在草坪上因为疾跑只剩下残影的吸血鬼,以及他们那不同寻常的球类游戏,像是漫不经心地轻声说道:“因为我现在不可能长高——也可能是永远。”

爱德华蓦然意识到他所说的这件事究竟是多大的秘密,但是比他的意识更快地是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伊凡双手往身后一撑,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远处的树木高度不一的顶端凹出了一道高矮不同的风景线,天空的蓝色落到他的眼底,给他的眼眸里的淡薄覆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假象。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如果你看到了一个未来会站在你身边的,而现在又分明弱到难以想象的家伙,你会怎么办?”

爱德华被他那句‘弱到难以想象’的形容逗得笑到半天直不起腰。

他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小孩儿对力量那么在意,甚至好像成为了他判断别人的唯一标准——

良久之后,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灰蓝色的迷人眼睛认真地看着伊凡的侧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会很开心。”

伊凡显是有些愣,不太能明白他开心的点在哪里。

“如果我愿意让一个很弱的人站在我身边,我会很开心——她一定是我的宝贝,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她。”

黑发男孩儿扭头看了他半晌,挑了下眉头,不接话茬了,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变强是为了什么?”旁边的爱德华双手交叉,手肘分别抵在大腿上,手背支着下颌,也看着远处的卡伦家族成员们尽兴地打着棒球的模样——贾斯帕试图偷跑,被爱丽丝发现,抬手给抓住了,以至于埃斯梅扔出去的球飞出去好远而他在原地动都没得动,罗莎莉悠悠闲闲地撩了撩头发,小跑着出去捡球了。

为了化龙成功啊。

伊凡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在心底得到了答案。

“也许你有不同的原因,但除了极个别整天幻想着毁灭世界的家伙之外,大部分人获得力量的理由,都是因为想要用它来保护别人。”爱德华唇边衔着一缕淡淡的笑意,慢慢地接了下去。

伊凡静静地坐着,没说话也没改变姿势,好像发呆一样,可是爱德华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从原地站起来,笑着开口说道:“走吧,打球去,你打算在这里坐一下午?”

伊凡单手插兜从原地站起来,将原本放在脚边的那颗棒球捡起来,跟着他往场地里走去。

“哇,伊凡你来的正好!他们总作弊!我要当裁判了!”见他走过来,卡莱尔的旁边站着的那个成熟的女人——埃斯梅,冲他友好地笑了笑,主动把位置让给他。

伊凡没怎么接触过这个运动,打算先在旁边看看,唇边露出个细微的弧度,缓声应道:“没关系,我想先看看规则——顺便,把作弊的人刮上天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听到他的话,其他吸血鬼们忽然觉得自己跑起来的脚步都跟着沉了沉。

下午四点。

活动结束之后的一行人往山下走去,不经意间闻到了一股格外重的味道。

伊凡侧过头,视线在对面的林子里逡巡而过,捕捉到一个庞大的一闪而过的黑影。

正在此时,爱德华低声解释了一句:“是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狼人。”

“你们竟然还友好到和世敌共处一室?”伊凡敛了敛眼眸,轻声问了他一句。

爱德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伊凡的这个问题,他总觉得伊凡这话问出来之后,自己家族的战斗力在他心理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原因比较复杂,算是划分区域各自治理吧。”想了想,他还是努力挽救了一下自己家的战斗力水平。

伊凡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用拇指示意了一下另一边的丛林里:

“然后人类可以自由来往?”

爱德华不明所以,视线跟着往那边转了转,看到对岸边站着的黑色长发女生,她正意外地挥手跟对面的自己打个招呼,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卡伦家族的成员。

她怎么会在那边?尤其是刚才还看到一头巨狼从林子里经过,独自一人来到树林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活动。

爱德华皱了下眉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劝她离开。

正在这时,旁边站着的伊凡毫无征兆地开口说了一句:“她喜欢你?”

“啊?”金褐色头发的青年眼底露出几分茫然和局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这个黑发的少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说道:

“你说什么啊……”

伊凡淡蓝色的双眼轻扫了他一眼,一副我已然看透你了的模样,轻嗤一声,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往这边下山的道路上走去。

这种眼神,他实在已经看过太多了,所以毫不费劲地就能够分辨出来。

最后要走进树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年最终还是跑到了这边山崖的边缘,跟对面的女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脸上虽然没挂着跟熟人之间才会有的笑容,表情中淡薄,勾出几分独属于他五官的帅气。

伊凡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他之前那一番话的意思。

他眯了眯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薄唇轻启,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词——

“保护?”

变得强大,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吗?

他没试过因为这个理由而去做什么事情,可是他好像已经保护过那人很多次了,有意识的无意识的、自觉或不自觉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里多出一个人,习惯了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因为担心他下一秒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陷入危险。

他的注意力拉回,看到青年和那个女孩儿分别之后往自己这边跑来的样子,浅蓝色的眼睛里蕴着几分独属于损友之间的调侃笑意。

爱德华简直不想看他,故意想要冷下表情又最终失败,提醒似的喊了他的名字:“伊凡,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伊凡从善如流地收回眼神,下意识地又去看远处那个女孩儿的背影,沉吟了一秒钟应道:

“好的。”

爱德华:……好的话就把你奇怪的眼神收起来啊!你看得我好方!

小剧场:

伊凡:……哼,你要是先脱团,就送你上天。

爱德华:……???等等你没对象怪我咯?

伊凡【不讲理】:对。

爱德华:……????

第48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八天

假期总是短暂的,很快又到了回到学校的时候,只是这个由神盾局和巫师世界联合办的学校好像总是没有安宁的时候——

才刚踏进校门,穿过那道巫师们设下的屏障,最先映入眼帘的既不是开阔的草地,也不是那几栋深红色的教学楼,而是比那教学楼要高得多的,在蓝天下,红蓝相间的数十米高的钢铁人。

爱德华他们原本还在聊天,见状脸色都跟着变了变。优秀的视力让他们能轻易看到教学楼里小花园内的情况,眼尖地看到了许多巫师手里都拿着魔杖,一副戒备的姿态,好似周围有什么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罗莎莉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远处的场景。

根据他们和这边达成的协议,在学校里发现了敌人,是应该联合起来作战的。当下卡伦家族的吸血鬼们就互相对视了一眼,加速往那边跑去。

黑色短发的爱丽丝一边跑,眼前一边闪过什么画面,她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停下,让已经略出去好远的贾斯帕也猛然一刹车,急速倒退回来,苍白的脸庞上,暗金色的眼睛关切地看着她,无声守护着她在看见未来画面时的周身安全。

几秒钟之后,爱丽丝猛地吸了一口气,哪怕她身为一个吸血鬼,其实冰冷的躯体早就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却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惊讶到这个地步。

“看到了什么?”贾斯帕轻声开口问她,青年那俊美的表情尽管冰冷,看着她的目光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爱丽丝愣了一下,目光复杂了一瞬,看了看前方的那片教学楼区域——除了他们俩,爱德华已经赶过去了——慢慢地说了一句:

“不用过去了。”

“你还好吗?”贾斯帕却没有忽略她与自己此刻颜色相同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奇怪情绪。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连对方举手投足的一个简单动作都能瞬间意会对方的意思,所以他无法忽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

爱丽丝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精致小巧的脸蛋上难得去了几分平日里的活泼,转而漫上了几分凝重。

伊凡看似漫不经心地散步,实际上借助风力,也迅速地赶到了教学楼的附近,仰头看着比几栋楼都要高的汽车人,他就近选择了一个巫师,随口问道: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巫师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伊凡那张辨识度很高的脸,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快速地开口回答的同时示意他看顶上那个汽车人:

“是他的敌人,其他的邪恶的汽车人入侵了这里,大家正在找呢。”

伊凡略微挑了下眉头,视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起来,连斯莱特林那个高年级的身影都看到了,却没找到那个淡金色头发的人。

教学楼里的教室实在是有些多,紧闭着门的更多,不论是找队友还是找敌人,一间间搜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伊凡再次扬了扬下巴,看着那个极高的,像一座小山一样的汽车人。

擎天柱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脚边的这个男孩儿,因为新的系统能够扫描巫师的魔力能量,他已经在搜寻范围内将伊凡辨识成了己方成员,此时正在尽可能地用升级改装过的系统在这个地方地毯式地扫描藏匿的敌人,直到——

他面前的空气中,一个男孩儿像是踩着看不见的阶梯,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借助这开阔的视野俯视底下发生的一切。

擎天柱被惊地差点倒退一步——如果不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轻易挪一步都容易对底下的花花草草造成重大破坏的话,他定定地看着走到跟前来的人,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在这个不合适的时机开口说话。

在伊凡开口之前,汽车人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是关于此次侵入的敌人的信息,也省了伊凡询问的力气。

那是一个小得能够变形成任何普通家用电器的一个机器人,偷取信息的能力非常强,神盾局留在这学校里的所有特工都忙着处理电脑里面的保密信息问题,只来得及联系史塔克和娜塔莎,稳重的鹰眼负责守护这个学校的外围情况。

——至于因为科技方面存在的巨大差距,他们到底能不能保护住机密资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空气痕迹悄无声息地一变,伊凡回头看去,正看到那个深红色短发的女人干脆利落翻上楼顶的动作,落地之后,她抬起脸,那张典型的俄罗斯人的脸又出现在伊凡的跟前。

显然,就寻找敌人的角度而言,大家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就你们这三天两头出事的状态,再一次让我坚信了死都不要加入的想法——嘿大个子!这次终于能见到你了!你真的能够变成超酷炫的汽车吗!”伊凡的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几个人抬头看去,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从碧蓝的晴空背景下划过,稳稳地落到了擎天柱的面前。

史塔克刚一站稳,总觉得旁边还有个什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之后,猛地在半空中坠了点高度,又重新拔高。

在擎天柱说话之前,他绕着伊凡的位置飞了一圈,看着他完全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能在天上稳稳立着的模样,双手环胸,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头盔的下巴处,认认真真地试图分析出来个结果:

“你肯定不是异能者,我记得档案上没有你的名字……呃,吸血鬼们好像也没法做到这点……可是你也没有骑着扫帚???”

完全没打算得到伊凡答案的样子,他自顾自地得出了个结论:“嘿,这个学校可真有趣。”

仿佛根本不记得刚才还死活不想参加神盾局的活动的人是谁,史塔克就已经被这个奇妙的世界勾起了兴趣。

娜塔莎孤身站在其中一栋教学楼的周围,视线在伊凡身上扫过,蓦地开口用俄语说了句什么,伊凡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也回了她一个词。

贾维斯尽职尽责地给史塔克把语言翻译了一遍,擎天柱身上本来就有的地球频道交流系统也完全能忽略任何形式的语言障碍,两个高科技在旁边堂而皇之地听他们俩验证对方的身份。

“你是俄罗斯人?”这是娜塔莎一开始问的话。

伊凡的回答就比较简单了:“对。”

“我不记得哪个巫师能够像你一样拥有这种能力。”在两人面无表情地互相对视中,娜塔莎换回了英文,用陈述句那样平淡的语气又说了一句,显然,她根本没打算用俄语跟伊凡聊天,一开始的话也只是为了确认罢了。

伊凡对她了解不多,但是本身美国这样核心部门里居然会有一个俄国人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他不疾不徐地将话题揭过去:

“巫师的世界里秘密很多。”

正当时,底下传来一阵动静,不仅有魔咒发出去之后产生的光,还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巧的银色的东西从楼里跑出去。

擎天柱动了,不再杵在原地,从这片教学楼的区域里飞快的离开——以他如此庞大的身躯,追逐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实在有种杀鸡用牛刀的画面感。

钢铁侠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没动,盔甲下的那张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笑容,之后又无比迅疾地朝着下面飞去——

经过擎天柱身边的时候,赛博坦如今的领袖清楚地听见他隔着钢铁盔甲放出来的声音:

“老兄,你这么大个子就别随便动弹了,看我去给你把它抓回来!先说好!到时候让我看看你的系统构成!”

单方面强买强卖达成愉快协议的史塔克朝着地面迅疾飞去。

就在飞到那边的过程中,他瞄准了那个小小的机器,掌心对准那边——覆盖于手心的铁甲分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炮口,在移动中精准地发射出一道冲击光束,完美命中了那个喷跑的银色身影。

“妈耶妈耶,溜了溜了,老大你怎么没告诉我这里这么恐怖哒?早知道我特么不跋山涉水来做侦查了,狗日的根本出不去……哎哟卧槽哪个混球龟儿子打你爸爸?”被冲击光束干得一个踉跄的小机器人从草地上爬起来,回头就看到天上往这边冲来的金红色身影,与此同时,擎天柱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已经完全把他给覆盖了。

娜塔莎从楼顶几个灵活地动作翻越了下去,伊凡也从天上下坠,猛然听到一耳朵根本听不懂的中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史塔克听着贾维斯翻译的一堆屏蔽的‘哔——’,伸手做了个掏耳朵的姿势,偏了偏脑袋警告道:“贾维斯,我看你散发出了很强烈的退休欲望啊?”

“对不起,先生,那些内容都是脏话,在这里我可以给您统一翻译成……”机械音在史塔克的耳边近距离响起。

同样拥有翻译系统的擎天柱就自觉多了,屏蔽了对方话里的不和谐词汇,抬手就要去抓底下的那个银色的小不点——

另一边,教学楼内。

爱德华和爱丽丝站在一楼大厅的墙壁旁边,听完她看到的画面,微微拧了下眉头,正想开口说话时,他感受到了另一边的视线——

顺着那视线看过去,是从礼堂里走出来的,那个熟悉的浅金发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敌意。

第49章:变不成龙的第四十九天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眼神陌生又捎着难以忽略的敌意,也许是因为这人没在伊凡身边,以至于独属于他的周身气势尽数扩散,爱德华竟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难言的高傲。

脾气温和的青年忍不住想要笑,为这两人之间的奇怪关系,可是联想到刚才爱丽丝跟他说的预言内容,他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还很想叹气。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他的视线往伊凡和钢铁侠他们所在的方位看去——就在刚才,那个红蓝色的巨型汽车人逮住了那只仿佛一捏就能碎的、还没他手掌大的银色小型机器人。

娜塔莎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在擎天柱对她稍稍点了下头之后,古井无波的声音平静地汇报了一句:“危机解除。”

教学楼范围内的几个上课的巫师教授收起了魔杖,正想用大范围增强音量的魔法通知学生们解除警戒,结果下一秒,安装在教学楼各个楼层的喇叭响起,神盾局特工准确无误地表达了这个信息。

让一干教授们捏着魔杖感觉略尴尬。

被擎天柱捏在掌心的小不点拼命挣扎,没等严刑逼供呢就什么话都主动往外吐,迫不及待地当了霸天虎组织的叛徒: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大大大哥你控制着点你的力道,我脆弱的小身板真的不禁掐——”

擎天柱掌中的劲儿松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真的!比如!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啊!我看看……就在那边一楼啊!”纤细如牙签的小手指掰了半天擎天柱的机械大掌掰不开,识时务地将自己的队友给出卖了。

藏在一楼教室里,正打算趁着队友被抓的机器小人儿二号正想趁所有人都卸下防备的时候溜出去,才扒拉着门框悄咪咪地刚迈出步伐,突然就发现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伊凡看到那黑科技小型拟态机器人距离德拉科最近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出手,但是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又被他硬生生地摁灭了——

与此同时,仍未放下戒备的浅金发斯莱特林半点不友好的目光从爱德华身上落到了那个小机器人身上,之前那道饮水机没来得及感受的咒语免费赠送给了来自外星球的小朋友:

“Diffindo(四分五裂)——”

纤细的手腕扬起,握着山楂木魔杖的小巧指骨覆着苍白到几乎是有些透明的皮肤,吐出的语调优雅又好听,地上躺着那个瞬间被他在原地肢解成碎的机器人,魔咒运用的场景堪称完美。

被擎天柱捏在手里的,刚卖完队友的银色小机器人脑袋上两个大大的眼珠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边,半天只能挤出一句:“……地球真可怕。”

为什么小孩子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紧接着,史塔克、娜塔莎和伊凡都有幸看到了机器人版本的痛哭流涕,那个小机器人一边扒拉着擎天柱的掌心,一边伸手擦着眼角滴出来的液体,呜哇一声哭道:“哇——我投降了,我真的投降了,还玩个球,我要回赛博坦星。你看到我眼角可怜的泪滴了吗,我的新首领?”

擎天柱面无表情、甚至声音都无动于衷地提醒了他一句:

“如果你不想过两天生锈,那就别再挤你体内的润滑油了——这里没有给你加油的地方。”

那油都滴到他手掌上了,黏得不得了。

哭到一半的小机器人:“……”都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的吗!

它收起了自己的声音,抬手把那些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油给抹回身上的储油罐里。

伊凡没管这边的闹剧,视线落在远处的教学楼那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那个独自解决了敌人的少年,收回了魔杖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好似全然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

在刚才,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对方其实是不想要他帮忙的。

他垂着眼眸,不再管这边的事情,慢慢地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刚才收回视线的前一刻,爱德华对他招了招手。

暑期的课程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里一点点过去。德拉科没再跟伊凡说过一句话,哪怕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仿佛突然成了两个全然陌生的租客,不论是洗澡还是在客厅待着,都会默契地避开对方的时间。

德拉科还是会和格兰芬多们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偶尔还会跟异能者们在走廊上产生什么摩擦,不过伊凡再也没有出手帮过他一次,不管打赢打输,德拉科都格外沉默。

然而平时的他,却又有属于马尔福家继承人的那副社交手腕,不得不说,当他偶尔收起那副谁也看不上的臭脾气时,不论是他的家世还是他的样貌都让他注定不会在巫师的世界里遇到什么挫折,很快就在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甚至伊法魔尼的同年级中找到聊得来的同学。

直到暑期班结束,新学年开学,这个临时凑成的学校放假了。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有两周的时间,可以选择回国,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因为他们下一学年的国际联谊赛,他们整整一年的学习都要在伊法魔尼进行。

福克斯小镇。

茂密的森林边,潺潺的流水在山崖下流动,清澈地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溪水边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加入神盾局。”娜塔莎停顿了许久,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面前比她矮了一截的男生单手插兜,明明长相还是十多岁孩子的稚嫩,偏偏因为他那副沉默如冰的淡然模样,总让人没法将他当成个普通的男孩儿来对待。

在对方又说了一次要求之后,他掀了掀眼皮,长长睫毛下的淡蓝色眼珠稍动。也许是娜塔莎落在他脸上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实在太扎人,他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美国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我的国籍不符合吧。”

也不知他这话说的有意无意,让曾是前苏联的娜塔莎目光一沉。

按理说,神盾局招人这种事从来都不需要她出马,最多是组建复仇者联盟选取的那些家伙比较棘手,她才临时接了任务。

也许是因为伊凡的名字,也许是她总觉得这个小孩儿非比寻常,在上面提出来要求的时候,她就没有任何意见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我们接受双重国籍。”出乎伊凡意料的,娜塔莎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还以为自己摆出的毫无兴趣的态度就够让对方打消念头的。

毕竟眼前的女人身上那股平静下隐藏着的尖锐实在太明显。

她身上那便于活动的战衣也在告诉别人,这不是个适合跟她近身对战的女人。

“你们对每个巫师都发出邀请了?”伊凡挑了下眉头,平平淡淡地又问了一句,话语里捎着的好奇却没多少,显然只是为他接下来的拒绝做铺垫。

就从他现在对这个机构的了解,也能大概知道,答案是:

“不,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你和其他的学生稍有不同——而且在未来的战斗中,我们也需要来自巫师世界的力量。”

前半句可以信点,至于后面的?

需要来自巫师的力量?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擎天柱的力量他们才更需要啊。

“说点让我感兴趣的。”伊凡转头看着另一边林子里树上蹿过的一只松鼠,语气仍然平静,却已经听出了他逐渐减少的耐心。

娜塔莎也没打算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神盾局成员从不缺少战斗。”

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对方身上那股对强大的渴望。

果然,下一秒,男孩儿眼底出现一层浅浅的笑意,也不再扯那些无谓的东西,更没有搬出来什么魔法部或者是校长,轻声应道:

“好,但一般事情别找我,我不清垃圾。”

尽管知道自己是免费为美国大众服务,但是他知道,现在的他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不管爱德华转达给他的预言内容是否真实,他都没有退却的余地,这是他最后一年的时间了——将会决定他在魔法界的去留。

想到那个刚认识时的又臭屁又矜贵的小少爷如今慢慢成长的模样,他想,他暂时还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知道,他和对方的命运,到底是怎么交织在一起的。

就在娜塔莎刚离开的那一刻,他之前看着的,出现小松鼠的树上,猛然跳下来一个人,快速朝他的方向跑来。

因为高速移动,对方的头发甚至有几分凌乱,却不妨碍他的帅气。甚至还因着情绪激动的原因,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再次变成了淡金色:

“你姐姐之前还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结果你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加入了这种危险的人类组织!

伊凡迎上他那张暗含着担忧的脸,下意识地柔和了表情,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大截的青年,轻声说道: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不用担心。”

“爱丽丝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伊凡。”爱德华仍然试图说服他,双眸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我很高兴,爱德华。”男孩儿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都没泛起几分波澜,好似全不在意。

完全不在意——哪怕那个预言里,是他死掉的画面。

爱德华听出了他的喜悦是关于那个预言的,他简直搞不懂面前的男孩儿到底哪来的这股子不要命的疯狂,有些无奈又不知所措地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伊凡·阿尔曼……”

伊凡收起眼底的笑意,同样正经地看着他,额前黑色卷发下的淡蓝色眼睛无比专注,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活像是什么绝症患者说出来的,爱德华被他的认真给惊了一下,却无法再追问下去。

因为他甚至还重复了一遍:“我的时间不多了,爱德华。”

金褐色头发的吸血鬼无法再追问下去,因为对方话里透出来的那股势在必得和一缕抹都抹不去的悲哀,让他怎么都没法把简单的‘为什么’三个字说出口,只隐约觉得这个事情和他之前所说的身高问题有关系。

他一退再退,在男孩儿的目光中,最终只能半是妥协半是叹气地问道:

“我能为你做什么?”

第50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天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今年学校里多了许多来自欧洲的客人,也因为国际联谊赛的举行,学校里的学生们都格外兴奋,与伊法魔尼签订了契约的地精们也将城堡装点地焕然一新,并且还在各个学院的休息区为他们每人都准备了单独舒适的房间。

伊法魔尼里分了猫豹、角蛇、地精和雷鸟四个学院,城堡内部的布置也与霍格沃兹风格不同。

新来的客人们有幸在新学年参观了伊法魔尼的分院仪式。

在城堡一楼的大厅正门放置着两座高高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听说是这两个雕像分别是伊索和詹姆斯。除此之外,还有四座象征不同学院的木质雕像。

顶上是个玻璃穹顶,日光好的时候从上面落下来,能在地上落下漂亮的光圈。

大厅内二楼高的地方有一圈环形的木质露台,此刻,伊凡他们就站在这圈环形的露台上往下看,观看这群新生们的分院仪式。

大厅的石地板上正中央有个戈尔迪之结的图案,学生站在那里,等待着那四座具有魔力的雕像的选择。当学院雕像有心仪的学生时,长角水蛇头顶的水晶石会闪闪发光,猫豹雕像则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霸道嘶吼,雷鸟雕像会展翅飞翔,地精则是会举起手中的弓箭。

这不同于霍格沃兹的分院帽,也不同于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让这几个学校来的学生们稍稍领略了一番美国魔法学院的风情。

因为来参加比赛的学生们整整一个学年都需要在这个学校学习,伊法魔尼提供给他们的选择相当宽泛,他们可以自由选修任何感兴趣的课程,并且能够在回去之后将这些都置换成自己学校的学分。

当然,如果想要偷懒一年,那也容易得很。听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说,因为他们此次参加的比赛能够为学校获得荣誉,卡卡洛夫已经特别批准这十个学生在这一学年专心为比赛做准备,在学习上对他们的要求非常宽松。

布斯巴顿那边的马克西姆夫人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适当地表示了同样的意思。

至于霍格沃兹?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听完了韦斯莱兄弟的转述之后,和蔼地告诉他们,只要回去之后各个学院的院长对你们的水准没有意见,他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弗雷德和乔治嘴角的笑容同时一僵,他们想到麦格教授的那张苦到满是皱纹的脸,再想了想她那严厉的眼神,装作什么也没说地低头看着课表陷入沉思。

伊凡选了几乎所有他能选的课,甚至包括高级魔药制作——

比起严厉苛刻又毒舌的斯内普教授来说,其他任意一个魔药教授都会显得格外亲切,课堂上的气氛甚至可以用活泼来形容。

令他稍稍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德拉科也选了这门课。

不光是高级魔药制作,甚至在美国麻瓜世界常识的课上他也同样见到了德拉科的身影——只是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这天下课之后。

伊法魔尼的校长在早餐的时候就通知所有参赛的学生们下课之后集合一次,召开一次关于联谊赛第一轮比赛的项目说明会议。

下课铃响起之后,坐在最后一排的伊凡简单地收起自己的书本和笔记,然而这个时候坐在过道另一边的,长相可爱的伊法魔尼女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问他:

“请问,你的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她显出几分难言的稚嫩,一双棕色的眼眸又大又亮,在被这样的目光恳求地看着的时候,一般男生都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黑发的男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其中一本本子递给她。

这个动作让雷鸟学院的女生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这个帅气小哥哥的冷淡只是表面上的,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就在她全神贯注、速度飞快地翻起了笔记,想要趁着下课的这几分钟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漏记的地方,再一抬头之后,面前的座位却空空如也——那个表情冷淡的霍格沃兹男生已经不见踪影。

她有些发懵地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教室,看到了另一个穿着霍格沃兹巫师袍的学生,甚至连胸前的标志都是同样的银绿色徽章。

坐在第一排的德拉科离门最近,但是下课的时候有些疑问,在讲台上和教授耽搁了些时间,再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在桌边看到一个拿着笔记本等着自己的女生。

浅金发少年有几分疑惑,但面上还是礼貌地露出个绅士的微笑,“抱歉,我现在需要去参加临时召集会,如果这位可爱的女士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想我不得不——”

可爱的雷鸟学院女生朝他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同样还了他一个微笑,在他刻意拖长等待回答的声调中,女生开口答道:

“不好意思,我刚才借了他的笔记……呃,就是学院徽章和你一样的一个男生的笔记,能麻烦你帮我还给他吗?”

德拉科瞬间就想到了伊凡。

因为另一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并没有选这门课。

他脸上的微笑停滞了,甚至连银灰色的眼眸里温度都跟着骤降,让那个雷鸟学院的女生忍不住紧张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时候,面前那个连巫师袍布料都精致昂贵的少年轻声说了句:“好的。”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灿烂地笑容,飞快地将笔记本放到他的桌上,转身离开。

临时会议室内。

黑发斯莱特林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微微靠着椅背,眼眸轻阖,似是趁着会议还未开始前闭目养神,又或许是窗外落进来的日光太盛,让人全身的细胞都慵懒下来。

忽然间,在走进教室那些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里,有一道停在了他的跟前,熟悉的气味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的那个浅金发的少年,视线甚至要微微上扬才能与他对视。

“有人拜托我把它还给你。”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着,将手里的笔记本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两人对视了好半晌之后,伊凡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那本本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浅金发的少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冷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在德拉科转身离开的刹那,伊凡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句话:

他好像长高了。

嗯,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坐在他旁边的哈利忍不住看了看他们俩,有点不太明白这两个斯莱特林之间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马尔福跟阿尔曼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但是他看了看伊凡的表情,觉得以自己和他的关系,实在不适合问出这个问题——尤其是再想了想他和马尔福的关系之后。

比起霍格沃兹预选赛的内容,国际联谊赛正式比赛第一轮项目解说让一干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几乎在内心感动地内流满面。

居然!居然提前告诉了他们项目形式!梅林的胡子!

项目采取三轮积分排名制,目前只能告诉他们一周之后的第一轮项目形式。

第一轮项目又分了三项内容:跑步、游泳和飞天扫帚。

看到投影屏幕上这几个单词的时候,在场的巫师集体懵逼,就连之前高兴着能知道项目形式的霍格沃兹学生都跟着懵。

某个刚上完麻瓜常识课的巫师弱弱地问了一句:

“巫、巫师界的铁人三项吗?”

这句吐槽一出,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许多学生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有些人看着窗外,心想自己每天起来绕着城堡跑几圈才能够达标,可是……可是好像没有给标准?难道要回去了解一下麻瓜世界铁人三项的比赛规则?

另一部分学生看着投影陷入沉思,心想既然是巫师界的形式,内容肯定没这么简单,纷纷琢磨着比赛里可能会设置的障碍。

“学校也拥有自己的排名,根据学生们积分来排序。”这个会议简单地不可思议,介绍规则的伊法魔尼教授甚至没花上三分钟,就说完了最后的这句话。

但是在场的也没几个头脑不灵活的,当下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看来在比赛的过程中,要以学校为单位而行动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高年级格兰芬多和一个高年级斯莱特林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坚持了五秒钟之后,他们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嫌弃,忍无可忍地别开了目光。

合作?

和死敌学院?

突然就好想输掉怎么办?

小剧场:

#如果大佬对德拉科说出了心里话#

伊凡:你长高了。

德拉科:是你一直没长。

伊凡:……

沉默三秒之后,德拉科被吹上了天。

第51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一天

伊法魔尼城堡前有着和霍格沃兹一样的广阔草坪,就连城堡所处的地势也是同样的崎岖,一条带状的河从城堡所在的山上蜿蜒分布,绕着山体流淌下来,里面偶尔还能看到长角水蛇的影子。

这条河宽度将近千米,比赛项目第一项先从游泳开始,却并不是简单的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因为有加分项目:从河里的长角水蛇那里拿到一颗宝石的人,能够加十分。

但是在比赛场上解说规则的老师却有趣得很,他是这么讲的:

“尽快渡过这条河,你们就可以到下一个项目的场地了,时间花的越短,分数越高。”

下一个项目就是跑步,但是,那不是现在的他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四十个学生站在那条波浪宽的大河前面,看到河中央缓缓升起的那条巨大的长角水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条水蛇究竟有多大呢?

大得让人怀疑它如此庞大的身躯究竟是怎么隐藏在这河流里不被发现的,身上的黑色鳞片有婴儿手掌般大小,待到它长长的身躯从水面上露出一大截之后,那橙黄色的冷血竖瞳,以及额头上的长长闪电形犄角,无不令人心神震慑。

这特么哪里像是学院的守护神,这简直就是水怪!

不少其他学校的低年级都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那条巨型长角水蛇,和它那额前那隆起犄角下那透明的菱形大水晶,加的十分是不想了,但眼下更重要的是——

有这么个庞然大物在水里,谁敢下水游泳啊?!

除了威克多尔等几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已经脱下外面那件巫师袍在做准备活动之外,其他学校的学生暂时还都没什么动作,毕竟水蛇的那死亡凝视有点可怕。

德拉科拧着眉头看着那条长角水蛇,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火气,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不停在这项目的一开始。

弗雷德和乔治摸着下巴,小声地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从巫师袍里面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拧开之后散发的淡淡的气味飘到空气中,让不远处的伊凡侧了侧头。

那条长角水蛇并没有一直在水面上冒头,巨大的身躯翻了一道浪花,翻进了水里,深不见底的水面被他的身躯拍出白色的泡沫,河面翻腾了许久才略微消停,变成摇晃的轻微的波浪。

可是这样更恐怖了!

有的东西,看不见的时候比看的见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高年级的霍格沃兹学生们也已经走到了河边,跟德姆斯特朗的同学们意思意思地聊着天,缓解紧张情绪,事实上能不能起作用,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一边聊天,他们还一边伸手去解身上最外面的巫师袍,有的从自己的兜里摸出那外形如同深绿色蚯蚓一样的腮囊草,以帮助自己能够最大速度地游过这条河,祈祷着自己不会遇到那条庞大大物。

有的人本身的游泳技巧就很好,一口气安稳地从这里游过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干脆就带着魔杖跳进了水里,魔杖的作用完全是为了防身,避免遇到水里其他不明魔法生物的攻击。

哈利和威克多尔的关系不错,之前甚至还跟他讨论过游泳的技巧,此刻也在河边活动着手脚——只是,当他看到了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笑容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快跳比较好。

所有岸上准备行动的学生里,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是在暴躁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弃权的德拉科,一个是谋定而后动的伊凡。

但最终,先从原地走开的人还是那个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

如果看台上的观众们平时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准会以为他只是个一二年级的学生。

他往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慢慢地走去,仿佛完全不打算等会儿下水一样,甚至连黑色的巫师外袍都没有脱下。

淡蓝色眼眸的斯莱特林表情同样淡定,身形甚至略显单薄,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战斗力,没有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离得近了,两个笑嘻嘻地,嘴边充斥着恶作剧一样弧度的格兰芬多才听到他慢慢地开口说道:

“这么小瓶,除了让它们暴躁之外,并没有什么用处——我要是你们,我就选择老老实实地游过去。”

“怎么?难道你知道我们带了什么宝贝?”就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弗雷德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小透明瓶子藏到了身后,有些不满地看着伊凡。

他和乔治研究了很久伊法魔尼前面的这条河,甚至已经知道了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生物——包括遭遇这里的特色,长角水蛇,都在他们的计划范围内。

他们可是已经做好了多拿十分的准备呢!

“针对长角水蛇的魔药,没用的,会被河水稀释掉。”伊凡淡淡地挑了下眉头,根据自己闻到的味道判断出了里面的成分,再次轻声开口说道。

如果他们俩让那条巨大的长角水蛇暴躁了,那他才会很麻烦。

这就是他在此刻多管闲事的原因。

乔治听到他的话,眉眼间的笑意更盛,尽管对伊凡的判断有些刮目相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因为他在伊凡的注视下,嬉笑着拔开了自己的瓶子,然后不知从衣兜里摸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扔进了里面,紧接着,晃了晃那透明魔药的瓶子。

不多时,魔药里的液体消失不见,转而凝成了一块冻膏一样的东西。

他得意地对伊凡摇了摇面前的瓶子,又飞快地将它收了起来,开口说道:“嘿,小蛇,这回你可半分都拿不到了——”

伊凡觉出几分好笑的味道来,他若是真对他们俩的东西感兴趣,他们就算想藏也藏不住。

他不再说话,在这两个格兰芬多实施计划之前,走到河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淡淡地开口,喉间发出一阵奇妙的,压抑的语调。

就像是在哼歌。

站在河边却不脱衣服不跳河不游泳,反而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看台上许多伊法魔尼的学生们视线都聚了过来,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这个霍格沃兹的学生到底想做什么。

“诶,他是不是打算放弃比赛啊?”一个伊法魔尼猫豹学院的男生翘起二郎腿,单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戳了戳前面的那个同学。

被他戳到的人反应一愣一愣的,回头看着他,下意识地回道:“不是啊,刚才前排的学长用了个自己发明的咒语,放大了他的声音,听说好像是在唱歌?”

先开口问人的男生有点无语:“唱歌?呵,他和德拉科都是二年级吧,他们俩是想站到比赛结束吗?”

“不不不,他好像是个三年级,雷鸟那边跟他上课的人说的,还有人打听过,他之前在霍格沃兹的预选里好像很厉害。”

厉害?

矮得很厉害吗?

之前那个问问题的男生百无聊赖地转开目光,回到德拉科的身上,因为和伊凡不是很熟,两个大水比里面硬要选一个关注的话,他选择自己认识的这个——至于其他人?

他们都下饺子一样地下河了,别说人了,影子都见不到半个。

风里的歌声慢慢地传到了更远的地方,不仅仅是水底听见了,坐在看台上原本打瞌睡的或者是聊天的学生们也都听见了,疑惑地四下张望。

“谁?谁在这个时候秀他的好歌喉?大点声!”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很大,却影响不到单手插兜站在水边的那个男生,他只是盯着平静的水面,漫不经心地微微开合嘴唇,哼出的悠长语调近了听很小,但是就算离得极远,听到的内容也相差无几——

反正都听不懂。

德拉科看着他站在水边的背影,陷入沉默,他不太清楚伊凡在做什么,不过他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就是了。

看着河岸边已经半个人都不剩的样子,最终,他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走到水边,正想往河里走的时候,一条小小的长角水蛇从水里,游到了他的脚边,让他条件反射地倒退了一步。

隔了段距离的黑发男生低头看着不远处的水面,挡住了自己眼底瞬间漫上的笑意。

——还是那么怂啊。

小小的长角水蛇却不惧怕,它头顶的犄角下面同样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宝石,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好看。因为继承了优秀的血脉,让它的嗅觉比同类要好许多——这让它在水边就闻到了德拉科身上的那个香甜的味道,觉得好闻极了。

它绕着德拉科游了好几圈,在德拉科试探性地蹲下的时候,它把脑袋凑到了他的脚边,友好地蹭了一下他的鞋子,然后用那双黑色的、不知怎么竟透出几分可爱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年。

德拉科自己都被自己的胆子给吓到了,因为他竟然下意识地对这条长角水蛇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他看到那颗菱形的宝石无声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愣愣地和脚边这条长角水蛇对视——

半晌之后,马尔福小少爷轻声问了一句:

“送我的?”

小剧场:

场景:本来想让德拉科躺赢,却完全没有任何发挥机会的伊凡大佬,就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一条水蛇比自己还会撩。

伊凡:……从我的人身边滚开。

德拉科:……妈耶我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动物缘???魅力值仿佛点歪了?

长角水蛇:嘻嘻,甩掉那条龙,和我在一起吧!【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第52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二天

那条小小的长角水蛇点了点头,骄傲地抬起脑袋,黑色的小眼睛和德拉科对视着,竟然流露出几分欢喜的笑意。凉凉的舌头吐出又缩回,舔了舔少年的手心,让他感受到一股微微发痒的感觉。

之后它在原地转了个圈,往河水的方向重新游去,游出去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看浅金发的少年,好像在示意他跟上。

德拉科有些迟疑,但是他看了看手中的那个透明宝石,又看了看那条小的长角水蛇,尽管额外的十分已经到手,他却仍然不是很想在有那样恐怖的水生生物的情况下选择下河游泳。

马尔福家的家训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提醒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比赛担上生命的危险——

他迟疑,那条长角小蛇却不肯干了,又回到他的身边,翘起滑溜溜的尾巴盘上他的手腕,轻轻地拽了拽之后又松开。

好像他不肯去水里陪它玩耍是一件多么令它伤心的事情一样。

他和这条小的长角水蛇还在僵持,河岸上却已然不再平静。

之前他们所见过的,那条庞大的、几乎跟水怪似的巨型长角水蛇,再一次,从河水里翻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露出水面的时候,几乎让人产生了水面都跟着下降了的错觉,从它身上落下的水柱瓢泼倾盆落回河面,拍打出巨响的声音。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露出水面,灯泡大的黄色眼睛里瞳孔收缩成一条黑线,好似任何情感都能被冰冻在里面。

它静静地和岸上的那个男孩儿对视着,站在那里的人不知何时停下了那道空灵悠然的歌声。

那可怖的凝视目光让很多在观众台上坐着的学生都忍不住跟着咽了一口口水,非常害怕自己下一秒钟就看到蛇口夺命的惊悚画面——哪怕他们已经知道,这条长角水蛇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伊凡一步步地往前走去,好像他面前的并不是泛着波纹的河水,而是一条平坦的道路。

哪怕距离隔得比较远,也不妨碍伊法魔尼的学生看清楚,这个男生究竟是怎么抵达那条——光是脑袋比他身体不知道大多少的水蛇面前。

他……就那么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那一瞬间,不论是裁判席上的各位校长,亦或者是教师席上的各位院长,纷纷收到了自己的学生那万斤重的疑问视线。

这什么魔法!!这什么黑魔法!

教授/校长你看到了吗!他他他居然从河面上走过去了呀!

邓布利多接受到的视线最多,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依然笑眯眯地、慈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旁边的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甚至包括美国魔法国会的部长和伊法魔尼的校长都用有如实质的视线在询问他:

你们霍格沃兹到底哪来的这么牛批的学生?

邓布利多假装感受不到,半月形的眼镜下,宝石般的蓝眼睛同样看着远处水面上的那一幕。

他突然想到,其实霍格沃兹,好像从来就没有缺过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才。

伊凡与那条长角水蛇对视了很长的时间,仿佛并不害怕面前的它其实张口就能把自己给吞下去。

良久之后,令许多人都感到惊讶地,这条长角水蛇从水底翘起了自己那粗壮的尾巴,狠狠地拍在了水面上,水花如瀑布倾盆而下,就连远处仍然站在岸边的德拉科都能感觉到那一层漫开的朦胧水雾漫上脸庞。

尽管在之前已经跟自己说过许多遍,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毫无交集让他都已经习惯了不去关注伊凡身上的任何事情。

临到比赛场合里,他发现自己实在很难做到这点,因为那个男生在应对挑战的时候,姿态永远耀眼到仿佛天上的太阳,令所有人都忽视他。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德拉科几乎是憋着气地快速地跳进了水里,在熟悉了水温之后,跟着那条长角水蛇的游动方向,快速地朝着水岸的另一边游去。

不看,不听,也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完成对其他人而言需要克服恐惧、拿出勇气才能完成的挑战。

河水本该很冷,可所幸是在夏日,灼热的日光将河水表层也熏得微微暖和,只要不潜到水下,那温度并不会对突然入水的、本身体质又还不错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即便是游泳这样消耗体力的运动,他的脸也仍然略显苍白,并不是因为运动量不够——而是他一想到,水底还有不知道多少长角水蛇,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对岸去。

那条巨大的长角水蛇在与伊凡对视的过程中,缓缓地转了转那颗岩石一样的有着粗粝鳞片和尖锐犄角的脑袋,看向德拉科所在的另一侧。

正在这时,它跟前的少年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那里面含着的威胁和警告意味却不少:

“别打他的主意。”

作为伊法魔尼学校里寿命最老的长角水蛇,它当然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怎么样的存在。

因为蛇类和龙族存在的遥远的血脉联系,以至于它甚至能从伊凡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奇妙的细微的威慑感,哪怕面前这条龙只是用人类年少的姿态面对着它。

它思考了很久,隐隐约约好像从少年身上看到了什么,尾巴从一边甩到了另一边,再次打出滔天巨浪,让远处水面上看到这一幕的许多巫师少年们吓得呛出了一口水之后——

它往旁边避了避。

庞大如河神如水怪的长角水蛇,从自己原先冒出的位置上移开,像是给少年让路一样地,往旁边避了避,只是那双橙黄色眼睛里的警惕神色并没有少半分。

长角水蛇额头上的宝石对它们来说意义非凡,一般情况下这颗宝石会伴随着它们从出生直到生命结束,象征着它们拥有的力量,很少有人类能得到长角水蛇主动赠送的宝石。

要么它们是为了表达感谢,要么就是……

男孩儿轻嗤了一声,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了。”

他对那额外的十分,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兴趣。

就在他与那条巨大的长角水蛇擦肩而过的刹那,那条长角水蛇吐了吐信子,空气里散发出奇妙的信息素,风中传达出来的信息让男生站在水面上方的步伐一顿,迈出去的右脚半只鞋子都直接踩进了水里。

他险险地重新站稳了,甚至还抽出了口袋里的那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好似凭空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空气的线条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改变了轨迹,从而在他的脚底重新凝聚成结,才能让他保持着这种别致的‘渡河’状态。

伊凡回头看着那条长角水蛇,几秒钟之后,稍稍加快了步速,从河面上走过,站在河岸的另一边,却没有急着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弗雷德和乔治从水底冒出脑袋,姜红色的头发贴在他们的额头上,像是红色的水草,然而他们俩却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形象做点什么,反而是手忙脚乱地从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服里随便抓了几件,就朝着岸上跑去,左手里不知道还捏着什么,衣服差点没抓住,右手反手抽出魔杖对着水面甩出咒语。

从他们左手指缝里漏出的折射阳光的星星点点的光芒,伊凡大致猜到了那是什么。

而他们夺命狂奔的后面,跟着十多条长角水蛇,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扑去。

场景很简单,显然是这两兄弟干了什么事情。

瞅见伊凡唇边的笑,他们俩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将手里的几颗亮晶晶朝着伊凡的身上丢去,转身就跑。

原地嗅到味道的好几条小蛇停下了追逐,疑惑地根据气味的方向调转了脑袋,对上了那个黑发斯莱特林的视线。

有些在岸上游动快速的已经想也不想地一头扎到了他的跟前,然后被他身上刻意释放出来的气息吓得整条蛇僵硬成蛇干。

伊凡低头看着脚边的几条蛇,看到地面草地里零星散落着的几颗透明宝石,沉默了稍许,半蹲着身子,俯身去捡那几粒透明。

尔后,那几条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丢回河水里的小水蛇,就看到那个散发的令它们害怕气息的男生,缓缓地对着他们摊开掌心,那手掌里赫然躺着几颗之前被弗雷德和乔治扔回来的,多余的、不知怎么从长角水蛇们身上获得的宝石。

一条长角水蛇试探着,努力让自己的尖尖犄角避开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叼走了其中的一颗。

其他的几条见到他没有什么发怒的征兆,也跟着凑了上来,把自家小辈的那些宝石都给取回去,只有两条闷闷不乐地、因为被太阳晒着而感到格外不舒适的,又没办法追上两个可恶巫师的水蛇,缓缓地游到他附近,盘桓了两圈之后,打算无功而返回到河水里。

比赛结束之后,弗雷德和乔治会把这剩下的两颗宝石都还给它们的,伊凡知道。

但是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看着它们俩游回了水里。

不一会儿之后,水里冒出一颗浅金色的脑袋,男生在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往自己身上扔了成打的烘干咒和温暖咒,甚至让那向来柔顺平滑的头发都显得有些毛躁地翘了翘。

这边的岸上都放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是他们提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也有比赛方提供的,他们可以自由选择。

原本护着他一路游过来的小蛇不舍地在水里转了几圈,看着他往更远处走去,本来想跟上,奈何这会儿外面实在太热,它离开了水就觉得很不舒服,只能作罢。

哎呀,他都收下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如此想着的小蛇放宽心地在水里欢快地又打了几个转,美滋滋地想道。

彼时的德拉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收了怎么样的礼物。

他只是不明白伊凡为什么会站在岸边,用那种等待的姿态,就好像在等着他过来一样。

将脑海里多余的念头去掉,他甚至还用干毛巾擦了擦魔杖的杖身,收拾妥当之后,才一言不发地朝着下一个项目的场地走去。

就在他经过伊凡的身边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人好像放下了什么似的,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搞什么啊?

