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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元帅的影帝夫人(穿越 机甲)下——废柴薄荷软糖

第83章:陵墓出惹

一场完美的演出。

萧梧桐透过星盗的眼睛看向外面,虫族用蛛丝将星盗捆起来,一路拖到主舰中央,在那个小小的密室中见到了藏在幕后的虫后。

虫族超越人类的强大精神力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萧梧桐略略将神识收回来一点,只依靠着摄魂术建立起的联系监控着此处。

为了确保星盗被虫族盯上,萧梧桐已是做足了准备,先是不断让星盗露出破绽,引起虫族的注意,后又无意间向联络感情的星盗透露想要逃走的念头。

一切便水到渠成了起来。

虫后会相信这星盗是联盟间谍的,因为一只虫子可没有耐心去对待自己的敌人。

果不其然,当见到了盒子,又无法从星盗的嘴巴里扣出其他问题的答案之后,虫后恼羞成怒。

——废物!废物!

脑虫和母虫都具有控制人类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与萧梧桐的摄魂术大相径庭。

它仅仅是让虫子可以控制人类的身体,却完全无法涉及到自身的记忆,在精神力压迫没有效果之后,任是谁都清楚,他们暂时无法从星盗的口中掏出任何信息了。

沈祺站起身,他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盒子,问道:“这是真的吗?”

——这股熟悉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既然如此,那这个叛徒的存在也无关紧要了。”沈祺道,“我们不能确定联盟的人距离我们还有多远,所以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全速前进,找到暴君陵墓。”

他的眼中逐渐浮现出勃勃野心:“得到陵墓中的宝藏,还用怕什么联盟!”

星盗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身体在地板上蠕动着,仿佛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畏惧。

可在虫后的眼中,他却是慢慢的闭上眼睛,一脸刚毅。

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

种族特有的暴虐和血腥支配了虫后的行动,原本安静的呆在星盗身边的虫族挥起虫刀,在所有人阻止之前,便让那星盗化为一滩肉泥。

如此,便谁都不知道躺在这里的是个完全正宗的星盗了。

摄魂术因被控者的死亡而中断,萧梧桐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大感自己看了场好戏,正开开心心的想要去找自家师兄,可刚出了门,却看到走廊中行色匆匆的人。

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主舰,主舰上的星盗可不会轻易着急的。

兴趣大起的萧梧桐瞅了眼自家师兄所在的位置,再和这些人前进的方向第一对比。

嗯,顺路!

跟上去~

老元帅仔细观察着手中的戒指,他拧着眉头寻找着开启空间纽的开关。

联盟的空间纽大多是规整的纽扣模样,隐蔽而且方便携带。但总有些人喜欢剑走偏锋,因此像是萧梧桐的戒指形状空间纽也并不少见。

少见的是,他找了三四遍,也没有找到空间纽的开关,而就算输入精神力,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个无法打开的空间纽。

这可就大不相同了。

老元帅将戒指放在桌子上,抬手就想将心腹叫回来。

或许对于科技非常了解的心腹,能想到破解的方法。

可通讯接通,从里面传出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元帅!”

蒙戈图格元帅一惊。

他的注意力顿时从戒指上移开,投向通讯屏幕。

最受器重的心腹正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命令,神色与平日没有半点区别。

可就是不同。

那声音太陌生了,尽管是心腹的音色,心腹的语调,心腹的说话方式,可就是不同。

太过冷漠,以至于令人心生寒意。

“你过来一趟,”蒙戈图格元帅警惕了起来,战场上养成的敏锐触觉令他瞬间发觉了属下的异常,可他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表现,想了想道,“军部传来一条加密信息,需要你的解读。”

信息自然是没有的,可只有这种话才能骗的对方回来。

心腹隔着光脑屏幕紧紧的盯着他,似乎过了几秒钟,又似乎已经过了几分钟,他微微动了动身体,严肃的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

那身体摇摆着,将身后的情景显露出来。

密密麻麻的线路纠结在一起,汇聚到心腹的背后。

这是机甲内部的驾驶舱。

“嗯。”蒙戈图格元帅眸光一闪,挂断通讯,又立刻接起通讯。

“给我把全艇的能量罩打开,不准任何人出入。”

“带人去给我把机甲库围住!”

老人的眼睛里映出锐利的光芒。

“通知其余九大军,没有任何理由,做好战斗准备。”

“给我把从第一军主舰上逃走的机甲,轰成碎片!”

九大军队的反应何其迅速,而下达命令的又是德高望重的蒙戈图格元帅,当这命令说出口的半分钟内,这艘军舰周围便亮起了一层透明的能量罩。

可到底是晚了,老元帅要阻挡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联盟军队与星盗飞艇不同,九大军驻扎在联盟的所有星域,他们出兵组成的是数量庞大的舰队,蒙戈图格元帅所在的军舰,只是其中一艘主舰而已。

这艘主舰上,只有第一军和失去元帅的第九军首脑人物。

一定程度上,这造成了信息未能直接传达到每一艘军舰上面。

单单一个机甲是难以冲破由无数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群的,可当这架机甲从飞艇上冲出来的时候,大部分军舰的反应却是放行。

等到军队得到信息的时候,那架机甲已经冲到了舰队的中部。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位置了。

为了能够赶上距离相差甚远的屠狼星盗团,军部是相当冒险的一路打开虫洞极速前进的。

通过虫洞缩短行程的方法在联盟内部已经相当普遍,但在短时间内,凭借着舰队自备能源开启虫洞,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他们所打开的虫洞,是极端不稳定的,很可能一个军舰进去之后,整个虫洞就彻底关闭,那艘舰队便会永远的消失在世界上。

蒙戈图格元帅趁着军舰离开虫洞的时机接受了齐琛的讯息,而现在,正是舰队打开下一个虫洞的关键时刻。

这个虫洞的起点,就在舰队的边缘。

只要机甲冲到边缘附近,军队就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拦截。

蒙戈图格元帅冷声道:“给我拦下他!生死不论!”

而知晓了其严重性的九大元帅们,也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无数的军舰调转炮口对准机甲,它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方才让出的通道口堵上,激烈的炮火交织成密集的网络将整片区域封锁住。

可惜晚了。

只见那机甲不避不让,根本不惧自身损伤,除了闪避开直接对准驾驶座而来的炮弹外,竟是直接冲向边缘。

短短几秒钟内,它已是破破烂烂,就连手脚都丢了大半,可即使这样,却仍然向前冲着,就算只有半点炮火,也要作为逃跑的助力。

不要命一样。

九大军队也不是浪得虚名,开启到半路的虫洞通道已被缓缓关闭,而在那机甲冲入通道口前的一瞬间,炮火击中了驾驶舱。

宇宙中爆出一阵火光。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机甲内的战士被甩了出去。

爆炸的冲击力恰巧将他推向了缩的极小的虫洞通道口,他的脸庞在宇宙中迅速失色,从红润化为青白,仿佛有细细的冰晶将这肉体冻结起来。

他死了。

经验丰富的战士们皆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尸体冲了了虫洞之中,可就在他的身躯彻底被漆黑的虫洞吞噬之前,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只见那死人的手动了起来。

他按住了胸前的衣服,隔着那衣服抓住了什么东西。

霎时间,无数炮弹击打向他的方向。

可此时虫洞通道被这片极不稳定的空间影响,不等舰队们重新将其打开,便闪了一闪,自然的消失了。

那个死人,逃了。

蒙戈图格元帅铁青着脸,九大军队的所有掌控者在他的面前投影出自己的形象,等待着这位老人的决议。

“追。”

老人斩钉截铁。

“趁着空间不稳,立刻打开通道,给我追!”

寂静的宇宙之中,屠狼主舰朝着既定的目的地前进。

虫子们密密麻麻的趴在舰艇的表面,这是它们一天中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便会给主舰带来些许运行上的困扰。

但即使是这样短暂的休憩时光,也被不速之客打扰了。

那是一个突兀出现在主舰不远处的狭小虫洞,一只青白皲裂的手从洞口伸出,将同样颜色诡异的身体拔了出去。

于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个会动的死人出现在半空之中。

这死人的动作很是笨拙,双手双脚僵硬的在虚空中划着,他分明已经失去了任何生命特征,却仍能够行动。

因为母虫还未死。

这具身体内部储存的能量足够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以一具死尸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划了不久,察觉到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藏在人脑中的母虫停止了这举动,开始呼唤起不远处的虫族来。

虫族的等级是非常严苛的。

母虫站在所有虫类的顶端,而一只强大的母虫可以在控制住数百只弱小母虫的同时,控制数量庞大的虫族。

这些围绕在飞艇周围的,都是虫后的眷属。

因此当母虫的命令传达到虫子身上的时候,第一个接受到信息的却是虫后。

藏在联盟军队中的母虫回来了?

找到钥匙之后,紧追不舍的联盟军可就是星盗虫族的头等大事了。

萧梧桐跟在人流的后面,亲眼看见那个几乎一碰就碎的人被虫子小心翼翼的抬了进来,也不知他是怎么跑到这里了,肉体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如今更是要彻底散架的模样。

众人只敢远远的站着,看着他艰难的抬起手,放在胸前。

那张嘴一张开,就有冰渣似得东西不断地往下掉。

“我有……重要……消……息……”

“钥……匙在……联盟……”

轰!!!!

飞艇剧烈的震动起来。

从紧贴着外侧的舷窗向外看,大从大从的火焰在虚空中绽放。

不,宇宙中是不会有火焰的。

那是军舰的攻击!

那是来自联盟军舰的攻击!

众人悚然已经,耳边却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扭回头一看,只见那方才还好好的人,已被震成满地裹着肉体的冰块。

这是专门回来通知他们联盟已经赶到的吗?

没人再去深思,也没人知道在那人体的头颅之中,一只孱弱的母虫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出,将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不过这没什么区别。

星盗团最渴望的是陵墓,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联盟军。

可在屠狼主舰的后面,一个巨大的虫洞正缓缓展开。

黑压压的舰队穿越虫洞,出现在这片宇宙之中,当最后一艘军舰穿越过来后,虫洞消散一空。

炮火声响彻宇宙,屠狼星盗团主舰面对了它平生第一次战争。

那是来自联盟的攻击。

沈萧垂下眼眸,坐在原地,镇定的仿佛未曾听到那些动静一般。

而沈祺已经打开了光脑,怒吼着:“怎么回事!”

“总团……团长。”另一头的星盗满面惊恐,“有舰队!”

数千艘军舰潜伏在他们身后,组成庞大的,彪悍的,可怖的舰队,那些舰队沉默的展开队形,调转炮口,对准此处。

它们即将攻击。

沈祺面色铁青,他立刻看向虫后。

“你的人引来了联盟军队!”

——是你的行踪早就暴露了!蠢货!

小虫子愤怒的在她的宝座上扭动着。

——你怎么敢让联盟的人上船!

沈祺的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杀意:“所以呢,你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别忘了,就算你有钥匙又怎么样,符箓在我身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们现在距离陵墓的位置已经很近了。”沈萧终于站起身,“现在重要的,不是推卸责任,而是迎战联盟。”

“难道不该先把联盟那帮混蛋引开吗!?”沈祺怒问。

沈萧沉沉的看着他:“引不开的,这里距离暴君陵墓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内,联盟也不是傻子,他们定然能找到陵墓。”

沈祺盯着他的兄长,眼底蔓延起不甘和无措。

他本能的寻求着兄长的帮助,但又将这种需求掩藏在心底,用厚厚的厌恶来包裹住。

所以这个时候,作为总团长,他没有再去犹豫,直接接通了全艇通讯。

“所有飞艇,脱离主舰,迎击联盟军队!”

在联盟军队的眼中,那个行驶在他们前方犹如巨人一般的星盗主舰,突然变小了一圈。

密密麻麻的小飞艇,从其上脱离开来。

而后,便是随之而起的,庞大不可计数的虫族。

它们原本在主舰上休憩,而现在这变故逼得它们不得不重新飞行,等飞入宇宙的时刻,虫后的命令随之而来。

——消灭联盟人。

嗡嗡嗡~~~

狰狞的口器蠕动着,虫族发出无声的鸣叫,

那声响朝着四周散布,异族的身影夹杂在奇形怪状的星盗飞艇中央,直接面对联盟舰队。

战争,一触即发。

萧梧桐跟在齐琛的身后,进入中央指挥室,沈萧死死的盯着舷窗之外,眉头紧皱。

对星盗而言,硬抗正规军的攻击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沈祺接替他上位之后,唯一做的一件大事就是不断扩大星盗与虫族联络感情的范围,除此之外,也只有迫害沈萧这件事做的顺手一些。

他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担负起一个庞大星盗团的实力,若非大部分星盗都与虫族联络过感情,他甚至都掌控不了数以万计的新投奔的星盗团。

这是需要经验和天赋的位置,而沈祺的天赋还不足以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一个领袖,因此当连恶魔呢个军队来袭之时,沈萧再度成为了指挥者。

他的意见传达给沈祺,沈祺再传达给所有分团。

抗在沈萧身上的担子,又要比之前还要重。

萧梧桐看了眼监控屏幕,竟惊讶的发现主舰并未停下来迎击,而是在不断地后退。

或者说,沿着之前的方向,前进。

主舰抛弃了所有的分团。

真是出乎意料的情况。

要知道,抛弃同伴的举动一出,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惜命的星盗,绝不愿意跟在一个会轻易将自己抛弃的领导者身后。

这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顿时便有几艘率先察觉到的飞艇妄图逃离,可它们逃跑的举动还没有实施,就被联盟舰队的炮火轰杀了。

联盟军部,是看不惯任何一名星盗的,自然也乐意接受星盗们的性命。

消灭星盗可是他们诞生之时便存在的使命。

“不必硬抗,边打边退。”沈萧恍若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一样,继续下达命令。

他总是能够冷静的判断形式,判断接下来应当做些什么,怎么去做。

星盗主舰上,沈祺沉着脸将这条命令传达了下去。

他看着所有的飞艇都开始缓缓后退,极端劣势的局面缓缓被挽回,脸色越来越沉。

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彻底超远沈萧。

这念头在胸腔里回荡着咆哮着,强烈的嫉妒充斥着内心。

沈祺终于绷不住冷静的面孔,他狰狞的看向虫后。

“陵墓若不能让我变强,我定然要杀了你!”

——人类,你是在质疑吾的话吗!

双方的争吵还未爆发,突兀的舰艇内部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堵在星盗主舰前进的方向,庞大的力量卸去了前进的力度,转而将这巨大的舰艇向外弹开。

“总团长!我们撞到什么东西上了!”

所有人都向前冲了出去,在他们爬起来之前,就听到这一声惊呼。

撞?

这宇宙中还有什么比屠狼主舰更庞大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将主舰撞得直接停下来的存在!

可众人的目光却已然朝着前方看去。

那是大片大片的,在宇宙中最普遍的黑暗。

这黑暗太过纯粹,连半点星光也不存在,仿佛从宇宙的起源开始,就已经静静的伫立在此处。

直到星盗主舰鲁莽的撞了上去,将这黑暗惊醒。

亘古的黑暗中,显出一个庞大的影子来。

那影子是如此的庞大,就连屠狼星盗团主舰在它面前也像是个小小的石子,就连联盟九大军队的舰队,也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

它隐藏在这片星域之中,犹如一颗巨大的行星,怪异而华美的装饰遍布着全身,又因一层隐隐的光辉,而使得着壮丽的景色上,有种暴虐和黑暗。

没有人不会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惊叹。

仅仅是那样安静的停留在原地,也无人能够忽略它的存在。

齐琛听到了手下的惊呼声,刹那间他以为是沈祺出了事,立刻扭过头看向飞艇尾部的监控屏幕。

呼吸都忘却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潜伏在黑暗中,又美丽又危险的庞然怪物。

这就是三千年前那个残暴君主留下的巨大财富。

这就是葬送了无数军士,星盗,虫族性命的毒物。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每个人都叫出它的名字。

暴君陵墓。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老爷爷说

我是他好几千年见到的第一个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

下一个人出现的时候

所以想要把功法给我

我仔细看了

老爷爷的功法是练剑用的

他一定想让最优秀的剑修继承这份心血

我的剑法很差

不应该接受这份礼物

但是!

我可以帮老爷爷找到合适的人!

最重要的东西交到最合适的人手上!

爷爷一定会开心的

第84章:要回归惹

谁能想到暴君陵墓就在这个地方呢。

被硬生生弹回去的屠狼主舰已是一片混乱,凡是没有固定住的东西都摔得乱七八糟,有些倒霉的星盗也因此殒命。

余下的星盗凭着一股狠劲站起身之后,舰体又是大片的震动。

发现陵墓存在的,可不仅仅是星盗,更有远处一直盯着屠狼主舰的联盟军们。

宝库在前,而敌人比自己离的更进,这不由得令联盟军的攻击更加猛烈,而正是此时,无数个小小的人形影子,从军舰周围出现,直扑向游走在战火中的虫族。

那是机甲战士。

被暴君陵墓刺激过后,联盟军队放出了最大的杀器,机甲战士。

经验丰富的机甲战士直直的冲入战火之中,在密集的炮火中,精准的抓住虫族的影子,然后用最简便的方式,将其杀死。

这些人形的钢铁战士,远比军舰飞艇灵活的多,那蔓延开的虫族一照面便被消灭,炮火交织成的防御网几乎成了摆设,星盗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甲战士的接近。

沈萧沉下脸色,道:“放出所有机甲战士迎击。”

星盗凭着机甲肆虐了一番首都综合学院,可单单拿出机甲来比较,是远远不如联盟正规军的。

他们的机甲,都是抢来的,黑市高价买来的,质量参差不起。

他们的机甲战士,也都是硬生生杀出来的,没有半点接受过半点驾驶机甲的教育。

而这些,联盟正规军都不缺。

可沈萧知道,屠狼星盗团别无选择。

机甲这种星战利器,只能用机甲来克制。

星盗们的机甲很快加入了战斗,在数量庞大的虫族帮助下,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可这仅仅是暂时的。

这场战争真正的指挥官明白。

星盗的实力从来不在正面对敌,而是偷袭突击。

“梧桐。”沈萧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战局,忽然道,“你去机甲库看看,还有没有留下来的机甲。”

他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递了过去,萧梧桐应了一声,接过东西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自家师兄。

“我也去。”目光短暂的交流后,齐琛站了出来。

沈萧的动作突然停下,他抬起头,目光在少年与男人之间徘徊。

沉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萧梧桐并不知晓对方会不会让自家师兄一起离开指挥室。

他与沈萧仅仅相处了将近两个月,而间谍与星盗之间天然的敌对关系,并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信对方。

可在这层不信任的内部,信任的苗头已经隐隐长出。

沈萧知道,他和齐琛都不是星盗团的人。

在这个特殊的时机,两人一同离开指挥室去做这么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怎么看都相当诡异。

可从最开始,叫萧梧桐一个人去机甲库,也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星盗团长不会看不出这份怪异,可他却仅仅是点了点头。

“你去吧。”

那声音自然极了,仿佛齐琛的请求再简单不过。

星盗团长亲自将两个间谍,送到了机甲库的内部。

“谢谢团长!”萧梧桐的脸上笑开了花,他立刻转身蹦蹦跳跳的朝着门外跑去,完全未曾顾忌星盗团目前的艰难情况。

只是在指尖,一缕浅浅的神识潜入进沈萧体内,按下不动。

齐琛看了沈萧一眼,转身跟上了自家少年。

这时间内,萧梧桐已经走出了指挥室,齐琛的手也落在门上,背后突然响起了星盗团长的声音。

“不管梧桐承不承认,我都把他当弟弟看。”

联盟元帅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满脸严肃。

“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对待梧桐,他是真的喜欢你。”

“他是我最珍贵的宝物。”齐琛郑重的回答道。

沈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倘若我能活下来,你们婚礼的请帖,一定要发给我一份!”

嗯?

联盟元帅脑袋顶上飘起了问号。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婚礼?

他和梧桐吗?

太荒谬了!

但是……

联盟元帅不自觉的想象起那副画面,想象起他拥有着白瓷般肌肤,樱花色泽唇瓣的少年,穿起纯白的礼服,与自己站在婚礼的殿堂。

想象着自己在司仪的声音中轻轻亲吻着那张唇瓣。

某种陌生而炙热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星盗团长还在为再也见不到可爱少年而忧伤。

却看见眼前的丑汉精神一振,郑重其事的对他行了军礼。

“多谢!”

然后像是吃了禁药,头也不回大步的冲出指挥室。

沈萧:???

他说了什么?

他不就要了张请帖?

这是什么鬼反应!摔!

梧桐!咱们不嫁了!

呸呸呸!本来就不是嫁!

很快,星盗团长的思维就已经偏到拉不回来了。

炮火在黑暗的宇宙中滑过一道又一道优雅的轨迹,有些顺势熄灭,有些却在半空中炸开大片的火花。

沈祺眼睁睁的看着属于星盗团的飞艇一架架减少,那些绚丽的光芒一朵朵绽放,每一朵绽放的代价,便是一架飞艇的陨落。

屠狼星盗团原本不该落败的这么快,损失的这么惨重。

星盗从来都不适合与军队正面对抗,屠狼星盗团同样不例外。

换做任何一个时刻,沈祺的选择都会是将主舰与众多飞艇分离开来,各自逃生。

丰富的逃生技巧能够让屠狼星盗团保存下最多的有生力量。

可现在不行。

他们的身后就是暴君陵墓,星盗团一旦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得到陵墓宝藏的机会了。

暴君陵墓不是建在某个星球上的墓葬,它是一座行星般巨大的古代飞艇。

它可以移动,并且从三千年前至今,仍在移动中。

它的位置,只有在盒子上能够显示。

星盗团只要离开这里,联盟甚至不必派人驻守在这片遥远的星域,只需派足够多的人一口气将陵墓拉到联盟境内。

这是最坏的结果,可无论如何,一旦离开,星盗团就再无希望进入陵墓之中了。

沈祺面色阴沉,他豁然站起身。

指挥室的人皆是看向了他,等待着下一步命令。

哪里有下一步命令。

沈祺将沈萧的通讯关闭,转身冲出指挥室。

他在走廊内部快步行走着,越走越快,终于跑了起来。

然后冲入了虫后的密室。

“盒子给我。”

沈祺大步走了过去,妄图抓住最后的机会。

他要抢走盒子,进入到陵墓内部,得到宝藏,彻底翻盘。

不知是虫后自视过高,还是虫子们都已经派出去抵挡联盟军队,这件密室内竟只有它一只虫子。

小巧的水晶般的虫体安静的趴伏在华美王座之上,它的背后放着装着令牌的盒子,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

似乎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抢走。

——人类!你要毁约!

沈祺已然是孤注一掷,根本不听虫后的威胁,冲过去一手便抢走了盒子。

漂亮的镂空水晶表面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沈祺心头剧烈的跳动着。

“这不是毁约。”他挥了挥手里的盒子,“我这是教育你,和人类做交易要小心。”

透明的虫子愤怒的弹跳起来,四处蹦达的样子看起来可笑至极,沈祺按耐住怦怦跳动的心,转身冲了出去。

当密室的门被关上的一刻,虫后突然停止了暴怒的举动。

头颅高高扬起,头部位置的两个宝石般的眼珠里竟有种人性化的嘲讽,丝毫不见方才的歇斯底里。

它看了一会,然后慢吞吞扭动着身体,爬回到自己的王座之上,蜷缩成一团。

剔透如宝石般的身体安静的蜷缩着,半晌便再没有了动静。

沈祺飞快的跑着。

他换上了宇宙服,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拿着符箓,掌心沁出的冷汗,将这两样无价之宝沾染的湿漉漉的。

终于,他跑到了正对着暴君陵墓的舱口。

两旁小小的舷窗中,隐隐能够看到那个庞大且令人心生畏惧的阴影。

黑暗不留半分光芒,恍如潜伏着的猛兽,光是看着便已然十分震撼。

沈祺缓缓沉下心,他捏着手里的东西,眉眼间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开舱门。”

指令传到指挥室,众星盗面面相觑,却还是打开了舱门。

总团长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空气被抽空,苍茫浩瀚的宇宙出现在面前,沈祺一脚踏出主舰。

渺小的人影出现在这军舰、飞艇与虫族的战场上,如此的不起眼。

可只要有半个人发现他,随手轰过来一枚炮弹,他就必然死在当场。

沈祺无视了这些危险,就连方才那些紧张的恐惧的心情都莫名的消失了。

他看向暴君陵墓,震撼直锤心底。

这就是整个宇宙最大宝藏的埋藏处。

而他,即将开启这宝藏!

沈祺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装着令牌的盒子,另一手捏着符箓,将其覆盖在盒子之上。

两者相互触碰,猛然之间,一抹火红的光芒从他指缝中溢出。

炙热的,鲜亮的,活泼的红色,仿佛被解脱了最后的禁锢,肆无忌惮的从那小小符箓中冲出,庞大到令人震撼的力量席卷整片区域。

那些不断闪耀着的炮火,那些军舰与飞艇之间精彩的对抗,那些机甲与虫族之间血腥的搏杀,在此刻却是统统被掩埋了下去。

红色的光芒,笼罩着这片区域中所有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光芒的源头看去。

于是,他们便看到了一个精美漂亮的盒子悬停在真空之中,缓缓的打开。

那是装着陵墓钥匙的盒子!

星盗/老大想要开启陵墓!

一时之间,联盟军舰的攻击都冲向毫无保护措施的沈祺,而星盗们则是打了鸡血一样阻拦,炮弹你来我往,或是半空中撞在一起,或是砸到什么东西上,伴随着机甲亦或是飞艇,炸成巨大的烟火。

炮火的光芒无比璀璨,连永恒的星光也难以遮掩半分。

沈祺充耳不闻周边动静,他的身体在震动的余波中细小的颤动,双眸紧紧盯着掌中的盒子。

盒盖缓缓打开,露出其中古朴华美的令牌。

他终于按捺不住狂喜的心情,伸手去拿。

手掌触及到令牌表面,却未能触摸到实在的感觉,而是直接的穿透了过去。

屠狼星盗团的总团长睁大眼睛看着,在他的眼皮底下,那栩栩如生的令牌竟像是幻影一般,颜色逐渐淡去。

最后,就连那令牌本身也不见了,徒留一个空空的盒子。

钥匙哪去了?

茫然的情绪覆上心头。

密室之内,宝石一般的小虫子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了,微微动了动身体。

可惜这动静很快就结束了。

早已被人遗忘在走廊之中的大堆尸块终于解冻,一只瘦小的,发育不良的虫子艰难的爬了出去。

它不断地蠕动着、蠕动着,终于在散落在整条走廊的尸块中,寻到了枚非常不起眼的空间纽。

萧梧桐快速的在飞艇中行走着。

D组的战士已经全部出战,C组B组忙的脚不沾地,A组全员都留在指挥室辅助沈萧,这走廊中冷冷清清的,连半只虫子都没有剩下。

不必躲藏监控,不必躲藏虫子,不必躲藏星盗,两个人从没有这么轻易的来到机甲库的前面。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或许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到这里来。

当沈萧脱口而出,叫萧梧桐到机甲库,又松口让齐琛也跟着过来的时候,这结局就已经注定。

对方在故意放他们离开。

有了沈萧的权限,机甲库的大门一层又一层的打开,全然没有半点阻碍。

最后一道大门张开,萧梧桐率先走了进去,在这个巨大的机甲库内,竟当真停留着一架机甲。

外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一副好久没修理过的模样,萧梧桐凑近去查看,竟发现这机甲还能启动。

不知是谁,在驱动室内放置了一枚崭新的符箓。

沈萧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萧梧桐眸色沉沉,他抬手看向光脑,踟蹰片刻还是打开了通讯界面。

——团长,我们走了。

点击,发送。

萧梧桐取下了陪伴了自己将近两个月的光脑,在指尖震成碎沫,飘落到地面。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齐琛。

“师兄,我们走吧。”

机甲驾驶舱坐下两个人显然有些挤,好在齐琛脱了那层肥肉的伪装,萧梧桐的身材又比较小,而这驾驶座又刻意做的偏大,两人堪堪挤下了,便操控着机甲朝着舱外走去。

如萧梧桐所预料的一样,一路上所有的舱门都有人为他们打开,直到他们走向最后一道舱门。

通往宇宙的大门。

大门打开,露出其后的世界。

战火与硝烟转瞬充斥着整片空间,而萧梧桐敏锐的感觉到,身旁师兄的愉悦。

这是属于他的天地,也是他最爱的战场。

当然,现在他们要做的首先是离开这里,回到联盟。

机甲内部的通讯系统太过老旧,他们必须冲到足够近的地方才能联系上军部,在这段距离里,最容易通过的莫过于星盗占领的部分,而到了中央的激战区,便不是那么容易通过了。

星盗与联盟机甲的差别着实太大,一个是制式的外表,一个是破破烂烂的,兴许还加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萧梧桐他们的这架机甲便是如此。

当他们进入到中央的激战区,并想继续向前前进的时候,立刻便有几架联盟机甲围了过来。

但不等对方攻击,齐琛已经打开了通讯窗口。

他卸下那一层肥肉的伪装,露出那张知名度颇高的脸庞。

“我是齐琛,现在我要回到第九军主舰。”

机甲战士们反射性的回答:“是!”

这几名机甲战士暂时放弃了战斗,护在齐琛的身旁,朝着后方舰队而去。

到了此时,周围的激战已然与他们无关,而那个充满着虫族与扭曲的屠狼星盗团,也被甩在身后。

在近两个月的伪装生活之后,他们两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松口气了。

不过,或许只有齐琛能够放松精神,毕竟萧梧桐从没担心过任何事情。

他甚至有心情看向机甲外面的风景

“真好看啊!”

机甲,虫族,飞艇,军舰,多么庞大而恐怖的存在,这其中一个将炮口转向人类的时候,会给人类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可现在,在这场以宇宙为战场的战争中,那些庞然大物,那些足可以收个数以千万计人类性命的恐怖存在,就像是纸折的一样,炮火过来,一打就碎。

化为这茫茫宇宙中的垃圾。

生命在这里显得分外渺小。

萧梧桐瞪着眼睛看着,事实上,这种场景并不少见。

星战可以说是星际题材电影的标配,在电影院里,什么样的特效都做的出来,什么样的战斗都描绘的出来。

可真实的战斗,别有种厚重之感。

“要是克恩爷爷在就好了。”他偷偷在心底戳起了系统,“爷爷一直很想实拍这样的战争画面的。”

系统从休眠中醒来,打着哈欠看向外面。

“老爷子不在,你可以拍啊。”

“嗯?”

“影帝养成系统诚意出品,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拍摄功能,您拍摄电影的最佳选择!”系统咳了咳嗓子,激情澎湃道,“只要成为影帝,您就能免费拥有这款产品,还在等什么!赶快订购吧!”

“你这广告打得真烂!”萧梧桐嫌弃极了。

系统翻白眼:“一个字,要不要?”

“要!”萧梧桐当机立断,发觉自己答应的太快了,立马装起矜持的模样,“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先问问克恩爷爷的!”

“你想怎么问!?”

“当然是试拍一段给爷爷发过去!”萧梧桐理所当然的说着。

系统简直被自家宿主的三观所折服。

但想让他退缩?

呵!

垃圾宿主,谁怕谁!

而且……

这种自动拍电影的功能,本来就是影帝养成系统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啊!

它多少年都没做过了!!

兴致勃勃的放出数个微型摄像机,选择最棒的位置,按下拍摄键——

嗡~~~~~~

红色的光芒笼罩整个空间。

萧梧桐吓了一跳。

不就是拍个视频,咋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可向外面看去,却发现这光芒并非来自摄像机。

遮天蔽日的红色光芒掩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浩瀚的,庞大的能量甚至连那盒子都不能完全吸收,最后只能以波浪的形式向外扩散。

炙热的温度穿体而过。

谁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有凭着感觉一个劲的攻击。

炮火连天。

寂静的宇宙中,这璀璨的火焰不知持续了多久。

可半点声音也不存在。

仿佛世间一切,都陷入到这无尽的寂静之内。

终于,那光芒逐渐弱化,显露出其内场景。

沈祺保持着手捧盒子的动作,身上的衣物半点都没有破损。

他的周身,一圈浅红色的护罩正缓慢碎裂。

而在他的手中,那个被打开的盒子里,空无一物。

令牌呢?

所有人的心底冒出这个疑问。

装在盒子里的令牌呢?

被拿出来了吗?

那为何还没有开启陵墓?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沈祺的身体逐渐剧烈的颤动起来,他弯着腰,仿佛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在这痛苦攀升到顶点的那一刻,他猛地直起身来,抓起那盒子,朝着宇宙深处扔去。

漂亮而华美的水晶盒子,几乎是一瞬间便冲入到宇宙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在场上万人的心,一起提了起来。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老爷爷竟然不相信我!

我才不会偷偷跑掉不回来呢

但是老爷爷说

世界上不会有人

无偿帮别人做这种事情的

我才不是无偿的

其实

我很想要那两个小煤球

可以给师兄的雪人当眼睛=V=

第85章:陵墓开惹

被扔出的盒子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联盟中更是有人已经在那盒子被扔的一瞬间,前去搜寻。

当萧梧桐和齐琛落在主舰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见到查尔斯副官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手将齐琛自己的光脑递过来,一面说道:“我们的机甲战士已经找到了盒子,里面的确没有钥匙。”

齐琛反问道:“梧桐的空间纽还在吗。”

储物戒和空间纽并不是一样东西,但为了方便理解,萧梧桐从来都说他的戒指是空间纽。

查尔斯副官一愣,道:“之前蒙戈图格元帅叫人来拿走了。”

在老元帅手里吗?

萧梧桐想。

副官继续说。

“不过拿走之后没多久,来拿东西的那名机甲战士就逃走了。”

逃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星盗主舰上那莫名出现的死人。

事情不妙。

齐琛不再耽搁,拉着自家少年,越过副官,直接朝着飞艇内部走去。

查尔斯副官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远去,匆忙跟了上去。

“元帅!那个钥匙怎么处理?”

“元帅?”

“盒子带回来,其他不用管,第九军退出中心战场,等候我的指令。”齐琛冷声下达了命令。

交代了军队的下一步动作,齐琛走的越来越快,甚至将副官都甩在了身后,终于他进入了指挥室。

蒙戈图格元帅猛然扭头看了过来,见是齐琛,那张严肃的脸终于缓和了些许。

他点点头,紧接着说道:“目前我们占据了上风,但星盗的攻击让我们暂时无法靠近陵墓,星盗那边怎么样了?”

“不妙。”齐琛走了上来,“梧桐的空间纽在哪里。”

老元帅见他脸色严肃,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拿出了那枚储物戒。

齐琛接过,递给萧梧桐。

储物戒入手,萧梧桐立刻便感受到戒指曾被人强行开启过,心头顿时一凉,连忙查看内部。

没有了!

令牌不见了!

萧梧桐再三检查戒指,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那个在战斗开始前冲上星盗主舰,后又因联盟攻击而被所有人遗忘的死人,拿走了他的钥匙!

可恨的,因为那个死人是母虫,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令牌的存在!

如今他们回到了军部,而钥匙却阴差阳错的进入到主舰之中,甚至现在根本没有一个联盟的人,能够将钥匙带回来。

因为战场被控制在飞艇与舰队之间,被飞艇保卫着的主舰周边,完全不存在交战的情况,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像回到军舰上一样趁乱潜入星盗主舰。

齐琛并为惊慌,他沉声对蒙戈图格元帅道:“改变策略,全军辅助第九军,一切以进入星盗主舰为目标。”

“出了什么事。”蒙戈图格元帅半点没有耽误,立刻将这命令传达下去。

“钥匙不在盒子里,在梧桐的戒指里。”齐琛沉声答道,“现在,钥匙被偷走了。”

但以方才的情况看,星盗都要自身难保了,恐怕也无暇顾忌那死人。

希望能够抢到钥匙被发现前进入主舰。

“通知全军!集中火力!”

在这段时间之前,希望他们的攻击能够让星盗们无暇去查看那堆冻住的尸块。

瘦小的母虫一拱一拱的,尾巴勾着空间纽,将自己藏的更深。

与脑虫控制人的天赋不同,母虫的身形太过庞大,尽管有这个能力,却难以实施。

母虫想要控制人,那就只有选择先天不良,身材瘦小的存在。

这只母虫就是如此,太过弱小导致它链接虫后的思维都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好在,当它将自己藏起来之后,虫后也终于联系上了它。

虫族之间的链接简单且紧密,作为下位者的思维是毫无遮拦的向上位者展开的,思维方一接通,虫后就立刻得知了对面的消息。

令牌在这主舰上!

王座上本来已有动静的小虫子,顿时安静了下去,仿佛再度潜伏进什么人的体内。

沈祺跌跌撞撞的往回飞去。

他的一只手中仍旧握着符箓的余烬,脑中却没有了开启盒子那时的兴奋。

发现令牌不见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是空的?

是不是找错了?

可这想法终究在巨大的轰炸声中烟消云散。

那盒子的构造是如此简单,沈祺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夹层。

这里面的令牌,早已被人拿走了。

主舰的舱门还未关闭,他佝偻着身体冲了进去,等到双脚落在舰艇的地面上,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张开手,将符箓的余烬甩在地上,连衣服都顾不得脱下,立刻朝着指挥室跑去。

盒子已经不见了,他的星盗团不能出事!

人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总是最容易发生,当沈祺赶到指挥室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这里安静到异常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舰桥外的场景。

大片大片的火光之下,一艘艘星盗飞艇越来越快的陨落。

屠狼星盗团,岌岌可危

沈祺咬着牙,他打开沈萧的通讯:“你都在做什么!你看看我们的机甲还剩下几架!我们的飞艇还有多少!”

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在总团长缺席的这段时间里,命令根本无法下达到整个星盗团,沈萧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颇为不易。

可惜这些不易放在沈祺眼里,就是又一次责备对方的借口。

因为他做不到,而沈萧做得到,那颗从小就埋下仇恨种子的心,便更不得安宁。

沈萧并没有辩解,他对自己的弟弟永远是最宽容的,只是道:“如果不能打开陵墓入口,以团内如今的情况,我建议全团暂时撤退。”

撤退?

说的轻巧,然后呢?

屠狼星盗团为了陵墓,不知消耗了多少财力物力,这个历史悠久的星盗团几乎将所有底子掏空,投入到这场与虫族和联盟的对抗之中。

而现在撤离,就是完全放弃了这些已然投入的资源。

星际第二大星盗团恐怕也要换个团来当了。

但若是不走,坚守在这里,和联盟死磕到底。

今天之后,还有没有屠狼星盗团这个存在,都是一种疑问。

沈祺咬着后槽牙,尽力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他是屠狼星盗团的领导者,他不能慌,星盗团还需要他的带领!

所以要怎么做?

男人狠狠的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退!”

他的声音含混极了,指挥室内的人听不清晰,便问道:“团长,您说什么?”

“我说——”沈祺压着嗓子刚要说出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人钳制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要变强……不能走……

——钥匙就在这里……不能走……

这声音仿佛在脑中响起,有种怪异的僵硬之感,却带着十足的蛊惑。

沈祺的眼中闪过迷茫,但有很快清醒。

“谁!”沈祺看着周围,心中的警戒已经提到了最高,“谁在哪里说话!”

可只有他的声音撞在指挥室的墙壁上,带出大片的余音。

没有人站出来。

因为除了他,没有人开口说话。

可沈祺却并不敢放松,反而更加忐忑。

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的耳旁说话。

这座飞艇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与他对话?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而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

——钥匙就在前面……

——跟我走吧……

那声音犹如幽魂,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沈祺紧绷的面孔在这迷魂一般的呼唤中逐渐松懈下来,他坚毅的瞳孔中透露出迷茫的神色,恍惚间竟是忘却了警惕,便要跟着这声音离开。

走吧……走吧……

去找到钥匙,开启陵墓……

只要得到陵墓,就算抛下这一整个星盗团又如何……

是啊……

清明和贪婪在他的眼中来回交替,而最后惊醒他的竟然是来自沈萧的命令。

“总团长,让虫后把它的族人都叫过来,随舰行动的这些虫族太少了!”

沈祺眼中的情绪定格了,他沉声应下,也未关闭通讯,只将光脑拿下来放在桌上,道:“我去找虫后,你们听从沈萧的命令就好。”

言罢,他竟不顾下属们惊异的目光,扭头走出指挥室。

“卡!”

克恩老爷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冲冲的训斥道。

“你们这演的是什么!这是战士吗?这是生离死别吗!太假了!”

被他训斥的两名演员对视一眼,默默的低下了头。

别说他们的名气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去顶撞这名国宝级导演,就算真的顶撞了,也不过被训的更惨一点。

联盟的人都知道,星茫惨案中,克恩导演最喜欢的一名年轻演员失踪了。

在那种情况下失踪,与人而言,与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这位老人的脾气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差。

只不过这两名演员颇为幸运,克恩老爷子还未能长篇大论,便被人打断了。

“克恩导演!”副导演在片场外叫道,“有您的消息!”

“挂了!”老爷子脾气刚上来,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您孙子打来的!”

孙子?

他哪里来的孙子?

哦对了!

他通讯备注宝贝孙子的人,不就是萧梧桐吗!

片场众人只见方才那个火气十足的老人突兀的收起所有戾气,眉眼竟然顷刻间松了下来,他大步走向副导演,直接将自己的光脑抢了下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通讯消息,而发信人正是萧梧桐!

梧桐在哪里,这两个月都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又突然给他发消息了?

老爷子忙不迭的打开通讯,屏幕却自动跳到半空中,显露出一片空茫的宇宙世界。

这是个视频?

克恩导演心头闪过疑惑。

他左右看了看片场的人,并没有谁需要隐瞒,因此只将屏幕调小了些许,继续看了起来。

空茫的宇宙,数以万计的机甲战士,狰狞恐怖的虫族,交织的战火,伫立于真空之中,泾渭分明的两方战舰。

这是——

见多识广的老爷子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场异常激烈且声势浩大的星战!

而且这绝对是实景拍摄!

“导演,这是电影的特效预览?”影片播放到最后,身旁的副导演忍不住惊叹道,“太厉害了,看的我心跳都快了。”

当然是厉害,实景拍摄怎么能和特效制作相提并论!

克恩导演眼睛发亮,他连忙关上视频,查看起信息里的其他东西。

萧梧桐的语气永远是可爱又欢乐的。

“克恩爷爷,我特地请了九大军队来给你的惊喜~这段视频怎么样,能不能用到新电影里面!”

岂止是能,简直完美的符合了克恩老爷子理想画面。

但是!

这小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这段视频又是怎么发出来的?

可别说真的是去请了九大军队给他拍戏,就算军部尽力遮掩,想要降低星茫选拔赛决赛惨案的影响,可他这种层次的人却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整个联盟都已经震怒,九大军队加上九大元帅,都被派出去追捕那些胆大包天的星盗了,就连中央星内部的警戒也加强了不止数倍。

萧梧桐这是去哪里了?

克恩老爷子眯起眼睛,尝试着回复了这条信息。

按钮点下去,只加载了瞬间。

发送失败。

冥冥的声音在耳旁回荡,沈祺不断地先前走着,直到看到了那一滩尸块。

在温暖的室内,冰冻的部分已经解冻,这片区域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人类的脚步声在这片区域里分外明显,将那尸块中的虫子惊动了出来。

一只瘦小的、孱弱的、丑陋的母虫。

比起它同类的那种晶莹剔透的躯体,这只母虫显得浑浊很多。

但沈祺没有关注这些,他的目光落在母虫身后的空间纽上。

捡起空间纽,打开。

古朴的令牌落在掌心。

有某种阴冷的力量顺着手心向全身蔓延,转瞬间,四肢冰冷。

沈祺抖了抖,也没将令牌收入空间纽,只是紧紧握在手里。

他左右看看,将身上的宇宙服穿好,重新选了个舱口。

处于战场背后的,正对着陵墓的舱口。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失重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只有一抹凉意伴着他第二次踏入宇宙之中。

苍凉的暴君陵墓就伫立在远处,安静的等待着什么人的开启。

令牌在掌心中泛着微微凉意,沈祺拿着它缓缓靠近陵墓,当这钥匙真正拿在手里的时候,他才开始疑惑。

要怎么才能打开眼前这扇门。

在他手中的仅仅是一枚令牌,而在面前的,却是一艘庞大的舰艇。

三千年前,由暴君亲手缔造,也是最后埋葬了暴君的陵墓。

时代的痕迹在这艘舰艇上格外明显,脏兮兮的黑色从舰艇内部侵透出来,将那原本便黝黑的外表弄得一塌糊涂,嶙峋的外壳不知剥落了多少,显露出那里面粗糙的表面。

这座陵墓抗拒着所有的生物,它拒绝一切,并且完全的封闭了自身。

沈祺手捧着令牌,深吸一口气。

他的呼吸声在宇宙服内回荡。

随后,有某种念头自然而然的涌入了脑中,他自然而然的高举起令牌,将正面对准了陵墓。

有什么细小的而杂乱的力量,从头部一路向下,沿着手指流出,涌入到令牌之中。

有微弱的光亮起。

那光芒着实暗淡,盈盈的笼罩了一层,在这战火纷飞的宇宙中颇不起眼。

可沈祺的心却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他捏着那令牌,尚不知要怎么去做,就见令牌自动漂浮起来,牌身上精细的雕刻一点点亮了起来,恍惚间勾勒出某种奇特的形状。

沈祺松开了手。

令牌漂浮起来,朝着前方飞去。

华美的令牌与这漆黑的陵墓竟是万分相配,带着某种颓唐的美感,沈祺跟在令牌身后,缓慢的朝着陵墓靠近。

不知是他幸运,还是前来攻击的人都被拦住了,轰炸产生的震颤越来越大,可在沈祺只觉得周边越发的安静。

只有眼前的令牌,发出诱人的光芒,引着他一步步向前。

越靠近陵墓,令牌的速度便越快。

沈祺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陵墓已然近在眼前。

正是此时,忽的有一道暗光在令牌上流转片刻,飞速的窜入陵墓的外壳之中。

嗡~

细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紧接着有暗淡的光芒在那小片墙壁上律动着,仿佛活物一般。

在无声的宇宙里,这面墙壁开始有了动静。

那些看似坚硬无比的外壳,缓慢的朝着两旁挪动,露出一个凹下去的空洞。

大小刚好能够放入一枚令牌。

沈祺的心怦怦跳动着,他知道要怎么去做了,不必等脑中的声音提醒,便立刻扑了上去,抓住令牌。

狠狠按入空洞。

严丝合缝。

一抹无形的力量从令牌上弹出,将沈祺向后推了一段距离,随后方才光芒律动的区域里起了微微的颤动,那看似坚硬无比的外壳逐渐剥落下来。

细小的缝隙从边缘显露出来。

那些嶙峋如鳞甲般的外壳开始剥落,化为粉末似的细小颗粒,散落在宇宙之中,再也难寻踪迹。

而被掩埋其下的东西,终于显露了出来。

竟是一面分外普通的舱门。

沈萧正盯着战场上的局势,战斗已然到了关键时刻,他却是心头一悸,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恍惚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上剥离开来。

可却始终难以别,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阴森、可怖的走廊,叫人本能的感受到威胁。

而这条走廊,通往世人向往的暴君陵墓。

无穷宝藏就在这走廊之后!

沈祺压制住自己的恐惧,他操控着宇宙服向前飞去,一双脚终于落在了那舱门之内。

啵……

这一双脚踏入其中,仿佛戳破了什么禁锢的屏障,转瞬之间,沈祺便感到自己被拖拽着向前飞去。

他飞入这幽深不见底的陵墓之中,背后的舱门徐徐关闭。

无形的波浪朝着整个宇宙扩散开来,那力量是如此的庞大,即使是感官最迟钝的人,也忍不住心头震颤。

而这影响的范围,更是扩大到了整个宇宙。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距离多远,就连这个世界,也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吱吱呀呀。

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萧梧桐本是在正常的站着,就在这一瞬间,跌倒在地。

他的耳旁还能听到自家师兄惊慌的询问,还能看到指挥室明亮的灯光在眼前摇晃,还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冰冷温度。

可就是突然倒下了。

四肢酸软,神识疲乏,就连丹田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躺在地上,任由自家师兄将这具身躯抱进怀中,安静的就像是个假人一般。

不能动,不能说,不能运转力量,只能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只有意识是无比清醒的。

大脑中最危险的那个根弦被触动了。

无数晦暗的画面仿佛被解开了封印,一个劲的在眼前摇晃。

萧梧桐尽力将那些思绪压回心底。

可他的心却在不安。

比任何时刻都要不安并且愤怒。

因为他知道。

陵墓被开启了。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老爷爷告诉我

那两个东西不是煤球

是宝石

唉!!

原来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第86章:夺陵墓惹

大脑空白一片,那些愤怒的、憎恨的情绪,逐渐的从身体上剥离开来。

萧梧桐死死扣着齐琛的衣服,眼前的世界逐渐迷茫起来,只有齐琛那张难得显露出惊慌之色的脸庞,分外明显。

师兄在慌……

不要慌不要慌……

梧桐没事的!

他眨眨眼睛,用力扣着齐琛的衣服,试图将自己的话传达过去。

可是手指动不了分毫,他的全身都僵硬住了。

在这片空茫之中,灵魂不断的从世间抽离,齐琛的脸庞逐渐模糊,显露出某种透明的质感。

像是幽灵一样。

吱吱呀呀。

世界在颤抖。

谁都知道,暴君陵墓里藏着宝物,那宝物能让任何一个得到它的人统治世界。

的确,那里面是有这件宝物。

可那宝物并不是指陵墓之中堆积如山的宝藏,那些隐藏着无数奥妙的功法符箓,而是指的一种力量。

那是三千年前,险些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恐怖力量。

萧梧桐急促的喘息着,试图将自己从剥离的状态中脱离出去。

这种状态太过危险了。

那是他给自己下的迷药。

三千年前,有一个暴君。

暴君厌倦了活着,于是想要毁灭世界。

但在毁灭前夕,他找到了毕生最珍贵的东西。

于是他放弃了毁灭世界。

他选择毁灭自己。

那用来毁灭世界的力量,被暴君扭转过去,用来毁灭自己。

于是暴君陨落了。

他的身体化为尘埃,他的灵魂飘向远方。

“梧桐!梧桐!”齐琛一向带着十分冷意的嗓音中,显露出急迫来。

少年棕色的双眸仿佛被罩了一层薄膜,茫然看向虚空,唇瓣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仿佛被掐住脖子的猫,挣扎不得。

谁在叫我?