德拉科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好像突然对他这么上心。

他习惯性地牵了牵唇角,掩饰自己眼底的情绪,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微微有些不屑、又有些高傲地看向身侧的男生,银灰色的眼眸里情绪难测:

“怎么,你难道想告诉我你迷路了?”

小剧场:

德拉科:干嘛跟着我!

伊凡:你猜。

德拉科:不猜,滚。

伊凡:……唉,老婆要没了。

德拉科:……哼!

第53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三天

伊凡心底略有些疑惑,因为感受到了少年那刻意压下去的烦躁。

只是面上的情绪仍然淡淡,甚至还能相当平静地回答一句:“没有。”

德拉科:“……”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那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别跟着他?

这种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迷路是什么鬼!

浅金发的斯莱特林被噎了一下,强压着情绪看了他一眼,脚下加快了步伐往前面走去,不再关心伊凡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们沉默地往前走了好长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分明身上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巫师袍,偏偏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他们抵达第二个项目点。

那是伊法魔尼河对面广阔的草原,回头看去,远远就能看到伫立在小山坡上那雄伟壮观的城堡,之前对他们来说过于宽敞的,仿佛看不到尽头又暗藏危险的河流,静静地环绕着山体,此刻看上去好似一个沉默寡言的守护神。

那条庞大的长角水蛇再次沉入了河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这里面居然能孕育出身躯这样庞大可怕的生物。

许多游过来的学生心有余悸地转回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下一个项目上,而他们穿过河流的时间,已经在主席台的上方的空气里整整齐齐地列了出来,数字闪烁着白色的光。

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位评委们,已经分别给他们在这个项目的表现里打完了分,实在没关注的,回头看了看后上方的用时,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判断。

如果说第一项比赛学生们鼓起勇气还能够争夺排名,那么在第二部 分的跑步项目里,他们要面临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才能安安稳稳地拿到分而不被淘汰。

因为那片他们之前看着的,安静悠然的大草原上边,分布着十来个军绿色的斗篷,每个表面上看上去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斗篷里,都陆陆续续钻出来了十来个成年巫师。

其中一个微笑着看向面前这四十个平安抵达的巫师,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欢迎各位完好无损地通过第一关,来到跑步项目,各位需要穿过你们面前这块平原,是的,它现在是个平原——到达对面的山上,看到那座白色的哨塔了吗?那是你们接下来的飞天扫帚项目开始的地点。”

在他说着话的时候,其他的成年巫师背对着他,集体站成一排,分别拿出了魔杖。

许多学生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并不简单。况且,什么叫做,面前的这个现在是个平原?

就在他们疑惑产生的同时,成年巫师们举起了手里的魔杖,朝着天空整齐地念出了一句咒语。

下一秒钟,他们看见面前空气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白膜,将他们目力所及的那一大片平原整个笼罩,他们知道,那个巨大白膜破灭之后的场景,才是他们将真正看到的画面。

巫师们的咒语解开了封锁,就像是戳破了那个超级大泡泡,‘噗’地一声,慢慢地、一点点露出那里面原本的画面。

奇异的是,那超级大的泡泡,竟然是从下往上慢慢褪去,最后竟然在半空中慢慢凝成一团白云状的东西,日光仿佛没发穿透下去——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场景。

他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形容自己视网膜上映出的那片……森林。

难怪刚才那个男人会那么说——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望无际的平原。

在那团白色的光膜笼罩之下,有一片黑色的森林,好像什么光线进来都会瞬间吞噬进去一样,让人根本就望而却步。

其实今天的项目就是试胆大会吧?前面让他们从长角水蛇的窝里游过,现在又想让他们抹黑在这恐怖的森林里面跑步,过完了今天,他们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

“我想你们都已经注意到了,你们接下来要穿过的地方。那么,最后介绍一下额外的加分点:从里面任何一个智慧生物那里拿到奖品的,都能额外加十分,祝各位比赛愉快。”

所有的巫师们:……愉快个ball!只想抱头痛哭好吗!

让人根本不想进去就算了!怎么里面还有智慧生物?他们试着设想了一下自己‘转角遇到爱’的场景,不少的低年级已经崩溃地捂脸了。

仿佛还嫌他们受到的刺激不够多似的,一个伊法魔尼的女生眼力极好地指着最外延的那棵树,看到那树梢上隐约扭动的痕迹,好奇地问了问旁边同校的学生:

“我好像看到树上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什么?”

被她问到的小男孩儿面如土色,抖筛子似的猛摇头——也许说猛摇头还委婉了些,他简直全身都在抖动,好似在用身体回答女生的问题‘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

他看上去就快要崩溃了。

霍格沃兹的学生这边。

哈利推了推眼镜,又眯了眯眼睛,努力想看清那边的黑暗森林里到底是什么,奈何他对焦了半天,仍然是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弗雷德和乔治左右看了看,发现自从学生们来到这个项目地点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根据各自的学校,依稀站成了四拨。

布斯巴顿的那边已经根据情况讨论了起来,然而但凡有其他学生想竖起耳朵听他们究竟在聊什么,却只能听见嗡嗡的混音——是用了混淆咒语。

没过多久,德姆斯特朗和伊法魔尼内部也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聚成一圈互相讨论着眼下的情况。

这看不清里面情景的、像是一张巨大的兽口,能无止境地吞没所有的来者,即便是七年级的学生,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单枪匹马地闯进去。

就在这时,那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伊凡和德拉科曾在霍格沃兹比赛里遇到过的那个淘汰了一楼城堡组的青年,一脸平静地朝着旁边的那个高年级格兰芬多说道:“缠在树上的是魔鬼藤吧。”

那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能听到他这个问题——而这个率先开口,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发出友好信号。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敌意可以暂时放下,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挑战等着他们去应对,毕竟他们在这里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霍格沃兹的学生。

于是,模样清秀的高年级格兰芬多脸上颇有些不自然地出现了个笑容,但是很快就变得和善起来,目光看向远处的那片黑暗,又转了回来,点了点头应道:“嗯。你们觉得呢?”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刚抽出魔杖设下混淆咒语的几个拉文克劳。

学霸学院的几个高年级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最后视线却是落在伊凡的身上。

已经是三年级的斯莱特林平时在学校里的存在感并不低,哪怕他不主动挑事,平时也不主动卷入任何争端当中,但是谁都知道他——尤其是这次的比赛之后。

尽管并不习惯被众人瞩目,但当周围所有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不见有多一丝的波动。

淡蓝色的眼眸看向周围的高年级,似乎在无声地询问着他们怎么回事。

高年级之间好似形成了无声的默契,认为这个男生并不那么简单,那个斯莱特林,罗伯森·艾伯特看着他,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我毫不怀疑你有单独行动的本事——”

伊凡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恰到好处的停顿之后,接上了他的话:“我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他开口之后,德拉科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本着之前对伊凡的了解,他知道这人并不喜欢集体的行动,更可况,他连龙都单挑过,这区区一片森林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明白伊凡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对他本人来说多此一举、甚至是有些麻烦的选择。

当德拉科的目光落在伊凡身上的时候,黑发的男生也正好看了过去。

银灰色眼眸的少年愣了愣,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地转移开了视线,只是那困惑却依然存留在他的心底。

然后他再次得出了个结论:也许他对伊凡的了解一直是错的。

本来就是啊……他甚至没把你当朋友,哪怕你是大名鼎鼎的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他如此告诉自己。

当他们商量完了对策,在几个学校的学生身影都消失在那黑暗中之后,也尽可能保持互相贴近的距离,慢慢地走进了那个世界。

能见度慢慢降低,仿佛从白昼走向黑夜,日光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直到完完全全的消失。

脚底踩着的东西微微下限,柔软的好像踩进了沼泽地。

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抬起手臂,挥动魔杖念出咒语,朝着自己的顶端发出一道强光——

德拉科被那刺目的视线晃得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甚至伸手挡了下自己的眼睛。

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遍布整个世界的魔鬼藤们好像受惊了一样,疯狂地朝着更深处褪去,而他们的跟前只剩下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生物。

奇怪、又眼熟。

当德拉科看清它模样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软绵绵的诡异触感让他不好借力站稳,差点打了个滑。

正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稳稳地扶住了。

强光还未消退,借着残余的光线,他们不仅能看清楚那拦路者的模样,也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他又一次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淡蓝色眼眸。

小剧场:

德拉科:……赶紧打醒自己,我跟他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伊凡:……唉。

德拉科:【假装没听到他叹气的声音】

伊凡:他非要跟我冷战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德拉科:你不是不想跟我当朋友吗!

伊凡:一直都不想当你朋友,只想当你男朋友。

德拉科:……

第54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四天

对方的呼吸隐约落在他的脸上,距离近到让德拉科一时之间差点忘记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景,然后他又一次听到了伊凡那种微妙的语气,像是叹气,又像是低语地对自己说道:“小心点。”

微热的气息隔过他们之间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感知到的时刻却已然冷却,也许是因为压低了声音的缘故,传到他耳中的嗓音捎着一线几乎察觉不到的沙哑,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然而他注意的更多的是伊凡的语气。

那种近乎叹气一样的低语,就好像不得不因为自己的弱小停下脚步,分神提醒自己危险一样。

他僵硬了身体,连表情都跟着一并冷硬下来,往旁边避开两步,逼着自己说了句:“谢谢。”

他有些懊恼地想着,下次一定要离对方远一点。德拉科实在是再也不想看到伊凡因为自己的原因,好像纡尊降贵一样地停下脚步来帮自己。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的念头竟然是,就算退出比赛,也好过被他这样放低姿态一样地帮助。

伊凡感受到了他身上几乎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排斥气息,一言不发地顿了一会儿,顺势将注意力挪开,看向那个出现在他们跟前的奇怪生物——斯芬克斯,又叫狮身人面兽。

一双天马一样的长翅膀收了起来,狮子一样的身躯上却顶着个人类构造一样的脑袋,实在很难让人不对它的模样感到害怕。尽管他们早在暑期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些智慧的魔法生物的习性有所了解。

与那头狮身人面兽相比,面前的十个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显得十分矮小,仿佛只要对方随手抬起前爪,就能将他们拦腰撕成两半。

然而它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凶残地扑上来,只是像个普通的守门人那样,挡在他们目前唯一的路上,抬起前爪舔了舔,在天顶那慢慢变弱的光线下,长而犀利的爪子仍然让人见之胆寒。

它的姿态看上去甚至有些悠闲,就在它跟前不远处的巫师们竟然能从它的姿势里看出一分优雅和从容不迫。

仔仔细细地舔完了自己的前爪,它才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一行小朋友,他们才发现那双眼睛竟然也是竖瞳!

又一次彰显了它是冷血而凶残的生物。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黑暗森林。我是守门人,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的存在。”它开口说话了,嗓音低沉,甚至唇角还不自觉地露出一分残忍的笑意。

“想要从我这里通过,你们必须回答出一个问题,否则,你们当中可能就有人要留下了。”

斯芬克斯通常为雄性,自认为自己十分有智慧,但是也乐于向人类请教问题。然而,被它拦在前行之路上的人,若是没有回答出来,就会被它吃掉。

一干霍格沃兹的学生面面相觑,在高年级斯莱特林往半空中再补了一个增强光亮的咒语之后,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甚至包括唯一的赫奇帕奇,都相当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全场唯二的拉文克劳突兀地站在队伍的前方,回头看着队友们的表情又震惊又懵逼,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公认成是学霸。

塞德里克下意识地将最博学的两个人凸显了出来之后,看到她们回头时脸上的那种茫然,觉得自己这样送队友似乎又几分不妥,于是他又往回迈了半步,挠了挠额头,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就算你们回答错了,大家也会跟你们共同面对的。”

听到了他的话,他们面前的那只狮身人面兽目光里闪过一分凶意,唇边的笑容不可自制地扩大了些。

这些小巫师想要用其他的方式通过吗?那它还真是——

求之不得呢。

已经放过了三支队伍的它心底有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这让它无论如何想要在最后的这个队伍里留下一个人,或者说,留下一道食物。

它甚至想象到了猎物在自己的爪下被玩弄,逃跑无门,最后只能奄奄一息地在绝望中死去的模样。

它的视线一个个扫过这些巫师们,感受到它目光的人都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暗暗握紧了魔杖。

狮身人面兽的目光在伊凡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似有若无地闻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但等它去寻找的时候,又再也捕捉不到。

于是它压下了对伊凡的好奇,转而思考起了自己要问的问题。

想起前面都体贴地换成了英文的模式,这次它为了自己的私心,耍了个小心眼,开口发出一段奇怪的声音。

这实在很难让人以为是一种语言,如果不是它开口完了之后,体贴地换回英语说道:“好了,你们可以作答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怎么突然有时间限制!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万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它刚才说了什么,就连最博学的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都狠狠皱起了眉头。

要糟。

众人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奇妙地有了一种默契,不着痕迹地想要往后退去,想要争取在最后时刻来临的刹那,能够及时地举起魔杖,先一步发出攻击。

然而他们的动作都被庞大的魔法生物收入眼底,它抑制住自己因为即将能够捕猎而产生的微微颤抖,感受着神经末梢尾端炸开的兴奋——但它终究还是没压抑住,因为瞳孔的骤然变化暴露了它的这分心情。

在一干戒备着的学生当中,唯有伊凡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保持着走进来时候的姿势,甚至在周围人都退了退的时候,他依然无动于衷。

众人心中仿佛都有了一个时钟,在一点一滴地倒计时,直到那一分钟走到尽头。

只剩下最后十秒的时候,两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目光抱歉又内疚地回头看着他们。

就在她们以为快要迎来恶战,就连心跳都跟着渐渐加快,耳边都能听到跳动声的时刻——

耳边竟然响起了一句清晰的男声,甚至还带着低低的笑意:

“原来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斯芬克斯还是只能问出同样的问题吗?——答案是人。”

原本胜券在握,甚至都做好了往前扑姿势的狮身人面兽停顿了动作,视线落在伊凡的身上,目光里的情绪冷下来,就连唇边的笑意都跟着凝固。

也是在同一时间,它终于闻清楚了这个男生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

它好像突然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头巨兽。

如大山一般高大又本性凶残的黑龙居高临下地傲视着它,它那相对于人类来说无比壮硕的身躯,此刻却显得这样地脆弱渺小,那原本显得犀利的爪子都瞬间像是宠物猫的肉垫一样变得毫无杀伤力。

对方只需要一口龙息,就能够把它化作灰烬。

被气息里透露出的画面所震慑,以至于它不知不觉地收起了爪子,堪称拘谨地往旁边避了避,好似回到了一开始的彬彬有礼,下意识地开口回道:

“通过。”

仿佛忘了自己之前放过上一个队伍时发的誓,就算这个队伍把问题回答上来之后,就算反悔也一定要逮住一个当猎物。

反正这些巫师既然敢让它守门,总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可以啊。

弗雷德和乔治收起自己脸上的震惊,拍了拍自己的脸,互相对视一眼,感觉他们兄弟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小斯莱特林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认知的牛逼。

那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收回视线,跟着往前走去。

塞德里克略显佩服地也看了看伊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唇边重又挂着阳光的微笑,同样往前方走去。

两个拉文克劳戒备地背对着队伍,倒退着看着那只狮身人面兽,直到发现它真的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之后,才放心地回身跟着大部队的成员继续走。

然后她们的学霸本能就上来了,好奇地问了伊凡一句:

“它之前说的是哪种语言啊?我都没听过。”

“对,我也没听过。”

伊凡愣了一下,只是龙族本能让他能够听懂所有生物的语言,但是一定要让他说刚才那是哪种语言,他还真说不上来。

于是黑发的斯莱特林难得怔愣了几秒钟,语气里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回道:

“忘了。”

霍格沃兹的其他学生:“……”这波逼装的好。

因为之前发出强光的原因,黑暗森林里那些感光极强的魔鬼藤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让他们得以暂时性地看清面前的森林,或者说,其实是森林里的两条小路。

伊凡慢悠悠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面,而德拉科为了不跟他一起走,快步走到中前方,结果哈利反而在和他差不多近的位置。

同样是柔软黑发的格兰芬多好奇地问了他一句:

“呃,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既然知道答案,为什么最后才……?”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实在好奇,眼镜下的碧绿色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

伊凡挑了下眉头,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情景,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不紧不慢地回道:

“因为——耍弄猎物,不是狮身人面兽的专利。”

第55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五天

听到他答案的黑发格兰芬多默默加快了步伐,追上了前面的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伊凡的答案里听出了一种令他背后发凉的冷意。

但他没来得及走几步,面前的大部队就集体停下了步伐。

他们的跟前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通道——这意味着,他们要么选一边集体行动,要么就是分成两拨。

但是以他们学校内部不得不联合起来闯关的现状来看,显然集体选一边进入才是最佳的选择。

“左还是右?”弗雷德从巫师外袍的兜里摸出一枚银西可,唇角挂着看似放松的惬意笑容,似乎打算等到大家讨论不出结果的时候做个最后的备选。

他拇指和食指按了按那枚银西可,拇指卡在边缘,使力将它轻轻往上抛了一下,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又稳稳地落回他手中。

乔治抱臂站在他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显然是赞同弗雷德的观点。

那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似乎习惯了独来独往,在这样的集体行动当中却并没有要当领袖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随便’,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两个拉文克劳犹豫不决地对视了一眼,看向另一边的格兰芬多高年级,最后一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好像哪边都行?

正在他们决定随便挑一边走的时候,站在稍后些的伊凡开口提醒了一句:

“左边是客迈拉兽,右边是独角兽。”

客迈拉兽是古希腊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珍稀巨兽,长着绵阳的身体,火龙的尾巴,狮子的头,论危险程度却也和之前的狮身人面兽不相上下,而且——嗜血成性。

正准备往左走的一干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吓得瞬间收了脚,生怕自己迈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拍了拍胸膛,如果不是伊凡本身一点都不好欺负,他们绝对要上去一巴掌给他呼后脑上。

“嘿、嘿,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现在是同一个队伍?”弗雷德做出个夸张的表情瞪着他,恨不得撑开自己的眼皮让他看看自己瞪得有多用力。

“太过分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真诚呢!”乔治点了点头,也非常不满地看着伊凡。

倒是那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艾伯特,仅仅是在道路前停下了步伐,尔后微微敛了眼眸,侧过头瞧向他,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伊凡淡定地与他对视一眼,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嗅觉比较灵敏。”

什么鬼啊?嗅觉灵敏?

两个拉文克劳女生下意识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句话:不可能!人类的嗅觉哪可能这么逆天!

更奇葩的是,就算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能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他又怎么知道那是客迈拉兽和独角兽?

“哇,你真厉害啊!”塞德里克惊讶地看着她,这个赫奇帕奇的阳光男孩儿好似半点不关心他这些特别的地方,毫无保留地给出自己的夸奖。

队伍里的德拉科无聊地低头用鞋尖顶了顶脚下那魔鬼藤褪去之后的泥土地,面无表情地想道:那当然,他可是混在我们人类里面的一条龙,不厉害才怪。

然而这个念头丛他的脑海中划过之后,他脚下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再折腾自己的新鞋鞋尖,微微用了点力将那凹下去的地方磨平,磨着后槽牙试图把脑子里的想法统统赶跑。

他什么身份关你什么事,你们又不熟!

恶狠狠地在心底警告了自己一句之后,在所有人都去看伊凡的时候,德拉科却先朝右边的入口方向走去。

独角兽是十分善良的动物,基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在有独角兽出没的地方活动,只有灵魂纯洁的人才能在夜晚偶尔看到它们的踪影。

见到有人先往那边走,后面的学生也没再继续纠结伊凡的事情,当然,有几个人还是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魔杖紧紧地攥在手中。

等到他们走了将近五分钟之后,别说独角兽了,连独角兽的毛都没见到一根的时候,伊凡又一次收获了全场的目光。

“已经过去了。”伊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说实话,要不是已经知道他这人的行事风格,这种谁也没看到的事情让他随口说了,听着就像是在撒谎。

两个拉文克劳小姐姐交头接耳地聊着:

“好想看到独角兽的样子啊,我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一定很好看吧。”

德拉科站在离她们俩不远的地方,听到那小声的嘀咕,他的步伐忍不住慢了些,想听听她们说更多的故事。

但是这种偷听人家聊天的行为并不太礼貌,也不绅士,他纠结了一会儿,任由两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我也好想看独角兽长什么样。

心底默默出现了一个念头,但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失落。

如此思考着的时候,他不知不觉也落到了梯队最后,以至于没发现伊凡就走在他身后。

以至于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轻声又熟悉的“回头”时,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除了黑发男生那张冷然又淡定的脸之外,还出现了另一个让他忍不住睁大眼睛,一眨不眨、不敢错过的画面——

在他们队伍很后面,打在天上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就连额角上那尖尖的独角都带出一股神圣的味道,身上自带的光芒好似天边的最后一抹亮,格外耀眼,吸引了他所有的心神。

雪白到没有丝毫杂色的白马在不远处,温柔的大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眼,又转身隐藏进了黑暗里。

德拉科愣在了原地,因为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竟然觉出一股从心底透出的震颤。随着心脏的跳动,顺着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甚至觉得灵魂都变得轻了许多。

他一时间都快忘了自己站在什么样的地方。

如果不是眼底的光渐渐暗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愣神多久。

再回头的时候,伊凡就站在不远处,与前面的部队脱节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在原地等他。

这给他造成了一种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对方都会离他很近的错觉。

刚才看清独角兽模样的震撼让他仍然没有缓过来,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告诉自己不要再参与进对方的任何事情里,后一秒钟竟然会走到他跟前,问出一句莫名奇妙的:

“为什么?”

伊凡当然没听懂他的意思,向来淡定的男生眼底难得闪过茫然和困惑,不知道他这个问题指的是哪个方面。

以至于慢了半拍才回道:“啊,我以为你想看它长什么样。”

那个消息就像是在他心底突然爆炸了一样,让他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好像有更多的话要说,然而在看到德拉科的表情时,只是沉默着转身掉头往另一边走去,跟上了大家的步伐。

伊凡想起来,德拉科好像一直对自己很生气,很冷漠。也可能他并不好奇独角兽的模样,只是被自己突然喊了一声才回头看到的。

站在原地的,已经是二年级的浅金发斯莱特林看着他突然离开的模样,忽然觉得极其不舒服。

超级不舒服!超级爆炸!Wtf你走什么走!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是想干嘛啊!

完全忽略了是自己单方面跟他断交的事实,德拉科气愤的也跟了上去,尤其在跟伊凡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刻意哼了一声,加快步伐又走到了最前面。

然而对方就好像知道他又生气了似的,在他走过的时候,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声音在风里转瞬即逝,快的就好像是他脑海里忽而产生的幻觉。

神经高度紧张的哈利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巧对上德拉科那张臭脸,疑惑地看了看伊凡,又看了看那个死对头,发现自己看不懂这群斯莱特林之间的友谊之后,又回过头老老实实地继续走。

同一时间。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那些魔鬼藤卷土重来,然而好一阵之后,面前什么都没有出现,而耳边的声音并没有褪下。

两个拉文克劳往空中补了一个加强光线的咒语,耳边的声音非但没有变小,反而增强了。

那声音就像是成天上万的虫在地上爬动一样,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甚至不知不觉之间众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戒备地看着四周。

“……什么声音?”哈利困惑地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弗雷德和乔治。

“哈,谁知道啊,我感觉自从参加比赛以来我就没有顺利过一次。”乔治的表情有点不太好,低头看了看哈利,从他眼睛里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味道。

想到上次比赛的不顺,他们几乎又是同时看向了伊凡的方向。

第56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六天

接收到他们视线的男生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认认真真地侧着头,不知在聆听什么声音,越听那对眉头越拧,甚至还不自觉地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微动,不知在凭空点着什么。

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好像那些东西就蛰伏在黑暗里,将他们全部包围,只等待天上的光源暗淡之后,就将他们全部吞没。

就在他们内心愈加紧张的一刹那,伊凡骤然扭头看向某个方向,他这个动作带的霍格沃兹众人在第一时间也通通看了过去,以为那边有什么突发的状况,甚至好几个都霎时间把魔杖尖端也朝向那边。

从黑暗里出现的青年第一时间就被差不多一排魔杖给指着,下意识地举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是他的动静已经大到让别人都能听见,还是这群巫师们戒心太重所以设了什么魔法咒语?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伊凡的问题已经抛了出来:

“怎么回事?”

看清他模样的巫师们调转了魔杖的杖尖,准备听这个吸血鬼解释目前的状况。

爱德华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然而目前情况却又确实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伊凡的方向,帅气的脸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显出几分冷然的同时,又有几分认真与凝重。

“这里受到了袭击,比赛暂停。”

比赛暂停?

这个模式听起来实在很耳熟,在场的霍格沃兹学生纷纷对之前导致学校比赛暂停的几位选手投以灼热的视线。

伊凡从兜里摸出个笨重的黑色手机,拇指按着电源键,把手机给打开了——

这是后来神盾局那边的人为了更好地联系上他给他发的联络装置,频道比较特别,是和魔法部那边共同研究出来的,让他就算是在屏蔽麻瓜的咒语范围内也能够照常使用。

不过因为参加比赛的缘故,为了避免被神盾局群发的任务信息给打扰到,他直接关机了。

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整个手机就被无数的消息给淹没了,跟抽了似的震动个不停。已经有的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数字亮起,短信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震动还未停止的时候,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屏幕闪烁的明灭光亮映在他的脸上。

伊凡无视屏幕上的那些消息,无比淡定地按下了接听键,稍稍放在离耳边不远的地方,听见听筒那边的人长长地吸了几口气之后,极有职业素质地、公事公办地给他说明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了。”良久之后,伊凡应了一句,正想随手挂掉电话的时候,对面又语速飞快地补了两句,让他正想收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然而对方就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似的,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显然是对神盾局里这些特殊成员们的脾气忍到了极限。

被挂掉电话的伊凡显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着天顶的位置,哪怕这时候根本看不到伊法魔尼的天空。

就在他抬头之后的几秒钟,整个黑暗森林顶上的魔法屏障发出陆陆续续的声响,像是被许多道咒语陆续击中的声音——

紧接着,光线终于透进了这片地方,如果此时有人在高处往下看,就能看到森林里的魔鬼藤惊慌失措地钻入地下,躲闪不及的都在阳光下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被烤熟了一样。

而那些高高的树木也并不是原本就存在于这片森林里的,被原本负责维护这边你的巫师们集合力量,让它们的躯干慢慢地沉下,最后这片森林竟然变回了一片宽敞的平原。

可是预料中的温暖仍旧没有笼罩他们。

所有仰头看去的巫师们都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庞大大物,甚至不知道那恐怖的是什么东西。

伊凡也抬头往天上看去,听着风里传来的许多声音,无数人骂街一样的恐惧声线几近破音,显然是对目前的场景难以接受。

那就像是世界末日。

无数个庞大的泛着黑色金属冷光的怪物在天上停泊着,像是可怕的长足巨虫,也像是远古时期的巨兽复活。

就连远处的伊法魔尼城堡跟它的身躯比起来也显出几分脆弱,毫无疑问,它们若是从天际掉落,能直接把整座城堡砸的七零八碎。

密密麻麻的怪物从那些长虫身体里放出来,攻击着空中的某个地方,似乎对地面山的人类还暂时没有兴趣。

伊凡皱着眉头召唤出风精灵围在周围进行防御,在这样悬殊的力量差距面前,主动地以卵击石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爱德华表情也不太好看,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他们家族愿意和部分人类有所交集已经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合作方的巫师居然会被卷入到人类的战争中去。

不,说是人类之间的战争有些偏颇,是整个地球与外星文明的冲突更妥当一些。

就在那些黑色的长虫不停地在半空中游荡的时候,好几道光从远处天际落来,校长们也各自发出了召集令,让所有的学生们集合到一起,以便更好地保护他们。

但是没等到他们开始行动,天空中发生的变化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被那些长虫遍布的天空中,出现了另一个庞大大物。

一艘……航空母舰。

不少具备麻瓜常识的巫师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道:“不行了,我的三观真的要碎了……”

受到攻击的航母尾部冒出滚滚浓烟,伊凡眼尖地看到史塔克先生那具金红色的铠甲从里面飞出。

黑色的长虫们在天空中调转方向,往地面上的那片区域冲去。

几位校长和魔法国会的官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马克西姆夫人的表情十分愤怒,连带着争吵的声音都传出去很远,邓布利多稍稍抬了抬手便及时地将争吵的声音控制在了一定区域内。

伊凡却听见了她那只传出的半句:“我早就说过,和人类合作会让整个巫师界……”

原本天际的几道光落到了大平原上,除了让他们眼熟的擎天柱之外,还有许多个他们不认识的汽车人。

其中一道亮黄色的身影流畅地表演了个滑步,看着天空的方向开口说道:“哇,他们这是集体出动了,首领,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打回去吗!”

伊凡看了看他们的数量,向来淡定的脸上也忍不住出现了一抹复杂。

平均一下擎天柱那边的力量,以及天上那些黑色的怪物数量,他觉得自己还蛮欣赏这个家伙的自信——假如它还能活下来的话。

许多道黑色的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疾冲下来,准确点说,是朝着伊凡的方向冲过来,所幸风精灵们调皮归调皮,仍然将它们的声音传到了伊凡的耳中。

“开启搜索模式,目标已锁定,距离目标135千米,准备行动。”

“目标已锁定。”

……

无数的声音冒出,伊凡将注意力全都转向了那片落下的黑色机器人,甚至为了检验他们是否针对的是自己,还不着痕迹地退出人群,除了德拉科,谁也没发现他已经独自站在了远处的平原里。

目标是他?

他们打算做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外星文明关注的?

在扬着头看着天空上那些俯冲下来的身影时,伊凡脑海里冒出几个疑问,甚至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还有空抽丝剥茧地给自己寻找答案。

说起来……除了能跟他们共享信息的神盾局,就连擎天柱之前也无法在巫师的屏蔽魔法范围内找到信号,这些跟擎天柱按理说是同一水平的敌人,怎么能够恰到好处地找到伊法魔尼举办比赛的地点?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受到关注的原因是龙族身份的暴露,因为同样非人类的爱德华可还好好地站在巫师们当中呢。

那么,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

神盾局里面有叛徒。

未等到他动手,好几道激光射线从远处喷来,将天空中的所有黑色机器人扫成了滚滚浓烟,纷纷坠落到他的脚边。

听到那些坠机的声响,许多巫师们才注意到这边,纷纷抽出魔杖做好了战斗准备——先不管有没有用吧,起码挣扎了之后被打死和放弃治疗是两码事。

爱德华想要上去帮忙,却被他的眼神所制止。

其他的霍格沃兹学生挣扎在帮与不帮之间,不知谁先甩出的第一道魔咒,之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咒语打出。

伊凡的表情显然有几分错愕,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战斗有一天会变成这样集体的,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互相帮助的力量。

德拉科捏紧了自己的魔杖,甚至到了指骨泛白的地步。

直到周围所有人都动手之后,他才同样举起了魔杖,念出咒语,击向天空中的一架黑色的飞行机器人。

我没有在帮他,我只是在帮同学,对,就是这样。

他默默地在心底重复道。

小剧场:

德拉科:我只是跟队形!才没有帮你!

伊凡:嗯,对。

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好生气!!!

第57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七天

整个平原成为了这外星文明交战的战场,校长们和魔法国会的成员们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将学生们共同召集到了一起——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独特的防御机制,伊法魔尼也不例外,尽管现在距离伊法魔尼城堡还有好一段距离,但是因为之前布置那片黑暗森林的巫师们也还都在,组织起学生们的撤退速度也算不上多慢。

况且,擎天柱的队伍尽管成员不多,但各个都是精英,加上神盾局那边出动了复仇者联盟的力量,一时间倒是没有几个杂鱼能对学生们产生危害。

可伊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抬头看到远处和擎天柱交手的另一个同样高大的黑色汽车人,全身上下透露出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气势——当然,伊凡是从风精灵传来的交谈信息中做出如此判断的。

那应该就是此次发动战争的领头人了。

然而伊凡只看了一眼,就淡然移开了目光,转而在天上继续寻找自己的目标。彼时其他的学生们已经朝着远处渐渐撤离,邓布利多从他的身边经过,这个喜爱天蓝色袍子的睿智老人停了步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仰着脖子的少年将注意力放到面前,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很快地,他郑重地对这位在魔法界德高望重的最强白巫师、也是他们霍格沃兹的校长开口说道:

“谢谢您。”

邓布利多脸上却没有笑容,尽管他的体态是如此的苍老,甚至连长长的头发和胡子都变成了那带有衰老色彩的、毫无生气的银色,然而他身上澎湃的魔力却让任何巫师都不敢小瞧他,甚至更多的时候会忽视他岁数已经如此大的事实。

他严肃起来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若是其他的学生见了准会摄于他的神情而不敢说话,又或者是乖乖听从他的指令。

“我的职责是保护所有的霍格沃兹学生。”

显然,他并不打算接受伊凡的道歉,因为他也没打算成全他的任性。

然而伊凡并没有退让,在战火纷飞、爆炸声音四处响起的背景下,少年站直了身体,看向老者的眼神里充满尊敬,却没有畏惧。

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已经被炸出了无数的深坑,变得满目疮痍,从高处看去,只能看到在四面八方肆虐的黑色机器人,以及地上一小撮仓皇撤离的人群。

“这听起来真美好——让我想要在霍格沃兹一直读到毕业,教授。”伊凡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浮现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浅蓝色的眼眸比此刻的天空更美。

邓布利多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个学生身上那股奇特的执着来自何方,然而此刻直到听了他的回答才明白答案。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的话顿了一下,鼻梁上那副半月形眼镜下几乎和身上巫师袍缎子一样精致好看的湛蓝眼眸看向伊凡,捎着他对自己学生最美好的祝愿。

“祝你成功。”

伊凡珍而重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向他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保证那样,浅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头一回这样沉重,不再是云淡风轻的天空浮云,像是瞬间成为了一片大海。

他没有跟着学生们一起撤退,而是选择留在了原地。

远处的爱德华和他的家族成员也在慢慢地撤离,金褐色头发的青年脸上的眉头拧着就没松开过,好几次都犹豫地停了下来,想要往伊凡的方向走,却又被家族成员们叫了回去。

他看到伊凡和邓布利多的交谈结束之后,男生孤身一人站在远处,那矮小单薄的身影与天上任何一个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扬着头的时候,雪白的脆弱的脖颈下跳动的力量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他想要去帮忙。

然而在他又一次罔顾爱丽丝他们的警告想要往那边走的时候,伊凡撇过头,淡淡地看着他,唇畔开合,吐出一句话,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不准过来。”

那怎么行,你会死的啊。

爱德华那双金色的眼瞳因为燃烧着怒气而变得熠熠生辉,而且就在伊凡开口说话的同时,他也能听到天上好几道破空声,显然,那些黑色的机器人因为拿不下他,渐渐增加了对这边的力量输出。

少年右手在空中猛然一握,天空中炸开许多道火花,一道破碎的机械音在爆破声中碎碎地响起:

“检测……气压……变化……能源存储被破坏……”

机器人眼睛中的光闪了闪又灭了。

他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再看向青年。

“我说,不许过来,爱德华。”

一条巨大的长虫接收到它最后发出来的信号,从半空中突然调转方向,原本是冲向伊法魔尼的城堡——这时候竟然整只朝着那边的目标人物而去。

单论战斗技能,威震天和擎天柱不相上下,再加上他那边有数量优势,擎天柱在多方暗算之下还要抵挡他的攻击显然有几分捉襟见肘。

威震天抽空注意了一下此刻的情况。

发现合作对象要求的那个人类小孩儿居然还没有抓到,不由地有些生气,喊了一句:

“眩晕!”

“收到!”一个黑色的机器人从顶上最大的黑色飞艇上往下跳,瞬间在半空中变成了一辆纯黑的直升机,往伊凡的方向开过去。

突然之间,一梭子子弹朝着它的方向打去,直升机一个骤提躲开了,下面的大黄蜂朝着它勾了勾手指,格外挑衅地说道:

“嘿,兄弟,看这儿,你想跑哪儿去?”

听到这来自一个侦察兵的挑衅,那架直升机毫不客气地朝着他反喷了一梭子威力强大的机关枪子弹。

大黄蜂差点挨了一顿揍,摆了摆手飞快地后退:

“打扰了打扰了,要不你先从天上下来我们再聊聊?”

眩晕理都不理他,发现他对自己不太能威胁到之后,飞高了许多,去完成威震天给他布置的任务了。

大黄蜂在地上啧了一声,觉得这些能飞的家伙实在是很烦人,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那个男生,脚下加快了速度朝着那边过去。

一个绿色的硕大身影从神盾局的那艘巨大航母上跳了下来,落在其中一条长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通砸。

那艘原本冒着滚滚黑烟的航母不知何时修复了动力系统——因为擎天柱的队伍支援及时,所以他们受到的攻击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随后,史塔克也加入了对那些黑色机器人的攻击序列里。

不仅是他,伊凡还看到了一道蓝色的身影,以及不知什么时候操纵战机落到他附近的娜塔莎和鹰眼。

也许是因为少年身上那奇怪的摸不清的能力,那些黑色的机器人总在他周围莫名其妙地坠落了之后,再派过来的巨大长虫和那个叫做眩晕的家伙,却不是简单的改变气压就能够将它们摧毁的存在。

“我现在申请退出神盾局可以吗?”在娜塔莎灵活地躲过一波攻击之后,少年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漂亮的女人转头看去,那个就算暑期班受到攻击也很是淡定的男生此刻却因为躲那直升机的攻击和抓取狼狈地很,几乎一直在高速地移动。

他对风的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极致,不论是空气炮还是改变空气流动亦或者是压强,方法都用上了,然而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却半块钢板都没变形。

黑色的机翼和螺旋桨在日光下发出森冷的寒光。

伊凡的气息难以保持稳定,体内的魔力输出也变得越来越艰难,不用过多久就会被那些黑色机器人和直升机的围攻下见底,正在这时,空气中的线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些原本听着他话的风精灵们脸上出现了几分惊慌失措,纷纷扑闪着翅膀想要飞回他的身边。

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它们迷茫慌乱地跟他说着情况,然而却没有一个飞到了他的身边。

全部都在半空中突然消失。

原本还能坚持一会儿的魔力不知怎么就见了底,心跳声在耳边响起,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这空隙,原本就因为首领下达的任务感到着急的眩晕抓准机会,对着他的后颈脖子射出麻醉针。

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要抓这个巫师干什么,明明刚才满地都是巫师。

眩晕在心底疑惑了一瞬间,然而忠于首领的本能让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完美地搞定每个任务就够了。

视线前方的空气线条明明灭灭,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明明是溶于血脉的继承,此刻却好像突然出现了什么故障一样,瞬间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针扎入皮肤的感觉,瞳孔涣散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听见了耳边除了心跳声之外的另一个声音。

醒过来。

快点,醒过来。

醒过来呀,不然你就要死了。

看到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爱德华还是冲了过去。

原本就在战场边缘的卡伦家族成员互相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爱丽丝尽管早就见过这个画面,眼底却还是出现了惊讶:

“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只看到了男孩儿的倒下,却不知道原因。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仍然让她费解:

怎么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被打败?

更远处,已经跟着所有学生们走上山坡,开始向近在咫尺的伊法魔尼城堡进发的德拉科不知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回头去看那片硝烟滚滚的平原。

第58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八天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德拉科自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回头一看的冲动。依然是混乱的硝烟处处弥漫,依然是炮弹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甚至连天空中的那些密密麻麻像是蝗虫般的入侵者数量也不见得变少。

他以为自己能够看到那人,事实就是在那些巨大的汽车人战斗的场景里,就连超级英雄们都很难被捕捉到,何况是一个单薄的人。

他回过头,走进了伊法魔尼学校启动的防御结界里,与周围的许多巫师们一道举起手中的魔杖——

校长们临时改变了魔法阵的防御识别类型,甚至不再开放之前与神盾局共同研究出来的那个通用信号,以至于当四个颜色融合的魔法阵从城堡的四周缓缓升起的时候,就连在神盾局的航空母舰内部勘测图上,那一处的地方也渐渐幻化成了另一个模样。

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伊法魔尼的城堡防御机制并不只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假如一开始固定的方位就是如此,只是改成了屏蔽的模式,就像是穿上了一层伪装的外衣,而地方并没有任何变化的话,那么这个魔法阵的启动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然而,令所有正在战斗的赛博坦星人和神盾局成员震惊的是,他们没想到巫师们能够将魔法防御阵做到这个地步——

平原上长出了茂密的森林,起伏的山丘线条渐渐和缓,原本在远处环绕着的那条长长的河流不知何时通到了近前,许多踩着平地战斗的汽车人退后一步发觉自己竟然踩进了水里。

再回头看去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原本的那座高耸的城堡?

不少的机械长虫里面发出耀眼的攻击炮,往原本伊法魔尼城堡所在的经纬度坐标点发射而去,结果那亮光还没喷远,就像是打在了镜子上一样被折射了回去,反而击中了旁边的队友。

天上那艘航空母舰内,神盾局的信息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显示的变化,招手问旁边的人:

“这群巫师……这么见鬼的吗?”

这简直就是把拯救全人类的目标扔还给了他们神盾局和那边的汽车人啊,说好的不离不弃的合作伙伴呢?

不过没等他介意多久这个问题,新的汇报呈现在他的跟前:“一名少年巫师,也是神盾局成员——被俘虏??”

这群外星人抓巫师小孩做什么?擎天柱不是说这是他们星球内部的战斗吗?

他脸上再次出现那种操蛋的表情,好半晌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保持着一名信息技术人员的基本素质,将之前的好几份资料整理出来交给他们的老大。

史塔克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正想跟远处用盾牌挡住机器人一击的美国队长开口说点什么,余光瞥到另一边蓦然倒地的伊凡,惊奇地挑了下眉头——虽然这会儿他就算做个鬼脸也没人能够看见——

“哇哦,那小孩儿刚才不还挺能打的吗?”

而且好奇怪,明明身份是个巫师,却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他拿出那根神奇的会发光的木棍,让他想想叫什么来着……魔杖,对,怎么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拿出来就倒下了?

加速器骤然喷出几道火焰,瞬间将他推向了伊凡的方向,哪怕那边那一架战斗力极高的黑色直升机看上去就完全不好对付。

绿巨人忙着将每条长长的虫形飞行器锤成渣渣,然后从其中一个跳到另一个上。鹰眼和黑寡妇的配合也相当不错,虽然在力量上差了些,但是两人同样受过特工训练,摧毁敌方力量还是很有效率的。

神盾局那艘航空母舰本身也配备了一些武器,之前因为引擎系统受到袭击的缘故,忙着修复问题,现在终于也能空出来向那些大型的飞行器发出攻击。

几乎就在伊法魔尼的魔法阵开启之后的几分钟内,战局扭转情况就变得相当明显。

擎天柱挡住威震天的一击,脚下因为受力,踩着变得泥泞的土地,深深陷进去好深的一道长印子,收到了来自神盾局的信息之后,他看着对方,沉稳的声音响起:

“威震天,你什么时候堕落到对落后文明也要用上这种小计谋了?你不是最崇尚毁灭的吗?”

听到他的话,黑色的汽车人冷哼了一声,心想若不是对地球还有点兴趣,他是绝不可能跟那些鼠辈合作的。

“我向来只在乎结果,擎天柱,你不是早就领略过的吗?”

尽管身为宿敌,他们却对对方有十分深刻的了解。听了他的话,擎天柱手中闪闪发光的能量刀用力劈了过去,暂时性地抵住了对方的这波攻势之后,在原地站定,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你和什么势力在合作?”

想当然的,对方绝对不会告诉他答案,回应他的是对方再一次挥来的攻击。

但是问题却没有到此为止。

这位汽车人的正义领袖将自己的猜测尽数、真诚地发送到了航母上的神盾局战斗指挥处。

得到消息的神盾局指挥官科尔森站在屏幕前,这位深色皮肤的军人周身气势如狼,尤其眼中露出的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更是令人下意识地脊背发寒。

然而他这柄利剑却也同样的忠诚。

沉思良久之后,他慢慢地说出一个词:“……九头蛇。”

听到他话语的人们忍不住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谁都知道,这个组织隐藏的那样深,仿佛一切目前可怕的事情都与他们有关,却让神盾局的特工们束手无策,摸不到任何的线索。

这很不正常。

科尔森并不觉得神盾局培养出来的特工们素质会这么低。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转了个界面,去关注那个被霸天虎组织极度关注的,他们神盾局刚招进来没多久的巫师少年。

伊凡还能听见周围发生的一切,甚至能感知到史塔克和那个黑色的直升机之间的战斗。

包括爱德华接近的气息,也随着那些战斗时扬起的风尘落到了他的鼻间。

甚至大脑都还能如常思考,那麻醉剂好像对他并不起什么作用,他知道。

可是他就是哪里都动不了。

尤其是想要调动风元素的时候,仿佛能看到心脏被一只手瞬间捏住,那流进去的血液想要出来却怎么都挣扎不动,仿佛快要爆炸,而这种窒息感又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每根血管、每条筋。

那条风龙当初给他的传承力量,被全面地压制了。

而本身的黑龙血脉,又像是地缝裂开的岩浆,积蓄着力量,在地心里横七竖八地钻,摧毁着他原本的身体,又怎么都没到要喷发出来的地步。

就连身上的魔力都被这血脉的力量深深影响,如果有其他的成年巫师在旁边,一定能感觉到他那混乱到快要跟着一起爆炸的魔力。

伊凡设想过自己的许多种死法,甚至想过自己一辈子无法化龙。

独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竟然被自己将醒未醒的力量给杀掉的方式。

好不甘心……

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

大西洋彼岸。

正在屋子里吊儿郎当拆着家里遥控器的高大男人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或者说,看向心底那股奇妙感觉所指引的方向。

厨房里正在擦着土豆丝的漂亮女人手下动作快了一点,擦丝的动作快了些,将指甲盖给削了一些,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没有削到肉。

然而她没能庆幸多久,就听到屋外传来的一声悠长的龙吟!

因为距离实在隔得太近,就像是在耳边响起,无论听见多少次,她心下都会跟着微微一颤,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本能天然地对这样的声音产生反应。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干净了手,又在围裙上擦了擦,好奇地往外走去:

“阿尔曼?”

见他的龙形态多了,米拉甚至都能判断出他的不同叫声含义。

男人并不像是在屋内待无趣了跑出去放飞自我,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又让他焦躁的事情,于是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所幸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的血泪教训,他已经学会在感觉到不妥的时候先往室外冲去。

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漫长的修房子过程,还得扛着来自老婆因为无处可住的无数个委屈眼神。

直到稍稍能压抑住自己的本能之后,他勉强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是身上随着血管分布一并时隐时现的金红色光芒彰显着他状态的不稳定。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侧着脑袋看向某个方向,因为从龙变成人,声线里还带着几分沙哑:

“伊凡要化龙了。”

然而说着话的男人眼里却没有分毫的喜悦与笑意,满满全是担忧。

小剧场:

伊凡【面无表情】:我只是变个龙,作者你至于卡我这么多天不让我变吗?

作者:……我也很急啊!

德拉科【一把呼开楼上】:我比你们更急!快变快变!

第59章:变不成龙的第五十九天

心跳快速到仿佛要突破胸膛蹦出来,然而鼓膜里听见的每一声又都是那样的响亮,好似鼓点敲击的声音,节奏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

睁开的淡蓝色眼睛失去了焦点,毫无焦距地看着远处,眼皮半阖,然而他却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原先彻底消失了的空气轨迹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只是那画面却混乱到不如不出现。

伊凡几乎怀疑自己精神都跟着错乱了。

上一秒眼前还是滚滚浓烟,下一秒又像是戴上了什么奇怪的眼镜一样,眼前五颜六色的线条乱窜,挡住了视野里的其他任何东西,红的黄的绿色弯曲的线条几乎混乱到让他只想闭上眼睛,摇晃脑袋把那些线条给驱赶出去。

从来都引以为傲甚至成为本能的控制风的能力,竟然有一天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时而混乱时而正常的视野让他想要闭上双眼,只靠其他的感官去感受这个世界,判断周围的攻击是否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那实在太难——

轰天响的巨大声音下,哪怕是天上机器人快速下坠的声音都难以捕捉,更何况是超快速地落到他身边的那些激光炮或者是其他攻击的声音。

听见了也反应不过来。

视网膜上倒映着的分明只是其他人都看得见的场景,只有伊凡自己知道,脑海里到底遭受着什么样的知觉折磨。

指间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不去闭上眼,忽略那一跳一跳心声背景音下时不时出现的空气线条,从地上慢慢地站起来,在这情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判断着眼下的情况。

“哇~我就说你这小子的生命里很强嘛,史蒂夫你快来看,这小子跟你一样抗揍诶。”金红色的身影连续用掌心的炮击落了几个黑色机器人之后,悬停在伊凡不远处的半空中,吹了声口哨,语调奇怪地喊了一声远处正在同样抗击敌人的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有着一张英俊帅气、甚至可以说含着几分性冷淡的脸庞,身为超级英雄的一员,在广大人民群众里拥有十分高的人气。

然而他所在的时代实在离现在有一段距离,以至于史塔克总是瞧不上他那仿佛原始人一样的作战方式。

伊凡没听到他的话,或者说,在听到这话语内容的第一时间内就判断出来了是无效信息,直接将它给过滤了。

他半阖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看着前方的战场,又好像只是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寻常时候令人莫名觉出几分冷意的气势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这时候的他令所有人都感觉像是个不自觉走进战场里的普通人,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随便哪个角落飞来的随便一颗小子弹送到上帝那里。

爱德华早就发觉他身上气息的弱化,奈何他刚从卡伦家族的大部队里出来没多久,想要往伊凡那边靠近的时候,就同样被霸天虎组织的成员视作敌人,哪怕没有哪个主力部队注意到他,但只是偶尔放来的冷箭也够他受得了。

吸血鬼的血液早就停止了流动,躯体也十分僵硬,一旦被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所打中,一定会变得像伊凡之前开玩笑时候说的那样——七零八碎。

他头疼地发现自己别说是帮忙了,就算是想要接近那边超级英雄们的战场中心都变得有些困难。

因为这些黑科技机器人的攻击都是自带锁定和瞄准的,稍不留神他就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再一次地对爱丽丝预言内容的精准感到无力,甚至有一些绝望。

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哪怕他设想了无数种情况想要阻止,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事实都在指向一点——

就算伊凡今天真的会死,他除了睁眼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是的,跟人类对比起来如此强大的,将人类作为猎物的血族,在面临外星文明的战斗时,力量竟然弱到不堪一击。

金褐色头发的青年眼底的怒意不断上涨,几乎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燃成亮金色。

在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时候,伊凡面临的危险却陡然增加——

也许是因为眩晕久久未能完成之前下达的命令,也许是因为被来自擎天柱那百年难得一遇的嘲讽给激到,即便目前的情况不利于他,他也觉得自己距离胜利并不远,当下也觉得与那帮人类的合作没有了延续的必要。

既然如此,一个普通的巫师,留不留,倒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流畅地往后退了些许,身上发射攻击的装置自动延展,好几枚炮弹从他的发射装置中弹出,目的明确地朝着远处平原上的某个点轰去。

几乎就在他攻击发出的同一时间,史塔克也同样释放出几道攻击,然而威力终究还是和威震天的差了一些,漏了一枚,直直地朝着伊凡而去。

“嘿小子!快……”史塔克的声音透过那金红色的铠甲朝着伊凡的方向传去,带了丝丝缕缕的机械声线,然而他的话已经说得太晚了。

盾牌上挨了一下攻击的史蒂夫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去,视网膜上只残着那枚炮弹划过的线条,紧接着便是轰然击中的声音。

正在合作对付那些巨型运输工具的娜塔莎和鹰眼分神注意了一眼这边,当看到那个俄罗斯男孩儿被击中的时候,娜塔莎沉默地转开了目光。

鹰眼看了她一眼,长呼出一口气,从背后背着的箭筒里摸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稳稳地朝着下一个目标发射而去。

如果一定要问伊凡,这辈子受伤最重的一次是什么感觉的话——

他一定会沉思很久之后回答,没感觉。

因为在被击中的前一刻,他就觉得身体里那股压抑着风龙力量的能量,几乎到了爆炸前的临界点。

紧接着他就在整个身体仿佛被扔进熔浆里的那种高温中失去了意识。

伊凡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战场上的其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在威震天打出的那枚炮弹造成的地面深坑中,一个巫师袍破破烂烂的少年好像提线木偶一样,整个人突然从躺着的姿势,像是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托了起来,闭着眼睛站在原地。

令人注目的是他暴露在外的脸和脖子。

像是皮肤底下隐藏着金色的线条,若隐若现地顺着血管的脉络暗暗发光,仿佛又什么东西要突破这白皙脆弱的皮肤从里面冒出来一样。

因为看到这奇特的一幕,史塔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所幸贾维斯接手及时,自动带着他避开了那一波攻击。

神盾局的特工们永远忘不了今天看到的这一幕。

一面是外星文明变形金刚们的交战,一面却仿佛是古地球文明的复苏。

在漫天的黑色机器人背景下,一条无比庞大的黑色巨龙缓缓扇动翅膀,从地上升起。无论是那对强有力的、遮天蔽日的骨翼,还是如山般厚重的身躯,亦或者是那坚硬覆盖的鳞片,尖利到仿佛能撕碎一切的利爪,头顶尖锐的两对犄角……

还有那双冷漠的、甚至此刻显得有些残忍的淡蓝色眼睛。

“他……他是龙???”史塔克在盔甲里惊叹了一声,贾维斯思考了一会儿,开口回应道:

“是的,先生,按照您现在看到的画面显示。”

史塔克:“……”我并没有问你!

但是很显然,如果贾维斯不回答他,在场的其他人看上去也完全没有功夫回答他的这个疑问。

黑龙尽管身躯庞大,却好像还对飞行不太熟练。

它扑腾着翅膀,扇起一道道小型的飓风,甚至令天上原本稳当飞行的那些机器人都受到了影响,不由自主地边发出警告,边偏离原本的飞行路线。

从地面上稍稍升起一段距离之后,如山脊一样强壮的黑色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就在那些人以为它要耗费好些时间学会飞行之后,它慢慢地、一点点上升到半空中。

直到与那些原本看上去十分巨大的、此刻对比他身躯却显得格外渺小的长虫们同样的高度。

黑色巨龙发出一声咆哮,震耳欲聋的悠长龙吟声在这广袤平原上的每一寸地方回荡,令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颤。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速度增加,心跳声砰然在耳边响起。

只因为这强大到原本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远古时期的王者重临!

它每一次扇动翅膀时,强有力的气流都将周围那些黑色的飞行机器人掀得东摇西晃,那些看上去像是飞鸟一样渺小的存在,连接近它都做不到。

它却并不满意这样的效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它喷出了一口带着强酸的龙息——

大片的黑色机器人,甚至包括那运载的长虫,在接触到那恐怖的,甚至带着魔法力量的攻击时,燃着火焰,像是流星一样朝地下坠落。

黑色巨龙周围遍布数不清的坠落光点,明明是战场上残酷的力量对比结果,却像是庆祝它成功化龙的礼炮和烟花。

这就是,龙族的力量。

第60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一天

连威震天都被这一幕吸引了心神,以至于走神的刹那被擎天柱直接削掉了一条手臂。

“到现在还不打算放弃吗?威震天。”擎天柱握紧自己的武器,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纯黑色金属组成的汽车人淡定地转回自己的注意力,看着对手的方向,仿佛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人并不是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金属颜色深到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寒光的地步,凛冽的冷酷漫进了他每一分线条里,组成了这个由内到外都强大到令整个霸天虎臣服的强大首领。

他没有说话,哪怕他预感到也许在那条黑色魔龙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败局就奠定了——他只是觉得,应该早点注意到这小子,然后把他杀掉的。

被大黄蜂和钢铁侠缠住无法脱身的眩晕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黑色的直升机再次拉高自己所在的位置,然而从高处迎面落下的攻击却只能让他狼狈地躲开,无法回到威震天那边去支持。

“嘿,兄弟,想往哪儿走?”金红色盔甲里,男人含着磁性的声音里夹着几分机械电音,令他传达出来的情绪有些许的失真,然而那挑衅的笑意却仍旧很明显。

眩晕很着急,他不明白地球上的这些人类一个个都怎么了,明明是落后文明的产物,偏偏这攻击厉害到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

听说他们都被称为超级英雄——

黑色的直升机想要朝着他发出一梭子的子弹,还未等他的攻击发出,大黄蜂的‘礼物’又已经送到了。

主色是高调的黄色,身上带着黑色花纹的小型汽车人虽说是侦探兵,正面刚刚不过,然而论出其不意的攻击,也绝对够他狠狠喝一壶的了。

“哎呀,合作愉快,纽约富豪钢铁侠~”大黄蜂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类似人类太阳穴的附近挥了一下,权当给他打招呼。

史塔克颇觉有趣,没想到这些汽车人还有听过自己名声的,当下有种自己盛名传到外星球的微妙感,想了想竟然也无比幽默地回了他一个同样的礼。

大黄蜂发觉自己战场上的压力骤减,一边跟他合作揍眩晕,一边对他友好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大黄蜂。”

“你好,我对你们很有兴趣,介意在战争结束之后和我交流一下吗?”史塔克点了点头,和大黄蜂意外合拍,默契地将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困在这边,节奏相合地一通揍,边揍边聊天。

“噢!当然,没问题!”大黄蜂甚至还抽空对他打了个响指。

气氛一顿和谐美好,不知道的说不定以为他们在下午茶咖啡厅里聊着天。

相对于史塔克那边的轻松,发狂之后对着那些飞行器一顿锤的绿巨人和清缴小兵的黑寡妇与鹰眼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发现这蚁巢倾覆般的小兵们实在多的数不胜数,于是众人纷纷将注意力转到了最大的那架黑色飞行器上。

那应该是整个霸天虎组织的总指挥中心,只要摧毁了它,再将威震天消灭掉,这次的侵略行动便走到了尾声。

谁都知道这一点,甚至神盾局的指挥中心都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之前的他们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而现在机会则近在眼前。

最先行动的仍旧是苍穹上的那条黑色巨龙,它飞到霸天虎的那艘飞船前面,朝着它喷出一道长而灼烈的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是如此之高,夹杂了龙族体内的魔力,威力更是无法预估,甚至连那火焰周围的空气都好似被灼烧到扭曲。

但是霸天虎组织却并未坐以待毙!

哪怕不需要首领的指令,他们也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

甚至在反击那条黑龙之前,他们还没忘了对之前锁定的伊法魔尼方向发出攻势,一束激光炮朝着那个方向的防御结界直直打去——

黑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天地间响彻它的龙吟声,那其中蕴含的气息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连伊法魔尼的防御魔法阵上都出现了波纹。

站在伊法魔尼城堡内的巫师学生们各个脸上情绪都十分复杂,尤其是霍格沃兹的。虽然外面世界的那些超级英雄和外星人都无法看到他们的存在,然而他们从里面往外看却没有丝毫阻碍。

除了德拉科之外,其他人从来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他居然!是!一条龙!

货真价实的!龙!

“我就说他怎么强的那么逆天……”弗雷德啧啧两声,摸着下巴,颇为不爽地跟双胞胎兄弟抱怨道。

乔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破天荒地没有去接弗雷德的话。他只是突然想到上次比赛的时候,和伊凡共同被困在那个世界里的情形。

就算他不是龙,他觉得,这人好像也弱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

德拉科仍旧握着他的山楂木魔杖站在那里,微微扬着脑袋看向魔法阵外面的场景,那条黑色的巨龙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他根本分不出来多余的心神去注意其他的事情。

哪怕是隔着这样的距离,哪怕他们之间隔了个防御魔法阵,那黑色巨龙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也让他感到震颤,好像连灵魂都跟着抖动。

他不知道是身体里来自血亲的血液做出的感应反应,还将这理解成是自己对龙类的关注,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黑龙的一举一动。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当初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似乎是自己兴冲冲地问他能不能变成龙给自己看。

伊凡答应了,而今天的他确实也做到了,黑色的巨龙不仅走进了他的视野里,还走进了全世界的视野里。

黑龙是那样的强大,以至于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的生物能够强过它,以至于它的存在是那样耀眼,让人无法转移开哪怕半秒的视线。

不论是他的人类模样,还是龙族形态,都深深吸引他的目光。

他看着面前的防御魔法阵被强力的一击轰到不断震动,看到黑龙怒意之下对那艘巨大的飞行器发出攻击,再一通单方面的暴打之后,不知为何,原本瞄准它的攻击在错开之后,竟然斜着朝伊法魔尼的方向发射而来。

这实在是伊法魔尼的无妄之灾!

而防御魔法也的确挡不住这样的两发攻击。

就像是参赛者们在平原上看到的第二个项目那样,伊法魔尼最终的这层防御,也像是阳光下的巨大泡沫,扑哧一声被戳破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再次战斗——

黑色的巨龙扇动翅膀从遥远的地方飞来,携着背景那艘巨大飞艇降落的一道浓烟,扇起的飓风让所有人的迷了眼,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前方所能看到的场景都被挡住。

德拉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走进伊法魔尼的校区之后就一步都没有动弹过,站在最外围的地方。以至于那条黑龙明明是挡在整个魔法学院的最前方,却独独遮了他一人的身影,就像是这龙曾在人类形态时做过的那样,给他一种在保护他的错觉。

哪怕战场那边又在之后传来许多发炮弹,黑龙在回击拦下的同时,却始终没有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伤到他。

好像始终记得自己脚下有这么个存在一样,哪怕是那带着锐利倒钩的尾巴甩过,也仅仅是在他上方的不远处挥动,那划破空气的猎猎响声在他耳边直接响起。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两步。

因为被对方气息全然笼罩的恐怖,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这条黑龙强势的霸气充斥。

他以为自己退后了,然而直到战争结束,直到那黑色的汽车人被斩首,直到神盾局的航空母舰撤离,他都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僵住了一样。

黑色的巨龙在巫师们万众瞩目之下,淡蓝色的冷淡眼瞳好似回了些许温度,它转过身,一一看过城堡里的众人,最后竟然一言不发地,无声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身上破烂的不合身的巫师袍让他看上去形象着实有些不太好,然而他模样的变化更让人大吃一惊。

原先那个沉默冷淡的少年,此刻竟然已然拔高成了一个俊美的青年。黑色的短发仍然有些微卷,却挡不住他那张脸的俊俏,独属于斯拉夫人的深邃轮廓在他脸上奠下基础的模子,白皙的皮肤和淡蓝色的眼睛却成了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身形不再是之前那样瘦削单薄,肩宽腿长的线条下隐藏着一股含蓄又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从手臂上褴褛的黑色宽袖子下能看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周身的气势假设不刻意收敛,便能令任何人都感到胆寒。

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借着霸天虎组织溃败,不知何时朝着伊法魔尼的方向奔逃而来,当爬上那看不到尽头的山坡之后,突然看到了一堆人,下意识地就举起手上的小枪,朝着最近的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瞄准。

德拉科下意识地就想将他拉开,甚至手都伸出去了,话也已经出口:

“小心……!”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却被黑发青年迅速地抓住,反而将他挡的更加严实。整个背部都暴露在枪口下的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睛,分明没有看到针对自己的攻击,身后却蓦然出现一阵风,将那个小型机器人整个掀到了山崖下,摔得粉碎。

德拉科被俩人之间这么近的距离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要去推他,却被青年从善如流地放开。

然后他就听见了那道带着些许陌生的嗓音里略微熟悉的语调,像是在叹息、又无可奈何:

“……没事吧?”

小剧场:

德拉科:有事!当然有事!爸爸爸!这条龙公然撩我!

伊凡:……

第61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二天

德拉科从怔愣当中回过神,别过头,没有看他的视线,也不太习惯这时候骤然拔高身量的青年,礼貌而疏离地回了一句:“我很好,谢谢。”

好像之前那个因为对方即将受到攻击而紧张的人并不是自己。

情况实在太过复杂,周围围着的学生们数量也不少,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好时机——

然而伊凡却并不这么想。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神盾局那边的人在做收尾工作,包括擎天柱和他的军团也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威震天死后的相关事情,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件。

“没有不把你当朋友。”他视线略矮,看向眼前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天空中漫布的那些黑影都四下奔逃,失去的踪影,阳光总算毫无障碍地洒在这片区域,落在少年脸上的金色将他的皮肤衬得几乎透明,更显得那浅金色的头发好像会发光一样。

德拉科正过脸庞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周围的学生们好像还没有从龙族大佬变回人形的刺激里反应过来,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俩的身上,从前的德拉科一定会很高兴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是现在的他却并不希望如此。

他本来就决定以后和这个人划清界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说过的话给抛开,打脸来的一次比一次疼。

长而翘的睫毛下,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青年,他们都沉默着不言不语。

也许是德拉科沉默时候的眼神里说了太多的话,伊凡不仅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甚至还难得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能……不生我气了吗?”

他一贯的淡然表情里闪过几分犹豫,完全不擅长安抚人的伊凡发现,修补关系比和那些危险的敌人战斗要容易得多,他宁可再打一百个强大对手也好过在这里嘴笨地解释自己的意思。

一向很挑衅,能把对手气得半死的男生头一次发现自己在语言方面的锻炼还有待加强,起码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德拉科的态度并没有半分的转变。

而且此刻,邓布利多等几位校长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看着少年转身往伊法魔尼的城堡里走去,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时,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又冒出来一句——

之所以难以解释,是因为说的不是实话吧?

你什么时候就想跟他做朋友了,以前沉默不言,明明是因为不知道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比较好。

“阿不思,你最好能够给我们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四大巫师学校举办的比赛,你们霍格沃兹居然作弊到让龙来参赛?”也许是情况稳定了下来,伊法魔尼的校长忙着和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商讨改换学校地址的事情,提前离开了,而留下的德姆斯特朗校长和布斯巴顿校长转眼就联想到了近在眼前的比赛事宜,毫不客气地将之作为抨击对手的一个出发点。

邓布利多面上苦笑一下,态度诚恳地向比自己高了大半截的布斯巴顿校长解释道:

“请相信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重大的消息——”

话是这么说,这个白胡子的可爱校长居然还抽空对伊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配合剧本。

伊凡自然从善如流地应下,并且还体贴地为自家的校长解了围:

“很抱歉,我承认参加这个比赛的过程中存在一些私心,既然校长们觉得我身份不再合适继续参赛,我自愿退出。”

反正冒险化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伊凡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敞亮,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比赛。

马克西姆和卡卡洛夫对视一眼,去掉霍格沃兹这个强到逆天的选手自然再好不过,然而他们面上却不好跟一个学生这么直接表达出来,只是看向邓布利多,侧面敲打了一下:

“身为裁判,为了比赛的公平性,你觉得呢,阿不思?”

邓布利多只能遗憾又抱歉地看了看伊凡,恰当地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妥协般地宣布道:

“好吧,我代表霍格沃兹校长,接受你的退赛申请,作为对霍格沃兹的公平补偿,后一位的韦斯莱先生将会自动补上你的位置,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反对我在之后的裁判会议上提出这个意见吧?”

他微微一笑,半月形眼镜下那双蓝色的睿智眼眸看向另外两位校长,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刷掉一个第一名,补上一个第十一名,这笔交易划算的很。马克西姆夫人略显矜持地点了点头,昂贵的巫师袍布料颜色明亮,衬得她越显意气风发。

卡卡洛夫摸了摸自己下巴,藏住自己眼底的笑意,沉吟几秒钟之后说道:“我没意见。”

伊法魔尼校内,交换生男寝内。

黑发青年穿着衬衫长裤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低头用白色毛巾擦着头发。打开的窗户框着室外的美好风景,但是窗框上却悄无声息地靠坐着一人,全然不惧这城堡的高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着他。

“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恭喜?”金褐色头发的青年单脚曲起,另一条腿在窗外悬空放着。

“谢谢,现在说也不晚。以及,你什么时候能考虑走门?我记得伊法魔尼还是相当欢迎魔法生物的。”伊凡毫不意外地从毛巾下抬头,淡蓝色地眼睛里带着双方都熟悉的笑意看向他,被水雾熏过的脸庞皮肤显得更白了几分,因为放松的原因,周身的气势弱了许多,让他此刻神情里的冷柔化了几分,俊俏倒是更显三分。

爱德华不请自入,从窗框上极快地挪动到室内的小沙发上,抱怨一样地对他说道:“对替你着急许久的朋友就用这么无情的态度吗?”

伊凡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我再说一句谢谢,你判断下够不够诚恳?”

爱德华很想面无表情地跟他说来打一架吧,然而眼前这人已然不如少年时期那么好欺负——哦不对,就算他是少年时期自己也没能欺负过他。于是爱德华闷了三秒钟,虽然很气,但是也打不过他了,并没有什么办法。

想了想,他转移了话题,随口又提了一句:“我看你把那个小孩儿护得很紧,关系恢复了?”

不愧是朋友,哪里痛戳哪里。

伊凡将吸足了水分的毛巾取下来,指间几道微风缠绕而过,悄无声息地盘旋到他的发间,像是个微型吹风机一样,卷走他发间的水分。

青年走到小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抬手抽出魔杖,对着水壶底下挥了挥,一道烈焰从魔杖尖喷出,落在炉底加热水壶。

他从旁边的小柜子里再拿出了一个杯子,又取出两包茶包,等待水开的空隙里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没有。”

爱德华‘嗯?’了一声,挑了下眉头看着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惊讶。

伊凡眼皮都不掀,悠然听着水壶里面的翻腾声,又开口说了一句:“敢嘲笑我,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爱德华。”

爱德华觉得自己可能处于伊凡生活圈的底层……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我走了,再见。”爱德华被他的威胁给气笑了,无可奈何地瞪了他几秒钟之后,作势要离开这里。

伊凡好整以暇地挽了挽袖子,原本应该给他比个请的手势,不知为何半道改了主意,转而启唇问他:

“你觉得……我和他能当朋友吗?”

话题跳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金褐色头发的青年本来就没有真的想走。对面青年的话说出来之后,水开之后的呜呜声就在室内响了起来,他看见伊凡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个白瓷杯子推到自己的面前。

他一时间没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感觉伊凡问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上一次他们聊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在福克斯小镇上的树林里,当时他约伊凡来做客,对方苦恼地问了他一句关于与弱者站在一起的问题。

情商点满的吸血鬼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久,皱着眉头又松开,半晌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好友,接过自己的这杯茶,斟酌着自己的话,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用一个简单又不失礼貌的办法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在对方的视线抬起看过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委婉的话,干脆耿直地问了出来:“如果你不想和他当朋友,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说的话,是因为你对他……”

“我对他什么?”黑发青年话比反应先出口,然后才看懂了爱德华眼底的意味。

他停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面前的家伙说出自己在未来看到的事情。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他们的话题只好中止。伊凡起身去开门,边走边回道:“只是一开始并不是拿他当朋友,所以才没回答他当时的问题。至于现在——”

门开了,外面站着浅金发的少年,对方僵硬着表情,把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扔进他怀里,咬着后槽牙问道:

“你是故意的吧?每次都把笔记都借给同一个女生,然后每次都叮嘱她都一定要通过我还给你?”

小剧场:

德拉科:……你特么就是故意的吧!

伊凡:……对,我是。【在心底默默为那个好人好事的可爱女孩加五分!】

只想再也不看到伊凡的德拉科:气到爆炸!

第62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三天

伊凡顺势接过他扔来的黑色笔记本,垂眸看着他那白皙的面容,往后退了半步,轻声说道:

“聊聊吧。”

德拉科听到他的话,原本不想对视的目光又移了回来。他不太习惯伊凡此刻的高度,略微退后了些许,只略一扬脑袋,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气势就慢慢地显现出来。

他扯了下嘴唇,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马尔福家继承人的高傲——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变得比以前更加厉害的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明明之前面对年少时期的伊凡,他还总觉得对方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总忍不住背后发寒。

“聊什么?以我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必要吧?”

伊凡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过去。

但他也不急,知道必须得绕过这个事情才能够让他们的关系慢慢走回正轨——或者说,是他想要的正轨。

黑发青年眉头都不挑一下,听了他的话,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陈述句一样平淡地开口继续叙述道:

“跟你之前拿到的比赛加分内容有关。”

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愣了一下,下巴略尖的小脸上浮现几分迟疑和纠结,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否真实。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人好像不屑于撒谎。

不就是因为他当初连敷衍你一下都不愿意,现在才在这里好似费尽心神一样地解释吗?

——尽管德拉科不清楚让他做出这种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长角水蛇额头的宝石,怎么了?”他稍稍收敛了自己脸上透出的那股不耐烦和敌意,难得认真地去看跟前已经大变模样的青年。

伊凡没继续说话,视线往室内的方向动了动,意思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聊,还是不聊?

德拉科无声咬紧了后槽牙,不明白他对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就冒出来的兴趣,好像非要在自己这里把印象分重新刷回正的一样。

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马尔福向来不会放过唾手可及的好处,他绷着脸,迈着大步朝着对方待客的沙发那边走去。

原本应该坐在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的爱德华不见踪影,只有桌上仍旧冒着袅袅水雾两杯茶还彰显着残存的痕迹。

伊凡早已察觉到好友的离开,走到桌前将那杯茶挪到一边,挥了挥魔杖来了个清理一新,从柜子里再拿出一个杯子,慢腾腾地重新泡茶。

可是这一次对面的客人却没有耐心等着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泡茶,几乎在刚挨到沙发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皱着眉头抛出问题:

“那颗宝石到底怎么了?”

伊凡倒也不在意他的急性子,半垂着眼眸,任由长而直的睫毛挡去眼底一半的光,侧脸轮廓十分立体,只是被窗外的光映得柔和了许多。

那声音好像都被阳光给捂热了一样,原本身上那怎么都去不掉的冰冷悄然消融,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的独特声线让德拉科觉出一丝挥之不去的陌生。

“那条长角水蛇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才自愿将额间的宝石送给你。”

德拉科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虽然他原本就料到了对方讲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懵了一下。

哪怕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魔法生物盯上再多次,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永远无法去习惯这种事情。

不愿意接受事实的马尔福少爷看着对方,缓慢地开口问道:

“对我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青年到唇边的回答顿了一拍,换成了另一个更为直白的话语:

“就是,它在向你求偶。”

德拉科必须非常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才能保证不把眼前这张还有开水壶在沸腾的小桌子给掀翻。

然而内心已然掀飞了一百张桌子!

蛇精病吧你们魔法生物!干嘛一言不合就看上本少爷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啊但是来点正常的人类追求者不行吗!

紧接着,他盯着对面的大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明明对方在之前人类形态的时候,对自己还爱答不理的,为什么变了一遭龙之后,就开始了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难道自己真的对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有什么吸引力?

一边这么想,德拉科的眼底一边出现警觉和……

和那种看见变态的匪夷所思。

就算再见多识广,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对方这瞬息万变的眼神变化——如果不是因为他平时表情变化不太大,这时候可能已经茫然又不解地看着对方了。

伊凡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用那种礼貌的语气问道:

“介意告诉我,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吗?”

德拉科对上他那双淡到几乎没有情绪的双眼时,有些局促地将目光移开,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你继续。”

刚才真是疯了,这条龙的想法自己什么时候猜对过,还是问完这个问题就离远点吧。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后,德拉科无比沉默地低头看着他们之间的桌子,看着被对方推来的热乎乎的茶水,余光却在注意着窗外的景象发呆。

一边任思绪天马行空地乱飞,一边听着对方所说的话:“比赛结束之后,我建议你把这个礼物还给它——如果你不想被缠上的话。”

他当然不想被缠上,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年头的魔法生物都这么有礼貌了吗?

送礼物,还接受退货?如此绅士,好像跟他的认知不太符吧。

“只要还给它就行了吗?”德拉科闻到了茶杯里的幽幽红茶香,那味道淡极了,就像是对方的性格一样,你以为挨到了他的时候,他却悄无声息地退去了。当你怀疑自己没有遇见过的时候,那香味又重萦绕在你的鼻间,告诉你刚才其实是你的错觉呀。

他彻底失去了喝茶的兴趣,往椅背后面一倒,像是提不起干劲一样,无精打采地确认了一句。

伊凡捏着白色瓷杯的小耳朵,将茶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之后,看着杯子里澄澈的茶汤,应了一句:

“嗯。”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德拉科就不需要参与了。

德拉科完成任务一样从原地瞬间弹起来,转身就想离开,然而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之前和对方提的,想着说不定他变厉害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背对着他,轻声问道:

“之前说的事情,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伊凡放下茶杯的动作停了半拍,微微侧头,看着少年的背影——好像在把关系弄僵之后,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对方的背影——同样放缓了声音,近乎给人一种诚恳又温柔的错觉。

“我很抱歉。”

想了想,他又补上了一句:“它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我保证。”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这样的保证了。

这世间,除了屠龙者之外,没有任何一种存在会愿意和一条龙为敌。

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好像听出了对方这句承诺的重量。这种莫名其妙的懂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明明要离伊凡远点再远点,怎么好像不知不觉中反而靠近了?

他为什么要懂啊!

浅金发少年心底出现几分烦躁和抓狂,并不知道这也是体内龙血给他带来的龙族之间的微弱同类共鸣,只知道自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话语的分量。

这条龙打算怎么做?

警告世间所有打他主意的魔法生物?

德拉科抬头看着天花板,伊法魔尼的学校里每一寸地方都是带着独有特色的精致,哪怕是学生宿舍里的壁纸也十分好看,与霍格沃兹风格全然不同。那些可爱的雷鸟被印在壁纸上,张着小翅膀各个都盯着他看。

“你要什么?”尽管知道对方也许什么都不缺,德拉科还是刻意冷漠地问出了一句。

伊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后来明白了,他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交易。

这样就可以不欠自己的人情。

他以前好像真的没发现,这个他曾经不屑的马尔福少爷,那个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会吓得不知所措的人——有一天也会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出口就散在了空气中,让对方差点捕捉不到。

“拿比赛第一吧。”

“什么?”德拉科愕然地转头看着他,不太懂分明是这种公式化的交易,对方怎么还能说出这样奇怪的要求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你打算把第一让出来?不要说出这种话,容易给我一种好像你很关心我的错觉。”

伊凡发觉在牙尖嘴利这点上,德拉科气人的功力实在是见长。

……现在的他和格兰芬多吵架应该不会输了吧?

“嗯,加油。”他漫应了一声,不再解释,只看向对方桌上的那杯茶,思考一个问题。

我的茶是有多难喝?

一个个的都不碰一下的?

小剧场:

茶:我做错了什么??被嫌弃成这样?

爱德华+德拉科:不是你的锅,都是某人。

某人:……????茫然???


第63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四天

伊法魔尼,校长办公室内。

参与国际联谊赛项目内容的策划者都紧皱着眉头看着接下来比赛的内容,之前的第一项被强行中断,重新再培育一个黑暗森林的成本实在太高,分数显然只能根据唯一进行了的那三分之一轮来定夺。

经过几个学校的校长协商,正式决定将伊凡·阿尔曼的参赛资格取消,由霍格沃兹顺延下去的罗恩·韦斯莱顶替。

也许是觉得已经被淘汰了的低年级学生实在不具备太强的实力,毕竟他们还真的不相信,霍格沃兹低年级里,还能各个都是伊凡那样血脉逆天、本身就是挂的学生?

又鉴于罗恩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比赛,分数并不好统计,也不能让他再重新参与一遍,经过几次商讨,最终决定将伊凡的分数给他。

比赛方在征得伊凡的同意之后,向远在霍格沃兹校园里苦逼念书的韦斯莱家小儿子寄出了邀请信。

收到信的罗恩第一反应是:梅林终于眷顾我了!

拉着整个格兰芬多同寝室的纳威和西莫一块儿在公共休息室庆祝了许久,连带着向来死板又守规矩的珀西都默许他们狂欢到很晚,第二天又跑去猫头鹰棚屋给家人写信告知这个好消息之后,罗恩才通过国际连通的飞路网,问问好友哈利关于之前比赛的事项。

他美滋滋地在心底想,去到伊法魔尼之后,哈利准会为他的抵达大吃一惊!

然而当他知道了比赛场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之后——

罗恩在麦格教授的课上凝固成了一尊蜡像。

能参加这个比赛算什么幸运!他明明是被死亡之神点名了啊啊啊!

伊法魔尼校园内。

爱德华从高处落到下面的青草地上之后,和一个熟悉的青年迎面对上,两个长相九成相似的人都分别愣了愣,然后不知怎么同时对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站在阴影里的青年皮肤十分白,几乎没有血色,与阳光下的那个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人好似被面前光影的分界线截成了两道。

爱德华唇边溢出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和难言的纠结:

“……哇哦,我差点以为我落在一面镜子前了。”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人类气息、血管下的血液味道、以及他能听见的那些一闪而过的心声还在提醒他的话。

塞德里克笑着点了点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事实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虽然他们的发型、穿衣风格以及成熟度都有些差别,真的不至于像到这个地步,然而塞德里克就是会非常惊讶自己和对方的相似程度。

听说吸血鬼们都能够拥有很长的寿命,莫非对方是……自家祖上的……老祖宗???

塞德里克手里还握着一把奇怪造型的小花儿,认认真真地将自己记忆里,爸爸在假期时候说的那些家族成员事迹挑出来,想一个,抬头看看对面那人,再想一个,再抬头看一眼。

爱德华眨了下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看着的是逆光者,略略敛着。但是脸上的笑容仍未褪去,只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塞德里克有些迟疑地想着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是否会显得自己不太礼貌。

爱德华很容易就听见了他这微妙停顿的点在哪里。

“你想问问我到底和你存不存在血缘关系?”

听到对方问出的这个疑惑,塞德里克不太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发,看着对方尽管在阴影处,除了周身气息是种族特有的冷然之外,那张脸上仍旧存有的温度,这个赫奇帕奇还是选择诚实地认下这个疑惑。

他点了点头,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唯一有过的交集也只是之前在暑期班时候的‘举手之劳’,但也许是这存在于他们俩当中的奇妙联系,让他们居然能在伊法魔尼愉快地聊一个下午。

塞德里克对草药学的兴趣也挺大,因为这个季节的伊法魔尼学校里会盛开这种特殊的魔法花朵,本身又存在药用价值,他就出来晒晒太阳,顺手出来采集一点。

爱德华跟他说起自己曾经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眼尖地看到远处墙角偷偷盛开的一点白色。他往那边走去,弯下腰,停了自己说到一半的话题,转而开口问道:“你是在找这个吗?怎么摘取?”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很快微笑着看向他说道:“对,掐断茎干就可以了,它的生命力很旺盛,明年还会长出来。”

爱德华本身也不是什么无趣的人,只是对大多数能被他看透心思的人类都没什么兴趣,故事讲得颇有幽默感,完美避开了他变成吸血鬼之后的心理落差。

此刻和这个巫师青年聊了许久,还顺便听着他内心闪过的种种活动,他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青年还真是意外地——

内外一致。

与他那隐藏在不老容颜下的腐朽灵魂不同,这个青年的阳光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和天上的太阳一样闪亮。

他发现巫师的世界里总是能带给他许多惊喜。

可是他心情很好,塞德里克却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尽管对方没有说,但是话里透出来的那一丝刻意压制住的,被隐藏着的怀念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边在心底暗自想着果然不应该问对方这种隐私,一边绞尽脑汁地想想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能够作为听了故事的交换。

帅气的吸血鬼当然同样轻易地看到了他的想法,仿佛听到他与自己都相差无几的声音,用那种懊恼的语气在耳边说出这句话。

但是他却没拆穿,等着对方能给自己说出个什么有趣的事情——难得觉得有个不会隐藏自己想法的巫师真是太可爱了。

一周后,伊法魔尼图书室内。

学生们安静地坐在自习桌上,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书写着什么。一排排高高的装着古老书籍的书架和霍格沃兹既有微妙的熟悉和相同处,又带着伊法魔尼自己的特点。

比如图书馆被划出了几片区域,除了在普通阅览区读书的学生们安安静静地自习之外,一墙之隔的讨论区氛围就自由而轻松。

和霍格沃兹那被平斯夫人所掌控的只允许寂静的世界一对比,伊法魔尼的教育氛围显得较为多元。

这边除了有自习室里同样有的长桌长椅之外,还有圆桌和小沙发,上面会永远准备好一壶温热的茶水,让学生们自由辩论的同时还能够润润嗓子——地精们的身影在城堡里很少能看见,然而它们的服务却无处不在。

最近的伊法魔尼图书室讨论区比往常人气都要高很多,因为好几个魔法学校的国际联谊赛成员们都会在这片区域讨论比赛有关的项目内容,虽然大家都会很规矩地不互相打扰,但是总有些学生因为格外优秀,已经在这里拥有了一定的粉丝团。

“你不觉得霍格沃兹那个浅金色头发的二年级长得不错吗?”距离霍格沃兹学生们聚着的圆桌最远处,一个地精学院的女生正在心不在焉地写作业,然而时不时瞟一眼远处的那群人,跟自己的小伙伴分享道。

“听说他是欧洲最古老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之一,当然,他们家更负盛名的是那富可敌国的家产——”另一个女生显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了,当下就噼里啪啦地将对方的家底抖露出来。

然后她们俩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样的答案:

有钱,长得好看。

完了,这样的男生简直就是犯规一样的存在啊。

“不过,还有一个也很厉害啊!”她们沉浸了一会儿之后,那个熟知许多八卦信息的女生再次开口补了一句。

没等她开口,另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挥手打断:“醒醒,种族不同,不能谈恋爱!”

正在这时,伊凡从隔壁的阅览区走出来,他并没有再穿霍格沃兹的校服,反而是穿着麻鸡们偏爱的衬衫和牛仔长裤。因为现在不是在霍格沃兹上课,并没有人要求他必须着正装,也因为伊法魔尼的学风自由,没人会说他这个问题。

他就这么姿态悠闲地单手插兜,另一手拿着书,走到霍格沃兹学生们开会的圆桌旁坐下。

“……你不是退出比赛了吗?”他隔壁位置的德拉科原本还一副对这种会议相当没兴趣又不耐烦的样子。此时见到他在旁边坐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银灰色的眼睛锁着目标,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他就很气,要不是前两天关于下一项比赛的会议召开,他根本不知道这家伙退赛的事情!

哼,他就知道,这家伙想和自己关系回归的表象都是装出来的!

“因为我觉得关于下场比赛,他能提供一些有效的建议,你有什么问题吗?”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发话了,他单手食指曲起,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德拉科。

他的眼神意味很明显: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你们俩的事情,但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到霍格沃兹。

德拉科喉头滚动半天,硬邦邦地回了句:“……没有。”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整张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龙族大佬了不起咩?

他才不想抱龙族大佬的大腿!

小剧场:

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

德拉科:谈个屁。

伊凡:……嗯?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慢慢变回斯莱特林一怂的某人:……我是说,谈……还是可以谈的。

第64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五天

国际联谊赛第二个项目的内容是考验他们的眼力——至少之前的召集会上是这么说的,然而就给学生们留下了无数的想象空间。

每个学校的参赛者出来之后都两眼发晕,走路都在飘,不知道自己刚才听的是不是人话,以至于他们就算在伊法魔尼的图书室里聚着讨论,也总是容易毫无预兆地从一个话题飞跃到另一个,最后还没法达成共识。

关于这个能猜测的方向实在是太多了,先排除让他们之间互相比较谁看得远这种毫无意义的内容,不论是魔法生物、古籍、魔法识别还是别的什么,任一领域都够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通宵修仙到比赛开始当天,而且还是根本复习不完的那种。

这眼力究竟是一种什么考法呢?

说完这个问题之后,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伊凡顶着十个人的注视,觉得霍格沃兹的同学们对自己可能是有什么误解——他们难道以为他之前分数比赛里拿得高是因为猜题猜得准?

很显然,在突然安静了许久的空气里,在座各位都懂了伊凡这沉默里的回答。

塞德里克为了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僵硬,主动说了自己的思路,猜测可能是关于辨别魔法植物或者是魔法生物之类的内容,并且还主动说了这方面推荐的书籍。

低年级的还没开始上神奇动物保护课的两个格兰芬多赶紧记笔记,而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小少爷则是单手托腮在发呆的样子,不知道是心中有把握还是彻底放弃了治疗。

两个拉文克劳也说出了自己关于题目的理解,于是哈利和罗恩的羊皮纸上又多了一长串待看的书籍名称,这副专注而用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来参加课后辅导的。

德拉科感觉无聊得很,就算是在发呆中也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就等着会议完毕之后赶紧离开,时不时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看。

“你觉得呢?”正在他以为能就这么保持零存在感直到结束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对方甚至还侧头看向他。尽管脸上依然是那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然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无疑问显示着,他就是在问自己。

德拉科稍显椭圆的银灰色眼睛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问而显出全然的惊讶,还有那种被突然点名的莫名其妙。

“什么?”走神的太严重,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俩的方向,甚至更多地看向德拉科的方向。因为不明白伊凡为什么会突然去问德拉科,但是出于对龙族大佬的下意识的敬畏,他们给予了德拉科同学高度关注。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德拉科简直想把这个给自己找事的家伙暴锤一顿——如果他打得过的话。

“我说,你觉得他们会出什么内容?”伊凡很有耐心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淡蓝色的眼睛与他的目光相对,透出几分专注,没过一会儿德拉科就移开了视线。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考什么!

我要知道我现在还会来参加你们这无聊的讨论会吗!

德拉科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十分沉默,甚至在罗恩忍不住对他露出个嘲讽眼神的时候,压抑住了自己即将爆炸的洪荒之力,面上浮出一层非常浅的红晕,几乎是压着几分不耐烦和恼怒地回了句:

“不知道。”

罗恩嫌弃地无声摇了摇头,甚至手里的羽毛笔都放下了。他本以为比自己多点比赛经历的马尔福少爷能说出点什么不同来,没想到——草包还是草包。

因为伊凡的退出,霍格沃兹这边参赛的学生就变成了有一半来自格兰芬多学院,所幸这次比赛更多的是强调校内之间的合作,而那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刻意地将领导权让给了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之间的小摩擦还是能够被暂时压下的。

哈利无声叹了一口气,推了下眼镜,用手肘戳了戳好友,示意他别嘲讽得太过分。

罗恩:……好吧,听你的咯,谁让你是我朋友?

在德拉科的回答抛出来之后,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对视了一眼,不知想了什么,正在这时,伊凡开口说话了,就好像刚才那出只是例行询问自己的同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能说出的也只是个人猜测,希望不会误导你们的准备方向——”

“根据之前几个校长的讨论,甚至一致要求我退赛的表现来看,我猜想除了龙族本身实力这个因素之外,应该也与比赛存在一定的关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已经听懂他意思的几个高年级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包括塞德里克都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回忆比赛方之前给他们下达伊凡退赛通知时候的表现。

也就是说,在他们接下来的比赛内容里,存在与龙有关的内容。

伊凡没继续往下说了,然后他就发现刚才还走神的男生这会儿正下意识地盯着他看,好像在等他的下一句。

若是此时有哪个热心群众告诉德拉科,他关注伊凡的眼神到底有多专注的话,小少爷一定会恼羞成怒地说:我这是在尊重发言人!

伊凡沉默了半晌,开口补了一句让几个高年级觉得相当多余的话:

“所以,如果你们还有多余的时间,不妨考虑关注一下与龙族相关的资料。”

他们不太在意地忽略了这句话,唯有几个低年级的一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德拉科很快就收住了,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的样子。

讨论会结束之后,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罗恩兴致勃勃地拉着哈利往城堡外面走,边走边激动地说道:

“我要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你绝对想不到是谁,他之前来我家里的时候——”

哈利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是汽车人吗?”