是师兄?

师兄啊,不要担心。

梧桐来陪你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隔着衣服死死的掐入齐琛的胳膊里。

那力道如此大,几乎要将人的骨头捏碎。

可是……

梧桐好难受啊……

呼吸不上来……

胸口难受……

要师兄揉揉……

思维陷入了某种混乱,萧梧桐的眼前,他家师兄穿着那身最喜欢的白色长袍,冷若冰霜。可眼底却揉着一抹无奈。

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揉揉胸口,可下一瞬,那双优美的手便穿胸而过。

对了,对了。

萧梧桐茫然的想着,将前世的记忆与现实揉杂在了一起。

师兄已经是幽魂了。

师兄的力量耗尽,要消散了。

都是梧桐的错……

都是萧梧桐的错!!

萧梧桐该死!!!

悲哀与暴怒毫无阻碍的交替,萧梧桐和梧桐仿佛被分裂成两个人,它们面孔狰狞,扭曲成一团又一团的黑雾,相互指责,相互咒骂!

萧梧桐害死了师兄!

萧梧桐该死!

咯咯咯,梧桐也觉得该死呢~

那就去死吧~好不好~

死吧~

那念头在脑中不断地徘徊,萧梧桐长大着嘴巴,像是上岸的鱼,渴求着空气。

他的手指逐渐松开,安静的灵力在精神开始放松的这一瞬间反扑回来。

和虫族的阵法相比,暴君陵墓中蕴藏的力量是何等的庞大。

那绝非是封印灵力和神识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可是足以震颤一个世界的力量!

灵力迅速的闯入经脉之中,手指已然软软的落下,可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

十指相交。

萧梧桐感到头部被人轻缓的托了起来,自家师兄的脸庞逐渐靠近,透明的幽灵质感也越加强烈。

要穿过去了吧……

毕竟师兄只是灵魂啊……

熟悉的脸庞逐渐放大,然后唇上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轻柔的温和的咬着他的唇瓣。

轰!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萧梧桐转瞬清醒了起来,他闭上唇,想要向后退去,可头颅却被人死死托着。

齐琛略用了些劲轻咬他的下唇,才意犹未尽的离开,抬手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少年的全身都红透了,蜷缩起来像一只虾子,扎进男人怀里。

“你你你干什么!”

齐琛沉声道:“叫你起来。”

“才不用你叫呢!”萧梧桐嘴硬的说着。

可的确已经感受到失神那阵残留下的后遗症了。

经脉鼓鼓胀胀的,灵力四处乱窜。

要是清醒的再晚一点,恐怕他就要在军舰上自爆了。

陵墓中的阵法,岂是虫子的阵法比得上的。

但脱离最初的迷惑,萧梧桐却并不慌乱。

这阵法已经杀死过他一次,又运行了三千余年,早已不复当初威力。

虽然抵抗起来很麻烦,但总归是有办法的。

疲惫涌上大脑,他拽着人的胳膊,含糊道:“师兄,我想睡觉。”

话音方落,人已经进入睡眠之中。

旁边的老元帅见了这场景,挥手叫人抬来个担架,停在齐琛眼前。

联盟元帅方要将人放下,衣袖却被拽住了。

低头一看,萧梧桐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放开。

旁边的人见了,忙要上前将少年的手拉开,齐琛却挥了挥手,复又把人抱了起来。

“不用管了,他跟在我身边就好。”

找了个柔软的座椅将人放下,他任由少年抓着衣袖,扭头看向一旁的蒙戈图格元帅。

“现在,全力进攻。”

炮火密集的程度,即使是坐在飞艇中的人,也能感觉的到。

沈萧开着通讯,不知何时另一头的人已经没了音讯,他的命令更是无法传递给对方。

这种时刻,沈祺能去哪里?

一抹担忧涌上心头。

沈萧又叫了两声,依旧是毫无回应。

他沉沉的看向前方,星盗们正与联盟激烈的交火,虫子却在悄无声息的撤退。

只有已然被这占据激起一腔怒火的人类,傻傻的继续这场战斗。

又能持续多久呢。

星盗本就比联盟的实力差,又从不擅长正面对敌,如今连能向全团发布命令的总团长都不见了,纵然拥有无数飞艇战士,又有何用。

不过徒劳送死罢了。

他的心情,也终于不能轻松起来。

指挥室内陷入了寂静之中,众星盗看着自家团长,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在他们的眼中,就算屠狼星盗团的总团长已经换了个人,沈萧也从来都拥有无法替代的地位。

他是屠狼星盗团的传奇人物,永远的传奇人物。

“找回团里的所有战士。”

沈萧终于说话了。

可他的命令却叫忠心耿耿的属下面露诧异。

“您说什么?”

“放弃抵抗,立刻投降,谁不想投降就叫他在外面战死不要回来了。”这一次,沈萧说的更快了。

因为他明白,在联盟越发猛烈的攻击中,屠狼星盗团已然没有了希望。

没有一分一毫胜利的希望。

按照星盗们的传统,他选择保命。

沈萧坐在主座上,高出地面的平台让他能够更清晰的看到宇宙中的景象。

他的分团实力本就削弱到了极致,纵然全部的机甲战士撤退也未曾对整个战事造成影响。

可正如沈萧所说的,星盗们已然不可能抵抗联盟军。

当杀戮的热血从脑中褪去,看着身旁死去的同伴,看着随着炮火不断陨落的飞艇,而通讯器中除了毫无意义的杀杀杀便别无其他的命令,无数星盗明白。

不投降,就是死。

这种时刻,尊严又有什么用。

第一个投降的战士出现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出现了。

他们高举着双手,将身上所有的炮口收敛的干干净净,柔顺的对待着对面的联盟军人,只祈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沈萧看着宇宙中的炮火开始稀疏,看着无数场战斗在一方的放弃中戛然而止,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们的人都回来了吗?”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好,那就投降去吧。”

他站起身,走向通讯的大屏幕面前。

光屏闪耀,模模糊糊的露出了一张英俊冷硬的面孔。

沈萧不认得对面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出话来:“我是屠狼星盗团分团长沈萧。”

“我代表飞艇上所有的星盗告诉你们,我们愿意放弃一切无力抵抗。”

“我们投降。”

“我是联盟第九军元帅齐琛。”

“我接受你的投降,现在请将道路让开,我们要前往主舰。”

黑暗犹如蚀骨之蛆,缠绕在身上。

沈祺一路向前走着,身周唯一的光明就是宇宙服上微弱的灯光。

这艘飞艇太过古老了,裸露在外的线路系统是早就被联盟废弃了的落后产品。尽管是在宇宙中,尘土却布满了飞艇的每个角落,几乎走一步,就要带起一小片灰尘。

可怪异的是,当沈祺仔细的去大量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里面的东西仍旧是崭新的,仿佛三千年的时光没有为它带来半分变化,与其腐朽的外壳大相径庭。

因为没有地图,沈祺便只能摸索着前进,好在星盗飞艇的内部从来都是乱成一团,倒是强化了他的认路能力。

他胡乱的走着,越是往里走,环境便越是复杂。

走廊中开始出现许许多多的枯骨,激战的痕迹尚且残留在走廊的墙壁上,这些枯骨无一不是做出战斗的模样,可若是沈祺靠近去看,这些骨头便瞬间被他带起的风吹成一片灰尘。

或许这舰艇中厚厚的灰,都是这么来的。

沈祺拧起了眉头。

枯骨的出现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方向。

顺着骨头向前走,不知上了多少个台阶,闯过多少个房间,四周的枯骨越来越多,他终于走到了一个宽阔的、巨大的宫殿。

在舰艇中出现一座宫殿是很奇怪的。

可看这里的摆设,除了宫殿两个字,着实难以解释。

巨大的空间内,雕刻着巨龙的石柱撑起天花板,厚重的黑色帷幕装点着四周,顶部是精细至极的绘画,那画卷铺满巨大的天花板,一路延伸到四周,被木质的古朴大气的装饰接下。

红与黑交杂在一起,透露出某种黑暗而血腥的厚重历史感。

再往下,整块的大理石铺就成地板,以不同的颜色区分出中心一条宽敞的道路,路的两旁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放着一盏金玉制成的油灯。

沈祺不由得惊讶。

因为那些灯竟然还亮着。

昏黄的光芒在灯盏中摇曳,这种照明方式早已被联盟舍弃,在这里却使整个环境多了几分厚重与诡异。

沈祺收起惊叹,抬脚向前走去。

他的脚落在大理石的地板的那一瞬间,忽的从前方卷起了一阵风。

那是阴冷并且充斥着哀哭的风。

不知是不是错觉,着宫殿中的空气似乎格外的好。

男人忍不住抖了抖。

他坚持着踏上这条路,然后加快脚步向前冲去。

细小的火苗在灯盏中摇曳,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三千多年未能被人踏足的地方终于来了个活人。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沈祺的脚步声回荡。

他冲出那条漫长的道路,而在道路的尽头,竟又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沈祺松口气,刚抬头,余光突兀的捕捉到一个人形的身影。

那是什么东西!

他心头悚然,整个人瞬间向旁边跳去,若非胆子还算大,几乎就要当即逃跑。

可正是因为稍稍停留了那么一会,他也看清了方才的影子。

是一具干尸。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干尸,要知道外面的人可都是变成骨头了。

恐惧散去,沈祺走到了干尸的身旁,仔细查看着。

这干尸身上穿的衣物已然破破烂烂的,看样子生前应当是个高大的男人,他趴在地上,头部朝外,双手死死的抓住地面,似乎是想要逃离这片空间。

可惜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张肌肉萎缩的脸上,仿佛还能看到其生前的恐惧。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又为何如此恐惧?

沈祺轻轻触碰了那尸体,突然一个声音闯入大脑。

——看他的手……

手?

头脑中的声音中气十足,控制的力道也比之前翻了几倍,这话一出来,沈祺脸上顿时放空,依言看向干尸的双手。

在手旁的地板上,掉落着一枚玉佩似得东西。

拿起玉佩,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仿佛能看到其内流淌的水色。

这当真是一块极好的玉佩。

鬼使神差的,沈祺将玉佩贴到了额头。

某种不属于他的霸道力量,转瞬窜入其中。

霍然间,玉佩上闪过数道字符。

嗡~~~

宫殿内骤然亮了。

以沈祺为中心,一盏又一盏的灯光朝着外面扩散而去,那光芒如繁星,将这里点缀的如梦似幻。

可星盗团长的却无暇去观看这幅美景。

他的眼睛已牢牢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展示的,正是发生在宇宙中的一场激战。

嘶!

沈祺拼命遏止住心脏的狂跳,目光下移,落在屏幕周边。

一个精美而古老的操作台展示在他的眼前。

作为从出生起便生活在宇宙中的人,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可以操控整个舰艇的控制台。

而装着控制台的这个巨大宫殿,就是暴君陵墓的指挥室!!

这里竟然是指挥室!?

沈祺头皮发麻,他尽力缓和着情绪,走到控制台的前方。

辨别无数次,才按下一个按钮。

哗啦——

无数细小的光芒在半空中亮起,繁复的纹路从控制到一路延伸到虚空,那些漂亮的纹路纠葛在一起,仿佛货物一般的运动着。

然后勾结成一个又一个控制台。

沈祺看的目瞪口呆,可心头的激动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强。

酥麻之感从脚底传到头皮,他几乎是颤抖着去抚摸那些艺术品一般的控制台。

这是符箓啊。

镌刻在空气中的符箓。

遍布在整个舰艇之上的符箓。

除了暴君陵墓,又有哪个地方能看到这般奇迹?

“大部分星盗都开始投降了。”蒙戈图格元帅看向身旁的年轻人,“我觉得有点不踏实,这些星盗投降的太快了。”

齐琛沉声道:“准备朝着主舰前进,那些逃跑的飞艇就交给第一军了。”

老元帅豪爽的应承了下来,而后看向半靠在他身上的少年:“你不叫个医疗兵来看看?他刚才的状态不大正常吧。”

“不必了。”齐琛看向沉溺在黑暗中的暴君陵墓,声音又冷了几分,“我们最好多提防虫族,它们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眼前利益的人。”

“这我知道。”老元帅看向前方,叹息道,“这群星盗什么都不成,就是跑的块,把主舰扔了他们又能跑多远。”

说话间,联盟主舰已到了眼前。

齐琛低头看了看自家少年,小心翼翼的将外衣脱下,盖在对方身上,扭头道:“我上去找钥匙,这段时间梧桐就交给您了。”

许是熟悉的气息从身边离开,少年的眉头一时间拧紧,齐琛看了又看,俯下身在对方眉间轻吻。

“我会马上回来的。”

他承诺道,这才看到少年的眉头复又松了下来。

军舰与星盗主舰的通道已经链接好,齐琛大步走了进去,在主舰上还有惊慌失措的星盗,乖乖投降的被压着送到军舰上,抵抗的则是直接斩杀。

一时间这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齐琛已是见惯了这些画面,他面色不改,只顾着辨别方向寻找那个冲进来的死人。他的速度很快,认路的能力又不错,立刻便寻到了那一滩烂肉。

许是因为没有任何防护穿越虫洞的愿意,尸块已经腐烂不堪,发出恶臭的气息。

齐琛捡起了陷在烂肉中的空间纽,打开。

里面空无一物,自然也是没有钥匙。

很显然,钥匙已经被拿走了。

联盟元帅面色冰冷,他已在迅速思考着下一步动作看,可这时通讯却响了起来。

“元帅!”查尔斯副官的声音分外惊恐,“您能看到陵墓吗!”

陵墓?

齐琛立刻向外看。

这里的舷窗正对着那巨大而黑暗的陵墓,恐怖的阴影仿佛笼罩着整个世界带着异样的压迫感。

可就在此刻,那嶙峋的外壳上亮起了光芒。

细小的,仿佛萤火虫一般的光亮。

从那中心的位置诞生,而后繁衍开来,密密匝匝的朝着四周扩散。

在表面,在外壳的下面,在那些凹凸不平的鳞甲之后。

这巨大的黑暗徒然被照亮了。

人们能够看到它狰狞恐怖的外壳,看着它震撼的巨大外表,看着它犹如某种野兽一般的坚硬鳞甲。

再然后,那些鳞甲也开始剥落,在宇宙中化为灰尘。

粗糙的表面逐渐显露出来,那些带着浓重历史痕迹的装饰物显露在真空之中。

极尽奢华的壮丽美感。

这座古老的舰艇,在传说中才存在的暴君陵墓,从历史的迷雾中走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它活了过来。

齐琛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查尔斯副官的惊慌。

暴君陵墓的控制权被夺取,倘若这巨兽完全落入旁人手中,那么至今为止联盟军部取得的所有胜利都是虚妄!

那可是曾经统治了整个宇宙,就连虫族也要乖乖当良民的暴君座驾!

谁能知道这庞然大物有着怎样的威力!

在数万万人的注视之中,陵墓的正面蔓延起金色纹路,而其表面开始朝着两侧移动。

有无数不知其用途的奇特存在,带着无数金色符文显露出来,直指联盟舰队。

暴君陵墓,动了。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老爷爷似乎看出我想要那两个宝石

所以就做了交易

帮他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我就可以拿走宝石了!

感觉占了老爷爷的便宜

所以一定要非常认真的去找!

然后老爷爷叫我伸出手

拿走雕像上的戒指

雕像上竟然还有戒指!

嗷!

原来是陷在老爷爷的皱纹里了

怪不得看不到呢~

第87章:拜托你惹

齐琛冲回主舰,驾驶着银白色机甲进入到宇宙之中,它抽出腰间长剑,对准了那狰狞的怪物。

暴君陵墓沉默的盯着所有人。

那分开的外壳就如同张开的大嘴,奇形怪状的武器,就仿佛满嘴利齿。

危险不言而喻。

那些武器暗沉发黑,像是几千年未见过天日,说不准已经生锈腐蚀,可没有人敢去小看它们。

因为缓慢的,在那巨口的深处,金色的纹路如死神的轻吻,温柔的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宇宙。

那是一道道精细的符纹。

这些纹路带着强大的力量,贯穿到陵墓的每个角落,将最普通的武器改造成最恐怖的利刃,足可以肆意斩杀任何存在。

直到这时,或许才有人想到那些记载在野史和传说中的故事。

符箓发源于暴君,而非最终起义的英雄克洛姆。

若非如此,又有谁能制作出如此恐怖的舰艇?

将浑身绘满符箓,这舰艇岂不就是符箓,这世上,又有谁拥有和符箓对战的经验?

齐琛没有,可齐琛不慌。

他听着通讯频道中蒙戈图格元帅沉稳的住持大局,整个舰队沉稳有序的进行着撤退工作,于是彻底将军舰上的事情抛之脑后。

机甲是星战的宠儿,可并非什么样的对手都要怕它。

比如眼前的暴君陵墓。

过于巨大的体型差距,并且因为久远的时间,而难以捕捉到陵墓的核心位置所在,机甲根本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或许这个时候,星盗主舰的威慑力都比他强大。

齐琛却仍旧选择驾驶机甲。

他很清楚,就算将全星级的飞艇都带到这里来,也不可能对陵墓造成什么影响。

想要解决面前的困境,只有从内部进行攻击。

也就是说,想办法进入到陵墓内部,夺取陵墓的控制权。

联盟元帅出发了。

那些被金色符文渲染的武器具有着如此强大的威慑力,可银白色的机甲却浑然不惧,从主舰的掩护中冲出,奔向陵墓主体。

几乎是瞬间,那些武器便脱离了陵墓主体,带着金色的尾光袭向齐琛。

可以避开。

联盟元帅冷静的思考,避开了这次袭击,那武器擦着机身向后飞去,直直的贯穿进星盗主舰之上。

金色的光芒爆发出太阳般的亮度,此片空间的一切都染上了这抹金色。

齐琛心下一惊,向后看去,只见那星盗主舰表面龟裂,数个金色武器插入其中,那些金色的符文符文顺着武器爬满了舰艇表面,随后不断地蔓延开去。

金色越发明亮,而当那些符文不断蔓延,紧密到再难以插入进半分纹路之时。

轰!

巨大的主舰泯灭成细小的灰烬,再无痕迹。

这就是暴君陵墓的力量。

这就是曾经统治了整个世界的力量。

就算过了三千年,也足以震撼任何存在!

齐琛沉下脸色,他握着长剑,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同一时刻,无数的武器朝着他发射而来!

哔哔啵啵……

暴君陵墓的指挥室内,沈祺噼里啪啦的按着控制台,这种落后的控制方式给他一种玩游戏的感觉。

那些慌忙逃窜的军舰,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这是什么按钮?”按到最后一排,沈祺终于发现了一个特殊的选项。

没有标识攻击的区域,没有显示发出多少攻击,只是一个简单的选项。

是否启动。

滴滴。

简单的提示音在指挥室内响起,沈祺分心看向屏幕,却发现落在屏幕上角落里,那个极速靠近的银白色机甲上。

方才那么密集的攻击里,这机甲竟然还能冲到这么近?

他的确要承认对方的实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能力能够在这种危险的攻击下仍然接近暴君陵墓的。

但承认归承认,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夺走暴君陵墓?

休想!

“就拿你实验一下吧!”星盗总团长冷笑着,按下了确定。

随后他见到了此生最明亮的颜色。

璀璨的金色符文脱离舰艇表面,在虚空中链接起来。

一条条一片片严丝合缝的充斥着每一分空间,然后以陵墓为中心,向外推去。

这是避无可避的攻击!

就算齐琛的驾驶技巧再怎么高超,也无法避开这一层没有任何缺口的薄膜!

那么要退后吗?

当然不!

齐琛握紧长剑,在那金色薄膜扩散到眼前的瞬间,立刻挥下。

呲——

仿佛能听到这诡异牙酸的声音,定睛一看,联盟元帅的符箓武器只剩下了半个。

另一半在触碰到金色薄膜的那一瞬间,便尽数化为灰烬。

齐琛的眼底映出璀璨的光芒。

金色薄膜不断向外扩散,而他与其之间的距离,已经难以躲避。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长剑已经被腐蚀到了剑柄位置。

刺啦啦——

银白色机甲已然避无可避。

黑暗如影随形。

天气千变万化。

一会是晴空万里,一会是阴云密布。

萧梧桐感觉自己在战斗。

一时间机械地挥舞着长剑,刺穿敌人的胸膛。

一时间又轻描淡写的操控法器,引来天雷地火,轰杀大片的人。

有的时候,就连那些被杀的人也是看不清的。

萧梧桐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只是这战场上的人都在杀人,于是他也跟着杀了。

唯一的想法,也只不过是觉得晴天比阴天要舒服的许多,所以格外希望晴天能够多停留一会。

可惜,晴朗的天空逐渐被阴云密布的阴天取代,天空逐渐下起了小雨。

少年发现自己杀人的方式固定了下来。

抛开长剑,手一挥,便能带起大片的黑雾。

那些黑雾带着致命的腐蚀性,将大片大片的生命吞噬殆尽。

这些杀戮就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萧梧桐很快就腻烦了。

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素白的内衫,漆黑的发长至腰臀,被什么人以一根白色的发带仔细束了起来,使得雨中的人显得不是那般狼狈。

这是我吗?

萧梧桐心头想着,有个声音回答了他。

是的,这就是你。

少年的发乌黑如墨,肌肤瓷白如玉,黑与白构建了他的整个人,而只有脸庞上一双棕色的瞳孔,是这黑白中唯一的点缀。

萧梧桐扔下来手中的法器,他茫然看向四周。

修真者们像是疯子一样战斗。

那些穿着白衣,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人们每每看到他,都要破口大骂。

而那些肆意狂笑,总是喜欢将对手弄得惨不忍睹的人们,见了他,便立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远远跑开。

他落在地上,趟着满地的泥水向前走,裸露的双脚很快沾满泥泞。

雨越下越大,水滴穿过灵力的屏障落在薄薄白衣上,让那白衣紧紧的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少年不断地走。

走啊走,他终于看到有个人靠着一块巨石坐下,喘息着。

那人狼狈极了。

黑色的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庞上,一身做工精良的白衣早已破破烂烂,显露出不知多少的伤痕,被雨水一冲,就全部染成了红色。

他疲惫极了,甚至难以用自己的力量支撑起这具身躯,只能斜斜的靠在石头上,从苍白干瘪的唇瓣中,吐出几口气。

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心爱少年的脚步声,直到对方走到面前,才睁开了眼睛。

仰头向上看。

冷漠的瞳孔里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梧桐。”男人的声音总是带着冷漠的感觉,他每每面对少年,总是想要和缓这冷漠,叫自己显得温和一点。

可惜很失败。

萧梧桐终于记起了这件事,他直接坐到泥地上,伸手抱住了男人。

“师兄。”第一次,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疯狂的,沙哑的,痛苦的,绝望的。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打破一般,什么都是绝望且无助的。

“他们说,你从来都没背叛过我……”

“他们说,那些话都是编出来的……”

“是真的吗?”

男人的眼睛幽深如渊,那些温情逐渐散去:“是的。”

萧梧桐的身体颤抖起来。

“是我错的吗?”

“是的。”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着,萧梧桐听见男人继续说。

“梧桐,我要死了。”

“梧桐,你能陪我一起死吗?”

他抬头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消瘦苍白,即使如此摇摇欲坠,也有种区别于他人的坚毅冷硬。

有隐隐的雷声响起。

“师兄,对不起。”

萧梧桐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张口便感到大片的温热从脸庞滑下。

止不住的泪水,合着雨水,落在地上。

他张着嘴,哑声说着。

“在天剑门也好,在魔界也好,在星际世界也好。”

“我总是在错怪你。”

“我总是以为,你会恨我。”

“就算口上不说,也会恨我,也会想要让我付出代价,让我去死的。”

“那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

他含糊着说着,在越发距离的雷声中,那声音也越发的听不清。

可萧梧桐却仍旧在说。

这里不是回忆,不是过去,是他亲手缔造的幻境。

那个曾经的他,为了赎罪,而缔造的死亡之境。

雷声轰鸣着响起,刺目的光芒在乌云中隐约闪现。

这雷也并非劫雷,而是为彻底毁灭他的灵魂与肉体而降下的力量。

萧梧桐死死的抱着自家师兄,仰头看向劫云,不知何时,远处争斗不休的人群齐齐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他为自己缔造了死亡的流程。

承认罪行,然后坦然受死。

这个世界制作的惟妙惟肖,却仅有一点疏漏。

那便是他的师兄。

齐琛从未怪罪过他。

宁愿把自己的灵魂都毁去,齐琛也要让萧梧桐活下来。

劫云翻滚着靠近,想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少年抬起手,一抹流光冲入劫云之中,这世间的一切在此瞬间凝固,就连天上落下的雨水,都停驻在半空。

被紧紧抱在怀中的齐琛,忽然散去。

在萧梧桐的怀中,那具实实在在的肉体化为了半个透明的灵魂,这灵魂眷恋的在他的掌心中涌动,仿佛在安慰着他。

少年破涕而笑。

“好了,师兄,我知道了。”他哑声道,“我该出去了,毕竟,不把那个所谓陵墓解决,这个世界就永远都有这么个炸弹。”

“那么,拜托你帮我固定住这里的局势啦!”

军舰之上,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

“元帅,萧梧桐醒了!”

“没空管他!通知全舰!全部散开!”老元帅吼道。

“我来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这指挥室响起,老元帅眼看着整个舰队都在按照自己的指令行事,暂且松了口气,扭头看回来。

“既然醒了,你就先在这里呆一会。”

怎么说也是被摆脱过的,蒙戈图格元帅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萧梧桐的唇瓣略显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是好的,他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自家师兄。

“他在哪里?”

奇异的,所有人都知道萧梧桐在问什么。

“去星盗团主舰了。”

萧梧桐的目光旋即朝着屏幕上扫去,秀丽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

“主舰呢?”

“刚刚坠毁。”

正说着,便见两道流光从前方闪过,老元帅抓过通讯器就喊了起来:“继续向右转!不要回头看!”

萧梧桐眨眨眼。

“我们还有富裕的机甲吗?”

老元帅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

他扭头看过来,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少年:“你要做什么?”

萧梧桐甜甜的笑了起来:“当然是去找他啊。”

他看到机甲战士们不断回到军舰内部,歪了歪脑袋,自己答道:“看来还是有很多机甲的。那么,我就要借走一架了~”

他挥挥手,直接跑了出去,到这时,蒙戈图格元帅才反应过来,对着两边的人吼道:“干什么,还不快去拦着!”

一个两个的,添乱!

追上来的人不少,可惜没有一个能追上萧梧桐。

他就像是一条鱼,飞快的游走在军舰中,闯入到最机密的机甲库内。

从那大开的单向通道里,一名机甲战士,正从驾驶舱内走出来。

萧梧桐纵身一跃,他的身体顷刻间飞上半空,那机甲还未关闭的驾驶舱,恰好接下他下降的身体。

一旁的军人竟不由得惊呼出声。

要知道军舰上配备的机甲可是有数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萧梧桐进来的时候是站在机甲脚下的,那可是货真价实实十层楼的高度。

看似瘦弱无力的少年,轻轻一跳,竟是直接跳入了驾驶舱内。

就算是机甲战士,也没有几个能做到的。

众人还在惊叹,蒙戈图格元帅的通讯已经接通了进来,他一看这场景,拧紧眉头冷声道:“看着做什么!快上去把人带出来!”

机甲可不是随便就能驾驶的东西,想要操控机甲,要么上过系统的课程,要么经历长时间的战斗,磨炼出经验。

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星半点的了解就想驾驶机甲,那很可能连启动都做不到。

如他所想,落在机甲驾驶舱中的萧梧桐如今满心愤慨。

他看了眼面前密密麻麻的控制台,感受了链接上神识的机甲,控诉道:“为什么我不能启动机甲!”

“因为你没有启动机甲啊。”系统眯起了眼睛,“你该不会以为只要坐在驾驶舱里,就能驾驶机甲了吧?”

萧梧桐就是这么以为的,但这话当然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他咳了一声,正襟危坐,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那要怎么启动?”

系统嗤笑一声,也不指望垃圾宿主了,自己上手,启动机甲。

少年进入的那架机甲许久没有动静,众人提着的心终于略略放下了一些,想着对方肯定是根本不会驾驶机甲。

可这心还没放踏实,就听到耳旁一声极小的咚。

什么声音?

众人方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仰头一看,只见原本安静呆在库房中的机甲忽然动了起来。

先是细小的身体动作,然后猛然间跳了出去。

这一跳还跳的并不稳当,直直的便要往前扑去,而与此同时,闲着的两双手和一只脚却如同梦游一般,在半空中诡异的晃荡着。

完了,要摔了!

可这念头刚刚冒起,就见那即将摔倒的机甲忽的做出极漂亮的动作,左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稳定住了重心,叫这机甲再度站了起来。

妙!

这小小的救场完全能用一个妙字形容。

可在这动作之后,机甲落在地上的右腿一软,左脚绊在右脚上,又是一摔。

自然,还是没能摔成。

众人就见着这机甲左晃晃右晃晃,完全是不在行的外人操控,可总是能在要摔倒的那一瞬间,把自己挽救起来。

就跟甩醉拳一样。

醉拳机甲在人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中,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而他前进的方向终于引起了老元帅的注意。

“他要出去!”蒙戈图格元帅中气十足的吼道,“舱门给我关好!”

不管这小家伙身上多少疑点,他总归都是自家孙子的朋友,齐琛托付他照顾的小男友,作为长辈,他可不能叫人轻易的跑出去。

供机甲出入的舱口的独立的,因为在外战斗的还有许多机甲战士,因此舱门并没有关闭。

蒙戈图格元帅一声令下,有动静的不仅仅是逐渐关闭的大门,更是那驾驶的极其危险的机甲。

“控制权交给我!谢谢!你这个啥都不懂的垃圾宿主!”

“呸!你才是垃圾系统!别抢我的控制台!”

“我不抢你的控制台你能站起来吗!你能走吗!”

“我这不是都走了吗!”

“走个屁!”系统恨不得敲开垃圾宿主的脑壳,听听里面有没有大海的声音。

哦,确实有海,还是一片大到不可思议的识海。

系统深深吸了口气,劝道着自己平静下来,才继续说:“舱门要关闭了,你这个速度如果能在舱门关闭前冲出去,我就不争控制权怎么样!”

这么看不起自己的话萧梧桐怎么能忍!

他抓着驾驶座的把手,掷地有声。

“交给你了!亲爱的系统统!”

作为一名暂时的残障人士,他还是当脆弱的小花比较好。

机甲的动作瞬间流畅起来。

没有摔倒,没有失去平衡,就像是驾驶员从一个新手换成了资深的机甲战士,立刻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灵巧的在船舱中跃动着,躲避开军部的所有阻拦,在那舱门关闭的前一瞬间,冲了出去。

浩瀚的宇宙出现在面前。

萧梧桐眨眨眼,安静的坐在驾驶舱里看着自家系统向前前进,终于忍不住骚动的内心,伸出了罪恶的手。

一路向前狂奔,躲避开所有攻击的机甲,突然晃荡起来,上下左右摆动个不停,仿佛在发羊癫疯。

“萧!梧!桐!”

少年赶紧缩手,乖巧的坐着,顺便还要指责一句:“你干嘛凶我!”

呵!

要是条件允许,系统真想往垃圾宿主那张纯洁无辜的脸上揍一拳!

可它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此时,金色的符文交织成网络,向外扩散。

萧梧桐抬眼一看那金色薄膜,眼底闪过一道诧异,但他飞快的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个正站在金色薄膜前方,整个胳膊都被吞噬了的银白色机甲!

师兄!!!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我拿到戒指

可是老爷爷不见了

奇怪哎

刚刚还在的

那现在要怎么出去?

噫!戒指好烫

冲点凉水吧!

!!!

我只是召唤一点点湖水!

为什么天上破了个大洞QAQ

要被淹死了!!

第88章:灵魂融惹

萧梧桐呲目俱裂。

那金色薄膜是由镌刻在舰艇表面的符文连接而成,这些符文的强大破坏力世所仅有,根本不是任何机甲能够抵挡的。

想要用这个世界的武器去破开薄膜,就像是拿着豆腐块砸开钢铁一般异想天开。

齐琛的机甲,根本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救师兄!”

这话出口的瞬间,系统就已经控制着机甲冲了出去,可此时他与齐琛离得过远,根本无法在金色薄膜吞噬对方之前赶到。

萧梧桐叫道:“攻击!”

系统发射了两枚炮弹。

炮弹以最块的速度冲到了齐琛的身旁,它们的攻击目标并不是齐琛,却是对方。

撞击在一起,产生巨大的波动。

因离得极近,齐琛的机甲硬是被这冲击向后荡出了几米,他反应迅速,立刻在金色薄膜未能赶上来之前,迅速的向后冲去,险而又险的逃了出来。

可此时,银白色机甲的一面手臂已经彻底腐蚀干净了。

齐琛并未理会这些,反而看向了前来营救的机甲。

“梧桐!你怎么出来了!”

萧梧桐嘟着嘴巴一脸的不满意:“当然是来救师兄了!”

“这里不需要你!快回去!”

齐琛恨不得把这个皮孩子从机甲里揪出来,狠狠的打一打。

没看到那个金色薄膜有多危险吗!

就这样还敢随便跑出来!?

萧梧桐却不理。

“师兄肯定是需要我的!我知道怎么能进去这里面!”

这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够破解这个攻击。

飞升期强者,或者说,处于精神崩溃状态的飞升期强者制作出来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破解的。

萧梧桐还是需要感谢一下目前陵墓的操控者,至少对方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陵墓的真正可怕之处。

齐琛沉沉的看向心爱的少年。

他是绝不想要将少年拉扯进任何一件危险的事情,进入到飞艇,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可现在,倘若少年能够进入到金色薄膜之内,他也只能接受对方的帮助。

因为没有人能破解这东西。

联盟元帅非常清楚。

这薄膜不属于任何一样联盟记载过的存在。

“要怎么做。”

萧梧桐闻言大喜。

这就是赤裸裸的同意他来帮忙了!

“飞到正中央!我来开门!”

中间部位是整个符箓网络的薄弱地带,萧梧桐跟在齐琛身后,操控着机甲飞速上升,当其上升到陵墓敞开的巨大外壳正前方,立刻停了下来。

正是此时,在齐琛停下来,金色薄膜即将笼罩他的那一瞬间。

银光乍现。

萧梧桐抬起手,指尖牵引着一道纯白的光芒。

那是高度凝结的灵力所显现出来的模样。

他盯着那金色薄膜,轻声道。

“请放开吧,师兄。”

静止的幻境中,透明的灵魂徐徐上升,脱离着这片凝固的时间。

轰隆隆!

劫雷声再起!

灵力疯狂涌出,将经脉撑爆。

萧梧桐却悠然的弹出了指尖的灵力。

庞大的力量顺着狭小的通道一涌而出,从这平平无奇的机甲外部,纯白的光芒犹如银色的刀刃,避开了前方的齐琛,直接劈开金色薄膜。

大门已开。

齐琛半点没有耽误,直接冲了进去。

银色的刀刃化为坚固的屏障,将这小小的裂口紧紧撑住,萧梧桐跟在齐琛的身后,转瞬冲了进去。

短短的瞬间,金色薄膜便已经开始闭合。

齐琛凝眉看向前方,他本已经相当接近陵墓,可被那金色薄膜阻了一阻,距离又远了不少。

于此同时,处于陵墓中的沈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这一次可没有数量庞大的联盟舰队来为他们分忧了。

疯狂的攻击潮水般涌向身单力薄的两架机甲。

齐琛用仅剩的胳膊握紧了长剑,低声说。

“梧桐,你跟在我身后。”

可从通讯频道中,却没有传来萧梧桐的回应。

萧梧桐的状态相当不好。

暴君陵墓是巅峰时期的他亲手搭建起来,也是他上辈子的葬身之所,他能够暂时压制住陵墓对自己的影响,仅仅是凭借着存在与身体中的那半个齐琛的灵魂。

但现在,为了破解金色薄膜的攻击,他撤回了齐琛的灵魂,于是灵魂和灵力都开始了暴动。

时间不多了。

纯白的灵力被他竭力封印在体内,这些力量还不到宣泄出去的时候,萧梧桐的眼底开始泛起血红色,大脑却异样的清醒。

“系统,我来指挥,你来操控。”

他冷声道。

系统是生活在萧梧桐的识海中,当萧梧桐对他开放识海的所有权限之时,两者即使不去交流,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于是齐琛便看到萧梧桐避开攻击,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陵墓的侧面飞去。

他心头一惊,连忙追了上去。

两架机甲一前一后,速度竟是不相上下,萧梧桐的眼睛在外壳上飞快的寻觅着,终于停留在某个地方上。

他死死的盯着那点。

阵法皆有阵眼,他以阵法为基础构建起陵墓,只要寻找到阵眼,那么这股压制住自己的力量就能被释放出来。

阵法一旦破解,他就立刻能从这种被压制的局面中挣脱出来!

灵力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强烈,机甲周身纯白的颜色越发的浓郁起来,那是满溢而出的灵力实体化。

白瓷般温润的肌肤龟裂出血红的裂缝,那裂缝从脚底一路蔓延到脸庞。

萧梧桐闷哼一声。

可正是此时,他终于寻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一个可以击穿阵眼的角度!

若是旁人来看,这必然只是陵墓表面坚硬的外壳之一,可在萧梧桐眼里,这却是当年的他留下的唯一破绽!

在三千年来的能量消耗中,在如今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操作者手中,这微不足道的破绽,终于扩大到足以扭转战局的地步!

萧梧桐不再压抑灵力,他慷慨的放开全身经脉,放纵灵力从身体内喷涌而出。

银河一般浩淼的纯白色灵力从机甲驾驶舱的位置喷出,疯狂的冲向陵墓的外壳。

那洪流原本尚且渺小,可就在短短数秒之内,纯白的灵力就已然扩大到一艘军舰大小。

齐琛赶到之时,早已看不见少年的机甲,只有那浩浩荡荡的白色河流,将这片宇宙照的明亮无比,让所有人,在金色薄膜之外的,亦或是在之内的都注意了过来。

灵力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陵墓外壳。

阵法的力量徒劳无用的试图阻止这致命的攻击,却只是被轻易的冲破。

萧梧桐眼眸空茫,虚虚的望向半空。

血液顺着破裂的肌肤流淌出来,在落到地上之前,就在灵力的冲击下化为干涸的痕迹。

他已经无法控制住灵力了。

就像是洪水,他放开了一个闸门,水流便汹涌的喷出,那些力量是何等的洪厚,在全部流淌出去之前,就会将堤坝完全冲毁。

到这时,没有人能够阻止这肆意的力量了。

除非少年再度清醒。

萧梧桐被阵法拉回到幻境之中。

劫雷在天空翻滚着,修真者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你这个叛徒!”

“尊主!您看!修真界已经垮了!”

“尊主!我们已经照您的吩咐去做了,能不能暂时放过魔界?”

萧梧桐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那些人木着脸,说着早已设定好的话。

乌云中银光闪烁。

他低下头,怀里抱着师兄。

那是死掉的师兄。

他屠尽天剑门,只将齐琛带了回去。

关在魔界的地牢中,日日折磨,以解心头之恨。

那个时候的他啊,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齐琛不想让他发现真相,不想让他伤心绝望自责,于是一直隐瞒着真相。

直到他施加的折磨不断升级,一心只为心爱的少年思考的男人,终于死在了战场之上。

萧梧桐得到了他想要的胜利。

他屠尽岚沧大陆的修真者,屠尽一切背叛了他的人。

然后呢?

梧桐~你真该死~

那隐隐的声音又回来了。

可这一次,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背后贴了上来,将他抱进怀中。

一切蛊惑被驱散开去。

幻境之外,机甲驾驶舱内,少年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紧拧着眉头,仿佛沉浸在噩梦之中。

浩浩荡荡的灵力逐渐从纯白化为灰色,再沉淀成阴沉的黑色。

齐琛心头异样,他盯着那力量的洪流看了片刻,便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灵力的高压,直接冲击着那岌岌可危的灵魂,机甲内的所有操控系统就在一瞬间,全部失灵。

锃亮的机甲外壳在短短的时间内开始腐朽剥落,灵力的冲击绝非世间任何机甲能够抵挡的。

可齐琛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

他被拉入了一个幻梦。

阴沉的天,行尸走肉的人群,隆隆的雷声,一个跪坐在泥泞里,单薄消瘦的少年。

梧桐?

他想动动自己的身体,想要触碰那个看起来万分绝望的少年,可一动,便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

低下头一看,只见他的全身碎裂成细小的碎块,被一根根丝线仔细的串联起来,固定成如今的模样,稍稍一动,便碰撞出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灵力彻底的失去了控制。

好在萧梧桐失神之前,已经确定了这份力量的终点,即使大量的灵力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也有一部分朝着目标而去,冲向那所谓的阵眼。

浑浊的光芒朝着四周蔓延,当力量的浓度脱离某个限值之时,这颜色便也消失不见了。

沈祺忽然感到背后发凉。

他舔了舔嘴唇,镇定下来,跳出陵墓其他角度的画面,将那两个闯入者找出来。

之前那金色薄膜被穿透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可这又有什么用,那两个傻子不照样还要死在这里?

他正这般想着,指挥室内忽的明亮起来。

太明亮了!

刺目的白光充斥了一切空间,在这份光芒之中,他就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清,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这是怎么回事,陵墓里出了什么问题?

他回过身体,朝着身后大片的白光望去。

瞬间的强光之后,白色开始淡去,隐隐绰绰的显露出什么影子。

沈祺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这满室的光芒,被缓慢的收敛进地上的尸体之中。

尸体干瘪的肌肉缓慢的舒展开,干裂的肌肤逐渐染上血色,骨架一般的干尸,竟逐渐的丰满起来。

咯嗒。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听到了这样的声响。

再去看,那干尸已经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脸庞泛着健康的红色,四肢强健有力,除了没有呼吸之外,简直就像是一个睡着的人。

这个人是谁?

沈祺听到脑袋中,有隐隐的声音回答道。

——他就是暴君!

温暖的力量从身后源源不断的传来,萧梧桐的思维缓慢的从这片阴冷的空间抽离开来,他没有回头看,只用手覆上那拥抱着自己的无形双臂。

“师兄,我没事。”

只不过再度被这幻境迷惑了。

不愧是自己专门做出来杀死自己的。

即使过了三千年,也总是知道什么场景能轻而易举的迷惑他。

但现在,可不是沉迷的时候!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朋友,有亲人,还有师兄!

怎么样,也不能沉浸在过去,死死的不走出来吧。

许是感受到他的心情,许是那压制住他的阵法终于消散,许是横亘在心头已久的心魔终于被打破,这片天空,这片天空终于显露出一丝阳光。

那光芒冲破黑暗,落在带着温暖的力度,落在大地之上。

萧梧桐眯起眼,仰头看。

阳光之下,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无数的人。

他们站在他身后,一个个微笑着叫着真人。

而在众人之前,唯有那么一个人,面若冰霜,眼底却藏着腻人的纵容。

他叫他。

“梧桐。”

天光乍亮。

梧桐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挺得直直的身体突然弯了下去,胸膛大幅度的起伏。

机甲驾驶舱里,只有他剧烈的喘息声。

但喘着喘着,少年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压抑的,而后疯狂的笑了起来。

大笑不止,甚至笑到咳嗽。

“系统!”笑声戛然而至,精致的脸庞上残留着冷酷的笑容,少年轻柔道,“前进。”

怀中的少年不见了。

齐琛心头有一瞬间的迷惑,他向旁边看去,却发现那些冷漠的人群也不见了。

这里似乎只剩下一片漆黑。

不。

还有什么东西。

齐琛顺着心头的感觉向旁边看去。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那是谁?

不知道。

齐琛冷淡的看着对方。

可灵魂上却传来渴望之感。

缓慢的,缓慢的,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开始靠近。

他们严丝合缝的拼接到了一起。

巨大的火焰在宇宙中燃烧。

与任何机甲或是军舰的攻击不同,这是真正在燃烧的火焰,温度与威力足以将陵墓厚重的外壳融化。

萧梧桐的攻击总是选在最要紧的地方,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巨大的震动。

火焰开始燃烧。

暴君陵墓的中部,那被厚厚鳞甲覆盖着的舷窗终于暴露出来,隔着透明的玻璃,将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的显露出来。

暴怒的沈祺疯狂的指责着,他的模样通过监控,显露在所有军舰的指挥室屏幕上。

这可真的失去了一个星盗团长的风度,活像个疯子。

有人隐隐感到异常。

可他们很快就忘记了这些。

萧梧桐的火焰终于燃尽了那整个陵墓表面,这异于常理的以灵力为燃料的恐怖火焰,却突兀的在某个瞬间熄灭。

留下坑坑洼洼的金属色泽表面。

众人一愣,却见萧梧桐似乎已经不打算继续攻击,反而朝着齐琛的机甲飞去。

这是怎么了?

正是此时,就见庞大的陵墓表面突然垮塌下来,如繁星般的灯光迅速熄灭,霎时间黑黢黢一片。

再没有什么亮光,没有什么压迫感了。

从外到内,整个陵墓都在垮塌着,或许唯一没有被影响的,只有沈祺所在的指挥室。

“师兄,我们回去吧!”处理完一场大事,萧梧桐颇感轻松,回头就想带着自家师兄离开。

现在可算是没有什么阻碍他们的事情了,他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去中央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通讯器的另一头,并没有传来齐琛那熟悉的声音。

萧梧桐有些疑惑,他再次大声的呼叫着齐琛的名字。

通讯频道静悄悄的,失了半个胳膊的银白色机甲悄无声息的躺在宇宙之中。

凉意袭上心头。

他疯狂的冲了上去,只想要立刻从机甲之中跳出去,将齐琛抱出来。

可系统却立刻阻止了他:“你不怕在真空里行走,可齐琛受的了吗!”

“那我要怎么办!”萧梧桐茫然无措。

“你的神识!你的灵力!”系统恨铁不成钢,“现在不是可以自由的使用了吗!”

对啊!

萧梧桐反应过来,一面叫着系统靠近过去,神识已然散发了出去。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人探查得一清二楚。

齐琛安静的坐在机甲驾驶舱的内部。

他浑身僵硬,眼神空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而萧梧桐也的确未能找到对方的灵魂。

他悚然。

齐琛的灵魂呢?

某个怪异的念头跳了出来,他顿时慌张的内视全身。

在自己那丑陋的灰色灵魂之上,纯白色的灵魂碎片相互纠缠着,交织在一起。

仿佛正在融合。

不!

那就是在融合,是灵魂自我愈合的特性。

萧梧桐浑身发凉。

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找到了齐琛,也不轻易的将自己身上另一半灵魂送出去。

因为萧梧桐知道,三千年前,齐琛为了拯救自我毁灭的他,亲手献出了灵魂,缠在他身上的半个灵魂,纵然是凭借着他的灵力而存活下去,最重要的是,齐琛的灵魂已经与他相连。

想要愈合,那就是要将他和齐琛两个人的灵魂,融合成一个人。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现在,因为同一个灵魂相互呼应,融合已经开始进行。

要怎么办?

萧梧桐的脑子里闪过疑惑。

“先回到军舰上,把人从机甲里弄出来!”系统一面说着,一面已经朝着齐琛跑去。

萧梧桐慌乱的点了点头,可总有些人,不希望他轻易的转移注意力。

就在系统成功的将齐琛的机甲拖住,往远处的军舰飞去的时候,那已然化为铁疙瘩的陵墓废墟中,忽的有了些响动。

哐!哐!哐!

力量的波动带着轰鸣的声响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方松了口气的人们再度警惕起来。

他们顾不得迎接得胜归来的战士们,只是立刻将炮口转向了陵墓。

是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面走出来?

声音形成波纹,一道道向外扩散,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歇。

一只漆黑的巨大的手,硬生生拉开了一道舱门。

人们透过陵墓顶部的舷窗,影影绰绰看到里面的沈祺手舞足蹈,他的声音带着通讯不良的杂音,在所有的频道响了起来。

“去死吧!”

“你们都去死吧!”

“我!复活了暴君!”

“我将统治整个世界!”

怪物一般黑色机甲,从那舱口之中显露出身形。

那是强悍,暴虐,不可匹敌的存在。

那是……暴君?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老爷爷突然从戒指里出来了!

老爷爷还问我怎么做到捅破天的!

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水已经下来了

我我我我的石头!

哎嘿!

抓到石头辣!