罗恩的步伐猛然一顿,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忽然想起来他给自己描述过的那场世纪大战,自己这位朋友好像也出现在里面来着,那股藏着神秘宝藏的兴奋突然就消退了点。

他低着头,往前面边走边说道:“对……瞧我这记性,你肯定已经见过他了。说实话,我们家都非常惊讶,我爸爸当时还说要拿它当传家宝——就算马尔福家的宝库也绝对没有这么神奇的存在。”

哈利看着因为没能炫耀成功而显出几分沮丧的好友,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友好地微笑着:“没关系,我只是见过,并不认识它们呢。我觉得它们简直太神奇了,你认识的汽车人叫什么名字?”

罗恩听了他的话,重新打起精神,好像连头发都跟着发亮一样,拉着好友就往外跑,嘴里的话都不带停顿的:“是吗那太好了我给你们互相介绍吧它叫大黄蜂……”

室外。

因为伊法魔尼这边的气候比霍格沃兹要好得多,一年中能见到太阳的次数简直数都数不清,并不像霍格沃兹那样少得可怜,所以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学生在河边散步。

伊凡不知不觉也养成了这种习惯,主要是贴近河水时那种略微湿润和凉爽的空气让他觉得很舒服。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对于长角水蛇们来说,龙大佬的散步简直是它们的灾难。

都不敢靠近岸边了好吗!

每天总有一段时间窝在水底瑟瑟发抖!

大王都说它怂这条龙,何况是我们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弟!

然而今天的散步活动里却有一个奇妙的小插曲——

河流的尽头,城堡边的高山山脚下,有一片高大茂密的树林,那边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鸟鸣,然而在伊凡走到近前的时候,头顶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落下。

他正想错开一步躲掉天降惊喜的攻击时,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啾啾声。

止住了闪开的动作,他飞快地抬头看去,天空中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又和头顶那片白云一个颜色的小团子直愣愣地掉了下来,一边掉一边喊:

“爸爸爸爸!救命啊!”

黑发青年周身一阵轻风环绕而起,托住了那个白色的团子,缓缓地降到他的跟前。

白团子已经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全身雪白色,唯有爪子和小眼皮是纯黑色它闭上眼睛也可爱极了——它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变成一只死鸟。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什么感觉,而且好像连风都停了。

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结果对上了一双温柔的浅蓝色双眼。

咦、咦、咦?这哪来的两脚怪?

它茫然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发现自己在半空中又飞不起来又掉不下去,很神奇!

在原地转了半天圈的小白团子朝着伊凡啾啾啾地喊了几声。

“别抓我啊!我肉又少长得又小,还不能干活!”

伊凡没有反应,只是眼底出现了几分笑意,而拒绝被两脚怪抓住变成送信奴隶的小白团子想了想,在半空中——虽然它还是没搞懂自己为啥掉不下去也飞不起来——两眼一闭,牙签般纤细的黑色小爪爪直愣愣地一蹬,假装寄几死掉了。

放过我吧,快放过我,去抓其他的猫头鹰仔!

它在心底碎碎念着,然后感觉到身体好像掉进了什么硬硬的地方,它睁眼一看,自己好端端地落在树稍上了。

它蹦跶了两下,欢快地想着,这个两脚怪还不错嘛。

伊凡早就习惯了自己没有小动物缘这件事,很淡定地做完了好事就走,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天伊法魔尼的晚餐桌上,他再次见到了这只小可爱。

只是,这个恨不得逃离他的小家伙,此刻却在德拉科的位置上蹦蹦跳跳,一副‘我超级亲近人类,没谁比我更亲近人类’的谄媚样。

伊凡:……心情复杂。

第65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六天

德拉科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那莫名存在的亲和力,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在出门围观伊法魔尼的魁地奇训练时,遇到一只可爱黏人的小猫头鹰。

纯白色的一小团,落在手心里的样子就像是一团柔软的云,让他掌心都不敢带上任何力量,怕这样脆弱又可爱的小东西受到惊吓。

然而这只小家伙却并不害怕他的样子,踢踢踏踏地跟在他身边,活泼得不得了,甚至连晚餐餐桌上都能看到它蹦跶的身影。

看着它试图站在光滑的银杯边缘,探出脑袋去啄水,结果整个掉进杯子里的傻样,若是其他的猫头鹰这么做,马尔福少爷那眉头早拧在一起了。

此刻他却只是微笑着把它捞出来,换上个干净的盘子给它装上水,丝毫不介意这个新宠物到桌上和自己共同用餐的样子。

实在是因为这只猫头鹰长得太可爱了,就连同桌的许多伊法魔尼女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用餐的过程中好几个都跑过来问他能不能摸一下这个小可爱。

然后统统被马尔福少爷微笑着拒绝了,于是她们只好一边感慨一边遗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走神地拿着叉子随手戳着盘子里的东西送到嘴里,目光黏在那个雪白色的毛团子身上根本挪都挪不开。

小猫头鹰显然对自己的万人迷魅力非常满意,吃饱喝足之后还像个巡山的一样,迈着纤细的小爪在桌上来回走,时不时歪着脑袋,用黝黑的小豆眼瞧着德拉科,啾啾叫两声卖个萌。

可是,它很快感觉到一股十分有存在感的视线,那眼神足以让它的小身板抖三抖,就像是背后突然来了个大魔王

像是个多动症一样的小猫头鹰突然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又缓慢地转过自己的脑袋,直到对上远处那人淡蓝色的双眼——

啾——!天哪!这不是今天那个饶我一命的两脚怪吗!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之前在装死??

小猫头鹰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地、僵硬地将自己的脑袋转了回去,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看上去可怜彷徨又无助,足以让整个伊法魔尼的女生们瞬间母爱泛滥成灾。

时刻注意它情况的德拉科当然发现了它的异常,看着它一动不动,然而全身散发出那种生无可恋的颓废气势,尽管知道它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问出疑问的他还不忘在长桌上看一圈,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可爱的小猫头鹰突然蔫成一根脱水小豆苗。

紧接着,他不期然地对上了某人情绪浅淡的双眸。

德拉科瞬间移开了视线,心想这人肯定不会无聊到跟一只鸟过不去,而且那个时候在那个虚幻世界里,他还对动物表示出极大的善意来着。

精明的小家伙时刻注意着这个发出友好又舒服的味道的小伙伴,在小脑袋上镶嵌的一双黑色眼睛成功捕捉到了他在对上大魔王之后的表现。

完了,新认识的小伙伴也打不过大魔王。

它痛心疾首地低下脑袋,不情不愿地想着怎么样才能带着新小伙伴摆脱大魔王的死亡凝视。

小猫头鹰发出几声悲伤的啾啾声,听着让人十分心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它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一样,沉重着步伐——没人知道它这个轻灵的小身躯怎么装下如此精湛的演技——一步步朝着长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仿佛承担着它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重量。

黑发青年将刀叉放到餐盘两侧,微微敛着眼眸,看着那只有趣的小家伙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因为身上气息太过恐怖的缘故,他很少能见到小动物靠近自己。化龙之后对这种气息的收放控制增强了许多,然而刚才他可没有刻意收敛,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鼓起勇气往自己这边走的。

事实上,早在快要挨近他半米的时候,小猫头鹰就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这个大、大、大魔王还没这么可怕啊!

他是不是真的要吃了我?

小心灵饱受惶恐和不安折磨的小猫头鹰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往伊凡跟前一站,连发出的声音都弱得可怜:

“别、别、别吃我们可以吗?我和他都都都不好吃的……”

其他听不懂猫头鹰语的学生们只能听到它那微弱的啾啾声,目光茫然地在伊凡和德拉科之间走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白色的小猫头鹰上,不明白这演的是哪出。

德拉科当然也不明白这是什么个情况,身为当事人之一他的懵逼完全不亚于群众!

谁来告诉他原本被他捡到的那个萌力十足的小可爱为什么会往伊凡的方向跑???说好的全世界的鸟都怕他呢???

被众多目光所关注的伊凡显然不在意他们,只垂眸看着面前这只明明怕的要死还敢来自己面前的家伙,突然觉得……小家伙这副又怂又要往他身边贴的样子,竟然莫名地眼熟。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作是对它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只要他想,别说是动物了,就连霍格沃兹温室里的那些魔法植物都能听懂他的话。

听到他的那声应答,吓得眼睛都快要闭上的小猫头鹰不可思议地瞪着滚圆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它试探性地在原地蹦了两下,在大佬生气的边缘试探——然后惊喜地发现,这个答应了不吃它和它新任小伙伴的大佬,果然没有任何要发怒的征兆!

小可爱原地复活!

就连声音都重现昔日魅力,甚至感觉自己能哼出夜莺的优美语调!真是十分多才多艺的一只猫头鹰呢!

它愉快地哼着歌,像跳着踢踏舞一样,心满意足地往德拉科的方向重新迈开了步伐。

伊法魔尼长桌上听到它歌声的许多同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可爱。

萌!死!了!

正在它即将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大佬又开口说了一句话:

“下午不是还在找爸爸吗?找到了没?”

学生们的注意力从猫头鹰的身上挪到了他的身上,目光里混着一股莫名的敬畏:不愧是龙族大佬,连猫头鹰语都是十级啊!

小猫头鹰被提起了伤心事,低头难过地‘啾啾’了两声,回头看着他。想了想,把自己跟前装着小甜点的盘子推了过去,抬头想要冲他命令一声,想到他的可怕气势,出口的一声清脆带上了几分讨好:

“啾!”请你吃好吃吃!

不许问我的伤心事!因为没学会飞导致爸爸不要我了这件事,我才不会告诉你!它在内心如此说道。

伊凡唇边露出几分笑意,眉头挑了挑。本来已经用餐完毕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又从那块点心碟子里拿出了一块糕点,不知是不是接受了这只猫头鹰的贿赂。

不远处的德拉科听到他那几句话,大致知道他之前也见过这只小猫头鹰,但是看到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跟前,比在那人身边时要欢快的多,不由得一阵心情舒畅。

哼,龙族大佬又怎么样,龙族大佬也养不了这么可爱的鸟!

然而德拉科没想到正是这只小可爱让他的打脸来的如此快。

因为第二天中午他发现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竟然绝食了,而毫无饲养幼年猫头鹰的他在宿舍皱着眉头,拿着从管理学校猫头鹰舍的地精们那儿获得的饲料陷入僵局。

小家伙没力气又可怜兮兮地冲他叫着,衰弱地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没气。

“我才不跟它们一样吃这种难吃的东西呢我要高档奢华午餐大礼包!大礼包!”

然而猫头鹰语零级的马尔福小少爷并听不懂,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衰弱。

一人一鸟在半小时之后终于互相发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然后他们大眼瞪小眼半天,德拉科惊讶地发现这只鸟好像和自己想表达同样的点:

我需要一个十级翻译的大佬!

跳进脑子里的第一个人就是某位黑发蓝眼的冷淡青年,德拉科在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认命地带着小猫头鹰,无比不情愿地敲响了伊凡的宿舍房门。

青年开门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手心里捧着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而那个本该演绎完自己形象的小不点,早就趁着小伙伴不注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冲着伊凡眨了眨。

德拉科将自己脸上的不情愿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那语气里的别扭却怎么都藏不住:

“它……今天中午不吃东西了,一直冲我叫,你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吗?”

虽然话说的客客气气,但是脸上那股因为不得不求助于伊凡的懊恼又在眼底浮现得淋漓尽致。

几秒种后,小猫头鹰发现在小伙伴一阵叽里咕噜的两脚怪语之后,那个大佬面无表情地、无视了它可爱又正义的小动作,开口说道:

“它在装死。”

晴天霹雳!塑料大佬情!

小猫头鹰瞬间从德拉科的掌心一跃而起,呆滞地看着那个无情无义拆穿了自己演技的大佬。

小剧场:

猫头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蛾子!

伊凡:……没有,只有老婆。

德拉科:……

第66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七天

从来都十分安静的宿舍里居然有一天会响起啾啾啾的可爱声音,这是伊凡怎么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过一周之后,小家伙就能够摇摇摆摆地飞一段时间了,具体的实践距离就是——从德拉科的宿舍飞到伊凡的宿舍窗口,然后扬起小脑袋冲他一顿叫,不是要吃的就是要玩飞飞游戏,追求娱乐美食两不误。

也许是敏锐地感觉到伊凡身上气势恐怖归恐怖,却不会伤害它之后,它就带着一股初生猫头鹰不怕龙大佬的好奇,每天来试探大佬生气的边缘。

之后它惊喜地发现了新世界!

大佬不仅不会跟它生气,还会给它好吃吃,还可以让它在天上滚来滚去不掉下来,不用翅膀都能飞飞!

天呢!这比我爸爸还厉害!

小猫头鹰简直在他这里待得乐不思蜀,完全忘了自己从山峰那边来到伊法魔尼的悲惨故事,完全没有了要展翅征服蓝天的梦想,每天沉迷在那个有着舒服气息的小伙伴身边,还能感受被厉害的大佬罩住的感觉,可以说是十分幸福了。

只要是小动物主动的靠近,伊凡多半都不会拒绝。当他发现这个小家伙不熟练飞行的时候,还在上次德拉科来的时候给它模拟过飞行时候的风感,结果这个小不点体验过一回无风险飞行之后,每天都在半夜偷偷溜到他宿舍,又是耍赖又是蹭地要他陪自己玩。

也许是能察觉到德拉科和伊凡之间那种微妙的不合,它从来不在白天的时候明目张胆找他玩耍,顶多是路上德拉科和他偶然遇到,它叫一声当做打招呼。

想到这里,伊凡用食指指腹轻轻抚摸它的动作停了一下。

“啾?”小猫头鹰,也就是莱塔斯——德拉科特意给它起的名字,这会儿脑袋歪了一百八十度,疑惑到把整个脑袋反过来看着面前的伊凡。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向来淡淡的蓝色眼眸里闪过笑意,好似午夜时月华倾泻于湖面的银光,是无声的温柔。

也许是他实在把自己无视地太严重了,被勒令不许在晚上发出太大声响的小家伙故意提高声调百转千回地给他又‘啾啾’了两声。

等到伊凡把视线落到它身上的时候,它就低着脑袋,用弯弯的纯黑色的喙假装在疏离翅膀羽毛的模样,假装刚才那个发出声音的鸟并不是自己。

它的脑袋被面前的人极轻地点了一下,青年开口说道:

“不要闹,莱塔斯。”

它立马将脑袋从自己的小翅膀那边挪回来,对着容貌俊美的青年张开双翼,扬起脑袋,脸上的两只黑色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目光里的意思超简单——

玩飞飞!

结果遭到了青年的拒绝:“今天不玩。”

为什么呀?莱塔斯的双眼里满是疑惑,甚至还小小声地,像是其他人打嗝又憋那样地冒出了又一个声音:“咕?”

伊凡垂眸看着自己手边那不及掌心大的白团子,看着它眼里的懵懂,竟然还耐心地解释起来了:“你前几次偷吃回去被发现了吧?他今晚出门找你了。”

有着一身白色毛毛绒羽毛的小猫头鹰顿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甚至单脚还不知怎么翘了起来,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傻样儿在小沙发扶手上站着,显然是在回忆自己有没有落下过什么证据。

然而它的小脑袋瓜要记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从另一个房间到这里的路线,比如要记住大佬这里的好吃吃还剩多少等等,实在是记不住自己每次飞回去会留下什么。

所以小伙伴知道它晚上偷偷溜出来玩耍了?

莱塔斯忧伤地想着,脸上的黑色大眼睛里还露出了几分憔悴。它低头在小沙发扶手上蹦了几下,心想可是小伙伴每天晚上都要睡觉啊,并不能带他出来探索新世界。

如此想着,它还偷偷地瞄了一眼伊凡的脸色,一边踢着腿一边感受大佬的气息。

苦恼的莱塔斯得出了一个结论:要不,以后白天拉着小伙伴和大佬一起玩?

小伙伴也很怕大佬的样子,嗯,可是自己可以做示范,教他和大佬玩耍的正确姿势!比如可以玩飞飞!

想出主意的它眼睛冒出了亮光,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机智的小可爱!

宵禁时间。

德拉科看着已经被偷偷打开条细缝的窗户,那是他睡前会阖上的,尽管并不上锁,但是每天早上都被打开的状态显示有个小家伙总喜欢半夜溜出去。

他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这个小猫头鹰夜晚的捕猎习惯,还担心它会不会给自己的房间里带回来什么奇怪的猎物尸体,结果——

每天早上泡在小碟子里的发泡之后的肉干丝告诉他,这家伙是每天晚上出去享乐了。

一定有另一个人在喂它!

几乎在想到这点的时候,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冒出了某个人的模样。

德拉科咬着牙想道,要不是这只猫头鹰毛色实在纯粹地太漂亮,而且还十分可爱,他才不会随便养一只宠物在身边呢。

但是遇到了一只无法抵抗萌力的宠物,后果就是宠物太精明了,不仅能跟他玩耍,还能跟一条龙玩耍。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和一条龙抢宠物,这是个问题。

因为对猫头鹰每晚活动的好奇和即将参加比赛的紧张感让他今晚无法入眠,甚至还头脑持续发热地打开了房门,往伊凡宿舍门口的方向走出两步,仿佛决定和他争论一番小猫头鹰的归属权。然而吹着夜晚走廊上微微泛凉的风,十秒钟后他还是选择退了回来。

还、还是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吧,明天下午就要比赛了,算了算了,假装自己免费给莱塔斯请了个免费私人看护好了。

他如此说服着自己,憔悴地重新走到床边,往软绵绵的床铺上一倒,感觉自己的失眠问题更重要。

——明明上次都好了,为什么现在又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难道是因为某人退赛了吗!

可是他退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抱他大腿……

德拉科在心底质问自己,然而什么结论都得不到,郁闷地在床上又滚了一圈。

早已察觉到门外动静的伊凡在等了半天,并没有等到敲门声的响起,对此他完全感觉不到意外。

甚至跟莱塔斯说话的声音里还出现了轻微的笑意:

“怎么办,你的小伙伴又紧张到失眠了。”

小猫头鹰正在他掌心里蹦蹦跳跳,听了他的话,它疑惑地忘了青年半天,并不懂失眠是个什么意思。

伊凡唇边划开个弧度,又很快收了起来,将小东西放到自己的头上,他往窗户边走去,轻声说道:

“今晚你该学捕猎了,莱塔斯。”

白色小团子安安分分地将他的脑袋当成了窝,蹲坐在里面,任由青年从窗口一跃而下,却没有扬起半点风将它刮下去。

它舒适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那片树林,舒舒服服地一边窝着一边想:我才不需要学呢,我本来就会,哼!

然而它老老实实窝着没吱声,有伊凡的气息开路,它能察觉到那些往常在森林里让它觉得害怕的气息都远离了许多,这种假借龙威的感觉实在棒呆,它能预感到今晚整片森林都是它的天下!

次日下午。

伊法魔尼校园内的看台上多了个本该站在比赛准备场地上的青年,让许多学生们聊着聊着就会情不自禁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莱塔斯在德拉科肩膀上叫的欢快,好像打算跟他一起参加比赛一样,但是到了裁判审核的时候,却被抱歉地通知:不允许带着宠物参赛。

罗恩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要是能带宠物,说不定他还能带着伙伴大黄蜂一块儿进去呢。

虽然在这块禁止任何高科技频道的地盘上,大黄蜂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德拉科早料到这个场景,跟肩膀上假装乖巧,实际上偷偷转过脑袋看了好多次观众席的某个小白团子语气平平地说道:“行了,你可以去找他了。”

“啾?”莱塔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还用脑袋蹭了下他的脸,好像一副要黏着他到底的样子。

谁?他是谁?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猫头鹰,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德拉科憋了一秒钟,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然而这次莱塔斯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走了一圈,竟然扑腾起小翅膀,用爪子抓住他的衣袖小片布料,好像要带着他往伊凡的方向一起走。

因为它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德拉科要是做出甩袖子的动作指不定把它给甩上天,他只能皱着眉头问它:

“你要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小家伙精明的很,不仅能听懂自己的话,还是个戏精。但是很多时候马尔福少爷都跟不上它的剧本,比如说现在。

莱塔斯看他半天不走,重新飞到了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裁判的目光已经看过来很多次了,德拉科只能用自己攒下的为数不多的耐心,相当不情愿地带着它往观众席那边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莱塔斯?”

等他走到距离伊凡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莱塔斯非常欢快地从他肩膀上飞到了伊凡的脑袋边,冲着他欢快地发出长长的一声:

“咕——”看,我给你把我的小伙伴也带来了!

伊凡欣赏了一会儿德拉科那看天看地就是假装看不到他的样子,才慢腾腾地开口说道:“你的猫头鹰想把它寄存在我这里,你同意吗?”

德拉科:“……”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小剧场:

伊凡:你蛾子想把他寄存在我这里,你怎么看?

德拉科:……肯定是你的阴谋!!!

伊凡无辜地眨着眼睛。

第67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八天

德拉科心想自己不同意有用吗,这只猫头鹰都已经叛变了。

他无言地盯着黑发青年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看到他离开背影的小猫头鹰迷茫地‘啾?’了一声,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以后要不要和大佬一起玩耍的意思,抬起小脑袋看着伊凡。

黑发青年曲起右手食指,慢悠悠地蹭了一下莱塔斯的脑袋,视线落在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居然没有生气?

有点惊讶。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就在少年即将走出观众席的时候,他开口喊了一声:“德拉科。”

其他的霍格沃兹学生都已经通过了裁判的审查进入选手们专门待的小帐篷里了,只有他还在这边。

听到伊凡的声音,他内心纠结了一秒钟,本打算快步往前走的动作还是停了一下,选择站在原地,却没有转身。

所幸青年并没有在这种时刻捉弄人的兴趣,在他刚停下步伐的时候就将自己的下一句话送了出去:

“相信你的感觉。”

下一刻,德拉科头也不回地往裁判的方向大跨步走去。周遭的学生看了看伊凡,又看了看那个霍格沃兹的二年级,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听到他的话。

伊凡却只是垂眸,兀自逗着小猫头鹰,将注意力从比赛场地上拉了回来。

这次的项目依然是在伊法魔尼外的那片开阔的平原,说实话,因为上次引发的大战,他们现在都心有余悸,很怕下一秒钟天上就又冒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时不时地抬头看看。

因为第一个项目的耽搁,以至于后面的顺利淘汰机制没法发挥作用,故而裁判们一致决定,第三个项目只选取前两个项目综合分最高的前六名参加。

由于多加了十分,德拉科第一个项目里的排名是第五,跟后面那名差两分,算是个很容易被超过的分数。一旦他这次发挥不好,就会立马失去参加决赛的资格。

他微微皱着眉头,双手环胸站在一干霍格沃兹的学生中间,看着帐篷外面透出的那片草地,脑海里却响起刚才某个人说出的话。

相信你的感觉?

什么感觉?任何魔法生物都会爱上我的感觉?

然而对方话里那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好似带着某种笃定,就好像已经知道他会面对什么一样。

德拉科在内心认真总结了一下自己的优点:长得帅,家里有钱,偶尔运气还不错。那么问题来了,参加这个比赛和感觉到底有几个纳特的关系?

几秒钟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银灰色的眼睛里毫无波动。

——说不定只是某人心血来潮跟他说个加油,为什么他要跟个智障一样地在这里琢磨这么久?

刚打定主意,帐篷里的学生们就隐约听到了观众席那边传来的声音,好像是在惊叹什么。正当时,负责比赛的一个美国魔法国会部长过来告诉他们,现在可以走到帐篷外了,接下来他们就会知道比赛内容。

参赛的巫师们迫不及待地走出帐篷,之后就被眼前漫山遍野的景象惊呆了。

伊法魔尼简直是把城堡前面的这片草地利用到了极致。

上次直接给他们平地起森林,这回则是跟复活节砸彩蛋一样,居然在这片平原上摆放了无数的大小不一的蛋,要不是蛋身上没有各种装饰的花纹,学生们准会以为这是复活节提前过。

不论是站在参赛者的角度,还是此刻在高处的俯瞰,这场景都十分壮观。

参赛的巫师们被要求每个人在一个小时内从里面挑出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一枚蛋,然后身边跟随的魔法国会官员会负责将它运送到评委们的前面,最后根据这种蛋的现有价值给他们分别打分。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他们在寻找的过程中对这些蛋造成了破坏,将会同样根据珍贵程度进行相应扣分。

这个项目完美符合了‘考验眼力’这个最初的提示词,然而很多对魔法生物一窍不通的学生们都快哭出来了。

那些年险而又险蹭着及格线过的魔法生物考试,今天统统都还给了他们。

罗恩和哈利简直想抱头痛哭,感觉这个环节对没上过保护神奇生物课程的他们俩恶意满满。

“告诉我,其实我是来参加了个伊法魔尼十五天游的项目吧?”姜红色头发的雀斑少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数不清的罗列在平原上的蛋,脸上挂着的表情哭笑不得,又深深地透露出一种苦逼。

他感觉自己以后可能复活节都不是很想看到蛋了。

哈利也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德拉科。出乎他意料的,他还以为会看到那人跟罗恩如出一辙的崩溃表情,结果他在德拉科脸上只找到了一种平静——

一种就算下一秒会被淘汰也已经看开了的平静。

如果不是他们平时生活中的争锋相对,让他们都对对方有种宿敌似的莫名在意,哈利绝对不能这么精确地读懂他的表情。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还真的很少在这个小少爷身上看到那种大惊小怪的模样了。

黑发格兰芬多在这个时候竟然还颇有闲心地往观众席那边看了一眼,哪怕他的视力根本看不清那边坐着的是什么人,只能看到伊法魔尼学生的汪洋大海。

白色小猫头鹰从树林里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干净雪白的毛上还沾了几粒砂,嘴里叼着个长条形的扭状生物,还未来得及飞近伊凡邀功,就听到青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许叼着蚯蚓飞过来,我昨晚教过你。”

好咯,你是大佬,你说什么都对。

莱塔斯嘴巴被食物和玩具给堵住,没法发出声音,只能委委屈屈地看了大佬一眼,叼着蚯蚓在观众席边缘处的横杆上玩耍。

这还是它用爪子没事干刨土发现的小惊喜,虽然没有虫虫好吃,不过软趴趴的,贼好玩。

突然之间,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气息,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玩具,用黑色的爪子踩住之后,从边缘处探出脑袋往下看了看——

爱德华抬头跟它对视了一眼,一只吸血鬼一只猫头鹰同时被对方吓了一跳,吸血鬼蓦然感受到一股微妙的不对劲,下意识从原地移开,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风刃从它嘴里喷出,落到地上的时候只削掉了一根草叶的小半截。

尽管伊凡坐的地方较为边缘,突然跳上来一个人也足够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了,当看到他那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的帅气脸庞时,不少伊法魔尼学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学生们下意识地摸魔杖,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这个吸血鬼吃素的,自己人。

“过来。”青年对白色猫头鹰招了招手,然后小不点就从发愣当中回过神,屁颠颠地扔下玩具,草草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把身上的泥抖了抖,张开翅膀朝着他飞过去。

一边在伊凡的肩头站着,还一边盯着爱德华,怕这个气息古怪的大家伙找自己算账,莱塔斯用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你这是养了只会魔法的猫头鹰吗?”虽然刚才那下并不足以对他构成多大的威胁,但是爱德华能预见这家伙长大之后的威力,在看台的边缘栏杆处靠着,笑着看他肩膀上的那个白团子。

不小心在附近听到他们聊天的伊法魔尼学生们通通回头,盯着他们雷鸟学院最近的新晋‘院宠’,眼睛里除了惯有的喜爱之外还捎上了惊讶。

之后伊凡就又感受到一轮混杂着羡慕和膜拜的目光隐晦地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他伸手把莱塔斯从肩头上轻轻地捉下来,事实上对于它刚才能发出的攻击也有点惊讶。他眯了眯眼睛,在小家伙乖巧躺在他手心里任摸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把刚才做的重复一遍,莱塔斯。”

小猫头鹰在他掌心左跳跳右跳跳,抬头回了他一个纯真又懵懂的眼神,甚至还装傻充楞一样地发出一声:“啾?”

咦?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伊凡唇边露出个笑容,轻点了一下它的脑袋,薄唇微启,语气虽宠溺却没几个人听了敢违背,何况一只小猫头鹰:“快点。”

莱塔斯左右看看,唯一能帮它的人这会儿在遥远的草地上,那里古怪的气息更浓,一点都不安全,现下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伊凡的身边。

它垂着脑袋,憋了半天,只吹出来一口气。

伊凡盯着它,沉思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伸手捋了捋它的羽毛,抬头去看远处草地上进行的比赛。

甚至分心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进来伊法魔尼也不容易,怎么,特意来给我加油?”

是挺不容易的,以前防火防盗防龙就算了,现在连龙养的猫头鹰都要防。爱德华在内心苦逼地说了一句。

但是他的视线同样看向那片宽广的平原,声音里含着暖融融的笑意:

“我怎么会无聊到给你一个退赛的人喊加油?”

伊凡挑了下眉头,没再说话。

但是他没空去关注爱德华所在意的目标,光是德拉科在草地上来回穿梭时的表情就够愉悦他的了。

小剧场:

德拉科:……你他妈除了看我笑话还能干嘛?

伊凡:还能给你喊加油啊。

德拉科:……【憋了三秒钟之后,原地爆炸】

围观的哈利【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你忍耐力提高的原因?

第68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九天

德拉科在遍布山野的魔法生物蛋中前行,他在获准走进场地的刹那终于明白了伊凡那句话的意思。

浅金发少年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缕诧异,银灰色的眼瞳里波动很浅,近处的学生们忙着低头鉴定蛋,远处又和裁判们隔了很长的距离,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变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拳头,好像突然想抓住什么一样,心跳在耳边不正常地跳了一拍,他在心底慢慢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穿着材质上乘的黑色绿底巫师袍,少年浅金发的头发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比起其他匆匆穿梭,又或者是低头仔细观察那些魔法生物蛋的、忙碌的比赛参加者,他就像是个乱入了魔法界考古巫师们工作室的少爷。

保持着下颌微微抬起的姿态,他双手环胸站在这场地的边缘,视线从在场的巫师们身上一一划过,略显苍白的脸上,那矜贵的神情里竟然又没了往常浮在表面的那种躁气,竟然还有难言的几分镇定。

这实在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心理素质好的有点离谱。

按理说这应该算是个能为难死全场学生的项目了——

既让很多博学的学生们感觉自己实在捉襟见肘,也让某些打算全凭运气的学生们仿佛瞬间落入了买彩票一般的见鬼概率里。

他的目光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颗白色的蛋上,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微弱的气息,模糊间好像能看到眼前浮起一个不太清楚的影像,播放着关于这个生物从出生到死亡的画面。

好像就是条普通的大蟒蛇嘛。

他的视线落到旁边那个蛋壳同样也是白色的蛋上,好一会儿之后移开了目光,在心底十分平静地得出了结论:鳄鱼蛋。

连续看过了很多个蛋都是这么种感觉,这奇特的开挂感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条龙附体了,要不怎么突然就在比赛里一帆风顺了?

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往观众席的位置飘去。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竟然让他一瞬间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好像对了上来。

德拉科悚然一惊,触电一样地移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魔法生物蛋,不知道自己心底那种奇怪的别扭感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个和善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能在比赛里这么问的,通常都是自己学院的学生,何况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他抬头看去,穿着黑色巫师袍的赫奇帕奇正微笑着看他,那温和的气息不会让任何见过另一个模样相同吸血鬼的人将他们辩错,不像格兰芬多的那对双胞胎似的。

帮忙?

德拉科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去看裁判席那边浮空的四大学院积分排行榜,霍格沃兹排第二。

而旁边个人榜上的积分,第一名那本该写着伊凡·阿尔曼的名字,变成了红底的罗恩·韦斯莱。

他下意识地对眼前这个向自己发出询问的赫奇帕奇说道:“要合作吗?”

什么?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接过了这个向来习惯独来独往的学院小蛇递出的橄榄枝。

然后在对方用那微微上扬又有些拖长的询问声里,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找了个厉害的伙伴。

“你知道市场上哪些魔法生物价值比较高吗?我是说,就从你读过的书里找。”

说着说着,他停了一下,目光定在了某颗蛋上,挪都挪不开。

里面那微妙又熟悉,甚至让他的血液都跟着沸腾的感觉,真是想躲也躲不掉。

观众席上。

伊凡倏然像是对比赛失去了兴趣似的,低头跟那只雪白的猫头鹰玩耍,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听它发出的不同声音,活像个坐在动物世界演唱会现场的捧场观众。

不知道莱塔斯昨晚究竟在森林学了什么,把一干鸟叫声模仿的绘声绘色。

结果学完了那些婉转好听的声音之后,它突然发出了一堆细碎的喳喳声。

然后它的听众就忽然变成了一名音乐老师似的,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麻雀的声音不要学,莱塔斯,很吵。”

这番龙与猫头鹰的教学让旁边的吸血鬼注意力都忍不住移到这边,不明白他怎么就来了这么番闲情雅致。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神盾局那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将伊凡注意力吸引过来的同时,看到这人竟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抽出个魔杖,在周围念了个咒语。

在爱德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还是个巫师的时候,伊凡收起魔杖,在他那稀奇的眼神里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快期末了,该复习一下。”

算是解释明明挥挥手就能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还不嫌麻烦地抽出了魔杖。

然后才接着对方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嗯,你提醒我了,我下周应该可以考虑提交一份退出报告——如果他们有这个的话。”

用、用完就丢吗?

爱德华脑子里下意识地出现这么一句话,之后又反应过来:好像伊凡也没利用过他们什么资源?

唯一要说的是,因为刚好是成员,刚好倒霉地被卷入大战,然后刚好借机化龙成功?

噫,好牵强。

对于好友的决定,他当然是举双手赞成——毕竟当初伊凡同意加入的时候,他就觉得和这个组织牵扯过深不太好。

“这个可以有。”他双手交叠抵住下颌,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英俊脸庞认真注视着远处的平原场景,又无比认真地回着朋友的话。

“别在我这里瞎喊口号,离他们远一点,爱德华,卡伦家族和他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伊凡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猫头鹰的动作很轻,说出来的话也同样如此,几乎不含什么情绪,却无法让旁边的吸血鬼忽视。

爱德华的注意力总算彻底被从赛场上拉了回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脸上才浮现熟悉的那种温和到恰到好处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里是对熟人才有的情绪。像是早知道瞒不过他一样,他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每天只关心一件事呢,怎么还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你可怜的朋友我身上?”

伊凡没和他开玩笑,淡蓝色的双眼里情绪向来不多,就像是水彩盘里不断兑水稀释到洒在画布上也快要看不出来的色彩,斜睨了他一眼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神盾局有内鬼,被九头蛇渗透得很厉害,而九头蛇又牵扯到之前的外星反派和前段时间各个世界的人口失踪案件。”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到场上的少年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指着那颗龙蛋说明就用这个参赛,唇角的弧度不禁柔软了一点。

之后才想起来刚才说的事情,无缝衔接地续道:“别挡了人家的路,爱德华。”

他这话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要是来个不太懂这种委婉的人,准会以为自己刚才漏听了什么。

爱德华只觉得喉咙一紧,灰蓝色的眼睛在瞬间变成了金色,他转头看着伊凡,半晌才挤出个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指的是我知道沃尔图里家族的目的,还是你们吸血鬼世界的历史?”骤然被戳到家族秘密的吸血鬼惊讶极了,然而他的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和无动于衷,甚至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因为那股凉意而莫名挟了股嘲讽。

没等他往下接,伊凡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因为我不是智障。”

在那种面无表情里,爱德华仿佛看到了对方那句隐藏在话里的智障评价朝自己迎面甩来。

就好像他是一样。

爱德华觉得自己那几颗尖利的牙齿有点痒,但是遍观对面这条龙上下,他觉得自己再痒也只能憋着——否则对方一定不介意给他蹦掉两颗尖牙。

最终也只能憋出一声不甘心的叹气。

“伊凡,我恐怕你这样的脾气,就算是同族都受不了吧?”许久之后,这个本性温柔的吸血鬼温和又委婉地关心了一下他的未来大事。

伊凡淡淡地瞅了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那微笑下究竟是怎么样的咬牙切齿,半晌之后,不知怎么的,平静地说了一句:

“放心好了,我未来的伴侣,脾气只会比我更差。”

爱德华:……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比较好?

他迟疑了半晌,丢出一句:“那,祝你们幸福?”

伊凡猝不及防被反噎了回来,跟爱德华面面相觑三秒钟,难得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把话题引到这么诡异的方面。

想了半天没想到缘由,他站了起来,往观众席旁边的通道走去,被他留在原地的朋友追问了一句:“你不看完?”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知道结局的比赛,没什么好看的。”

小剧场:

德拉科:……你居然觉得我会比你脾气差???

伊凡:所以你承认你是我未来对象?

德拉科:……滚吧,没得谈了。

第69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天

圣诞节快到了。

如果是在霍格沃兹,在第二个项目举行的时候气温就已经很低了,而伊法魔尼直到十二月,走到城堡外都依然感觉那凉意仅是恰到好处。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用餐的时候和旁边的学生聊到冬泳活动,但是鉴于第一个项目那条巨大长角水蛇给他们留下的阴影,估计就算这会儿水温感人,他们也不会有兴趣实践学校光荣传统的。

今天伊凡在的伊法魔尼长桌格外热闹,却大半都在讨论一个中途来报道的雷鸟学院三年级——

黑发青年原本是个对一切八卦都没有兴趣的存在,然而在起身离开长桌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看了一眼那个半途被招进来的插班生。

跟大家的热烈讨论相反,这个插班生周围却意外地没几个人。

但是伊凡的目光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因为伊法魔尼的大部分学生都在关注她——这实在是个外貌过于出众的存在,活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女神。

金色的波浪长发没有半点杂色,漂亮的蓝色眼睛好似大海的泪滴,浓密的金色眼睫微微垂着,挡了几分落在眼底的光,莫名勾出几分忧郁又温柔的气质。肤色白的像是神殿门口的大理石,背后窗户落下来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好似整个人都会发光一样。

这就是那个学生周围没人的原因,外表出色到别人甚至都不敢随意地上前搭话,好像只适合当一尊远远看着的神像。

高调到甚至有些离谱的地步。

然而那人分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噙着标准的礼仪规范用着餐,只是在青年看向这边的时候,相当精准地也一抬头,冲他露出了个眉眼弯弯的笑容。

伊法魔尼礼堂的好多个角落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原因无他,女神笑起来的那一刹那,他们都怀疑自己看到了神光。

以至于伊凡也瞬间引来了许多道关注的目光。

黑发青年的外表不可谓不出色,只是他平时身上的气势太盛,加上几乎整个巫师界都知道的龙族身份,鲜少有人会去关注他的长相,往往是刚对上那双淡漠的蓝色眼睛,就觉得自己背后发凉了。

问十个见过他的人,八个都会对那双几乎没有人类情绪似的眼睛印象深刻,至于好不好看,大概一半会胡乱地点头,剩下的一半已经心生畏惧了,更别提要他们说出到底有多好看这种形容。

无所谓强不强,纯粹是种族血脉无形压制的原因。

所以那些目光匆匆落在他身上不过三秒就撤回了。

在他快要走出礼堂的时刻,那个漂亮似天神下凡的人也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沾了沾唇,一起身,目的明确地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罗恩失落地看着女神离开的背影,一叉子差点戳自己手背上,被哈利及时提醒了一句:“嘿,回魂了。”

黑发格兰芬多倒不似好友一样,眼睛几乎要黏到对方身上,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然后姜红色头发少年猛一转头,同时身体才慢了半拍地回想起来自己正在用餐,于是在空中顿了一下的叉子,下一刻无比流畅地扎进了手背里,而那个被勾走了三魂七魄的人居然又停了半拍才发出惨叫。

哈利啧啧了两声,露出个堪称可爱的笑容,碧绿色的眼眸里一派天真的笑意:“我想,这回你应该很清醒了。”

罗恩捂着手背,话都说不出来一句,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是看梦中情人看的,还是疼的。

直到哈利看够了戏,才大发善心地陪着他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而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好友,除了惨叫之外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几乎是狂热地抓着哈利的袖子开口:“他比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还漂亮……你看到了吗?”

哈利冷静地转头对旁边在医疗室实习的地精学院学生说道:“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治脑子的药吗?我想我朋友不止是外伤。”

罗恩没管他的话,拽着他的袖子更用力了点,强调道:“德拉库尔是因为媚娃的血统才有那种奇妙的吸引力,她是……”他比划了半天,只从自己那好像瞬间被塞满了鼻涕虫的脑袋里挤出一个形容:

“纯天然的!”

哈利呵呵了两声,然而好友期待他评价点什么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点燃,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罗恩,醒醒,别做梦。”

黑发格兰芬多在第一眼的惊艳过后,心底不知为何冒出一个不太好的直觉,像是拉响了脑海里的什么隐藏警报。

下一秒,罗恩从脸红到了脖子,像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熟透了的螃蟹,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别乱说,我、我、我就是随便看……看看。”

戴着眼镜的格兰芬多二年级顺着他的意思,毫无诚意地一摊手,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漠然:“行,你骗自己骗的高兴就好。”

伊法魔尼礼堂外。

穿着霍格沃兹校服的黑发青年单手插兜,走的漫不经心,身上随意地只穿了衬衫和菱形格子薄毛衣背心,搭了普通的休闲裤。但耐不住他身高腿长长得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在走廊柱子里明灭的光线里走过,气息都好像被那柔光过滤掉了一样,乍一看去竟然像是个学院派的优秀青年模范。

然而镜头如果切到他背后不远处,就会发现画风从学校超模取景一跃转成了帕特农神庙万年前的女神降临似的——

瞬间从人间切到了神学频道。

前方远远的传来几声熟悉的啾啾声,沐浴在日光里的黑发青年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远远走来。

在找到了最珍稀品种——宝石龙的龙蛋,德拉科在第二项项目里以最高分,顺利将一众平时认为他靠蹭分走到这一步的同学校学生们甩到了后面,以综合分第一的成绩进了决赛。

也许是因为欧皇的光环太盛,其实依然是躺赢的少年多少觉出几分稀奇的不好意思,很是让人意外地在图书馆待了几天。

捞着一本《猫头鹰饲养指南》的马尔福少爷在人模狗样的方面自然也相当有造诣,本来也属于能靠着皮囊和数不清的家产吃饭的人——

然而这时候看到远处一前一后光线里走来的两人时,还是差点被晃瞎了眼。

如果说整个伊法魔尼谁能够在伊凡大佬的王霸之气下认真对他的脸做个评价,那德拉科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所以他被自己看到的男模女模走秀给震了一下,瞬间还以为自己书读多了出现了幻觉。

更让他幻觉到以为自己被下了什么诅咒的是——

原本落在伊凡后面不远的那个漂亮到好像自带神光的人,竟然就这么套着忘了取下来的光走到他跟前,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大型杀伤武器一样,还冲着马尔福少年格外勾人地露齿一笑,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雷鸟学院的爱伦·奥斯丁,你好,马尔福先生。圣诞将至,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作为我的舞伴吗?”

从德拉科后面走出来的好几个学生直接被这一幕给震得头晕目眩。

漂亮到这个地步的传说早就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伊法魔尼,他们晕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德拉科面前那是谁。

德拉科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这仿佛从天而降的女神,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落进了汪洋大海,愣是半天没回神——如果不是多年的形象包袱已经成为本能,让他的愣神看上去只是微微一怔,这会儿准会闹出笑话。

然后等他习惯又礼貌,甚至带着点矜持地露出惯有微笑,想起自己还有语言功能这回事的时候,有个声音替他做出了回答:

“滚。”

要不是理智终于从那仿佛被魔鬼网缠住了的混乱大脑里回笼,德拉科说不定还会想都不想地点个头——等他也听清了那个词之后,瞬间清醒了。

……等等,滚????

他的目光看向在不远处停下的伊凡,在对上他那双如往常一样冷静又淡然的淡蓝色眼睛时,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

没等他怀疑完,站在他跟前的,比他身高稍微高了小半截的女生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转头看向伊凡,就连扭头时脖颈的弧度都漂亮地跟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一样——

“抱歉,阿尔曼先生,我好像不是在邀请你?”好看的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听,只是德拉科听了总觉得好像有种难言的违和感……

漂亮到其他人觉得少看一眼都亏了一样的美人,伊凡现在却看都不看一眼,只面无表情地看向德拉科,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蓦然往他的方向而去,甚至好像抬手想拉他。

看到他走过来,德拉科眼前的人眼底的愉悦更盛,好像达成了什么目的一样,甚至还如他所愿地往后退了两步,任由他和眼前的少年靠近。

在对上美人的时候大脑当机的少爷,在对上他的时候那反应绝对是超一流,唇角泄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毫无畏惧地迎面看着他,笑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看到伊凡抬手的动作时,他下意识地挥手想要挡开,然而青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刚抬起的手动作一收,可是因为戒备着另一边的人,往前一步身体还没收,少年的指尖略过他的脖子附近——

他瞬间僵硬了一会儿,眼底惊鸿一晃暗下的光像是幻觉,好半晌才找回了熟悉的语调,垂眸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怎么,你想和一个男人在圣诞舞会上跳舞?”

小剧场:

围观群众:卧槽!!年度反转大戏,怎么办,我是该惊讶女神是男的,还是该惊讶女神和男神同抢富二代!

德拉科:……风暴中心,懵逼。

第70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一天

德拉科当然不想和一个男人在圣诞舞会上跳舞,在伊凡的话音落下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接到了一份怎么样的邀请。

奈何就算距离他们俩有着小段的距离,爱伦的美也依然是神级的晃眼,让他心底悄然攒起的那抹窘迫瞬间消散,只能对他礼貌地露出个笑容,以表示委婉的拒绝。

不过,在摒弃了那人外表的极大杀伤力之后,他顿时觉出几分微妙来。按照伊凡这种对谁都爱答不理,除了在自己身上莫名抽风的性格来看,怎么会对这个雷鸟学院的学生敌意这么大?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好像就是今天整个伊法魔尼的风云人物。

“走,带你去玩。”

没等他开口问,伊凡伸出手,对着他肩上的小团子示意了一下。老实蹲着的纯白猫头鹰顿时愉快地扑扇着翅膀,飞到了青年的肩头,撒娇地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脸。

他就这么在莱塔斯主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拐走了人家的鸟,只留下了一句:“借我玩会儿。”

就好像刚才对着德拉科的邀请者说‘滚’的人不是他一样。

浅金发少年瞪了他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借。”

黑发青年停下步伐,垂下视线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光线明灭不定,单手插着兜的动作都没变——却无形中好似对眼前人形成了什么莫名的压迫一样,自己却好似察觉不到,还在认真地开口跟他商量:“一个小时?”