第89章:沈祺死惹

人们称呼暴君为宇宙暴君。

暴君常有,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冠以这样的称呼,可宇宙暴君此名却名副其实。

黑暗时代时期,是不存在着人类与虫族对峙这种的。

两者同样是生活在暴君统治下的物种。

黑暗时代的虫族甚至比如今的虫族更加强悍,数以亿万计的虫族拥有着唯一且强大的领导者,在领导者的带领下,从虫族的发源地出发,试图在宇宙中开辟出一片虫族的空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些强悍的生物,它们甚至能以肉身进入宇宙,在虫洞与空间隧道中穿梭。

虫族是世界的宠儿,它们无法无天的在星际中闯荡,直到遇见暴君。

无法攻击,无法抵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母虫对虫族的统治能力似乎完全失灵,暴君统治着一切。

他说让人活,死人都要活过来,说要让人死,多健康的人也要去死。

虫族更不例外。

或者说,它们更是如此。

对于暴君的恐惧根植于灵魂深处,并随着基因流传下来。

虫子们深知暴君的恐怖,深知这个统治了世界的男人拥有怎样的力量。

沈祺痴迷的看着那黑色的机甲,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将他于机甲中的人连接起来。

干尸是如何复活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联系已经诞生。

他可以控制这尸体。

而这个分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也活动了起来。

它熟门熟路的在陵墓中穿梭,接受着沈祺的命令,驾驶生前的机甲,前往面前的战场。

它威风凛凛的犹如战神,轻而易举的将所有挑衅者撕成碎末。

金色薄膜逐渐淡去,那漆黑的身影伫立在宇宙之中。

然后火光暴起。

那是飞艇陨落所炸开的光芒。

属于暴君的屠杀开始了。

齐琛沉沉睡去,他眉心舒展,仿佛沉浸在什么甜美的梦境中,根本没有半分不适。

却怎么都叫不醒。

第九军的医疗兵很快冲了进来,将人送往医疗舱,萧梧桐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路跟在男人身旁。

他知道,无论多么先进的医疗技术都对齐琛的病症没有效果。

灵魂的伤势,只能由灵魂来救治。

联盟元帅被推入医疗舱,萧梧桐回身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医疗兵,扭头在病床边坐下,抓住了对方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出。

萧梧桐闭上眼睛,将灵魂沉浸到内心深处。

那名为识海的海底,连系统都不能触及的地区。

黑暗笼罩一切。

少年睁开了眼睛。

触目可及,是无边的漆黑,他的灵体这片黑暗中散发着灰蒙蒙的光芒。

萧梧桐向前走着,他正在寻找齐琛,而对方也并不难找。

那纯白的灵魂比起萧梧桐的还要明显。

只不过却更加诡异。

男人闭着眼睛漂浮在黑暗之中,他的身体从中间被硬生生分割开来。

一半是完整的,另一半却碎成了大片大片的碎块,由细小的丝线串联起来,勉强保持着人类的形状。

而在这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更加明显更加深刻的裂痕,裂痕两端已经被彻底的分开的,却有某些细小之处,开始逐渐连接起来。

那是修真者自我愈合意识下,开始自救的灵魂碎片。

也是萧梧桐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少年叹息。

那深重的叹息声在漆黑之中回荡,伴着少年走向男人。

并且张开双臂,深深地拥抱男人。

少年小心翼翼的拥抱着男人,将他破碎的灵魂拼成完整的一个。

齐琛在昏迷中抿紧了唇。

他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倘若清醒完整的他站在这里,或许还有余力去帮助萧梧桐,将自己的灵魂融合。

可他早就失去了这种能力。

储存着力量的一半灵魂没有感情与记忆,拥有记忆的灵魂没有力量。

除非这二者结合起来,否则齐琛是不可能以自己的力量来促进这场融合的。

萧梧桐将头颅埋进男人的怀中,感受着属于师兄的温暖力量。

灵魂那些破碎的灵魂在缓慢的愈合,那是修真者的力量赋予灵魂的特质,可这种愈合的速度,甚至不如埃尔顿。

太过微弱了。

萧梧桐沉下心,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愈合再怎么微弱,也是已经开始了,这是唯一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尽管从埃尔顿身上实验的手法尚不完善,但至少有了些许的办法。

灵力从丹田引出,萧梧桐将齐琛摆正,面对面坐着,手心抵着手心,纯净的灵力喷涌而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

萧梧桐深吸一口气,内视灵魂。

他灰色的灵魂与齐琛纯白的灵魂紧紧相连,有一部分甚至已经链接在一起,难以分开。

可为了齐琛的灵魂完整,他必须要分开。

一柄长剑,出现在这灵魂的世界中。

修长白皙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这把长剑。

萧梧桐调转长剑,直对着自己。

他眼也不眨,直将长剑劈下,灵魂的长剑,狠狠地砍在灵魂之上,顷刻之间,那灰蒙蒙的灵魂之上便显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飞升期修士的灵魂何等坚韧,这一下竟未曾彻底斩断。

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灵魂的创伤是何等的剧烈,那疼痛换做任何人,都有可能当场灵魂溃散。

萧梧桐面色变也未变,长剑再挥,又是一剑斩下。

轰隆隆的声响占据所有思维,萧梧桐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这声响就只有难以忍受的痛苦。

身体被分成了两半,思维也被分成两半,当那灵魂彻底断裂的时刻,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消散。

灵魂世界内外,萧梧桐死死的抓住齐琛的手。

难言的痛苦叫人什么都无法思考。

可萧梧桐不但要思考,还要凝聚精神,去控制着自己那半个被切割下的灵魂,让其深深地进入到齐琛灵魂的所有裂缝之中。

纯白的灵魂被灰色的雾气链接,那些巨大的裂缝,那些连接着灵魂裂缝的细小丝线被雾气包裹,乍一看,那些裂缝竟然变得细小起来。

痛处越发强烈。

融入齐琛灵魂的那小半灵魂上的意识,正被缓慢的磨灭,他的精神在消磨与痛苦之中来回徘徊。

可即便如此,意识也不能从那小半灵魂中撤离。

灵魂的修复需要最精密的操作,他不能有任何分心。

分裂,消磨,补充。

萧梧桐咬住下唇,将身上的痛苦全然忘记,眼中只有齐琛。

师兄……

师兄……

他轻轻的念着,这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心头回旋,竟缓缓的将那些痛苦压下。

只有齐琛。

乳白色的灵魂缓缓愈合,灰蒙蒙的灵魂凝固在那些裂缝之中,紧密的将那些破碎的灵魂粘合,固定。

他成功了。

萧梧桐眼神涣散,他死死的抱住齐琛,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将他于男人连接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男人所有感觉,他与他融为一体。

轰!

忽的,军舰猛烈的晃动起来,剧烈的震颤竟是瞬间将精神不稳的萧梧桐从灵魂世界震颤出去。

他豁然睁开眼,却发现医疗兵正试图将他与齐琛分开。

灵力的回还在两人的手掌之间流转,萧梧桐冷眼看向身旁:“外面怎么回事。”

“暴君被复活了!”医疗兵反射性的回答,“我们正在撤退中。”

“我问的是,为什么如此吵!”

“师兄需要安静的环境,不知道吗!”

他分明没有半分情绪,医疗兵们却半点其他念头都没有,就像面对至高无上的君主一般,立即回答。

“暴君正在攻击,我们没有办法保持安静!”

少年定定的看着他,扭头看向舷窗之外。

漆黑的机甲正在宇宙中大展神威。

萧梧桐冷眼看着。

那庞然大物冲入舰队之中,将整个军部从左面驱赶到右面,从上面驱赶到下面,搅得不得安宁。

火光在宇宙之中绽放,而后快速的熄灭,无论是星盗还是联盟,无一能从那之中逃出去。

沈祺没有猜错,这的确是三千年,曾经叱咤整个宇宙的机甲,操作着这机甲的人,也的确众人熟知。

可那不是暴君。

不是统治了整个宇宙,给所有物种带来同样黑暗的宇宙暴君。

因为三千年前,那个宇宙暴君早就已经被炸成了碎末,半点碎片都没有剩下,又谈何复活。

不过是冒充者罢了。

萧梧桐低下头,覆在齐琛的胸膛上。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令他稍稍安心。

疲惫从灵魂深处涌起。

切割灵魂,对任何存在都是最严重的伤势,不过缺失的那部分灵魂已经被齐琛所弥补,除了有些疲惫,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现在,他应当去休息休息,来稳固自己的灵魂。

可总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

比如说,处理掉那些从三千年前便遗留下来的隐患。

少年站起身,沉默的看着医疗兵涌上来接替了他的位置。

所有的军舰都在快速的外逃中,试图避开发狂的暴君机甲,逃生的念头使得每个人都无暇顾及到身旁的存在。

自然也没人看到有个少年,一路走进了指挥室。

齐琛尚且在昏迷之中,第九军暂时由查尔斯副官掌控,他知道萧梧桐在齐琛心中的地位,自己又对少年相当有好感,因此当萧梧桐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也没有说些什么。

萧梧桐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联盟军舰的反应很快,指挥得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

最先受灾的却是屠狼星盗团。

金色薄膜向外扩散之时,便是他们最先受到冲击,又缺乏统一有效的指挥,面对暴君机甲根本没有抵抗力,瞬间落败。

某种程度上来说,星盗是在给联盟防灾,可这并不能持续多久。

暴君机甲简直就像是怪物,处理过身周的飞艇,便直接冲到了军舰旁边。

符箓的光芒闪过,军舰瞬间爆炸。

“不能一味逃跑!”查尔斯副官沉声道,“蒙戈图格元帅,我们需要切实有效的计划!”

“不用。”

萧梧桐忽的开口。

他的声音冰冷而死寂带着彻骨的寒意。

众人顿时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萧梧桐抬起了手。

明亮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那手指遥遥的指向陵墓,指向那指挥室内的沈祺。

手指弹动,灵光脱体而出。

流光穿过军舰的外壳,飞入宇宙,在那漆黑的宇宙中格外明显。

众人的注意力顺着那流光看了过去。

那流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陵墓的指挥室而去,目标直指发狂的沈祺。

正在屠杀中的暴君机甲行动迅速,瞬间便冲到了那流光之后,伸手便去阻挡。

可惜没有任何用处。

萧梧桐微微勾了手指,流光立刻换了个方向,顷刻间绕过暴君机甲,朝着其身后冲去。

少年面色冷凝,唇角勾起,弯弯的眼眸里却藏着十足的漠然。

他想取谁的性命,那么谁都无法逃脱。

他就是这世界的统治者。

流光仿佛死神的号召,那暴君机甲使出了无数眼花缭乱的动作,却仍旧无法捕捉到分毫。

就如同死神落下的镰刀,没有任何存在能阻挡其落下。

沈祺手脚发冷,头脑发热。

他的手放在陵墓的控制台上,脑袋里仍旧链接着暴君机甲,情绪还沉浸在杀戮之中。

强大的力量令他如痴如醉。

甚至到此时,他也在自如的操纵这个被复活的死人,去攻击,去杀戮。

就是无法阻挡那流光。

陵墓厚重的外壳仿佛成了摆设,流光在舷窗上停留不到半秒,便已经穿了过来。

空气被极速的抽空,沈祺的目光却死死的凝固在那流光之上。

为什么阻挡不了?

难不成……

死亡的恐惧,终于从心底泛起,传到四肢的末端。

我要死了吗?

他如此想着。

那些久远的过往,无法抗拒的浮上心头。

那个为了地位抛弃母亲的父亲,那个绝望到拿起屠刀杀了姐姐的母亲,那个死于非命的无辜继母或是姨母,还有……

还有那个他无比憎恨,也应当憎恨他却莫名其妙对自己倾尽心力的兄长。

沈萧啊……

那张并不英俊,也并不突出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父母杀了沈萧的父母,沈萧又杀了他的父母。

但是为什么,他要对他这么好呢?

他们之间应当,只有憎恨啊?

流光在眼底越发的明亮,沈祺却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死亡的恐惧逐渐覆盖了他的所有感受,整个人生都在脑海中留过了一边,终于只剩下一句话。

哥,救我——

没有父母,没有星盗团,没有变得强大,没有统治世界。

只有沈萧,他的兄长。

可是沈萧永远听不到他的话了。

流光没入眉心。

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骤然破碎,如同电影散场,那承载着某个或激情或感动或悲伤或欢乐故事的屏幕暗淡下来。

最终只剩一片漆黑。

暴君机甲的动作戛然而止,犹如废铁一般在宇宙中飘荡。

监控器透过陵墓舷窗,将里面的景象一五一十的传递了过来。

沈祺的身体,缓慢的向后倒去。

他瞪大眼睛,那双与沈萧极为相似却非常年轻的面孔,尚且带着对生命的渴望。

但已是毫无生机。

第九军主舰中,俘虏区内,骤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循声看去,却是沈萧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冲到边缘的舷窗,瞪着眼睛向外看。

他的手指死死的抠着墙壁,仿佛要将这面墙壁抓开,然后冲出去。

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那些冷静与高深,那些曾经万分重视的形象,在此时完全被抛弃。

有士兵走了过来,试图让这个星盗头子老实一点,可方一走进,却被对方拽住了领子。

“我要见齐琛。”男人的脸上一片冰寒,他的声音犹如从深渊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怨恨和愤怒几乎满溢而出。

这份寒意就是身经百战的第九军士兵,一时之间也难以抵抗:“元帅身负重伤,正在昏迷中。”

“那就叫你们的副官来,谁能管事谁就来!”

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没有空来管这些投降的俘虏。

要知道,他们正在面对的可是暴君!

宇宙暴君啊!

可士兵竟被硬生生的骇住了,一时不慎被抢走了身上的通讯器。

查尔斯副官正密切的关注着眼前的形式,通讯器却响了起来,他看也不看便点了开来,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第九军的士兵,而是刚刚投降的星盗。

莫不是星盗暴动了!?

副官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给我一台机甲,我要出去。”沈萧冷静的声音顺着电路传了过来。

“这不可能。”副官想也不想便要回绝。

可此时萧梧桐却看了过去:“答应他吧。”

查尔斯副官诧异的抬头看去,少年正好回头看了过来。

他再一次说道:“答应他吧。”

“你知道那是谁吗?”查尔斯副官不由得提高音量。

他知道自家元帅很喜欢少年,自己也乐意在不少的事情上给少年让步。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们和星盗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呢!更有一个疑似星盗团长的家伙,复活了宇宙暴君!

正在争执着,忽的四方传来惊呼声。

两人顾不得在这方面争吵立刻扭头看去。

监控屏幕事无巨细的将陵墓指挥室内的一切映了出来。

那宽敞华美的指挥室,早已因为乱窜的气流而乱七八糟,那些点燃的油灯已是熄灭,剩下的灯光忽明忽暗,在闪烁着的红色警示灯中,有种诡异而阴森的感觉。

这片混乱之中,沈祺安静的躺着。

不,并不安静。

他的手指忽的动了动。

紧接着,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

四肢诡异的颤动着,有时高高抬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有时便只在地面上胡乱的滑动着,躯体不停的弹动,像第一次掌控身体的人在学习站立。

可他的表情仍然僵硬而毫无生机,眉心还残留着那流光穿过去之后的小小黑洞。

无端的恐惧涌上心头。

众人皆是屏住呼吸,凝神去看。

那些怪异的举动在某个时刻骤然停止,沈祺僵硬的躺在地上,忽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没有用手臂借力,没有任何的辅助,就是单纯依靠着腰部的力量坐起,然后曲起双腿站立。

那不是正常人的举动。

沈祺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再站起来。

那张毫无生机的面孔扭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屏幕,覆盖着一层死灰色的面孔冰冷而丑陋,

“人类。”一字一句,僵硬至极,而在那男性化的声音之中,隐隐掺杂着低沉的女声,“我是新的君主。”

“我将继承暴君的遗志。”

“永远统治这个宇宙。”

第90章:克洛姆惹

沈萧和沈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沈祺的母亲是沈父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沈萧的母亲,却是沈父的弟媳。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并且枯燥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沈萧的祖父预备将星盗团交给次子,而长子一家做足了准备,把弟弟送入地狱。

这一家子里,包括沈父,沈祺的母亲,沈祺的哥哥,以及沈萧的母亲。

名义上的父亲死后,沈萧的母亲想要成为沈父的夫人,而这个时候沈萧的存在就颇为碍眼。

虐待,冷遇随之而来。

沈萧的童年,都是在星盗每日的嘲笑和调侃中度过的。

那些仇恨在他心底越积越多,直到有一天,这个曾经的孩子长成了成人,终于做了梦寐以求的事情。

杀了所有的亲人。

沈祺是在那场杀戮的前几天诞生的,在杀红了眼的沈萧眼里,不过是一个又丑陋,又爱哭叫的烦人孩子。

可立誓要杀掉所有仇人的沈萧,却面对这个仇人的孩子动摇了。

上一辈的怨恨是不应该延续到无辜的孩子身上的,而这个孩子已是他唯一的亲人。

沈萧深知,他若是留下沈祺,那么等到沈祺长大之后,就必然会反噬自己。

星盗团里是没有秘密的。

他无法阻止对方知道真相。

就像当年他的亲生父亲母亲无法阻止他知道身世真相。

人心是肉长的,长久的相处中,沈萧早已将沈祺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因此在沈祺前来复仇之时,他欣然接受,让出自己的位置,也在之后不断的让出自己的底线,满足沈祺的复仇欲望。

他那么的喜欢萧梧桐,愿意为萧梧桐付出一切,也是因为对方像极了少年的沈祺。

那个天真无邪的弟弟。

沈萧知道,在沈祺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他的弟弟,因为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是如此陌生,与他记忆中的任何形象都不相同。

或许换了个人,或许又怎么样,总之,他要去看看对方。

要把他的弟弟带回来。

沈萧获准得到了他的机甲。带上军部为俘虏准备的爆炸项链,便站到了舱门面前。

在军舰的提示音中,舱门缓缓开启。

混乱的宇宙展现在面前。

他走了出去,坦然的飞向自己唯一的亲人。

齐琛在梦中睡得并不安宁,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他豁然睁开眼睛。

医疗兵们在身旁忙忙碌碌,见他醒来便立刻围了上去。

“元帅,还有哪里不舒服?”

齐琛闭了闭眼,努力缓解从身体各处传来的怪异感觉,仔细打量了眼前人。

“梧桐呢?”

医疗兵们略有些诧异,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他刚出去不久。”

“去哪里了?”

“大概是指挥室吧。”

齐琛没有继续问,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后,便想要从床上站起来。

旁边的人立刻搀扶了上去,连声道:“元帅!您需要休息!”

奇怪。

齐琛却心生疑惑。

尽管他的机甲损耗严重,但实际上他自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怎么会突然昏迷?

若是说真的犯了急病,又为何此时身体倒感觉颇为轻松,甚至比之前的精神状态都要好?

联盟元帅挥开两旁凑过来的士兵,略略整理了自己的衣衫,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他昏迷之前,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

医疗兵们对此也并不清楚,但他们显然有更好的办法来回答这个问题。

舷窗打开,灯光关闭,房间内出现大片的光脑屏幕,播放着不同的视频。

齐琛飞快的看着。

这些不同时段的视频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目前的情况交代完毕,当视频播放到结尾,齐琛的目光顺势投放到舷窗之外。

阴森诡异的黑色机甲屹立于半空之上,一架怪模怪样的老式机甲正在试图接近它。

“那就是暴君。”医疗兵小声交代道。

暴君?

这个词停在耳中,齐琛心头一动,仔细的打量起那黑色的机甲。

因为军舰正在飞快的移动中,而距离暴君机甲又着实太远,因此过多的细节也看不清晰。

只是觉得在那号称暴君机甲的身上,弥漫着某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就算是死人,也未必有这般叫人心头发寒。

“谁说的。”齐琛神色变也未变,冷声问。

“是屠狼星盗团的团长。”医疗兵脸上流露出些微的畏惧,“他说,暴君是他复活的。”

长久以来,关于暴君和他的黑暗时代的传说,就广泛的流传在星际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或许不知道当代首相的名字,却一定是知道有关于那个时代的故事,以及这个称号的。

没人不恐惧暴君。

可是齐琛却不。

他只是觉得怪异。

没有理由的,就是感觉那个黑色机甲根本不是所谓暴君。

因为暴君分明是不会……

不会什么?

隐隐的念头呼之欲出,可齐琛就是想不起来,他拧了拧眉头,暂且将视线放到另一个上面:“那个是谁?”

这个机甲的模样,很像是星盗那种随便改装飞艇的风格。

莫不是……

“据说是星盗团的分团长,自告奋勇去劝说星盗团长自首的。”

分团长?

那不就是沈萧吗!

沈祺怎么可能听沈萧的话!

就在这个瞬间,舷窗之外的战场中,那个小心翼翼试图绕过机甲靠近陵墓的怪异机甲,被黑色机甲抓住四肢狠狠甩了出去。

齐琛站起身,沉声道。

“给我准备新的机甲,医疗队做好迎接伤员的准备。”

他需要把沈萧从外面带回来,这个人可是非常重要的俘虏!

但是梧桐……

回来再去找他解释吧。

沈萧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并没有预料到自己落败的如此的快。

他徒劳的朝着陵墓的方向发出通讯请求,徒劳的希望得到弟弟的回应,小心翼翼谨慎至极的走向陵墓的位置。

就算他被弟弟讨厌着,就算两人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仇恨,但沈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被杀死的情况。

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这种默契即使在自己的位置被夺走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改变。

沈萧绕过暴君机甲。

他缓慢的走着,双眼紧紧盯着沈祺。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光芒。

无论是憎恨的,嫉妒的,眷恋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片的空白。

仿佛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沈萧走的不由得快了点。

他张开嘴,叫着弟弟的名字。

那指挥室内的沈祺,竟也张嘴回应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沈萧做出了弟弟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的解读着。

杀——了——他——

某种呼啸的声音,仿佛在这真空之中传播。

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转过身。

炮弹夹杂着火光朝着他冲过来。

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反击。

来不及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猛烈的攻击轰烂了机甲的每个地方。

就连驾驶舱也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逃生舱瞬间弹出,将人紧紧固定在座位上,放出备用氧气呼吸机的管口。

沈萧却没有理会这些,他尽力扭着脑袋,向后看。

尽管他知道自己只会看到机甲驾驶舱的后座,只能看到无数复杂的线路,他还是向后看。

那是暴君陵墓存在的地方,是沈祺所站立的地方。

机甲内应急措施已经开启,可暴君机甲再次补上几炮,将那微弱的挣扎彻底化为粉末。

恍惚之间,沈萧仿佛听到了弟弟的声音,听到了那许久未曾听到,熟悉且亲切的呼唤。

“哥。”

氧气抽离出去。

他的呼吸逐渐困难。

沈萧捂着脖子,想要让氧气进入的更多些,却无功而返。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那个小小的面团子一样的少年,冲着他摆手。

啊……

星盗团长在此时莫名冷静,他想着。

我要死了吗?

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在耳旁最后一次响起,他眼神涣散,再度坠入黑暗,人事不知。

齐琛继续敲了敲机甲驾驶舱的玻璃,再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立刻打开通讯。

“机体受损,目标已昏迷,立刻接应。”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将寻到的所有裂缝封堵起来,一个用力朝着第九军主舰推去。

巨大的推力使得沈萧飞快的运动着,与朝着这方向驶来的军舰越来越近。

沈祺自然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他立刻命令道:“攻击!让他们都留下来!”

暴君机甲立刻动了起来。

数枚炮弹朝着沈萧冲去。

齐琛不慌不忙,架起机甲炮口,朝着途中轰出。

轰!轰!轰!

不偏不倚,这几炮恰恰打在暴君机甲的攻击之上,而爆炸的余韵甚至推的沈萧前进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第九军主舰已经追了上来。

齐琛上前,挡在暴君机甲与沈萧中间。

陵墓之中,沈祺显然不高兴了,他用那混杂着男声与女声的声音吼道:“人类!你要付出代价!”

暴君机甲架起了浑身炮弹。

齐琛立刻警觉。

就在这短短瞬间,呼啸的炮弹已从四面八方冲向了他。

死亡的威胁下,联盟元帅冷静的操控着机甲。

在截走沈萧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被攻击的觉悟了。

他了解沈祺对沈萧的复杂情感,更了解暴君机甲的恐怖,但半点都没有退缩。

只是送走了沈萧,引出沈祺的怒气,却是不好收场。

没有人会错估黑色机甲的实力,它的性能远超当代任何一架机甲,那机体的能量系统不知是如何构造的,无论威力多么强大的攻击,都能在瞬间发出。

这可不只是攻击速度的问题,更是符箓质量的问题。

多少枚符箓能够支撑暴君机甲现在的攻击力度来看,多少枚十级符箓能够提供如此强度的能量消耗?

十枚?二十枚?

且不说能量够不够用,一架机甲根本不可能安下这么多的符箓!

在星际战斗中,这是相当违规了。

他可以避开第一个,第二个,乃至第十一十二个,但在面对一百,一千个炮弹的时候,那些躲避的动作却显得太过徒劳无用。

没有人能活着面对暴君。

这条铁律涌上心头。

齐琛面色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仙人,不为世间任何烦扰所控。

炮火紧密的覆盖整片区域,细密的不留半点空隙,机甲终于无处可逃,四肢和躯干被瞬间轰穿,只有驾驶舱在被尽力拯救了下来。

下一瞬,那炮弹便直冲着驾驶舱而来。

死亡就在面前。

齐琛却并不会认为死在这里。

萧梧桐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定定的看着前方,忽的跳了起来。

那高度相当惊人,竟是直接触碰到了顶部的舷窗之上。

查尔斯副官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连忙道:“快来人接着……”

他的话噎在了半截。

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顶部的舷窗,却并不似众人所想的那般被阻挡下来。

而是穿窗而过。

如同无物一般,手指、胳膊、头颅、躯干。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穿过厚重的舷窗,毫无防备的进入宇宙之中。

看也不看军舰里目瞪口呆的人,直接飞了出去。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宇宙中行动的,甚至有大半的人都忘却了去关注联盟元帅。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仿佛看到了幻觉。

遥远的的距离在少年的脚下仿佛只有一两米那么长,他仅仅是迈了几步,便从军舰的周围闯入到那被万千炮火覆盖着的区域。

下一瞬,火光乍亮,将残破的机甲轰得半点不剩。

沈祺狂怒不已。

查尔斯副官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们,准备好,有新的客人来了。”

熟悉的少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看到了在漆黑宇宙的某个小小角落,站着两个小小的人。

或许只是被周围的一切衬托的太过渺小而已。

那是萧梧桐?

还有他怀里的……齐琛?

怎么做到的!?

他们可都是没有任何防护的站在宇宙中!

诧异的吸气声在所有军舰中响起,可这动静似乎也吸引了暴君机甲。

它扭过笨重的身体,仿佛活人一般低头盯着萧梧桐,做出被惹怒的动作——更加猛烈的炮火。

萧梧桐却是半点不理会。

他开心的笑着看向自家师兄,叫道:“师兄真没用!这次轮到梧桐英雄救美了!”

齐琛张口想要说话,声音却穿不出来。

对了,这是真空。

可萧梧桐是怎么说话的?

系统不关心这种科学问题,他只想叫醒自家垃圾宿主,别想着秀恩爱了,赶紧解决危机啊!

没看到那边的攻击吗!

闹不好会死啊!

可他家垃圾宿主却像是放弃了一样,根本不管,只轻飘飘说一句:“我在安抚师兄呢,别吵!”

别吵?

这是一句别吵能解决的事情吗!

系统踹了一脚海水,咬着牙看向远方。

炮弹呼啸而来,携着恐怖的力量。

垃圾宿主,你的大布袋子,把这些东西都兜起来再说啊!

但是那个无形的大布袋子真的管用吗?

那么强大的攻击岂是萧梧桐能够抵挡的?

就算以它的计算速度,一时间都无法将这攻击的力度计算出,可见其强悍。

思维如一团乱麻,在脑中缠绕。

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系统看了眼自家垃圾宿主,那人只顾着盯着他的师兄,一张精致的面孔带着担忧与紧张,还有些许的甜蜜。

他家宿主虽然是个千年老妖怪,又爱装嫩又玻璃心,还天天喜欢乱发脾气,讨厌的很。

但这家伙可是受尽了委屈才活到这么大!

他好不容易顺酬开心了一辈子,难不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滚蛋了?

垃圾宿主!垃圾宿主!

系统恶狠狠的骂道。

叫你不分青红皂白乱发疯!

看吧看吧!这就是后果!

就帮你这一次!就原谅你这一次!

系统内部的能量槽被瞬间抽空,人气值顷刻间降到最低点,疯狂的能量涌入系统内部,它开始听到一连串的信息。

“能量充足,可以升级,是否向宿主发送升级请求?”

一模一样的询问不断的弹起,低级系统的能量槽已经过压,被丰沛的能量挤压到了极致,亮起危险的红色。

再不处理,能量槽爆掉,它就只有报废的下场。

系统充耳不闻。

它的视野范围内,只有那越来越近的炮弹。

就像死神的镰刀,无可避免的落下。

兑换能量防护罩!

呼啦——

漆黑的宇宙中,亮起大片流光。

那似是金色,又像是银色,更像是五彩斑斓各种各样的颜色混合在一起,组成这绚丽而华美的能量罩。

它占据了小小一片宇宙,牢牢的将两架机甲护在身后。

炮弹几乎是在流光展开的一瞬间撞了上来,轰隆隆的炸成一片,却炸不开半点裂痕,只有明亮的光芒将这一片区域遮蔽起来。

爆掉的能量槽开始下降。

从满溢的红色顷刻间降落成橘色,在中央的位置持平,然后徘徊一阵,就要继续向下掉。

数据不存在死亡的说法。

可系统却真切的有了这种感觉。

昏昏沉沉的,所有过往数据仿佛自己跳了出来。

一张张一幅幅,都是垃圾宿主的影像。

还以为他不会有被销毁的一天呢。

契约马上就要解除了,不会被逼着去演戏了,你一定超级开心吧。

碰见你真是世界上第一倒霉的事情!

垃圾宿主,你以后要是随便犯病,可没有人再去管你了!

垃圾宿主!垃圾宿主!

以后好好活着啊……

本就是辅助系统的系统并没有什么防御的力量,能量的剧烈消耗,再加上系统内部已经不具备任何储备能源,系统进入到保护性沉睡中。

只要能量槽见底,这沉睡就会转为销毁。

一个系统而已,一个数据而已,又有谁在乎?

僵持住的能量槽开始飞速下滑。

隆隆的炮火声却没有分毫的减弱。

就在那能量槽即将下滑到最终点之时,炮火声忽的停止。

仿佛无形的障壁在半空中打开,一个巨大的袋子将那些炮火尽数揽入,没有半粒炸裂。

流光溢彩的能量防护罩骤然熄灭,缩回到系统内部。

萧梧桐松开了自家师兄,扭过头来。

他的脸冰冷异常,棕色的瞳孔透露出石头般无机质的冷感。

那无形的袋子收紧了开口,朝内压缩。

炮弹一个挤着一个,将所有的空间都填补干净,那压缩却仍未停止。

第一个炮弹炸裂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也开始炸裂。

爆炸的范围,却仅仅在那小小的袋子内的空间。

少年轻笑。

收紧袋子的手忽的放开了。

无形的障壁在此时被轻易消除,那些炸裂的痕迹化为细密的灰烬,在宇宙中消失无踪。

少年歪着脑袋,轻声笑了起来,“虽然我家系统又没用又懒惰,还超——级不会看人脸色。”

“但是我让你动他了吗?”

那声音清甜如蜜,仿佛情人的低语,仿佛腻人的花香,从耳膜穿入,直透脚底。

少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的人,许你碰了吗~”

“克洛姆?”

第91章:他顿悟惹

宇宙暴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人知道,没有人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历史或许记载了暴君统治了世界,记载了他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却无法记载那些更加细小的细节。

就比如说,宇宙暴君从来就不是驾驶着机甲统治世界的。

他或许会用一些机甲,知道要如何启动,如何驾驶,但宇宙暴君,这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决定了一整个世界发展轨迹的人物,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机甲。

可是人类不知道,虫族也不知道,在当代人固有的印象中,能够统治世界的人,必定是机甲战士。

在名为暴君陵墓的超大型舰艇出现后,这个印象就更加的逼真。

萧梧桐轻轻的笑着,他抬起手指向那漆黑的机甲,甜蜜可人:“真是不听话啊,克洛姆。”

沈祺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向外传播。

“杀了他!”

男声夹杂着女声,诡异的音调叫人毛骨悚然。

少年却半点反映都没有。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指挥室内的男人。

“虫子啊,”少年的嗓音清亮又甜美,“是一样非常好用的工具呢~”

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像是讨论着厨房里的菜刀锋利程度一般,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

本无法传播任何声音的宇宙里,他的声音如此清晰。

一字一句,就连最轻微的吸气呼气声,也仿佛贴着耳边响起。

“它们又听话,数量又多,只要吩咐完任务,就会很好的完成。”

“我很满意哦~”

“就是虫子们总有些小瑕疵呢~”

“有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不做事情了,出了故障了,还想要带着人类一起做什么争取自身利益的事情。”

“哎~”

少年无奈的摇摇头,他抱紧了怀中的男人,将头埋在对方胸膛上,撒娇一样道:“师兄,我可不可以换个新的工具呢?”

换一个新的,将旧的永远泯灭在世界之上。

灵魂一阵阵的抽痛,那不仅仅是分割灵魂的后遗症。

系统是直接契约在他的灵魂之上的。

当灵魂感受到不适的时候,证明系统的情况同样并不乐观。

萧梧桐曾经以为他这一辈子,只会关心自家师兄。

谁让他的师兄是那漫长而黑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芒呢。

谁让他的师兄,可以凭借着一股执念,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始终跟在他身边的。

可是兜兜转转,三世人生中,一个只陪了他十一年,连他年纪的零头都算不上的一组数据,一个系统,却占据了心里如此大的地位。

将心思从齐琛身上离开,发现自家系统受到如此重创,心头的愤怒是一分不少的。

愤怒,慌张,担忧。

不过是一个系统而已!

就像他当初签订契约时一样,不过是一个系统,人生无趣,拿来玩玩也不错。

可是为什么,感受到灵魂相连传来的痛处,感受到对面永久的沉寂。

就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反复的咆哮?

杀了他!杀了那个伤害到系统的人!

阴森的情绪从心头窜起,萧梧桐的笑意越发明显。

梧桐从来不觉得系统统是很重要的人呢~

可是梧桐错了~

系统是梧桐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你们这些攻击了师兄的人。

你们这些伤害了系统的人。

乖乖去死好不好?

他轻轻的笑着,细密的血色从眼眶边缘缓慢的扩散,逐渐覆盖了温润的棕色瞳孔。

战栗之感,从头皮传达到指尖。

少年放开了紧紧拥抱着的齐琛,只用一只手与对方握在一起。

他剩下的那只手神经质的掰着手指,激烈的感情波动叫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只好用那紧紧的环抱着自己。

兴奋,杀戮。

他深深的低着头,牵着男人的手放在脸旁,死死的按着。

俊俏的脸蛋都按出青白的条纹。

少年浑然不觉。

他大口大口的吸气,也不知在这真空中能够吸到什么东西,左右是在急促的呼吸,然后神经质的狂笑。

“去死好不好啊?”

“梧桐可是有认真询问过你了!”

“那么梧桐接下来做什么事情,是不是都可以了呢?”

“呐,虫子,是不是都可以了呢?”

指挥室内,沈祺微微动了动身体。

他的脸庞上裂开了血红的伤口,可却浑然不觉的继续说着:“人类,你在威胁吾等吗!”

“吾等乃世界之主!”

“人类必然灭绝!”

“咯咯咯~”少年笑的身体乱颤,“好啊好啊,你是世界之主~”

“那我就是你的主人。”

他抬起头,缓缓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鲜血的颜色充斥着整个眼眶,已然看不出眼白和瞳孔的区别,那颜色并不暗沉,也不难辨,在宇宙之中仿佛发着光一般,一眼就能看到。

可这双眼睛里,除了甜蜜而柔软的笑意,却是半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樱花色泽的唇瓣拉出大大的笑意,少年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暴君陵墓上忽的炸开大朵火焰。

轰!

那火焰就轰在陵墓右侧,奇妙的是,下一瞬,这爆炸处就燃起了灰烬。

“好不好呢?”

萧梧桐再一点。

陵墓的左侧开始迅速的老化,仿佛时间的流动被加快了数亿倍,顷刻之间便完成了老朽腐化的过程,悄无声息的泯灭。

“你怎么不说话?”

这变故却是谁都没能想到的。

或许人类对于这个裸身行走在宇宙中的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虫族是没有的。

一个天生就能凭借肉体素质在宇宙中飞行的种族,怎么会对在宇宙中行走的技能感到惊讶。

可是当这威力巨大的两下攻击发生的时候,就算是虫族,也警惕了起来。

世界上从没有过这样的攻击方法。

无声无息,无可抵抗。

沈祺的脑袋霍然间胀大了数倍。

那包裹着头颅的皮肤被迅速的撑起,撑薄,肌肉和鲜血仿佛流质物体一般,在那薄薄的皮肤之下流淌,最细微的皱纹都被拉平,在灯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芒。

头骨被裹在薄薄的皮肤下,隐隐可见。

一只透明的小虫从头骨里游了出来。

沈祺张开了嘴。

到此时,他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只是那声音里属于男性的部分已经消失无踪。

“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人类。”

“可惜我已经有了暴君的身体,不然你能够成为我新的坐骑。”

他张开口,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从四面八方,从遥远而未知的星域范围内,隐隐传来了某种细小的声音。

那像是拍打着翅膀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教人心头不安。

四周的军舰在各家元帅的指挥下,立刻警觉起来,它们尽己所能的相互聚集在一起,戒备的看向外侧。

虫族。

五彩斑斓的虫族。

那是只有母虫护卫队才有的高危品种,在这里却是数以亿计的出现,带领着身后数量更多的黑色虫子。

每一个上过战场的人都能熟练的叫出这些虫子的名字,可他们最熟悉的,却是这些虫子同时间出现的那个称呼。

虫潮。

这是世所罕见的巨大虫潮。

浩浩荡荡,似乎无边无际,将联盟舰队死死围住。

机甲战士开始撤回各自军舰。

恐怖的数量下,任何抵挡和攻击都是徒劳和渺小的,更何况虫潮从来都是最令人恐惧的一种东西。

幸好,虫潮暂时无视了庞大的舰队,朝着宇宙中那小小的人类而去。

它们高高举起虫刀,积攒起各式各样的毒气,毒蛋,那是为萧梧桐准备的。

“解决他。”

虫族之后,黑色的暴君机甲开始启动,朝着这方向而来。

这是令人胆颤的困境。

虫族的数量加上暴君机甲的力量,谁又能躲避。

“梧桐是个乖孩子嗷~”

萧梧桐仿佛对此一无所知,他遗憾的摇了摇脑袋,做出为难的模样。

“爹娘说过,不可以随便喊打喊杀的……”

“可是呢。梧桐就是喜欢啊!”

“杀戮是一种多么多么愉悦的事情!”

他声音高亢,脸颊浮现出两朵红晕,双手已经从身上拿下,忘情的高举起来。

仿佛在拥抱着什么。

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看啊!多么愉悦!”

就仿佛在瞬间,虫子们的肢体与身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的扯开,那光秃秃的身体甚至还在挣扎,而从断肢之处,喷涌出绿色的血液。

虫子抽搐着,巨大的痛苦令低智商的它们开始抽搐尖叫起来。

萧梧桐歪歪头,脸上带着恶质的笑意:“声音好难听啊。”

“梧桐不想听,你们可以安静一下吗?”

蠕动的口器仿佛被胶带捆紧一样,齐齐停止了蠕动,可实际上在这宇宙之中,虫族的声音根本无法传播。

萧梧桐不管,他环视着身侧,遍地都是残破的肢体和抽搐的虫族。

“真难看啊~”

“梧桐要换新工具!梧桐要换漂亮的!”

他胡闹一样说着。

火焰骤然从身侧燃烧起来。

那比平常的火焰的颜色更深,像是干涸了的鲜血,带着怨气与吞噬的欲望,冲天而起,疯狂的沿着宇宙中的血液和残肢,朝着外面扩散着。

虫子有多少,那些就扩散到多远。

鲜艳的血红色层层叠叠的燃烧,像是流淌的鲜血将这宇宙充满,触目可及之处,除了鲜红的血色,别无他物。

虫子们却死不了。

那火焰燃烧的并不仅仅是肉体,更是灵魂。

灵魂不燃尽,则火焰不熄灭。

可灵魂是多么的难以燃烧,难以损坏,即使虫族的灵魂是那么的渺小,可仍旧足以燃烧上几天几夜。

无可描述的痛苦充斥着整个宇宙。

在那火焰之下,是虫子们抽搐的身体,求死而死不得。

若是那些普通的虫子也倒罢了,可这些庞大的虫潮中,必须要有母虫和脑虫控制全场。

那些智慧更多,灵魂更强大的,也就越发的痛苦。

数万万计生灵的哀嚎,在这片无声的宇宙中回荡。

压抑,痛苦,这片无边无际的宇宙,是如此令人喘不过气。

仅仅是看着那火焰,灵魂就传来猛烈的灼烧感。

这不是杀戮,这是虐待。

萧梧桐银铃般的笑声横亘在所有声音之上。

他越笑越急促,越笑越平静,最后竟是连半点激烈的情绪都不见了。

只有一脸纯然笑意。

“咯咯咯,这样就安静了~”

“梧桐的手艺超级棒!马上就解决掉垃圾了呢!”

他拍着手,哼着歌,无视了身体上剧烈的痛处。

灵魂在哀嚎。

分割灵魂留下的巨大创口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而剩下的,却是那细密而数量繁多的小创口。

那是强行动用灵魂不慎,引发的反噬。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小创口在不断地裂开,又因为灵魂的特殊性重新愈合,只有剧烈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少年的精神。

他浑然不觉,甚至还将这伤口当做某种助兴的存在,用疼痛刺激着自身,欢乐的哼着歌。

曲调欢乐,在这环境下异常诡异。

曾经的萧梧桐,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是一个连弄伤了蚂蚁,都要认认真真道歉的乖孩子。

父母和师兄接替承担起教育者的角色,力图让他成长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孩子,让他的修仙之道平平坦坦。

这样的萧梧桐的确正直而善良,富有责任感,总能在公事与私事中找到平衡。

直到齐琛死亡。

谁能懂得亲手将最重要的人折磨致死的感受?

萧梧桐懂得。

那真的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了。

他想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可飞升的雷劫落下,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管这是哪里,不管这里有多少人类,有多少伟大的文明。

萧梧桐只想发泄他的绝望。

杀戮、恐吓、统治、控制。

一个飞升期修真者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

世界在极快的时间内被统治,暴君甚至觉得太过无聊,开始不断地开辟星域。

可暴君从来不知道,他最重要的人也跟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借助雷劫,没有借助任何东西。

仅仅凭借着执念。

萧梧桐爱着齐琛,齐琛何尝不爱着萧梧桐。

这强烈的感情,指引着一个灵魂穿越时空障壁,来到他心爱的少年身边。

可灵魂这东西总是有活人不能理解的规矩存在。

萧梧桐越是想念齐琛,越是以杀戮和暴力统治来疏解心情,他就越无法看到对方。

直到这些杀戮带来的效果越来越小,绝望重回心头,于是少年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他要毁灭整个世界。

以自己的舰艇为阵心,以自身的灵魂为动力,拉着整个世界和自己一起去给师兄陪葬。

这计划实施的非常顺利,直到最后一刻。

当少年启动毁灭的阵法,设定了无法停止的符文,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时候。

他看到了挚爱的师兄。

那真的是万分绝望且万分凄惨的事情了。

暴君机甲终于从燃烧的虫子中间冲了出来,扑向萧梧桐。

可它的动作开始僵硬,迟钝,就像是并不愿意去这么做一般,无意识的抗拒着攻击这样的举动。

萧梧桐轻而易举的躲避了攻击,一跃而起。

他的动作轻盈而自然,仿佛躲避不过是件最最普通的事情一般,甚至有闲心去思考别的事情。

就比如说,他为什么要重视系统。

那甚至是连个人都算不上的数据,不是吗?

他在乎的不是只有师兄吗?

那个比时间任何东西都重要的齐琛。

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师兄。

在萧梧桐那贫瘠的认知中,他只要为齐琛活着就好了。

所以,就算已然没有了活着的欲望,也要活下去。

力量是一切的原罪,所以他将它封印起来。

不可随意使用,除非能用这力量救下无数生命,来为师兄积福。

他是杀死师兄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将自己封印起来。

不说话,不出声,不在这世界上留下半点痕迹。

默默无闻的活着,默默无闻的死去。

对于那个追求一切的自己来说,是最大的惩罚。

萧梧桐踩在黑色机甲的头顶上,咯咯咯的笑声仿佛幽魂的地狱,缠绕不散。

他啊,真的早就该死了,早就该结束这一条命了。

可是呢,师兄就在他的灵魂里,他还不能去死。

然后契约了系统,然后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

然后发现,好像这个世界,真的还存在着一些值得去相信,去依赖,去喜爱的人。

是了,他为什么要这样愤怒呢?

系统又没用又唠叨,天天和他对着干,可它是真的对他好。

绝望如萧梧桐忍不住回应这份好意,然后慢慢的从持续不断的绝望之中,走了出来。

为什么会那么容易的接受克恩导演和室友们呢?

当然是因为发现除了师兄,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单纯为你好的人。

他并不是不想要朋友和亲人,仅仅是害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应,甚至得到的只有伤害。

原来如此啊。

原来他是如此渴望一份正常人的感情,却自己封闭了自己的渴望。

这有什么可封闭的呢?

世界再差,也总有美好的事情。

他要做的不应该就是在这个差劲又讨厌的世界里,寻找到那小小的美好,并以此活下去吗?

灵魂深处洋溢起温暖。

思维进入某个纯净的空间。

丝丝缕缕的温热感从四面八方缠绕到灵魂之上,凝聚在那受创的伤口上,细心的抚慰着、融合着。

强烈的痛苦缓慢的平淡下来。

萧梧桐未曾注意过这些,他只是觉得思维越来越清晰,

某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徘徊,既渴望又愤慨。

怎么可以伤害到系统呢。

系统可是家人啊!

笑意逐渐减弱,冰封的寒意涌了上来。

为什么重视垃圾系统呢?

就算他天天叫对方垃圾系统,天天嫌弃它没用又呱噪,整天做一些毫无用处的事情。

但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那些自以为是伪装的纵容和维护,早就成了真的。

系统是他的家人,他无比明晰。

他也有家人。

他要保护他的家人。

这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虫后疯狂的尖叫着,沈祺的脑袋晃晃荡荡,仿佛发出水声。

“你是谁!!”

什么人,能够把暴君机甲耍的团团转?

什么人,能够轻而易举消灭它所有的下属?

那可是数万万只虫子啊!

就算是暴君,也不可能一口气消灭吧!

萧梧桐站立在暴君机甲之上,自然至极。

他的身影逐渐与久远之前,那个穿着白色单衣,长发如瀑的妖异少年重叠。

又仿佛三千年前,那个满怀绝望与无助,偏执的搅乱世界的暴君重合。

少年抬手,遮住唇瓣。

眼眸沉淀着鲜血,唇角扬起清甜笑意。

“你们不知道吗?”

“哎~对啦~我记得,似乎你们一起把我的名字删除了呢。”

“那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们吧~”

“你知道宇宙暴君的名字叫什么吗?”

“他啊……”

“叫做萧梧桐~”

“和我同名同姓呢~
第92章:萧梧桐惹

什么东西?

无数人的脑袋里显现出这样的疑惑。

火焰熊熊燃烧着,几欲要将这世界燃烧殆尽,血液的颜色包裹着虫族抽搐的身躯,仿佛一场滑稽又残酷的默剧。

所有人的心都在紧绷着,谁也没反应过来萧梧桐在说些什么。

少年却已经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

他摇晃着双腿,脚后跟磕在机甲坚硬的外壳上,灰色的灵力护罩细密的将一旁的齐琛庇护住,叫对方处于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对于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却是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虫后再度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黑色机甲的动作愈加快速,它直接对准脑袋,狠狠的打了过去,那态势竟是分毫不在乎自身会不会被打到。

萧梧桐竟对这攻击半点没有上心。

他仅仅在那钢铁巨掌落下的时刻,微微抬起手。

纤细的手掌与粗糙冰冷的钢铁接触在一起,强烈的反差叫人几乎认为,这小小少年像是瞬间就会被碾压成碎沫。

食指压着唇瓣,少年嘘了一声。

“不要吵醒师兄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他说着说着,又拿开了手。

黑色机甲静止不动,那庞大的机体在少年的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一样,半点挣扎都不敢有。

昔日暴君带来的恐惧,直到死亡也未曾从身体中褪去。

虫后发出了愤怒的叫声,它拼命的催促着黑色机甲将眼前讨厌的少年迅速的干掉,铲除这个惹人厌烦的人。

作为庞大虫族的唯一掌控者,在干尸起死回生之后,它便召来一只母虫,迅速占据了这具尸体,并且依靠着母虫与母虫之间的联系,成功掌控了这具尸体。

虫后是真的认为这是暴君的遗体。

在所有关于黑暗时代的记载中,英雄克洛姆带领着人类进入陵墓,将暴君斩杀当场,结束黑暗时代便飘然离去。

那么出现在陵墓指挥室的,除了暴君,又会是什么东西?

是的,不会是其他任何东西!

定然是这个人类用了什么肮脏卑鄙的手段,阻止了它的控制。

“人类!你在欺骗吾!”

虫后发出愤怒的嚎叫。

那声音仿佛直接出现在头脑之中,震的人双目涣散。

游走在沈祺脑袋里的小虫子霍然间冲了出去,在薄薄的外皮上钻出一个小洞来。

那个脑袋炸了开来。

红的白的乱七八糟喷溅出去,小小的虫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它没有去管那已经被自己舍弃的身体,对准舷窗上那小小的孔洞撞上去。

它离开陵墓,进入到宇宙,然后直直的冲向暴君机甲。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夺取那机甲里尸体的存在。

母虫是拥有着宇宙中最强大精神力的存在,而传闻中的暴君,则拥有着撼天动地的肉体力量。

虫后相信,无论那个人类小子说些什么,都抵挡不了与暴君合体的自己!

可萧梧桐只是冷眼看着。

甚至于他周围,那些联盟的军舰也在观望着。

谁都不可能轻易的相信萧梧桐,不可能相信他所谓的自己是暴君的话,但他们相信,这个少年的确有其奇异之处。

虫后飞快的没入机甲之中,四周虫族燃起的火焰也正在逐渐熄灭。

激战的温度正在缓慢散去,萧梧桐却是不见分毫紧张。

他仅仅是看着齐琛。

在那层灰蒙蒙的灵力护罩之下,男人的身体表层散发着一层纯白的光芒。

齐琛并不是因为暴君机甲的攻击而昏迷的,导致他昏迷的真正原因,是他的灵魂在极速的修复中。

少年伸手抚摸着男人的手掌,如同小时候一般温热有力。

他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温热的气流抚慰着灵魂,那些细小的纯白色力量一层又一层的将残缺的灵魂弥补起来。

那是齐琛的灵魂。

他们已经灵魂相融,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

等到师兄再次醒过来,大概就是一个完整的师兄了。

真好。

虫后潜入了干尸的脑中。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掌控了整个大脑,转眼之间,之前占据这具身体的母虫就被它吞噬干净,化为养料,而这具身体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它的身体。

与之前虫后附身的所有人都不同,这虽然是一具死人的身体,其身上残留的力量却比任何活人都要浓烈,并且非常适合母虫的生存环境。

暗自比较了片刻,母虫深感满意。

它理所当然的占据了尸体大脑最核心的部位,打算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就之前突然无法指挥这尸体的情况来看,它有理由相信,这具尸体尚且残留着一些精神力。

人类中这种情况相当少见,但在母虫里,却相当常见。

虫后手脚麻利的开始了它的准备。

首先就是潜入。

进入对方的精神力内核,从内到外将之打碎。

它闯了进去。

精神力的世界不辨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仅仅是一片虚空,以及一些残存的碎片。

这具干尸的确不同凡响,三千年过去了,精神力内核中的碎片,竟是普通母虫的数倍。

虫后迅速的动作起来,凝聚起庞大的精神力冲向最大的碎块之上。

呼!