“一秒钟都不借。”习惯了他身上的气势之后,德拉科全身上下的骨气和叛逆就只对眼前这人起作用,带着他和他最后的倔强,相当有傲气地顶着伊凡的气场反驳了一句。

莱塔斯困惑地看了看他们俩,一时之间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应该听哪个的。

不远处被他们忽视了的爱伦·奥斯丁脸上扬起个笑容,不知是不是被气笑的,抬手缓缓击了下掌心,将他们的注意力扯回来之后,海蓝色的眼睛里分明蕴着笑意,又挟着无穷无尽的凛冽朝黑发青年刮去:

“你的父亲是不是没有提醒过你,龙族不适合生存于人类社会的原因?”

听到他的话,马尔福少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困惑,他隐约能感受到这人和伊凡之间那诡异的敌对,好似空气都被一炳看不见的剑给搅混了,冷意里含着几分杀气,就好像近在咫尺的阳光是错觉。

“对龙有误解的应该是你的家族——”黑发青年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依然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平静地回敬了一句。

随后他站直身体,微微侧过头,已经降为零度的冰冷视线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他微微启唇,指尖翕动,微弱的风将他的话传到了听者的耳中:

“再敢靠近我,就杀了你。”

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漂亮到不似人间存在的少年好似瞬间面对那条一声龙吟都能使天地变色的黑色巨龙,被如此巨兽盯上,任何人类都不可避免地动作一滞,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那巨龙喷出的无边无际的龙息淹没。

等他回过神来,黑发青年已经消失在了他眼前,他蓦然回头,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笼在爱伦身上的日光散发的温暖后知后觉地包裹了他,他这才像重回人间似的,暗自卸下一口气。

稍稍眯了眯眼睛,他唇边不可自制地露出一个笑容,甚至还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真强的力量,他想。

这是他们屠龙者,永远无法抗拒的魅力。

原地听了一通莫名奇妙对话的德拉科后知后觉地发现:

卧槽,我的鸟呢???

我踏马没答应借你好吗???

圣诞节当天。

伊法魔尼城堡被勤勤恳恳的地精们布置地好似童话故事里的梦,穿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外衣,那水晶般的一层薄冰美丽又精致,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魔法,却塑造出了令人惊叹的效果,不仅是外来的巫师们被这美丽所震撼,就连伊法魔尼本身的学生们都惊喜极了。

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添了一层略带凉意的模糊镜头,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幻的世界里,看谁都带着一股美丽冻人的魅力。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有些人少的地方,连地板都被这脆弱的冰层覆盖,探索心强的学生一不留神可能会和城堡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但是却是最少被光顾的一顿——

不论男孩儿女孩儿,都会花上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房间里收拾自己,就为了晚上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舞会上,为此甚至会用上全部的意志力去抵抗美食的诱惑,就担心自己的腰围多出那么零点一公分的肉,都没法把自己塞进礼服里。

直到晚上七点,整个伊法魔尼的城堡一楼都成了学生们的舞台,无数身着礼服的学生们从其中来往穿行,带给周遭人无数的惊喜,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同学,在一系列的美容魔咒和华丽礼服的衬托下,下一秒就会让人见之难忘。

礼堂的舞池非常大,地面上闪烁着细碎的光,好似装着漫天星河,从二楼看下去,能将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个能展示自己魅力的舞台上跑去二楼城堡阳台上吹风。

——除了某条实在闲的无聊的龙。

不论下面是邀请美国魔法界的音乐舞蹈组合上去表演,还是国际联谊赛进入决赛的巫师们在舞池领舞;不论从舞池顶上投下的光是五颜六色,还是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他自岿然不动,在这个谁也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沉迷玩鸟。

因为德拉科今天实在很忙,马尔福少爷沉重的偶像包袱让他习惯性的在每一个圣诞节日将自己打扮地光彩照人,何况本来就有和女伴领舞的光荣任务在身,他从下午开始就忙的不得了,甚至连莱塔斯自己跑出去玩了都不知道。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辛辛苦苦养着的儿子正在伊凡的身上到处跳,在青年名贵黑色西装上踩下无数个脚印,却只是被他纵容地看着。

白团子偶尔还边跳边啾啾啾地发出可爱音调跟他聊天:

“今天晚上还要出去!去那边!”说着小翅膀一挥,指着城堡外面的山头,黑暗中只能隐隐绰绰窥见那沉默的暗影,伫立在那里,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让寻常巫师想都不敢想的禁地,到了伊凡这里,就成了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子瞧过后,就能随口应下的去处:“好。”

制定了今晚的冒险计划之后,它又开口了:“啾啾!”要飞!

黑色的眼睛亮如宝石。

下一秒钟,它就被那无形的风所托起,在青年的面前展开翅膀来回翻滚,就跟落在空气做的棉花糖上一样幸福。

边逗它玩,伊凡还边注意到下面的舞会好像进入到自由时间了,轻声提醒了一句:“别出声,莱塔斯,不然我们要被发现了。”

在半空中翻滚的白团子顿了一下,下一秒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哪怕并没有人能感受到一只鸟的呼吸。

它甚至还中断了自己的玩耍进程,悄咪咪地扑腾着翅膀,从这阳台半开半阖的玻璃门往外探出个小脑袋,好像在暗中观察是不是真的有人会靠近这边。

这可爱的模样让青年唇边弧度忍不住柔软了些。

在楼下光线明亮的时候,落在二楼这个偏僻角落的光偶尔能照亮这里。坐着的黑发青年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个小椅子,身上穿着的黑色西装材质上乘,每一道剪裁都贴合他的身形曲线,不论是恰到好处标准系好的领带,还是腕上整齐扣着的几粒暗银色的精致袖扣,都将他的气质分毫不差地衬托了出来——

不仅仅是气质,还有那无法让人转开视线的,由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开始,从完美身材的每一寸都在释放的,充斥在空气里的荷尔蒙。

自舞会时间开始就待在角落里的青年好似一颗遗落的宝石,在暗处静静地发光。若是有人能看到他,定会对他这一人一鸟的组合抱以极大的惊诧:

谁他妈在圣诞舞会上穿这么隆重,半个人都不邀请,在这里逗鸟啊?

这跟抛媚眼给瞎子看有什么区别?

奈何伊凡大佬的爱好就是如此独特,非常愿意参加活动,也有对圣诞舞会最基本的尊重——换上正确的衣服——只是对和女生在舞池里跳舞半个纳特兴趣都没有,宁可趁着某少爷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拐带他的宠物。

德拉科在被第十个女生邀请的时候,感觉自己跳过九支舞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也许是因为他今晚的模样实在帅气逼人,也许是因为他在国际联谊赛中的表现实在令人瞩目,无论如何,马尔福少爷在这四校合过的圣诞舞会上完美证明了他的魅力。

但他……实在是不想再跳舞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当做借口,从舞池里出去,过度的体力消耗让他饿的都有点前胸贴后背,以至于那只红发鼹鼠穿着值得他嘲笑三个月的糟糕礼服从他身边经过他都没反应过来。

魂飞天外,靠着基础的交际舞本能跟面前笑容甜美的女生跳完第十轮舞蹈之后,德拉科感觉自己脸上绅士的微笑已经要僵掉了。

女生们仿佛约好了似的,就连跟他跳一支舞的时间都掐的差不多,女伴体贴地收了步伐,冲他友好地一笑,旋转地退了一步,然后他跟前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生。

就在他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徘徊在是否还要继续背负自己的形象包袱时,他隐约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

习惯性地抬头往声音来源看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然而在二楼栏杆上静静与他对视的那个白团子现身说法:

在这里看到你亲爱的蛾子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到它的叫声,伊凡就知道它这是看到了谁,但还是朝着莱塔斯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怎么,一个陪玩的还不够?”

被宠坏了的小可爱转头冲着他一歪脑袋,发出一声略带委屈的“咕?”

不可以吗?

黑发青年在这一波卖萌攻击中陷入沉默。

而在他沉默的时候,某个找到理由的少年从舞池中离开,目标明确地去寻找他不小心溜出来的宠物。

边走还边想,莱塔斯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

等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楼下跳舞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柔和许多的曲子,光线也跟着暗了些许。马尔福少爷一边适应这光线,一边在心底嘀咕着:

刚才要是这节奏,他还能称霸舞池两小时!

脚踝都有些酸,他随性地想着等找到了宠物就下去找个角落享受美食,在走到那条走廊上的时候却没看到本该在栏杆上乖乖待着的白团子。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个对外开的小阳台,莱塔斯在阳台那边的栏杆上对他歪着脑袋啾了一声,声音欢快清脆。

“你怎么跑到这儿……”他朝着外面踏出一步,抱怨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舞池里的一曲奏到尽头,在过度到下一首之间竟然光线全黑了!

瞬间陷入黑暗的少年猛地顿了下脚步,想停下等待光线亮起来之后再继续往前,却不知道阳台这地方的地面上因为那该死的冰层装饰变得十分滑。

下一秒钟,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在黑暗中朝着地面狠狠摔去,眼看着就要把俊脸交代在这——

旁边骤然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

在黑暗中也丝毫不影响视力的伊凡甚至还有空去瞟那边在栏杆上吹风的小不点,眼睛里带着几分无奈。

而被他扶住的人因为这陡然出现的变故,原本只能在倒地前撑一下身体作为左后挣扎的双手在半空中忽然变了方向,下意识地朝着青年脖子附近挥去,试图抓住什么的模样。

“谁!”陷入惊慌的德拉科还不忘了问出一句。

尽管声音都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带上了不稳定的颤音。

因为他的体重整个朝这边倒,青年本打算站起来让他借力站稳,然而被他一手出于安全本能地勾住了脖子,另一手按在他的某节锁骨处,从那禁地蔓延而上的大半酥麻瞬间让他僵硬住了动作。

正是这一个停顿,被拯救到一半的少年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整个前倾进他的怀里,条件反射性的站稳之后,一抬头想要再说句什么——

唇却和某处微凉的柔软一擦而过。

一楼舞池的背景光线重新亮起,循环回了第一首歌,正是最激烈的鼓点和节奏,光线让二楼都亮如白昼。

让两人都能清楚看到对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模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德拉科满脑子的诸如“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又拐带我的猫头鹰了?”、“刚才那下好像是个意外?”、“咦等等不对那好像是本少爷初吻?”一系列的话半个词都没来得及出口,就看到眼前的青年那浅蓝色的眼眸里几乎亮起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凶光,不知用了几分意志力去忍耐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将眼前的人掀翻在地上痛揍一顿,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挤出:

“……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不要碰一条龙的逆鳞?”

小剧场:

德拉科:……意外,大佬,你听我解释。

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把他拍死的大佬:……

第71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二天

看到他眼底凶光的那一瞬间,德拉科恨不得自己背上长出双翅膀把自己送到八百里之外——

但是很可惜,会长出翅膀的只有他对面这个家伙。

伊凡那句仿佛在努力原谅他八百遍的话在他脑海里环绕式回荡,他下意识地‘呃’了一声,之后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竟然还很标准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

任何一个上课认真听讲过的、尤其是在暑假班上认真听讲过的学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常识,何况是他这个从小就对龙有谜之喜爱的,长大了之后还跟一条龙有如此深交集的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激怒一条龙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碰他的逆鳞。

你知道?

你他妈还敢回我知道?

伊凡的淡蓝色眼睛里被他这个回答噎得不知是发怒还是震惊,眸光熠熠生辉,情绪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才刚化龙不久,若是此刻换了个地点,换了个人敢碰他这禁区,他可能都不会想着去忍耐,让这瞬间席卷大脑的怒气整个释放出来,直接化作黑龙,然后用龙息把胆敢如此挑衅他的人碾成渣。

得益于他以前在克制力方面的修炼,他才能够控制住这种冲动,结果德拉科竟然还敢在他用尽全部忍耐力去控制这感觉的时候火上浇油。

他看上去想要把自己给手撕了。

德拉科清楚地看出来这一点,所以他更不敢动了,尽管他们俩此刻的距离近的让任意两个男生都感觉到尴尬的地步,但是他真的不敢松手。

他怕伊凡大佬缓过来之后让他死无全尸,他还这么帅,这么年轻,家里还有个皇位要继承呢,不能死。

“……知道你他妈还不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跟伊凡平时说话时的风格比起来,这话的语气简直等同于其他人那里的怒吼和咆哮。尽管他这话刻意压在了嗓子里,不过从里面带着的难得一见的脏话就能看出他此刻究竟有多愤怒。

德拉科更怂了,怂的他都忘了自己刚才跟眼前这人不小心亲了一下的事实,在他刻意收了音调、极近压抑的话语里咽了咽口水。

不安地眨了下眼睛,他被伊凡这眼神瞪得腿都有点儿软,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拿出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和面前这条在暴怒边缘的龙谈判:

“那你保证我松手之后不打我?”

我他妈保证打死你!

伊凡的眼神是这么回答的。

如果不是因为逆鳞被触碰,又和自己的本能在做着斗争,控制着体内那无法释放的怒气在身体里乱窜,伊凡简直要为德拉科少爷这生死关头冒出的勇气鼓掌了。

仿佛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下面都点着了一个火堆,将他为数不多的自制力一点点燃烧殆尽。青年被他气的笑出声,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这让他的眸光好似敛成了一炳出鞘的利刃,下一秒钟就能直接在面前这人的身上捅个对穿的窟窿一样。

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底因为这极限的忍耐而渐渐蔓上血丝,在看到对方愈加惊恐、甚至脸都跟着白了好几个色调的表情里,他闭了闭眼睛,嗓音已经有些沙哑,却是他最后的警告:

“德拉科,我给你三秒钟……”

下一秒钟,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浅金发的少年几乎是从他身上直接蹦到了对面的墙角,也许是潜藏在体内的求生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差点二次摔跤的他竟然扶住墙壁站稳了。

然后在伊凡铺面而来的怒意里不知怎地,求生本能再次发作,竟然脱口而出一句: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

你怎么能动手打我?

几乎是在他跳开的同时也从原地站起来的青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而这句话好似将他心中那即将挣脱囚笼的猛兽又加了一层枷锁,让他竟然还能从自己已经被消耗到极限的理智里再压榨出一丝,克制住自己因为汹涌的怒意涌出而想要释放出力量化成龙的冲动。

尽管被少年碰到的那片皮肤已经酥麻了将近半边身体,让他在火上浇油的同时还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水深火热的境地里。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走到阳台边缘,抬手将要握住栏杆,却直接跟捏豆腐似的将阳台那大理石搭出来的看台给掰下了一块。

黑色的西装衣袖与白皙的手腕形成鲜明的对比,搭在露台上的手背露出的皮肤上,隐约有金色的流光顺着筋脉滑过。

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空气的德拉科脸上的惊恐还没消退。

他真的害怕这人在下一秒钟就变成龙,然后自己就会被这因为承受不住他体量和重量坍塌的废墟彻底掩埋。

而原本在外面的栏杆上蹦蹦跳跳还算活泼的莱塔斯也直接被这气势吓得缩成了一只鹌鹑,老老实实蹲在那里不说,还差点爪滑掉到楼下。

所幸,在吹了将近三分钟的冷风之后,伊凡冷静下来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喷嚏声。

跟着被迫吹了三分钟冷风的德拉科感觉脑子都被这外面的温度给冻僵了,腿也不软了,直接冻成了硬的。

不小心又刷了一下存在感的少年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不知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恐怖气息的消散,还是脑海里的警报响了太久直接失灵了,总之,他没憋住这个打喷嚏的冲动。

伊凡回过头就看到他那几乎被冻得跟爱德华他们的肤色有得一拼的苍白脸色。

也许是因为底子不错,总之马尔福少爷的英俊很能撑得住场子,谁也看不出他几分钟前吓得腿软的事情。

对比伊凡那纯黑色气势尽显的西装,他身上的那套还加了些闪亮的元素设计,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活泼与朝气。

在接收到伊凡视线的时候,他之前的那种害怕才刚刚消退,这会儿还没能适应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恢复平静,也没能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对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对上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

看着那双银灰色眼睛里的情绪,伊凡觉得有点儿头疼。

谁也不知道一个圣诞晚会,躲在角落里还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而且他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

被驱使而生的怒意消退之后,只剩下锁骨附近那残留的被触碰的酥麻幻觉,以及记忆里后知后觉闪过的唇上的触感,提醒他关于刚才那件事的整个过程。

显然,德拉科的理智也在跟着慢慢回笼。

虽然还掺杂着因为刚才对方处在暴怒边缘,自己说出那句似是而非的示弱话语而产生的恼怒情绪,但他那同样承受住了巨大刺激的记忆告诉他,刚才好像还有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发生。

嗯……不知道和求生本能下冒出的那句话比起来到底哪个更尴尬。

“不想吹感冒的话就快点回去——”伊凡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除了唇间溢出的一点在冷空气下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之外,这叹气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话音落下之后,他还提醒似的看向另一边睁着大眼睛使劲打量他的猫头鹰,用眼神示意他,跟德拉科回去。

大概是被他之前即将爆发的气息吓到了,莱塔斯前所未有地乖,扑扇着翅膀就落到了德拉科的肩上,就差在身上挂着块牌子,写着:“我可乖可乖了,我世界第一乖”。

而浅金发少年也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往室内走去,直到走回一楼的休息区域才反应过来给自己快要冻僵的手脚补一个温暖咒。

然后马尔福少爷表面镇定地在提供餐饮的休息区穿梭,就连拿食物时的取餐动作都标准地能入书礼仪规范示意图,谁也不知道——他已然在内心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万个丢人。

说好的不屈服在龙威之下,今天却在龙大佬要爆发的时候差点跪下叫爸爸,啧。

可是那条龙都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还是没揍他。

而且被他不小心亲到了也没揍他——虽然他也很亏,但毕竟是自己那个意外的一抬头。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德拉科端着已经装好食物的餐盘在草莓味小蛋糕前面愣了一分钟。

当机的大脑终于出现了应该被标红加粗的那句话:

等等,我他妈亲了他????

我亲了一条龙???????

仍然留在二楼阳台上的黑发青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几乎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头疼的人或者物都已经被收拾了。

不小心亲了一下这个他能当意外。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影响能这么大,居然能让他忍耐到这个地步,他之前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控制不住掀了伊法魔尼城堡。

还有那句条件反射下说出的那句话。

按着太阳穴的指尖力道停了,收回手的时候,拇指从唇边一刮而过。

他又叹了一口气。

骄傲到能日天日地的龙族大佬发现自己完美实践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连在心底说过的都一块儿实践了。

这条龙答应过要保护某个很怂的斯莱特林,然后他做到了。

这条龙不想和这个斯莱特林当朋友,所以他现在也不想当对方的朋友。

不想只是朋友。

啧。

第72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三天

全天下的学生都有假期后遗症,放在伊法魔尼也同样不例外。与霍格沃兹不同的选课制度让他们的每个课程教室里都会有不同年级的学生存在,然而在今天的麻鸡生活常识选修课上,能打起精神听讲的不超过三个人。

老旧的投影放着一张张黑白的照片在屏幕上,讲台上戴着老花镜的教授相当敬业,还将麻瓜们新发明的物品一一列举了上来,甚至兴致勃勃地想要随机点几个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用魔杖当教鞭的老教授那枯树枝一样的手上遍布老年斑,就连看向台下学生的眼睛也被耷拉下来的眼皮挡了一半,让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地在底下左右看了看,随便一点。

“坐在中间第三排的这位同学可以回答一下吗?”

有一半的人懒洋洋地把目光移到了第三排,发现是那个进入决赛的霍格沃兹的学生,又稍稍提了几分兴趣,甚至还在座位上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坐姿。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和老教授对视了一秒,又去看屏幕上那个奇怪的东西,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正在这时,他背后响起了一道略带冷意、又字正腔圆的声音:

“洗碗机,教授,麻鸡们的近年来的新科技。”

老教授不仅眼神不太好,听力也不怎么样。闻言显得有些兴奋,听到这个回答之后高兴地一拍手,魔杖杖尖甚至还因此冒出了一串亮晶晶的气泡,就好像小孩儿们在阳光下吹出的肥皂泡,显出他的童心:“正确!”

然后他又格外有精力地、手舞足蹈地在台上给大家讲解麻瓜世界的洗碗机到底是个如何伟大的发明,简直堪称麻瓜世界的魔法,那激昂的姿态让许多学生看了都担心他是否会一步踏错从台上摔倒。

听到身后那个声音,德拉科扭过头,目光里除了莫名其妙之外,还有些许的窘迫,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大发善心愿意用学霸光环笼罩自己。

然而接收到他视线的人却头都没抬地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好像刚才那个在课上公然代答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德拉科在心底嘀咕了几句,转过身继续慵懒地单手撑着下巴发呆。

直到下课铃声的响起,老教授格外守时地停下了他的授课,那个经常找伊凡借笔记的女生又凑了上来,这回她不借笔记了,直接拿着自己手里不知从哪找来的麻瓜报纸上,指着上面的广告图片想让他科普一波。

然而人还没走到伊凡近前,就看到黑发青年将书签夹在自己看的那一页里,合上书本站起来的同时看着前面的浅金发少年背影,不紧不慢地问出一句:

“去礼堂?”

德拉科听到这话习惯性地回头去看,但是他以为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结果转头就对上伊凡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看着他的目光还格外专注。

他左右看了看,在伊凡很有耐心地等着回答的空隙里,半晌后不是很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问我?”

往常会被当做废话处理,并且对这种废话统统无视的伊凡大佬点了点头。

德拉科不知道他的目的,觉得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如此明显的想要和他拉近关系的举动非常诡异,忍了又忍,半晌才挂上了个礼貌的微笑,刻意装出了一副很关怀的语气:

“你今天早餐是不是吃错了什么?”

毕竟他前两天受到惊吓的后遗症同样也没好,还是有点儿怵这位大佬,不是很敢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

伊凡虽然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但是依然没想到只是顺路吃个饭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也能出这么多的波折。

正在这时,那个伊法魔尼的女生凑了上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将手里的报纸朝他扬了扬,微微扬着脑袋看着他:

“阿尔曼,请问可以打扰你一下吗?快要期末了,我真的很喜欢这门课,麻鸡的世界真的太神奇了。”

德拉科收拾书包的动作放慢了点,以前是刻意不去注意,然而此刻跟对方莫名又产生了一些‘交集’之后,他突然有点好奇怎么会有人敢鼓起勇气接近这条龙。

伊凡瞟了一眼那报纸上的图片,随口跟她说了答案,女生点了点头,用脑子飞快记下的同时,略有些忐忑又有几分期待地,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是说,你好像每个星期的周二下午都会在图书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下午可以去图书馆问问你这些知识吗?”

这可以说是非常委婉的求补课了。

德拉科甚至还特意又看了一眼女生的面容,之前对方让他还笔记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不爽,根本没注意她的样子。

这会儿一看……嗯,总体气质是那种性感中透露出几分可爱的类型,在伊法魔尼可以排中等偏上了,当然,和女装大佬爱伦那种超越性别的食物链顶端是没法比的。

然而德拉科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来。

好像一汪安静的池水里倏然升起几个小泡泡。

他蓦地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是打算去礼堂用餐吗?”

就好像催促他赶紧走一样。

伊凡目光微动,看了他一眼,然后客气又疏离地对面前的女生说道:“抱歉,我今天下午有别的安排,不过我可以推荐你几本书,这门课程期末大概考试范围就在里面。”

他念了几个书名,女生赶紧从包里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记下,低头的动作飞快,挡住了眼底的失落。

这还划上重点了?

德拉科飞快地鼓了下腮帮子,然后在二百斤的偶像包袱下迅速恢复了那副矜贵的少爷样,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自己也没插过话那样拎起书包,往教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没过两秒钟,旁边就并排走上来一个人。

他斜眼看了看对方,伊凡也正好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德拉科心底那汪池水里冒出来的泡泡更多了,跟以前上课时老教授提到的麻瓜汽水饮料一样,咕噜噜地冒泡。

好吧,他想,那假装我们恢复了朋友关系好了。

可是真的好尴尬哦。

心底有个声音悄悄地冒了出来提醒道。

下一秒钟说出那个声音的小人儿就被他面朝地摁到消音——

闭嘴,不许提醒我想起圣诞节那件事啊啊啊!

假装和伊凡大佬恢复朋友关系的德拉科并不知道大佬打的什么主意,他只想在历史记录里把圣诞节那篇给翻过去。

而且傲娇的马尔福少爷发现,他其实并不是总能够将一直在自己生活里出现的某个人单方面屏蔽掉。

毕竟圣诞节的时候,他被碰到逆鳞都没对自己痛下杀手,居然还忍住了那种冲动——反正书上说,没有龙能够原谅胆敢挑衅自己的人类。

结合某龙族大佬之前的保证,这条龙还是很守信的。

嗯,一条守信的,想和自己做朋友的龙,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好了。

……不对,我他妈刚才是不是又想到圣诞节了?

马尔福少爷内心戏异常丰富,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很是淡定地跟大佬共同走到伊法魔尼的礼堂里用餐。

在长桌上坐下的时候,罗恩偷偷用手肘戳了下旁边的哈利:“他们怎么回事?大佬决定重新罩着他了吗?”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他们并不是在和平稳定的伊法魔尼学校,而是什么社会团伙之间抢地盘,而死敌拉来了一个强力外援。

哈利从来不琢磨跟伊凡有关的事情,毕竟那是超越了他种族的思维,他不喜欢强自己所难。被罗恩撞了一下之后,他只是很平静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勺子上刚挖的果酱没跟着晃掉之后,将果酱抹在面包片上,抬眼看了看罗恩示意的方向,他友情提醒了一句:

“这么近的距离,你说什么伊凡都能听见。”

姜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瞬间正襟危坐,安静如鸡,一板一眼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好像面前摆着的不是普通的午饭,是什么世纪大餐。

所幸伊凡连个眼神都没往他那边给。

这注定不是平凡的一餐。

不平凡从爱伦·奥斯丁在伊凡的另一边坐下开始,整个礼堂不论男女,视线统统往他们那边身不由己地看去。

因为爱伦实在是漂亮到让人甚至会觉得少看一眼就仿佛会短命三年的遗憾感。

他们那个方向瞬间成了礼堂的焦点。

没人知道爱伦为什么对这条龙那么感兴趣,也没人知道伊凡会做什么。

黑发青年感受到旁边这人身上刻意放出来的,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严重的具有威胁感的气息,切着牛排的动作缓了缓。

也正是这点微妙的不对劲,让他最终还是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也许是美神化身的神级美人。

爱伦显然很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毕竟此刻那双碧蓝色的笑的微微弯起的眼睛里全是类似的意思:

‘想知道我怎么变强的吗?’

‘不开口问问我吗?’

‘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没有威胁吗?’

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里,甚至连德拉科都稍微探出脑袋试图看到他们俩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伊凡如他所愿地开了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爱伦脸上的笑容猛然一顿。

“不想死的话,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与之前仅仅用风传递过来的声音相比,这次周围十米内的人全能听清。

伊法魔尼礼堂一片寂静。

第73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四天

在伊凡的话被整个伊法魔尼礼堂听见的时候,天生的吸睛体爱伦生平头一次发现自己如此讨厌周围人的目光——

因为那其中的惊讶、诧异,到了他这儿就尽数转化成了尴尬。

是了,无与伦比的尴尬。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难堪,毕竟他的颜值摆在那里,而他也没遇见过属瞎的。

尽管面上还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样子,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自己这具身体里的灵魂都好似被那种尴尬化作的火焰焚烧一样,而这一切又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他唇角的笑容因为保持太过完美的弧度时间过长,面部肌肉稍稍僵硬了些,所以他收了收,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美。

那怒火悄无声息地在他体内四处乱窜,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慢慢平息下来,但是爱伦的用餐动作里丝毫察觉不出他的情绪——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在听了伊凡的话之后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相当地,不以为然。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继承了家族职业和天赋的,美的超越了性别的新进插班生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念头。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时间随着历史的洪流朝他奔腾涌来,却好像在他周围打了个转,水花都不沾他半分地绕开了他。

于是洪水过后,留下来的人们一回头,被原地的景象迷了眼,看到了那被世界遗忘的神只,看到他那不似人间的美貌比天地间任何光照都要夺目。

如果有学生对时间魔法稍微有些研究,再仔细地去揣摩爱伦身上的特点,他们或许能从他这独特的气质里发现点什么。

可惜就他璀璨,至臻的外表实在太过闪耀,那是没几个人能长久直视的面容,因为糅杂了这种气息,让他身上还多了一分难以形容的捉摸不透的气息。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对待猎物,温柔是没有必要的。

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怀柔路线。

在他做下决定的一瞬间,德拉科稍稍前倾想要去拿放在长桌中间的南瓜汁,比坐在原地稍微不同的视野角度让他能看到伊凡另一侧那人的表情。

只是看了一眼,他莫名觉出几分不安。

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伊凡。

正好接收到他视线的青年自然地对上他的目光,格外平静地问他怎么了,完全不介意自己之前在礼堂里丢下了怎么样的讯息。

德拉科想问问大佬是不是情商有什么问题,但是半晌之后,他还是把疑惑憋了回去。

不为别的,他总觉得这俩人之间充满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可怕气场,那似乎是他碰不到的,一个透明的隔绝了他的世界。

周围的窃窃声恢复了,可不知是摄于之前两位大佬的谈话内容太过劲爆,还是别的什么,大家聊天的时候总像是受到什么禁锢一样,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好像他们之间放了个炸尾螺,还是声控的那种,谁嗓门大点就能够瞬间引发一场爆炸一样。

风暴中心的两人以同样的频率用完了午餐,伊凡在等德拉科,而爱伦则是起身离开了餐桌。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外,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响起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真吓人,为什么奥斯丁和阿尔曼之间的气场那么恐怖,我几乎怀疑他们下一秒就要拔出魔杖决斗了?”松了一口气的学生感觉自己都跟捡了一条命一样,压低声音到同伴旁边咬耳朵。

听了他的话,旁边的人语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还不忘补充说明一下:“呃,阿尔曼是条龙,我觉得他连魔杖都不会拔,会选择直接把奥斯丁给喷成渣吧?”

不用怀疑,以伊凡刚才表现出的敌意,能够直接在他们脑海中构成一幅画,名字可以叫做《巨龙发怒》。

不过他们俩到底为什么那么大仇?

这个问题别人没敢在伊凡跟前提,唯有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忘不掉那种诡异危险感的德拉科顺嘴问了一句。

彼时他们俩正好从礼堂门口往外走,德拉科选修了飞行课,打算回宿舍去拿下午上课用的扫帚。

倒也不能算是仇吧。

伊凡垂眸看着德拉科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以往在少年略显出几分稚嫩的脸上稍显椭圆的形状,和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格外相称,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百分可爱。

就算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幼稚地因为捉弄了其他人才露出的笑容,有些恶劣、得意又掩不住那轻蔑。

可是现在德拉科脸上的肉都好像薄了一层。

伊凡这才发现,德拉科长高的过程中,就连脸上那一层肉都跟着变薄了点,很快地,他也会成长为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

脸上的线条更立体了些,尤其是下颌处的线条,覆着的略显苍白的皮肤仿佛是最好的修饰,让他在习惯性地扬着下巴的时候,完美的脸型、尖尖的下巴尽显无疑。

半天没听到他的回答,发现他的视线还在自己脸上停了半天。德拉科下意识地伸手用手背蹭了下脸,在心底疯狂回忆是不是午餐的时候把东西沾到脸上了。

然后他面前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生才把视线移开,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不是有仇,只是——通常情况下,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德拉科:……!!!

如果这都不是仇?

这简直仇深似海???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摆出目瞪口呆的傻表情,很显然,他失败了,因为他脸上的震惊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去。

以德拉科的成长环境,他无法想象巫师世界还能有这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他很是费了一番脑子试图去理解一条龙的思维。

好几次他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张嘴了发现没话可以说,憋了半分钟之后,他才说了一句:“好吧,反正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为什么要去琢磨一条龙的思维?”

“你在担心我吗?”听到他的话,伊凡很认真地继续看着他。

德拉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好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大佬格外喜欢盯着他看?

难道脸上的东西还没蹭掉吗?

时刻背着偶像包袱的少爷全部心思都在自己貌美,不对,帅气英俊的脸蛋上,没意识到对方冒出的这句话有多么奇怪。

所以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本能地就想‘嗯’一声,所幸及时挽救,唇边挂上了似笑非笑的弧度,带了几分习惯性的傲慢和得意,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表情淡淡的青年,微笑着回了他一句: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伊凡瞟了他一眼,权当他默认。

所以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放心。”

德拉科:“……”

他用那种带刺的目光认真看了看某条龙这自作多情的厚脸皮,奈何对方的镇定似乎能发挥在任何场景里,除了被碰到逆鳞的意外。

于是他不知不觉地也学了对方之前那种认真,声音里还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说,我没在担心你,也不会对你产生这种多余的情绪。”

“啊,是吗?”若是以前,伊凡根本不会设想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别人在这里无聊地斗嘴,尤其还是逗德拉科。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黑发青年说着叹了一口气。

德拉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怀疑自己面前这个伊凡是别人喝了什么复方汤剂假扮的。

——这种一本正经的坦诚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伊凡身上了???

德拉科少爷噎住了,不知道是对方的话来的太突然,还是他一时词穷无法应对龙大佬这好像示弱一样的表现。

但是他这一怔愣,正好给了另一人插入话题的机会。

“如果你现在有空闲,阿尔曼,我想我们应该聊聊。”听到声音,浅金发少爷转过头,看到从走廊立柱后面走出来的金发男生。就算接受了他是男生的设定,但是因为那雌雄莫辩的脸蛋,即便看到他身上的长裙,那种男扮女装的违和感不是很强烈。

说话的人半靠在柱子上,脸上的微笑温柔又恰到好处,海蓝色的眼睛里盈着光,好似怜悯一样的情绪从里面滑过。

伊凡眼皮都没抬地回了一句:“没空。”

接收到他释放出的敌意信号,爱伦半点不恼,这会儿他已经不像在礼堂里那样对和平结束争斗还抱有一丝幻想了,闻言甚至还扩大了一分唇边的笑意。

就像是将绽未绽的枝头花瓣又将自己展开了些。

“是吗?真遗憾。那么,停战失败——”爱伦微笑着注视着他,那眼神让德拉科觉得有几分渗人。

就像是,看着终将属于自己的宝藏。

里面带着难以抑制的火热。

漂亮的人伸手摸向腰间,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原本还倚靠在柱子旁,腰间有小半部分被挡住,这下子德拉科才看清楚,他竟然佩带了一把……一把剑?

他睁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拔出魔杖,没等他脑海里出现什么巫师界第二天的头条标题,旁边的伊凡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快步朝着爱伦的方向走去——

而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猎猎作响。

被围在暴风内的人仿佛半点不担心即将到来的风刃将自己削成什么样,轻轻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然后,围着他的风就散了。

那是德拉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站在伊凡操控的风里毫发无伤。

而龙族大佬却对这点丝毫不意外。

他走在了爱伦的面前,对方那柄未拔出的宝剑已然出鞘到半途,刀面反射的锃亮银光让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直视。

爱伦好似也知道伊凡的特性,只是唇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如果说原本他像个矜持的,美的有距离感的,温润疏离的女神,现在就好像突然在海上作完恶之后的海妖,肆意嘲笑那些被他歌声迷惑了去的愚蠢人类。

几乎在伊凡站定的刹那,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宝剑反射的光实在是太亮了,德拉科闭了闭眼睛,然而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却看不到原本该站在那里的两人了。

耳边那句话姗姗来迟:

“你是不是也……太小看屠龙者了?”

屠龙者???

德拉科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伊凡对爱伦有如此大敌意的缘故。

可是这俩人到底去哪里了?

耳边响起伊凡的那句‘放心。’

他握紧了手里的山楂木魔杖,头一回觉得对方这种话真是……半点也起不到预想中的效果。

在原地等了五分钟,他想,最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他就会去把这件事告诉伊法魔尼的校长。

所以——

你赶紧给本少爷滚回来!不然本少爷要去告状了!就说你们私下斗殴!

小剧场:

德拉科:……一言不合牛皮吹破天了吧?【斜眼看】

伊凡:……嗯。

德拉科:等等,你居然嗯了???卧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伊凡:没有。【对老婆要坦诚——低头看了看追妻手册】

第74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五天

德拉科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

这是他头一次没心情打小报告,然而邓布利多却出现了,像是路过,只是路过的时候还顺口关心了一下他的脸色。

要是以往在霍格沃兹,德拉科准不会有心情和老头儿说半句话。

他迟疑了再三,还是把之前的场景描述了一下,之后他就眼睁睁看到这个通常情况下都堪称和蔼可亲的老头儿脸上笑容全消,然后严肃着声音跟他说:

“谢谢你的告知,马尔福先生——但是我注意到距离下午第一节 课还剩下十分钟,寻找丢失的学生该是教授们的责任,你觉得呢?”

德拉科僵硬着表情,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原地。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惯常喜爱的蓝色巫师袍,邓布利多抽出魔杖不知打算做什么,那把接骨木做的巫师界最强魔杖杖尖冒出一缕莹白色的光,丝丝缕缕地散在空气中,好像一张巨大的蛛丝网,半晌之后渐渐消失。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匆匆离开原地,往伊法魔尼的校长办公室走去。

德拉科心神不宁地应付了好几天的课,始终没有看到那人的再次出现,就连每天会固定飞到伊凡宿舍的莱塔斯也非常不习惯,在宿舍低沉了好几天,仿佛要绝食。

校长们倒是想掩盖这个消息来着,可是爱伦这个在伊法魔尼学校内知名度相当高的人物,他的失踪在整个伊法魔尼十分瞩目,仅仅一个下午过后就让学生们意识到了什么,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像他来伊法魔尼就读时候一样,他这样猝不及防的消失让许多学生摸不着头脑。

在所有人疑惑的当口,双方的家长姗姗来迟。

伊法魔尼城堡再一次经受住了历史,不,是暴力拆迁行为的考验。

因为整个学校的学生们有幸围观了一场屠龙者与龙之间的战斗,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学生们应该会投‘昏天黑地’一票。

黑色巨龙仿佛挟着远古时候遗留的龙威,巨大的翅膀扇动时带起地上的飞沙走石,几乎卷起一阵暴风,任何试图不要命近距离找个位置观看的巫师都要做好被卷进去当炮灰的心理准备。

而敢于挑衅这样一条几乎浑身是刺的黑龙,爱伦的父亲显然也不简单。

手中那把宝剑无比锋利,剑炳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菱形宝石,蕴含着千钧力量的一剑在空中挥过时,好似能破开空气,将黑龙那双巨大的有力的翅膀直接斩断。

伊法魔尼的学生觉得自家城堡大概保不住了。

教授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还好,霍格沃兹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授也来了,当然,汤姆·里德尔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妻子——阿芙罗拉·阿尔曼。

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身上重新获得了龙族的气息。然后她对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喊了停。

怒气释放地差不多的黑龙率先停了动作,而对面那个并不想和两条龙同时开战的人族屠龙者,也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多灾多难的伊法魔尼城堡保住了,城堡里的巫师们集体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伊凡失踪了?”男生宿舍二楼,敞开的窗户边忽然翻上来一个身影,若是其他人准会被吓一跳,唯有塞德里克早已习惯了这人悄无声息地各种出现,还对他的问题点了点头。

合上手里的书,他走到另一侧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知道这场战争持续时间不会太长,然而同样灰蓝色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几分担忧,转头对爱德华说道:“听说伊法魔尼之前出现了屠龙者,他们之间不太合得来,前两天中午还在伊法魔尼的礼堂起了冲突,之后就一起失踪了。”

屠龙者?

爱德华的疑惑刚产生,塞德里克就翻了翻手里的书,指着自己之前看的那部分,朝他递了过去。

摊开的书页上赫然是关于这部分的介绍。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内容阅读完毕,把书还给塞德里克的时候,他想了想:应该不会有事……

他想到爱丽丝的预言,最近好像没什么异常——

呃,不对,之前每次爱丽丝能看到的画面是因为他也刚好在里面。

爱德华递书到一半,动作停了一下,塞德里克抽书的时候没抽出来,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爱德华冲他微笑了一下,松开了手里的劲儿,往窗台上靠了靠,明显在走神,想着刚才的事情。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和伊凡的关系相当不错,也没开口打扰他,把书放到书架上。

在伊法魔尼的校长办公室聚了一次之后,双方的家长各自离开,学生们被告知他们俩暂时以休学处理,就再也没人提起过这件事。

德拉科这才发现,之前因为爱伦的惊艳外貌带来的话题热度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消停了,因为没有人和爱伦的关系好。

也没有几个人和伊凡走得近——除了他。

只有一次和波特还有韦斯莱习惯性互怼的时候,那只愤怒的红毛鼹鼠冲着他甩出一句:“你不要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马尔福,没有人会像……”

罗恩的话被好友一手肘打断了,哈利推了下眼镜,低声喊了下他的名字:“罗恩。”

德拉科眯了眯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讽刺的笑意,丝毫没接受来自敌手的馈赠,他顺势追击:“没有什么?韦斯莱,也许你没接受过最基本的礼仪教育,说话记得说完,嗯?”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霍格沃兹,几个学校的校长似乎觉得伊法魔尼作为最终决赛实在太过不安全,最后在其他的三所学校里选择了霍格沃兹作为决赛地点。

“够了,马尔福,我记得你明天还要参加比赛。还是说,你打算在比赛前先和我们热个身?”哈利左右看了看,走廊尽头往这边走的西莫和纳威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边走边抽出了魔杖。

德拉科嗤了一声,握着山楂木魔杖,对着哈利扬了扬下颌,微笑着说道:“正有此意。”

一触即发的形势终止于西莫和纳威之后,紧随而来的麦格教授。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收起魔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很后面,波特那句非常小声的话:

“就算伊凡在,也从来没帮过他,罗恩,你没必要提这个刺激他。”

“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而且我可没看出来他哪里被刺激到了。”罗恩不服地辩驳了一句。

哈利看了看德拉科已经走远的背影,淡定地对着罗恩说了一句:“他都疯到想跟我们一挑四,你觉得呢……”

罗恩噎了半晌,啧了一声,摸着鼻子回了一句:

“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毕竟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个得意的臭富二代向来很怂。

然后这个他们普遍认为很怂的斯莱特林第二天拿到了国际联谊赛的冠军。

整个霍格沃兹兴奋了一天,甚至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晚上在礼堂的时候还有短暂的握手言和期。

然而听说那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很晚才等到那个早该出现的大英雄。

莱塔斯一天天长大,甚至还征服了霍格沃兹的猫头鹰棚屋,成为了所有猫头鹰的老大,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威风凛凛的姿态——

雪白的羽毛,黑色的大眼睛,强壮的翅膀,尖锐的鸟喙与利爪。

可是它仍然很爱撒娇。

有事没事就喜欢跳到德拉科的腿上用脑袋蹭他,丝毫不管自己的爪子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

“不准过来,莱塔斯!我新买的裤子!”

“咕——”猫头鹰弯了弯脑袋,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委委屈屈地跳到了旁边家养小精灵送来的刚叠好的一堆衣服上。

德拉科彻底崩溃,指着旁边为它特别做的架子说道:“给我去那边站着!”

不听不听主人念经。

莱塔斯张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模仿着小时候的声音给他扬着音调‘啾’了一声,没听到德拉科的回答,感觉自己日渐失去宠爱,只好失落地飞到外面欺负别的猫头鹰去了。

留下在原地的,容貌身材都荣登斯莱特林王子宝座的浅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捋了捋头发,拿起旁边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烦躁地将书扔到桌角,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走到角落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检查自己最近的魔药材料储备还缺什么,又对着桌上已经摊开的高级魔药课本瞄了一眼——

这次应该做的实验比较复杂,目前缺……

龙血。

喉结动了动,德拉科合上抽屉,站在原地,转头想要去看窗外的景色换换心情,转过头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回到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地窖的窗外没有蓝天白云绿草,只有黑不溜秋的黑湖湖底,看不看得到景色全凭眼力。

那黑乎乎的,全然未知的景色,就像是某个家伙那同样的,全然未知的归期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活着,如果还活着,又是不是会回到霍格沃兹。

小剧场:

德拉科:写个屁小剧场,心情不好,不开心。

伊凡:……乖,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德拉科:滚就一个字。

第75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六天

圣诞节。

今年马尔福家的圣诞宴会格外热闹,全巫师界的纯血家族都知道,马尔福家下一任继承人,到了该订婚的时候了。

不仅仅是英国的巫师,就连德国和法国的许多纯血家族都千里迢迢来到英国,参加这个圣诞宴会。

马尔福庄园早早地就被家养小精灵们收拾地焕然一新。庄园里的灯光从白天亮到晚上,巨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各种金银水晶装饰品,铺在地上的柔软地毯纤尘不染,就连客厅的穹顶都迎合了这个节日,

庄园门口不时出现幻影移形的噼啪声。

德拉科站在房间里等身的镜子前整理领结,微微扬着的下颚线条流畅,勾起一道完美的不失棱角的弧度。脸上细腻苍白的皮肤,在其他人那儿也许会显出病弱的气息,衬着他的五官却再合适不过,尤其是和浅金发的皮肤相配。

已经就读霍格沃兹五年级的青年身形颀长,肩宽腰窄腿长,黑色的礼服将他的身形描绘地一览无遗,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令人瞩目的风景。

黑色的燕尾服半道皱褶都没有,领结也端端正正,他在等身镜前面又换了几个角度,低头检查手腕处的袖扣。

当他侧着头的时候,额前的浅金色碎发会稍稍跟着偏一点,却只是更好地托出他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微抿的唇线。略显狭长的银灰色眼睛专注看着什么的时候,周身的荷尔蒙无意识地释放出来,不知能让多少年轻的女巫师移不开眼。

属于他的房间十分宽敞,但是室内的陈设都摆的恰到好处,一眼便能看出主人的性格。

大部分地方被家养小精灵收拾地整齐干净,沙发上却搭了两件之前换下来的衬衫,不论是地上铺就的毯子,还是床顶那片特殊的天龙座星空装饰,都隐约显出几分奢华才能造就的舒适感。

壁炉的火燃得很旺,室内却依然有习习寒风渗入——是窗户开了道不大不小的缝。

不一会儿,窗边出现一只雪白的猫头鹰,熟练地用脑袋把窗户顶得更开,蹲在窗台上对德拉科‘咕’了一声。

青年也不管它刚才跑去哪里浪了,迈步往窗边的方向走去,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莱塔斯,别堵着窗户,去架子上。”

慵懒的声线扬着几分他独有的语调,偶尔上扬的音节和恰到好处的停顿总能显出几分他的情绪,好像谁也不想搭理似的。

本该听话的家伙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仅不动,还抬起自己的其中一个爪子往他那个方向递了递,原来它竟然挂了个礼盒过来。

德拉科惊讶地挑了下眉头,刚取下那个盒子,莱塔斯就展开翅膀,轻一扇动,就轻盈地往室内的方向飞去。

德拉科一手拿着那礼盒,另一手合上窗户,习惯性地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庄园门口还络绎不绝往里走的人时,眼底不知为何闪过几分烦躁。

蹲在架子上的莱塔斯冲他格外兴奋地‘啾啾’了两声,好像在催促他把礼物打开,连黑曜石一样的大眼睛都比平时更亮几分。

德拉科轻嗤一声,玩笑般地看向它,开口说道:“我可不记得谁能使唤得动你来送礼,怎么,你终于意识到要给我送圣诞礼物了吗?”