碎片并未如想象一般碎裂,反而将他拉入其中。

世界骤然明亮。

无数碎片化的影响在面前一闪而过,忽明忽暗,变化异常迅速。

变化的画面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恐惧的情绪充斥着每个角落。

画面剥离模糊,只能看到这身体的主人不断地前进着,匆匆的推开了一扇门。

那是陵墓内部宫殿一般的指挥室。

昏黄的灯光一路指引着方向,在那无数符文构成的控制台之前,似乎坐着一个人。

怎么会坐着人?

画面继续推进。

控制台前的人忽的举起了手。

“克洛姆~~~”甜腻的声音在空荡的指挥室内回荡,尾音被刻意的拉长,带着叫人皱眉的黏腻感。

虫族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虫后也仅仅是觉得略微怪异。

令它诧异的,却是这画面。

画面开始剧烈的颤动。

这具身体在犹豫着是否离开这个空间。

那椅子上的人似乎迟迟得不到回应,转过了身。

露出一张过分年轻而精致的脸庞。

那张脸上带着令人厌恶和战栗的恶意笑容,一双充斥着血红色的瞳孔里,带着暴虐与疯狂。

就像是濒死之人的眼神。

画面开始摇晃。

虫后在这精神碎片之中发出尖利的叫声。

不是传递信息,不是控制旁人,只是在单纯的恐惧。

这个空间,这个人,这张脸。

正是那个萧梧桐。

那个呱噪又讨厌的少年。

那是暴君?

暴君还活着?

从灵魂深处沁出恐惧。

根植在虫族基因中的恐惧疯狂的冲了出来,虫后甚至忘却了自己的目的,只想要退出这片精神碎片,然后从这具尸体上离开。

可是它已然没有了机会。

那原本只是过去记忆的影响,忽的有了别样的生机。

他将手背在身后,俏皮的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呆的久一点呢?”

“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礼物呢~”

他举起手,在空中描绘着形状,金色的符文数字顺着手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漂亮的痕迹。

那是一个牢笼。

虫后大惊,哪还能想到其他事情,只管要从这里逃走。

进出精神世界对于虫族而言已经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这一次它却难以做到。

这里就像是一方真正的世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完完整整。

虫后孤注一掷,它甚至想要控制着这记忆中的身体,来做最后的反抗。

历史的记载中,克洛姆是最终杀死暴君的英雄吧!

它控制的可是克洛姆,怎么样不能这样去死吧!

可动作起来,虫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无法控制。

落在这精神碎片中的,只有它自己。

一只晶莹剔透的虫子。

萧梧桐已将那牢笼绘制完毕,他将其捧到眼前,向着虫后的位置推去。

“你知道母虫的力量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哦。”

“曾经有一个君主,他的疆域太辽阔了,就算是耗尽全国之力,也不能将通讯遍布他的所有领土。”

“于是这个君主想到了一个办法。”

“制作出一架不受距离、地域、空间限制的通讯器。”

“他顺利的制作出来了,而且发现这个通讯器还可以改造出很多很多的功能。”

金色的牢笼已近在眼前,虫后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从这里逃离,可母虫孱弱的身体素质叫它难以逃脱。

于是那手指大小的虫子开始变化,霍然间胀大成数米高的庞然大物,直顶着房顶。

萧梧桐浑然不觉:“君主很满意他的作品。”

“但是三千年后,君主发现了一个疏漏。”

“这个工具实在太过难看了,而他也不再需要统治世界。”

牢笼顷刻间裹上虫后的身体,那些金色的符文将宝石般的身体勒成一段段的。

在濒临某个临界值的时刻,砰得一声。

那身体炸成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可还未曾飞出多远,便虚化消失。

萧梧桐轻笑。

“过了时代的东西就应该被销毁了。”

“你说是不是呢?”

黑色机甲在那流光进入之后便不再动弹,周围又有猛火环绕,联盟军舰不能轻易靠近,只好在远处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梧桐仿佛察觉到什么东西,扬头朝着远方看去。

不多时,便收回了目光。

他抱着齐琛,从机甲上飞下来,开始朝着联盟而去。

“开门!”

查尔斯副官反应迅速,立刻说道。

第九军主舰越众而出,几名机甲战士离开军舰,迎了出去。

可萧梧桐并没有进入军舰的念头。

他只是将齐琛交给了战士,然后道。

“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可萧梧桐却已经翩然离去,深入到那熊熊火焰之中。

查尔斯副官还想再问,却已经来不及叫住对方,只好先叫战士们将联盟元帅带回来,将这消息传达给整个舰队。

他们放将齐琛带进军舰内安置好,就听到了呼啦啦的声音。

空间传来破碎的声音,像是被虫子啃咬一般,那声音难听且叫人不适。

从飞艇的监控向外看去,在熊熊火焰的光照之中,小小的虫洞正在形成。

先是一个,接着两个,三个,围绕着这片空间,几乎每个地方都出现了这种极小的虫洞。

操控台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充斥着每个角落。

那是空间极端不稳定的警报声,是预示着空间乱流形成的警报。

对于空间乱流,联盟至今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跑。

在空间乱流形成之前,迅速的逃离出这片领域。

没有人能在撕裂的空间内穿梭,虫族也不行。

查尔斯副官的额角沁出冷汗来。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如此多的虫洞?

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地方都不具备空间崩塌的前提条件。

若不是自然形成,那就只有……虫族。

冷意从皮肤渗透进来,查尔斯副官盯着那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消失的虫洞。

开始有各式各样的虫子从里面爬出。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起初一个虫洞只能爬出一两个便关闭,然后数量扩展到两三个,十七八个,最后甚至再也没有关闭过。

那是空间从稳定到紊乱的象征。

虫子们却恍然不觉,只是奋力的爬出虫洞,然后便挥舞着锋利的武器,朝着火海中或是联盟舰队扑了过去。

好似心智被迷失,生命只剩下攻击与杀戮两个词语。

“准备迎击!”查尔斯副官吼道。

他的目光在看到虫子们疯狂的举动后,赫然转向那已经停止不动的黑色机甲上。

虫族的确拥有着开辟虫洞的能力,甚至因为其种族天赋,它们开起虫洞来并不比联盟的速度差上多少。

但即使是开辟虫洞,虫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个单干。

不但效率低下,母虫也不会坐视能量的浪费。

这种浪费能源的事情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

那就是掌控着他们的母虫死亡,所有被控制的虫族都会不顾一切来到母虫身边,并且屠杀它所看到的任何生物。

所以说,虫后死了吗?

那个胆大包天,狡猾诡异的虫后,真的死了吗?

虫子疯狂的从虫洞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洞口将整片空间钻出了筛子,到处都是漏洞。

士兵不断报告着险情,查尔斯尽力将视线拉了回来,扑到通讯面前。

他直接连通了九大军所有主舰的通讯频道。

连通失败。

空间的紊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切断了任何通讯的联系。

舰队已成孤岛。

接下来要怎么做?

逃走吗?

可怎么逃?这周围不是虫子就是火焰,要不然就是一个个小型虫洞,这庞大的舰队要怎么走?

“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查尔斯副官转过头去,愕然发现自家陷入昏迷中的元帅就站在指挥室的入口,他大步走进来,精神似乎格外的好。

丝毫没有经历过一场大战,甚至两度昏迷的病态。

“可现在……”查尔斯副官犹豫着。

“照我说的做。”

齐琛看向他。

不知是否是错觉,查尔斯只觉得联盟元帅似乎与平时大不相同,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不同,只是看到他,就觉得有一种巨大的距离感。

之前还有些凡人的感觉,而现在却像是玻璃所有感情,高居于天上的神仙,凛然不可侵犯。

军舰调整了方向,如齐琛所说的朝外飞去,冲向火焰与疯狂的虫族,眼看着军舰就要陷入那致命的火焰中,那火焰忽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查尔斯副官长大了嘴巴,克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四周那些血一般的火焰,正大片大片的聚拢起来,它们在空中拼合链接,组成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片又一片,那本已开始式微的火焰竟再度熊熊燃烧起来,组成模模糊糊的巨大影像。

那似乎是一条龙。

比起陵墓还要庞大的龙。

它盘旋着,咆哮着,吞噬着,将火焰吞吃入腹。

那身躯经过的每从火焰,都会化为其养料,彻底的离开原地。

只剩下大堆虫尸,稍稍一碰,便消散无踪。

那龙越发的清晰起来,鳞片清晰可见,龙目赫赫有神。

在那龙的下方,在唯一保持着的大片火焰中央,站着一个少年。

他仰着头,抬起手,指尖指着那龙。

于是乎,他的手指点在到哪里,那龙便飞去哪里,那手指张开,龙便张口,吞噬大片火焰。

那是谁?

那是萧梧桐?

这世界未免太过于玄幻了吧?

为什么如此玄幻的场景会出现在从现实中?

是他眼花了吗?

当然不是。

舰艇上有人再度发出警报:“元帅!前面即将撞上虫洞群!”

“继续前进。”

龙在联盟元帅冰冷的眼底映出浅浅的影子,齐琛并未抬眼去看那龙,只是吩咐着士兵们行动。

他一点都不焦急,一点都不担心军舰会撞上那危险的虫洞。

而他的镇定并非没有道理的。

在军舰撞上冲动的前一刻,龙再次动了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灵活的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中穿梭,张开巨大的龙口,向着军舰咬了上去。

这是要将它们吞噬入腹?

查尔斯副官这样想。

可并非如此。

那龙仅仅是擦着军舰而过,直接咬住了那些漆黑的虫洞。

龙身离去,虫洞已然消失。

指挥室内的愕然之声终于无法遏止。

虫洞可与火焰不同,那是空间的折叠,是需要大量能量来开启和关闭的。

那龙仅仅是火焰的聚合体,就算火焰有再多的诡异之处,又如何吞噬一个虫洞?

人们的目光凝聚到那操控着龙,制造出龙的少年身上。

他黑色的碎发披散在肩膀上,血红的瞳孔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诡异的光芒,樱色的唇瓣拉开一个可爱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指着龙。

他的姿态是如此的轻松自如,仿佛制作出一条龙,并指挥它吞噬掉无数虫洞,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不可避免的,少年的话跳入脑中。

他是暴君吗?

那个征服了一切,统治了一切,毁灭了一切的暴君?

又是相信,又是不信。

那小小的身躯中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若是不能,这龙是从何而来,这火焰是从何而来?

那是堪称奇迹的存在啊!

色彩斑斓的虫子与血红色的龙撞在了一起,少年如同指挥着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优雅又潇洒。

他歪着脑袋哼着歌,歌声悠悠扬扬传遍整个空间。

“我告诉你们~”

“暴君的名字叫做萧梧桐哦~”

血龙环绕,墨发翻飞,拥有着白瓷肌肤的少年像是从天而降的精灵,带着不似世间的纯净。

纯净与疯狂。

火与血仿佛组成盛大的欢迎仪式,欢迎着这位三千年前的暴君回归此世。

萧梧桐就是暴君。

所有人心中已有明悟。

第93章:空间崩惹

血龙在宇宙中飞舞,可虫子们却被虫后的死亡所刺激,全然不顾眼前的危险,仍在不断地咬开一个又一个虫洞。

闭合又开启,开启再闭合,即使有能够吞噬虫洞的血龙在场,空间也仍旧越发的不稳定起来。

疯狂的虫族不顾一切的攻击着视线所及的任何生物,联盟军舰这里至少还有血龙的庇护,而在前面的战斗中侥幸逃脱的星盗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密密麻麻的虫族几乎在瞬间爬满了飞艇的外壳,那锋利的虫刀锲而不舍的切割着机甲外壳,这本不能给飞艇带来什么巨大的损失,但偶有几只虫子切到了关键部位,便引发了飞艇的连锁反应。

先是小小的故障,然后是动力系统被切断,飞艇要么使用少量的备用能量往前爬上几步,要么连备有能量都没有,就只能在原地等死。

绝望的星盗将目光投向飞艇之外。

瓷娃娃一般的精致少年站立于宇宙之中,他仰着头,缭乱的黑色碎发里,隐隐露出血色的双眸。

他的注视之下,壮丽的血龙在空中盘旋,零星火花脱离那庞大的身躯,在真空中闪烁片刻便暗淡消失,华美的仿佛一场幻梦。

可这不是幻梦。

那凶险无比的虫洞与疯狂残酷的虫族,在碰到火龙之时,就像是被点燃的油脂,顷刻间便被吞噬,被带走。

于是联盟舰队撤退的路线上,便一片坦途。

那是唯一的生路。

星盗们的脑袋里跳出这个想法。

散落在各个角落中的星盗飞艇们一个个调转了方向,将前进的目标放在了那些被严密保护起来的联盟舰队上。

无论是本身的能源还是备用能源,开足马力,拼了命也要冲到联盟舰队旁边。

只要飞过去,只要混入那舰队之中,那么他们就能在血龙的保护之下,从这里离开了!

遍布着虫洞的空间本就寸步难行,更何况这里面还充斥着大量的虫族,星盗们本就没有了逃生的希望,如今换了个方向,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惜命深深的刻在每个星盗的骨子里。

终于,无数机甲战士从飞艇内部脱离出去,更敏捷且快速的冲向联盟舰队。

虫族仿佛嗅到了肉味的狗,瞬间扑了上去。

无声的惨叫在这宇宙的每个角落中响起。

机甲战士是星战的王者,却并非立于不败之地,当他们遇到数量超乎想象的虫族的时候,也就只有死亡一个下场了。

可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

躲开了虫族,避开了虫洞,在能量耗尽之前,赶上了联盟舰队。

可惜,死里逃生的笑容还没有在他们的脸上浮起,便永远的消失了。

火龙尽职尽责的扑了上来,那燃烧着的血红色火焰顷刻间将机甲点燃。

霎时间,站在那里的机甲战士,便无影无踪了。

星盗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虫洞在身旁开启又闭合,那条血龙为联盟舰队扫清的平坦道路,此时也已然被虫洞布满。

他们想要蹭到联盟舰队的附近,想要进入到血龙的保护区域之内。

终于有个人成功了,他距离那只舰队不过短短的数百米。

然后就被火焰吞噬殆尽。

还要前进吗?

就算到了联盟舰队旁边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被虫族咬死,被虫洞绞杀,亦或是被火焰烧死的区别罢了。

绝望开始蔓延。

星盗们无视飞艇内部亮成一片的警示红灯,呆愣愣的看着。

看着那血龙在联盟舰队中飞舞,看着那庞大的舰队化为小小的黑点,越行越远。

终于从这片虫洞不断的空间内脱离出去。

他们安全了。

萧梧桐仰起头,喟叹出声。

在联盟舰队脱离空间紊乱的区域后,温暖的热流从每个毛孔挤入身体,那些热流在他的身体内流窜徘徊,然后被灵力的循环所捕获。

它们老老实实的成为了他的力量,在那一次次循环之中,抚慰着受伤的灵魂。

隐隐的,他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壁垒一般。

飞升期修士是没有壁垒的。

他们已经通过了雷劫,只有通过飞升灵光,被接引到仙界,才会继续出现壁垒。

那个时候,就是另一段修炼了。

可萧梧桐却切切实实的触碰到那壁垒。

结实的横亘在他的头顶,甚至连他本来就有的飞升期修为,都压下了半分。

这是什么修炼壁垒呢?

萧梧桐开始控制着灵力冲击那层壁垒,可反复几次却是毫无用途,他漫不经心,索性直接放弃。

当他放松对灵力掌控的那一瞬间,有温热的力量顷刻间冲入到他的灵魂,那气息一闪,便消失无踪。

仿佛穿越过某个大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萧梧桐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都开始颤抖。

灵魂啊!

与他灵魂相连的是谁,根本不用赘述!

那些温热的力量正通过他的灵魂,进入到齐琛的灵魂,修补着他破破烂烂的伤势!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萧梧桐从来都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那是救赎的力量,是他操控着血龙将联盟军舰上的无数人从这片危险的空间内救赎出去,而被世界反馈的力量。

那么,想要获得更多这种力量……

少年的眼睛投向了那些艰难挣扎着的星盗飞艇上。

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用的。

“梧桐是个好孩子~”

少年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遍了宇宙,钻入每个人的脑袋里。

无论是脱离危险的联盟军人,还是绝望挣扎的星盗。

“好孩子是不可以见死不救的!”过于遥远的距离加上无法使用的通讯,令人们难以窥见少年的身影,可莫名的,便觉得少年一定是故作可爱的歪着脑袋,甜甜的笑着,“但你们是坏人,坏人是不可以随便去救的~”

“可是呢,梧桐想了又想,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越发的欢快,在这混乱与死亡的空间里,格外突出。

“向联盟投降,然后乖乖的把所有罪行交代出来,我就让你们离开好不好~”

咯咯咯的笑声充斥着宇宙。

“呐~好不好啊~”

少年甜蜜蜜的笑着,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他的条件。

“你不是暴君吗!”星盗们惊吒的叫着。

暴君怎么能站在联盟那边!?

暴君不应当以万物为刍狗,以杀戮为兴趣,以暴虐为手段的怪物吗!

那些流传下来的所有记载中,宇宙暴君从来就不是一个有着人性这种东西的存在!

所有被称为规矩的东西在这个怪物身上都没有半点约束力!

宇宙暴君应当是一个极端自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最喜欢随意将自己的不快与恶意发泄到旁人身上的怪物!

他不应当有人性,所以人们都在惧怕他!

什么时候,这样的怪物也开始维护起联盟了!也开始维护起那些迂腐不公的规矩了!

愤怒几欲将心脏撑破,终于有几名星盗忍不住咒骂出声,本以为只是在飞艇里说说,声音又小,距离少年又远不会被听到。

却见那漂亮到妖异的少年猛地扭过头。

身体还冲着前方,头颅却直挺挺的看着背后,脖颈仿佛被折断,扭成极端诡异的角度,那仿佛断掉的头颅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我听到了哦~”

他咯咯咯的笑着,红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线,小巧的舌轻轻舔了舔樱粉色的唇瓣,为那漂亮的颜色增添一抹水色。

“梧桐教你一件事情哦~”

“梧桐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不做的话……”

那眼眸赫然睁开。

浅淡的笑意全然消失。

只有森冷的毛骨悚然的血红。

“梧桐就要给惩罚喽~~”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仅仅是听着,便觉心头沉闷,喘不过气。

可即使将耳朵捂住,也能听到那甜腻而诡异的笑。

血龙从遥遥离去的联盟舰队旁飞了回来,庞大的龙身呼啸着从少年身旁略过,带起一两根散乱的发丝,飞在那瓷白的肌肤上。

苍白的皮肤,墨黑的碎发,还有那红色的眼眸,使得少年犹如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他永远是那么开心的笑着,可那笑容却只有寒意。

“注意注意!惩罚来啦~”

尾音上挑,显露出其主人愉悦的内心,少年那仿佛折断了的脑袋惬意的摇晃着,笑意被血红的颜色笼罩,显露出某种地狱的色彩。

血龙冲了出去。

细小的火花在它身后拉出一长串稍纵即逝的痕迹,漂亮异常,火焰构成的龙已然冲到了遥远的中心位置,张嘴冲着那慌忙想要逃窜的星盗飞艇咬下。

众人视线之中,那飞艇就像是一块融化的冰,从外壳到内部,一层层融化,然后化为纯然的火焰。

短短的瞬间,便再没有存留于世的痕迹。

血龙飞舞,在这混乱的空间内移动,似乎只有几秒钟的短暂时间,那散落在不同方向,曾有成员不慎怒骂出口的星盗飞艇便彻底消失一空。

无论有没有开着通讯频道,也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但凡一个有常识的星盗都知道,在这种紊乱的空间里,通讯根本发不出去。

那么萧梧桐是怎么听到那些咒骂的话呢?

对了,他是暴君啊!

暴君是无所不能的啊!

骨髓深处,基因内部升起熟悉而陌生的战栗。

三千年处于暴君统治之下的人将这种极端的恐惧深埋进后代的身体,而在此时终于被一齐引爆。

萧梧桐把脑袋扭回来。

头与脑袋处于正常的平面,可那阴森的感觉却分毫没有削减。

“那么,有没有人愿意投降呢?”

少年咯咯的笑着,睁开的妖异瞳孔里显露出某种趣味。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的小孩子,充满了新奇感。

仿佛期盼着再出现那么几个刺头,叫他好好的过一把杀戮的瘾。

星盗们一抖,少年的身体在庞大飞艇的对比下,简直是大象之于蚂蚁,不足挂齿。

可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这广阔而混乱的战场中,只有这个小小的少年,才是唯一的主宰。

这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

然后呢?

尊严算什么!

星盗不需要那种玩意!

能活命就行了!

残存的数个飞艇上的星盗,无一例外的对着通讯器大声的吼叫着。

“投降!我们无条件配合联盟!”

不管这破东西管不管用,不管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递给外面的人,但总之,先去投降就对了!

那可是暴君!算什么尊严被践踏!?

“梧桐听到了哦~”少年开心的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好孩子,梧桐要给奖励的~”

可他话音方落,还未将那血龙召回给被虫族和虫洞困住的星盗开辟出一条逃生的道路,巨大的咔嚓声就在众人耳旁响起。

什么声音?

人类的心底浮现疑惑。

星盗们茫然的看向四周,而联盟舰队里却有人发出惊呼。

一道细小的裂缝横亘在浩瀚的宇宙之中,仿佛绝美的画作之上被划了几道墨痕。

如此深刻,完全无法抹去。

咔嚓!

又是一声!

却是那裂痕赫然间裂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就像是有人将画板从这片星光璀璨的宇宙中搬走,露出其后粗糙的背景。

但在此地的每个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空间崩溃。

“全力前进!脱离危险区域!”无需任何沟通,所有军舰的指挥室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谁都无法从空间崩塌中逃离,唯一能够逃命的,就只有在崩塌开始之前尽力远离。

星盗们混乱一团,哀哭嚎叫之声充斥所有空间。

“让我们出去啊!出去啊!”

“什么混蛋暴君!都是垃圾!”

“不是说投降就救我吗!我都说我都说!”

他们咒骂着,责备着,许是觉得自己反正也逃不出去了,于是露出了最真实的面孔。

“不可以说梧桐坏话哦!”

萧梧桐无忧无虑的说着。

“梧桐说了送你们离开,就一定会送你们离开~”

“就像这样!”

血龙从远方飞回到他的身旁,少年朝着宇宙张开了双臂。

他的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然后用力的,将两手闭合。

啪!

恢弘的金色符箓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精致的符文延展出数条长链,冲向被困住的所有飞艇,每触碰到一架飞艇,便将其卷起,然后消失在整个符箓之中。

金色的纹路在联盟舰队中亮起。

星盗飞艇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金光闪烁之处,在极短的瞬间,萧梧桐身旁的符箓长链便全数消失,而被困的飞艇一个不少的出现在联盟舰队之中。

何等的力量啊!

随意拍手,便凭空制造符箓,轻而易举的将数量庞大且距离远到不可思议的飞艇送出崩溃的空间。

仅仅是说着这件事,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只有传说中能够出现这样的情节。

暴君不就是传说吗?

萧梧桐满意的感受到温柔的力量涌入身体,小心翼翼的将之输送入灵魂之中。

忙碌完毕,才抬眼看向四周。

有几个小小的东西,被金色符文包裹着,猝不及防的冲入了他的掌心。

哎?

这是什么?

萧梧桐眨眨眼,有点好奇。

可此时却并不是探查这些的时机,他随意的将东西放进衣带里,向外看去。

无论联盟还是星盗,都开始朝外逃去。

只偶有有心人,在逃命之中朝着舷窗外面看去。

世界都在收缩之中,那些拥有着实体的星辰仿佛粗劣的画作,被频发出现的裂痕撕成两半。

一半在左边,一半在右边。

就像是小孩子自娱自乐的粘贴一样。

所有的空间都被打乱。

一个个小小的虫洞彻底将稳定的空间啃食干净,仿佛充满着蚁穴的堤坝,终于在洪流的冲击中轰然崩塌。

空间与空间被撕裂,某一块空间带着其内的所有存在出现在另一块空间之内,宇宙像是某种3D游戏,被玩家随意的切割开来,扔到各个地方。

于是出现了许多星球的某个部分叠在一起,成为怪异至极的星球,又会有某些地方不存在任何一块空间,于是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过于多的与过于少的空间造成了更大的震颤。

世界被搅合的乱七八糟,于是这游戏的玩家不耐烦了,放弃了。

他抓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之搓揉在一起。

不管是虫子还是虫洞,不管是星球还是飞艇,不管是尸体还是活物。

只要是物质,都被搓揉进去。

那是极端震撼的场面。

斑斓混乱的宇宙开始朝着内部某个中心点凝聚过去,那些规整的空间开始变形扭曲,或许一个星球都比不上一条虫腿长。

群魔乱舞。

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只有少年屹立不动。

他安静的站在混乱的中心,半长的黑发被风凌乱的吹脸上,他的身后有时是绿意葱葱的星球,有时是浩淼的宇宙,更多的时候,却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不存在的黑暗。

少年站在那里,无论是切割的空间,还是扭曲的力量,都不能动摇他半分。

空间的扭曲逐渐攀升到极致,在某个微小的细胞被拉伸成数个星球那么大的时刻,一切忽的静止了。

不再有扭曲,不再有动静,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秒。

在极短的时间内,所有空间开始极速的向内崩塌。

斑斓的色彩,瑰丽的画面,从外到内,一层层破碎成无数碎块,然后碎块再次破碎,直到消失成无尽的黑暗。

仿佛一场盛大烟火晚会,绚烂的烟花一一闪过,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分。

崩塌异常迅速。

荒芜的黑暗从外到内吞噬着一切存在。

这可能是联盟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空间崩塌了。

谁都不知道虫后控制了多少母虫,这些母虫手下又控制了多少虫族,亿万万个虫洞啃食着这片可以容纳数个星系的巨大空间,终于令其崩溃。

巨大的空洞横亘在宇宙之中,然后这空洞也开始向内凝聚。

无论是联盟还是星盗,只觉得飞艇像是陷入泥潭一般,怎么都难以前进。

崩塌的空间已经开始影响附近的区域。

可挺过了这一段时间,那庞大的吸力也缓缓减退。

于是人们停了下来,向后看。

他们并没有忘记,在那片空间里,还停留着一个将他们送出来的人。

可是,这种等级的空间崩溃,就算是暴君也逃不出来吧?

查尔斯副官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自家元帅,小心翼翼的问:“元帅,梧桐他……”

“他快来了。”

联盟元帅如此说道。

查尔斯一愣,莫名的就朝着外面看去。

收缩到极小的黑色中,从那最中心,忽的亮起暗沉的光。

血红色的,跃动着的。

像是活着一般。

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数万人同他一样,屏住呼吸。

他们向外看。

从那荒芜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缩小的龙亲昵的在他脸庞蹭着,少年悠哉悠哉的走着。

就像漫步在林荫小路上任何一名路人一般。

轻松而惬意。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梧桐跑出来了!

这里好像不是之前的湖

没有关系

梧桐认识路!

那么接下来

先要给老爷爷找到继承人

虽然超级想把石头立刻安在师兄的雪人上

但这是老爷爷给的报酬

没有完成任务之前

是不可以随便使用的

第94章:消息露惹

埋藏着暴君宝藏的陵墓已然永远的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可属于三千年前那个时代的一切,却并未如人们幻象中的那般,烟消云散。

暴君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徘徊,当思维从激烈的环境中沉淀下来,得以获得更多的时间来思考,那种蒙在其上的不真实感便越来越薄弱。

是暴君啊!那个一手缔造了黑暗时代的暴君!

生命的危机已经消失,于是人们开始想起一些更加现实的问题。

黑暗时代是否会再度降临。

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命题,却实实在在的令所有人担心。

三千年前的科技与三千年后的科技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发展,过去的所有东西相比现在而言都是老旧落后的。

如此看啦,三千年的暴君复活,也不可能恢复他过往的风光。

可谁又能这样想呢?

在看过这场惊天动地的空间崩塌之后,谁又能这么想?

更何况,他们恰恰是为了暴君陵墓中的宝藏而进入到这里的。

就算时光流传再久,无可否认的却是,暴君的强大。

那是足以统治世界的强大,无人可以抵抗。

联盟舰队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缓缓走出。

血龙的身体渐渐缩小,成了少年手中的玩具,那半长的黑色碎发柔顺的搭在肩上,露出一双充斥着暴虐与杀戮的血色眼眸。

萧梧桐走的很慢,迈出的步伐也并不长远,可仅仅才走出几步,他便已经远离崩塌的空间,靠近舰队。

要过来这里吗?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个念头。

除了第九军,联盟的大部分士兵都不认识萧梧桐,这个漂亮少年在他们的印象里便只有一个恐怖的暴君形象。

于是当直视着少年眼睛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战栗。

萧梧桐仔细的挑选了飞艇,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满意的一款,于是大步的走了过来。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却只有第九军主舰上的士兵们提起了心。

萧梧桐选中的正是齐琛所在的这架军舰。

他想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靠近这里?

宇宙恢复了平静,可人类的心中却升起更深的恐惧。

并不只有虫族将对于暴君的恐惧遗留下来,人类更甚。

数不清的作品和记载,足以证明这位暴君的恐怖。

于是这份恐惧就越发深沉。

“开舱门。”齐琛看了看少年前进的方向,很快判断出对方并不想直接穿过飞艇的外壳进入到内部,于是如此吩咐道。

真的要开吗?

就算是最忠心耿耿的战士,也忍不住如此想着。

那深刻的恐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是安静的环境,恐惧便越容易蔓延。

对于自家元帅的信任和忠诚终于战胜了心头的胆颤,士兵们尽力达到:“是。”

“等等。”可舱门未开,齐琛却如此说道。

他扭身朝着指挥室外面走去。

“我去接他。”

放下整个指挥室的人,联盟元帅匆匆离开。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少年。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越来越轻,最终什么都听不见。

联盟元帅化为一道残影,在军舰内部的监控屏上一闪而过。

他的速度已是很快,可少年却更快。

手指间缠绕着筷子粗细的血龙,妖异的少年站在了舱门之前。

他等了一会,舱门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少年也不急。

“喂~”他轻轻笑着,伸手敲了敲舱门,“开门啊。”

舰体的监控一五一十的将他的举动映在大屏幕上,而此时,联盟元帅已经来到了舱门前方。

他看了看一旁陈列的各式宇宙服,最终一个都没有拿起,而是直接手动开启了舱门。

舱门徐徐展开。

指挥室内传来惊呼声,士兵们反映过来,只想要快速的关闭舱门。

来不及了。

联盟元帅已然暴露在宇宙之中。

但怪异的是,他没有半点的异常,仿佛只是站在军舰内部一样。

齐琛看向舱门外的少年。

精致的面孔,雪白的肌肤,赤红的瞳孔,以及樱色的唇瓣,勾勒出这个妖异又纯净,仿佛精灵一样的美丽少年。

至少在他心中,萧梧桐永远是那个最美好的少年。

他伸出手,身上某种清冷的气质在少年面前的时候显得格外温和。

“进来吧,我们准备回航了。”

歇斯底里从身上褪去。

少年眼底的血红如被风吹散的迷雾飞散而去,显露出明亮温润的棕色瞳孔。

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开开心心叫了起来:“师兄!”

小小的少年向前扑了出去,一头撞进男人的怀中。

肌肤与肌肤相互触碰,还未升起喜悦与安心的感觉,萧梧桐便感到头脑里突兀的一片空白。

他死死抓住了齐琛的衣服。

棕色的瞳孔无神的看向远方。

灵力忽的暴动起来,异种的力量接着肌肤接触的部位涌入他的身体身体,却没有引起半点抗拒,反而顺利的与他的灵力融在一起,然后向上冲去。

背水一战,冲向那死死横亘在头顶,若有若无的一层障壁。

这本应当是徒劳无用的一次冲击。

可那比磐石还要坚固厚重的障壁此时却如同被水浸湿的纸一般,轻易的就被捅穿了一个洞。

灵力冲击着洞口,转瞬便扩大了它们的战绩。

坚固的障壁开始崩溃,垮塌,越来越多的灵力冲破那障壁,涌向位置的后方。

异种的力量开始褪去,只有他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涌入那无形的障壁之后。

丹田之内,栩栩如生的元婴小人开始缩小。

从拳头大小,到黄豆大小,再到米粒大小,最后甚至不足半粒小米。

可流转在那元婴之中的,却是萧梧桐所未知的,更纯粹也更强大的力量。

灵力被全数抽空,在经脉间急促的循环,并且压缩着。

从洪流,到小溪,再到细细的一溜。

萧梧桐的力量终于沉淀成某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双目中有了神智,四肢充溢着某种疲倦而舒适的感觉,萧梧桐难以克制的吐出一口气,身体转瞬软在男人怀中。

死死拽着联盟元帅的衣服,他不可思议的扬起了头。

作为飞升期修士,萧梧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仙力。

由修真者的灵力质变而成的仙力,是只有飞升仙界的修士才能获得的力量。

他的确度过了飞升期,也完成了飞升这个必要的过程,可他飞升错了地方!

在这末法、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修行的时代,就算是他也没有条件把灵力升华为仙力。

虽然他从未有过做这种无用功的念头,但切实的说明了一个问题。

只有仙界才能提供令修真者力量质变的条件。

灵力浓度极高,在加上世界法则等种种愿意,才是修真者蜕变成仙君和魔君的最根本原因。

他又是完成这个过程的?

萧梧桐看向与齐琛相连的手。

他触碰着男人,却仿佛触碰着对方的灵魂,那种灵魂相互依赖的感觉太过真实,甚至能够瞬间感受到身旁人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齐琛在紧张。

是因为灵魂相容的后遗症吗?

他眨眨眼,暂且将这个问题甩在脑后。

他的灵魂嵌入到齐琛的灵魂,而齐琛的灵魂也有一部分仍旧残留在他的灵魂内部。

它们互相治愈,互相补充,许是萧梧桐这辈子听过的修复灵魂最奇特的经历了。

“身体不舒服吗?”齐琛一手揽住少年的腰,沉声问道。

萧梧桐欢快的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很好的!”

他勾着齐琛,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在唇角啃了一口,欢天喜地的溜了出去。

短短的瞬间,完成了从暴君到小孩子的转变。

齐琛摸了摸唇角,眸色深沉的盯着少年的背影,在对方即将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之前,立刻跟了上去。

“俘虏星盗,立刻回航!”

方经历了一场浩大的空间崩溃,回航也并不需要赶时间,因此整个舰队在反复确认已经远离空间崩塌区,才开启虫洞,接连跳跃到星图上记载的稳定虫洞航道上。

等到舰队能够毫无阻碍的接受到中央星信息的时刻,时间已然过去半个多月。

几乎就在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联盟政府再加上留守在中央星的军部高层,便急慌慌的降临到舰队之上。

当然,并不是真人降临,而仅仅是虚拟影像的降临。

萧梧桐跟在齐琛身后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会议桌上那几个虚拟形象。

没有认识的。

少年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牵着齐琛的手往会议桌旁边走去,当他走过的时候,其余几名元帅都忍不住向旁边让了让。

到了联盟元帅这个地位,还当真没有什么能够叫他们害怕的东西,这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

萧梧桐浑然不觉,仍然带着他甜美可爱的笑容。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喜欢这种笑。

区别仅仅在于,是笑的叫人背后发凉,还是叫人心头发甜。

跟在自家师兄身边的萧梧桐是心情颇好的,可联盟政府的人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为首的中年人冷声道:“齐琛元帅,这是正式的会议,您不应当带着不相干的人入场。”

关于暴君的消息,九大元帅至今还未曾告知过军部和政府。

一是因为这件事着实太过玄幻,再一个,却是因为齐琛。

元帅们偷偷看了看他们最年轻的战友。

对方正耐心的安抚着嘟起嘴巴闹脾气的小少年,抬头看向方才发话的政府高官。

“他是此次行动最重要的人。”

那延伸冰冷刺骨,尽管呈现在中央星的应当是一个虚拟形象,政府高官却忍不住一缩脖子。

有点怪啊,这个齐琛怎么变得如此吓人?

齐琛却是不理,只顾着将自己的小少年在座位上安置好,便等待着会议开始。

这是陵墓一战后,九大军与军部和政府的第一次会议,战争的基本情况在之前的通讯中已经报告给了中央星,而现在却是中央星察觉到这些报告中巨大的不合理之处,而提出的一次全息会面。

政府高官虽是不忿齐琛的举动,可他却又根本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于是只能咳了一声,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你们做的报告里显示,虫后死亡,导致虫族暴动引发空间崩塌,而暴君陵墓彻底毁于空间崩塌,你们根本没有进去。”

一面说着,那官员脸上的不忿便被怀疑取代,他尖刻的询问齐琛。

“我想在这中间,九大军是不是忘记汇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空间崩塌再加上虫族,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九大军队一向以第一军蒙戈图格老元帅为首,虽然今年来老元帅的地位已经逐渐被齐琛取代,但整件事发生的时刻,齐琛处于断断续续的昏迷中,是以老元帅率先答道。

“这中间的事情有些过于复杂,一时间不能说清楚,”老元帅言简意赅,“简而言之,就是暴君复活了。”

房间一时间陷入死寂。

中央星上的人齐齐看向身旁,似乎在确认全息设备是否出了故障。

否则为何会听到这么离奇的答案?

为了得到暴君铃木,联盟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因此当陵墓彻底销毁,而联盟军队甚至没有一个人进入到陵墓之中的消息穿回中央星的时候,可想而知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尤其九大元帅传回的信息前言不搭后语,混乱异常。

“蒙戈图格元帅,我希望您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政府官员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不耐,“我们显然不是为了一个谎言坐在这里的。”

果然不信。

老元帅忍不住瞄了一眼旁边那个凑近齐琛耳边说着悄悄话的少年。

就算相信一个三千年前的人复活,恐怕也不会相信那个恶名昭著的暴君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少年吧。

不过想想对方的战斗力……

老元帅将飞远的思维拉了回来:“这不是玩笑,是九大军亲身经历的。”

他顿了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调,颇具威严的说道。

“以我的名誉保证,暴君真的复活了,而且就在——”

话还没说话,便被人打断了:“这太荒谬了!蒙戈图格元帅,就算您真的打了个败仗,我们也不会责怪您,何必编出这样的谎话。”

老元帅一时间愕然,可他还没说完,便又有人开口:“你太失礼了,怎么样也应该叫老元帅说完!”

军部高层们的投影开始激烈的争吵起来,即使有德高望重的老元帅居中协调,也半点都没有起到效果。

话题很快从失礼这一点转移出去,回到了最被人关心的事情上。

暴君活了?

三千年前早就作古的人活了?

又不是在拍电影,这么荒谬的话怎么能说出口!

萧梧桐把自己缩成小猫一样,腻腻歪歪的靠在齐琛的怀里,他打了个哈欠,半点都没将这些争吵放在心上,只顾着盯着他家师兄。

齐琛却不似他这般无所谓。

尽管脸还是那张脸,连半点异样都没有透露出来,但萧梧桐就是感觉到,自家师兄不耐烦了。

师兄不耐烦了!

一定是这些家伙的错!

萧梧桐拧起了眉头。

他不高兴了!

生气的少年任性的喊着:“暴君怎么就不能复活了!我就是暴君!”

混乱之中只有那么几个看上却略显年轻的撇过来隐含着嘲讽的目光,其余便再没人理会他。

那意思大概就是,像这样的人也能叫做暴君?

萧梧桐气急。

他的笑意逐渐加深,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深沉的恶意开始弥漫。

始终关注着他的九大元帅立刻感受到一股冷气从尾椎骨往上冒。

老元帅狠狠拍了下桌子,强硬的打断了所有争吵。

“因为空间紊乱的原因,飞艇上的许多影像都有丢失的情况。我们汇总了整个舰队的资料,尽力将情景还原。”

他点了点桌面,会议桌的中央立刻竖起巨大的屏幕。

“视频不完全而且模糊,本来是打算在弄好之前给你们看的,不过现在也必须给你们了!”

光脑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的确是模糊的画面,而且看上去是从不同角度拍摄,而后剪辑在一起的。

从星盗抵抗,主舰逃走,陵墓被夺,再到陵墓毁坏,虫后复活英雄克洛姆,再到一个小小的少年轻而易举的解决掉所有危机。

虫后死亡,虫族暴动,火与血的龙犹如天神一般出现,在崩塌的空间中飞舞。

视频很模糊,剪辑也很粗糙,因为空间的不稳定,导致有些画面没有储存完成,便出现了黑一半亮一半的表现。

可联盟政府的人不说话了,军部的人忍不住开口。

“这是真的?”

“货真价实。”老元帅火气极大的拍着桌子,“怎么,记录都拿出来了,还不信吗!?”

那人喃喃着不说话了。

九大军的记录是不可能造假的,他们心知肚明,只是不敢相信才有此问。

“我们需要再商量商量。”终于,有人出来说话,“这份记录我们会带走一份的,这个消息也请保密。”

“我们当然知道!”老元帅一瞪眼。

那人还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他匆匆宣布散会,将自己的全息形象关闭。

而陷入莫名惶恐的其人,也在这短短的瞬间离开了会议桌

全息会议停止了。

萧梧桐皱了皱鼻头,忿忿的哼了一声,从自家师兄的怀里跳出,直接跑了出去。

齐琛立刻跟了上去。

少年气鼓鼓的在前面走着,憋了一会就忍不住说话。

“我明明就是我自己嘛,为什么不相信!”

“早知道,第一个先把这些人弄死。”

齐琛跟在他的身后,心头微软:“这都是必要的程序,你就是杀了他们,也会有更多的人替换上来的。”

“别怕,师兄陪你。”

萧梧桐气鼓鼓的动作霎时间停住了。

他扭过头朝后看,眼里闪过奇特的光。

“师兄,你想起来了?”

对萧梧桐而言,这句话太熟悉了。

多少个黑夜,多少个悲伤难过的时候,只要听到师兄如此承诺,就会觉得心头安定。

他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扑了上来,抓着男人一个劲的问。

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一个人承载着过去已经太久太久了,可想到曾经发生的种种,又不想叫齐琛恢复记忆了。

“梧桐,我还没有完全恢复。”

联盟元帅终于招架不住少年一个劲的询问,伸手按住对方的小脑袋,清冷的嗓音里带了些微的懊恼。

“我只记得你。”

从小小一团长到腰间,再从腰间的高度长成俊俏的小少年。

曾经破碎的灵魂将完整的记忆撕成无数碎片,也不知此生还能否找回全部,可只有涉及到少年的记忆。

那么清晰,那么完整。

这样就够了。

齐琛亲了亲少年的头顶。

他对自己的过去并不关心,也并不在意。

有梧桐就够了。

真好啊,能够看到那么多不同的梧桐。

联盟元帅抱着怀中的少年,安慰道:“如果你想叫我想起来,那么我会想起来的。”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梧桐说了,他就会去做。

只记得他啊……

萧梧桐的唇角抽了抽。

他似乎想要哭出来,却在最后拉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没有关系,已经很好了!”

“有师兄在,师兄还记得梧桐,就已经很好了!”

“真的!”

弧度定格成甜美的笑容,小小的少年如此说着,眼底没有半分阴霾。

齐琛却罕见的叹了口气。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触及少年的脸皮,在眼角处微微抹了抹。

“我会记起来的。”

在意识到流泪之前,齐琛坚定的声音先一步闯入耳中。

少年愣愣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漆黑的瞳孔直视着他,再次重复。

“我向你保证,我会想起来的。”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梧桐带着老爷爷去找继承人了

计划是绕着天剑门环行一周!

虽然想要尽快的完成任务

但是天剑门的人都住的好远

想想就脑壳疼QWQ

不管怎么说

开始吧!

首先,要回到山顶

因为大家都住在山顶

哎?

今天山下的人好多啊

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第95章:回联盟惹

对于中央星大部分人而言,这都是极其平常的一天。

可对于联盟内部任何一名地位稍高的人而言,这都是极不平凡的一天。

前几天才得到暴君复活的消息,今天就要迎来复活的暴君。

对于任何掌权者而言,这都是颇为刺激的一件事。

九大主舰徐徐落下,为首的第九军主舰第一个打开了舱门。

众人紧张而畏惧的目光中,联盟元帅带着身边小小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任然不带半分表情,仿佛一尊雕像,俊美而冷漠。

前来迎接的都是联盟高层,见况立刻凑了过去。

“元帅和萧小少爷一路幸苦,先去休息吧。”

“梧桐,要去歇歇吗。”齐琛却是第一时间看向身侧少年。

“我不想在这里休息。”少年挽着自家师兄,眼神漫不经心的撇过四周静若寒蝉的高层,又迅速聚焦回师兄身上。

齐琛于是对联盟高层们道:“逐项事宜都可询问蒙戈图格元帅,我和梧桐尚有要事,便先走了。”

什么要事这么急着走?

或者说。

身为联盟元帅,你齐琛怎么能在这时候走?

你可是军部这里唯一进入屠狼星盗团内部,对于这件事的来往脉络一清二楚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你。

可是强行将人留下?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抬头看看言笑晏晏的小少年。

身体抖了抖,低着头不说话了。

谁去阻止?

谁敢去阻止?

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带着他们的元帅转身离开,甚至还要紧张兮兮的趴在监控台上盯着对方走出军营大门。

那可是暴君啊。

这种危险人物,呆在联盟最核心的部位,谁都不能安心。

军营大门在身后徐徐关闭,萧梧桐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要去哪里?

军部那种特有的冷硬氛围逐渐淡去,世界重新回到了光明,好似那长达数月的星际旅行并没有发生一般。

少年心中已有定数。

“先去找克恩爷爷吧。”

他家那个呱噪又没用的系统,已经沉睡许多天了。

影帝养成系统的基础功能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能量储备之后,终于可以使用,可那个始终住在识海之中的系统却并没有醒来的趋势。

或许到能量槽再度被填满,系统也不会醒来。

它为萧梧桐构建出的那层屏障,是在没有得到宿主同意的情况下,彻底抽空了内部所有能量所构建出的,直接导致了整个影帝养成系统的岌岌可危。

这完全违背了一个人工智能的本身职能,它的沉睡一方面是能量的极端缺失,另一方面还是这个违规操作。

对于人工智能而言,后者要比前者严重的多,若非宿主是萧梧桐,恐怕影帝养成系统早就失去它的人格了。

“我们离开了好几个月!克恩爷爷的新电影说不定已经开拍了!”

想要将系统从沉睡中唤醒,还像以往那样使一些小伎俩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完成系统的最终目标,才有可能与主脑对话。

也就是说,他要成为影帝。

棕色的瞳孔里逐渐亮起光芒来,那些沉积了三千年已久的重压从身上卸去之后,少年一时间感到整个世界的氛围都变了。

就连呼吸也那是那么轻松。

齐琛注视着自家少年,将对方的雀跃尽数收入眼底:“我带你过去。”

从星芒选拔赛到现在,时间已然过去了近乎三个月,《暗夜之光》虽仍未下线,但业内劳模的克恩导演已经开始着手他的新电影。

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趁着片场里短暂的休息时间,整理着分镜手稿,忽的接到了通讯。

思路顿时被打断,老人的心情顿时不大好,看也不看就接起了通讯,张口便要训斥。

可比他更快的,却是屏幕上跳出的乖巧可爱的小少年:“克恩爷爷!我回来了!”

火气一下子消失,老爷子瞪圆了眼睛:“梧桐!?”

自家孩子都回来了,还上什么火!

老爷子开心的胡子都翘起来了,隔着屏幕打量着少年的模样,一脸的担忧:“有没有受伤?身体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同样是被追问,萧梧桐此时却半点不耐都没有,一一回答了老爷子的问题,便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脆声道:“克恩爷爷,您现在在哪里?”

新电影啊新电影!

这可是自家蠢系统的救命稻草!

要万分的重视起来!

老爷子也很兴奋。

宝贝孙子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自己,怎么能不高兴呢。

但面子上还是要推辞两下的。

“你这才回来,还是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回去也就开学了。”萧梧桐乐了,“我还不如去您那里休息呢!”

这话一听,老爷子也没有推辞的念头,乐呵呵就把地址说了出去。

九大军舰上,星盗俘虏们被一一押送着进入到军部内部牢房中,接下来的数天甚至数个月内,他们都将接受联盟最严苛的拷问。

沈萧从军舰上下来,刺目的阳光照入瞳孔,叫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终于稍稍破坏了那木然的面孔。

因主动投降,并在投降后有立功的行为,他的待遇比其余星盗好的太多,无论是吃住都上了数个档次。

可他的精神状态却着实算不上好。

谁又能在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后还能继续保持好精神呢。

军舰上的所有俘虏都是分开看管的,沈萧自昏迷之后,便再也没能听到过外界的消息,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被他视为弟弟存在的少年如今怎么样。

或许是死了,或许还活着。

若是活着,少年必然也已作为联盟的合法公民,重新恢复他的正常生活了。

如此想着,星盗团长脸上的木然才开始松动。

俘虏的队伍沉闷而缓慢的前进,正当沈萧陷入到自己的思维中时,从远处匆匆走来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额角全是汗水,一过来便匆匆问道:“把和元帅坐过一架飞艇的人都带出来,跟我走。”

旁边维持纪律的士兵连忙跑过去,低声道:“他们还没登记完呢。”

“我挑一个带走就成,”这人往队伍中看过,他时不时的翻着光脑查看着什么,目光终于定了下来,“你,出来!”

他指的正是沈萧。

星盗团长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却被不耐烦的人一把拽住,向前拖去。

“走快点!”

那人走的很快,一面走,额上便沁出更多的汗,在偌大的军部中七扭八拐,终于是进到非常隐秘的地方。

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沈萧。

“你认得萧梧桐?”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气,问道。

沈萧没回答,他面上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中却已经提了起来。

梧桐?

梧桐怎么了?

这里不是联盟军部吗,为什么要专门找他来询问梧桐的事情?

那人见沈萧久久不回答,也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将人领到一个站满士兵的房间面前,推开门。

“进去吧。”

这是一个审讯室。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沈萧走过去刚刚坐下,便有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看样子,一个是联盟政府的,一个是联盟军部的。

两人面容严肃,一进来半句废话不多说,直接掏出张照片放在沈萧面前,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把他的所有消息都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给你减刑。”

沈萧低头一看。

心爱的小少年正在相片中对着自己灿烂的笑。

你们这些混蛋想要对梧桐做什么!