莱塔斯歪了下脑袋,将头倒了九十度,然后又转了回来,茫然地对他‘啾?’了一声。

——你不是不要嘛?

若是霍格沃兹猫头鹰棚屋的那些,被它欺负的猫头鹰们知道这个霍格沃兹一霸居然还装小猫头鹰的叫声卖萌,一定会集体吓得从自己待的窝里掉下来。

它前两年圣诞的时候真的送过礼物给德拉科呢,是一条皮毛贼好看的死貂,然后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让家养小精灵拎走加工完再拿过来,并且命令它从此不许再叼着动物给他。

经过几年的相处,德拉科和莱塔斯之间意外地能做点沟通。听到它的问题,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盒子。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有人系在莱塔斯爪子上才能寄给他的礼物。

拆礼物之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看了看手里那个被斯莱特林独有的绿色包装纸裹着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室内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莱塔斯在架子上又蹦了两下,让整个横杆开始前后摇晃的时候,又对他叫了一声。

意思是你怎么啦?

“谁给你的东西,莱塔斯?”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给自己用鸟喙整理羽毛的猫头鹰,银灰色的眼眸里情绪仿佛被外面的冰天雪地冻结了似的——可窗户分明才刚关上。

室内的温暖没能焐化他眼底的冰,让听到声音里情绪的莱塔斯无辜地抬头看着他,然后冲着他发出了一连串兴奋不已的叫声:

“啾啾啾啾啾啾!”

德拉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盯着手里的包装盒,好像能够透过外面的礼品纸和盒子,直接看到最里面的东西似的。

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在伊法魔尼的午后,当时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黑发青年无聊兮兮地随口逗他:

“你在担心我吗?”

他忘记了自己那时候随口回的什么,只是他真正的回答却在心底留了三年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去。

浅金发青年垂眸看着手里的盒子,银灰的眸子冷冽如锋,半晌之后抬手粗暴地扯开外面的包装纸,发现里面先是一张贺卡:

亲爱的德拉科:

圣诞快乐!

Ps:听说你打算订婚了?

他一眼看到底下的落款,那是在国际联谊赛期间,在伊法魔尼的校园里,某个人失踪之后,在他脑海里打转了无数次的名字。

伊凡·阿尔曼。

德拉科觉得自己心底猛然蹿上来一股火,怎么都浇不灭那种。

他好像骤然明白了多年前伊法魔尼那个圣诞上,对方那句带脏话的情绪里究竟包含了多大的怒意。

……你他妈还敢跟我说圣诞快乐?

原本就让他没有任何期待的,与前几个圣诞毫无区别的节日,不仅没有因为这张贺卡和礼物变得更加愉快,反而感受骤降,完全可以登上马尔福少爷记忆里最讨厌的一年圣诞。

他沉着脸把拆都没拆的礼盒往沙发上一丢,视线倏然转到莱塔斯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让自觉还是个小可爱的莱塔斯委屈极了:

……干嘛这么凶?我给你带大佬的礼物了,你还凶我?

你们两脚兽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烦躁的青年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完全不管身上的西装之前被打理地多么精致,甚至连发型都有进一步乱掉的风险。

深呼吸了几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定是有人在跟我恶作剧,嗯,没错,就是这样。

伊凡是谁,我不认识。

如此在心底重复三遍之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十分有耐心地将自己的造型一一重新整理完毕,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边,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德拉科拧开门把手,就看到门外站着的纳西莎。

在这个重要的节日里,马尔福夫人同样是一身低调华丽的礼服。

“我的宝贝小龙一定是今晚宴会上风头最盛的。”看到他已经收拾整齐的模样,纳西莎脸上的笑容弧度深了许多,带了几分独独对自家人才有的柔和。

原本脸上的那几分浮躁被他深深压在了心底,他露出个笑容,轻轻地给了纳西莎一个拥抱:“谢谢妈妈,妈妈一定是今晚宴会上最漂亮的女士。”

然后他走到楼梯边缘,一低头,正巧看到了从庄园门口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第76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七天

当德拉科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人时,感觉整个房子里其他的所有声音都降到最低,所有的画面都从身边如潮水般褪色,好像全世界只剩下眼里装着的那一位。

他看上去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别——除了身上的礼服换了成了深蓝色。不论是眉眼,还是身高,就好像他与这个世界隔过的这几年只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屏障,而他一步跨过,从过去走到了这一刻。

薄如蝉翼的屏障碎了一地,唯有他是真实的。

当站在二楼楼梯扶手旁的浅金发青年看过去的时候,正走进大厅的青年也正好一抬头,预料中地撞上他的视线。

浅蓝色的眼睛好似一块在室外存放已久的寒冰,从冰天雪地里走来,带着未来得及化开的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冷意,是他一贯的温度——然而在抬眸看向二楼那人的时候,倏然间冰雪消融,露出一点属于人类的温柔来。

德拉科好像突然被人施了个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直到那人移开目光,走到厅内,身影被来往的宾客挡去。

好半晌之后,德拉科蓦然从提线木偶的状态里反应过来,垂眸看着楼梯,面上依然没露出什么情绪,心底却已然翻江倒海。

他回来了。

可是他之前在哪里?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跟前?

德拉科心底充满了无数的问题,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产生冲动去到那人面前,扯住他同样打理得精致的衣领,抬手给他一拳。

心底很急,并且很生气的马尔福少爷最终还是完美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在自家宴会上演技爆棚,不论是在与其他纯血家族成员的交谈,还是在舞池里邀请那些漂亮的千金跳舞,都表现的无懈可击。

等到他终于敢松懈一分心神的时候,却发现室内已然不见那人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潘西手里托着一支高脚杯,里面半杯令人目眩神迷的酒液轻轻摇晃。她今晚打扮地十分漂亮,许多纯血家族的少爷们同样也为她着迷,身上的礼服不仅没有将她的气势收起,反而在她平日里的盛气凌人中悄悄加了点魅力,将她的独特气质展露得淋漓尽致。

可是她的眼里只有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玩伴,除了去伊法魔尼的那一年,他成长里的每一分变化都有她的亲眼见证。

然而就是那一年,回来之后的德拉科变得让她第一次觉得失去了信心。

变得更加优秀,优秀的让她觉得好像要抓不住了一样。

她依然是所有斯莱特林女生当中,在他那里最特别的。

可是她却好像始终距离自己想要的位置差一点距离。

听到她的问题,德拉科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对她露出了个习惯性的笑,然后站直身体,随口说道:“室内温度太高了,我去外面走走。”

潘西错愕地看着他,她能察觉到他好像对今晚的宴会并不上心——

是因为那个人吗?

说实话,在这里看到那个几乎要成为斯莱特林传说的男人,她不是不惊讶的,尤其是听了当初回来的那些人描述的场景。

那是一条龙啊。

可是不知怎么,那人好像没有从美国一块儿回来,听说还休学了。

潘西之前听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听过就算,唯有今天恨不得瞬间回到以前,逮住那个跟自己讲霍格沃兹八卦的女生,让她给自己说多一点关于那人的事情。

除了这个人,潘西想不出来德拉科的失常还能和谁有关系。

角落里发生的一幕落在了许多人的眼里,包括德拉科走出宴会大厅的背影。

纳西莎同样注意到了他今晚的心不在焉,如果这世界上有谁对德拉科的心思摸得门儿清,他的妈妈一定是其中一个。

下意识地轻叹了一口气,旁边的卢修斯瞬间便看了过来,尽管他面上的笑容依然是冲着宾客的。

怎么了?

自家丈夫的眼里意思再明显不过。

纳西莎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什么。

只是,今天的圣诞宴会最终目的好像失败了——但是也没关系,宝贝儿子过的开心就行。

隆冬时节的威尔特郡气温极低,尤其是在夜晚,天上难得露出一轮明亮的月亮,却没几人愿意抬头去看那银辉——

总觉得看一眼就更冷一分。

而这月亮见没几个人欣赏,没过多久,恼羞成怒地招来旁边的厚重云层,把自己彻底盖住。

于是从室内走出的那人,便看到天地间的银光迅速褪去,从那人的腿上肩上倏然滑过、溜走的速度极快,莱塔斯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室内偷偷跑了出来,蹲在他的肩头给自己顺毛。

光也从它的身上拂过,好像下一刻这人会带着猫头鹰隐到黑暗里去,悄无声息地消失。

就像他之前那样。

德拉科下意识地走快了两步,好像想去拉住他,直到走到他跟前才猛地收住脚步。蹲在青年肩头的猫头鹰见他来了,欢快地对他喊了一声权做是打招呼。

伊凡回头看他,下意识地在他收住脚步的时候伸出手,可这里并不是伊法魔尼的那个阳台,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会把路面清理地干干净净——

德拉科稳稳地停在距离他两步外的地方,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又看了他一眼,开口时的热气雾化成白色,从他薄薄的唇间飘出:

“……你怎么会来这里?”

“嗯?第一句不是圣诞快乐?”伊凡挑了下眉头,淡定地收回手,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手套都没戴,完全不受寒冬的影响。

浅蓝色的眼眸里蕴着一层极浅极浅的笑意,话语里的熟稔好似昨日,仿佛他们这不是隔了三年的再见。

快乐个屁。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话虽然没出口,却在那双银灰色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伊凡自然看的清楚。

他的唇间同样溢出一道轻轻的雾气,出口即散,若不是看到那痕迹,谁都不知道他轻叹了一口气。

“抱歉,食言了,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他眼底的笑意如唇间泄出那道轻轻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散去,淡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专注和认真。

认认真真地跟他道歉。

德拉科的喉结动了动,他仍然不是很适应对方这种降低姿态的说话方式。

稍稍后退了半步,他的视线移开,话语里是刻意装出的漠然:“哦,跟我道什么歉,我也不是很关心你去……”

后半句话止于对方跨出一步,走近后按在他唇上的食指。

温热的,是这寒夜里难得的暖。

德拉科下意识地噤了声,被他这个隐约带着暧昧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记得自己刚才随口答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那人又已经撤回了动作,好像刚才只是随便找了个不让他说谎的办法,丝丝缕缕的暧昧很快又被冰冷的室外冻结了。

可是他们的距离却拉近了,近的让德拉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也许是不想被对方的气势压过,浅金发青年克制住自己再退半步的冲动,随便扯了句话当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伊凡散漫地应了他一声,看出他此刻的心神不宁,视线近距离地上下打量着他这几年的变化,嘴上却回的毫无诚意:“收到你家寄出来的邀请函,就来了。”

言外之意,你不寄我也没法来。

德拉科蓦地转回视线去瞪他,却不期然对上他眼底那未来得及藏起的笑意。

这次没等他开口,伊凡先说了一句:“进去聊吧,你不冷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那些蛰伏在周围的,早悄无声息将他包围的寒冷瞬间朝着他四肢百骸冲击而去,无声喧嚣着朝他的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以直接站成一座冰雕。

他转身往回走,走路的力气稍大了点,有点跺脚的意味在里头,正想随手抽出魔杖给自己补几个温暖咒的时候,预料中的温暖却先一步笼罩了他。

是无声咒。

庄园外的绿篱上缠了一圈柔软的槲寄生作为装饰,比人还高许多的绿篱被修建地整整齐齐,然而在道路上投下的阴影却让这个夜晚看起来更冷了些许。

所幸还有魔咒能抗住这份冰冻,但是即将走到门口的青年却没领这份情,回头看了后面那人一眼,好像是在用目光说他多管闲事一样。

高大的黑发青年被他的视线噎了一下,对他这几年越发别扭的性格有了个了解,轻笑了一声,他开口说道:

“我才刚回来,就来参加你们家的圣诞宴会,你对待朋友的态度就是这么冷淡吗?”

呸。

德拉科一万个问题没问出来,拒绝接受他递过来的和平枝。

走在他后面的黑发青年偏过头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稳稳停在他肩上的莱塔斯展开翅膀飞走了,而他正回脑袋,对前面的青年继续开口:

“不说话?意思是否认了?”

德拉科拒绝回答他这种问题,心想全世界跟谁当朋友都不跟伊凡当,瞎操心还捞不着好。

他兀自埋头往前走,身后那人却用了个小手段,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抬手按上他的肩膀——

他愤愤地转头去看伊凡,不明白这个刚才还让自己进屋的人怎么又成了事件的阻碍者。

然后转身之后,对方那近在咫尺的话语,和背着光连颜色都跟着深了许多的目光就一并直直地落了下来:

“本来也没想跟你当什么朋友……既然你都到了能订婚的时候了——”

后面的话消失不见,被唇间触碰的温度所覆盖。

德拉科瞪大眼睛看着他。

远处的绿篱上,缠绕的柔软绿意在冰天雪地里,倏然开出了一连串白色的小花,在寒冷中汲取着传递过来的情意,肆意地生长着。

小剧场:

#德拉科那么可爱!我只想强吻他!#

伊凡:对。

德拉科:……滚。

第77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八天

暖的。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人,由于距离太近他几乎看不清那双淡蓝的眼睛,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无论如何,他的唇竟然和之前指尖那稍纵即逝的温度一样,让被寒冷侵袭的人心底悄然生出一分眷恋。

然后德拉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重点错了。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想要推开跟前的人,手刚抬起就被一把抓住,忘了戴手套全靠那薄薄的西装口袋取暖的手不出意料几乎被冻僵了,被十指相扣握住许久才感受到那人掌心传来的温度。

双手被扣住往身后别,下唇被温软的舌扫过时,他被整个笼罩在这人的气息里,半拥着他的怀抱就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那一方天地,隔着两人身上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胸口传来的温度。

这实在像是个作弊一样的吻。

借着自己被冷得不行,又即将走到温暖室内的时刻,硬是让他半步都走不到终点——只能被留在这恶劣家伙刻意为他创造出来的世界里。

就算被加了一个温暖咒,也实在抵不过对方身上那小火炉一样的暖意。

以至于连抵抗的念头都淡了许多。

相融的气息里,交换着令人贪恋的,在这冰冷室外再难寻到的温暖。

明明是适合肆无忌惮欺负的时间点,对方却相当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只描摹着他的唇,并不试图往里侵略,甚至在察觉到德拉科真正要恼羞成怒的时刻之前,及时地往后撤了撤。

然后才抵着他的额头,轻呼出一口气,将他的手拉回身前,拢在一起,暖着他已经快要冻到发疼的手背,垂着目光不说话。

德拉科第一反应是甩手走人。

第二反应是这个伊凡肯定是假的——无论如何,这个冷淡到几乎要没有人类情绪的家伙,怎么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以至于他最后竟然是脱口而出:“你……脑子有毛病吗?”

话刚出口,他意识到自己重点好像又放错了,尤其是对方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试图挡住的笑意是那样明显,明显到德拉科终于找回了正确的反应。

他抽出手,攥着对方的衣领,于是那套从穿上之后就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状态,半分褶皱也没有的西装就这么在领子处被他白皙的指间握成一团。

伊凡好整以暇地任他发作,甚至还微微往前倾了倾,好像任他揍的样子,然而眼底的情绪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以至于德拉科另一只手刚扬起,在半天许久都落不下去。

他总觉得伊凡脸上写着一句话:你尽管揍我一下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正是这一下,让伊凡忍不住勾了一下唇,淡定地站直了身体,往室内的方向示意着。

不冷了吗?

德拉科……德拉科瞬间松开他的衣领,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回到大厅里。

留着原地那人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领结,低头看到衣领那块怎么也理不顺的皱之后,半点都不恼,只信手掸了掸就不再去管了。

然后才看着那人转到厅内的最后一抹背影,有些无奈地想着:

怎么那么怕我?

某位龙族大佬闲庭散步般地往马尔福庄园的厅堂踱去,顺带回忆着他和德拉科的相处,心想自己也没怎么恐吓过他,怎么他就能在自己跟前怂得这么可爱。

仿佛一种悄然的、隐秘的纵容。

是不是,如果能做的过分一点……

心底角落发芽的邪恶念头好像绿篱上绽开的槲寄生,越长越盛,又好似是菟丝花的变异,疯狂生长之后缠满整个心脏,在每一次跳动里都叫嚣着那些罪恶的,无法诉诸于口的念头。

在时间魔法扰乱的时空里留了三年的青年,后知后觉地发现,随着心底念头一并解放出来的,是对德拉科的想念。

很想。

很想你。

他走进室内,看到在角落里那个耳朵都爬上粉红的浅金发青年,头一次觉得圣诞竟然是个如此快乐的节日,只因为终于得偿所愿,让他见到这个在三年前就想要得到的人。

盛大的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主角心不在焉,甚至直到宴会结束、宾客尽散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纳西莎走到跟前,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张口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他不想跟这些女人订婚?

他一定是疯了。

他的目光游移了一下,再次与自己亲爱的妈妈对上的时候,却不期然等到了一句:“是晚上太累了吗?怎么还站在这里?”

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却提都没提之前说的事情。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露出个笑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与后面刚送完魔法部重要官员回来的卢修斯对上。

卢修斯没懂自己儿子这眼神什么意思,所以他多看了德拉科两眼,仿佛在无声催促他:有话就说。

仿佛瞬间从什么当中解脱了出来,德拉科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给了纳西莎一个拥抱和一个晚安吻之后,快步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回头对下面的两人说道:“圣诞快乐,爸爸妈妈!”

卢修斯少见他在自己跟前这么跳脱,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手中的蛇头魔杖往上扬了扬又落下,开口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宴会上我可没见到他这么兴奋。”

别说是不兴奋了,刚才那样子简直是发挥失常,卢修斯好几次都想敲打敲打他,关于如何在宴会上保持应有的风度和礼仪。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自家儿子在敷衍?

纳西莎笑而不语,走上前帮他将厚的披风脱下,卢修斯配合地扬了扬下巴,想到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

“对了,帕金森家的那位,你觉得如何?”

纳西莎想到德拉科之前的模样,又想到那个莫名的黑发青年,半晌后,意有所指地说道:“如果是她,小龙在很早以前就会表现出来。”

卢修斯挑了下眉头。

有道理。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偶尔纵一下也行。

纳西莎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已经开始设想要是事情真像自己想的那样,到时候要怎么开导自己的老公比较好了。

圣诞过后。

霍格沃兹校园里处处都是节后的气氛,就连要考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五年级学生在面临即将考试的死亡期限时,都觉得自己还能再浪两星期。

不过对于五年级的斯莱特林来说,有个值得他们产生一丢丢欣慰的事情——听说今年有个六年级也要和他们一起考。

一想到有个家伙能陪自己经历考试的摧残,他们竟然觉出几分对比下的快乐。

直到他们知道那个要补考O·W·L·s的人是谁之后——

“咦?咦?咦?什么?龙大佬回来了?”

“是他?怎么会是他?”

“卧槽我竟然要和一条龙待在一个考场,快,把我前两天做的速效救心魔药拿出来,我吸两口缓缓!”

德拉科坐在图书馆里,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本书翻过一页,非常想对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小声讨论八卦的人甩出攻击类魔咒。

这人的回归带着如他实力一样耀眼的强势,成功让整个霍格沃兹都充满了关于他的话题。

就在这时候,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笑眯眯地凑到他的跟前,“听说……”

浅金发的青年一掀眼皮,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瞅着他。

低年级的斯莱特林从善如流地将自己满肚子的八卦之欲咽下去,改口道:“听说你的魔药学得不错,马尔福先生,我有一个实验想要请教你。”

“如你所见,我正在复习。”德拉科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但是话语里的那种慵懒却没透出半点不耐烦,显然对方的马屁拍到了正确的地方。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晚上八点之后可以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等我。”他话音一转,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

得了答案的低年级美滋滋地道了声谢,在平斯夫人拿着鸡毛掸子即将清理到这边的时候溜了。而在他之后,因为图书管理员的发威,周围的那些议论声也停了,德拉科得以重新享受愉快的……

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让德拉科的愉快升到一半灰飞烟灭。

他转头瞪着伊凡,用眼神问他:你坐这干什么?

伊凡淡定地与他对视一眼,将自己刚借的那本《中级魔药制作》放在桌上,借着能操控风的便利,语调正常地开口说道:

“听说你的魔药学得不错——”

就连句式都和刚才那个离开的男生一模一样,毫无疑问,他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聊天。

德拉科开口就想让他滚。

启唇之后又不太确定自己说话的声音是否会传到平斯夫人那里,将声音压在嗓子里,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了一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早在伊法魔尼的时候,这家伙就拿着《高级魔药制作》在看了,这会儿跑到自己面前装什么蒜。

伊凡相当淡定地瞟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马上要考试了,找人一起复习。”

浅金发青年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质疑:编,继续编。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呸,龙。

小剧场:

伊凡:学霸,求补课。

德拉科:滚滚滚!不给不给!

伊凡:……那,我给你补补课?

德拉科:大佬,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第78章:变成龙之后的第十九天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柔和的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壁炉里常年不熄的火焰始终让这个位于黑湖底的地窖有一些温度,但墨绿色为主的装饰依然让人看得生出几分寒意。

只有正对着壁炉的沙发是光线最足也最暖和的地方,通常情况下由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占着,今天也是如此——

某位五年级级长相当霸道地坐在长沙发的最中央,侧脸的轮廓在火光映照下格外迷人,浅色的头发几乎被火光映成亮金色,细碎的发落在耳畔,与白皙的脸庞相映成彰。

他倚靠着沙发,交叠的腿上放着一本厚重的书,一手抵着脑袋,另一手漫不经心地翻着。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不知道是旁边坐的家伙存在感太强还是什么原因,尽管口头逗了他几句之后就专心看书去了——

然而他的学习效率却骤然变低,半天都没把该复习的章节给看完。这会儿又因为跟那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约好了,他只能将自己自习的地方换了换。

尽管是在公共休息室,在没有重大事情的时候,其他学生聊天说话的分贝也高不到哪里去。也许是他身上那股严禁打扰的气势太强,就连克拉布和高尔都没敢凑过来跟他说话,至于那些关注他的女生们,也只是在聚着聊最近的时尚风潮时偶尔偷偷地瞧他一眼。

在他终于完成既定计划,想要多往后看点内容的之后,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了一下。

德拉科皱了皱眉头,但是旁边的人在坐下之后就没了别的动作,他也就余光都没往那里扫一下。

等到他心满意足地合上手里的书,想要四下看看情况,打算等到预定的时间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时——

一抬头,他对上那双熟悉的淡蓝色眼眸。

吓得他瞬间往后避了避,不明白这人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旁边这么久是要做什么。

看懂了他的眼神,伊凡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刚才你学的很认真,就没打扰你。听说斯内普教授之前的课后布置过一篇关于活力滋补剂的论文,你的能借我看看吗?”

德拉科接受了他的解释,顺着他的提示想到了自己写过的那个作业,半信半疑地问道:“……我觉得这个魔药对你来说并不难?”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伊凡竟然觉得心底升出一定点小小的雀跃。

唔,他是不是给德拉科造成了什么误解?

自己只是因为天赋的原因,掌握魔法的速度比普通的巫师要快的多,至于魔药制作上——手生了三年,又在一个地方被困了三年,有些东西是真的生疏了。

德拉科话音落下之后,就看到伊凡眼底一抹晕开的笑意。

对方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往他的方向不着痕迹地凑得近了些,低声开口问道:“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厉害吗?”

德拉科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噌’地一声,从脖子那里蔓上一股热感,一直冲到了头顶,就像是壁炉里的火精灵突然跑到他的旁边吹了一口气。

以至于他对上那双格外温柔的,甚至隐约含笑的眼眸时,半天只能梗着脖子回一句:“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中露出强烈的懊恼和气急败坏,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被室内骤然升高的温度熏热的脸庞,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成绩真是出人意料地退步极快。”

被他隐约讽刺了一句学渣的人只是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臂看着他,半点都不恼地欣赏着他轻易红了脸的模样。

真可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爱?

嗯……应该是越长越可爱了吧。

在对方的话说完之后,伊凡想了想,略一肯定地轻轻点了点头,唇边的弧度也跟着软化了稍许:

“那么,看在我们前几年的交情上,博闻强识的马尔福先生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退步极快的差生补补课呢?”

德拉科不太情愿地承认,这夸得他……有点爽。

一旦接受了对方会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弱这种设定之后,对比他变成龙之后那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姿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请求,听着就格外爽。

马尔福少爷努力压住自己心底的膨胀,十分刻意地装出一副相当勉为其难的样子,视线往旁边躲了躲,下意识地扬了扬下巴,回应道:

“既然你都这么诚恳地请求了,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

伊凡觉得自己好像隐约知道了攻略这个小少爷的正确方式。

看到他眼底那忍不住露出的一抹得意,他的视线也往旁边挪了挪,因为担心自己再多看两眼,就会无法控制住那种想把对方拆了吞吃入腹的冲动。

可爱的,有点犯规。

所幸此刻那个跟德拉科之前约定好了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姗姗来迟,有些兴奋地偷偷瞄了一眼伊凡,凑了过来,演戏演全套地特意拿出一个问题去问德拉科——

毕竟这人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级长,虽然自己当时临时转移了话题,但是刚才在走进斯莱特林地窖,看到对方真的在等的时候,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胆量,觉得不是很敢驴这位大少爷。

伊凡当然能察觉到对方那偶尔极其悄摸地往自己这边转来的目光,里面夹杂的仿佛看稀奇生物的情绪他也并不陌生。况且他向来对无关紧要的人不假辞色,这会儿也借着对方和德拉科聊天的空隙,将心底的情绪波动淡下来,那一汪被搅得水花四溅的池子渐渐只剩下轻轻漾开的涟漪,他垂着眼眸看向旁边的壁炉,火焰映在他眼中跳跃,只是那温度却难以沾染他半分。

当那个低年级第一眼落在伊凡身上的时候,德拉科就察觉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速快了许多,也捎上了一缕不耐烦的意味。

飞快地将问题说完之后,他在低年级有点懵的表情里站了起来,对伊凡开口说道:“正好我那里还剩下点材料,你要看一遍制作过程吗?我是说,关于活力滋补剂的。”

伊凡稍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开口回道:“好。”

他们一前一后地往男生寝室的方向走去,走上楼梯的时候,德拉科不知道想到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做个增强剂,所以顺手给你示范一下——”

你可别想那么多。

伊凡看着他的背影,挑了下眉头,相当给面子地顺着对方的话回了一声:“嗯。”

走了几分钟之后,他们停在一扇极有特色的雕花木门前,在门上的蛇状门环听到口令打开的时候,伊凡随口问了一句:

“你的寝室好像有点特别?”

“五年级成为级长之后,就可以分到单间寝室,还可以享有级长专用的盥洗室。”听到他的问题,德拉科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伊凡一眼扫尽室内的空间和装饰,当看到那张豪华过一般宿舍的、几乎能睡下三四人都不显得拥挤的大床之后,意味深长地应道:

“是吗?——真是令人期待的享受。”

话很正常,但是其中的情绪似乎有些古怪,德拉科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彼时伊凡已经将目光移到别处,并未让他发现端倪。

他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小剧场:

伊凡:级长单间是霍格沃兹最伟大的福利。

德拉科:那是我的福利,你感慨个屁。

伊凡:……嗯?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79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二十天

室内飘着一股混合的魔药材料蒸煮的气味,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清凉的薄荷味道,这是属于活力滋补剂的,光是闻到就觉得大脑好像清醒了些。

德拉科趁着这会儿的时间,在旁边尝试着做缓和剂——这是O·W·L·s考试当中最常出现的题目之一,难度比较高,不论是在火候的控制上还是在药效的控制上,很容易失败成为强效安眠药。

他正在配置嚏根草糖浆的溶液,旁边的月长石粉末还不够细腻。因为是第一次动手尝试这个药剂,浅金发青年表面上再镇定,总还是显出略微的慌乱。

但并不单纯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要还是旁边那人的存在感太强。

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一旦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的五米之内,他就没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

过了几分钟之后——

马尔福少爷忽然扭头看向伊凡所在的方向,这猛地一转头让伊凡都差点被他吓到。

也就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缓和地问了句:“怎么?”

你不盯着你的魔药实验,看我做什么?

德拉科很想让他离自己再远一点,然而张口的瞬间想起来,是自己之前脑子一抽让他过来围观的,这会儿再赶人显得着实有些反复无常。

银灰色的眼睛里浮出几分憋闷,低头去看刚才用魔杖在空气中设计的倒读秒数,发现没到预定的时间。他安静了几秒钟,在伊凡要往他这边挨近看看他究竟怎么了的时候,小少爷语气古怪地开口了:

“……你能站远点吗?”

什么?

伊凡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德拉科刚才开口说出的那句话的意思。

视线环顾了一下周遭,确定自己并没有影响到他在做的事情之后,青年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抱歉,不行。”

“——这已经是我能忍受的,离你最远的距离了。”在对方的目光再次落过来的时候,补充说明的下一句已然出口。

德拉科感觉自己扭头的时候脖子都要被他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惊到。

马尔福少爷表情和内心一样复杂。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他发现比面对大佬更困难的事情,就是面对大佬的直球。

“你……”一个词刚冒出口,空气中的倒计时已经归零,他匆忙地低头想要将月长石的粉末倒进去,但也许是心神转移地太猝不及防,以至于他差点把容器也一并给丢进坩埚里——

关键时刻,手掌下感觉到一股浮力,将他那个将要脱手而出的容器及时托住了。

但是这也没多大的用,他原本就因为担心实验失败多准备了一些,这会儿超过单份剂量的粉末倒进去之后,缓和剂的配置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伊凡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表情上,能反应过来控制风把他手里的东西稳住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当然不可能准确到控制究竟多少克的粉末倾倒进坩埚里。

于是两人一起看着咕噜噜冒着绿色泡沫的、已经盛着失败作品的坩埚陷入沉默。

半晌之后,德拉科看着那个如果摆在课上完全能拿巨怪等级分数的作品,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失败的魔药试剂了……”

伊凡心想,看出来了。

但是为了避免马尔福少爷恼羞成怒出尔反尔把他赶出去,他安静了几秒钟,很诚恳地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对你影响力这么大——”

这种道歉说了还不如不说!

德拉科仿佛听到‘噗’地一声,好像是一个飘在天空中的、七彩斑斓的巨大泡泡被什么东西用力戳破了。

——他想抽出魔杖跟这条龙决斗。

“闭嘴!你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内!不许说话!还有,去那边角落站着!”德拉科烦躁地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却半点都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更像是一个囿于学习的帅哥被折腾得即将崩溃时候的,凌乱发丝映衬下的、捎着些许疲惫的模样。

不过他并不是被学习烦的。

啊,又恼羞成怒了。

伊凡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那张桌子的另一边,十分听话地不再将目光移到他那边,毕竟这个小少爷他还没追到手,而且对方真的生气起来也不太好哄。

如果让其他领略过这位龙族大佬棘手性格的对手们看到这一幕,准会以为德拉科的血脉里可能有驯龙者的传承。

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德拉科着手打算准备第二份缓和剂,但是另一边的活力滋补剂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

他看着那锅已经关了火、缓慢地冒着绿色泡泡的,此刻味道已经变成了有点偏向催眠香气的失败的缓和剂,德拉科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要不试试看,失败作品催眠效用和强效生死水之间的差别?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一边在活力滋补剂当中加入火蜥蜴的血,一边分神思考着怎么废物利用那锅已经失败了的缓和剂,神情不自觉变得认真起来。

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比起那个失败过头的缓和剂,活力滋补剂在变成成品的时刻,坩埚内的液体清澈地好似是一汪流动的火焰。

然后那一抹太过鲜艳的红很快地淡下去,渐渐变成了暖和的橙色,原本那若有如无的薄荷味道散去,竟然化作了几分香甜。

德拉科只装了一试管的成品,抬手递给伊凡——

偏过头的时候才发现,伊凡所在的那个距离,和这个坩埚比较远,还被桌上一个高高的架子给挡住了,也不知道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关于这个的制作过程。

对方迈步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德拉科皱了下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

德拉科忽然觉得自己能对一条龙呼来喝去的也是很厉害了。

声音很小,却瞒不过伊凡的耳朵,甚至可以说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接过了那支流淌着暖和液体的试管,扫了一眼桌上已经完成了的所有魔药工序,用那再随意不过的语气说道:

“以前没发现我这么喜欢你啊。”

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德拉科:……!!!

伊凡大佬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瞬间将他打懵了。

好半晌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银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进对方眼底:“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明说吧,别在这里动不动就挑战我的心脏承受力。

伊凡以为自己表达的很清楚,但是德拉科这个反应让他有些困惑。

既不是拒绝,又不是接受。

那是一种让他瞬间难以找到形容词去描述的表情,一时间让他心底有些抽疼。

伊凡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浅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额前已经被弄乱过一次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那发丝又从他的指间回落,他扯了下唇角——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总能带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来。

“所以,在你失踪的这几年间发生了什么,让你性情大变到要跑来找我表白的地步?”

自从圣诞节那天再见面开始,他们之间就默契地将这个话题同时揭过。直到这一刻,伊凡才知道,原来这件事,从来就没从德拉科的记忆里翻过去。

他的视线往低处落了落,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哪怕他刚才在告白的时候也没多大变化。

比起之前缓和剂失败时候的沉默,这会儿就显得让人难以忍受多了。

德拉科眼底的温度慢慢降去,他想,要是伊凡没开口说的话,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之前有些令人尴尬的小插曲,他也能当意外把它们忘掉。

——可是伊凡开口了,话语如同他最近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说他喜欢我。

可是你要是喜欢我,你前几年干嘛去了呢?

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证明你对我永远拥有难以替代的影响力吗?

“没有几年。”伊凡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德拉科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过神,怔怔地看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伊凡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缓慢又认真地将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提及的那件事解释清楚:

“在那个世界里,我以为只过了三个月。”

“我以为我只跟你分开了三个月,原来是漫长的三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喜欢你’是我之前就想说的话,只是它在时间错乱的世界里迷路了一会儿。”

第80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二十一天

一月。

霍格沃兹五年级准备O·W·L·s测试和七年级准备参加N·E·W·T的学生几乎将图书馆的每一个空位占满,以至于当某些低年级的学生想提前复习一下期末测试的内容,都会郁闷地败兴而归。

伊凡将测试难度的魔药试剂熟悉地差不多了,打算趁着考前这短短的时间,利用血脉优势恶补一番草药学和神奇生物的相关知识——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已经错过了六年级时许多高级课程。尽管斯普劳特教授非常乐意在他没有取得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时候让他旁听,但是其他教授鲜少开这个特例。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搞定考试拿到成绩,如果他不想明年留级的话,他还得自己将许多门课的高级课程学完。

猎场的海格总是能捣鼓出一些新奇的品种,前两天还听二年级的斯莱特林抱怨在课上遛着一堆炸尾螺——这个有点巨人血统的教授口口声声时候它们刚吃完食物需要散心。

但是今天五年级的课程却格外正常,要求他们每人挑三只刺佬儿照顾一节课。

这一届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有许多课都被安排在一起,双方都习惯了在这个课上互怼。

不过今天斯莱特林的主力成员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率先挑起战火,而是选择在一棵树下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而格兰芬多那边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先出口为敬——

因为今天课上多了个人。

在笼子前面蹲下,看着那群在外形上和刺猬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生物,黑发青年的目光显得十分柔和。

明明是身形高大的男生,在面对小动物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格外柔软的一面,让看着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露出个笑容。

但是显然,某位少爷并不在这个囊括范围内。

已然对伊凡免疫的他对这人的专注视而不见,在一只刺佬儿捧着果子溜到他脚下之后,他对那个跟着过来的身影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上的是五年级的课程?”

也许是德拉科这两年和那滴龙血融合得更好了,也许是小动物有些惧怕伊凡的缘故,总而言之,放出来的一笼子刺佬儿在某少爷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都在他脚下团团聚着,远看去就像是铺了一大片灰色的毛球在地上。

伊凡看着自己刚用苹果诱惑来的三只小生物跑到他的脚边,听了他的问题,短促地应了一声。

半晌后又加了一句:“我很多课没有上,正好这会儿有时间,海格教授同意我来蹭一节。”

德拉科条件反射地想要在他说到‘海格教授’这个称呼的时候翻个白眼。

是他脚边的小家伙们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看到自己周围聚满的一圈刺佬儿,看到它们身上的长刺几乎填满自己方圆一米的空间,以至于他从这里迈出去都丝毫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时——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语气不善地看向不远处半蹲着的那个黑发青年。

伊凡有些无辜地抬头看着他,开口应道:“没有啊,你应该相信你的魅力。”

相信你的魅力能吸引一大堆的魔法生物,嗯,比如我。

对上那双向来情绪浅薄的蓝色眼睛时,德拉科才发现原来这家伙也居然有演技——

本少爷信了你的邪。

也许是往这边跑的魔法生物太多,不论是斯莱特林内部还是格兰芬多都注意到了这边,然后他们集体围观了一波斯莱特林王子被一群小刺佬儿包围的场景。

当然,那个半蹲着的身影同样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罗恩看热闹的心思和八卦之火一起燃了起来,幸灾乐祸地戳了戳正在给刺佬们切苹果的哈利,示意他看另一边:

“快看斯莱特林内讧,赌一个纳特,德拉科肯定得罪那条龙了。”

旁边褐色头发的学霸听了他的话,用那种又同情又可怜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跟哈利的目光对上,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到一句话:

这傻子情商算是没救了。

“你们干嘛用这种表情看我?”接受了他们一波关爱智障的目光,姜红色头发的韦斯莱小儿子非常不服地看了看好友们。

赫敏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多看点书,罗恩,这是唯一能拯救你的东西了。”

罗恩嗤之以鼻,扯出一个假笑回道:

“这话你已经在我耳边说了六年,赫敏——如果我接受的话,早在前几年就照做了,对吧,哈利?”

说着他还往哈利那边蹭了蹭,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结果眼镜男孩儿面无表情地空出手把他的蠢脑袋推开,无情无义地回了一句:“不,暂时离我远一点,罗恩——我怕你的蠢传染给我。”

不远处的纳威和西莫发出了愉快的笑声,让风暴中心的罗恩满脸懵逼,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迎来了全世界的嘲讽。

你们就是在针对我的帅气,哼。

另一边。

德拉科拧着眉头,跟树干靠的越来越近,思考着自己为什么小时候没有学会爬树这个技能,现在就能够躲开这群离他越来越近的带刺生物了。

他的视线几乎不敢从自己的脚下挪开,生怕它们哪个身上的刺突然膨胀,然后送给自己一个惊喜。

而罪魁祸首还相当悠哉地在外围原地坐下,甚至从旁边的地上拿过自己之前放的课本,摊在膝盖上慢悠悠地指着其中一行念道:

“区分刺佬儿与刺猬之间的区别,是O·W·Ls的常见科目——刺佬儿非常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假如给它们喂牛奶……”

“喂!”德拉科错愕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伊凡的课上朗读节目被打断,抬头看向他,收到对方气急败坏的一句:“你打算就在那里坐着,看我被困一节课是吗?”

那当然不是。

伊凡在心底反驳了一句,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悠悠地舒了一口气,开口却提起另一件事:

“嗯……上次你说要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上个月月底,在德拉科的级长单间寝室告白的事情。

当时对方的表情先是有些震惊,很快又闪过不知所措的复杂,最后恼羞成怒地将他赶出了自己的房间,只敷衍地回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德拉科左右看了看,克拉布和高尔距离他们俩的距离还不到十米,布雷斯的目光也已经扫过来好几次了,远处的潘西和达芙妮那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边聊天边围观这边的情况。

他磨了磨后槽牙,俊美的脸上被气出几分血色,银灰色的眸子狠狠瞪着自己跟前的人:“你非要在这里说这个事情吗?”

伊凡右手支着下巴,手肘压在膝盖处,听了他的话,唇边竟然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如果某个人这几天不是见我就躲,我也不会不得以挑这个时间——”

顿了几秒,他没听到回答,目光重又落回自己膝上的书:“我刚才念到哪里了?啊对,牛奶,也许为了观察它们的习性,我应该去找海格教授要点牛奶……”

“……卑鄙。”德拉科咬牙切齿地丢出一个词,表情又气又恼。

“咦你们俩要牛奶吗?我刚才发现笼子旁边有,就找来了点。我发现这些家伙喝完牛奶之后身上的刺居然会竖起来诶——”对吃喝的词格外敏感的克拉布转过头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银制的浅盘子,十分兴奋地往他们俩这边走。

德拉科脸色瞬间变了,飞快地开口警告道:“别端着它过来,克拉布——”

听话的克拉布瞬间刹车,但是他盘子里的液体显然没有如此牛逼的抵挡惯性的能力,往地上洒了好一些。

正巧离他的脚边很近的几只刺佬儿凑了过去。

伊凡单手撑着地,迅速站了起来,在这小片魔法生物即将全部暴走之前,朝着被困在最中央的浅金发青年伸出手。

与此同时,德拉科感觉到了周围突然环绕的一阵风。

落叶被盘旋着吹起,就连中央的他也被那力道托了一下,瞬间到了半空中有些失衡的青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递来的支撑,心底的慌乱还未出现在脸上,就已经被稳稳的拉着站在了那堆刺佬的外面。

因为这群小东西互相之间离得很近,一旦有几个发狂之后,可能会造成很多书的伤亡。

伊凡在将被困的小王子解救出来之后,风分成了好多道,轻轻地将它们互相之间推开了许多,在那几只暴躁的刺佬儿扎到更多同伴之前,分开了它们。

克拉布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魔法场景。

好久没看伊凡大佬变魔术了,他这都有点不太习惯。

“克拉布——”还是来自德拉科的死亡警告让他回过了神,吓得他瞬间就扔下盘子,抬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抱歉,德拉科,我以为你们刚才是说要牛奶呢,可能是我听错了。”

德拉科转头怒瞪伊凡。

伊凡……伊凡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受到。

只是看到德拉科气得不行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好吧,下次不这么逗他了。

他想。

可能是因为是今天,所以有点贪心了。

伊凡大佬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坎坷情路,以至于下课之后都比别人要慢好久才想起要往城堡那边走。

可是有个人刻意跟他待得一样久,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喊了他一声。

“等一下。”

伊凡颇为意外地回身看着他,心想今天的小少爷气消得格外快啊——

“生日快乐。”德拉科深呼吸了一口气,额前碎发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是少有的专注和认真。

当然,其中还捎着几分无奈,是之前的气还没太理顺。

听到他的生日祝福,伊凡眼底划过一分讶异:

德拉科是怎么知道……

但是很快,他就没空纠结这个事情了。

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我答应了。”

我答应了,你的告白。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气没消,德拉科多少觉出几分憋屈,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下次——”下次不许再这么消遣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对方快步走上前来拥住。

怀抱依然如此温暖,让他瞬间想起了对方回归的那个冬日,以至于出口到一半的警告都没说完。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伊凡的话在他耳边近距离响起,带着难以言说的满足和喟叹。

德拉科勉为其难地安静地让他抱了三秒钟。

然后把伊凡话里的意思和现在的处境联想了一下,他脑海里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我好像没打算现在把我自己送给你?

小剧场:

德拉科:我觉得我和我新鲜出炉的对象今天的对话有点奇怪,让我捋一捋。

伊凡:没关系,不用捋,迟早是这个意思。

德拉科:……滚。

围观的莱塔斯】:还不是我早上偷偷把别人给爹地的庆生贺卡给你看你才发现的生日,哼,你们就知道卿卿我我,都不知道打赏红娘的咯!

第81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二十二天

二月十四日。

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被逼急的考试遛得团团转,直到早餐时候看见大片的猫头鹰叼着雪片般的情书从礼堂上空飞过时,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不光是情书满天飞,听说每年的这个日子,对角巷花店的珍奇品种都会被提前预定满——甚至斯普劳特教授温室里的成熟玫瑰也都被预约完毕。

许多晚了一步才行动的人气得跳脚,在用早餐的时候用小餐刀恶狠狠地切着面包,在心底将那些财大气粗的家伙们翻来覆去地咒骂。

——有钱了不起吗?特权阶级了不起吗?我们都不用过节了吗?

斯莱特林长桌上,大部分人都在悠哉悠哉地用餐,小部分人情人就在身边,时不时地还会看看对象的反应。

没办法,大部分的纯血家族都有相当的家底,并不能对那些连玫瑰都买不到的家伙们感同身受。

伊凡专心致志地用着餐,自从他化龙成功、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气息之后,猫头鹰们总算不像以前一样见到他就落荒而逃,霍格沃兹早餐时收礼物的美好传统总算得以保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家养小精灵们不在餐桌上给他们惊喜了,改成装扮城堡——城堡没个不经意的拐角处,都有一簇槲寄生悄然绽放,让这个日子浪漫到令人有些难以想象。

当然,这对费尔奇先生来说,今天应该是他的灾难。

对面的浅金发青年在猫头鹰们飞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伊凡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拿着壶给自己倒南瓜汁的时候,力道收了收,于是那橙黄的南瓜汁只填满了半杯便戛然而止。

他漫不经心地将壶放到一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只倒了半杯,拿起杯子凑到嘴边的时候,思考着:

难道他想要收到猫头鹰送来的礼物?