呸!一定不是好事!

老子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心头提起,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眼睛发亮,腰板也挺直了。

放马过来吧,蠢货们!

在《暗夜之光》拍摄结束后,克恩老爷子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萧梧桐来出演新电影的主角,在主角消失的情况下,按理说这部星战题材的新电影是不可能开机的。

但事实就是,电影不但开机了,而且已经开机将近一个月。

萧梧桐被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老爷子彻底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力以赴的四处奔走,想尽办法获取任何一点关于少年的消息。

以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这件事迅速的在联盟内部发酵,再加上震惊联盟的星茫惨案,舆论的压力将政府摆在了极其尴尬的位置。

几番警告,克恩老爷子也没有半点停下的打算,恼羞成怒的联盟终于用起了不要脸的一招。

从上到下,逼着老导演开拍新电影。

联盟范围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电影上映也给最好的位置,而且只要联盟这边有了萧梧桐的消息,就立刻传达过来。但若是不配合,那么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拍电影了。

老爷子只能开拍,可没有主角的电影要怎么去拍?

磨磨蹭蹭一个多月,资金倒是投进去不少,电影却只拍了一丁点。

因为老爷子坚决不换主演,在萧梧桐回来之前,整个剧组能拍的就只有非主演出面的剧情,这小部分的画面,就被严苛的导演拿出来一遍遍过筛子似的检查。

当萧梧桐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绝望的脸上都亮起了光。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联盟元帅。

倒吸气声在片场内此起彼伏。

萧梧桐不管旁人,只拉着自家师兄到处寻找老导演,毫不费力的在片场最冷清的中心部位看到了拿着分镜剧本愁眉苦脸的老爷子。

咦!在看什么?

好奇心升起,萧梧桐蹑手蹑脚的走到老爷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那是画得很精致的分镜图,壮观的星战画面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涉及,着实夺人眼球。

他立刻理解了克恩老爷子为什么愁眉苦脸,光是看分镜,这场面就不可能使用实景拍摄,除非是把九大军的所有军队都拉上来,不然要凑齐这么多机甲来拍个实景根本就不可能。

不能用实景拍摄对于强迫症的老爷子而言,真是巨大的打击啊。

萧梧桐摇着小脑袋叹气,摇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不对!

好像真的有实景!

他眨眨眼,想起了一件事。

摸了摸手里的储物戒,转身从里面掏出来一件衣服。

“克恩爷爷!”少年甜甜的叫着,从那件衣服里翻出几个小球似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场景还是可以还原的!”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大家都看起来怪怪的

还是快点找到继承人

然后躲起来吧

可是老爷爷不让我躲

老爷爷说他们是在找我

哎?

是找我吗?

好奇怪哎!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寻找呢~

原来除了师兄之外

梧桐也被其他人需要着呢!

第96章:新情敌惹

空间崩塌之后宇宙一片混乱,回航的途中也有齐琛和系统的事情需要操心,萧梧桐早就忘了离开星盗主舰之后,系统曾经放出去那些微型摄像机。

系统出品的东西的确质量非凡,在激烈的星战与崩塌的空间之中,虽然损耗巨大,但竟真的残留下几个摄像机。

那场惊天动地的星际战争,全须全尾的都被记载在其中。

克恩老爷子听了动静,一回头就看见了视如亲孙的少年,顿时把分镜稿都扔在一旁,就想要张开手抱抱这些天担惊受怕的宝贝孙子。

然后就被一件破衣服塞了满怀。

“克恩爷爷!”萧梧桐兴奋的叫道,“这是我在屠狼星盗团里穿的衣服!”

老爷子拿着衣服,有点发懵。

萧梧桐从那衣服里摸出几粒豆子模样的东西。捧在手里跟什么宝贝一样递到了老爷子面前。

“看!”

预料中的感人相逢没有发生,反而被塞了满怀的衣服,老爷子低头看向萧梧桐手里的东西。

黄豆大小,外壳带着金属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萧梧桐松开了手。

那黄豆粒一般的摄像机滴溜溜的在空中悬浮,最终固定在空中四角。

细细的光芒从摄像机中投射出来,几束光芒纠葛在一起,在克恩老爷子迷茫的眼中,一副浩瀚星图徐徐展开。

那并不只是星图。

在这星辰的中央,庞大而沉默的黑色舰艇表面布满嶙峋的甲壳,它暮气沉沉,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座陵墓如今却包围在大片的战火中。

星盗,虫族,军队。

奇形怪状的屠狼星盗团背靠陵墓,联盟舰队整齐有序的与星盗对峙,虫族在飞艇与军舰的空隙中张牙舞爪,交织的炮火在整个星域此起彼伏。

巨大而威武的机甲战士在这场以宇宙为背景的战场上,渺小如蚁,入目的唯有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

萧梧桐稍稍调整了角度,视角立刻被拉近,从外层那稀疏的炮火,到被火焰与杀戮填充的半丝不剩的中心地带。

这是赤裸裸的战场,火与血交织的战场。

萧梧桐忽的合起双手,将所有摄像机都收入掌中,再度捧起来递到克恩老爷子眼前。

“伴手礼!”

老爷子初时还满心疑惑,转瞬就被那副掌中星图所吸引,当萧梧桐收起手的时候,竟忍不住伸手去拉。

即使不从影视人的角度去看,那无声画面也足以叫人震撼,惊心动魄的震撼。

“怎么不继续播了?”

老爷子盯着那些黄豆似得东西,就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萧梧桐笑眯眯:“这是送给您的,应该让您自己去看!”

齐琛看了眼自家少年。

他倒是知道萧梧桐为什么把这视频收了。

若没算错,接下来就是陵墓放出那金色武器的时刻了,在这种公共场合,的确不宜播放。

实际上,莫要说那些战斗了,这整个视频都应当是绝密的。

也不知道着少年是怎么做到的,竟是把那场战斗尽数摄入,要知道,就连一整个舰队都没有这画面的半分清晰。

军部慎而又慎的将所有舰艇的画面都收入机密库,哪里能想到这里还有个清晰数倍的全程摄像。

当然,就算知道萧梧桐手里有这个东西,也没人敢去要。

又不是活腻味了。

唯一能够阻止少年的联盟最年轻元帅,只不过看了眼少年脸上灿烂的笑容,就轻轻放过了。

梧桐开心就好了,至于军部的规定……

那是什么?

趁着老爷子呆愣的时刻,萧梧桐一把将摄像机塞进了对方手里。

老爷子低头看看摄像机,抬头看看少年,从导演椅上站起来给了宝贝孙子一个大大的拥抱,捧着摄像机满脸兴奋的冲向了片场后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里面的全部内容。

留下失宠的少年凄凉的站在原地。

莫名有一种爷爷被抢走的悲凉感。

少年皱了皱鼻子,抬脚就跟上去,可走了几步,忽然有个男人漫不经心的撞了过来。

萧梧桐怎么会被这么轻易的撞上,连齐琛都用不上,双脚一错就躲了过去,就要继续向前走。

只听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的碎裂声,四周有人的惊呼,转瞬那男人就追了上来,几步想拽住少年:“你撞了人,把我的东西摔了,就当作无事吗!”

“我连碰都没有碰到你。”萧梧桐又是一躲,让开了人,嘟着嘴巴道,“道什么歉?”

他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金发蓝眼,长得算是英俊,是当下影视圈里吃香的模样,不过那双眼睛总是往他身边的齐琛身上看。

兴致一下子就熄了。

男人哑然,转而又道:“是我为了让你,才把东西摔了!”

“关我何事。”萧梧桐压根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拽着自家师兄就走。

那男人那肯善罢甘休,又要上手拉人。

拉了个空。

“你的东西是你自己摔的,与梧桐无关。”却是齐琛伸手将少年揽进自己怀里,断绝了那男人的心思,“若还有疑问,可直接到第九军找我。”

他冷漠的看着那男人,很显然并没有半点忍让的意味。

男人憋红了一张脸,又不敢在齐琛面前多说话,只自己喃喃的嘀咕几声,然后仰着头做足姿态灰溜溜离开。

萧梧桐看了眼男人的背影,歪了歪脑袋,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好像是第一次来片场吧?

“梧桐!”又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只见身穿戏装的沉浸从远处走来,到他身边顺手揉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问:“看什么呢?”

“那个人。”萧梧桐指着前方的人影,疑惑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脸熟?”

陈姐瞬间辨认出了那人影,顿时皱起眉头。

“他欺负你了?!”

欺负?

就刚才那些混乱没有逻辑的话吗?

嘛……

还算蛮有趣的表演,他还看的很开心。

萧梧桐摇摇头。

陈姐似乎松了口气,才有心情接着说道:“你以后离他远点,他叫严逸,之前总是宣称自己会拿下主角,你回来之后已经私下里不满很久了,也就是不敢闹到克恩导演面前去。”

为了电影角色吗?

萧梧桐心想着。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着家伙抢不过自己。

“据说他也参加过星茫选拔赛,不过资格赛都没通过就刷下去了。”陈姐啧啧奇道,“还说参加资格赛就是想要最后的奖励。”

那不是进入到第九军半年吗?严逸一个影视圈的演员搞这些做什么?

萧梧桐心头升起了不详的感觉。

他连忙翻起了光网,放输入严逸这个名字,再加上星芒选拔赛,搜索结果便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当红小生报名机甲选拔赛!自爆为了接近联盟元帅!”

“联盟元帅婚约取消,严家小少大胆示爱!”

诸如此类的标题翻了数页,恼的萧梧桐都笑起来了。

森冷的笑意藏在唇边,装出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小少年委屈巴巴的开口:“陈姐!我被欺负了!”

“哎?刚刚不是还说没有?”

“因为还被威胁不能说出去!”

“咦?”

“总而言之!”眼角干干爽爽,半滴眼泪都没有,萧梧桐维持着假哭,唇角已经隐隐挑起甜腻的笑容,“如果告诉克恩爷爷,能不能把他赶出剧组!?”

“能。”

默默无闻的齐琛将炙热的眼神,从陈姐摸着少年发顶的手上收回来,斩钉截铁道。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正躲着的时候

师兄超帅气的出现

把梧桐抱起来

然后飞到天上去了

梧桐超兴奋的

想要和师兄讲讲老爷爷的事情

可是才落到地上

就被师兄按在了腿上

啪啪啪!!!

哎???

QWQ

为什么打梧桐屁股!!!

第97章:来拍戏惹

严逸气哼哼的冲回了家里,一看见自己宝贝儿子的情绪不大好,严母立刻迎了上来。

“哎呀我的儿,你这是和谁升起呢,可别把身子气坏了。”

雍容的贵妇伸手把儿子的外衣去了,交给一旁的仆人。

“妈!”严逸气恼的叫了一声,“我今天在片场被人欺负了!”

“谁敢欺负你!?”贵妇一听声音都变了,看见自己儿子又连忙柔声安慰,“你也别担心,妈妈一定给你找回场子来。”

严逸往客厅的沙发里一坐:“是齐琛!您不知道,他竟然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威胁我!”

联盟元帅的名字从自家儿子嘴巴里说出来,贵妇面上却是丝毫未变,只随手拿了个水果塞进儿子手里,道:“咱们逸儿,谁都不能欺负,你等你爸回来,叫你爸帮你出气!”

娱乐圈里并不匮乏贵公子,但总有些人是贵公子中的贵公子。

严逸就是如此。

无论是哪个行当,总有一些人处于龙头地位,在政界,严家就是最富盛名的家族。

从黑暗时代结束后,严家人就一直在联盟政府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与齐琛父亲出身的齐家,和齐夫人的母家一样,严家也有着衰败的时刻,可如今,正是这个家族的巅峰时期。

政界传言,联盟政府里的人,不是严家人,就是与严家联姻的人物。

作为严家的独生子,严逸从来都是整个联盟最尊贵不过的公子哥,他本不会进入到娱乐圈,却偏偏走入了这个与政界完全不搭边的地方。

完全是因为齐琛。

严家少爷疯狂迷恋着这位最年轻的联盟元帅,数次在公众场合表达过想要与对方联姻的意愿,可最终却引来了齐夫人的警惕,匆匆将齐琛的资料放进了基因匹配所。

暗恋的对象有了正式的未婚夫,娇生惯养的严逸怎么可能放弃,只可惜齐琛深入浅出,不是军营就是家里,根本找不到一丁点下手的地方。

正是这个时候,萧梧桐横空出世。

通过一个娱乐节目,一部电影,成功勾引到了联盟元帅的注意,甚至引发了那场惊人的机甲求爱。

这给了严逸一个错误的信号。

进入娱乐圈就能得到联盟元帅的注意。

严家的少爷可不需要一步步从选秀节目往上爬,进入娱乐圈后自然是资源不断,再加上自诩有些演技,很快便成了联盟的当红小生,坐拥大票粉丝。

这不过是短短半年的事情。

严家或许不能和联盟元帅对着干,但要说给对方用些小绊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一见严母想要对付齐琛,严逸又不高兴了,他进娱乐圈是为了追人,怎么还能把人往外赶。

“齐元帅什么都没做错,是那个叫萧梧桐的小子,一直缠着元帅!”

“您应该叫我爸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萧梧桐!”

“你说谁?!”

严父正巧在此时进了家门,看见自家千宠万宠的儿子,紧锁的眉头刚松开,听了这话又立刻皱了起来。

岂止是要皱起来,简直是要倒立起来了。

四五十岁的人了,跟个小伙子一眼飞也似的跳了起来,伸手拽住严逸的手,急匆匆的问:“你对萧梧桐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我连碰都没碰到啊。”严逸还未察觉到异常,继续忿忿的抱怨,“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讨厌极了,还矫揉做作的往元帅怀里靠。”

严父对自家儿子是什么性格自然是清楚地,稍稍想象那副画面便忍不住身体发颤。

他可是联盟政府的顶层人物,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萧梧桐那是什么人?

那就是三千年前的暴君啊!

就算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没有半点称霸世界的念头,可谁敢相信暴君的话?

联盟内部关于黑暗时代的资料可是丰富的很,那个时代的暴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不清楚。

他儿子要真的惹恼了对方,别说他严家能不能保下来了,就是整个联盟能不能保下来都是两说。

一想到那个在空间崩塌中仍然行动自如的少年,严父便觉得自己从头到尾的一身冰冷。

“你立刻和导演说,这部戏退出,不拍了!”

严逸一愣,脸上露出惊吒之色:“爸!我都已经拍了一个多月了!而且很快就能拿到主角了!”

“什么主角?你拍的不是个配角吗?”

虽然身处政界,但对于儿子的事业多少有点了解的严父奇道。

“现在的主演虽然还是萧梧桐,但开机仪式他没参加,开拍一个多月都没出现,你就帮儿子努努力,主角妥妥的!”

“你还想和萧梧桐抢主角?!”

严父的语气已经不能说是惊吒了,纯粹是惊悚。

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一把抓过自家儿子,以平生最严肃最生硬的语气命令道:“退出剧组,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要多少个主角我都给你!”

“我就想要这个主角!您不知道,齐琛今天都来片场了!”严逸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的父亲,“我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把齐琛带回家了!”

你带个屁!

严父气的抬起手就想打下去,但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儿子,终于也没忍心,只能冷着脸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屋里去,我给你们导演打电话!”

和暴君抢男人?

活腻味了!

萧梧桐收拾东西从片场离开的时候,正看见克恩老爷子对着屏幕另一端说着些什么。

眉头紧拧,嘴角下压,看上去生气的很。

萧梧桐还以为有了自己的伴手礼,老爷子这一天都要是乐呵呵的呢,什么事能惹的对方发脾气?

他凑了过去,却听到老爷子气急败坏道:“不行不行,他这么一走,我的电影怎么办!”

光脑屏幕就悬浮在半空之中,萧梧桐很轻易的就看到对面的人,是一个长得很方正的中年男人,说起话来也是官气十足。

“怎么拍好电影是您的事,与我们无关。”

克恩老爷子气的嘴角都颤抖起来,萧梧桐一见,连忙开口:“克恩爷爷,您在做什么呢?”

老爷子反射性的将光脑屏幕一挡,却是没有注意到屏幕上的人脸色骤变。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吓人。

暴君怎么正好在这里!?

“没什么。”老爷子哪里会让这些烦心事打扰到宝贝孙子,连忙道。

“真的没有吗?”萧梧桐认真道,“我听到严逸哥哥想要退出剧组了!”

“为什么要退出呢。”少年一脸苦恼,“我可是很喜欢严逸哥哥,一点都不想让他退出的!”

屏幕另一侧,严父的脸都扭曲了,可他能说什么?

暴君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敢去反驳吗!

罢了罢了,就只能多教育教育儿子,让他别到处惹事,等拍完这个电影之后就赶紧退出娱乐圈!

萧梧桐好似听到了他的心里动静,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句话您可千万不要告诉严逸哥哥哦。”

清脆的声音微微压低,带出微不可见的变化,那嗓音通过通讯线路传达到通讯的另一头,透露出阴沉可怖的气氛。

看似是在和克恩导演说话,那声音却一点不漏的传到了通讯的另一侧。

“您要是告诉他,梧桐会害羞的。”

克恩老爷子摆摆手,止住了胡闹的少年。

“成了成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呢,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老爷子慈爱的揉了揉少年半长碎发。

“明天你可就要正式拍戏了。”

萧梧桐出乎意料没有再纠缠,笑眯眯的凑过去说了几句讨巧的话,便蹦蹦跳跳的往片场的出口跑去。

克恩导演看着少年彻底消失不见了,连忙挪了个隐蔽的地方,重新放出了屏幕。

“刚才发生了点事,严先生我们继续说……”

“不用不用。”严父的脸色都青了,却硬生生要做出亲切的模样,半点都没有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逸儿改主意了,决定继续拍戏。”

“不是说没时间?”老爷子问。

严父扭曲的笑了一下:“怎么会没时间,他时间多的很。”

言罢,也不再多言,只匆匆切断通讯。

克恩老爷子盯着光脑屏幕看了一会,又回身看向正在往外走的萧梧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讯挂断,少年银铃似的笑声还在耳旁回荡,叱咤政界的严父却手脚发冷。

暴君已经把严逸记恨上了!

这件事要是叫别人知道,严家就完了!

那么他现在要怎么办?

对了,还有齐琛!

严父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芒,他翻找着通讯录,终于从里面找出一个通讯号。

拨出,瞬间便被接通。

齐夫人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之上,脸上带着一抹略显讨好的笑容。

“您怎么想起我来了。”

严父额头沁出汗滴,看向这个女人,扯出一抹笑容:“我记得你那个继子……就是齐琛已经回来了?”

“咱们两家也好久没见了,趁着这个时候,一起见面吃个饭吧。”

“表妹。”

对于回到寝室会先御剑谁这件事,萧梧桐想过很多次。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先遇到的,竟是萧家的人。

萧其旻。

少年人正和门里的人道别,一转身就看见了萧梧桐。

略显憔悴的脸庞愣了一瞬,转眼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梧桐哥!你回来了!”

他疾步走过来,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又拘谨的停了下来。

“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萧梧桐一向不喜欢萧家的人,无论谁都如此,对于意外遇见的弟弟,也不过是露出一贯的假笑:“谢谢。”

距离仿佛瞬间就被拉远了。

萧其旻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冷漠,笑的相当开心:“哥!家里人都希望你能回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等。”

萧梧桐往对方的身后看去,室友们已经听到动静,一窝蜂的跑出来了。

“这倒是的确,毕竟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了。”萧其旻却如此回答。

萧梧桐一愣,连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停滞。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姣好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很抱歉,我没能救下他们。”萧其旻的手忍不住摸向脖颈,触及到一根光秃秃的吊坠,才反应过来匆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在室友们扑上来之前,萧其旻垂着头,匆匆忙忙的消失在转角。

萧梧桐恍惚的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眼前闪过沈萧和沈祺。

但转瞬,这感觉便被扑上来的室友们冲散了。

算了,现在还是这群呱噪的家伙比较重要。

他很快就将方才的插曲扔到了脑后。

主角缺席一个月多,《星战》的主要剧情终于得以开拍。

而这第一场戏,却恰恰是第一配角和主角的对手戏。

很难说,这不是萧梧桐自己安排的。

毕竟他对于任何可能觊觎齐琛的人,都抱着十分的警惕。

星战的故事线非常简单,就是普通少年艾墨偶得机密消息,决心拯救世界,在这段路程中,凭借着聪明机智与过人天赋,成功拯救了世界。

在每个草根英雄的拯救世界之旅中,都存在着一个颇为重要的反派角色。

萧梧桐要面对的就是严逸饰演的将军。

暗地里沟通外敌的将军,始终阻止艾墨的一切行动,这第一场戏,便是主角艾墨误认为他是好人将机密消息告知之后,将他以及他的队友软禁起来,从而爆发出的矛盾。

“开拍!”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严逸站在摄像机的中央,他眯起眼睛,扯开嘴巴,对匆匆闯入的萧梧桐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

站的太近了,不该这么站的。

萧梧桐看向严逸,对方仰着头,将那军痞的形象演的活灵活现。

或许是他自己认为的活灵活现。

他在试图压戏。

萧梧桐勾唇一笑,与此同时又换了个站姿。

“您把我们都关起来,我不这样做怎么能见到您。现在看来,您是不相信我的话了?”

周围的人精神一振,目光炯炯的看向少年。

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力图表现出最正经的一面,期盼对方相信自己的情报,那么现在就是发觉对方满怀恶意,根本没有认真听话的意思,于是暴露了本性。

仅仅是这么一站,尾音稍稍跳脱,一个潇洒而自由的少年英雄形象便跃然纸上。

他圆滑,他补给,他总理想主义的完成所有构想。

而当理想无法被实现,那至少要让自己过得痛快。

严逸上前一步,音调再度拔高:“你是什么人,我就必须要相信你?”

他的身材要比萧梧桐高上许多,这样往前一站,顿时将少年完全笼进阴影之中。

压迫之感油然而生。

萧梧桐挑了挑眉。

很奇妙的,众人摒住了呼吸,只顾着盯着少年。

那一挑眉,着实太有韵味了。

“这倒是我错了,军营里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找一条狗来说话。”

“不怪您,还是要怪我自己。”

少年略略撇了撇嘴,十足的嘲讽。

台词改了!

无数人脑袋里蹦出这句话。

剧本上,主角艾墨是没有狗的这个台词的!

可放在这场戏里,却是格外的合适。

严逸气坏了。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在嘲讽谁!

剧本里的将军?

不不不!就是在嘲讽他!

他抬起手,根本忘记了自己还在拍戏,几乎想当场将少年拽到地上,狠狠打一顿。

可片场外传来细小的骚动。

他分了心,抬头一看。

一个身材挺拔的英俊男人正从外面走入。

是齐琛。

严逸的精神又提起来了,倔强的照着剧本念道:“你在说什么!别忘了这是哪里!”

不能被激怒,要堂堂正正的压倒对方!

这个念头在心头徘徊。

萧梧桐也看到了心爱的师兄,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却是讽刺的冷笑。

“这屋子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尽是犬吠啊!”

嘶!又是自己加词!

但怪异的,艾墨那种痞气却更加的鲜明且具体了。

画面瞬间回到了萧梧桐这里,人们死死的盯着他,忍不住为他的举动而笑起来。

是看着滑稽百态的将军而笑,可这笑中又带了半分焦虑。

毕竟消息没有传达出去,联盟将面临的是惨痛的代价。

竟是在这片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被代入了戏。

除了严逸。

他不断地向前向前,试图以身高压迫少年,嗓门也不提高,可气势没有半分,倒是滑稽了不少。

余光撇过,又看见场边的齐琛。

他心一横,决定再不去理萧梧桐那些即兴发挥的骂人话。

“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严逸大声的将台词吐了出来。

不就是气势吗!他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小子!

“cut!”

克恩老爷子从导演椅上跳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你的气势呢!这是一个将军?别是个卖国贼吧!”

劈头盖脸的指责落在身上,严逸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甚至完全不认为自己没有气势。

“我很用心了!”

“用心到连台词都说不清楚!?”老导演一把拽过严逸,将他安在片场内的摄像机旁,播放起之前拍摄的画面,“你自己看看!这个叫气势?”

严逸颇不服气的盯着那屏幕。

少年从一登场仿佛就成了整个画面的焦点。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只是抬眼冷笑这种小动作,都有种格外的韵味,似乎站在这里的本来就是那样一个随心所欲、却又胸怀大义的人。

而他自己,却在那步步紧逼中,已经缩成了画面的背景板。

乃至于他之后的大喊大叫,那些原本强硬的句子,全成了笑话一般的存在。

差距,是如此的明显,根本不需要认真比较。

严逸骤然回头看向少年。

对方从摄影机旁离开,转身就扑进了站在旁边等待的联盟元帅怀里。

那张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赤裸裸的嘲笑着他一般。

想要压戏,却被反压。

严逸哪里忍得住这种事情。

他一声不吭,扭头就走,任凭气极了的克恩导演在背后叫唤。

一个导演罢了,严家少爷怕过谁!

走进化妆间,关了门,无视四周围过来的化妆师们,严逸抓起桌上的瓶子狠狠的砸在地上。

“混蛋!”

玻璃的瓶子顿时摔得粉碎。

男人喘着粗气,瘫坐在座椅上。

少年灵动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当那非比寻常的坚毅出现在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庞上,便产生了某种惊心动魄的化学反应。

太夺目了!

那个少年太夺目了!

怨愤在心底燃烧,严逸的脑袋里全然是自己被打压过后,那少年投入男人怀里的场景。

业内顶级导演的指责仍在耳旁回荡。

仿佛一瞬间,被千人捧万人宠的自己,成了地沟里没用的泥巴。

凭什么他能勾搭上齐琛!凭什么他能得到导演的喜欢!

越想越气,从没受过委屈的严逸已经走进了牛角尖。

必须叫萧梧桐付出代价!

无论是什么手段!

父亲不肯帮他,拿他就自己来!

气息逐渐平缓,严逸想了又想,拨出通讯。

一个颓废的男人出现在屏幕的另一头。

严逸笑了起来。

“你好,萧其树。”

“我知道你很想报复萧梧桐,恰好我也想。”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小梧桐的信:

爹,娘,中午好

我超生气的QAQ

师兄超讨厌

为什么要打屁屁

可是

打过屁屁之后

师兄又抱了我好久

是在……担心吗?

好啦好啦

给师兄揉揉肩膀

不要担心啦

当当当当~~~

看!

梧桐回来啦~

第98章:来玩玩惹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齐夫人却仍然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宴。

她出身政治家族,对于官场上的行事变动敏感极了,而严父的到访就是近期她最上心的一件事。

严家啊,盘踞在联盟政府顶层的家族。

与军部的数个家族共同执掌局面不同,严家几乎把持了政府的所有力量,其他的小家族除了归顺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齐夫人的母亲和严父的父亲是兄妹,在严家的诸多联姻家庭中,她是与严家走的最近的,因此对于这个家族的恐怖实力,也是最清楚的。

虽不知道严父为何突然上门,可齐夫人却是拉着齐父早早的准备在门口,等着严父的到来。

严父是一个人来的。

他显然没有寒暄的心思,放一下车就左右看着:“齐琛呢?”

“他今天有事,没回来。”齐夫人愣了一下,转瞬自然的笑了起来,“表哥要不先进来坐坐?”

严父拧着眉头,率先走进了齐夫人的宅邸。

大而华美的别墅没有引起他的半点注意,严父匆匆走入会客厅,挥退厅内闲杂人等,便看向齐夫人。

“我此来主要是想找齐琛,但他既然不在,与你们说也轻松些。”

他语调极快,脸色也分外严肃,惹得齐家夫妻屏住了气。

“我希望你们能在齐琛面前多说说,让他照顾照顾严逸这孩子。”

照顾严逸?

夫妻俩却是疑惑了。

的确,无论从那个方面而言,齐琛都完胜严逸,就算在势力这方面,统领着联盟九大军之一的齐琛,甚至能与严家齐平。

可齐琛的地位还远谈不上照顾这一说,更何况齐琛和严逸简直是两方面的人。

齐夫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脸色微变。

莫不是严逸又起了心思吧!

对于严逸,齐夫人虽不喜欢,却绝不陌生。

她会在齐琛功成名就之后还执意将他的基因资料放入基因匹配库里,就是因为害怕对方与势力强大的人联姻,叫齐琛的势力越来越大。

而这个势力强大的人,独独指的就是严逸。

这可不行!

齐琛刚迷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怎么能叫严家再破了自己的计划呢!

严父却没有发觉他的脸色变化,继续道:“你们也是,这些天多和严逸亲近亲近,怎么说也是亲戚。”

严家什么时候拿别人当亲戚过,这话可说的两人吓了一跳,齐夫人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面善更为难的刚要拒绝,却见严父的通讯响了。

他接起通讯,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些冷静严肃与隐隐的高高在上骤然一空,剩下一片空白,半晌才逐渐化为恐惧。

中年男人慌忙的将光脑收好,抬脚就往外面走,齐夫人见状便道。

“表哥,不再坐坐吗?”

“不用了。”严父几乎逃也似的往外跑,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记得多照顾照顾逸儿!”

他走的匆忙,停留了竟是连几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齐家夫妻两个相对无言,竟也是不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齐夫人站起了身,笑道:“也不知表哥在忙些什么,总之,先去吃饭吧。”

她心底却已然沉了下去。

严逸又看上了齐琛?

这件事决不能发生!

她要找到那个叫萧梧桐的人,然后把他牢牢控制在手里。

齐琛就不能和任何势力联姻,他就只配一个穷小子!

可齐夫人又哪里知道,她所想掌控的萧梧桐又是什么人。

更是不知道,惹得严父大惊失色,匆匆离开的,就是萧梧桐。

对于广大的联盟公众而言,近期真可谓是多事之秋。

年初闹出了星茫惨案,死了上千观众,整个联盟的警戒程度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飙升,三个月之后,这种变态级的警戒终于渐渐放松,还没轻松多久,就听到九大军队回航的消息。

哎?九大军什么时候出去的?

屠狼星盗团和虫族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正是鼎盛时期,其中被星盗掳走,却又传奇一般回到联盟舰队,带领着九大军一举取得胜利的齐琛,成为网上最频繁出现的名字。

虽是深夜,却仍有许多人在光网上刷屏闲逛,更有不少人直接搜索了齐琛的名字,打算在深夜里好好八卦一番。

却没想到跳出来的搜索记录不是他们想象中元帅大杀四方的,却是一个个娱乐味十足的标题。

《劲爆!揭露联盟最年轻元帅新宠的真面目!》

《费劲心思干掉未婚夫上位!新时代的小三代表!》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带你揭开元帅“真爱”的真面目!》

诸如此类的文章大幅度充斥了整个网络,向下翻看数页才能翻到其他的消息。

而查找萧梧桐几个字,则是几百页都止不住的丑闻。

娱乐圈霎时间沸腾起来。

这消息转瞬扩大到全网。

无他,着实是太过于有趣了!

一个联盟最年轻的元帅,一个丑闻缠身的前未婚夫,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现任男友。

本以为是未婚夫自作孽不可活,现在却说是现任男友萧梧桐插足两人感情?

整个网络都热闹起来。

彼时萧梧桐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正窝在齐琛怀里翻看着光脑,哈欠连连想要顺脚,看见这么个标题顿时精神一振。

在齐琛想要阻止之前,他已经点开了文章。

“有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这文章竟不是胡编乱造,还要配上各种各样的资料佐证,拉到最后,萧梧桐甚至看到了萧其树本人出镜。

嗯。看上去这些日子萧其树过的不大好,脸色蜡黄,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狼狈的叫他一眼没认出来。

可正是这副模样,反而激起了不少人的愤慨。

短短时间,网上充斥了对萧梧桐的讨伐之声。

“梧桐,别看了,你该睡了。”齐琛微微皱眉,想要将光脑屏幕关上。

可萧梧桐却推了推他的手:“不要,我还要看看,你去洗澡啦!”

他可是半点都没有齐琛所想象的沮丧与受伤,是真的对自己被攻击感到了十分的兴趣。

而且还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所谓。

这是谁干的?

萧其树?

不不不,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更没有这份魄力。

齐琛盯着那屏幕看了一会,又看了看怀里少年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但没有受伤害,反而美滋滋。

他是不是太老了,需要多了解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操心的师兄却是没有意识到,宝贝少年根本就是个老怪物,哪里算的上年轻。

可前世的记忆正逐渐复苏,对于少年过度紧张的心情也略略放松,见少年一脸兴奋的,还不停推着他离开的模样,齐琛只好起了身。

“等我回来就睡觉,你明天还要拍戏。”

“知道啦~”萧梧桐拖长了尾音回答道,人还没走就兴致勃勃的投身八卦事业。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扒皮贴!

而且还说他是师兄的真爱!

没错!

他和师兄就是真爱!

齐琛伸手揉乱了那头软软的碎发,把光脑留给调皮的少年,起身离开。

对此,萧梧桐仅仅是挥了挥手,眼睛都不肯从屏幕上挪开的。

可正在他投入的时候,房间里忽的响起铃声。

咦?

铃声?

萧梧桐循声望去,却看见齐琛的光脑在被褥中发着光。

是讯息接入的讯号。

他也不避讳,拿起光脑就查看起来,通讯消息顿时蹦到半空中。

“立刻到政府大楼集合,不得延误!——联盟政府&军部”

军部和政府在这么大半夜的,紧急集合所有人?

现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莫不是为了他?

萧梧桐眼球转了转,脸上浮起笑意。

感觉是个很有趣的事情。

手指在那通讯号上顿了顿,他抬眼盯着时间,觉得差不多足够了的时候,伸手按下。

回拨过去。

萧梧桐和联盟元帅的绯闻消息,炸开的不仅仅是全联盟的娱乐网络,更是联盟军部和政府。

底层的工作人员大半夜的被叫起来,一个个赶回政府大楼,却被勒令留在工作岗位哪里都不能去。

整个大楼里,最忙碌的竟是联盟里最顶级的人物。

而被员工们所吐槽的大人物们,却是没心情关注这些事情,他们眼里只能看到一件事。

萧梧桐被人黑了。

这已经足够打消他们的睡意,甚至叫他们浑身发凉了。

哪个不要命的敢去弄暴君!?

嫌自己活的不够长吗?

“立刻!马上!给我通知所有媒体!没有任何条件,撤新闻!”

“调查出来哪个蠢货的干的事!往死里查!”

“必须在暴君发现之前把网上的所有消息都删除,一个不留!”

“齐琛元帅呢?”

军部和政府的人混作一团,命令一个个的向下传去,整个政府的各个部门从未有过如此快速的运行过,而终于,有人发现了某个联盟元帅的缺席。

这可是和暴君有着疑似暧昧关系的人物!

谁缺席都轮不到他缺席啊!

会议室角落有人举起了手:“我已经给元帅发了信息,大约还没有收到,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把他叫过来。”

现在去把人叫过来?

开什么玩笑!

被暴君发现怎么办!?

方才开口的人闭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然后突兀的响起通讯铃声。

坐在首位的人顿时恼羞成怒:“谁的通讯!”

“是我的。”

有人站了起来

众人看去,那竟是第九军的副官,查尔斯。

或者说,是齐琛的副官。

众人又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查尔斯查看了光脑,轻飘飘的又说一句:“是元帅的通讯。”

“快接!”屏住呼吸的众人又说。

于是查尔斯点开了通讯界面。

光脑屏幕跳到半空,映出一个笑盈盈的少年。

他发丝凌乱,仿佛之前还在睡觉,棕色的瞳孔还有些朦胧,十足的无害。

可会议室中却比之前还要寂静。

那是萧梧桐。

他们知道。

“哎~大家都在啊~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我到处去找了~”

他惊喜的拍手,紧接着那甜美的声音变了调子,在结尾森冷起来。

“我看到你们在开会,是要处理我的新游戏吗?”

“不可以的~梧桐超级喜欢这个游戏的!”

他将手指立于唇前,发出嘘的一声。

“除非梧桐喊停,大家都是不可以动手哦~”

少年笑眯眯的说完,忽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仰头朝着屏幕之外看去。

旋即他回过头来。

“师兄回来了!那么我就先走啦~”

他朝着屏幕伸出手,仿佛要将通讯挂断的样子,眼看着这张糟心的脸即将消失,众人心里刚有了放松的念头,萧梧桐又停了手。

“千万不要停止哦~”

刷——

屏幕一片漆黑。

通讯关闭,留下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

“把刚才去删消息的人都叫回来!”为首的人头疼的说道。

“全部?”

“当然是全部!”

没听到吗,在萧梧桐放弃了这个游戏之前,谁都不能动!

萧梧桐美滋滋的关上通讯,暗地里狠狠的表扬了自己。

超级无敌绝赞厉害!

说几句狠话就能把人吓到死的感觉,爽到飞起!

这里还在美滋滋,就听到自家师兄熟悉的声音:“在开始什么?”

“师兄我给你说……”

萧梧桐兴奋的抬起头,毫无防备的看到了半裸着的齐琛。

头发半湿不干的搭在额前,身上只在腰间围了块浴巾,露出结实性感的八块腹肌,和一双大长腿,偏偏他脸上仍是那种高冷的表情,莫名透露出一种禁欲感。

“说……说……”

萧梧桐看直了眼,胸口砰砰的跳着,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因这声音太过模糊,齐琛便又走近了些,俯下身去听:“说什么?”

熟悉的面孔占据了视野,萧梧桐无措的向下看,却又触及到那完美的肉体,惹得心跳声更大了,简直不知道往哪里看。

可又不舍得闭眼。

“就、就、就那个严逸的那个……我、我和政府……通了消息……”

齐琛微微皱眉:“政府那些人,又要做什么?”

他们似乎想做蛮多事情的,不过被我阻止了。

话到嘴边,萧梧桐却只顾着盯着自家师兄饱满的胸肌,脸庞热度噌噌上涨:“就……就是……”

齐琛呼出口气,将结结巴巴的少年抱起来往床的中央放了放,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将少年揽入怀中。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咦!

他才没有担心!

不但没有担心,而且还美滋滋的想要玩游戏!

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靠上自家师兄结实的胸膛,萧梧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解释都忘了,只记得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恩恩。”

QWQ师兄太犯规了!

因为是背对着,齐琛却是没有发现怀里少年荡漾的心思,对于少年软绵绵的手感颇为满意,然后打开了光脑。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不断的点击着,萧梧桐对于科技类的东西一向不怎么擅长,只晕晕乎乎的享受着自家师兄的胸膛,正沉迷着,忽的听到头顶传来咦的一声。

怎么了?

他抬起头,却见自家师兄眼底闪着些微的疑惑。

顺着那视线向前看,在光脑屏幕上,罗列着一大排数据。

看不懂……

萧梧桐揉了揉眼睛。

齐琛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顺手将光脑屏幕挪了回来,指着那布满神秘数据串的屏幕问道。

“梧桐,你回来之后,还和萧家有联系吗?”

萧家?

除了之前回宿舍看到的萧其旻,他没有见过任何萧家人。

萧梧桐摇了摇脑袋。

齐琛道:“我叫人查了查网上的消息,发现了有一波人一直在支持你。”

“支持我?”萧梧桐惊讶了起来,甚至连自己拿独一份的享受都忘记了。

“是的。”

萧梧桐自知,自己在联盟内还是有些粉丝的,但必定不会太多。

给他带来名气的《暗夜之光》即将下线,明日之星又已经太过久远,星芒选拔赛倒是近期的热点话题,可惜更受关注的是那些虫族、星盗。

他一个失踪了三个月的小人物,热度早已退了下来。

网上必然会有真正的粉丝为他战队,可在严逸所掌握的巨大实力面前,这些声音就像是浪花,啪唧打在岸边,就什么都不剩了。

而能让齐琛专门拎出来说的,必然不会是这样渺小无力的力量。

他仰头看向齐琛,仿佛想从对方的眼底或许到那么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但是并没有。

齐琛是非常严肃的在说这件事的。

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因为系统尚在休眠中,各项基础功能无法使用,他也无法直观的获取到关于这场舆论战的背后详情。

黑他的与捧他的都是谁,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只是对于那个一无所知,却敢于为了他而对抗严逸的人。

那个人必然是一个有着一定势力,并且坚定支持他的人。

可在他的记忆里,并不存在这样的任务。

齐琛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将少年挪的更靠上一点,细心的抱好。

“是萧家。”

萧梧桐的眼神立刻变得冷漠。

齐琛继续道:“萧其旻说动了萧墨息来帮你。”

冰冷散去,少年的眼底显露出迷茫。

“他?”

齐琛的灵魂在逐渐愈合,凤先生这个角色所施加的摄魂术也随着灵魂力量的改变开始减弱乃至消失。

萧其旻是他在萧家最大的钉子,可他控制这枚钉子所用的乃是地地道道的摄魂术,当摄魂术减弱的时候,那些虚假的崇拜和憧憬应当已经烟消云散。

萧其旻为什么帮他?

这回要动他的可是严逸,萧家的掌权人萧墨息没可能不知道严逸的身份,也不可能得知他的身份。

正常人都会选择附和严逸,诋毁萧梧桐的吧。

萧其旻为什么要帮他,又怎么动用了萧家的势力?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齐琛想了想,言简意赅的将事情概括了一下。

“他把苍霜星的掌控权交出去,换取萧墨息出手。”

萧梧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还没有吸收消化这消息。

当年的萧其树能够在主家混的风生水起,是有着苍霜星的支持,他后来的穷困潦倒也是丧失了苍霜星的支持,这样一个完全被家族掌控的星球,对于萧家有多么重要,萧梧桐知道的很。

拥有苍霜星,萧其旻就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失去苍霜星,他什么都不是。

可摄魂术已经没有效果了。

萧其旻没有帮他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从未对萧家有着任何期待的萧梧桐迷茫了起来。

明明萧其旻是知道的。

知道他的父母,他的哥哥,这个如国王一般统治着苍霜星的一家三口,杀害了他所帮助的这个人的父母。

那是萧梧桐从没有对人说过的,连系统都不知道的事。

苍霜星萧家上一代的正统继承人根本不是意外死亡。

他们是被弟弟一家谋杀的。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师兄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以前我生气的时候

爹爹都会送小礼物给我

梧桐也有准备礼物

只是雪人还没有堆好

但老爷爷说

我可以把他的功法给师兄

因为师兄能够当他的继承人

噫!

这个应该算老爷爷送的礼物

不是梧桐送的啦

第99章:今生事惹

在外人眼中,萧家没有对萧梧桐这个前继承人的遗腹子多加防备,反而宠爱有加,是尽到了作为一个亲人的职务。

萧梧桐也无疑是渴望亲情的,但他从来都是漠视萧家,以及萧家所有人的。

这个家族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亲人的感觉,包括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以及母亲。

那是在与系统缔结契约之前的事情了。

作为一名转世重生的修真者,萧梧桐自出生之日便拥有神智。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外面的任何事物,神识虽被过于柔弱的身体所限制,但仍旧可以使用。

极短的时间内,他得知了关于这个家庭的所有事情。

至少是表面上的事情。

彼时他的叔叔已经成为了新的继承人,以为师兄已死的萧梧桐也并没有去争夺这样一个位置的念头。

轻松的日子令他伤痕累累的心终于有了休憩的时刻,也叫萧梧桐缓慢的接受了这个家庭。

齐琛以灵魂为代价,将他体内的仙魔力量倒转,叫他从一个魔修变成了仙修。

萧梧桐不想辜负师兄的付出,于是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拥有爱他的家人,然后普通的过完一生。

可惜,这段美好的日子在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之后,便荡然无存。

萧梧桐从来不知道,他的母亲,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美丽女人,竟是如此渴望着萧家家主的位置。

那强烈的渴望甚至让她逼迫着一个婴儿,去学习那些显然并不是婴儿该学的东西。

如何争权夺势,如何操控市场,如何掌控人心……

一个刚出生四五个月的婴儿怎么可能会这些东西,而从来都是暴力治国的萧梧桐同样不会。

但他爱着他的母亲,于是硬着头皮去学。

那些复杂的理论知识还算是小时,对于极为精密的科学信息,萧梧桐当真是学不来。

他诚恳的告诉了母亲,以为能得到的是安慰和鼓励,却没想到换来的是皮鞭和咒骂。

是的,对着一个婴儿,他的母亲使用了家暴。

那对于已经接受了这个母亲的萧梧桐而言,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如此笃定的认为是自己的无能使得母亲生气,于是用尽力气去学习,那些天文数字一般的科学理论也全然不在话下。

可萧梧桐根本不知道,他的母亲要的不是他的成绩,而是那个苍霜星之主的位置。

她的眼中,再没有比那个位置更加重要的东西了。

而一个婴儿,是根本无法与成年人竞争的。

新的继承人很快登上了家主的宝座,而母亲的希望也彻底破灭,她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儿子身上,不吝以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以最狠毒的方式折磨这个孩子。

萧梧桐逆来顺受。

他总是觉得是自己的错误导致了母亲的暴动。

这念头持续了两年,在某一个晚上,在他发现自己那个永远保持着端庄面孔的目前走入家主卧室的时候,彻底破灭。

萧梧桐的感情终于被无尽的虐待摩尽,可他同样下不去手报复自己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永远有着最深刻的意义。

在下一次虐待来临之前,离开萧家吧。

那个时候的萧梧桐,只有这个念头。

然后他看到与自己从不亲近的哥哥,名为萧其树的孩子笑眯眯的带走了他的母亲。

威胁,虐待,憎恨,孩子的恶意是如此的天然而纯粹,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在表达了自己纯然的愤怒之后,命令他的手下杀死了这个悲剧的女人。

萧梧桐并不在现场。

可他神识比任何眼睛都要清晰。

他能看到,直到死亡,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眼中,都没有半点愧疚,那个叫做萧其树的孩子艳丽,也仅仅只有好奇与快乐。

整个萧家仿佛一座巨大的陵墓,这里面埋葬着无数人的尸体,可没有人知道这些尸体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死去。

萧梧桐又往齐琛的怀里靠了靠。

在苍霜星,人们想要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萧家的允许,而这场由孩子主持的杀戮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萧梧桐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失踪的人。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嘟囔着,“萧其旻为什么要帮我?”

作为下任家主,萧其旻绝对是知道这件事的。

严格意义上而言,萧梧桐与他的父母哥哥有着杀父杀母之仇,在这种情况下,帮助一个仇人没有任何好处。

齐琛低头吻了吻少年的发顶。

他没有做声,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做出决定的不应当是他。

而是少年自己。

萧梧桐吐出长长一口气,他将光脑屏幕关上,一个回身,面对面趴在自家师兄怀里。

“不想了不想了!师兄我们睡觉!!”

萧梧桐扭着小腰的扑了上去,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

这一蹭就蹭出了不对劲。

“师兄,被子里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你把光脑扔到里面了?”

萧梧桐说着就已经撑起身体,掀开被子往里看。

齐琛脸色僵硬,一手把少年按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睡觉!”

看来有件事情必须尽早提上议案了。

肌肤相触,萧梧桐反射性的蹭了蹭,忽然意识到——

哎!!!

师兄是光着身子的!

《星战》的拍摄刻不容缓,不管网上有多少铺天盖地的舆论,作为主演的萧梧桐照样要早早起床,前往片场。

作为缺席了一个多月的主角,他要拍的戏份可是相当多的。

萧梧桐起的颇早,又不愿叫齐琛来送,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到片场门口的时候,天还未亮。

片场的大门尚未打开,萧梧桐漫不经心的看过去,只见在大门前面站着一个人,来回走动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大约是在开门?

他走到近处,忽的发现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梧桐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忽的转向他,伸手大幅度的挥了起来。

这一下萧梧桐可是看的清楚了。

会叫他哥的,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萧其旻了。

眨巴了眼睛,少年有点想立刻转身跑掉。

可再一想,自己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要跑?

这纠结之间,萧其旻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早晨的天气上尚有些冷,萧其旻吐出一口白气,站在原地看着萧梧桐,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萧梧桐也忍受不住这长久的安静,问道:“什么事?”

萧其旻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样子像是为自己打气,忽的抬起双手,举到萧梧桐的前面。

“非常抱歉,您给我的符箓被我弄丢了!”

他张开的双手中躺着一条孤零零的项链,项链造型简约又美观,看上去便知道是下了功夫设计出来的,而在项链的中间位置,却留着一小块光秃秃的地方。

分外难看。

萧梧桐哑然。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离开苍霜星之前,他制作了一枚符箓作为报酬。

而这枚符箓,最终被星盗探测器寻到,引发了星芒惨案。

可是,他送给萧其旻的时候,对方应当是处于被摄魂的状态,这个状态下,他是不可能知道萧梧桐就是凤先生的。

就像埃尔顿一样。

就算是面对面,就算萧梧桐的面容已经无比熟悉,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在萧其旻的心中,送符箓给他的应该是凤先生,不是萧梧桐!

“你知道……是我?”

萧其旻的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疑惑:“当然是梧桐哥。”

“我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每次都没能死。”

“饿也好,痛也好,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进入到我的身体里,保护我。”

他抬起头,那张与萧梧桐五分相似的脸上,露出炽热的光来。

“我知道,是梧桐哥的符箓在保护我。”

那眼神是多么熟悉啊。

萧梧桐见过很多次。

从光脑屏幕上,从走在街上的路人身上,都能看到那种光。

狂热的崇拜。

只是那些光芒,都应当是给凤先生这个虚拟的人物的。

而不是给萧梧桐的。

是了……

电闪雷鸣般,在这一瞬间,萧梧桐忽的想通了。

他的摄魂时,会让萧其旻眼里的自己,变成他最崇拜最憧憬的人。

萧梧桐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凤先生,他所塑造出的,当世最完美的人类形象。

可他不知道,萧其旻的眼中,那个送给他符箓的,竟是自己。

摄魂术让他只能口口声声叫着凤先生。

也是摄魂术他让他牢牢记住送符箓的是萧梧桐。

萧梧桐看着眼前的人。

萧其旻比他的年龄还小,却比他高了一头,更像个成年人。

他的心里不由得想着。

在那地下室里暗无天日漫长时间中,萧其旻是否是想如今这样,念着他的名字?

他不该对任何萧家人产生感情的。

因为生身之情,是以不应恨。

因为虐待伤害,是以不能爱。

可是萧其旻……

寻遍记忆,他找不到一点对方伤害过自己的证据。

在那个家里,在他多少次漫不经心的敷衍,甚至堪称报复的摄魂术控制下,萧其旻这个人仍然崇敬着他。

萧梧桐低头盯着那坠子,终是接了过来。

“不用道歉。”

萧其旻的目光追随着那条破损的项链,一脸的恋恋不舍,但却尽力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这些天网上的舆论您也不用担心。”他对萧梧桐笑了开来,“我来帮梧桐哥处理,就算是弄丢符箓的补偿!”

萧梧桐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闷闷道:“嗯。”

他看着萧其旻向他告别,看着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脚下一转。

今天,恐怕要和克恩爷爷请个假了。

他有件事,想要一个人说说。

联盟政府大楼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彻夜未眠的大佬们在太阳高悬于天际之时打了个哈欠,终于按捺不住困意。

网上的舆论如火如荼,而中央星现在还没有毁灭的迹象,看来暴君是真的不会发威了。

心下稍稍安定,几个困倦已久的政界大佬们从会议桌旁站起身,开了口。

“既然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暴君的消息,那么大家暂且回去……”

话刚到半,砰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人撞了开来。

什么人!这里可是联盟最顶级的人物才能进入的会议室!

众人循声看去,入目的却同样是个高层人物,他尽力遏止住面上的惶恐,却止不住扭曲的脸庞。

将大门紧紧关闭,他看向面前,沉声道:“萧梧桐到军部去了。”

“立刻通知齐琛元帅!”

联盟的上层结构非常简单,政府负责处理内部事宜,而军部负责抵御虫族,维护联盟地区的安定。

军部虽常年驻守在外,可论起防卫措施,仍是远高于政府,因此整个联盟最坚固的联盟监狱便设立在军部之中。

联盟监狱的看守者是由九大军队选拔出军中悍将,轮流值守,同一时间内至少九名来自不同军队的将军率领其下最精锐的士兵驻守,能够在第一时间联系到九大军,防止狱内囚徒的逃脱。

在这个铜墙铁壁一般的监牢中,关押的全都是联盟内最穷凶极恶的囚犯,这些囚犯就是放一个出去,也能在联盟境内引起巨大的骚乱。

而现在,整个联盟最大的暴乱,就在往这个最要紧的地方走,又如何不会引起恐慌。

只是他们想要阻拦萧梧桐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留在军部内就算有再多的将军,也抵不过一个暴君。

接到阻止命令的看守人员几乎维持不住表情,声音发颤:“萧少爷,不是我不想给您开门,真的是不合规定……”

萧梧桐笑眯眯的看过去,那人立刻感到飕飕冷气顺着衣服往里钻。

“就开一下嘛~我只是想见人,又不会做别的事情。”他甜笑着补充,“而且我进去之后,马上就让军部补上申请。”

看守者不敢再坚持,他也是身份高到能知晓暴君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做无谓的抗争。

阻止暴君。谁敢?

联盟监狱大门徐徐开启,萧梧桐笑眯眯的走了进去,穿过重重障碍,来到一间宽敞的牢房面前。

联盟监狱的牢房与普通监狱是不同的。

这里的环境要干净的多,东西并不繁琐,但非常简洁,萧梧桐走进门,一瞬间便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沈萧坐在伪装成窗户的大屏幕前面,抬眼看来。

少年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他愣了一会,显得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身体坐的停止,面容也收敛起来,沉下声道:“萧梧桐。”

萧梧桐有点拘谨,但还是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沈萧给他的感觉总是和别的星盗不同,具体说起来,却又叫不出。

他在对方面前坐下,低着头盯着手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作为凶手,来询问对方死者的事情,听上去就不那么对劲。

却是沈萧先开了口:“这两天军部的人恨不得把我的脑子掏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生怕我隐瞒重要的事情。”

萧梧桐笑了起来:“你不会隐瞒的,因为你答应过坦白一切。”

“的确如此。”沈萧道,“我从来没有隐瞒,不过他们并不乐于相信。”

中年男人穿着单薄的囚衣,却意外地不显得落魄。

“他们问我,沈祺当初夺走总团长位置的时候,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我没有反抗,直接下台的。”

“我说我是自愿将位置让给沈祺,但他们不相信。”

“为什么不信呢?”萧梧桐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你可是他的哥哥啊。”

沈萧道:“的确如此,但我也坦白过,他的父母杀了我的父母,我又杀了他的父母。”

萧梧桐看着他。

星盗团长的身世在团中从来不是秘密。

他只是不明白,沈萧为什么会接受沈祺。

毕竟那个人看上去没有半点优点,处处不如沈萧。

“当初,我本来是想杀了沈祺的。”

沈萧的声音仿佛格外的柔和,他看着萧梧桐,轻声道:“当这个家里只有我和沈祺的时候,我开始冷静的思考。”

“我想消灭这个家庭吗?”

“当然想。”

“我想杀了沈祺吗?”

男人摇头:“我不想。”

“他的身上固然留着仇人的血,同样也流着与我相同的血液,除开他父母的所作所为,沈祺与我没有任何仇恨。”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星盗团长微微眯起眼睛,让萧梧桐一时之间想到了那些年迈的老人们,在夕阳降落之前,在院中摆一把椅子,随意说着话。

萧梧桐无从得知对方此时的心理活动,但他看得出来,此时沈萧是安静平和的。

“你不恨他吗?”他追问,“就算不恨,大约也应当没有什么好感吧。”

沈萧宁静的看着他:“为什么不会有好感呢?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在他得知真相之前,他始终崇敬着我,遵从着我。”

“并且,他还是世上唯一叫我哥哥的人。”

萧梧桐张开嘴,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沈萧太过平静了。

他平静的说着自己对于弟弟的爱,平静的说着弟弟的死,平静的对待着杀死弟弟的自己。

为什么呢?

失去吊坠的项链安静的呆在他的口袋中,仿佛发热一般灼烧着肌肤。

“仇是仇,亲是亲,罪是由罪人犯下的,不该让无辜之人承担。”

“那个时候,沈祺只是一个崇拜着兄长的孩子。”

“我的心沉浸在仇恨中,但我不应当以此为理由,拒绝别人的关心和爱。”

星盗团长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萧梧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问了出来。

监狱外传来的嘈杂声,像是数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而当它靠近的时候,那脚步声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一个。

他最熟悉的那个。

他突然迫切的想要问一个问题。

那个不知何时,从心底深处冒出了个小芽的念头。

“那你恨不恨我?”

在外面那人进来之前,萧梧桐开口问道。

他急迫的盯着星盗团长,似乎想要得到这样的答案。

直到此时,仿佛才意识到在屠狼星盗团的这几个月时光中,这个男人给了他多少的帮助。

齐琛走进了牢房,他看到自家少年,一声不吭的走过去。

手指触碰到少年的肌肤那绷紧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梧桐?”

萧梧桐抬起手,抓住他的手指,但眼睛仍然看着沈萧。

对方久久没有答话。

少年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他握紧了联盟元帅的手指,站起身便要走出去。

他已然走出门外,在跟来的士兵即将关上牢门之前,忽的从背后传来星盗团长低沉有力的声音。

“不。”

少年猛地回过头去。

还是那么可爱。

死亡航班上,在虫族控制装置失效之时,将他从困境中救起的,是萧梧桐

沈祺背叛后,替代他成为弟弟这个角色的,是萧梧桐。

星盗必然无法与联盟共存,被攻击被杀戮被俘虏是理所当然的。

而萧梧桐给他的,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救赎。

沈祺的死,是他的过失,不是萧梧桐的过失。

若说还有什么遗憾。

大约是没能再摸摸少年那头软软的碎发,抱抱他小而柔软的身体了。

QWQ真的!

梧桐的头发揉起来手感超好!

软软的身体看上去也超级好抱!!

沈萧从门缝里,给了他一个笑容。

浅淡的释然的笑。

“我不恨你。”

牢门关闭。

萧梧桐紧紧握着齐琛的手。

他仍旧满心迷茫,却开口问道。

“他会怎样?”

齐琛认真的回答少年的所有问题:“或许终身囚禁,或许死刑。”

是……这样吗。

萧梧桐被牵着手,从这压抑的牢房中离开。

小梧桐的信:

爹,娘,中午好

说了御剑老爷爷的经历之后

师兄有点惊讶的样子

我把装着老爷爷的戒指交给师兄

他一下子就不动了

过了好久才把戒指还给我

但是老爷爷不见了……

师兄说老爷爷离开了

去了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

非常非常遥远有多远呢?

有爹娘去的远吗?

第100章:澄清会惹

萧梧桐的放任自流之下,关于联盟元帅三角恋的绯闻或是丑闻已经遍布联盟的每个角落,沸沸扬扬的讨论让人有一种萧梧桐是个顶级明星之感。

可这份热度,却是半点都没有进入到克恩老爷子片场的趋势。

这个在拍摄时期格外严肃的老人,并不了解发生在萧梧桐身上的那些绯闻和舆论,他在意的仅仅是面前的电影。

因此在这片场之内,也并没有半个敢于提起这件事的,只有不停的拍戏是唯一不变的日常。

萧梧桐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有种奋斗着的感觉。

而他也的确奋斗着。

正如系统曾对他下过的论断,萧梧桐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在他所能及的领域里,可以是最优秀的那一部分。

演戏同样是他的所擅长的。

因他缺席了太长的时间,配角独子的戏份已经拍完,几乎每一场戏都需要萧梧桐上场。

高强度的工作并没有让萧梧桐显得有多么疲惫,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叫这个忙碌的人一日比一日滋润。

亢奋的状态也令他成功忽略掉了某些小事情。

就比如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影视系的宿舍了。

534室的三人只觉得自己都等成了望夫石,眼见着网上的舆论越闹越大,而萧梧桐这里非但没有半点解释,甚至连宿舍都不回去了,顿时坐不住了。

坐不住能怎么办?

当然是亲自去片场堵人!

克恩老爷子的片场位置并不难找,难的是如何进入片场。

兰斯三人从宿舍启程,用了半天的时间都到了片场的拍摄地点,与萧梧桐当初闯入《暗夜之光》拍摄现场不同,那是个开放的场地,而如今星战的拍摄场地,是在室内的。

站在片场前,无言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三人不由有些颓废。

怎么就忘了这么个最重要的事情呢。

正颓废着,就听大门吱呀一声响,有人类的声音传出。

“导演,您需不需要来支烟,放松放松?”

“我需要你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这响起的第二个声音虽然苍老,却格外的浑厚有力,众人对视一眼,眸中闪过精光。

在那人的脚步声靠近片场大门的一瞬间,兰斯率先站了出去:“克恩导演!”

那声音虽轻,却冷不丁的把克恩老爷子吓了一跳。

循声看去,竟见到了一张有些面熟的脸。

“你是兰斯,梧桐的室友?”老爷子把自己的记忆扒了出来,细细筛过一遍才认出来。

兰斯笑着点了点头:“对!还有其他两个人,也都来了。”

虽然他本人在联盟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童星,可对于老爷子而言,显然他最重要的身份还是萧梧桐的朋友。

在介绍过自己之后,他立刻将伙伴们拉了出来。

但苛刻的克恩导演从来只将宽容送给萧梧桐一个人,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狠狠的扭起眉头:“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片场不允许探班。”

兰斯笑道:“我们的确有很多天没有见到梧桐,但也并不需要天天见他。”

“只是有个问题,我们非常想知道。”

老人抬头看来他们一眼,问道:“什么?”

兰斯正色道:“请问,对于网上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

“再闹下去,恐怕会牵连到《星战》剧组了吧。”

尽管《星战》有着克恩导演的名号坐镇,可萧梧桐作为影片的主演,他的丑闻闹大无疑也会影响到剧组。

三个室友严肃的盯着老爷子,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克恩导演却显得有些茫然。

那茫然并不显露在外,只是藏在老人被皱纹包围的眼睛中,不甚明显,却被兰斯迅速捕捉到了。

他很快追问。

“您莫不是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克恩导演虽然一心投入影片里导致消息闭塞,可他万万不是个蠢人。

一见兰斯面色未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网上的什么消息?”

“是关于梧桐的,有人在传梧桐是插入元帅感情生活的第三者的消息,而且这事情闹得很大。”

娱乐圈的人从来不缺乏对这种事情的理解,不过原因为何,又是何人所做,老爷子立刻怒了起来。

这可是想拽着梧桐和他的电影一起往烂泥沟里推!

《星战》这部电影受到的影响或许不会很大,可萧梧桐进入到演艺圈可还没多长时间。

传出这种插足第三者的消息,是要把人往死里毁!

“岂有此理!”老爷子立刻愤怒起来。

《星战》主角空置一个多月,就算是陈家的少爷来讨要他都没给,这就是赤裸裸的宣告世人,萧梧桐这个孩子被他护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传这种丑闻!?

这根本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影视界的泰斗前辈气的浑身发颤,也顾不得什么不让探班的规矩了,挥手便道:“你们进来吧。”

片场正处于休息的时期,老爷子索性找了个空的化妆间,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收,先上光脑查找了一通关键词,越查越是恼怒。

许是齐琛最近着实风头太尽,许是萧梧桐总喜欢低调行事,这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看,除了颜值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相配之处。

一个是拥有赫赫战功的最年轻元帅,一个是娱乐圈明星。

借着这一点,有些闲人们便找到乐子了,他们开始宣扬这段关系的不科学性,并借此机会攻击那个被齐琛看上的幸运儿。

这种说辞方流行之时,系统还在,萧梧桐也正风头无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别有用心之举,还没冒出头,就被按下去了。

而现在,趁着严逸的东风,这些人再度冒出来,并且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老爷子看的气极了。

尤其看到那些不断艾特《星战》官方账号和自己账号,要求将萧梧桐换掉的评论,就更是生气。

暴脾气的导演二话不说,登上自己八百年没登陆的账号,挑了个言辞最激烈、热度最高的转了过来。

——《星战》的主角只有萧梧桐!除了他没人能演!想让我换主角!没门!

老爷子气喘吁吁的发完消息,还没把光脑放下,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克恩爷爷!您在里面吗?我可以进去吗?”

说话的是萧梧桐。

老爷子深呼吸了几次,暂时遏止住汹涌的怒火,沉声道。

“进来吧。”

萧梧桐笑眯眯的推门而入。

“到处照您都找不到,怎么跑到这里了,下一场戏都要开始了……”

他的笑容很快静止,落在了旁边端正坐着的室友身上。

“哎?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若是不来,恐怕我是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来。”

老人难得的对着心爱的少年冷哼了一声。

“什么事?”

萧梧桐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乍一看委屈极了,他扭过头,就见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浮着一个屏幕,冷笑的看过来。

像极了平日里在片场训斥演员的模样。

心头莫名一缩,莫名心虚。

这份心虚在看到对方屏幕上的那些文字之后,就更加强烈了。

“克恩爷爷,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怕我担心什么?担心我把你换掉吗!”老爷子又气又心疼,站起身敲了敲萧梧桐的脑袋。

“出了这种事,你那个元帅呢!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现在人去哪里了!”

“是我叫师兄不要动的,总觉得这件事还蛮有趣的……”小梧桐捂着脑袋,心绪道。

可老爷子根本不听。

他一拍桌子,震得房间都在晃荡。

“他不管你,好!我来管!”老人中气十足,“明天我就开个发布会,谁敢说你,我就给他骂回去!”

萧梧桐瞪大了眼睛。

他真想抓着老爷子的袖子哀嚎一声。

他这是自己的绯闻,关剧组什么事,克恩老爷子掺乎近来干什么?

可是顽固的老人听不得劝。

一甩袖子,带着满身的怒气就冲了出去。

留下萧梧桐和他的室友们面面相觑。

兰斯和埃尔顿默契的退后一步,留下一脸傻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池乐。

“梧桐~”

傻小子就要往前扑过去。

萧梧桐狞笑着回应了一声,捏着拳头就上去了。

揍你个兔崽子!

若说这场浩浩荡荡的舆论风潮里,谁最高兴,那必然就是严逸了。

从出生到长大,严逸从来都是天之骄子,被看中的男人拒绝,并且这个男人最终找了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人这种事,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而它的确发生了,更是让严逸第一次被父母训斥。

原本只是高高在上的想要教训一下不长眼的小喽啰心里,一下子就变了,严逸真的把萧梧桐放在了心上。

他翻来拂去的查看这个人的资料,十分的不理解为什么齐琛能看上对方,并且更加确信,自己才是最适合齐琛的人。

如此一来,干掉萧梧桐的心思便自然的浮现出来。

严家不缺人脉,严逸更不缺。

他一声令下,便有无数的深谙娱乐圈规则的人会揣摩着他的心思,用最下作而有力的手段,将刚入娱乐圈的新人彻底赶出去。

一想到那个看不顺眼的小子马上就要光着屁股滚出娱乐圈,不会霸占着他的齐琛,严逸的心情就万分晴朗,而当他看到克恩导演怒气冲冲的冲入拍摄现场的时候,这份心情就更加欢快。

他几乎是认定了萧梧桐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

拍摄如他所料的暂停了一会,半晌才看到导演重新走了出来,却没有宣布继续拍摄,而是宣布了明天就要举行一场发布会。

《星战》的拍摄正处于中部,不是尾部也并不是开头,这种时候开什么发布会?

众人皆是看向了萧梧桐。

严逸的脸一下子就臭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萧梧桐得克恩导演的喜欢,也亲眼看到了老导演宁愿把配角的角色折腾个来回,也不愿意换个主角拍戏,可万万没想到,这种与剧组半点不相干的明星绯闻,他也非要掺进去。

要不因为这里是公众场合,严逸几乎想揪着对方的脖子问,他这个老不死的为什么那么护着萧梧桐!

严逸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导演,我想问问,您要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什么。”

“宣传,然后解决最近出现的问题。”

“问题?”严逸冷笑出声,根本就是当众讽刺了回去,“我怎么没看出来剧组里有什么问题!莫不是为了私人做的事情吧!”

“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眼拙。”老导演站的笔直,气势直接将他压了回去,“你若是不满意,大可直接离开,我手里有大把能够替换你的人。”

严逸一时气急。

可他又说不出什么。

克恩老爷子是总导演,是这片场中说一不二的皇帝。而《星战》的资金则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根本不缺。

除了场外做动作,他竟然找不到半点能要挟对方的方法。

严逸的胸膛极速的起伏着,竟是扭身就走。正是这时,萧梧桐刚结束了室友之间的感情沟通,朝着这边走来。

仿佛前几日的场景重现,严逸狠狠的撞了上来。

萧梧桐轻描淡写的一侧身体,将人让了出去。

严逸踉跄两步,朝前冲了出去,愤而转头瞪向萧梧桐。

而此时萧梧桐却已经欢乐的朝着老爷子扑上去,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经过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

严逸愤愤的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出片场的大门,在僻静的大门口终于忍不住咒骂起来。

“逸哥怎么在这里闹脾气。”

忽的,一个柔顺的女人声音在耳旁响起。

“滚!”严逸正是生气的时候怎么会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要是让表哥看到,可不知有多心疼呢。”

严逸豁然抬起头来。

他的眼前站着一个雍容的女人,略施妆容,显得分外贵气,此时正努力搭着话。

“齐夫人。”严逸的态度却分外冷漠,“你到这里做什么。”

“前些天见到了哥哥,转而想起了你,听说你在这里拍戏,我就过来看看。”齐夫人简单阐述了一下,而后将话题转到严逸身上,“你呢,是出来透透气?”

她分明已经看出严逸的坏心情,却只装作不知,轻笑道:“这天气是很适合透气的,我们家齐琛也很喜欢在这种天气出门。”

严逸的耳朵立了起来:“齐元帅?”

齐夫人用美丽的眼眸看着他,那柔顺的外表之下,却是将他整个人都剥离开来仔细查看。

“是啊。他那个冷心冷性子的人,晒太阳又有什么用,最好还是早点找到个门当户对的身边人,暖暖他。”

严逸脸上浮现出喜色。

门当户对?

萧梧桐哪能叫做门当户对吗!他才是门当户对!

这齐夫人是想让他和齐琛结婚吗?还算有点眼力!

愤怒如潮水般汹涌的冲上心头,又快速的褪去,严逸只觉得心情大好。

可齐夫人却不一定了。

她最怕的,就是齐琛的势力再次增长,也更怕齐琛联姻了一个好人家。

严逸的家室是联盟中再好不过的了,倘若他还对齐琛有心思,再真的成功了,那齐家不都是齐琛的,还有她和她儿子什么事情!

“姨母说的很对!”严逸笑道,“可是您不知道,现在元帅身边的那个萧梧桐,品行败坏,家教堪忧,实在不是个良配。”

“您是元帅的母亲,你总要为元帅考虑考虑,这种媳妇是不能要的。”

严逸笑了起来:“我这里有个计划,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解决掉萧梧桐,正好缺一个元帅的身边人……”

齐夫人脸色微变,可她掌控情绪的能力的确高超,很快就将这掩饰了过去。

踢开萧梧桐?

这可不行,她恨不得齐琛现在就和萧梧桐结婚呢!

一个又贪婪又无知又没有任何权势的人,岂不是齐琛最好的良配。

可拒绝严逸?

不,不必拒绝。

有了严逸的威胁,她才好去接触那个萧梧桐。

身处困境强敌环伺的萧梧桐,才是她最好下手的时候。

克恩老爷子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要么磨上一两年的功夫,要么雷厉风行的立刻就办。

关于这场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就是后者。

前一天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到了第二天下午,新闻发布会已然照常开始,就连在座的记者,也一个不差的来自各大媒体。

萧梧桐坐在老导演旁边,对着台下一双双炙热的眼睛微微打了个哈欠。

无趣。

本来是想要好好的戏弄他们一番,圆满的洗出自己一朵清新白莲花的形象,哪想到却被半路截胡了。

很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早已经写好的稿子念出来。

虽然相当感念老爷子对自己的真心,但萧梧桐在这件事上根本拗不过对方。

管你什么无所谓,什么想要抄热度,什么想要操人设,或者是什么想要戏弄政府,老爷子统统一个态度。

现在就澄清。

嘴皮子说烂了都不改。

台下的记者一个个坐的挺直,身体微微向前倾去,似乎时刻准备着第一时间冲上台去提问。

“对于网上所传关于我的谣言,《星战》剧组将会追究到底。”

萧梧桐合上稿件,冷声道。

“我与齐琛元帅是很要好的朋友,在元帅结识萧其树之前很久,我们就认识了,第三者之说是彻头彻尾的抹黑。”

“那么元帅为什么要解除婚约追求您!萧梧桐先生!”

这本不是提问的时间,却从台下响起一个粗矿的声音。

循声看去,那是一个高大的不似记者的壮汉。

他见有人来看,立刻站了起来。

“在解除了婚约之后,齐琛元帅为什么立刻追求您,这之间相隔的时间怕不是一天都没有吧!”

“现在不是发言的时候,请你坐下。”还不等现场保安阻止,坐在那记者身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便开了口。

“我这是正当提问,倒是萧梧桐先生应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那记者理也不理,见萧梧桐不答,他甚至想要爬到台子上去问。

保安们冲了过来,试图将人控制住,却反而被轻易的打飞。

“萧梧桐先生是不是心虚了,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

“请注意你的言辞!”在保安们被彻底打飞之前,那帽子男站了起来,出乎意料的将这力大无比的记者拉住了,“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那记者冷哼一声:“我这是正常提问,你来阻拦我什么!”

他手一挥,直接朝着帽子男打去,周围的记者群响起一片惊呼,只见在那瞬间,身高马大的记者忽的一个倒栽葱。

竟是被帽子男直接扭住手臂,摔在地上了。

而在这之前,他强劲的拳风依然将那帽子男的帽子打落在地。

一张萧梧桐非常熟悉,也是在座众多记者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之内。

“萧其旻!?”

萧梧桐叫了出来。

闪光灯频繁亮起。

记者们的脸上带着狂热,迫不及待要将这一幕录制下来。

兄长被怀疑是插足旁人感情的小三,弟弟又混入人群殴打提问的记者。

这新闻可是大了去了!

小梧桐的信:

爹,娘,中午好

师兄说

老爷爷去的地方

和爹娘去的是同样的地方

好神奇啊!

等到梧桐长大

也要去那个地方

就能见到爹娘还有老爷爷了

爹娘真是超不负责任的

丢下梧桐就跑掉了

哼,你们才不会得逞呢

梧桐会去找你们的!

第101章:美好回忆

萧梧桐根本不知道萧其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类,他能做的仅仅是坐在座位上看着。

老导演的手一直按着他的腿,叫他不能站起身来参与进这场纷乱。

拍摄的声音不断响起,萧其旻稳稳的按着那记者,也不顾帽子落在地上,只冷声道。

“我还不知道哪家记者采访,采访的东西都不准备齐全,先要准备一瓶子……”

他只有用一只手钳制那记者,另一手伸向对方的腰部,从那鼓鼓囊囊像是装着专业镜头的腰包里拽出来一瓶黄褐色的水。

瓶子是特质的,水也显得粘稠极了,萧其旻将水瓶举高,在无数记者的围观下晃悠了一下,才继续道。

“溶液。”

他说的委婉,可谁都知道这溶液是什么东西。

俗称硫酸,从古到今一直都是毁容的利器。

这剧情发展可当真是太过精彩了。

无论是不是被收买的,又或是被哪一方收买的,但所有的记者脑袋里都冒出来这个念头。

谁能想到呢,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可怜,竟然会引发这样的风波。

那壮汉记者恼羞成怒:“那是我解渴用的水!你胡说霸道些什么!”

高台上的萧梧桐却笑了起来。

他眼神软糯,像是某种柔软的小动物,却分外的凛冽。

“喝的水?好啊,你就喝给我看看吧。”

“我也是相信你的,这会场内外都是有检测设备,如果真的是溶液,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带的进来。”

他将手里的稿子放下不再去看,反正那上面写的都是些胡言乱语,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是冷冷的盯着壮汉。

“喝啊。”

萧其旻动作一点不慢,萧梧桐话音方落,他便将那瓶子扭开,作势递到壮汉的唇边。

壮汉记者挣扎起来。

萧其旻一时不慎,手中摇晃,竟是让那瓶口倾斜了些许,叫里面的液体洒了出来。

不巧,正洒在那壮汉裸露的肌肤之上。

凄厉的哀嚎在房间内回荡。

记者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向那壮汉。

不知萧其旻是有意无意,大半瓶子的液体都倒在了壮汉的半边脸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庞顿时融化开来,成为一团看不清模样的肉坨子。

“我要告你们!”壮汉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奋力挣脱了萧其旻,“你这是故意伤人!你这个电影别想拍下去了!联盟会给我个公道的!”

萧其旻被他一推,那溶液瓶子顿时摔向身后,里面的液体飞溅出来,吓得众记者纷纷躲避。

“联盟?”萧梧桐笑了起来,“你最好去找联盟里的大人物,一五一十的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然后再等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不过现在,我觉得试图袭击萧家分家家主的称号,才更适合你。”

少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那种故作可爱的甜美笑容,化为一团冷凝的,可怖的寒意。

“恼羞成怒了吧!啊!”显然,将萧家的分家家主牵扯进来根本不是这记者的原本意图,他很快转移话题,“因为事实被我揭穿了,不敢承认才叫人弄出这种事情来打断我的吧!告诉你!我的消息可是从齐夫……”

“什么事实。”

清冷的声音从这会场的角落中响起。

众记者正是看戏看到兴奋的时刻,立刻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高挑的,俊美的,冰冷的男人站在会场的入口,他墨色的发和眼眸在这片空间中外鲜艳,叫人忍不住偷窥的目光。

那是齐琛,联盟最年轻的元帅。

“元帅!”被自家师兄的到来惊了一下,萧梧桐的脸上转瞬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齐琛看向了高台上的少年,心中缓慢的柔软起来。

这场发布会并不是直播。

但他总有机会搞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来帮你解释一个问题。”他言简意赅,大步的走向高台。

但并没有上去,而是停在那壮汉的面前。

“梧桐已经澄清了关于我们之前的事,但你既然不肯相信他,那么由我来告诉你。”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小梧桐,我也只追求了萧梧桐一个人。”

联盟元帅的声音非常的冰冷且理智,干脆利落的尾音充斥着整个房间里,平白让这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那记者却像是捕捉看到了上钩的鱼一般,眼中亮起了精光。

“请问元帅,您是什么时候遇见萧梧桐的,据我调查,你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恐怕就是在816死亡航班时间,而在那之后,直到明日之星比赛才开始有了进一步的互动。”

“要说认识,恐怕也是在您与萧其树先生交往期间认识的吧。”

齐琛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听到梧桐之前的话吗。”

“什么?”记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和梧桐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但在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齐琛道,“我不知道你为何笃定我与梧桐从不相识这件事,但我们在那之前就已经是朋友了。”

“梧桐一直很纯粹的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你一定要执着的找出一个错误的人,我可以告诉你。”

联盟元帅并不爱说话,可他说起话来,却一丝不苟、板板正正,叫人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是我先对梧桐有了非分之想,才坚决的撇清与萧其树的任何关系。”

“我心悦萧梧桐在先。”

“但在这天之前,梧桐一直只当我是……朋友。”

哗——

谁能想到,被尊为战神的齐琛能在这种场合下坦然的说出,自己才是出轨的一方?

可如此想来,当时齐家送于萧家的那十亿的赔偿,如今看来也是非常合理了。

记者们忙着拍照记录,安保人员忙着维持秩序,齐琛忙着爆料,只有萧梧桐一个人忙着蒙蔽。

师兄刚刚在说什么?

师兄又再说什么?

啊?

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因为系统此时还在沉眠之中,萧梧桐恨不得将对方从识海里挖出来,要着对方的肩膀大叫三百回合。

师兄说他喜欢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亲也亲过,类似于告白的话也说过,那窗户纸早就破了不知一次,可萧梧桐就是要震惊一下。

你是最重要的人,是我最爱的人这种话在屠狼星盗团中也互相坦白过不止一次。

可那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赤裸裸的啊!

心悦……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叫做心悦?

萧梧桐舔了舔嘴唇,心跳如擂鼓。

恋人这个词在喉咙里吞吐着,却始终没有念出来。

他们之间早就被戳破的窗户纸终于在此时,被齐琛彻底的扯了下来。

从此便在没有一点遮掩。

“轰!”

会场的大门再度洞开。

一排排身上鼓鼓囊囊的士兵猛然冲了进来,涌向这会场的四周。

在座的所有人顿时一惊,记者的职业素养令他们迅速收好做完的笔记,将拍摄的照片藏到光脑深处,警惕的看着那些涌入的士兵。

十个,二十个……一百个。

因是临时找的,会场并不十分宽敞,这一百个人涌进来顿时满满当当,他们身上仍带着战场的煞气,骇得所有人不但去动。

果然,八卦不是白听的!

齐大元帅这是要公权私用,把他们杀人灭口吗!

众记者提心吊胆,脑中已经反复排练过无数次光脑被毁,笔记相片全部丢失的下场,有那些性子烈的,已经打算等出去之后就告上联盟法庭。

却见那些士兵们,从身上鼓鼓囊囊的衣带里掏出了一大串……

拉花???

萧梧桐也懵了。

还没消化完自家师兄的变相告白,发布会会场就被士兵闯入,而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身上竟然带满了拉花,蜡烛,灯笼???

萧梧桐却没注意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克恩老爷子笑眯眯的将压着他的手缩了回去。

“站起来站起来。”

老爷子难得开怀大笑,抓着少年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向后站去。

在这条长桌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保安,主持等等,似乎都预料到会发生了什么,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只有台下的记者以及萧其旻,一脸茫然。

那壮汉记者还躺在地上捂着脸庞一个劲的惨叫,旁边走上来一名士兵,对着他的脖子就来了一下,那难听的惨叫声便戛然而至。

萧其旻瞬间感到无所适从。

他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要能做些什么。

只能看着工作人员将台上的长桌椅子搬走,留下一大片干净的空地,而后士兵们将色彩缤纷的拉花、灯笼、蜡烛布置到会场的各个角落,然后将大片的花瓣洒在高台之上。

俗,且俗不可耐。

干净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这些俗到辣眼睛的装饰物,还有那些撒的过分多的花瓣。

士兵们迅速装点好会场,又如潮水般褪去。

齐琛站直了身体,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拿了一捧鲜花。

他死死盯着萧梧桐,盯到对方遗忘了周围的布置,脸红心跳的只顾着看自己。

然后大步走上高台,站在少年身前。

“梧桐。”

“请你成为我的爱人。”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脖颈如天鹅般扬起,一双温润的棕色瞳孔映着他的模样。

“师兄。”

萧梧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着自家师兄,指着挂满会场的装饰物,一字一句问。

“谁出的主意,弄得这些装饰?”

齐琛紧张的绷着脸,坚定回答。

“是我亲自挑选的。”

每一个都经过他的完美检验!

只为了给少年最美好的回忆!

小梧桐的信:

爹,娘,中午好

师兄把黑宝石给我了

是老爷爷给的报酬!

所以立刻就带着师兄去找雪人

两个宝石一左一右安上去

哎嘿嘿

师兄的雪人超好看!

隆重的送给师兄了!

但师兄好像不是很喜欢?

脸色怪怪的

还问我是不是为了这两个宝石跑出去的

不是噢!

梧桐只想找两个煤球而已

结果意外碰到老爷爷

超开心!

哎!!!!

为什么又要打屁屁

QWQ雪人不送你了!

最讨厌师兄了!!!

第102章:宣告主权

不愧是能做出送人机甲这种事情!

师兄果然是师兄!

不知为何,萧梧桐的脑袋里飘出了这句话。

但抬起头,看见面前站得笔直,正等待着回应的男人,萧梧桐很快将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这个会场,充斥着鲜花的香气,硫酸的臭气,还有飞起的尘土,明明是狼藉不堪的模样,可在看到高台上的那两个人的时候。

俗气没有了,狼藉没有了,滑稽没有了。

连呼吸都静悄悄的,像是等待着两人做出抉择。

萧梧桐有点纠结。

怎么说,以前都是当作父亲来看的师兄,虽然经过屠狼星盗团的事情,这关系已经黏黏糊糊腻腻歪歪,怎么也不像是父子了。

但乍一转变身份,萧梧桐还是浑身的不适应。

正是这时,忽的从后台跳出几个人来。

他们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看到这花红柳绿的会场忍不住扭曲了面孔,半晌才恢复过来,悄悄走到克恩老爷子身后。

定睛一看,竟是埃尔顿和兰斯等人。

克恩老爷子竟是半点都没有惊讶,只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萧梧桐,顺便用挑剔的目光刺一眼齐琛。

很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的。

或者说,除了中途出现的那名记者,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神识笼罩全场,将场上一切事无巨细的传达到脑内。

萧梧桐忽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要看看伙伴们的样子,却舍不得将目光从自家师兄身上移开半步。

明明还是惯常的军装,却有种格外不同的韵味。

他张开口,喉咙里发出又细又小的声音。

“师兄的品味真是差劲极了!”

“为了拯救师兄的品味,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一句话说到后半部分,唇角已经高高的勾起。

伙伴们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虽然看不惯拐跑自家小少年的元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开始起哄。

花瓣被大捧大捧的洒向半空,然后在两人身旁落下。

萧梧桐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雀跃,他向前跨出几步,跳起来伸手勾住齐琛的脖子,将自己挂在对方身上。

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很快横到了腰间,将他固定住。

那大捧的花朵被夹在两人相贴的身体中央,叫萧梧桐一把抓住,扔了出去。

于是身体贴着身体,激烈的心跳声竟也重合在了一起。

“师兄!”

他轻声叫着,又软又甜,总觉得这一声比起以往有极大的不同。

仅仅是这样叫着,心头便像是淌了蜜一般,甜滋滋软绵绵,舒服的不得了。

齐琛低低的应了一声。

萧梧桐克制不住的笑起来。

联盟元帅认真的看着少年,众人的起哄声环绕身旁,他端详那朝思暮想的脸庞良久,才低下头。

落下作为恋人的第一个吻。

会场热闹极了。

起哄的起哄,亲吻的亲吻,拍照的拍照,甚至连激动到想要当场开直播的都有。

萧其旻站在着狂欢的人群之中,猛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整个会场里,就连记者都是有邀请函,作为见证人一般的被邀请到这个场地,只有他。

什么都没有,自己死皮赖脸的跑到这里来。

巨大的失落笼罩着内心,可看着台上相拥的人,萧其旻却并不觉得有多么悲伤。

他低头捡起自己的帽子,索性那帽子并没有被硫酸腐蚀,然后将它戴在头上。

压了压帽檐,瞥了眼旁边脸上血肉模糊的记者,他公报私仇的踹了对方一脚,哼的一声,扭头往外走。

自己是不是兄长的座上宾没有关系。

兄长过的开心就好。

如此一想,那些失落又全都没了,萧其旻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所有人进行着庆祝,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除了萧梧桐。

他从漫长的亲吻中拖出,头脑渐渐清醒,左右看看四周,忽的发现不见了某个人。

“其旻呢?”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道:“好像刚刚离开了?”

离开了?

“去哪个方向了!”

他朝着大门口走去。

发布会的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萧其旻沿着路边走了一会,那兴奋逐渐褪去,开始涌上浅浅的惆怅。

他转身,走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想要安静的自己一个人回到萧家。

不管怎么说,这场滑稽的舆论战,在齐琛将所有矛头都转向自己之后,便再也不能成立。

萧梧桐被洗的白白的。

萧其旻越想越是高兴,就连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亲手将苍霜星家主的掌控权交出去,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诚心诚意的为兄长高兴。

自小知道了家里龌龊事的他,亲生父母和亲生哥哥从来没有过任何正面的形象。

孩子的成长中,总是会有一个崇拜的对象,而当父母和萧其树未能成为这个偶像的时候,萧梧桐占据了这个位置。

萧其旻希望,无论如何,他能够为萧梧桐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父母哥哥赎罪,仅仅是作为一个弟弟,想要为心中唯一认定的哥哥做些什么。

“萧其旻!”

正想着,忽的从背后传来一声呼叫。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他一愣,迅速转身向后看。

萧梧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条小巷的尽头,看着自家弟弟,脸上逐渐扬起笑容。

他走了过来,在对方面前站定。

萧其旻的眼中燃起熟悉的炙热光芒,他尽力将这念头压下,才问道:“梧桐哥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

萧梧桐将双手捧到眼前,张开。

那掌心里,是一条失了吊坠的项链。

“这是?”萧其旻诧异的看向他的兄长。

“我来把它还给你。”

萧梧桐笑了笑。

那项链从他的掌心浮起,飘到半空中。

他咬破手指,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来。

符箓是分等级的。

诸如晶核黄纸朱砂一类制作出来的,只是普通符箓。最高级的,是由血液支撑。

精血,凝聚着一名修士的强大修为。

纯以精血制成的符箓就算在岚沧大陆修真文明最鼎盛时期也不多见,毕竟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精血是不可再生的。

萧梧桐的精血是可以再生的,虽然也并不容易。

可他仍旧毫无犹豫的取出了精血,以灵力贯穿,重新塑形。

高纯度的仙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掺杂着浅浅灰色的力量将精血牢牢的包裹,那力量的纯度越来越高,竟在最后直接成为了固体。

符文便直接以这种固体的形式,直接结成晶状体。

这一方天地都因符箓的出现,而逐渐阴沉下来。

当这符箓在形成只是,便有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萧梧桐只是抬头微瞥了一眼,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此世界朦胧意识下产生的劫云打散。

而仅仅如此,也能体现出这符箓的可怖。

与之前随手所做的任何符箓,都有着极大的区别。

晶体一层又一层的在精血的外围凝结,由极小的一点,逐渐变大。

暗沉的颜色覆在那红色的溢满珠光的血滴上,竟似是活物一般,有种炫目的美感。

萧其旻忍不住惊叹。

他好似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惊叹,可这一次要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刻。

符箓完美的衔接上那损坏的项链,一抹流光从其上闪过,最终将全部光芒收敛干净。

萧梧桐停下了灵力的输出。

天地昏暗了一会,仿佛不甘愿这逆天之物的出世,可终于被世界意识诚惶诚恐的赶走了。

“给你。”

萧梧桐递出符箓。

萧其旻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项链。

“给我?”

“是的。”萧梧桐一把拽过人的手,将项链放在上面,“拿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护身符。”

萧其旻只觉得手心一痛,也不知是否被晶体划破了手掌,掌心立刻渗出血滴,但紧接着,那水滴便融入项链,再也不见。

张开手,连那伤口也没有分毫痕迹。

他很高兴。

几乎是立刻便将项链带了上去。

“谢谢哥!”萧其旻笑了起来,如平日一般笑了起来。

他挥挥手,转身朝着小巷的更深处跑去:“我回去了!哥!”

这一声哥,叫的格外响亮。

萧梧桐看着对方跑出小巷,心头某处忽的发出撕裂之声,紧接着浑身气势开始不断攀升。

他……顿悟了?

不,这是心魔被破解的标志。

竟不知何时,他对于亲情的执念,已然形成了心魔,而曾为魔修的经历,让这心魔比一般修士藏的更隐秘,更顽固。

若非他阴差阳错的接受了萧其旻这个血缘上弟弟的存在,恐怕这心魔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齐琛看着萧其旻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从角落里走出,牵起萧梧桐的手。

精纯的力量从他的体内向对方身体里灌输,合着心魔破解带来的大量灵力,竟是彻底弥补了精血抽离身体的亏空。

“怎么样?”

萧梧桐靠了过去,眉眼间洋溢着温暖的笑:“感觉好极了。”

原来接受一个人,是如此的简单。

“那么,今天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哎?

萧梧桐抬头看向齐琛,问道:“去哪里?”

“齐家老宅。”

齐家老宅,那是这个家族最隐秘,也是最古老的地方。

这里是齐家真正的中心,尽管齐琛从不将这里放在心上,但一想到要将少年带回去,就忍不住兴奋。

好像是宣告了自己的主权一般。

小梧桐的信:

爹,娘,中午好

好多人找过来

看到梧桐之后松了口气的样子

然后问师兄可不可以离开

原来大家都是被师兄拜托

来找我的

稍稍有点心虚呢

原来师兄那么担心

那就……那就……

亲亲师兄吧

左脸蛋亲一下

右脸蛋亲一下

梧桐不气师兄打屁屁了

师兄也不要生气了

梧桐最喜欢师兄了!

第103章:继承人惹

齐夫人接到了一个电话。

刚毅节气,电话的那头便传出男人暴躁的训斥声。

齐琛出乎意料的表白并不能令所有人所有人都开心。

比如齐夫人,比如严逸。

而严逸发泄愤怒的方式,自然就是找这件事的执行者大骂一顿。

那名记者正是严逸找到,并让齐夫人做了些功课的。

严逸本想着是让对方通过齐琛这方面不断地反驳萧梧桐的所有辩解,最后赢得胜利,从容的毁掉对方一张脸而后离开。

哪能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硫酸被当众检查出来,尽数泼到了记者的身上。

糟糕的是,他现在都没有联系上那记者。

也就是说,对方被齐琛带走了。

这当真是严逸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了。

这是他的错吗?

当然不是!

错的应该是齐夫人,他明明告诉对方要好好的辅助那记者,让他问的萧梧桐哑口无言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在齐家就能摆架子忽悠我了!到今天为止,你连齐家老宅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几次!你根本不是齐家承认的人!”

严逸骂道,却不知道,他骂了多少句,都抵不上这几句。

几乎是刀刀戳在齐夫人的心里。

她成功逼死了原配,成为正式的齐夫人,原本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却没想到齐琛的意外崛起将她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化为灰机。

两个过气政治家族的联手?

哪里比得上一个如日中天的联盟元帅!

于是齐家长老们开始拒绝她住进古宅,原本只是过度之用的宅邸,最终成为了她的固定住所。

齐夫人最听不得这句话,却只能低声下气的赔笑:“是,是,这次失误是我的过失,请您务必原谅。”

高兴的时候就叫齐夫人,叫姨母,生气的时候直接一个喂字代替,齐夫人不敢有半点异言。

严家少爷可不是他能抵抗的。

切断通讯,齐夫人揉了揉眉心,暗道跟着严逸必然是什么都做不成,已是打算独自单干,去收复萧梧桐了。

此时距离联盟的发布会结束不过十几分钟,网上的新闻虽然已经铺天盖地的,却并不全面。

齐夫人随意翻了翻新闻便放了下来,打算一会等更详细的消息穿出来再做打算,正想着,却见齐父面带喜色走了进来。

“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齐夫人见状走了过去,伸手替丈夫脱下外套。

严父笑了起来:“好事好事!当然是好事!长老邀请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古宅了!”

严逸狠狠的将通讯切断。

他气恼的很,只觉得自己的一番女里什么都没有换回来,格外的不值。

而且现在,还需要考虑那记者被第九军带走之后的事宜。

一一数来,严逸对萧梧桐竟是更加怨愤了。

该死的,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他是什么人,敢动他看上的人!

咒骂的话还没到一半,房门忽的被敲响,仆人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垂头轻声道:“少爷,老爷叫您下去。”

严逸不疑有他,将身边的事情暂且放下,便随着仆人前往严父的书房。

推门而入,迎面便是一本厚重的书。

哐!

严逸被砸的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额头被砸之处立刻破皮,向下淌着鲜血。

显然他被砸中了。

“爸!您做什么!!”被宠坏的严少爷立刻叫道。

却没想到对自己一向宠爱有加的严父此时竟然绷紧脸庞,瞪大眼睛,甚至能从那眼中看到隐隐血丝。

“我做什么!你做什么才对!”严父叫起来要比自己儿子有力多了,“我叫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惹事,叫你不要招惹萧梧桐,你偏去!”

“你想做什么!你知道萧梧桐是……是元帅的人吗!你这是想要害我啊!”

严父在某个地方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严逸听不出这细小的差别,可他却感受得到父亲的责骂。

头上破了个洞,鲜血泊泊往下淌,自家父亲却只想一个外人!?

“以后,不许再和萧梧桐有任何接待!”严父横眉怒目。

严逸咬着牙抹了把额上血水,冷声道:“好!”

他半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转身冲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卧室。

网上关于联盟元帅新恋情的更多了。

严逸盯着新闻图片上笑的格外开怀的萧梧桐,心中怨愤不断增生。

他讨厌萧梧桐!

清晰的念头出现在脑中,严逸脑中忽然跳出一个想法。

退出《星战》剧组。

要知道克恩导演早早的就把配角的戏份拍完了,他作为仅次于主角的角色饰演者,拍摄的戏份可是相当多。

倘若一退出,《星战》剧组必然混乱,他就可以等着导演上门求自己了。

要知道他的戏份可全是发生在宇宙里,造价成本是电影中的第一,重拍的话,那都要赶上半部电影的耗资了。

最要命的是,还会耽误上映。

哪个导演会忍受发生这种事情呢。

严逸找到了他的经纪人。

——去和克恩导演说,我退出剧组,违约金一分都不少,但我排过的戏份全都删了,想要我回来,就要让萧梧桐给我当众道歉!

不一会,经纪人那边便回复道。

——克恩导演同意了。

????

挽留呢!

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严逸手一抖,恨不得将光脑砸在墙上。

报复一点没有,反倒是自己被羞辱了。

齐家老宅今日富丽堂皇。

古老的宅邸处处显露出某种典雅华贵之感,齐夫人穿上最得体的衣服,挽着丈夫的手臂走入宅邸之中,心情顿时大好。

别管严逸了,面前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便有管家前来迎接齐家家主夫妻,然后带着人朝着今晚宴会的地点,齐家老宅最中心位置的大厅走去。

齐夫人挺直腰背,优雅的前进。

可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齐家,也未免太过热闹了。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繁复古老的装饰。

“今日有贵客来。”老管家好似能听到她心底的疑惑,回答道。

贵客?

齐夫人心底浮现好奇。

她挽着丈夫的胳膊,一路朝着古宅里面走去,顶着齐家老仆们自始至终未曾变化过的轻蔑目光,保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终于到达了古宅的中心。

也是齐家今晚的中心。

背部不自觉的挺起,齐夫人尽力展现出作为一名富家千金的姿态。

夫妻两人走入了大厅。

可预料之中的欢迎声根本一个都没有响起。

正统的齐家家主,就这样尴尬的站在原地,只能随着管家的引领继续走向前方。

反倒是厅中两侧,聚集着大量的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正走着,忽的从侧面传来一声轻笑,在这尴尬的难耐中格外明显。

齐夫人忍不住去看。

在古老而宽敞的大厅之中,齐家长老们聚在一起,含笑看向坐在中心,发出轻笑的人。

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孔,甜美可爱的笑容。

不是萧梧桐又是谁。

萧梧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夫人心里悚然一惊。

可她只能继续向前走。

家主的位置在整个大厅的最前排,四周则是齐家长老们的座位。

他们刚刚坐定,齐家长老便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到那中心的位置坐下。

原本散乱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人们快速的离开原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苍老的齐家长老敲了敲座位前铜制铃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只为了一件事!”

齐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齐长老继续说:“今天的早些时候,齐琛来与我说,他已决定成家立业,并且做好继承齐家的准备了!”

“一直以来,齐家都没有定下正式的继承人,这无疑是个遗憾,但我们早已将定下继承人的准备做足了。”

老长老挥手,旁边的仆人递上一个古朴盒子。

“齐琛,梧桐,你们过来。”

英俊的男人先起了身,伸手将少年小心扶起,然后才带着对方走向前面。

老长老托举起那份文件,放在了齐琛面前。

“这盒子是由长老们轮流看管,里面本应装着一大一小两枚戒指。”

“大的是齐家家主的象征,小的是齐家继承人的象征。”

盒子咔嚓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两个凹槽。

其中一个空着,另一个则摆着枚低调华贵的玉石指环。

长老将那指环拿了起来。

“你既然已成家立业,那么就有了继承这枚指环的资格,今天我当着齐家的所有人将这枚戒指交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齐家的唯一继承人了。”

齐琛面色肃然,双手将指环接过。

高台之上,齐夫人的脑袋都要炸了。

完美的笑容扭曲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继承人?

齐家的继承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齐琛就爱能够得到齐家的所有东西!财富!权势!

而她和她儿子呢?

什么都没有!

齐夫人忍不住看向自己的丈夫,用埋怨的语气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对方回给她一个同样茫然地目光。

“我也……不知道啊……”

凉意在胸膛蔓延。

齐夫人意识到,他们夫妻两个,同时被排挤出齐家的核心了。

而现在,站在这核心位置的,正是齐琛。

不成,不能这样!

齐琛什么都不缺,他一个人的财富和力量比整个齐家都大!