可是用莱塔斯给他送礼就没有惊喜了。

而霍格沃兹其他的猫头鹰又没有这个胆量。

难得陷入一丝挣扎的伊凡完全分了心,不知道自己送的礼物是否能使对方感到快乐。

所幸德拉科也没有更多的注意力去辨别他刚才的小动作,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同样的纠结上——

……莱塔斯怎么还不来?它难道关键时刻迷路了吗?

说起来,这家伙这么冷淡,送他这个礼物会不会和他的气质非常不搭?

可是本少爷只学过追女孩的套路怎么办?

在霍格沃兹礼堂上空飞过的猫头鹰数量渐少,收到礼物的人享受着周围人投来的艳羡目光,而一些收到特别品种玫瑰的人时不时响起的惊呼声更是让那些仍然单身的人感觉胸口一痛。

伊凡用完餐,放下刀叉,抬眼看对面的青年。

全斯莱特林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因为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和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开始一起上自习了。

德拉科开始放慢用餐的速度,同时面无表情地思考今天回去之后禁掉莱塔斯的多少顿小零食比较好。

也许是莱塔斯感受到了冥冥中那强烈的失去小零食的危机感,总而言之,它在德拉科思考完的下一刻,出现在了礼堂的小天窗外。

然后整个礼堂都能看到它的隆重出场。

纯白无暇的猫头鹰,挥动着那双有力的翅膀,将一篮巨大的花束稳稳地放在已经用完早餐的黑发青年跟前。

冰蓝色的花朵颜色仿佛冰霜,又因为它绽放的姿态显出无与伦比的圣洁之美,就连花瓣上沾着的水珠都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整整一篮子绽放的冰蓝蔷薇,是今年对角巷情人节特别推出的噱头——

“索菲亚”

因为颜色像是蓝宝石,因此而得名。

“卧槽卧槽到底是哪个大土豪买了!总共就限量九十九支!一百金加隆一支的土豪玫瑰啊啊啊!”

“好霸道的爱啊,索菲亚的别名不是帝王之宠吗?说实话,我怀疑今年对角巷那家花店的新产品来自麻瓜们生活的世界。”

有人在霍格沃兹角落里嫉妒到眼红,看着那篮子玫瑰花就像是看着一篮子的金币。

另一部分吃瓜群众在八卦着到底是谁送的:

“居然有人敢追龙族大佬,梅林在上,我真的想知道谁是那位勇士。”

“我愿意用我一年单身换我知道八卦的真相!”

然后他们很快就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种话,因为真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伊凡看到面前的那一大篮子昂贵的美丽,伸手从里面拿起一支含苞欲放的花朵,冰蓝色的花朵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瞬间绽开。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犯规!

这玫瑰也太浪漫了!

坐在对面的人适时地用右手轻扣了扣桌面,另一手托腮,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像微风吹过。

说话时的声音捎着他一如既往的懒意,混合着那股难以察觉的笑意:

“情人节快乐。”

全霍格沃兹:……!!!

梅林的袜子,他们看到了什么????

马尔福家唯一继承人公然出柜啦!

而是还是对那条龙??

“我我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才不要为他们单身一年!”之前说话的一个男生呸了一声,小声嘟囔道。

“同意,哇——年度最大八卦。”另一个学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

伊凡听到他的话,眼底的温度变得十分温和,好似手里捻着的那支绽放的冰蓝玫瑰。

瞬间,那花瓣全部从枝头散去,仿佛空中有一条透明的线将它们串起来,在对面的浅金发青年身边环了一圈,那淡淡的清香和对面那人一样将他包围,仿佛还了他一个拥抱似的。

会操控风实在是太作弊了。

偏偏这个时候,对方还加了一句:“这颜色很衬你,礼物不错,谢谢。”

德拉科……德拉科突然觉得被调戏了。

明明是特意挑了个跟他眼睛颜色一样的花,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颜色很衬自己?

小剧场:

德拉科:……你是不是还没给我回礼物?

伊凡:是的。

德拉科:……

第82章:变成龙之后的第二十三天

午后,黑湖边。

寒意仍然没舍得从二月的霍格沃兹离开,让人看不到一点要走进春天的迹象,黑湖的湖水深不见底,在凉意蔓延的季节里看上一眼,都仿佛会被那湖面薄薄冰层里裹着的冷抓住似的。

湖边那棵粗壮的树低垂着枝干,树根从土地这边一直延伸到湖底,上半部分感受着凉风嗖嗖,而长进湖底的那部分浸泡着低温的湖水,却还要成为小鱼小虾们的庇护。

不阴不晴的天空好似被学会伪装的云层给霸占了,让人看不见到底有多厚的云把日光遮得如此严实,猜测着那光线到底要强盛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突破这层封锁。

但也许是因为今天霍格沃兹的热闹气氛让城堡里的粉红泡泡悄悄给外面的寒冬带去了温暖,也许是今天早晨在城堡里的八卦实在太过稀奇,就连挂在天上的太阳都忍不住想探出头来当一次吃瓜群众——

下午的时候,霍格沃兹意外地迎来了晴天。

草场上联系魁地奇的学生们兴致更加高昂,就连去看台上的学生都比平时更多,一对对情侣不满足于在城堡的角落里说悄悄话,相约到外面来压草坪。

——因为可能遭遇到格外会破坏气氛的皮皮鬼,又或者是看到管理员费尔奇先生那张倒进胃口的臭脸。

热闹地仿佛有夏日的错觉。

湖边那粗壮的树早在深秋的时候就落光了叶子,然而此时上面却不知被哪个可爱的家养小精灵悄悄放了一抹绿。

那脆弱的细长的藤蔓不知不觉缠满了整棵树,给它平白多换了一件新衣似的,还在阳光绽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开出了一丛丛雪白的小花,像是恋人们心底那将说未说的情意和暧昧,在微风里悄悄地摇曳。

阳光从天上一点点往下铺开,终于洒金粉似的从远处的山峦细细密密地筛到了湖面上,让表面那本就凝得脆弱的冰块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透明——

而后照亮了不知何时在树下的那一对情侣。

浅金发的青年后脑被情人右手的手掌轻轻托着,不知是想保护他不被树干所硌,还是想把人更好地压向自己的方向,气息纠缠之暧昧让阳光都不敢从树梢里漏下太多,唯恐将自己看的面红耳赤。

树上缠着的绿意则是努力将自己舒展地更开,仿佛想将这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挡得更严实一点。

比起浅金发青年身上那整齐的衬衫毛衣巫师袍三件套,搂着他的人穿着多少有些蔑视今天的温度。

不知是在伊法魔尼的那一年让他培养出的习惯还是怎么,巫师袍他是能不穿就不穿,这会儿仅着了一件白衬衫,加上那薄薄的毛衣背心——

即便如此,那衬衫袖口还是被挽到手肘处的,露出一小节黑色的图案,是个带着倒钩的小尾巴,令人惊鸿一瞥之后忍不住想要顺着那线条饱满的手臂往上探寻那图案全部的面貌。

平时总显出几分淡薄不近人情的黑发青年,今天的气息却放肆霸道得令人难以置信,起码被他压制住的马尔福少爷就在一开始的攻城略地中败下阵来,并且懊恼地发现对手全然没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的手从伊凡的背后往回扣,搭着他的肩膀,指尖用了点力,像是想要将人那高涨的气焰给压下来,以让自己多少能挣得一瞬喘口气的机会——

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力道,伊凡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两人贴的极近的胸膛让德拉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口传来的震颤。

小少爷不知怎地泛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置气一样地想要将入侵者赶出自己的领地,舌尖稍稍用了点力道将他往外抵,就连脑袋也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然后这个动作立刻被对方察觉,先前还温柔按在脑后的掌心刹那间便阻了他避开的动作,被拦了去路的人原本的动作缓了缓,却在下一刻使劲浑身解数地将人瞬间拽进了自己的领地。

直到把人调戏到呼吸都不太顺畅才肯放开。

小少爷银灰色的双眼中有一层非常薄的水雾,还有一层突然被释放的茫然,情绪未来得及从眼底退却,视线直直地落在前方。

从伊凡的肩头看到了金色的、落在黑湖湖面的光线。

那日光有些耀眼,让他在下一秒条件反射地敛了敛眼眸的同时,才反应过来:天晴了。

分神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个刚在他的‘同意’下,对他耍了一番流氓的家伙身上——

之前那层仿佛潋滟的水光好似被日光蒸发了似的,这会儿配上他那微微敛起的眼睑,无端将他身上那股处于高处的、带着贵气的天然姿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以为这会儿并没有到万物复苏的季节,嗯?”

为什么他竟然从伊凡刚才那个充满掠夺性的吻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将自己剥皮拆骨吞吃入腹的欲望来?

“难道不是你让我的生命里只剩下这个季节?”伊凡眼眸一暗,说出口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暗示性意味。

德拉科果断地选择闭嘴,不顺着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聊下去。

毕竟对方即将成年,在自己没想好到底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在床上征服力量悬殊的情人之前,有些边缘是连试探都最好不要做的。

伊凡见他不接话,倒也没有乘胜追击,作为一条非常有原则的龙,他相当明白,有些时候嘴上舒坦了,最后倒霉的捏着鼻子降火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他放开了德拉科,转身看到身后的光,似乎对今天如此配合的天气感到满意,意有所指地说出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远处的魁地奇球场传来的声音又热闹了许多,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练习人员进了球,掌声和尖叫声隔了这一段距离也依然清晰传来。

德拉科不知怎地,挑了下眉头,身为斯莱特林学院魁地奇队的一员,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适合飞行?”

谁料到伊凡点了点头,轻声回道:“适合飞行。”

听了他的话,德拉科先是一愣,而后眼底透出一点不可思议的惊喜来,在他的注视下,黑发青年就这么看着他,倒退着、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往身后的湖面走去。

脚从土地上走到湖面上,却滴水都没沾上,周围环绕着的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起,包括他挽起袖子的衬衫衣角。

直到他退到湖中央——

下一秒钟,金色的细线从他脖子上若隐若现地闪过,流窜到小臂,又跟着血脉的线络蹿到手背。

澎湃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让那个有着淡蓝色眼睛的神色平淡的青年,在下一瞬见变成一条充满破坏力量的、身躯如山的黑色巨龙。

瞬间延展的身躯线条完美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展示在德拉科的面前。

不论是那双拍打时能将黑湖那结了薄冰的湖水吹皱的有力翅膀,还是那覆盖全身的厚重鳞片,又或者是头顶那两对犄角,无一不在宣告他的强大。

唯有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并不想吓到自己的爱人,黑龙慢慢地降到了湖边的那棵树前,气息收敛地几乎连树上那随风摇曳的小花都没有吓到。

随后,它缓缓地低下了头,像是收起了所有利刃与凶芒,露出一丝近乎顺从的姿态,鼓励似的看向德拉科。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姿态,但是德拉科心底对他的恐惧和害怕早就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抚摸他脑袋上那层冰冷的鳞片,看着他那变得比自己拳头还大的蓝色眼睛,看到其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之前的恼怒也半点不见踪影——这人总是有办法让他的心情在短时间内雀跃起来。

无可奈何地轻轻拍了一下他,德拉科在他的邀请下,爬上了黑龙的脖颈。

当黑龙从霍格沃兹腾空而起的时候,魁地奇球场的许多练习生们纷纷走神,挥动球棒的选手眼睁睁看着鬼飞球从自己身边擦过,任它穿过得分环。

“我的……天哪?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龙了?”其中一个人张大嘴巴,愣愣地说了一句。

“醒醒,一直都有——哎呀,上面好像还有人?”他队友也没心思继续打球,压低扫帚的倾向,落到他的身边,跟着抬头围观黑龙。

然后他们同时想起了今天早上礼堂的那一幕。

仰着脑袋看着黑龙越飞越高,几乎成为空中的一个黑点时,不知道为什么,在场所有魁地奇选手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想法:

骑龙肯定很爽。

真正能告诉他们这种感觉的当然只有德拉科,而他的回答自然是——

超!级!爽!

黑龙带着他穿过云层,那缥缈的朦胧与他擦肩而过,在对方每一次振翅加速当中,天上的金光近乎让他目眩神迷,仿佛走进了被圣光笼罩的世界里。

他紧紧地俯身抱住黑龙的脖子,在对方往那阳光的方向无限接近、让他以为自己要这么跟着飞向世界尽头的时候——

黑龙往下猛一俯冲,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刺激。

然后在他的心脏饱受失重感、眼前的景色开始缭乱地重叠时,他发现自己重新落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伊凡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带着他停在了这苍穹之上。

风在他们的周围环绕着,让德拉科好似能站在平地上一样稳,让他回过神的时刻看清了四周的景色。

那是一片镶着金边的、无边无际的云海。

——就像是走进了天堂一样。

德拉科被这景色所震撼,看着周围那些泛着金光的绵延不绝的白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是对方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个。

下一秒钟,从他们的脚底慢慢延伸出细细的金色和银色的丝线,那丝线像是槲寄生的藤蔓一样有生命地生长着,在他们旁边极快地交错缠绕着,好似要造出一尊巨大的艺术作品——

德拉科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近距离地生长着,直到那金银线条渐渐成型,而后开始生长出叶片与花苞。

“一座……城堡?”他回头看着伊凡,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黑发青年单手虚揽着他的腰,似乎不想让他有一分一毫地害怕,以让他能够将所有心神放在自己送给他的礼物上。

就在德拉科问出来的下一刻,那个巨大的艺术品终于成型。

那是一座金银交织的藤蔓编制而成的城堡,而每根藤蔓上都开着金色的、银色的玫瑰花,像是个精美华丽的童话奇迹。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近前就是敞开的门,德拉科用一种几乎迫不及待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在天空之上,远处的金光毫无阻碍地落在他眼底,让他那银灰色的眼眸显得亮晶晶的。

伊凡完全挡不住这个眼神下的任何要求,何况他根本也没想过要拒绝。

点了点头,他轻声开口:

“当然,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情人节快乐。”顿了顿,他如此说道。

德拉科从他的身边往那城堡的方向走去,完全不担心自己身处如此高空的安全,心情激动地去参观这座属于他的城堡。

短短的一天送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以至于他满心的欢喜控制不住地从自己的眼中流露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骑着一条龙飞行,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距离天堂如此之近,更没想过自己会收到这样棒的礼物。

这座伫立在天空云海上的城堡是一处无人知道的藏宝地。

站在门口的伊凡看着他从二楼的窗户那边探出头来的模样,眼底蕴着满满的柔软,直到德拉科跑回到他跟前,对他张开双臂: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看来这份礼物,送的是非常合他心意了。

伊凡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唇角,那笑容弧度很浅,又是他心情的最好写照。

他从善如流地接住眼前的小少爷,心想他要是知道自己礼物的灵感来源,指不定还要得意成什么样呢。

龙族天生就喜欢金银之类的宝藏,当用这个新品种的玫瑰催生出如此的城堡,看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在里面时,他心底油然而生的满足感无可比拟。

德拉科就是他最珍贵的宝藏,胜过一切金银。

“嗯,我很喜欢你。”伊凡应了一声,也给了他回答。

德拉科愣了一下,为他这不符合套路的回答。

半晌之后才小声地、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表白不至于低对方一筹似的,掺杂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情绪开口说道:

“我……我也很喜欢你。”

第83章:番外:龙与商人

阴暗的小巷内,地上弥漫着一层油腻腻的不知混合了什么东西的液体,散发着诡异到难以形容的臭味,让任何一个健康人的鼻子都不会想要多忍受一秒去辨别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臭。

苍蝇嗡嗡嗡地成群在巷道里飞过,团成一小片黑云压顶,更诡异的是,这巷子深处还隐约飘出一股酒味儿。

巷口外是繁华的街道,在街上走过的人们行色匆匆,穿着体面的他们有的手里拎着大小包的购物袋,有的挎着漂亮的包包挽着恋人的手,脸上洋溢着阳光的微笑——他们并不知道,也看不到这繁荣的街道暗处究竟滋养着什么样的东西,当然,他们也并不关心。

红色的公用电话亭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右手拿着的手机轻贴着耳朵,听着那边汇报情况,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对面的那栋楼里扫过,淡蓝色的眼睛里半分情绪都不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边向他确认是否要接这个任务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嗯’才让那边的接线人从自己在自言自语的错觉里拉出来,庆幸地长出了一口气,语气终于愉悦地上扬了一点:“那么,祝您好运,阿尔曼先生。”

男人无声地将电话挂掉,他的相貌已经让许多路过的女士投来目光,然而男人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和周围莫名跟着沉下去的气压,都成了阻止她们上前的因素。

没等他往目的地走去,手机毫无预兆地又抖了一阵,提醒他新一阵的来电。

他摊开手掌看了一眼上面跃动的备注名称,按下了接听键,重又凑到了耳边,与此同时,他迈步往前方那栋最大的购物中心走去。

“怎么?”电话接通之后,他语气散漫地开口问了一句。

对面的人不知刚才在跟旁人聊什么,笑声仍未来得及收起,似乎惊讶于电话这么快被接通,开口前顿了一下,让自己声音里那些上扬的情绪都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才回道:

“嗯……最近新发了个任务,有人在地下市场违法兜售龙蛋和幼龙,你看到了吗?”

伊凡走进了购物中心,在一楼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饰品店里一扫而过,听了他提供的信息,反而开口问了另一件事:

“你现在在英国?”

电话那头的没想到他的重点放在了这里,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速不知为什么慢了许多,好似在斟酌自己的话语似的:“因为,最近塞德里克刚好被魔法部聘用,我本来也就很空闲,所以过来帮他庆祝一下……”

“正好你也在这边,或者可以顺道跟你一块儿做个任务。”停了话茬之后,那个声音鬼使神差地又找补了一句。

伊凡眼底尘封的印记终于被解开,露出几分带有人情味的笑意来,仿佛还担心对方不够局促似的,随口补了一句: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英国,怎么之前没看到你这么积极?”

听筒那边的声音被噎了一下,又听到他不疾不徐地又捅来下一刀:“看在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要不要我给你提点建议?”

“伊凡,看在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建议你闭嘴。”隔着个电话,黑发男人也能想到那人此刻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模样。他颇为愉悦地在一楼转完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毫不犹豫地迈步往来时的大门走去。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回道:“不,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爱德华:“……”几乎原地爆炸。

这种臭脾气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对象?对方瞎了吗!

“至于那个任务——”伊凡在好友的无语中把话题绕到了最初的地方,视线在街上飞快地逡巡了一圈,就熟门熟路地往人少的地方拐去。

“我刚才接了。不过对你来说,我觉得还是找对象比较重要一点,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的友谊现在就可以断掉。

爱德华被他怼的脸上几乎挂不住笑,以至于不远处在跟其他人说着话的塞德里克下意识地将目光往他这边落来,无声询问他怎么回事。

他的唇角下意识地翘出一个温和的弧度,眼眸弯弯,睫毛将眼底的光削弱许多,以至于那里头所有包含的情感和那些无法说出的内容都被淡化成最普通的温和。

马尔福庄园。

一层层防御性的咒语无形将这个地方笼罩,避开了麻瓜之流的打扰,又无形将许多的危险同样拒之门外。

突然之间,空气中响起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而后便凭空多出一个衣着容貌都相当卓越的男人,轻踩着皮鞋,穿过那道屏障,往庄园里走去。

正忙着将枝叶修剪出新造型的家养小精灵从高高的篱笆顶上冒出个脑袋,露出个鞠躬到尽头的后脑勺,那一对滚圆的眼睛完全看不到踪影,只有一声恭恭敬敬的称呼冒出:

“伊凡少爷。”

男人不太习惯地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想跟它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一抬头却将那绿篱最顶上的‘新’造型收入眼中,以至于他往前走的步伐都下意识地停了。

他站在原地,微仰着头,看着顶上那造型诡异的未成品,半晌后才神情复杂地问了一句:“德拉科……他最近是对园林艺术感兴趣了?”

显然,他这句话并不能说服自己,因为根据上面被修剪了一半的造型来看,明显是小少爷的心情非常不好,才会这么折腾。

——赫然是一只挥舞着翅膀动物被一棒槌砸懵的画面。

而面前的这个家养小精灵在非常努力地将那只动物修成伊凡化龙之后的模样,他从那个南瓜大的圆脑袋上冒出来的,四个仿佛倒扣的柱状冰激凌蛋壳判断出来的。

果然,刚才他从购物中心里还是离开得太早了。

伊凡复杂地又看了一眼那仿佛肥胖过度根本飞不起来的飞行类造型,在心底捏着鼻子假装不认识的样子,快步从原地离开,往庄园那栋建筑的一楼快步走去。

自从他从霍格沃兹毕业之后,没来得及选择巫师世界的任何机构,反而是被神盾局那边三番两次地找上门来。

一再表示他们真的很稀缺人才,而且对全世界的超能力者建档不是个容易个工作,还提到一个线索——他几年前在伊法魔尼接触过的那个屠龙者,家族居然有同行加入了九头蛇,对神秘的龙族燃起强烈的好奇心,非常想要把他抓进组织一通研究这事儿。

这个组织从伊凡还没化龙的时候就已经在各个地方有冒出来的苗头,经过神盾局这么多年的摸索和斗争,居然没有灭亡,反而还有要燎原的趋势——

就在他无动于衷地想拒绝的时候,在伦敦那边发生了一起魔法生物的暴走事件,最后魔法部的调查结果却发现这类偷卖事件还不只这一件,这些魔法生物都是被走私到美国的。

除此之外,这个机构背后好像还被揪出来几个嫌疑人,被当时跟着父亲在魔法部实习的德拉科回来顺嘴一提,伊凡发现这手法实在和某个不入流的组织干过的票惊人相似。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在英国新设的神盾局分部挂了名,每个月从部里随时整理调查发布的任务里挑一个去完成——

如果不是因为每个月的工资比伦敦那边的警察不知道高了多少,并且还偶尔有的机会舒展筋骨,他绝对会和这个完全不靠谱的组织有所远离多远。

但也许是英国并不是大本营的缘故,九头蛇在这边的势力就像几根浮萍,轻易被连根薅走,轻松地……让伊凡拿着高许多倍的工资,干着和调解邻里矛盾、帮忙找丢失猫狗一样的轻松差事。

也就是这个月突然变得有些忙碌,让他原本计划最长三天能完成的一个小事情,拖了足足一个星期,还将人押到了爱沙尼亚那边,才总算得空赶回来。

结果路上刷了刷内网才发现,居然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些胆大包天的走私犯居然一个个像是服用了过多的欢欣剂一样,敢跑到他的地盘来偷卖龙蛋。

走到门口,伊凡的视线范围内,映出在大厅一侧的场景——让他瞬间清空了之前脑海里的所有想法。

穿着居家服的浅金发男人正靠坐在沙发上看报,身上那股慵懒和漫不经心隔着老远的距离就传了出来,伊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有点悠长的木香。

看报的那人半天没翻过去一页,发现这人回来却半天不进来,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头都不抬,夹枪带棒的话就呛了过去:

“怎么?回个家还要我请你进?”

伊凡:“……”果然,不按时回家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死亡通告。

身上那些不近人情的冷气光是在马尔福庄园门口就好像被客厅壁炉里那熊熊的烈火烧完了似的,他径直往沙发那边走去。

一身的笔挺西装穿在他身上本该勾出他凌厉冰冷的气势,这会儿却好像各处的剪裁线条都一并被抽走了似的,突然就把各处削出的线条都一并柔成了弯曲的,收敛到近乎温和的气息让人简直怀疑他前一秒的冷硬是否是错觉。

但是不管他七十二变,德拉科愣是一个眼神都不往他那边转,假装沉迷报纸,只是翻页的时候抖出的声音响得仿佛在凭空抽人。

结果那人也浑不介意他这个刻意无视,直挺挺地往他旁边一戳,掷地有声、吐字清晰地扔下一句:

“我错了。”

吓得德拉科报纸都掉在了大腿上。

德拉科:“……”

虽然一切都是他要的效果,但是他怎么就觉得这场景哪里不太对呢?

小剧场:

德拉科:几天不见,你又能屈能伸了起来啊,大佬。

伊凡:……为了哄老婆,应该的。

第84章:番外:龙与商人②

德拉科的气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套给吓飞了,噎在脖子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认命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往旁边的楼梯示意了一下。

——赶紧滚去换衣服。

没成想那个刚获得赦免的男人不仅没有往旁边闪,反而还上前两步,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想看龙蛋吗?”

德拉科完全没被他这个糖衣炮弹忽悠到,左手放开报纸,食指扣上他的领带结,扯着他不让他起来,银灰色的眼睛微微一眯,语含危险地问道:

“你是在告诉我,你在出去了一个星期之后,回到家连顿晚饭时间都空不出来,还得出去一趟,是吧?”

对象长大了不好骗了,唉。

伊凡右手往沙发上一撑,借力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答道:“我是在建议你,如果你最近在家里很无聊的话,我们可以出去约会。”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转回视线看自己手里的报纸——飞快地浏览过上面的那些新闻标题之后,三下五除二地将娱乐新闻版面和广告版面翻过,将手里的那叠厚报纸拦腰一叠,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伊凡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家养小精灵适时地上前多添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关于龙蛋的任务?”德拉科放下报纸之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茶,目光移到伊凡的脸上。

对于伊凡的工作,他也有所了解,但都是大概,这次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能带自己去打个酱油?

因为他在魔法部的工作比较闲,大多数还能够带回家处理,在不忙的时候他一般都是选择在马尔福庄园待着,久了确实觉得有些腻。

“有人私自贩卖龙蛋和幼龙到美国那边,怀疑背后有九头蛇的影子,我打算跟踪一下——如果不是的话,不知道英国魔法部会不会给我发一笔奖金。”毕竟这种地下走私魔法生物的事情,完全属于魔法部的管辖范围。

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挂到了神盾局英国内网上。

德拉科觉得这个听起来有点耳熟,他想了一下,“我好像看到过这个消息,你等等,我去书房找一下文件。”

他起身绕过沙发,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伊凡摸了摸下巴,同样站了起来,迈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于是在德拉科翻完文件找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一转身发现伊凡站在自己后面,差点被吓到的他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跟过来……”

你跟过来干嘛?这事情很重要吗?

然而话还没说完,视线触及对方眼底的情绪,又越过他的肩头看到已经关上的书房门,他面无表情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伊凡再上前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头发上的香味,抬手扣住他的腰,鼻尖蹭到他的脸颊,亲昵地轻声说道:

“这个味道不错。”

德拉科心想我要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肯定选你最讨厌的那个香味。

气死你,哼。

然而想归想,并不妨碍这紧锁的房间内一股名为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酝酿发酵,德拉科回手按到桌上的文件,偏过脑袋的同时,另一手按在伊凡的胸膛上,“等等,我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收——”

次日,同样的路口,同样的街头。

只有在街上逛着街的人不同,就连昨天见过的那栋购物中心一楼首饰店窗口展出的珠宝都没变。

伊凡倒是没想到上面所说的地下市场在这条街旁边,看了看那个阴暗的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踏进的巷子,他皱了皱眉头。

旁边同样穿着一套西装的德拉科表情和他差不多,只是右手手腕转了转,看着伊凡的侧脸,等他做决定。

一阵风无声从街角卷来,挟着魔法元素汹涌滚进小巷子里——

好似搅动了一面水镜,里面的所有画面都被搅碎,隐约露出它真正的面目。不再是阴暗的巷道,反而透出鼎沸人声。

德拉科和伊凡对视一眼,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这个魔法巷道,在魔法部没有登记。”

当他们走进的时候,周围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两个穿的光鲜的家伙,怎么会往那么肮脏的地方钻。但是在视线扫过的时候,突然就忘了自己之前在想什么,愣愣地移开视线,注意力又放回了自己的事情上。

当他们走进那条巷子里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和对角巷的气氛差不多,奇怪的是,这里不仅仅有巫师。

而且除了两侧的各种各样竖着牌子写的贩卖商品之外,街上还摆满了各种小摊,这才是让中间的道路里行人摩肩接踵的原因,那是拥挤之下显出的热闹。

德拉科无声地看着伊凡,唇角习惯性地一挑,银灰色的眼睛里隐约透出一句话:

这就是你打算跟本少爷约会的地方?

好在龙大佬平生除了长得帅之外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完全扛得住德拉科的嘲讽视线,假装没有感受到他的谴责,抬眼在街上扫过,将目标锁定在某家酒吧内,抬手搭上德拉科的肩膀,以一副护着的姿态带他往前走去。

因为他们俩在其中一个入口处耽搁得太久,已经引来很多目光了。

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还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出现在这样一个跟他们的气场和身份比起来都十分格格不入的地方,人群中很多人都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悄悄避开,生怕和他们蹭到点就要给自己召来恶咒。

在他们打量着伊凡的时候,伊凡也在探索这个地方的环境。谁也看不到,空气里有几个小精灵挥舞着翅膀从这头飞到巷子那一头,然后回到他的身边,趴在他的肩膀上,咿咿呀呀地跟他讲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在这鱼龙混杂的的人群里得到一个奇怪的信息:

这里好像……不止有巫师,还有普通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85章:番外:龙与商人③

拥挤的小酒吧内弥漫着黄油啤酒的味道,油腻着不知道藏了多少污垢的桌椅被擦得发亮,但是来这儿的吧客没几个能婆妈到关心这个问题,他们只会注意今天掮客们给出的消息,或者在非常少数的时候围观一下一些特殊的拍卖。

是的,这里是个相当简陋的拍卖场。

今天来的人尤其多,除了吧台那张不知被多少刀斧摧残过的旧木桌面前还空着几张座位,其他地方基本没有余座——

因为听说今天这里将会拍卖龙蛋和幼龙。

一些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也兴致勃勃地早早来占了最边上的座位,试图围观一下这类大名鼎鼎的魔法生物,就图开个眼界。

座客穿着什么样衣服的人都有,巫师袍、睡袍、普通背心和洗得发白的牛仔……甚至还有一些裹着黑袍子看不清面目的家伙。

叮铃铃。

栅栏一样的门被推开,惊动了挂在旁边的铃铛,许多人习惯性地抬头看去,然而这目光却一时半会儿再难转回来——

实在是因为走进来的两个男人容貌太过惊艳,仿佛将巷子外的阳光都一并带了进来似的。

走在前面的浅金发男人身上自然透出一股谁也瞧不上眼的傲气,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和那铂金色的发丝相得映彰,银灰色的眼眸半敛,尖尖的下巴微抬——这种习惯性的傲慢,一看便知是富贵出身。

尤其是他自从走进来之后就没松开过的眉头,更能显出他与这泥泞之地的格格不入。

稍稍落后半步的男人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半点不显,身上穿着纯黑色的西装,搭着深蓝色底色的衬衫和一条银色暗纹的领带。因为周身气息全数内敛,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原因,乍一看大家自动把他归成了前面那个有钱人的保镖。

也许是脸长得好的缘故,这年头保镖都穿得比他们好。

不少人暗自眼红。

倒是好几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疑惑地抬头去看,触及马尔福家那标志性的浅金色头发时,不由地茫然地想道:

马尔福家不是最讨厌麻瓜的吗?居然还会穿麻瓜的衣服?

角落里的普通人视线暗自从各个角落扫来,在伊凡的身上转了半天,试图寻找出这个男人到底把武器藏在什么地方了,然而以他们在地下世界厮混多年的经验,发现居然没有。

……什么套路?两个大少爷大摇大摆地来这里等拍卖?

难道是巫师?

但不是说有钱的巫师都不稀罕穿他们地瓜……呃,管他什么瓜,总之不穿他们这些不会魔法的人的衣服吗?

在吧台后面兀自拿着个玻璃杯擦得专注的店主留着长长的黑胡子,胡乱搅成一络络的样子,脸上更是被这野草般旺盛的胡子挡住了下半张脸的面容。从这两个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打量完了两人的身份,只是面上什么都不表现出来,甚至在德拉科嫌弃地用了个手帕来垫屁股坐在吧台那张空位上之后,还挂了个微笑开口问道:“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德拉科没指望这里能有什么高级的酒,就算有,他也没兴趣用这里的杯子尝试。

勉为其难地坐在高脚凳上,他单腿伸直点着地,双手环胸瞄了一圈老板背后墙上放着的那些酒,正想开口说来一杯柠檬水好了——视线却注意到对方那黑黢黢的指甲缝,脸都更苍白了一个度,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不用。”

吧台后的男人不以为意,抬手便将早准备好的两杯柠檬水送到他们面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两杯柠檬水,免费。”

德拉科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男人,视线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敢喝一口,你今天刷牙之前都不许亲我。

洁癖瞬间爆发的少爷光是想想这里的肮脏程度都觉得自己仿佛被瘟疫咒语覆盖的空气给包围了。

酒吧老板直觉今天的事情要出点变故,一手漫无目的地擦着吧台,另一手从桌下拿出手机,屏幕都还没来得及按亮,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冷不防冒出一句:

“一杯‘恶魔坟场’。”

老板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胡子动了动,又露出个笑容,客气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不会调这个。”

“那就上网搜索,这里网络信号还不错。”黑发男人情绪淡淡地开口,因为说话的调子冷淡,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命令的错觉。

正面对上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淡蓝色眼眸时,不知为何,老板总觉得空气有点冷。

硬茬。

他微笑着将自己桌下的手机拿起来,按照对方的意思输入了消息,开口问道:“英镑还是加隆?”

“英镑。”伊凡随口一答,视线移到对方的手机屏幕上,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我的少爷对今天的拍卖很感兴趣,甚至还亲自来到这里,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说呢?”

“当然,本店的口碑向来不错。”聪明地接受了他的暗示,酒吧老板与他短促地对了一眼之后就迅速移开目光,假装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机,顺便在心底为对方的对手默哀。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他已经尽力了。

德拉科总觉得手臂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被对方那个看似轻描淡写,但是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意味特别的词——‘我的少爷’。

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他,这条龙的脸皮就快要和他原身的鳞片盔甲一样厚了。

正在这时,这个旧酒吧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笑意传遍每个角落:“今天的生意不错嘛,安德鲁,你应该感谢我。”

“确实,所以——你今天的酒水免单。”吧台后面传出老板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完全听不出他藏在心底的潜台词:作为我给你的送行礼物。

如果说之前走进来的伊凡和德拉科穿的实在讲究,那么这回进来的就是实在太不讲究。仿佛披在身上的麻布外衣,水桶粗的腰间系着一个几乎是同样材质的密封的袋子,鼓鼓囊囊地垂到膝盖。

而那胡子更是脏乱的好像里面能藏一千只跳蚤。

德拉科感觉自己看一眼都好像被他全身的泥垢包围了,心想他要是敢坐到自己旁边这空位上,他绝对要出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意念,也许是觉得坐在吧台前面不太方便,进来的大汉随手抓过腰间的袋子,走到酒吧中央的桌子旁,冲他们笑出一口大黄牙:

“兄弟,介意给我腾个位子吗?”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而且这人身上的不好惹气息就快要扑满整个酒吧,当场就有一个坐在最边上的人沉默地站了起来,走到另一条板凳的边上挨着坐下。

这男人倒也不废话,视线刻意在周围转过一圈,朝着酒吧老板的方向一咧嘴,边跨坐下边开口说道:“这里名气是越来越大了嘛,连这些娇生惯养的有钱人都能请来?”

看来他今天要卖的货没错。

“废话少说,我家里的坩埚火还没关,如果不想变成下一道魔药材料的话,我建议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某个黑袍底下传出,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卖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听了这话,表情未变,眼底杀意闪过,只是发现是个黑袍人之后,又不太甘心地收起了眼神。

妈的,是个黑巫师,惹不起。

打开布袋的时候,他的视线微微一抬,与角落里的几个人轻轻对上,他们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几枚坚硬的龙蛋从里面咕噜噜滚了出来,一个火红色的,两个莹绿色的,长得像大型的松子。

同一时刻,他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酒吧:“一千金加隆一枚,先从火龙的蛋开始。”

“一千五百加隆——”

“两千加隆——”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而且大部分来自黑袍子,看来黑巫师们身家都比较深藏不露。

“五千加隆。”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瞬间将价格提高了许多。

德拉科懒洋洋地听着这喧闹里的叫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地方好像有一层隐约的规矩,好像没人担心会出现什么暴力事件。

“一万加隆。”漫无目的地想着的同时,他也不忘了顺口叫个价。

现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不少人看向他的方向,其中好几个一直没抬头的黑袍子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在拍卖开始前他们还在闭目养神,并不知道这个声音是马尔福家的。

想了想,他们放弃了继续竞价。

“哈!友情提示一句,这位先生,拍卖成功之后它将属于你,但是这些龙的脾气可不怎么样,如果只是把它当宠物的话,后果不会太美妙。”那个卖龙蛋的男人不怀好意地对他露出个笑容,表情里夹着一股血腥味。

好像在思考等这些龙长大之后,一口把这个矜贵的少爷喷成灰的样子。

有钱人,不就是图个高大上的宠物吗?

若是以前,以德拉科的脾气,早就把这家伙损的连祖宗都不认识了。然而这时候的他只是沉默了一秒,又怠懒地牵了牵唇角,拖长了音调不痛不痒地回了句:“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实际上在那人说到把龙当宠物的时候,他心底悄然翻过一百个白眼。

宠物?

谁家的宠物要主人以身相饲的啊?

小剧场:

德拉科:听别人说你是个宠物?

伊凡:嗯?你觉得呢?

德拉科:……我现在就去削了那家伙。

第86章:番外:龙与商人④

“一万金加隆,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视线转向周围,试图得到一个更高的价格——在他看来,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脸上那势在必得的表情,本身对其他买家来说本身就很具有挑衅意味。

你们都不想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吗?

遗憾的是,在场的人似乎并不懂他的乐趣。那些穿着黑漆漆的袍子的黑巫师们仿佛突然对这个蛋失去了兴趣,或是转而想要对接下来的两个拍卖品进行竞争,并没有人在德拉科的价格上再加。

这很奇怪,毕竟龙是如此的稀少,而对于巫师们来说,不论是养上一条、还是随便养大之后当做取之不竭的魔药原材料,一个龙蛋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万金加隆。

酒吧内的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只是稍微对巫师们用的金加隆有个概念,听到这个价格,也只是心底悄然得出一把衡量的称——原来一颗龙蛋是这个价格。

男人不太满意,这个火龙蛋只拍卖出如此价格,说不定接下来的两个威尔士绿龙的蛋价格会更低,或者只是与此持平,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就在他拖长了语调重复这句话的时候,角落里终于磨蹭出了另一个声音:“一万五千金加隆。”

于是男人低头看着龙蛋的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德拉科恍若未闻,淡淡地又加了一句:“两万五千金加隆。”

嚯!这是直接往上抬一万加隆的加价啊!

酒吧内出现稍许的骚动,许多人将目光放到角落里,似乎在等待那人继续报价,好让他们看一出有钱人之间的对刚戏码。

整个酒吧只有一个人是背对着这里的场面,好似对这拍卖完全不感兴趣似的——那就是另一个坐在吧台前的西装男人,伊凡。

好像比起龙蛋的拍卖,他更关心店主手里那杯正在调的鸡尾酒。

偶尔有人往浅金发男人那边看去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他的表情,都会不自觉的在心底往上套个词:怪人。

不过联系到他的保镖身份,又觉得貌似很合理……问题是,好像没听说过哪个巫师家族的后代出门带保镖的?这不是麻瓜世界的那些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三万金加隆。”角落里那个黑袍人慢条斯理地往上加价,好似只是报个数字似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心痛。

如果之前一万加隆的价格算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究竟还要不要往上赌,就成了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

许多目光暗自放到德拉科的身上,想要看看他会不会喊出四万金加隆这个价格,他们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一个被激怒到毫无理智的有钱少爷拿钱怒甩别人的场景了。

谁料到,刚才还想也不想报价的男人,这会儿只是轻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那个报价的黑袍人默默地在桌下攥紧了拳头,谁也看不到他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容,只听到他沙哑着嗓音说了一句:“怎么?我以为你会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富有?”

听了他的话,男人架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下一双银灰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安静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马尔福家也从不做亏本生意。

那人藏在兜帽下的脸色极其难看,但是想到和对方后续的交易,又强行按捺下来,心想等到这次的任务结束了,他一定要找时间好好教训一下这家伙——他还从没被一个黄毛小子这么耍过。

本来也就是帮对方暖个场,顺便多宰个冤大头的计划,瞬间回头糊了自己一脸。

好在那个龙蛋的贩卖者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显然让第一颗蛋卖出好价格更重要一些,暗自决定等会儿生意给对方打个折之后,他开始了剩下两颗绿龙蛋的拍卖。

最后分别以一万八千金加隆和两万五千金加隆成交,卖给了两个黑袍的巫师。

而那个在火龙拍卖时相当积极的小少爷这会儿的姿态像是来这里看戏的。

“感谢大家的捧场,下次如果我还能有这样的运气拿到好货,我们到时候还在这里见——我相信安德鲁会更欢迎我的到来,是吗?”他高声笑了笑,回头看向吧台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情绪。

“当然。”店主平静地应了一声。

桌椅拖拉的声音开始陆陆续续地响起,就在许多人从原地起来,想要往外走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这次的拍卖不只有龙蛋吧,怎么,我的消息错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发现是同样坐在吧台上的另一个人,黑发的男人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

随着他的声音传出,一股奇怪的凉意从所有人周围穿过。

起风了……?

他们下意识地去看门的方向。

听了他的话,那个粗壮的男人扯了扯自己的麻布袋子,转头看着他,半晌之后盯着他的背影,咧了咧嘴说道:“不好意思,那批货已经有主了,希望下次你能赶上好时候。”

男人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单手撑了下吧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见不到半点波动。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像是喝了口凉白开一样地扔下一句:

“下次?赶早不如赶巧,我看还是这次吧。”

情绪再少也掩不住这话语里的意味,这是打算把卖家和货同时扣下了。

听了男人的话,那个粗壮大汉眼底显出一道凶光,视线四下转了一圈,看到许多同样停住了脚步的黑巫师们,尽管觉得这个男人来意不善,但是心里底气可是足的很。

“小子,没人告诉过你,不要破坏黑暗世界的规矩吗?”

在这些地下的交易场所里,因为售卖的东西大多是避开了魔法部的耳目,而且大部分的卖家都是黑巫师,没人会冒着得罪这些一言不合放诅咒和恶咒的、神出鬼没的、面容难见的家伙在这里找事。

会这么做的人,不是刚来的,就是已经死了的。

这家酒吧作为经常给各个走私贩提供场地,所以也是大家默认会维护规则的地方,在这里给货物来源商找不自在,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许多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见势不妙,先往墙角缩了缩,思考着一会儿魔咒飞起来之后是掀桌比较好还是趴下比较好。

——两个都不太好,有没有一个速战速决的,对他们友好点的解决选项?

伊凡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两边都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一堆黑袍人坐在原地没动,看不出他们的打算。

但是谁也不怀疑,只需要半秒的时间内,这个酒吧就会被漫天的攻击类魔咒给淹没。

德拉科非常相信伊凡的实力,不过他对于有如此多的黑巫师在场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全巫师界都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有多难缠,家大业大的人们更是不愿意招惹这些亡灵相伴的狂徒。

从刚才的拍卖,他能认出来其中一个家伙的声音,和马尔福家有点往来,但是那交情浅的让他半点不怀疑,只需要给对方一点钱,自己的人头下一秒就要出现在买主的桌上。

角落里的那些人开始时还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等着周围人三下五除二绑了那个贵少爷,自己说不定能趁乱出个主意,找对方家族索要点额外的小‘收获’——没想到整个酒吧愣是半天都没人动弹。

除了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从座位上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生意伙伴的身旁。

“确实没人告诉过我这里有规矩。”淡蓝色的眼眸缓缓地投向面前这壮汉的面庞,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关于幼龙的事情了吗?”

有几个黑巫师悄悄地从宽袖子里捏着魔杖,想要来个幻影移形,先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在走之前,他们抬了抬头,看清楚了伊凡的模样。

下一秒钟,幻影移形的‘噼啪’声响起,各个角落里却只响起了几道闷声,而原地半个人都没有少。

他们的身形被束缚了,好似无形中有一道透明的风将他们禁锢住。

怎么……回事?

什么咒语?

他们艰难地想要看清楚到底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之前角落里叫价的人不得不起身帮一把自己的生意伙伴,毕竟他们现在面临着拿不到货完不成任务的损失,起身抽出魔杖便是好几道咒语朝着吧台上的那个浅金发男人打去。

“噼里啪啦!”是咒语打在吧台后面架子酒瓶上,让瓶子叮铃哐啷掉下来的碎玻璃声。

德拉科不知何时抽出了魔杖,对其中一人甩了一道昏迷咒,又及其快速地用了个无声咒让另一个人的大腿血流如注。

就在他打算对付第三个人的时候,那人突然一阵抽搐,无声倒下了——

与此同时,伊凡面前的那个壮汉也因为从极度的窒息里醒过来,正毫无形象地半趴在桌上大口喘气,看着眼前的那个仿佛突然恶魔俯身一样的拥有奇怪力量的男人,大声对周围人说道:

“你们对规矩的破坏者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哦,你真是太吵了,亲爱的——”他旁边一个黑袍人笑眯眯地用魔杖敲了敲他的脑袋,他瞬间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将近半数的黑袍人从座位上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朝着伊凡做出个微微鞠躬的行礼姿势,将龙蛋贩卖者戳晕的那个瘦高个再次开口说道:

“向您致敬,阿尔曼先生、马尔福先生。顺便,请代我们向他问好。”

伊凡轻轻点了点头,补了一句:“之前的钱财会退回给你们,很抱歉让你们的交易失败。”

“噢,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为首的那人含着笑意接了一句,而后打了个响指,瞬间酒吧里就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德拉科看着短短时间内全然转变的局势,暗自松了一口气。

之前还思考过敌人太多,伊凡万一扛不住要变龙,这里塌了怎么办的问题。

原来都是他想太多。

……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谁?