他要这份家产做什么!

必须让他吐出来!!

齐夫人的目光落在了那第一次见面的,看上去单纯又可爱的少年身上。

必须从这人入手!

必须控制住他!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今天暖洋洋的

我决定出去走走

然后发现门派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

问了路过的人才知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

过年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东西!

可以玩好多平时不让玩的游戏

还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打扫洞府!

最重要的是

这些都要和爹娘一起完成!

我很期待了!

第104章:拉拢失败

齐夫人如坐针毡的等着这简单又严肃的仪式结束,等着众人散到大厅的各个角落,三三两两的聊着什么。

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过来敬酒的人,一边拿眼睛撇着萧梧桐的动静。

那个少年似乎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被人一杯杯的敬酒,不多时脸上已然浮起红晕。

他终于放下酒杯,窘迫的向众人告辞,往大厅的角落走。

齐夫人立刻跟了上去。

她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女人,并且深为自己高超的识人能力而自豪。

像是萧梧桐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孩子,就算在法律上已经成年,也依旧好哄骗的很。

诱惑,恐吓,再给个甜枣。

少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雍容美艳的女人堵在走廊中。

那女人看他到来,笑意顿时溢满眉眼,只轻轻问道:“你好啊,梧桐。”

“我是齐琛的母亲。”

萧梧桐眨眨眼:“我知道你,别人都叫你齐夫人。”

声音清脆甜美,配上那略带局促的模样,像极了第一次见到爱人家长的纯情少年。

齐夫人心下更加稳当了。

“但你就不能这样叫我了,你以后可是要和琛儿结婚的,该叫我母亲。”齐夫人款款走来,凑近到少年的面前。

“真是惊讶,齐琛还从没告诉我,他和你这么个可爱的孩子在交往。”

“大概是您不怎么看新闻吧,去年我们的消息就已经上了光网了。”萧梧桐一脸无辜的说道。

反倒是齐夫人被噎了一下。

这是在暗骂她有眼无珠吗?

暗暗看了眼少年,齐夫人又不确定了起来,于是她决定不再兜圈子,直奔主题。

“齐琛从小到大都是个优秀的孩子,追求者可是多的不得了,就前些日子,严家的小少爷严逸,还专门到我的宅邸来问这件事。”

齐夫人头痛一般扶着额角,苦笑道:“哎呀,真是叫人拒绝不得,哪想到最后竟是找了你呢。”

“你和严家的条件可真是差了太远了。对了,你知道严家……”

“我知道。”萧梧桐看着他自说自话,唇边的笑容却半点未减。

齐夫人狐疑的看了少年一眼,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便也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于是她揭了下来。

“严家少爷可是认准了我们家齐琛,不过我更喜欢你这种好孩子,放心,我是齐琛的母亲,我是不会让严家掺和齐琛的私事的。”

听上去是安慰,却是在暗暗威胁萧梧桐,要萧梧桐投入她的麾下。

想让作为母亲的她支持他们的恋情乃至婚事,那就必须投奔她。

萧梧桐歪歪脑袋:“元帅接受继承人戒指的时候,夫人您很惊讶?”

齐夫人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这反应可与她预料中的不同。

不等回答,少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难道您还不知道这件事?可是齐家的长老们中午就已经告诉我了。”

他的笑容逐渐扩大,声音里慢慢掺杂起某种恶意。

“好奇怪啊,为什么身为元帅的母亲,不,是元帅继母的您,对此一无所知呢?”

“您不是家主夫人吗?”

“对了对了,还有啊!”

“我听说,元帅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怎么也没有被邀请呢?”

“他不是家主的血脉吗?”

那清甜的声音越来越甜,终于甜到腻人的程度,而藏匿其下的恶意,也开始显露端倪。

齐夫人的脸色变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萧梧桐咯咯笑了起来,“因为齐家根本就没将您放在心上吗?”

“还是啊……”

“长老们根本不愿意邀请逼死元帅亲母的您,是您厚着脸皮过来的?”

“这就让人费解了。”

“没有被齐家任何存在所关注的您,凭什么对我说能够掌控元帅的私事?”

“太可笑了吧。齐~夫~人~”

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粘稠的恶意顺着拉长的尾音缠到她的身上,齐夫人脸色忽青忽白,手指狠狠的掐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撑不住了。

这个萧梧桐,真是太丑陋了!

不能让他和齐琛结婚!

可别说拉拢了,齐夫人恨不得现在就举起手狠狠扇他一巴掌!

萧梧桐说的,都是她的痛脚!

“梧桐,站在那里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走廊中的温度瞬间便降了下来。

齐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齐琛的声音。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被一群长老缠住了!

萧梧桐一见自家师兄顿时兴奋了起来,欢呼的抛了过去。

“师兄!”

他像个小子弹头一眼撞进对方怀里,然后被紧紧抱住。

齐琛揉了揉少年软乎乎的小脑袋,才抬起头看向齐夫人。

“夫人请自便,我来接梧桐走。”

萧梧桐回头对着齐夫人挥挥手,笑吟吟的仿佛之前的阴沉全然不存在的模样:“齐夫人,我走了!”

齐夫人浑身颤抖。

难以压抑的愤怒折磨着她的神经,但高超的情绪把控能力让她遏止住自己,并且强撑着将一场戏演到完结。

“我不叫齐夫人,你可以叫我……”

“可您就叫齐夫人,没人有兴趣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齐夫人就够了。”萧梧桐笑眯眯的回过头,打断她的话。

“从您最开始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你的名字就不重要了。”

“你想当齐夫人,现在你就是齐夫人,有什么不好的。”

齐夫人僵立在原地。

那优雅的动作僵硬的像是木偶。

齐琛却不满意了。

他一手将少年的头转了回来,一手拿出个东西。

“我把指环拿过来了。”

张开手,掌心中躺着一枚古朴华贵的玉石指环。

那是齐家继承人的象征,曾引得无数人争夺,却不被现在的主人所重视。

齐琛拉起了萧梧桐的手,在那白嫩的青葱玉指上踌躇片刻,选择了无名指。

“给你。”

粗糙的大手捧着那瓷白小手,小心翼翼的将玉指环套在了无名指上。

玉石温润的色泽与那手指竟是格外相配。

齐琛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

“很配你。”

齐家传承了上千年,近百年虽然逐渐败落,却仍是个底蕴丰厚的大族,能作为继承人指环的玉石材料必定是不一般的。

齐琛却仿佛只把它当做一个精美的饰品,为了送给心爱的少年,才勉强接受的。

齐夫人脸色青灰。

毕竟那个说出只有投靠她才能在齐琛身旁待稳的人可是自己。

而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少年,从头到位,都是在耍着自己玩。

萧梧桐!

那些拉拢利用的心思彻底断绝。

这哪里是个纯情少年,根本就是老油条!

完全不可能被拉拢的那种!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

那还不如真的去支持严逸,至少除了性格太暴虐之外,那个小少爷更好掌控!

齐夫人竟是开始怀念起严逸的好了。

而在同一时间,却有个人在暗暗骂着严逸。

克恩老爷子挂了通讯,怒气冲冲的拽来了副导演。

“去!给我把严逸的所有镜头都删了!重新拍!”

想在他这里耍大牌?

管你什么理由!

滚蛋!

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把严逸划进黑名单的同时,又想起了那一副极度震撼的星战影像。

也不知萧梧桐是怎么拍摄的,那根本就是把整个空间都复制了下来,可以随意的查看任何一个角落。

可以说是他最想要的镜头。

但是……

里面的东西真的,不可用啊……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路过的哥哥问我

有没有准备好过年的礼物

还没有呢

不过会立刻准备好的

要给师兄,爹娘,老爷爷一人一份

哎?

还有压岁钱?

这个好像没有听说过呢

第105章:度蜜月吗

联盟影视界,或者说整个娱乐圈,克恩导演在片场的表现都属于暴君这个级别的残暴人物。

只要演的不好,不管那是什么人,不管在场的有多少人,不管重拍又要耗费多大的精力,老爷子都是说骂就骂,直接把人踢出剧组这种事,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严逸进入娱乐圈还不足半年,他又是第一次接触到克恩导演,这位大家族的少爷从出生到长大都是被人一路捧着过来的,态度从来就不好。

克恩老爷子已然忍了他很久,这次这人甚至提出了要毁约不演的无理要求,就算有严家的面子在后面兜着,老爷子也不打算继续忍了。

不忍的结果,就是严逸没能等来他想要的哀求,而克恩老爷子也不得不开始寻找严逸的代替品。

对方饰演的是最大的反派,戏份多的堪称男二号,重拍不说要耗费巨额资金,就是原本预定的上映时间都要向后推迟了。

好在这部电影的资金是由联盟提供的,老爷子也没有必须要在什么时候上映的野心,这难受劲一过去,就又觉得没什么了。

左右推迟个档期。

于是当萧梧桐美滋滋的从齐家老宅回来,在拍戏的间隔想要找老爷子炫耀一下手上的玉指环,却罕见的遭到了忽视。

克恩老爷子手里拿着份名单一样的东西,一门心思都扑到了上面。

萧梧桐顿时有种被冷落的寂寞感,他凑上去跟着导演一起看着名单,边看边问道问道:“您在干什么?”

“选个新反派。”老爷子回答。

哎?

“那严逸呢?”

“他不演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显然对于半途退演的人很是不满。

严逸能不能参演与萧梧桐没什么关系,

但萧梧桐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已经拍好的片段,严逸的身影占据了一半之多,而且每一幕都是相当耗钱且耗时间的。

最难受的是,这些画面最精彩的部分背景都是在星际战争之时,那些镜头经过克恩老爷子一个多月的打磨,已然完善至极,放弃实在可惜。

不过……

萧梧桐眨眨眼,他觉得似乎现在就有一个好办法解决这件事。

“为什么不用我给您的那些视频呢?”

虽不够尽善尽美,但真实的星际战争带给人的厚重感,绝非特效制作能比拟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果断拒绝:“若是那样做,还是要找新人来拍摄,和特效制作没什么区别。”

萧梧桐拿来的视频,老爷子第一天的时候就看过了。

几枚小小的摄影机构建出一个完备的广袤宇宙,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科技才能做到这般尽善尽美。

老爷子刚开始看的时候,只觉得这视频着实震撼,令他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使用,可当整个视频看下来,饶是以他的心理素质,也微微颤动。

那阴沉恢弘的暴君陵墓,奇形异状却分外精巧的屠狼主舰,那些彪悍而性格各异的星盗,以及悍不畏死、奋勇抗敌的联盟士兵。

这都是真的。

不是任何人演出来的。

最有利的证据,便是在联盟九大军九大主舰中的人物。

从第一军的蒙戈图格元帅到第九军的齐琛,每一个都是光网时常出现的面孔,就连他这种并不常用光网的人,都能第一眼认出来。

无论给多少钱,像是这种人物都不可能为一部小小的电影聚集在一起,然后拍摄一场战斗的画面。

金色的符文武器,被浩瀚星河贯穿的暴君陵墓,复活的暴君机甲,鸠占鹊巢的虫后,还有为数甚多的,被虫族占据身体的人类。

仿佛是当代的浩瀚史诗,正向他徐徐展开。

当老爷子看到联盟九大元帅的时候,便知道这不是自己应当看到的东西,可这些带着悲壮美感的情节,却令他爱不释手。

哪有一名导演,能忍住不看这种万年难遇的视频呢?

可接下来,却与老爷子所想相差甚远。

他本以为这是现代的史诗,甚至已经被这视频中的故事勾起了无数灵感,却没想到,这是一卷从三千年前遗留至今的传奇。

暴君机甲内并不是暴君,而他一直疼爱有加的少年,竟是直接穿越坚固的军舰外壳,裸身进入宇宙,宣称自己的存在。

暴君一直活着。

崩塌的空间,盘旋的血龙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克恩老爷子心神激荡。

那浩瀚的场景成功激起了他作为一名导演的灵感,让他一时间恨不得将《星战》从头来过,却以莫大的意志力压抑下来。

联盟政府不会让这种机密显露出去的。

暴君的存在,应当是作为联盟上层的共识,而不是被披露给世人,造成恐慌。

老爷子认真的收藏起那视频,却从来没有想过动用,甚至于现在,也没有任何这个想法。

“但至少能省下后期的钱,这视频全都是实景拍摄,好用的很!”萧梧桐瞥了瞥嘴巴,“而且联盟才不在乎这些!”

他笃定的说着,打开光脑就跳到了通讯界面。

“我来和他们说。”

你?你说什么!

克恩老爷子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他虽能够一如既往的对待视如亲孙的萧梧桐,可这并不代表联盟能够平常心对待。

可反过来一想,如今严逸违约离开剧组,原本的片段都需要重拍,这不正好是使用那视频的好时机吗?

一想到视频中震撼人心的真实画面,老爷子一颗完美主义的心又开始不老实的跳动了。

他没有阻拦萧梧桐,而萧梧桐也拨出了联盟军部的电话。

通讯持续了很久,才有人接通,那是在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内,他正面对的是一个头发泛白的中年男人。

“萧梧桐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萧梧桐勾起唇角,轻巧的笑了起来:“的确是有点事。”

“之前从屠狼星盗团离开的时候,我顺手拍摄了一些视频,现在我觉得这些视频非常适合克恩导演的新电影!”

对面的人心头升起极为不妙的感觉。

可别说暴君的存在了,就是暴君陵墓、屠狼星盗团的存在,对于普通民众而言都应当是秘密,是不能轻易公之于众的存在!

随手拍得视频?

像是暴君这种人物,随手拍得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不能让这些东西流传出去!

可此时萧梧桐已经说出了口。

“克恩爷爷不敢擅自使用这些东西,害怕它们是机密文件,所以我代替爷爷来问问你们。”

“爷爷的新电影可以用这些视频吗?”

他的笑容徒然拉大到耳根,露出恐吓而又凌冽的冰寒笑意,在老人发现之前,又转瞬收了回来。

中年人被吓得一抖,眼见着就往后面错了一段距离。

“这……这不符合规定!但但但但是可以!军部同意了!”

“谢谢!”萧梧桐干脆利落的切断通讯,扭头看向老爷子。

“爷爷听到了吗!我们可以合法的使用了!”

老爷子的脸上流露出笑容来。

萧梧桐提供的并不只是单纯的一段画面,而是立体的整个空间。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相当于将他自己放入一个真实的战场中,可以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进行拍摄。

对于任何导演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要什么新演员!”老爷子将名单一扔,挥手叫起了片场内的所有人,“今天拍星战画面!”

工作人员茫然的抬起头来。

老爷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拿出了几枚小球一样的摄像机,放开手,任凭它们飞向四方。

光芒亮起,从四面八方交叉在最中心,那明亮的白色光芒在某个瞬间阴暗了片刻,旋即化为碎片。

宇宙的景象在这庞大的片场内扩散开去。

每一面墙壁,每一个角落,就连天花板上最狭小的地方,都被投射了影响。

浩瀚的宇宙温柔的将这房间包裹了进去,人们站在这片场内部,就仿佛站在宇宙的中央,上看不到天,下看不到地。

就连那庞大的联盟战队,黑沉沉的暴君陵墓,和奇形怪状的星盗飞艇,都显得如此渺小。

只有日月星辰,流转不休。

一时之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人们只顾着看着这壮丽的天地,而忘记了手里的工作。

老爷子的声音在片场内响起。

“好了,开始工作!”

他神采奕奕,看上去像是年轻了三四十岁,又回到了经历最旺盛的时刻。

“这就是我们新的布景板!”

严逸的速度总是娱乐圈中最快的。

他的身边汇聚着整个联盟的精英,尽管这一次他提出的任务从毁灭萧梧桐扩大到毁灭《星战》剧组,这批最专业的精英们也是沉默的执行着任务。

什么才能毁了一个剧组?

这可要比毁了一个人困难不止一倍。

尤其在这部戏的主演还是联盟最顶级的导演,他的票房天生就有了保证。

因此这个团队所能做的,就是尽力降低《星战》票房。

严逸的退出,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也是《星战》最能引起公愤的黑点。

电影开拍一个多月,克恩导演空置主角的位置,非要等待萧梧桐的到来,等到萧梧桐来了,又转过头来立刻将之前拍戏最积极,最想要得到主演位置的男二号提出剧组。

无论从哪方面看,严逸都占据了最高的道德位置。

当光网上出现大面积的通稿时,作为当事人的萧梧桐和克恩老爷子还没有惊讶,三方的粉丝们却是立刻炸开了锅。

一部分是导演粉,一部分是严逸的粉丝,萧梧桐的粉丝一如既往,只能在两者之间做个小炮灰。

人数着实太少。

最强新人演员与最顶级导演的对战着实引来了一大片的目光。

流量明星的严逸,粉丝量多的吓人。知名导演的克恩老爷子,粉丝虽少,却个个都是死忠。

这两者碰在一起,一时间竟是撕的昏天黑地,僵持不下。

粉丝之间的骂战不断升级,而在同时,也开始牵连起其他的演员。

《星战》剧组中的所有参演人员,一个个被拉下水。

开始还是些小角色,逐渐扩大到演员,终于在某一天,剧组中第二大重量级的演员,联盟影后下场了。

叫我陈姐:“最近网上某演员退剧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克恩导演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现在跟大家说明白了。退剧组是某演员自己的选择,删除所有镜头也是他的选择,现在整部电影不得不重头重拍,都是某演员的错,还能赖到克恩导演身上?”

联盟影后是什么级别的?

作为流量与演技双重保障的影后,陈姐完全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她这一条微博发出,宣告了自己下场的同时,带动了整个粉丝群体扑进这场浩浩荡荡的骂战之中。

严逸粉丝这边的阵容在刹时间内被掩盖,可转瞬又逐渐抵抗了上去。

真粉丝不够,可以拿假粉丝来凑,严家可是从来不差钱的。

反倒是话题的热度越抄越高,十个人闲着的时候,都愿意上光脑查查粉丝撕逼的进展。

严逸这边本想要抹黑《星战》剧组反而给对方炒高热度,却没有半点慌张。

看了眼属下递上来的数据,严逸所作的只是拿起身旁的一打资料,轻飘飘的甩了出去。

“拿去。”

退出剧组的他最大优势是什么?

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解释过去的所谓黑料,而是一部电影最核心的剧本!

他的手里,可是有着《星战》最完备的剧本!

而在这一场骂战的空闲,足够他请来一大批人,仿照星战剧本,写出一本更加完整更加厚实的小说了!

“发表日期之类的事情我会让政府给你们开绿灯。”严逸笑了起来,“现在,给我把那些跳蚤全都按死!”

对一部电影而言,什么罪名能比抄袭更大?

而且是赤裸裸的,一字未改的抄袭。

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好啊,他也不需要这面子了!

“停停停!”

克恩老爷子从导演椅上跳起来,指着扮演元帅的演员骂道。

“你这个感觉不对!不到位!”

场上众人紧绷的身体顿时垮了下来,陈姐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导演,又看看那倒霉的演员。

这部戏里元帅的角色总共出场两次,那演员也是圈里演技很高的前辈,本来这一场戏很是顺利,她都没看出哪里不对,却已经被叫停五次了。

元帅的演员揉了揉眉心,苦笑:“导演,您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哪里不对吧,这么模糊的说感觉不对,我也不要怎么改啊。”

克恩导演凝起眉头。

他不是不想直叫,着实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不对。

元帅的演员演技高超,演绎出的元帅形象威严而沉稳,放在任何时候都符合他的审美。

可是现在不成。

总是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具体的位置,可就是很难受。

老爷子凝起了眉头。

“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再琢磨琢磨。”

他散去场上的演员,自己窝到角落,将投影的摄像机收了起来,缩小画面,在掌心不断调整角度。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

摄像机中的场景并非事无巨细,就像有些星盗飞艇和联盟军舰的内部便没有拍摄,但足以探索的地方已经太多了。

每一次寻找,都会有新的惊喜。

忽的,老爷子的手指在某一处顿住了。

在那停滞的画面之上,齐琛坐在医疗舱内,看的出身体尚有些虚弱,可仍旧气势十足的指挥着全军的行动。

煞气与杀气经历无数场生死战争沉淀在骨子里,病弱也无法掩饰其彪悍姿态,无法掩饰那肉体之下的强大气场。

就算是最敬业的老戏骨,放在一名真正的元帅身旁,也总能显出或多或少的不对。

这就是真实的魅力所在啊。

克恩老爷子看着这画面,像是看到猎物的肉食动物,浑身都写满了渴望。

他本来就是追求真实的导演,在看到这样真实的战争画面,这样真实的联盟元帅,怎么能忍住。

若是齐琛能参与进电影里,或者能让他使用自己的影像,那就太完美了。

但想都知道,能够使用星盗和虫族的影像已经很难,还想将联盟军人的脸加入电影中,简直难到登天。

老爷子长叹一声,道:“若是齐元帅能演这个元帅就好了。”

“可以。”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老爷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齐琛竟来到了片场,并且就站在他面前,只不过一双墨黑的瞳孔紧紧盯着身旁的少年。

少年笑嘻嘻的对他挥了挥手:“克恩爷爷!师兄说他可以参演!”

“而且第九军的所有将士,都可以参演的!”

“都参演?”

老爷子可没想到自己的一声叹息,能引来这样大的惊喜。

守在他身旁的联盟元帅这才吝啬的投来一个视线,然后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梧桐想要什么,他都没有拒绝的时候。

老爷子张着嘴看着少年,从未如此强烈的认识到这个被他当做孙子的小少年,其真身是三千年前的暴君。

谁敢忤逆他?

没人!

老爷子心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恐惧,而是野心。

梧桐在的话,第九军都能全员参与进电影了,那么是不是……

他的资金申请完全没有问题了!?

怎么拍都无所谓了!花费多少钱也没有副导演和投资人在他耳朵边天天念叨了!

这对导演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事情!

那是第九军啊!

联盟最精锐的士兵所在,竟然要参与到他的电影里了。

老爷子脑中思绪翻飞,最终固定在一个念头上。

反正随便他造作!还有庞大的第九军影像可以使用!

不用白不用!

改剧本!

从头改!

把那些被该死的联盟政府阉割的剧情,一个不漏的改回来!

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这部电影,不怕政府挑刺!

萧梧桐只见克恩老爷子风一般卷了过来,狠狠的拥抱了他一下,抓起齐琛的手又握了一下。

“今天明天后天都休息,好好过蜜月吧!”

“啊?”

“等我改完剧本就回来,片场交给你了!”

“哎?”

老爷子冲出了片场,留下满脸呆滞的萧梧桐。

他看向自家师兄:“刚才发生了什么??”

齐大元帅言简意赅的总结:“你放假了。”

“要去度蜜月吗?”

三天的话,联盟境内都没问题,联盟外的可能会耗费的时间长一点。

不过没关系,再请假就好了。

能和梧桐两个人待三天的话。

联盟元帅的脑袋里隐隐约约飘过某个古旧的画面。

光溜溜的少年还留着长发,趴在浴桶里冲着他招手。

说不定……

“哎?那要跑好远的!可以呆在家里吗?”萧梧桐眼巴巴看着自家师兄。

齐琛心里刚升起的小粉红泡泡被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他保持着冷漠如冰的外表,看似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好。”

不,感觉一点都不好。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我搞清楚啦

压岁钱是每年爹娘帮我存起来的小袋子

差点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路过的哥哥说

压岁钱是在除夕夜送的

要装在对方的枕头里面

第二天醒来就会被发现

而且

压岁钱用之前买玉佩的亮晶晶石头就可以了

那些石头我有很多呢

能装满一整个枕头!

第106章:星战上映

和自家心爱的少年舒舒服服在家里窝了三天时间,还没来得及将关系进展一步,联盟元帅就不得不将自家少年送往片场。

当然,这一次他也能跟着少年进入到片场之中。

演员们一一到齐,副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也到了现场,却只剩下通知众人重新聚居的克恩老爷子不见踪影,众人等了一会,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一些疑虑。

莫不是老爷子将他们给忘记了?

细小的讨论声在片场内响起,很快蔓延开来,无数的悄悄话叠加在一起,仿佛一大群鸭子聚集在一起大声吵闹似得。

忽的,通往化妆间的走廊中,伸出一只手来。

岁月在那手掌上留下了道道皱纹,手掌的主人紧紧抓着走廊边缘,似乎正在勉力支撑。

站在众人前方的萧梧桐心头一惊,立刻放开了身旁的联盟元帅,冲了过去。

“克恩爷爷!”

他惊呼一声,放开齐琛扑过去扶住那只手。

然后从那走廊里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

苍白的发丝凌乱的堆在头顶,仿佛被人抓挠过无数次,面色蜡黄凹陷,眼周围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忍不住叫人担心是否会在什么时候倒下。

却只有一双苍老的眼睛,在堆叠的皱纹下熠熠生辉。

克恩导演!?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老爷子。

短短三天的时间,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变化?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克恩老人。

“新的剧本!”老爷子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状态不对,只在话中透露出狂热的意味,“我已经写出来了!新的剧本!”

滴!

刚好一声响起,众人低头看向光脑。

他们收到了《星战》新的剧本。

文学创作从来都是依靠着创作者深厚扎实的功底和偶然而来的灵光,克恩老爷子对于星际战争题材的喜爱,让他衍生出创作《星战》的念头,而萧梧桐的出现,激发了他的灵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拍摄这部电影。

灵感与热情的结合下,使得旧剧本从最初就具有着优秀的品质,只要导演本人不走偏,必然能成为一部优秀的电影。

但电影开拍之初,作为灵感来源的萧梧桐缺席使得老爷子的电影本就出现了漏洞,严逸的退出使得已经被打磨成熟的部分也立刻无法使用,这令老爷子原本顺畅的创作思路打了一个结。

于是萧梧桐来了。

他带来了这场在联盟漫长历史上,也足以称得上奇迹的战争。

虫族,星盗,联盟三方势力争夺,而最终引出了此世最具话题的人物,暴君。

干涸的灵感仿佛被立刻引爆,在所有限制都被无限制的取消后,老爷子根本压抑不住想要改剧本的心。

新剧本将这个传奇而富有史诗性的核心桥段加入到电影之中,他大肆修改了全文情节,将单一刻版化的反派统统删除。

三方势力,各为敌友。

联盟为护一方安定,以星盗和虫族为敌。

星盗为满足一己之私,以虫族和联盟为敌。

虫族为繁衍生息,以联盟和星盗为敌。

站在任何一族的角度上,他们都是正义的一方,而其他两方又都是邪恶的。

剧本随着主角视觉的变化缓慢的将这种矛盾揭开,而到了剧本的最后阶段,虽然同是拯救世界,却从传统的小人物升级,进化成了暴君的幡然悔悟。

他从满怀怨愤的暴君一路走来,路上有伙伴,有亲人,有爱人,当走到尽头的之时,已经是什么都有了。

激情,打斗,战争,绝境……一部商业电影该有的东西都有,可看完整部剧本,却忘却了这些众人喜闻乐见的东西,只有心头淌着一股热流。

暴君已然逝去,遗留此地的,唯有艾墨。

锋利而尖锐的刺被现实温柔的抚平,渴望爱的少年,最终被爱包容。

掩卷叹息,只觉得看了一场人生。

萧梧桐有点愣。

他扭头看向老爷子,可老爷子却没有看他。

“都给我行动起来!从今天开始封闭拍摄!没有我的允许,电影拍完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将手里的东西看完,就算是没有看完的也连忙恋恋不舍的放下剧本,匆匆忙忙跑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星战》剧组,重新启动。

克恩老爷子神采奕奕的看着重新忙碌的片场,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他笑问:“新剧本怎么样?”

萧梧桐咬住下唇,忍不住露出明媚的笑容:“非常好!”

原来他已经收获了这么多。

原来那些尖锐的、锋利的、牢固的外壳,已经在无数人的呵护下,逐渐软化,逐渐消失,让那个被深埋在心底的自己,终于得见天光。

他已经不是那个孤独的只有一个系统陪伴的孩子,不是那个需要隔着厚重斗篷才敢显露才华的凤先生。

他就是萧梧桐。

齐大元帅遥遥的看着自家少年,揣摩了一下导演的话,打开通讯就给自副官发了消息。

同一时间,呆在第九军的查尔斯副官眼前跳出个小屏幕。

——这两个月不回去了,没有紧急事务不必联系我。齐琛

查尔斯副官浑身一激灵,只觉得发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的联盟元帅都不得不消失几个月才能解决。

他严肃的回道。

——我会管好军中的,能问问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也好早做准备。查尔斯

很快,通讯发了回来。

——拍戏。齐琛

这是暗号吗?

查尔斯副官转头就去翻遍了所有解密书,没找到半点线索。

直到晚上满头雾水的回到卧室,打开光脑放松放松,忽的看到最近越来越有名气的《星战》剧组忽然要封闭拍摄两个月。

第九军的首席副官从床上蹦了起来。

日呦!

还真去拍电影了!!!

他不就有两个镜头吗!!!

至于闭关两个月?!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啥太大关系。

虽然政府和军部忙的底朝天,但重点都是伺候好暴君这尊大佛身上,在这方面,他们元帅可是把事情都包了。

如此想来,第九军当真是劳苦功高。

查尔斯副官这样一想,顿时觉得美滋滋,心安理得打算睡觉。

网路上的骂战越发激烈,从《星战》到《暗夜之光》,从严逸,克恩到陈姐,萧梧桐,从影帝影后到三流明星。

不少粉丝已经忘记了这场骂战开始的原因,仅仅是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覆盖整个娱乐圈范围的战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明星的旧历史被扒了出来,作为骂战的新素材。

在这场浩浩荡荡的战斗之中,某个注册已久的水军账号悄无声息的改了名字的事情就格外的不引人注目了。

“好奇怪啊,这个预告片和我的一篇文也未免太相似了吧……不管怎么样,等正片上映!——不著撰人”

拍起电影来,克恩老爷子总是风风火火的,而这一次,在灵感爆发之下,他更是彻底的发挥出片场暴君的风格,将演员们虐的叫不成声。

就连那壮阔绚丽的宇宙场景,在这种程度的折磨下也变得如此寡然无味。

可由此带来的成效,却是整部电影拍摄进程的大幅度进展,拍摄质量质变式提升。

两个月的时间,《星战》剧组便已经宣布杀青。

虽然之前拍摄的画面有绝大部分能够完美的在新剧本中使用,可余下的部分却是已经拍摄部分的十倍百倍,能有此速度,并且质量上分毫不减,着实令人惊讶。

就连正在进行娱乐圈世界大战的光网,也不由得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

继而不少人想起,似乎这场大骂战的起源就是由这部电影开始的。

人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开始在光网上寻找起关于《星战》的剧情,而在这个时候,那个早先埋下伏笔的信息,终于被翻了出来。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人们的大部分反应都是。

抄袭?克恩导演?怎么可能!

可怀疑的苗子,却已然悄悄在人的心底落了下来。

叩叩叩

“进来。”

严逸随意将身上趴着的美人推开,看向敞开的大门。

体格壮硕的保镖正推着一个轮椅走进来,在那轮椅之上,坐着一名面容颓废的青年,两条空荡荡的裤管彰显着他残疾人的身份。

虽然尽力将衣着弄干净,可畏缩的肩膀,青白的脸色,怨毒的目光着实不能让人心生好感。

严逸轻蔑的叫了一声:“萧其树,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那青年正是萧其树,也不知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原本还能找出半点优点的脸庞,此时已经苍老的犹如四五十岁,颓唐的厉害。

“我来找你确认一下,我的报酬不会有变化。”

“你在质疑我吗?” 严逸冷笑,“放心吧,十个亿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小数目,我还不至于贪图这点钱。”

萧其树桀桀的笑了起来:“那我就祝严少爷旗开得胜,彻底制服萧梧桐了。”

缺乏打理的头发垂在额前,看的严逸心头一阵恶心,萧其树那癫狂而恶毒的眼睛也叫人不甚舒服,严逸一挥手,道。

“你做好你的事情就成了,不该出来的时候别胡乱走动!”

“现在,你该去首映式了!”

萧其树的笑瞬间收敛了,他用一种沉寂到可怖的目光看了严逸片刻,才道:“好。”

保镖迅速的将青年推出房间,严逸眯起眼睛盯着房门,只觉得隔夜的饭都要被呕出来的。

原本打算亲自观看的首映式,此时也没了什么兴趣。

就算有联盟元帅的支持,可齐琛刚起来几年,严家又在政界呆了几年。

萧梧桐就算运气再好,这次有他的精心谋划,也是不可能翻身!

文化人不都是重视名声的吗,那他就让萧梧桐克恩,加上他们的《星战》,刻在耻辱柱上一万年!

严家小少爷此时已经完全不在乎齐琛了。

他原本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在乎的就是自己付出那么多,齐琛竟然没有乖乖的跪倒在脚下。

至于在这之后,齐琛能不能与他结婚。

严逸眉眼间带着漠然,心头却要将自己描述的真情实意。

那是自然的,因为他可是真心爱着这位联盟元帅的!

《星战》的首映式定在了六月中旬,在经历过一个多月的剪辑与后期制作,这部倾注着无数人心血,与无数人阴暗思想的电影,终于向世人揭开了面纱。

联盟境内最有名的影评人已然齐聚中央星,有些甚至提前了一周时间,只为能够以最饱满的状态,来品评这部电影。

严逸的水军已经撤出了骂战,这场牵扯广泛的骂战终于有了平息的趋势,可这只是水军们给公众的一个喘息之机,令他们保留足够的精力来进行接下来的重头戏。

谁也不知道,在这场首映式之后,娱乐圈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连政府都不知道。

他们被勒令不允许掺和进娱乐圈的事情,自然也没有胆子擅自参与。

只有心里暗暗着急,祈祷着这些消息不要惹怒暴君。

在这段时间里,联盟不知派出了多少的探测舰,前往那片崩塌的星域,而带回来的唯一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联盟政府越是去调查,便越是被萧梧桐在无意间展现出的强大力量所震惊。

那是无法以任何理论解释的强大,是超脱与人类的强大。

怨不得一个不会驾驶机甲的人能够统治三千年前的世界。这样的人物,也有着十足的力量来统治三千年后的世界。

联盟无法承担暴君发怒的后果,他们只能暗地里关注,并且暗地里着急。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严家,严父的脸都气的扭曲了。

他看向身旁的同事,对方原本还在看着他,却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个瞬间,将目光收了回去。

不知何时,严家家主成了整个政府里最不受欢迎的人,而稳坐政界三千年的严家,地位也开始滑坡。

暴君的震慑力,存在于任何方面。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在聚集着整个联盟地位最高的会议室内,白发苍苍的主席沉声道,“必要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牺牲,我们要以联盟为重。”

严父低垂着头,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聚集了太多的目光。

要以联盟为重,不能因小家废大家。

他面无表情的重复着,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主席!”

“我有一不情之请!”

“严逸此子顽劣不堪,是我教导无方!”

“我此前三番五次警告过他,他却听而不闻,乃至犯下大错。”

“我愿意与严逸断绝关系,并倾尽齐家之力,帮助联盟解决面前的大难!”

一个儿子而已。

他想着。

虽然已经养了那么久,现在丢弃有些可惜,但儿子还能再生。

不用心疼。

夜幕降临,《星战》首映式的影院中逐渐热闹起来。

导演、演员、影评人与记者坐满了影院的每个角落,这里不存在任何一名普通观众。

这是在正式上映前,专门为业内人士准备的首映式。

等到人们纷纷就坐,时间已经到了,影院的灯光徒然熄灭。

黑暗之中,绽放出璀璨的烟火。

安宁,祥和,无声无息。

镜头开始拉近。

那前进的速度极快,就连周围细小如星子的光芒,也飞快的放大。

然后人们看清了那烟火。

不,那不是烟火。

那是在宇宙中一场激烈的战争,那是在这场战争中爆炸的炮火!

镜头仍在拉近,仿佛无穷无尽。

于是苍茫的宇宙,壮丽的战争,已经如同黑洞一般屹立于虚空之中的庞大舰艇,尽数展现在眼前。

耳边,仍是无声的世界。

面前,却已经穿越过激战的机甲,虫族,飞艇,那镜头不断地旋转,周围也不断有虫族攻击而来,仿佛是来自于机甲战士的视野。

晕眩感随之而来。

观众们刚为那出色的开场而喝彩,转瞬便为这镜头而迷惑。

这是什么东西!?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肾上腺素却不受控制的提升。

太刺激了,这频繁的在镜头转换,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一个战场。

光是这个开场,就已经与众不同!

不愧是克恩,也不知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演员。

镜头不断的旋转,时不时的左右摇晃,仿佛驾驶者正在寻找什么人一般。

终于,那摇晃的视线停止了。

它定格在这场战争的最中心,那战火最密集的地区。

呼吸声突兀的在耳旁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沉浸在那没有任何配乐的奇妙场景之中。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个存在又在寻找谁?

不自觉的,呼吸已与背景音乐重合在一起。

画面却总是不疾不徐的推进。

穿过军舰,穿过机甲,穿过虫族。

然后看到两个,站立于宇宙之中的人。

他们背对着众人,似乎不知背后有什么存在接近。

可当镜头越来越靠近之时,那其中一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回过头来。

棕色的瞳孔在宇宙之中显露出琥珀的色泽,带着冷凝漠然,那一眼,竟是直接骇得人心跳停歇。

正是此时,星战二字从天而降,烙印在这画面之上。

仅仅是一个片头。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仅仅是一个片头就是如此,那么整部电影呢?

痞里痞气的少年被赶出孤儿院,身无分文的他藏身废旧工厂,却亲眼目睹了虫族与人类的惊骇交易,阴差阳错踏上拯救世界之路。

人们跟着少年,躲过凶恶的虫族,逃脱星盗的追捕,闯入联盟军舰,结识了几个朋友,获得了几个长辈,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的半推半就。

少年终于脱下坚硬锋利的外壳,露出柔软坚定的内心来。

他开始积极的面对一切。

准备着战斗,准备着历练,然后在每一天都能与军舰上的元帅擦肩而过。

战争旋即而来。

野心勃勃的星盗被老谋深算的虫族吞噬,隐藏着珍宝的陵墓中复活了千年古尸,强大的符箓被随意的刻画在空气中,攻击军舰。

在联盟危在旦夕之时,少年终于站了出来。

他走入宇宙之中,身影恍如神明。

三千年前的传奇史诗,与现代世界交织起来。

仿佛时光错乱,才得以窥见那其中端倪。

虫后的阴谋被破,而其控制下的虫族暴动,直接啃出无数虫洞。

少年持着火龙,庇护着身旁的元帅,以及撤退的军舰。

视频是系统摄像机所拍摄,而这方寸荧幕中显示的,却是克恩的独特视觉。

他能捕捉到最细小的,也能捕捉到最宏大的,然后用最和谐的方式,将之结合。

就像魔法一般,那些视频中的画面,与电影虚构的画面完美融合,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是堪称完美的电影。

这个念头在影院中的所有人心里逐渐明晰。

崩塌的空间中,少年看向元帅。

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久久凝视。

屏幕骤然漆黑。

只有少年与元帅的声音在耳旁回响。

“我们该走了。”

“一起吧。”

人员表开始从底部升起,电影已经结束,可偌大的影院中,除了背景音乐,竟是无声无息。

而后在某个时刻,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那声音经久不息。

政府大楼里,鸦雀无声。

谁能看不出来,那浩大的星战场面,穿插的正是陵墓之战的影像资料!

这可是,联盟内部,等级稍微差一点的人都不可能接触到的机密资料啊!

就这么,即将放映给整个联盟的人!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头都在滴血。

可要去阻止吗?

废话!阻止个头!

谁嫌联盟命长啊!

第107章:闹事来惹

不管联盟众人是多么渴望立刻收回《星战》的放映权,删除所有违禁画面,顺便将克恩老爷子手里的视频资料收入联盟机密资料库,永远的封闭起来。

可现在,他们只能蛋疼的看着影院中一群毫不知情的观众欢呼鼓掌,而被他们惧怕着的联盟暴君从幕后微笑着走出来。

说真的,看见萧梧桐的那一瞬间,别管对方长得多可爱,大部分联盟官员的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想跑。

现在他们非但不能跑,反而还要留在原地,耐心的观看眼前的视频,诚心的祈祷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

特别是那个严逸。

这场首映式是面向圈内人士的首映式,因此每个人都非常了解一部好的电影应当是什么样子,而《星战》无疑是一部非常好的电影。

几乎可以想像得到,明天正式上映时这部电影能够引发怎样的狂潮。

就连他们,在这个时候都开始为从什么角度夸赞这部电影而开始苦恼。

故事?表演?特效?

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写一篇长长的文章,来好好说道说道。

这可是设定在架空背景的星际时代,本以为是淋漓尽致的商业片,却在将历史中的暴君拉入其中时,诞生了质的变化。

这是一部极具艺术片气质的商业片!

或者是具有商业价值的艺术片!

它很有可能竞争今年的最佳电影奖!

主演们在舞台上坐定,而这一次萧梧桐总算名正言顺的作为主演,坐在了克恩老爷子的身旁。

他面上带笑,眸中映着熠熠星光,竟是与方才电影中那个杀戮决断的暴君相差太过。

观众们几乎蠢蠢欲动。

特别是影评人和记者,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问答环节的到来。

而对于他们的心思,剧组也是万份了解的。

在场的最差也是半个圈内人士,主演之间相互谈了几句话,便将话筒的主导权递给了台下观众。

与萧梧桐之前经历过的几次发布会不同,这一次的问答环节进行的很是顺利,叫起来的几个人每个询问的都是与电影有关的问题,一来一回,倒是颇为融洽。

作为主演的萧梧桐几乎享受到了和克恩老爷子一样的待遇,他在电影中的表现被不少人夸赞,这让小少年不由得洋洋得意。

虽然被夸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就是很高兴。

高兴的小少年从克恩导演的手里接下了话筒,他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观众,从里面点起了个最热情的人。

“第十一排第五个座位的先生!”

他话音刚落,就见被点中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整了整领带。

“您好,我是中央星影视报的记者。”

“我的问题是,请问您在接下这部电影的时候,知不知道这是抄袭电影?”

他字正腔圆的说着,那声音充斥着会场的每个角落,引来所有人的惊讶。

抄袭对于任何文化工作者而言,都是最大的指责。

一部电影无论它如何优秀,具有如何大的价值,可若是抄袭而来的,那么在影视界,拍摄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几乎是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

这是对电影最大的保护,也是每个电影人每个观众心中最后的底线。

倘若《星战》当真抄袭,那么别说是最佳电影奖了,它根本就不会获得提名!

众人的眼神都变了,方才那激动的心情也瞬间平息下去,转而看向台上。

主创们会怎么回答?

抄袭?

这是抄袭?

怎么可能!

克恩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是不是抄袭,他能不知道?

这可是原创的剧情,他仔细打磨了数年,然后在灵感爆发的时刻,不眠不休修改了三天的剧本!

一句抄袭说起来轻松,却是在根本上否定他的心血!

但老爷子还没开口,萧梧桐却笑眯眯的问了回去。

“我从未听说过抄袭这种事情,我也向你保证,《星战》剧本从头到尾都是原创,不涉及抄袭。”

他虽然笑着,却比起冷脸还要叫人心悸。

“平白无故的指责别人抄袭可是非常不礼貌的,你既然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那我就请你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请立刻道歉。”

出乎意料,在萧梧桐的咄咄逼人的追问下,那男人却并没有显露出虚心的姿态,他伸手在半空中投射出光脑的屏幕,将一本名为《星战》的小说封面打了上去。

“这就是我的证据。”他胸有成竹,“之前在光网上就有作者提出,《星战》预告片放出的剧情与他的小说有一些相似之处,因此我便去找来他的小说。”

“现在一对比,果然太相似了。”

台上的演员们却笑了。

倘若是第一版剧本有些相似之处,或许他们还会详细,可是如今拍出电影的这一版,是他们看着克恩老爷子没日没夜的抠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抄袭。

更何况,暴君的这个设定,从头至尾只此一家。

影视报记者却一脸严肃,他似乎真的认定这是抄袭电影,于是很快翻开了小说的内页。

“我笼统的讲一下,这部书讲述的是一名普通少年阴差阳错之下卷入到一场阴谋中,经过虫族、星盗一类人的层层阻挠,终于来到了联盟军队之内,然后遭到了军队中将军的质疑……”

他一页页翻过小说内页,将里面的剧情剖析的干干净净,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只顾看着前方,却是没有注意到在身旁那些原本带着愤怒的观众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剧情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里,主角,军舰,星盗,元帅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请问这是为何。”

“我不知道为什么名字是一模一样的,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才进入影院,根本就没有看完全场电影?”

萧梧桐挑了挑眉。

“这剧情哪里相似了!?”

“当然是处处都一样了!”

严逸摇晃着手中的红酒,舒服的坐在沙发里看着面前的屏幕,萧梧桐的辩解令他有种变态般的快感。

他可是叫人照着剧本写的,怎么不能一模一样。

虽然能看得出来,克恩这老家伙改了一些片段,但那又有什么问题。

大概的剧情都是一样的,有些对话更是半点不差。

再加上这本小说的发布日期更早。

抄袭的牌子可是怎么都摘不下去了。

挖一个坑,看着坑里的人拼命的挣扎,却只能越沉越深,当真是无上的快乐。

不过现在……

严逸想了想设计好的剧情,放下了红酒,打开通讯。

“准备开直播间。”

接下来的事情,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才不负他的悉心安排。

光网之上,网友们刚刚从持续了两个月的全网大型撕逼战争中脱离出来,才养好了精神,又开始觉得手里痒痒,没有事做,反而怀念起之前撕逼战斗的时候了。

正是这无所事事之时,便自然而然的输入了《星战》的话题,搜索着新的谈资。

一个隐秘的标记着“《星战》第一场内部首映式”标题的直播间便蹦了出来。

星战!

这可是明天就要上映的大电影啊!

克恩导演的新作,引发娱乐圈大混战的罪魁祸首,可以说是还没上映就有了传奇事迹的存在了!

直播间很快有了第一批观众。

而当他们进入到里面之时,抄袭的论调正好跳出来。

抄袭!?

这可是大消息,于是这些观众,便迅速将战友们拉入直播间,这些战友可是一带一大群的,短短时间内,直播间人数疯狂增长。

萧梧桐不知道影院中的事情都被直播了出去,失去系统的他还不能手动操控影帝养成系统的所有功能,他只是立刻反驳了回去。

“是的,的确很像,所以我要问你,这部小说是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我怀疑《星战》剧本泄露,才有了这本小说的出现。”

影视报记者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人,回答起问题来却半步不让。

“比起《星战》的出现早了三年!”

他调出一张表格,展示出来。

“这是我从出版社里拿到证明,证明小说《星战》是在三年前出版的!”

这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情节相似或许还是撞了脑洞,而名字相似就很是可疑了。

不少观众的心中都隐隐失望。

克恩导演抄袭了?

萧梧桐摇摇头,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呢。”

“我却是认为,这本书根本就是在《星战》之后出现的,是有心人为了对付剧组,而设下的陷阱。”

“你有什么证据!”那人急道。

“张嘴说说的事情谁不会啊!”萧梧桐尖锐的反驳回去,“你说电影抄袭小说,我为何不能说小说抄袭电影!”

“要知道《星战》剧本可是当真有外流的奉献,并且这个奉献的来源可是权势很大的!”

“这是出版社的证明!”影视报记者并未被激怒,反而继续道,“你能证明电影比起小说更早吗!”

“当然不能。”

萧梧桐笑了起来。

“可是总有人能啊。”

他掏出光脑,当着众人的面搜索起联盟版权局的通讯号,然后拨通。

“出版社的消息可不是官方,我只相信政府的说法。”

政府——

旁人不知道他这话的力量,可总有人知道啊。

此话一出,版权局的消息还不到半分钟就发到了政府大楼。

“《星战》小说的版权信息是今年三月份才出现在版权局的,但是在后台被人篡改成了三年前的信息。”

“我们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

严逸抿了口红酒,他推开怀中美人,身体前倾,专注的看向屏幕。

“真是乖乖往坑里跳啊,萧梧桐。”

“你以为出版社的信息容易被修改,版权局的信息就不会被修改吗?”

“我今天就要教你一件事,有些人是不能被得罪的。”

“他们的力量,永远超乎你的想象!”

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中,版权局的电话接通了,而上面映出的并非是接待电话的工作人员,却是他之前打过招呼的局长。

严逸心里更踏实了。

虽然不知为何版权局的局长会来接个通讯,但他这些可是更有信心了。

“您要查询的是《星战》小说的发布日期,请等一下。”

那局长的的动作,有些怪异的僵硬,他飞快的在前方的操作面板上输入了什么,然后抬起头来。

严逸的身体更加向前探去。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对方的回答,更想要看到萧梧桐绝望的眼神!

“是在今年三月份发布的。”

呼……

影院齐齐响起呼气声。

不是抄袭。

太好了,这么好的电影,不是抄袭!

严逸却咔嚓一声捏碎了红酒杯。

什么东西?这个局长还想不想干了!他三番五次的强调过!《星战》的发布日期就是三年前!

不长眼睛吗!!

可此时他如何恼怒都已经无法挽回版权局长的话。

一前一后的发布日期就是没有抄袭的铁证,而那相似的剧情和完全一样的名字,就是剧本泄露的铁证。

严逸所能做的,只是看着屏幕中的萧梧桐轻笑问:“还请您提供一下您手中小说的作者信息,《星战》剧组将会在首映式结束后提起诉讼。”

“对了,还有泄露剧本的人,这个人是谁我们大约已经有个猜想了,毕竟在拍摄期间,只有一个人临时退出了剧组。”

“希望您在离开这里之后能够告诉那个人,有些人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呵!

严逸大声喘着气,他抓起光脑,打开通讯,也不听对面的声音,直接吼道:“你现在,马上给我上去!”

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萧梧桐看着那记者垂着脑袋坐下,看向克恩老爷子:“克恩爷爷,我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好,还是您来选人吧!”

克恩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刚要接过话筒,就听到从影院的音箱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知道我能不能提问呢?”

众人的脸色顿时都不大好看了。

而就在此时,影院的入口被打开,明亮的灯光从其后照射出来,映出一个女人的身体。

那女人穿着长裙,一副雍容的模样。

萧梧桐眯起眼睛,收回了递出的话筒。

“当然可以,请您提问吧,齐夫人。”

音箱里传出几声轻笑,齐夫人款款走来,大门在她身后关闭,将那绚丽的光芒收敛干净。

她一路走到了影院的中心位置才停下来。

“请问您对于联盟元帅那场失败的婚姻,是如何看待的。”

观众席上有了隐隐的骚动。

不满的情绪席卷了整个影院。

这是什么问题?!