小剧场:

德拉科: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伊凡:绝对没有,有也和我没关系。

远处的汤姆打了个喷嚏。

阿芙罗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第87章:番外:龙与商人⑤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机场通道内响起有节奏的阵阵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交谈声。

“我还以为会是哪条街道,居然把飞路网通道设在机场?”拖长了语调的某个声音响起,里面有些许的疑惑。

“因为外来巫师需要过关登记,正好一并在海关这里卡住——先生,你刚才提到这件事情还引起了警察那边的注意?”另一道声音响起,听情绪倒是没多大的起伏,如果不是用了个疑问句的语调,多半会让人以为他其实对这事并不感兴趣。

“是的,在我国境内与你们的疑犯交易的集团不仅涉嫌危险物品贩卖,还与一桩谋杀案相关,目前已经引起了联邦调查局的注意,那边派来一个实习生向我们局里了解情况。”

三人的踪影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进了旁边宽阔的大厅内——赫然是伊凡、德拉科与一名神盾局的工作人员。宽广的透明玻璃窗外是一架架落下的大型客机,舱门与机场延伸出去的通道对接,而不断响起的巨大轰鸣声正证明了这里的繁忙。

他们几个看着像是这机场里最普通不过的商务人士,因为样貌出众引起了周遭几名路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又将之抛在脑后。

他们脚步一拐,往机场内的另一条通道走去,通往一个大房间,里面是美国魔法国会的成员,负责外来巫师的登记。

只有在这里登记过的人员在美国才能合法使用魔法。

眼见着他们朝室内走来,一个身影敏锐地转身从另一个通道往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身形高挑、妆容得体的人穿着剪裁合适的空乘制服,随手勾过旁边的行李箱手推杆,往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走去。

染着寇色的指甲衬得手相当白皙,正拿着手机凑在耳边,尽管脸上的微笑是再普通不过的标准版,也依然引得相当多的男人频频回头。

“我警告你们现在就收手,你们把‘野兽’引来了。”也许是因为心底惊怒之意太盛,以至于他压着的嗓子声音显得雌雄难辨,伪装不再如之前一般完美。

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实力,你没必要拿这种话刺激我——提示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如果德拉科看到了这人的模样,一定会相当惊讶。

这正是他们在伊法魔尼时期遇到的那个,让伊凡在他面前失踪了三年的罪魁祸首——爱伦·奥斯丁。

怎么了?

注意到伊凡的视线在角落里某个无人的方向停了很久之后,旁边那个浅金发的男人转头用视线问了一句。

“没事。”只是看到了某个差点来我面前送死的人而已。

德拉科不是很相信,但是比起这个,让他更介意的是之前在那个破街道酒吧里的场景。

例行检查、登记完魔杖信息之后,他在伊凡和那位美国神盾局的工作人员聊完安排之后,走在去机场的路上,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别告诉我在这边也会有一群黑巫师等着为你服务,某位‘龙’先生。”

伊凡挑了下眉头,实话实说道:“不是为我服务。”

德拉科彼时已经将那副用来随手装逼的眼镜摘了下来,随手别在外套上衣的口袋内,所以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少了一层镜片过滤之后,情绪表达得格外犀利。

“只是汤姆很久之前与他们的联系比较紧密,用我姐的话说——后来‘金盆洗手’了。那些神秘的黑巫师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顺手帮我个忙而已。”伊凡大多数时候对自己兴趣外的东西都难投入太多的精力,更别说是和一群人打交道,这绝对不会是他经营出来的成果。

德拉科刚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伊凡提到自己的姐姐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意外地发出一声:“嗯?你是说冈特教授?”

伊凡随意地一点头。

德拉科完全没想到这个教授会是这种和黑巫师们交情匪浅的人物……但是转念一想对方也是个斯莱特林,又觉得很可以理解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和麻瓜的警察局打交道?然后再和美国魔法国会一起行动,最后顺手调查一下那个什么组织?”德拉科疑惑得到解答,顺口往下再扔了几个问题。

但是这次伊凡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好似瞬间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想要抬手挡住这种视线。

“……怎么?”

彼时他们正好走出机场的大门,路边有一辆早就停好的商务车等在那里,车牌号码正是刚才那个神盾局人员走时所说的。

伊凡顺手将车门一拉一推,让德拉科先进去,自己再在最近的位置上坐好,随手关上了门。

浅金发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离开,等着他未完的回答。

车内的温度调的有些高,面容稍显冷峻的男人随手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脑袋一偏,看向旁边这位,唇角少有地快速勾了一下:

“你是刚才没听到我说话,还是打算让我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

什么?

德拉科心底的茫然一闪而过,但是面上却格外自然地将自己完全在走神的事情抹了过去:“我想,一个编外人员,没必要对你的工作了解那么清楚吧。”

他扬了扬下巴,神情里露出一丝傲慢和不屑。

若是其他人准会被他的态度蒙骗过去,只有伊凡能准确抓住这句话的核心意思:对,老子就是没听,怎么了?

“编外人员是没必要了解,不过家属倒是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德拉科。

呸,少跟我来这套。

德拉科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景色,冷不防对方的下一句话继续跟着冒出来:“没打算在自己的地盘外了解那么多的事,所以主要是来划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前排司机:……这位大哥,我还没死?

公然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消极怠工的态度不好吧???

第88章:番外:龙与商人⑥

华盛顿,某条街区内。

垃圾堆满了这条小巷子,从事夜晚工作的某些女人浓妆还未来得及卸下,互相结伴着往出口走去,垃圾袋里发出阵阵翕动的响声,估计是肥硕的老鼠从其中匆匆爬过。

一个开口松松垮垮的垃圾袋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从垃圾箱盖子上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露出一地的碎肉块,又咕噜噜地滚出来一个双目圆睁的脑袋。

“啊——!”首先看到的女人发出崩溃的尖叫声。

半个小时之后。

黄色的警戒线围满了整整一条街道,警车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当探员们忍着恶臭检查完了所有的垃圾袋之后,除了这袋被砍得难以拼回原状的破烂肉之外,还找到了好几袋……装着奇怪动物尸体的袋子。

之所以说那些动物奇怪,是因为许多探员先生们憋了一肚子的童话想写到报告里去。

……这些奇怪的生物都是什么东西啊?

当他们懵逼地打算让生物学家鉴定一下的时候,随着生物学家们一并过来的,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成员——就是他们人民公仆内部最羡慕也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群神盾局成员。

听说他们每天都能见到超级英雄,还能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执行任务。

嫉妒几乎使他们质壁分离,以至于那名特工成员享受到了非常灼热的注目礼。

又过了半个小时,刚把人交到美国魔法国会的伊凡和他已然夭折的划水计划、加上德拉科,一起出现在了现场。

“想去的地方?嗯?”浅金发男人靠着车门,在伊凡往前面那条街道走去的时候,用自言自语的轻声慢悠悠地扔下一句话。

反正只要他的声音出口了,某人就肯定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伊凡停了步伐,接了一句:“拉斯维加斯那边出了更大的事情,我只是义务来帮个忙——顺便处理一下英国这件事的后续。”

停了半拍,他又接了一句:“抱歉,可能要麻烦你多等我一会儿。”

德拉科对他的道歉不是很感冒,反正也只是顺嘴调侃他一下。站直身体,在伊凡重新往那边走去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勾了勾唇,他一边缀着对方的步伐,一边开口问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我开心吗?”

伊凡冷不防被他这一问,思路飘出了八千里之外。

可惜德拉科这是个设问句,并没打算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微笑着,用那双银灰色的、稍显狭长的银灰色眼瞳看着他,心情颇为愉悦地上扬着语调说出答案:“每次看到你被打脸的时候我最开心。”

伊凡:“……”他应该感谢自家爱人如此诚恳?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微风却将他的回答完整地送到后面那人的耳中:

“谢谢你提醒我——我在某些方面还需要更努力一点。”

德拉科:“……”

在斗嘴方面又输了一次的马尔福少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开始琢磨下一次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某条龙没可能把话题转到这么少儿不宜的方面。

但是他面上仍然不肯这么快认输,尽管呼吸小顿了半拍,紧随其后的话语却丝毫不弱:“不客气。”

只有脸皮更厚的人才能赢,他盯着伊凡的背影,在心底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伊凡……伊凡想现在回酒店。

他将注意力慢慢转移到面前的这些人身上,听着风精灵带回来的关于前方事故的答案,在刚穿过警戒线的时候就停了脚步,将后面跟上来的德拉科跟着一阻。

“不要再往前走,如果你中午还想有用餐的胃口。”他的身影完全将前面的场景都遮挡住,确定这个角度已经不会出现任何可能造成视觉冲击的画面之后,才迈步往场景的更中心走去。

神盾局的那名成员走了过来,跟他说了一下现场发现的那些魔法生物的尸体状况,将他带到了装着这些冰冷生物的袋子处。

上面还残留着很淡的味道。

一只风精灵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着什么东西,把那气味传的更清楚。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太方便利用这种优势。

伊凡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分别属于什么物种,淡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塑料袋的时候,不远处那些负责碎尸案的调查局成员交谈的话飘入他的耳中:

“三十五左右……成年男性……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尸体丢在这里很奇怪,和那些不明生物的处理现场混合在一起,如果对那些不明生物的尸体死亡时间进行判断,我们就可以知道——”说话人的语速飞快,在其他人只是简短地说出几个词汇的时候,他已经连珠炮似的吐出了一大串。

不论是说话方式还是音色,都让人十分耳熟。

伊凡下意识地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旁边的神盾局成员注意到他的眼神,以为他是不想和这些人一起办事,只得苦笑一下,冲他解释道:

“这次的案子和FBI的撞了,只好暂时合作一下,他们负责破案,我们负责追踪我们要找的人。”

就在伊凡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人感受到他的视线,稍稍放缓了语调说出下半句:“——到底谁才是后来者。”

然后他的视线也撞上了那道冰冷。

对方的面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但是这眼神却迅速地勾起了他的回忆,以至于他们几乎是同时念出对方的名字:

“斯潘塞·瑞德?”

“伊凡·阿尔曼?”

在这种现场里遇到熟人感觉还是很特别的,起码对天然卷褐发小警官来说,他着实很意外。

其他的人也往那边看去,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看上去野性十足的黑人咧了咧嘴,笑着问了他一句:“怎么,你遇到熟人了?”

“是的,我现在感到十分意外。”他仍然是习惯性地扯了扯自己随身背的单肩包,挎包不再是之前那个,但是这动作做出来之后,就忽然让人觉得好似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瘦小的男生。

他的视线往一位年龄稍长的男人那里看去,又看了看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得到他们的许可之后,他才往伊凡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你现在是在神盾局工作?”跟伊凡旁边的那个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他转头看向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眼底露出一丝好奇。

伊凡想了想,回了一句:“准确点说,在神盾局的英国分部工作。”

听起来这里面有很长的故事。

显然,现在不是个适合聊天的时间,这里也不是适合喝茶叙旧的地点。

伊凡很快就将话题转回瑞德所擅长的领域:“你们刚才在聊你们的案子?”

“对,我现在在FBI里实习……”模样清秀的男人点了点头,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了伊凡的表情之后,又将话题止在了这个地方。

以至于伊凡多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怎么?”

瑞德看了看旁边那个走远去和自家领导聊着什么的神盾局成员,这才回头看着伊凡的神情给出自己欲言又止的原因:

“你看起来好像急于解决这件事情,因为你的视线在一分钟内往现场外面转了十次……所以我还是少占你一点时间比较好。”

他非常诚实地回答了伊凡的问题。

伊凡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并不在意被他看出来自己的心思。

“是的,不介意的话更新一下联系方式,过两天等你有假期的时候我们可以出来喝一杯——我这次应该会在美国待比较久。”

瑞德飞快地报了一遍自己的号码,同时把伊凡的联系方式牢牢记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伊凡的时候,他总是想起自己扫荡学校图书馆时翻到的那些童话书,他总觉得这人神秘地根本不像是和他在同一个世界里的。

直到那位神盾局成员回来之后,伊凡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就大跨步往封锁的现场外走去:

“差不多找到人了,下午我会把人带到那边,在你们的地方,后续的交接手续应该不需要我办?”

男人习惯性地回了一声:“当然。”

之后就只能看到他往外走的背影。

下午十三点十分。

美国魔法国会被一阵黑影笼罩,许多巫师抬头看去,看到一双近乎能遮天蔽日的翅膀,加上一对冰冷的蓝色瞳眸。

与此同时,一串被绑的老老实实的人跟麻绳一样从巨龙的爪间掉了下去,发出难言的惊叫声。

早被通知来门口领嫌疑人的神盾局成员懵逼的脚才刚踏上第一部 台阶。

他之前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神盾局的任务对方要他来魔法国会这边领,现在知道了——因为这条龙懒得再给自己弄个屏蔽咒语,顺手借这地盘扔个人。

他一脸麻木地走到绳子的一头,牵起来的同时面无表情地对走出来的巫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的人迷路了,不小心把嫌疑犯扔到这边了。”

美国魔法国会工作人员:“……”你猜我们信不信。

不管他们信不信,这都不是伊凡该关心的事情。

因为几分钟后他已经悠然地站在自家的酒店门外,敲完房门,看到德拉科开门的身影时,单手撑在门框上,将之前的话又表达了一遍:

“又多了一个上午,足够你想出要去哪里玩了吗?”

德拉科手上刚倒的半杯红酒还没来得及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事情做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说事情超麻烦的吗?

地方这么大,他怎么找到的那群人啊?

伊凡从他眼底看到了所有的疑问,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等着他之前的答案。

德拉科后知后觉地想了半秒钟,随口报了个地方:“洛杉矶?”

伊凡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一手按在门把手上:“好地方,明天可以出发——现在,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我的爱人展示一下我的学习能力,以及我良好的学习态度……”

房门被关上,只是原本站在门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后。

小剧场:

德拉科: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快能做完任务?

作者:因为他把龙形态的自己当猎狗使了。

伊凡:……你这样的作者,在我这里,活不过一秒钟。

第89章:番外:漫长的三个月

时空魔法将伊凡拉进了另一个世界,当他看到天上的星辰与日月同在的景象时,就意识到了这点。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在这里度过一段相对来说比较长的岁月。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离开,像打碎什么虚伪的镜花水月幻境一样。

直到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发现这里不是简单的幻境。

这就是一个世界。

屠龙者是人类,与龙族那漫长的寿命无法相提并论,也不具有龙族血脉那样强大的力量,将亘古传承完整地送到每个后代的脑海里。

那么,一个在出生时候与其他普通人类毫无差别的屠龙者后代,要怎么样才能拥有与巨龙抗衡的力量呢?

这个世界给了他答案。

“你休想出去,你会长眠于此地,成为我的后代的垫脚石。”爱伦站在山崖上,静静地低头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伊凡变龙之后力量耗尽化作白骨的模样。

伊凡的周围绕着一圈风,将他的发梢、衣角微微吹起,风精灵郁闷地趴在他的脑袋上,咿咿呀呀地问他那个味道更好闻的小可爱哪里去了。

这里的景色很奇特。

高高的峡谷缝里是窄窄的一线天,却正好映出天空的景象。晨昏各占半边江山,左边是月亮与星辰,弯弯的月牙迎着日光,披着漫天星辰化作的外衣,半步不让——另一侧亦然。

若是站在上方的山崖,能看到这日月争辉的尽头,是一片仿佛无止境的小山包。

那是他们奥斯丁家族的墓。

爱伦好似感到心底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但那提醒实在是太轻了,甚至难以引起他的注意。

天空永不褪色,物换星移的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作用,伊凡捕捉不到爱伦的踪影,只能跟这里的山崖与永不变化的天色为伴。

魔力比很久以前充沛了许多,他甚至知道自己只要化龙,那魔力更是成百上千倍的增加。

可是不行。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靠着心底的测量,与石块在地上划刻的痕迹,伊凡用了五天的时间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组成。

那是几百个屠龙者的灵魂力量构筑出来的世界,在这里,他们的后代可以用漫长的时间和历练,用在外界看来恐怖至极的速度成长起来。

也许这里过去了十年,外面也才过去十天。

这是伊凡的初步猜测。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在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再出去的时候说不定只过了几个小时。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像个无尽的等待者,像个被困在世界末路的穷徒,只是固执地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的到来。

当看到他这个姿态的时候,爱伦第一次觉得失去了把握。

长相漂亮的人再次站在山崖顶上,那让天神都会嫉妒的容颜让他看起来像是这里最美的风景,可惜唯一的观众却无心欣赏。

“怎么?你放弃了吗?我还以为你起码会挣扎一下。”他与伊凡远远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靠近,对方不会给自己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出他意料的,被激将的那人毫无反应,几乎跟他坐着的那块石头一样了。

“真期待看到你绝望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想要刻意增强自己的气势,爱伦下意识地抬了抬脑袋,露出一个高傲的姿态。

可惜,伊凡仍旧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哪怕一个眼神。

他在等满月,等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脱离稳定的那个时刻。

到时候在他耳边的所有喧嚣,都会在龙息之下化作灰烬。

奥斯丁显然不具备正面与他对抗的力量,而指望他在世界稳定的情况下激怒这里的守卫力量自取灭亡的下场也被伊凡轻巧避开了,局面一时僵住了。

爱伦绞尽脑汁,用自己蹩脚的幻术试图欺骗这条龙,只唯一一次用那个马尔福家小少爷的形象出现在他跟前时,这人冷冷地一抬眸,用那仿佛能透过傀儡伤到本体的恐怖目光,森然说道:

“看来比起化作灰烬,你更想选择被我一片片撕碎的下场,是吗?”

当然不是。

爱伦拒绝承认被那眼神盯上的刹那竟然前所未有的让他产生了恐惧感,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法用任何办法干扰这个人。

只有满月。

伊凡在等待满月颠覆这个世界,爱伦在等待满月让对方梦想破灭,做梦都想抽出这条龙的脊柱,给自己磨出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剑。

而那刀鞘,就用这条龙身上的龙皮来做。

满月之日不紧不慢地来到。

伊凡面无表情地拿起石头,在地上刻下自己最后一道划痕,扔下石头,站起身来。

狂风呼啸,在山谷里猎猎作响,仿佛要刮起滔天的风暴。

随后,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慢慢出现在风暴中,遮天的黑色骨翼扇动,将风暴卷的更强,而那双冰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眸子,像是想焚尽世间万物。

爱伦出现在山崖上,手中并不握着长剑,而是一把短匕0首。

他飞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又在双腿上分别割了深深的一刀,快速地念起一个召唤咒语来。

否则,等到那条黑龙飞来的时刻,他就真的要与自己的祖先们提前沉睡在一起了。

感受到后代身上快速流失的生命力,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往这里倾斜而来,天上的星辰如流星般滑落,落在那个俊美如神只的人身上。

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了天幕上,与此同时,一声愤怒的龙吟声响彻整个世界,令世界尽头的坟头山包都在微微颤抖。

他更强了。

爱伦惊讶莫名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仅仅是一声咆哮里透出的力量,就比他在那次大战中看到的更恐怖。

所幸在他身前的那道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影挥剑斩开了那汹涌而来的一道龙息。

奥斯丁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喃喃念出了自己面前那道虚影的名字。

那是他们家族的第一代祖先。

“孩子,你不该将它放进这里。”站在他身前的那人把剑轻松地插进地里,双手搭着那虚拟的金光闪烁的剑柄,与面前那条黑龙对上的同时,开口提醒了一句。

爱伦的声音跟他的比起来实在弱太多,不论是气势还是音量。

“是的,我很抱歉,我没有别的办法降服它。”

“它会毁了这个世界。”从黑龙巨大的咆哮声中,那个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天上的星辰落得更急更快,像是下雨一样。

伊凡感觉到威胁,冰蓝色的眼睛里怒意更盛,又发出一声长吟——

巨龙与那道身影鏖战了一天一夜,直到那道巨大的身影变得更淡,直到巨龙身上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男人握着剑,后退了一步,看着对面那条伤痕累累的黑龙,皱着眉头,低头去看手中的剑。

剑身铮然。

他却忽然笑了一下,明明是方脸宽额,再普通不过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却别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势。

“真奇怪,我居然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守护的意念……怎么,我家小子是夺你宝藏了?”他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

由于在满月之日引起的动荡太大,天空出现了裂痕,这个小世界自动进入自我保护机制,不将任何人放出去,也不把其他的历练者放进来。

爱伦就这么在旁边围观他们战了一天。

当男人话语抛来的时候,他一时竟然忘记接上,只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心虚。

“奥斯丁家的人不论是征服一条龙,还是消灭一条龙,永远只靠自己的力量。”在黑龙攒足力量进行更凶猛的进攻时,男人挥剑挡去的同时,莫名地扔下了一句话。

爱伦还没来得及感到心虚,下一秒钟,他就被传出了这个世界,站在了家门口。

而原先的世界内。

伊凡感知到目标的逃脱,愤怒地想要将眼前这人替代着撕碎。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唉,为了让他们这些小辈多点时间‘成长’,我也是操碎了心,不跟你玩了,我得去睡一会儿——顺便一提,两个月之后,你就能出去了。”

悄悄地将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改变的巨大身影冲黑龙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下一秒钟,身形整个消失在原地。

留下伊凡在原地恨不得把这个世界给炸了。

但是随着那个男人的消失,他的灵魂成为了补全世界裂缝的最后一道力量,将天际的黑色抹平,重新构筑出日月交辉的场景。

再一次陷入等待的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场等待,究竟跨越了多长的时光。

他只是觉得,有点想念某个小少爷了。

就一点点。

因为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小剧场:

德拉科:别以为告诉我这个就可以打动我。

伊凡:没打算告诉你,我先去和作者聊聊。

蠢作者:……等等,读者要求的!并不是我想写大佬打脸的时刻!【×】

第90章:番外:龙与龙蛋①

马尔福庄园,书房。

黑发的男人发梢因为还在滴着水,末梢的部分多少带了几分原有的卷来,与平时的那副模样相比稍显凌乱了些。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枚红色的龙蛋,淡蓝色的眼睛如同雨后晴空。

上次神盾局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以为自己所有的和同类的交集都只会出现在此类任务中——没想到最近有事情意外找上门来。

准确点说,这个‘麻烦’的来源还很特别。

前两个月空出时间陪德拉科去阿尔巴尼亚那边出差,要回的时候却在那边遇到一条火龙,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颗龙蛋。

为此,德拉科好几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因为那条龙是母的。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某个同类对他一见钟情,所以送了个定情信物给他……如果不是伊凡确定没有母龙会做出把后代送给一个未见过的异性的话,他可能在书房睡三年都解释不清这个事情。

而且,这颗蛋的生命里异常微弱。

随时会死亡一样。就连表面那厚重的覆盖的蛋壳颜色都在慢慢退化。

他回忆起那条火龙当时的眼神,里面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他们之间又只对视了一眼,如果不是伊凡的记性还算不错,他连这点回顾都无法抓住。

怎么说呢?

仿佛莫名觉得他可以做出什么改变这件事一样。

好像觉得会出现奇迹。

伊凡盯着这个龙蛋看了好多天,完全跟孵蛋靠不上边的他甚至无法阻止这个龙蛋生命力的流失。

蛋壳边缘许多锯齿状的花纹已经变成灰红色了,等到里面的生命完全衰败下去之后,就会变成彻底的灰色。

他仿佛站在一条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像个旁观的旅人,等待着死神的脚步带走自己身边的这个小生命,而它好似还未来得及呼吸这世间的一口空气。

伊凡的右手点了点桌角,另一手拿过手边的电话,还是选择拨通了其中一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几声之后,那边接起来的声音显出几分慵懒:“伊凡?”

“是我。”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那枚龙蛋上,薄唇轻启应了一句。

“爸,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关于……龙蛋。”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将问题完整地说了出来。

他的父亲,阿尔曼彼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狗血的电视连续剧,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追着剧情,不经意听到儿子说的那个词,导致他的思路都跟着一卡,以为自己幻听。

“关于,什么?”阿尔曼脑海里由此衍生出来许多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可怕的猜测上:

他儿子难道想和自己的爱人整个龙蛋出来?

伊凡把那天遇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最后才慢吞吞地抛出自己的疑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毕竟我又不会孵蛋,但是这种事情我总不能打电话问妈妈。所以,我见多识广的老父亲,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那条母龙想做什么?”

自诩为一条看遍世间多数事情的黑龙,阿尔曼发现自己遇到了知识的瓶颈。

他也不知道那条火龙打算做什么。

不过这件事还挺有趣的。

“正好你妈妈最近又想出去旅游,我还愁找不到地方——最近有空回来一趟,把那枚蛋带给我,我帮你去看看。”阿尔曼一锤定音。

伊凡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书房的门被来人随意地敲了几下,未上锁的房门被拧开,淡金色头发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居家服懒洋洋地倚在门口。

“魔法部紧急召开会议,我晚上可能不回来用晚餐。”说着他朝伊凡挥了挥手里的一张羊皮纸。

伊凡迅速从座位上起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应好,却在德拉科想要转身走人去换衣服的时候一把揽住他的腰,完全让人没法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会等你回来——今晚能让我回去睡吗?”后半句话几乎隐没成呢喃的音量,透出一分难言的暧昧。

德拉科头也不回地,故作冷漠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你为什么睡书房自己心里没数吗?”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那颗龙蛋的缘故,从第二天开始就完全是另一个原因!明明是因为伊凡前段时间在神盾局接的任务,关于这边分局换了个新领导,不知为何脑子一抽试图说服伊凡加入九头蛇当卧底。

他居然还同意了???

这么智障的任务为什么要接?

听了他话里再次被勾起来的一丝怒意,伊凡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把人报的更紧就是不放手,口头上倒是态度诚恳地认错:“我就是忽悠一下他,没打算真的帮他们做牛做马。”

他到现在都没找出来那个嘴不严的家伙。

千万别让他发现这人,否则一定要让他感受下陆地龙卷风的威力。

德拉科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对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下半句话接了上来:

“如果你非要让我今晚还睡书房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们可以尝试一点新的花样——”

“闭嘴!”德拉科用力地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的红色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头也不回地快步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他就知道,这人每次嘴里正经不过三分钟就要开始跑火车,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这么无耻的龙。

伊凡心情颇好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主卧的门后,感觉自家爱人这种容易脸红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能回主卧睡觉,再也不用独自挤在狭窄的床上,和这些冷冰冰的书作伴,伊凡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甚至还伸手去摸了一下桌上的龙蛋,才转而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背对他的那一侧,椭圆的龙蛋上,闪过一丝金红色。

第91章:番外:龙与龙蛋②

一个星期之后,伊凡接到了自家老爸的电话,在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通话之后,他决定再次前往阿尔巴尼亚。

国际飞路网已经实现了对很多区域的覆盖,基本上只要是有巫师生活的地方,飞路网就能够连接到,在飞路网改革刚开始进行的时候,连很多巫师死宅们都跑出来申请试用。

国际通道被开通在英国魔法部的一楼大厅。

这意味着曾经有好一段时间魔法部的官员们上下班都要想办法避开这拥堵的大厅,或是选择从其他的出口离开,或是努力将自己挤成沙丁鱼干,从人群里挤出去。

所幸这段时间巫师界大众的热情已经被消耗地差不多了。

伊凡左手拎着一个白色金属边的手提箱,微微俯身,右手握着羽毛笔,填着桌上的一份申请表。

今天负责审核申请的是个从霍格沃兹刚毕业的小孩儿,在伊凡填表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忍不住将目光往他身上瞟了好几回。

伊凡只能假装没感受到。

黑发男人淡定地将手里的表格递给他,等着他盖章完毕之后好去另一边的壁炉前面加入长长的排队大军。

然而对方拿着金属戳眼看着就有一半的印要盖在外面——

于是他只好稍稍驱动风力让那个印能完整地落在表格上。

对面的青年感觉到自己在即将落章的刹那,好像被什么力道稍稍推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完整的钢印已经落在了表格上。

他愣愣地把表格递给伊凡,直到看见他转身往后走了好长距离,才反应过来:咦?我刚才好像亲身体验了一把这条龙的魔法?真的好神奇啊……

阿尔巴尼亚。

这里与伊凡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尤其是那片饲养龙的山谷,仿佛连吹到脸上的风的角度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这些饲养龙的巫师家族都相当富有,能够买下很大的一片区域,只在最边上设下复杂的咒语和阵法,让外人无法闯入、也让这里面的龙无法逃脱,但是它们的活动空间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尤其是饲养杀伤力比较大的火龙或者是类似于匈牙利树蜂这种类别。

其他的巫师来这里旅游参观当然也很受欢迎,只是他们身上通常会携带一个门钥匙,作为遇到紧急事件的应对选项。

比如身上携带的东西对某条龙产生的刺激,以至于瞬间变了性情……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工作人员见到伊凡再次过来,倒是有些意外。事实上,上次对方试图带着一枚龙蛋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了解过相关的事情了。

很显然,在这里负责的专家们一致认为,那枚龙蛋无法孵化成功。

所以伊凡和德拉科是以市场价将它买走的,最低的龙蛋市场价。

当他们看到伊凡从手提箱里拿出之前购买走的龙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他反悔了,打算来换一个正常的龙蛋?

之前他们可是已经劝过他,这蛋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然而黑发男人显然没有要和他们解释的意思,只是再次交了参观相应的费用,得到批准之后就兀自往上次那条火龙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里生活的所有的龙,体型都不及他的原身那样大,所以盘踞的地盘相应地也没到大的离谱的地步——

尤其是他变回原形,直接飞到目的地的时候,这距离就看起来更短了。

当黑龙从天空中飞过的时候,不论是还在陆地上休憩的龙,还是在水里捕食的,又或者是跟他一样在天上盘旋的同类,全部都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威慑。

那是有别于它们的强大。

与黑龙那强盛的力量比起来,它们那明明在人类看起来依然难以征服的身躯显得那样脆弱,就连体型也只是他的三分之一。

于是,时不时响彻龙吟声的区域,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在天上飞翔巡视地盘的龙降落到了地面,在海底捕食的龙则是潜到更深的水底,以期对方并不会发现自己,而那些原本就在陆地上的龙则是低顺地垂下头颅,好似纷纷臣服于这从天而降的王者。

这情景让一直监测着全境的巫师们十分震惊:

“等等,他就是那条黑龙?”其中一个人惊讶地开口问了一句。

他们当然听说过霍格沃兹里发生的故事,但是没想到原来这条神奇的龙竟然与自己离得这么近。

“咦?上次看到他好像是和马尔福家那位一起出来的?所以那个传闻是真的?”站在他旁边的人跟着应了一声。

因为好久没有去英国,他们这些为巫师家族工作的人就算听八卦都只能听个大概,什么类似于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挑选的未来伴侣身份好像很独特,听说是一条龙……

当时这个八卦他们是当做笑话听的。

毕竟纯血家族在巫师界的地位比较特殊,偶尔传出来一些比较奇怪的传闻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这原来特么的是真的!

“怎么说呢?我竟然觉得这条黑龙比我们养的那些看起来都要厉害的样子……”一位沉迷研究龙的学者看着屏幕上传送过来的画面,摸着下巴莫名感慨了一句。

他的助手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师,我觉得这条龙怕是不会同意当我们研究素材的。不光是他不会同意,他对象也不会同意的!

伊凡并不在意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的画面,因为他并不打算再来这里第三次。

在找到当初遇到的那条火龙时,他缓缓的拍了几下翅膀,落到地面上,变回人类的模样,手中托着那枚红色的龙蛋。

它的样子比火龙刚交给他的时候又要暗了很多,有五分之一的部分变成了彻底的灰色。

那条火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强大的同类,戒备地往后退了一些距离,然而在看到他手里那枚蛋的时候,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悲伤。

“你想要我救它,对吗?”伊凡看着它的双眼,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与他此刻的身躯比起来显得有些巨大的红色火龙低下头,凑近闻了闻他手里的那枚蛋,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舍。

它冲着伊凡叫了一声,在对方后续的话还没说出来之前,轻轻拱了拱那枚蛋,转过了身体,往远处走去。

伊凡稍稍有些惊讶,对方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之前他的父亲将这枚龙蛋带回了那座岛上,最后告诉他这里面同样有很弱的黑龙的一点血脉力量,也许这就是那条火龙以为他能拯救这颗蛋的原因。

可以是可以,只是伊凡如果答应了,他就需要相应地付出代价,而这交易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显然,这条火龙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它做出了选择。

当天晚上,德拉科从魔法部工作回到家,看到那个坐在客厅壁炉前的身影,发现伊凡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因为太过专注,好像根本没发现自己回来了这件事。

好奇之下,德拉科放轻了脚步声,悄悄地蹭到了沙发背后。正想突然说句话吓他一跳的时候,伊凡感觉到周围的气流变化,回过神来,扭头看着他,眼底浮出几分柔和:“回来了?”

德拉科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产生什么幼稚的想法,顺着他的问题很淡定地一点头,又追问了一句:“你刚才在想什么?”

因为按照一般的情况,基本上他只要一进门,对方就会察觉到。

他还没见对方想什么问题想得这么入神过。

“在思考一件事,正好和你商量一下,关于那颗龙蛋——上次我们从阿尔巴尼亚带回来的那颗。”反正也不是伊凡自己能决定的事情,尤其是他如今还有爱人的情况下。

德拉科还以为那颗蛋早就可以卖给黑市商人了,不期然听到关于这个的事情,愣了一下,他往旁边的沙发走去,示意角落里站着的家养小精灵给自己倒杯茶。

坐下之后,他对伊凡扬了扬下巴,让他有话直说。

伊凡描述事情向来很简单,几乎在家养小精灵的红茶端上来的时候就说完了最后一句。

德拉科端起茶杯,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稍显狭长的眼眸里盛着一抹浮光,是壁炉火焰映出来的一弯金色。

“如果你能救活这颗蛋,它就属于你了,是这样吗?”

伊凡思索了一会儿,稍稍摇了摇头,将话说的更清楚:“如果我要救活那颗蛋,就得用我的血脉力量,到时候那颗蛋里面的黑龙血脉会增强许多,与现在那条火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比起是它的后代,它会更接近我——”

“这不是简单的孵化成功,更像是让它‘重生’。”

所以,今天去阿尔巴尼亚的那趟势在必行。

德拉科点了点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就是用买龙蛋的成本价净赚一条龙,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让它重生?”

“你同意了?”伊凡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同意?”德拉科怎么想怎么觉得花个一千金加隆白得一条龙简直稳赚不赔?

而且听起来还是伊凡这种战斗力的?

伊凡低声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那眼神总让德拉科半天摸不着头脑,连喝进嘴里的茶都辩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甚至怀疑伊凡是不是今天在家里吃错什么东西了。

“我可能会需要一点你的血,大概一百毫升。”伊凡很快恢复了正常时候的神情,跟德拉科又补充了一句。

德拉科现在比较关心晚餐的菜单,随口应了一声,喝完茶打算往餐厅那边走,刚站起来,反应过来了伊凡刚才说的话。

“我的血?怎么,你被你的吸血鬼朋友咬了吗?”他挑了下眉头,看着伊凡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戏谑。

伊凡不以为意地跟着他站起来,一同往餐厅的方向走,边走边回:“……是啊,不仅想咬你,还想把你整个吃掉。”

德拉科:呸,流氓。

第92章:番外:龙与龙蛋③

十一年后。

马尔福庄园。

伊凡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在书房里沉默了五分钟,对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几乎就要挨到留级线的成绩,又看了看已经悄悄蹭到门口打算往外跑的女孩儿,右手食指一弯,扣了扣桌角,沉沉地喊了一声:

“伊薇特·阿尔曼。”

完了完了老爸真的发飙了!

努力装出一副乖巧样子、实际上也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儿提起裙角就往外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爸爸爸……阿芙罗拉和汤姆还有爷爷奶奶在家做客呢你不能在客人面前揍我!”

绑的高高的两束浅金色的马尾,随着她跑动的动作在空中活泼地弹跳着,她光是跑还不够,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前半句话还没说完,后半句就已经气都不喘地接了上来:

“阿芙罗拉姑姑救命啊我爸疯了——”

阿芙罗拉和汤姆刚才在这个家里另一位绅士的小主人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庄园里的新变化,这时候才刚在大厅里坐下,至于阿尔曼则是被米拉扯出去逛街了。

听到她的呼救声,黑发的小男孩儿相当淡定地瞟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出事实:“父亲要是真想收拾你,你就算跑得再快也出不了书房门。收收你的夸张演技,伊薇特。”

伊凡听着她口不择言地寻找场外援助,感觉自己听见了大脑里某根弦断掉的声音。

这时候,庄园门口响起了好几个家养小精灵的声音:“主人。”

今天本来是周六,德拉科却因为魔法部的突发事件不得不去紧急加了半天班,将事情用最快的时间处理完的他,才刚赶回来就听到家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他挑了挑眉,猜到肯定是伊薇特那张藏好的成绩单暴露了。

果不其然,看到他回来的小女孩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二楼书房门口的那个身影,比寻常更热情几分地跑到德拉科身边,跟家养小精灵抢饭碗,格外积极地想要帮他解开围巾、又想去接他摘下来的手套。

“爹地你回来了!”

德拉科压不住唇角的笑意,略略弯腰让女孩儿能够得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配合着她的动作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我就说你藏在家里会被发现吧?”

毫无阻碍地听完全程的伊凡:“……”

围观的阿芙罗拉努力压住自己嘴角的笑,汤姆握着她的手,习惯性地帮她暖手的同时,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笑容。

伊凡本来也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伊薇特的成绩单,他原本是在客厅里跟汤姆聊天,说到某本书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书架上还有这本书,之前一直没翻过——

结果上楼在书房里翻出了个超大的‘惊喜’。

他女儿真是长进,居然还深谙‘灯下黑’的道理,把成绩单藏在他基本不去翻的那片藏书区。

伊薇特被他叫进书房的时候就猜到事情不妙,心想自己威胁了斯科皮半天不让他主动提成绩单这回事,结果计划这么快就暴露了!

老爸为什么要突然去翻那片区域的书啦!根本不按套路来啊!

还好当初没选择一了百了烧掉,不然这会儿说不定还要顶着‘也许不及格’的巨锅被老爸的眼神冰冻整整一个假期!

“爹地你帮帮我吧,我发誓我下次一定可以考全年级第一。”

德拉科觉得这个句式有点熟悉。

他摸了摸下巴,微笑着问了一句:“这句话我好像在你期中考的时候听过?”

然后伊凡那天晚上对于他居然没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这件事非常不满。

以至于他第二天的临时会议都推了没参加。

帮她这岌岌可危的成绩做担保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所以德拉科只好微笑着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爱莫能助地回了一句:

“那等你下次考的稍微不那么差的时候,我再帮你?”

毕竟宝贝儿你现在的发挥实在是惨不忍睹了一点,而你亲爱的爹地我并没有做好为你买单的准备。

阿芙罗拉看了看自家弟弟那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想了想,用手指悄悄地戳了下汤姆,“要不我们也出去逛逛街,听说最近对角巷那些成衣高定又出了新的流行元素。”

她现在有几个月的身孕,穿的衣服已经尽量选宽松的,但还是想要在追求舒适的基础上再追求点美感。

汤姆自然笑着应了声好,于是两人纷纷起身告辞,在伊薇特绝望的目光下,阿芙罗拉笑眯眯地跟她说了句加油。

伊薇特:……加油???

你们大人没一个可靠的!

“斯科皮,说一下她在学校的日常表现。”伊凡从二楼楼梯往下走,送他们俩走出庄园之后,重新走进一楼大厅时,目光投向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的小儿子。

明明伊薇特身上隐含的龙族血脉很强大,不知道为什么,斯科皮才完美符合他和德拉科亲生儿子这个标准。

伊凡不禁开始思考:

难道这个事情告诉他,魔药试管技术比龙族的传承更能保留完美基因?

斯科皮在自家姐姐威胁的目光下,无动于衷地、诚实地向伊凡点出了事实:“父亲,我认为她成绩差的原因主要在于平时作业分数太低,因为她都在考前临时抱佛脚,试图在一天之内将多门科目的课本和参考书看完。”

不幸的是,教授们的出题范围都比较广。

伊凡挑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下伊薇特,淡蓝色的眼睛里十分平静,就连说出来的话语也是风平浪静的语气,然而伊薇特听了只觉得自己要倒大霉:

“这么说,你能及格还是超常发挥了?”

要不是气氛真的太严肃,伊薇特肯定要皮一下,回他一句谢谢夸奖。

夹着尾巴不敢嘚瑟的小女孩儿只能眨巴着银灰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伊凡。

伊凡被她那双和德拉科一样的眼睛看的不自在,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说出决定:“从下学期开始,不允许你使用任何龙族魔法,直到你学会用魔杖将你的成绩升到年级前十为止——风精灵会监督你。”

话音刚落,伊薇特只感觉到自己面前一道微风拂过,环绕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流畅许多。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行的爸爸!我好不容易才让那群格兰芬多不敢来招惹我!”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随手想烧什么就烧什么,自己这脸面何存!

斯科皮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之前就提醒过她,不要在学校里过的太嚣张,这下子好了——翻过手里那本马尔福家的家族魔咒,他思索着自己假期要多学几个咒语才能在下学期面临格兰芬多挑衅的时候,护住自己和这仿佛一夜残废了的可怜姐姐。

德拉科听了她的话,皱了下眉头,联想到自己上学时期和波特那群格兰芬多的斗争,顿时看向伊凡,似乎想让他收回这个决定。

成绩差,作为家长的能忍一忍,毕竟他知道这只是伊薇特不爱学习的原因。

但要是在学校被欺负,这就不能忍了。

作为曾经嚣张跋扈的斯莱特林学生,德拉科即将再一次偏心到女儿身上。

“以你的身份,我认为格兰芬多并不会想不开主动来招惹你。”伊凡想也不想地将她装可怜的话语拆穿。

伊薇特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挨训挨得生无可恋的样子。

可是她好几次启唇想狡辩,都发现想骗过聪明的爸爸们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了她的心虚,伊凡觉得可能自家女儿在学校的嚣张程度还是有些超过了自己的预料,所以他又补了一句:“伊薇特,不要以为你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一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它去欺负普通人——以后要是被我听到这种事情,我会考虑封印你的血脉力量。”

德拉科看了看女儿脸上那委屈地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心软,劝了一句:“她会记住的,你别凶她了,是吧?伊薇特。”

伊薇特感觉今天简直是自己的末日,在冷面老爸这里听到接二连三的噩耗,这会儿蔫得像颗地里的小白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伊凡感觉自己面临的不仅仅是熊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有来自爱人的巨大阻力。

他明明还没开始凶???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看了看德拉科,无奈地放弃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将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直到德拉科跟他说起最近魔法部的事情,他们俩共同往书房走去。

斯科皮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自家姐姐难得的沮丧表情,听到伊薇特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想笑我就笑,我知道你想这么做很久了。”

她偷偷踢了一脚桌子,想要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懊恼地发现那些火元素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驱散了——果然,爸爸就是这么说到做到。

“笑你什么?其实根本没复习也能所有科目完美及格?”斯科皮挑了下眉头,与伊凡相似的模样让他在平静的时候就连气势都与伊凡格外相似。

活像个小型翻版。

伊薇特有些惊讶地飞快抬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半晌后勉为其难地承认:“刚才谢谢啦。”

其实她平时作业基本等于没交,考前根本佛脚都不屑于去抱,全靠自己上课时那随便听几耳朵的记忆力答的题。

及格靠的是运气啊!

“不用谢,父亲听出来我在撒谎了,要不你以为他怎么后来没继续问我关于你的其他事情?”斯科皮耿直地又一次说出真相。

伊薇特伸手掩面,相当绝望地说了一句:“天哪,我已经想到了下学期格兰芬多那群小混蛋嘲笑的表情了——”

斯科皮这会儿已经有些看腻了她这恹恹的模样,竟然觉得还是平时那样嚣张到可气的模样比较顺眼,不由得开口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不会的。”

伊薇特懒洋洋地从桌上餐盘里拿出一块小蛋糕,提不起精神一样地回了一句:“放什么心啊要吃亏的又不是你。”

斯科皮没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楼上书房。

“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儿,你对她的要求不要那么高。”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对着在排排书架后穿梭的男人说了一句。

伊凡在整理自己的书架,家养小精灵们知道他的习惯,只负责书房最基本的卫生清洁工作,并不会动他的书架,哪怕上面有一本书放错了位置。

“她还没有任性的资本,现在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迟早要受教训。”书架后面传出淡淡的一句话。

德拉科轻笑了一下,目光从手里的文件离开,准确落在伊凡所在的位置,在摇曳的火光里,男人的身形在阴影里只露出基本的轮廓。

“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吧?”手头的羽毛笔在墨水瓶里点了点,他语气略有些莫名地问了一句。

“你跟她不一样。”伊凡面对如此送命题,很坦然地给出了答案。

“哪里不一样?我们都是马尔福家的人。”德拉科把心思完全从工作上挪开,饶有兴致地单手托腮,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书架后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就在德拉科以为把伊凡问到无言以对的时候,对方又冒出一句: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觉得你是个小混蛋,后来——我就乐意看着你小混蛋的样子。”

“我愿意宠着你,所以你和她不一样。”

“她要是能化龙成功,或者有个像我一样强大的人护着她,我也不会管她。”

德拉科听到那句‘我愿意宠着你’的时候,发现自己这早就脱离了热恋期的心跳居然又有点不太规律了。

他啧了一声,为对方如此作弊的行为,看着伊凡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修长的身影倚在最外面这排侧面,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你有没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伊凡靠在书架上,借着这边的灯光随手翻了翻手里这本书的内容,发现它就是自己要找的那本之后。站直身体往书桌边走去,从旁边拎过一张椅子,坐下之后看了德拉科一眼:

“我只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德拉科:“……”

怎么这人甜言蜜语技能没上限的啊?

他轻哼一声,低头去看自己的文件,心想才不听你在这里乱扯。

当他真的投入心神在手头的事情上时,并未发现,旁边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专注。

只是这样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就觉得无比满足。

伊凡在心底把刚才那句话悄悄重复了一遍。

越来越喜欢你,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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