他们是来看电影的,可不是来听八卦的!

之前那个记者提出的疑问还是有关于电影的,现在这个齐夫人又说什么?

联盟元帅的八卦?

呸,那就是宇宙暴君的八卦也不愿意听!

萧梧桐一拧眉,道:“这里是《星战》的首映式,请不要提出与电影无关的问题。”

严逸是没有其他理由了吗,天天扯着一件事翻来覆去的说。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

可惜总有人并不这么想。

在这个影视圈所有大人物齐聚的场合,绝对是最适合为难一个人的时刻了。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中,隐藏着一枚微型摄像机,而这枚摄像机,则是一五一十的将这里的场景传到幕后那个人的面前。

齐夫人根本没有停下询问的打算。

“我提出的问题,正好涉及这部电影中的两个演员,岂不是正好?”

“好吧,那让我换一个角度来问。”

“电影中的艾墨和元帅若即若离,暧昧至极。众所周知,这两个角色的扮演者也在现实中相恋。”

“我就想问的是,你和元帅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像电影中一样?”

“还是说,你是个介入旁人感情的小三!”

萧梧桐将双腿叠在一起,漫不经心道:“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不是。”

“就连元帅也已经出面为我证明了此事,我们甚至连齐家老宅都回去了,也得到了齐家长老们的认可。”

“不知道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翻出旧账来问。”

“当然是害怕齐琛被你欺骗。”就算是无力的话,放在齐夫人口中也多出了几分道理。

怪不得这个女人能够掌控齐父。

“那为何在我和元帅回到齐家的时候,你没有发挥你的母爱,阻拦我呢?”

齐夫人笑的很得体。

“那是因为,我那时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雍容华贵的女人一项项数着:“你长得好,唱歌好,会演戏,有才华,又会说话,看上去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孩子。”

“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你和齐琛的婚事。”

“可我觉得你并不满意,不然你也不会来到这里了。”萧梧桐轻笑,“所以为什么呢?”

“因为你满嘴谎话,还将齐琛推出去为自己做伪证。”

“就算琛儿只是我的继子,我也不能看着他跳下你这个泥潭。”

萧梧桐挑了挑眉,他的手指插入发丝之中,将额前碎发拨至脑后,露出精致的面孔。

圆而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上挑,不复纯真,仅剩妖邪之气。

“好啊,你就讲讲,我哪里满嘴谎言,哪里做了伪证。”

似乎终于被问道了准备已久的地方,齐夫人的笑容隐隐显出得意。

“再遇见你之前,齐琛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害怕我担心,所以一直都有汇报过自己的行踪。”

“当我听说你的存在之后,立刻去调查这些记录,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我以为这只是齐琛小小的隐瞒,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不久前,我突然遇见了一个人。”

女人仰起头,看向台上的少年。

“我遇见了齐琛的未婚夫……不,是前未婚夫。”

“从他那里,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比如说,一个男人仗着自己的魅力,去勾引他的未婚夫,并且教唆他的未婚夫抛弃他,最后还鬼迷心窍去为了这个男人抹黑自己。”

萧梧桐泰然不动。

“道听途说的事情,也拿来当作证据?”

“当然能够了。”齐夫人答道。

“所以我将人请到了现场,让他当面与你对峙。”

齐夫人挥了挥手,忽的从后排站起几个人,他们聚集在某个座位之后,将那个原本应当是固定的座位推了出来。

此时影院的灯光已经明亮,人们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了过去,在那个鲜少有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个疲惫瘦弱的人出现在面前。

他骨瘦如柴,面容蜡黄,衣服空荡荡的罩在身上,腿上暴露在外的肌肤干枯的像是树干。

“萧梧桐,好久不见。”

他张开嘴,发出干哑难听的声音,仿佛用铁片在石头上摩擦。

叫人起鸡皮疙瘩。

萧其树?

曾经也算个风云人物的萧其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可是被你害的好惨啊!”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师兄回来啦

师兄好像没有发现压岁钱

一定是我藏的好

师兄一定很累的

所以快睡觉吧

哎?还不困?

QWQ来睡觉觉嘛!

明天就可以发现压岁钱了!

第108章:杀人犯惹

影院内安静极了。

联盟的人就没有几个不认识齐琛的,而其中即使有一半关注对方的消息,也必然会直到萧其树的存在。

这位之前虽说算不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在名声最响亮的时期,也是个儒雅青年,萧家给他编上一些生平事迹,就能够吸引来不少的粉丝。

即使在明日之星里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格,可还是有不少人为了他的颜值而在光网上奋斗的。

想了想过往的那些事迹,再去看看面前的人。

从里到外,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除了那些一门心思只想要多问问电影问题的导演们,不少人的心里都升起了疑惑。

萧其树做了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

或者说,是萧梧桐做了什么?

小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的哥哥,脸上笑容一份不减,可在某个瞬间却流露出片刻的漠然。

就像是根本没有将眼前的人放在心底一样。

“萧其树,齐夫人说,你跑到她面前哭诉,我是插入你与齐琛婚约的第三者。”

“这里是电影首映式,不应当谈论这种私事,我最后说一次。”

“现在离开,私底下我们坐下来谈什么都好说,倘若你一定要打扰这场首映式,那么……”

他看向身旁,脸上带了纯然的歉意:“克恩爷爷,陈姐,还有各位前辈,非常抱歉,但你们可以给我一点点时间吗。”

“我会把他们都处理的。”

乖巧的少年永远招人喜欢,尤其是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仍然乖巧的孩子,这舞台上的人哪个不是和他对戏了几个月,天天相处的,怎么舍得看他被欺负。

萧其树舍得。

他咄咄逼人的叫道:“怎么!害怕了吗?”

“当然,你自然应该害怕!”

“你心里清楚地很,我对你已经足够友好了!”

“在你母亲做出勾引我父亲的事情之后!”

萧梧桐的母亲?萧其树的父亲?

若没记错,萧梧桐和萧其树的父亲,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吧!

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这剧情比起小说还要离奇啊!

光网之上,直播间顿时爆炸了!

弹幕越刷越快,来自不同人的无数种说法,使得刚加入的观众根本闹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卷入这一场混战之中。

萧梧桐的笑意逐渐淡去,而场上最为德高望重的克恩导演终于忍不住了。

他含怒站起身来,看向萧其树:“我不同情你的遭遇,也不相信你的说法,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都不应当在这里说!”

“这里是《星战》的首映式,不是你用来解决陈年往事,用来算计别人的工具!”

“可惜了。”萧其树虽尽力保持悲伤的情绪,却忍不住隐隐流露出恶意的笑,“这已是我唯一能见到萧梧桐,来说一说往事的地方。”

“您要知道,现在就连我的前未婚夫,联盟最年轻的元帅,也是他裙下之臣,我这种小人物要怎么接近萧梧桐?”

不知是有意无意的,零零散散的从影院四周的座位上,传来观众的呼声。

“让他接着说下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些声音大多来自于后排,也就是影评人与记者们最多的区域。

影院迅速的乱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那些起哄的人,是真的对这种事情有兴趣,还是收了什么人的钱,亦或是想要拿个大八卦抢个头条。

可现实就是,影院里的呼声越来越大。

萧梧桐的脸上连那半点愤怒都没有了。

他抬起手,用异于平常的强硬姿态安抚住老爷子,然后拿起话筒。

“看来你是想将上本子的陈年往事说出来。”

“好啊,你大可以说个遍。”

“我洗耳恭听。”

萧其树的唇角勾起隐秘的笑意。

他认为自己已经得逞了。

大家族总会有或多或少的脏事,这些事拿出去放在外面,没有一件不是在挑战人类的道德底线。

萧梧桐幸运的很,他的父母去世的早,自己一路涨到大也没什么黑点,再前几次的攻击中,萧其树才没有将他父母的事情牵扯进来。

可现在,他已经是山穷水尽,又怕些什么?

“伯母以前总是看不起我们,直到伯父死后,突然开始与我们家频繁的沟通。”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记得东西并不十分充分,但所有看到的,直到今天也牢牢的映在的脑子里。”

“我永远忘不了有一天,我的目前从家里哭着跑出去,而伯母仅仅是身上围了一块浴巾,从我父亲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整个家庭都因为这件事变了。”

“直到今天,我也着实不能理解,为什么伯母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在她的丈夫死亡还不到一年,便去勾引丈夫的弟弟。”

萧其树说的很慢,他以受害者的口吻,满怀悲痛的阐述着这一段往事。

作为一个孩子,他只能无力的看着父母之间的争吵越发频繁,而始作俑者却每天趾高气扬的走进他的家里,妄图将他所拥有的一切拿走。

“我小时候是很喜欢伯母的,可是从那时开始,我便觉得伯母很是可怕了。”

齐夫人作势擦擦眼角,叹息道:“这也并非你的过错,谁又能想象到这世界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那时你还小,怕还是不懂这些呢。”

女人的声音温和的犹如慈母,她缓缓将悲愤的青年劝说完,才抬头看向萧梧桐。

“我本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哪想到你竟和伯母一样,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我那你当做亲弟弟,却万万没有想到,你走了你母亲的老路。”

“你说完了吗?”萧梧桐的脸上却是半点惊讶都没有。

他的姿态甚至有种异样的轻松,脚尖点在地面上,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能翩翩起舞。

萧其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说道:“还没有……”

“但我不想听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手指轻轻点着唇角,少年故意蹙起眉头,甜蜜的声音里带着些困惑。

“可是,你不早就报仇了吗?”

“其树哥哥……咯咯咯……你不是很早,就已经报复了我的母亲了吗?”

“她的骨头都化成一滩水,融在地板上了。”

冰冷合着细微的麻意贯穿头顶,然后沿着神经系统,扎入到全身每个角落。

即使是那最迟钝的地方,也能感受到这种又凉又麻的感觉,仿佛跳入冰水中冻上几个小时,知觉都已经消失了。

萧梧桐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在那一瞬间,萧其旻因兴奋与激动而泛着红色的脸庞,骤然苍白,就连嘴唇也不见一丝血色。

那个时候萧梧桐才多大?

半岁?一岁?

可那个时候,苍霜星早就在他的父母手下了!

是谁告诉他的!

不能承认!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绝对不可以承认的!

萧其树脸上带了怒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知道伯母去了哪里!”

“她是从苍霜星逃走的,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萧家珍贵的祖传宝物。”

“那么,是什么宝物呢?”

“是……”

“嘘!”白玉的手指立在唇前,少年从舞台上跳下,轻盈的落在地上,然后重重的阻止了萧其树的声音,“你可要想好再回答哦~”

“因为萧家有什么东西,其旻都告诉过我的。”

“其旻说过,家族宝库里没有丢失的宝物,可你却说,我的母亲离开萧家前,带走了好几件宝物,这可不合理。”

“萧其旻他能知道些什么!”猝不及防听到弟弟的消息,这令萧其树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可话一出口,立刻发觉不对,连忙受了回来。

“他那个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梧桐竟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对啊,他的确不知道,我相信他。”

“所以他也是我唯一承认的亲人。”

“而你们……你,你的父母,你的祖父母,都不是我的亲人,只不过陌生人。”

小少年一路向前走着,他摇头晃脑,像是在与空中的精灵交谈,脚步轻快的像一只小精灵。

随时都能蹦起来,跳到空中,来一场盛大的演出。

“你想不想听,我知道的那个版本?”

“给我去查苍霜星到底发生了什么!”同一时间,命令传遍了政府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被大家族彻底掌控的星球,比起古代皇帝治下的国家还要严密,其消息除非有着掌管这个星球的家族同意,根本没有任何途径能被带出本星球。

即使掌控一颗星球的仅仅是个分家,但拥有一颗完全被控制的星球,就意味着即使家族宗室也必须好好的看待这个分家。

苍霜星萧家不想让谁知道发生在苍霜星上的什么事情,那么谁都不可能知道。

就算是联盟政府,也没有那个本事。

光网上屏幕稍歇,从字与字的缝隙中,终于勉强能够看到一些画面。

无非是被这剧情的飞快发展而目瞪口呆的忘记了发弹幕。

至于这里应当是《星战》的首映式?

啊,那个先放在一边,这个瓜吃得太香,比起电影都好吃。

可随着吃瓜群众的飞速增长,后台人员终于压不住直播间的排名上涨,于是浏览光网的人,突然看到面前蹦出来一个陌生的直播间。

分明之前从未看过,观众数量却多的吓人。

于是充满着好奇新的人们便一股脑的钻了进去,被庞大的信息量炸了脑子。

——卧槽?不愧是大家族啊,还能这么玩!

——萧其树脑子有病吧,梧桐母亲的问题怎么能直接按在梧桐身上!

——两个当事人都澄清了是自由恋爱,怎么总有人想要往偏了带?

——说不清齐元帅真的被这什么萧梧桐迷了心智,自愿背黑锅的!

——楼上什么人啊!造谣联盟元帅心里不愧的慌吗!你能在这里刷光脑都是齐元帅的功劳好不好!

——心疼梧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好不容易拿到个主角,还三番两次的出问题。

——弹幕停一停嗨!能不能仔细看看剧情!日了狗又翻转!这可比看电影刺激!

影院内,就连呼吸声都安静极了,只有萧梧桐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出现了一种怪异的、神经质的腔调,仿佛在吟唱着什么,可那曲调着实诡异。

他捧着脸,脸庞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母亲做过的事情,我一件都不否认哦。”

“可是呢,冠冕堂皇的来这里谴责我的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其树哥哥~”

温润的棕色纯粹到了极致,仿佛琥珀一般,将往事封印在其中,那眼睛中藏着某种深沉的,可怖的东西,叫人不敢触碰。

萧梧桐勾唇,却没有半分笑意。

“其树哥哥~”他轻快的叫着,尾音高高的上挑,仿佛在歌唱,“我来问问你~”

“你五岁生日那天,许的是什么愿望?”

“你五岁生日那天,下午又去了哪里?”

“我不记得了。”萧其树唇瓣一抖,手指紧缩,却勉励强撑。

“但是我知道,我就在旁边看着呦!”萧梧桐恶意的笑了起来,“那天中午,你对我的母亲说,你已经接受她当自己第二个妈妈了!”

“为了庆祝这件事呢,你邀请她陪你去一个地方。”

那是围绕在老宅的周围的树林。

萧家老宅周围的那片树林,已不知伫立多久,或许那树林已与苍霜星的历史一般长。

萧梧桐尚且记得那个时候,他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忽的心神触动,感受到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神识将整个萧家笼罩起来,那牵着小孩子前进的母亲身影格外前进。

萧其树走在前面,他的母亲盛装大半走在后面,一路走进树林深处。

周围非但没有人,更是连只动物也没有,他们慢悠悠的前进,那个被称作母亲的女人脸上,带着讨好和得意的笑容。

他的母亲大约得偿所愿了。

可惜,那已经不关他什么事情。

树林深处不知何时盖了一座工具屋,那屋子狭小极了,只有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桌子旁放了一把椅子。

桌子上林林总总的放了些东西。

比如一把钢锯,一捆绳索,一盒火柴,还有个潜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的男人之类的。

屋子的大门轰然关闭。

女人被尖叫着捆在椅子上。

男人的拳脚毫不留情的施加在她的身上,等到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小孩子才叫人散开。

他拿着火柴,拿着钢针,有条不紊的用过了一遍,才拿起钢锯。

锯齿再锋利,放在小孩子手里,也用不上什么力气。

女人的喉咙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喷溅而出,可那口子偏偏又不足够大,也不再致命处,让她只能平白的挣扎。

萧梧桐就看着她挣扎,看着他对面的孩子用着大人都不会轻易骂出口的话,辱骂着对方。

就像是看着事不关己的两个人一样。

当然,在现在这个场合,自然不能如实相告。

萧梧桐非常会演。

他说的又可怜又可爱,直直戳进人心。

“是腐蚀的药剂哦,非常非常有效!一下子,尸体就变成了水呢!”

“可是我有证据的!”

萧梧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影院,他捧着脸,那话筒已经被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那个母亲,在我的身上安装了不少的摄像头,现在那些摄像的还在我的光脑里呢!”

“想看看嘛?”

看什么看!

那个时候你不是还没记事吗!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其树勉强笑了笑,他抓着轮椅的扶手,隐秘的抬头看向齐夫人。

在这种时刻,作为盟友,齐夫人怎么也要帮他一下吧。

可就在眼皮底下,这个女人的表情变了。

惊讶,错愕,愧疚。

她略微夸张的扭头看了眼萧其树,难以置信道:“你告诉我梧桐有问题,是想要公报私仇?”

“我是信任你,才帮你来到这里,帮你和萧梧桐见面的,可竟然在骗我!”

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那震惊懊恼表现的淋漓尽致,就是当即拿到大荧幕上放映,都找不出半点差错。

齐夫人板着脸不再理会萧其树,转而看向萧梧桐。

“梧桐,其树找到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你勾引了齐琛,可现在看来情况远非如此。”

“这是我的失误,非常抱歉,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请你们继续完成首映式。”

齐夫人很看得清形式,所以她想要离开。

真的是出了个大丑。

可让他们走的时候不走,现在想走却怎么可能。

“夫人也不必匆忙离开。”棕色的瞳孔里翻出粼粼水光,显得少年灵动极了,“您大可多留一会。”

齐夫人姿态雍容,丝毫不见怯意:“不了,今日是我鲁莽,来日必要好好赔礼道歉。”

“不是哦。”萧梧桐摇摇头,“您今日既然是为元帅而来,那么不见元帅一面就离开,岂不是太遗憾了。”

“首映式之前,他就说过会尽快赶来的!”

少年抬手晃了晃光脑,模糊的字体在空中一闪而过。

“电影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告诉我正在往这里走~现在应当恰好到!”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口轰隆一声响,穿着整齐西装的联盟元帅走了进来。

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比例完美,那冰冷的面孔,更是给人添加了一分禁欲之感,他大步走到少年身旁,附身拉住对方,一个高大英挺,一个小巧灵动,竟是格外的和谐。

“师兄!”萧梧桐笑着叫了起来,他伸出手拦住了对方的脖子,顺势将整个人投了进去,“你来的好快,齐夫人正在等你呢!”

他们身侧,齐夫人与萧其树脸上终于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

齐琛总是最纵容少年的,他冷淡的瞥了一眼齐夫人和萧其树,挥了挥手。

两名联盟士兵走了进来,一人一个,将两人控制住。

“你们两个涉嫌杀人罪,现将你们逮捕。”

萧其树垂死挣扎:“我没有杀人,没有证据!”

齐夫人更是一脸的错愕:“琛儿,你在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母亲。”

萧梧桐从联盟元帅怀里弹出头来,笑眯眯的说。

“不是噢,夫人您可是杀了师兄的亲生母亲呢~而萧其树……”

“其旻可是实名举报你涉嫌谋杀呢。”

他看着脸色灰白的两个人低着头离开影院,等着工作人员将观众安抚好,打算继续将首映式进行下去,忽的抬起了头。

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齐琛伸手捂住了少年的眼睛:“该你来选提问的观众了。”

“哦。”萧梧桐乖乖的收回了目光,继续他未完的事业。

而在另一头,严逸试图将酒杯送到唇边,才发现手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找了两个杀人犯?

为什么他预想的一切,都和现实不同?

正是此时,光脑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通讯名字,连忙接起。

“爸!您这次一定要帮我!!”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师兄说今天偶有所得

需要打坐领悟

怎么可以这样

有没有什么催眠的东西

唔……摄魂术?

不不不!

这个不可以用在师兄身上的

听说吃了好多东西

就会困困的

嗷!我知道啦!

这就给师兄做宵夜~~~

第109章:帮弟弟惹

严逸慌忙的关闭直播,可已经来不及。他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萧梧桐从始至终都被齐琛庇护在羽翼之下,他的这次搅局的计划,也是建立在联盟元帅无法参与的情况下实施。

有齐琛这尊大佛在,就算来一百个齐夫人,一千个萧其树,都动摇不了首映式半分。

随便从第九军里跳出几个人,就能把全部闹事的一网打尽。

可齐琛来了。

严逸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他的消息都是从军部内部的人那里听到的,根本不应当出现这种疏漏。

就算出现意外情况,在齐琛离开军部的那个时候,也早就有人通知他这个情况了。

和版权局局长一样,从小到大像只狗一样服务于严逸的紧密信息网络,仿佛在一瞬间被切断,这让严逸心底有了些许的惶恐。

齐夫人或是萧其树被第九军以谋杀的罪名带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这件事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下场。

不安令严逸本能的寻求起他最大的靠山,当父亲的脸庞出现在光脑屏幕之时,安心感立刻充斥全身。

“爸,齐元帅把我的两个人带走了,他或许会查到我这里,我想请您帮帮我……”

严父慈爱的笑着,安抚着受惊的儿子:“你慢慢说,别急。放心吧,就算是齐琛,也不敢轻易对付严家人的。”

是啊,严家在联盟政府里有着何等的势力,这个古老的家族就像是生长千年的大树,根须已经密密麻麻的扎进了联盟政府每个角落,齐琛就算再如日中天,也动不了严家。

隐隐的不安被这句话轻易安抚,严逸终于安下心,简单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却不是被抓走的齐夫人和萧其树,而是对萧梧桐的谴责。

严父安静的听着,最后却只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或许看出背后的人是你了?”

“对!”严逸不疑有他,惯常的对着父亲撒娇,“您可要帮帮我啊!”

“我帮不了你。”严父的笑容仍然慈爱,可他的话里却没了那种诱哄的感觉,格外冰冷,“严逸,我已经托人办理了断绝关系的手续,现下只要你签字,我们就不是父子了。”

傲慢在严逸的脸上缓缓淡去,只留下一片茫然,他问道:“爸,您说什么呢!?”

严父也不笑了。

到底是浸氵壬政界几十年的老狐狸,他或许注重亲情,却是在不损伤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重视。

即使是亲生儿子,在触及到他的根本利益之时,也只能面对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抛弃。

可惜,严逸想不到这层,他能看的只是自己的父亲满面寒霜,像个陌生人一般看着自己。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去挑衅萧梧桐,你偏不听。”

“严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总有一些人是不敢去招惹的,你惹恼的这个,更是整个联盟都不敢去动的人物。”

“逸儿,你要知道严家屹立三千年着实不容易,我不能让它会在我的手里毁灭。”

滴的的一声,严逸的光脑接收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真的是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书。

盖了政府的章,只差他一个签名。

严家千娇万宠养大的少爷,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严逸,脸庞扭曲了起来,他抓住光脑,使劲的砸向地面。

“您什么意思!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

严父泰然不动:“你若是签了,我便给你些零花钱,离开家里之后至少能生活一段时间,若是不签也没关系,三十分钟之后我们自动断绝关系,不过零花钱是没有了。”

“我不签!爸!你说清楚!”严逸大吼道。

可严父根本看都未看他,直接关了通讯。

室内异常的安静。

上一刻还是满怀信任的寻求长辈的帮助,下一刻就被告知,自己被断绝关系。

前半生的所有都将离他远去,换做是谁也不可能相信。

严逸呆了一会,转瞬想起了什么,立刻扑到地上抓起光脑,拨打另一个熟悉的通讯号。

他的母亲。

通讯响了一会,可对面始终没有接通,在长时间的未接通后,又自动挂断。

严逸心底开始变虚。

他不断地拨打着通讯,可严母始终未能接通,只有一声声忙音在耳旁响彻。

作为严家唯一的孩子,长久以来,严逸都是自信而高傲的,他的人生里从未有半点茫然,因为无论想要什么,他都能轻易得到。

可现在,在这忙音之中,严逸明白了。

他的自信与高傲,是建立在严家这个庞然大物之上的,当有人真的将这个家族从他的生命中抽离出去,严逸这个人,立刻就空落落的,没有落脚之地了。

怎么会这样呢?

也不知拨打了多久,在最后一次机械的按下通讯键的时候,大门被猛然撞开。

荷枪实弹的联盟警察冲了进来。

“严逸?”

“啊?”严逸茫然回道。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流露出恐惧与愤怒:“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立刻给我出去!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严家的继承人!”

可这苍白无力的挣扎,仅仅持续了半分钟,便被警察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是他,带走!”

克恩导演满是褶子的脸上隐隐流露出笑意,他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这场首映式的最后一句话。

尽管这个夜晚并不如他们计划中的那样完美,其中也多了不少的小瑕疵,可总的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星战》的质量引得每个顶尖的电影人都克制不住的想要探寻其之后的秘密,而关于主演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能阻止他们的热情。

解决了罪魁祸首,请出去一批别有用心之人,会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开启了正常的首映式模式。

而在每个人的心中,其最想要知道的,必然便是那真实而又震撼的星际大战。

在老爷子的奇妙安排之下,这场战斗透露着某种纪实片的质感,可那些交错闪现的画面,那些在巧合中推进的剧情,却又无不诉说着,这就是服务于整体的一场战斗。

若是后期制作是做不出这种感觉的,可若是实景拍摄,难不成九大军都被拉出来了?

不过这里面定然有军队的参与,看那个饰演元帅的演员就知道了,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联盟元帅!

出乎意料,演的还相当入戏。

齐琛大概是娱乐圈演技最高的元帅了。

老爷子哪里舍得就这么简单的把秘密交出去,推三阻四一波,硬是没说,最后观众们也只能抱着满心遗憾离场了。

遗憾虽是遗憾,却并不妨碍影评的质量。

直播间被关闭,可网上已经铺天盖地全都是这场年度大戏的讨论,分析帖之类的东西层不绝。

当吃了一整晚瓜的群众们,刚刚强迫自己放下手机,打算休息休息的时候,影评人们的影评正好出炉。

除去极少的几篇影评里带了几句主演的逸事,几乎有九成都是在清一色夸赞。

“如果这个夏天你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么一定要去看看《星战》,从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电影!——说电影名誉影评人埃尔西姆”

“从《暗夜之光》到《星战》,萧梧桐这个人可是给我太多的惊喜了,这可以说是克恩导演的最佳作品!——独立撰稿人阿维德”

“我一向很看重演员的表演,可《星战》却让我完全忘记去探究演员本身,只顾着去看这部电影,非常非常出色!——《演绎者》”

“《星战》给了很大的惊喜,特别是这个主演,我注意到他只演出了两部电影,可在荧幕中,我完全看不出半点青涩的模样。甚至于现在,当我看到他在笑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吓得颤抖。他就像真的暴君一样!——《联盟时讯》”

“电影很好,演员很好,一切都很出色,但是克恩导演就不大好了,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拍出这种画面的!——联盟著名导演 米切尔”

什么样的电影,能够引发这样的探讨呢?

知道昨日那场闹剧的人,都忍不住冲进最近的影院,买一张最早的《星战》电影票,一睹这部电影的真容。

而来得晚的,只能等到前一批观众看完,然后目睹这帮疯狂的人从影厅冲出,再度扑到柜台。

“今天还有《星战》的场次吗!多晚也没关系!”

“没有了?那明天呢!”

“给我来十张!我要带着朋友一起来!”

第二批观众满怀疑惑的进去,然后又是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明天的《星战》来十张!不,二十张!”

“又卖完了?”

“后天呢?”

“大后天呢?!”

啊啊啊那些抢在前面的畜生,怪不得跑的那么快!都是来抢票了!

他们也想二刷啊!

《星战》太好看了!

还有!那个星战场面到底是怎么拍的?难道克恩导演又强迫症发作拍实景了!

好想知道啊!

继萧梧桐与萧家的恩怨情仇占据到娱乐板块首页之后,《星战》话题气势汹汹,成功追在了自家主演的下面,寸步不让。

而关于《星战》的讨论,大多都无法避开萧梧桐,关于萧梧桐的讨论,又多多少少牵连起星战。

一夜之间,萧梧桐与《星战》全都红了。

而这个本就有着过硬功夫,却总是被各种各样舆论攻击,亦或是意外离开演艺圈界的少年,终于得到了与他能力相称的名声。

暴君艾墨的名字越念越广,所幸最后,连萧梧桐日渐壮大的粉丝们,也开始称呼他为,暴君萧梧桐。

这不过是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可着实吓死了联盟的高层们。

不过暴君萧梧桐的字眼第一次出现在网路上之时,他们尚且心惊胆战,等到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无数次的时候,这些始终战战兢兢的高层们安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被强迫的接受了现实,不然他们这种专门关注暴君行踪的,岂不是每天都要震惊个千八百回?

更需要被关注的,应当是越来越多关于星战拍摄方法的讨论。

在漫长的讨论中,联盟上层终于达成了共识。

既然已经给予了这部电影足够的资金,足够的纵容,也跨越性的放开了许多限制画面。

那么索性便全都放开吧。

政府全力支持,军队的正面形象宣传片,历史剧的典范……总之,有多少闪耀的名头,就给他按上去多少!

至于那些视频?

克恩没解释,他们来解释!

都是九大军鼎立赞助的!

这相当于将热油浇入大火之中,网络上《星战》与萧梧桐的讨论越发的激烈,无论是娱乐圈内的还是娱乐圈外的,都在乐此不疲的讨论着这个话题。

而这番热度,却并不能传达到监狱之中。

清冷的接待室里,齐夫人已不复曾经的雍容华贵,她穿着松垮的囚服,满眼颓然,看向对面的人。

“长老们的要求,我也没办法拒绝。”一脸老实的齐父愁眉苦脸,“但我已经把他们都拖住了,这才赶来看你!”

“夫人啊,你出个主意吧!”

齐夫人向前探出身去,抓住了丈夫的手:“我现在深陷狱中,可我当真是没有罪的。齐琛他的母亲是自杀,与我无关!”

这推卸责任的话令齐父脸上出现错愕,齐夫人见状连忙收敛,继续道。

“哎,我哪里能想到我们的爱情会让她做出这种事情,可将齐琛母亲的死怪罪在我身上,实在不该啊!”

“齐琛他迁怒于我,将我囚禁在这里,长老们怎么会也有这样的误会!”

女人抓紧男人的手,用掌心娇嫩的肌肤触碰着对方,声音轻柔的控诉道:“我现下便只有你了,你可一定不能不帮我。”

齐父连忙道:“自然自然!我也和长老们说了,他们也给出了能让你留下来的条件。”

“是什么条件!”齐夫人连忙问。

有齐琛在的齐家和她的娘家相比可是相差甚远的,齐夫人万万不想从这里离开。

齐父腼腆道:“长老们要我提前把家主的位置交给齐琛,你别担心,我并不看中这个位置,只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齐夫人的脸狠狠扭曲起来。

不看中?

她可是看中的很!

为什么要嫁到齐家来!还不是看中了这份权势!

“你把东西都留给齐琛,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只有一个儿子!”

“我还有一些积蓄,我们一家三口大可以离开齐家,在家里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齐父却像是认真考虑过一样,一面说着,脸上便流露出后悔不甘乃至怨恨之色。

齐夫人脸色灰白。

谁要过日子!她要的是荣华富贵!要的是无上权势!

可她嫁的这个男人,明明身为家主却连家族的长老都无法解决。

要么她离婚,家主的位置还在。要么不离婚,家主的位置就彻底丢了。

齐夫人咬住了下唇,思维极速的运转,她放松了面部表情,轻柔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离婚吧,不能让我拖累了你。”

齐父脸上顿时浮现出心疼的神色,可还未开口,就听齐夫人继续说。

“但我也不知要在这监狱里留多久了,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女人美丽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轻声问道:“如果有可能,你可不可以想办法让我从这里出去一次?”

“至少再见一次阳光。”

齐父的脸上浮现出犹豫,这里并非是防御最顶尖的联盟监狱,可也并不差,从里面捞出一个人来,岂不是有些太麻烦了。

但看见齐夫人的脸,他又心软了:“好吧。”

“终于到了!”

萧梧桐伸手想要摘下脸上的口罩,却被齐琛拦了下来。

“进去再摘。”

他示意了一下附近,在萧家古宅附近的小树林中,隐隐能看到不少的影子。

那些人大多都离的很远,多是怕萧家的保卫招来,可在这个距离模模糊糊的也是能拍到什么东西的。

萧梧桐嘟起了嘴巴:“真讨厌!”

《星战》仅仅上映一周多的时间,萧梧桐的名字和他的脸就已经被大众熟知,而在他的身旁,终于也出现了狗仔队这种大神配备。

这位以最奇特方式火遍联盟的人物,没有人不想知道他的最新进展和更多情况。

他的家庭,他的恋情,他今天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

这也导致萧梧桐每次出门都要全副武装,不然寸步难行。

等进入萧家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还没有哪个狗仔敢于直面挑战这个古老家族的权威。

“哥!”萧其旻很快就从老宅里奔了出来,给了萧梧桐一个拥抱之后,就带着两人往里走。

若非有特殊情况,萧梧桐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到萧家的地盘。

可人生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在忙碌的拍摄结束,影片的后续宣传也用不上他的时候,萧梧桐终于有时间来处理其他事情。

比如萧其旻。

不知这孩子是处于什么思想做出的决定,为了换取萧家的出手,竟是直接将苍霜星抵押了出去。

先前萧梧桐心里没啥感觉,而现在既然将对方视为真正弟弟,他可就不能忍受了。

从来只有他坑别人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坑他家人的东西?

这一次,萧梧桐就是专门给弟弟要回东西的。

这也是为何齐琛会出现在身边的原因。

萧梧桐这个名字在联盟上层意味着一切,可萧墨息远远未能达到进入顶尖层次的地位,这个名字的震慑力便显得太过单薄了,非要有个联盟元帅来坐镇。

一代暴君沦为靠着爱人权势吃饭的小白脸,想想也是非常可悲了。

萧梧桐做作的叹息一声,引来自家师兄疑惑的目光,他转而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开开心心起来,兴致勃勃的跟着人走入大厅之中。

得知联盟元帅的到来,萧墨息早早的就等候在大厅中央,见面便迎了过来。

萧梧桐却等他先开口,自己笑着打招呼:“萧家主,您好。”

萧墨息飞快的打了招呼,然后看向齐琛:“元帅能来萧家,当真是萧家的荣幸,不知您有什么要事?”

“不不不,他只是被我拉着过来的,真正有事情要找你的认识我。”萧梧桐却毫不留情的打断。

他眯着眼睛,笑的相当可爱:“您也不必多问,我此来正是为了萧其旻的事情。”

“萧其旻是我唯一的亲人,听到关于苍霜星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想来和您谈一谈。”

“我认为其旻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做家主。”

涉及到利益,萧墨息的面孔立刻就变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他比起政客还要逐利,利益是萧墨息行动的唯一标准,当利益被触动,他怎么可能不警惕。

只是现在齐琛在场,萧家主也不好立刻变脸。

“苍霜星已经归入主家,由我亲自掌控,您大可不必放心。”

“不不不,”萧梧桐摇头,“您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旻很适合做家主,苍霜星只是暂时管理,将来就是把整个萧家交到他手里,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旁的萧其旻给吓了一跳。

就算隐隐知道萧梧桐是为了什么而来,他也没能想到对方这么大胆。

涉足宗家的继承人问题?

就算是萧墨息的儿子们都不敢吧,他一个分家家主,怎么敢去想这种事情?

但是哥哥好像玩的很开心……

那就……继续配合吧。

萧其旻抬头看了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萧墨息脸色肃然。

他怎么可能想到萧梧桐如此大胆。

他三四个儿子,各个都不差,这主家继承人的位置远远轮不到萧其旻一个分家人。

更何况,萧梧桐也不过是分家人,甚至现在,他还没有重新回到萧家的族谱。

哪里来的胆子!

若是联盟政府有人在此地,大约便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这不能看萧梧桐的胆子,应该看你的胆子!

你哪里来得胆子敢反驳萧梧桐????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我去厨房端来了一大盘点心

好多好香啊

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是不能吃!要忍住!

这是给师兄的!

师兄师兄

不要看书了

快来吃点心吧~

第110章:团长出狱

萧梧桐这个人,虽然不是被众星捧月的长大的。但小时候是被自家师兄捧在掌心里养大的,长大后又称为仙道领袖,无人不从。乃至堕落之后,也是魔修尊者,宇宙暴君,更是没有人敢于忤逆他,反而有更多的人试图讨好他,为自己赢得利益。

这让萧梧桐养成了说出口的东西,就一定会实现的信心。

因此,当他提出让萧其旻得到萧家继承人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一丁点的现实情况,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合适。

作为唯一一个被他承认的弟弟,萧其旻继承萧家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到大的萧其旻,之前虽然只以为萧梧桐是想要帮他要回萧家,却着实未能想到对方的胃口这么大。

主家是主家,分家是分家,怎么能有分家人掌管主家的道理?

可一想到提出这建议的是自家哥哥,萧其旻又觉得一份理也能翻出十分理来。

没错,哥哥说的全都是对的!

萧梧桐丝毫不在乎萧墨息愠怒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让我回到萧家吗,只要其旻能够成为你的继承人,这件事我现在就能答应。”

“并且我承诺,此后只要萧家有任何需要,我都会鼎力相助。”

“我的确欣赏你,但是你认为你一个人能让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吗。”萧墨息眸色沉沉,他看向那犹如山峦一般沉默而稳重的男人站在少年的时候,摆明了是要做对方的靠山。

可这件事没有商量。

苍霜星是萧家极少几颗被完全掌控的星球,而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除了大量财力物力的支持,更是需要时间的渗透。

凡是这种被掌控的十分牢固的星球,其分家至少与主家分离三代以上。

苍霜星更是如此。

这样遥远的血缘关系,再加上萧墨息本身就有继承人,他又怎么可能答应萧梧桐的无理要求。

“我相信您的品行。”萧梧桐轻笑,“所有我现在之类先给您做出承诺。”

“其旻若是接替您的位置,萧家必然能够完成一直以来的夙愿。”

他用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说道:“进入联盟最顶级的层次。”

“你拿什么保证。”萧墨息奇妙的没有立刻回绝。

这就是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是商人,消息并不闭塞,《星战》首映式上的闹剧也知道的清清楚楚,齐夫人与萧其树的搅局明显是出于更高阶层的人之手,可萧梧桐说骂就骂了,齐琛也说抓就抓了。

萧家也算是联盟的上层家族,尽管连齐家的高度都碰不到,但也已经能够听到隐隐的风声。

就在首映式之后,政府的上层人事就开始了某种变化。

他相信这种变化必然与萧梧桐有关,只是不知道关系有多大罢了。

这是个很好结局的事情,至少对于萧梧桐而言,他低头拨出了通讯,那通讯的铃声刚刚响起,半秒钟都没过,便立刻被接通了。

出现在光脑弹出的通讯屏幕之上的,却是一个满面严肃,却略带疲态的中年男人。

饶是以萧墨息的城府也不由得吸了口气。

“严议长?”

这可当真是联盟实权派的代表人物了。

通讯接通,萧梧桐却是直接将严父扔在了一旁,笑眯眯的看向萧墨息。

“家主,这就是我的证明。”

萧墨息的眼睛火热了起来。

商人逐利,他就是最彻底的商人。

为了讨好萧其树,可以往死里迫害萧梧桐。发觉形势不妙,又立刻抛弃萧其树,厚着脸皮去讨好萧梧桐。

利益才是萧墨息心中唯一的准则,其余的一该都不是。

萧墨息的喉咙吞咽了一下,憋不住满心的惊叹,试探的问道:“严议长,梧桐说,以后严家若是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您解决?”

严父的精神比之前看上去差了些,可是在萧梧桐面前却永远要强迫自己微笑起来,他点点头,亲切的说:“既然梧桐这样说了,萧家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找我来。”

那可是严家啊!

严家的家主做出的承诺,砸的萧墨息的头都要晕了,他此时只以为严父的意思是,严家愿意帮助萧家,却远远不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个足以称为联盟第一家族所作出的承诺,足以让萧家越过透明天花板,一跃成为联盟的最顶层家族。

巨大的利益刺激着萧墨息的精神,他看着对面的萧梧桐,眼睛亮的像是一盏明灯。

只是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就能换来萧家上百年都未达成的野望。

“我的后代必须拥有同样的继承权,他们可以与萧其旻的后代一起竞争。”

萧梧桐笑眯眯的点头:“可以,现在,您就可以将我的名字重新写出族谱。”

“但您既然提出了额外的要求,那我也便有了个额外的条件。请萧家主把萧其树从族谱删除,并且亲自状告他。”

“自然可以。”

严父深深的看着萧墨息,他深知这个男人根本不懂,他做的这笔交易回报有多么丰富。

在严逸被萧梧桐隔着屏幕讽刺过之后,严家的地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下滑。

暴君的威慑力仿佛是印刻在人的骨子里,随着基因一代代传承下去,在自身受到威胁的时候,没有人能生气反抗的念头,唯一所作的就只有讨好。

纵然剥离出黑暗时代遗留下的恐惧,人们也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存在升起什么反抗的念头。

联盟最强大的武器,或许能够在一夕之间消弭一个星系。

而萧梧桐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整个空间泯灭。

何等的差距,就算是毁灭联盟,也不过是件小事。

于是人们的态度更加谨慎,一丁点可能引发这种危险后果的举动都不敢去做,严逸是特殊的,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是萧梧桐自己纵容的。

可这并不是联盟原谅严逸,原谅严家的理由。

双重恐惧下,依附在严家下面,盘根错节的家族们一个个撇清了关系,如同千年古树的根须被一根根斩断,往日的荣光虽不会立刻消失,却也远远不能保持。

严父谨慎的打量着萧墨息,现在开始,暴君有了家族,不再孤身一人,他想要止住严家下滑的趋势,就必须将这个暴君的家族纳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萧家的复苏不可阻挡,而萧梧桐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捏捏自家师兄,眼睛弯成月牙:“这下你的十个亿总算是回来了!”

齐琛:???

联盟监狱虽然比起其他监狱的条件好了许多,但大约因为地处军营内部,倒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萧笔挺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细细的读着。

作为俘虏之中地位最高,凶名在外的星盗团长,沈萧一天中的运动范围都被固定在这方寸之间,偶有出门走动,也是接受审问的。

但对沈萧而言,在这牢房里看书,比起接受审问要轻松太多。

联盟询问的问题非常奇怪,起初关于屠狼星盗团的事情占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萧梧桐。慢慢的,屠狼星盗团越问越少,到最后就只是萧梧桐一个人了。

不但如此,问题也越来越是奇怪,刚开始还在问萧梧桐做了什么,慢慢的就开始问起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问的沈萧烦不胜烦。

因此,能够如此安静的看一会书,享受午后的时光,是件极美的事情。

许是上天都看不惯他这样安逸的生活态度,只听到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门外叫他。

“沈萧!出来。”

星盗团长放下书,起身就往外走。

可过来开门的士兵却叫住了他。

“带好你的东西。”

沈萧的动作顿了顿:“你们今天想要做什么。”

“你被释放了。”

士兵如此说道。

释放?

这种怎么可能?

屠狼星盗团是星际第二大星盗团,而他更是作为团长,带领星盗们与联盟做对已久。

怎么会被释放?

可等他回过神来之时,自己已是两手空空,走在了监狱的走廊之中。

空寂的走廊里,唯有他的脚步声回荡,那声音由迟疑缓慢的变化为紧迫。

没有人不渴望自由,星盗尤甚。

“到了。”

士兵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推开厚重的监狱大门,侧过身看沈萧。

“你可以走了。”

沈萧大步跨出了这扇门。

一瞬间,光明充斥全身。

阳光充斥在天地之间,耀的他张不开眼睛,驱散监狱中的阴冷。

在这一片光辉之中,他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少年声音。

“团长,出狱快乐!”

他愣了愣,连忙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被视为弟弟的少年就站在眼前,靠在身后高大的男人胸前,言笑盈盈的看着他。

仿佛从天堂而来的使者。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我在盯着师兄吃点心

师兄一定要吃的多多的

才会想睡觉

不可以停下嗷!

咦?

口渴了?

昂,我记得桌上有一壶水

师兄等着,这就给你拿过来~

第111章:颁奖典礼

“你可以出去了。”

大门在面前开启,齐夫人用手遮了遮洒下的阳光,稍稍缓解了眼部的不适。

她的身后,齐父不耐烦的催促着。

“快点走吧。”

他声音又急又快,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恨不得当场就从这监狱中离开,看着齐夫人的眼神里也少了过往的爱恋,而多了些不耐烦。

将齐夫人从监狱里弄出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位是被齐琛亲自带进来的,并且还牵扯上了萧梧桐这个重点任务,联盟从上倒下,一个个都是万分关注。

还在这时候还有严逸在前面顶锅,作为从犯的齐夫人在网上的热潮逐渐消退之后,也开始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

到了这时候,她想要出门一天的愿望才终于被达成。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

齐夫人放下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抬腿走出监狱。

那项圈就是防止她逃跑的东西。

齐夫人心中冷笑,她就是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应当进入到监狱,就算进了监狱,也该是过的锦衣玉食。

可这漫长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齐父偶尔的探望,根本没人来看她。

这意味着什么,齐夫人再清楚不过,她奋斗来的一切都已经在监狱的时候从他身旁消失,和齐父的婚姻,已经成为她所拥有的最大最多的东西了。

可惜这点东西,在离婚之后也是什么都不剩。

齐夫人默不作声的走在热闹的大街上,齐父焦虑不安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齐夫人只装作没看见,在路旁左右看看,余光偶然间扫过空中的宣传牌,转瞬定住了。

那牌子正在反复播放着一个广告。

本年度所有优秀电影,各种耳熟能详的明星,导演等等娱乐圈的大人物名字,从那屏幕上一闪而过,当所有画面终结的时候,一切都汇聚成联盟年度电影颁奖典礼几个大字。

距离齐夫人被抓进监狱,已有四个月了。

如今已是十月份,天气渐冷,而各大电影颁奖典礼也频繁的举行。

在这种种奖项中,唯有联盟年度电影颁奖典礼最具权威性,也是无数演员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挤进去的地方。

《星战》与萧梧桐的名字一闪而过,可齐夫人却看得非常清楚。

她甚至知道今天晚上,就是这场盛会开始的日子。

监狱里的消息闭塞不堪,唯一获取信息的途径就是来自于探视的人,而她再这么长时间里,没有问过自己的儿子一句话,没有问过齐家一句话,全都问的是萧梧桐。

齐夫人知道,她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就该他新的接受这一切。

“你在看什么?”齐父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向远方,在屏幕上的广告转了一轮之后,便失去了耐心,“我们该走了,现在这个时间,政府应当已经上班了。”

齐夫人收回了目光,淡然笑道:“好,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手续。”

“在那之前,我的备用光脑带来了吗?”

齐父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扔了过去,然后亟不可待的走向路旁的自助出租。

他却是没有看到,身后的齐夫人借助那光脑,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打开通讯界面,发出一条消息。

等到齐父转过身来看的时候,齐夫人却已经一切如常的走了过来。

没人知道她刚刚做了些什么。

萧梧桐正被许多人围在中间,接受着他们无礼的大量。

倒不是被粉丝围住,这些人都是克恩老爷子专门寻来的最顶级化妆师造型师。

按理说既然已经能够被称为最顶级,那给个漂亮的少年画个舞台妆也算不上什么,可这些人所作的就只是将萧梧桐围在中间一番感叹之后,给他简单的扑了粉,抓了抓头发,转身就去操弄别人了。

近些天越来越娇纵的小少年显而易见的不开心了。

他皱了皱鼻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哼了一声,扭头看向接替他被折磨的弟弟:“师兄去哪里了?”

几个月的相处,众人都知道,师兄是萧梧桐对于齐琛的爱称。

作为二十四孝好弟弟,萧其旻很想要立刻将齐琛的位置告诉哥哥,可转念一想,却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摇摇头:“不知道。”

这算是什么!

萧梧桐嘴巴嘟的能挂上油瓶。

他可马上就要走红毯了,自家师兄却偏偏不到场。

心头又是气恼又是烦躁,恨不得立马就抓过光脑连环召唤,把齐琛召唤过来。

可惜豪车在此时已经行进到轨道之上,再想做什么早就来不及了,他只能发出几条泄愤的短信,然后乖乖收起刚挠。

明亮的聚光灯在车窗外不断闪烁,化妆师造型师们迅速的收起手里的东西整齐做好,然后自家弟弟先下了车。

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而这几个月又在萧墨息手底下接受了一番魔鬼训练,萧其旻的年纪虽比萧梧桐小,可气质上成熟了不知几倍。

他下车,转到哥哥的车门前,半弓着身子,绅士至极的将人从车上接了下来。

纤长的手指抓住敞开的车门,然后将之大大的推开。

萧梧桐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了出来。

少年穿的衣服有些类似于某种奢华的王子装,可其颜色偏深,硬生生为他带出了几分深沉。柔软的碎发被齐齐抓到脑后,服帖的垂在身后,与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因没有见到心爱的师兄,萧梧桐的心情显得很是不好,随意一个眼神都能带出几分杀意,纯洁与无辜的气质被毁得一干二净,倒是颇为附和这副特别打造的形象了。

他大步向前走着,萧其旻紧紧跟在身后,莫名的便让人想起了《星战》中,最后阶段爆发的暴君形象。

现场粉丝的疯狂的欢呼声在一瞬间停止,而后又更加疯狂的响了起来。

这副模样的少年,不,应当说青年,着实太过撩人。

联盟年度电影颁奖典礼在影视界的地位根本不必赘述,每时每刻,这里都有着无数双眼睛盯着。

萧梧桐这个名字在几个月之前还并不为世人所熟知,就算人们提起他,大多也是先要联想到齐琛,再联想回来的。

可经历了《星战》霸屏的恐怖暑假之后,已经没有让人不认得这张脸了。

闪光灯连成一片,强烈光芒更是让萧梧桐心情烦躁,可他却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在这片灯光之外的不远处,暗暗潜伏着一群人。

“我们还不走吗?”

“不动。”

“可是……《星战》剧组都入场了,红毯已经要走完了。”

“说不走就不走,咋来的那么多话!”

查尔斯敲打了多嘴的士兵,转过头又看向趴在转角处的自家元帅。

对方那双黝黑的瞳孔都亮的快发光了。

“元帅,您小心点,别叫人看到了。”无奈的副官只好说道。

齐琛只当做没听到,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家少年。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真想亲亲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亲亲那张唇瓣。

联盟元帅正经的想着,终于恋恋不舍的送走了萧梧桐,这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我们出发。”

他身后的一队队士兵,庄严肃穆的点了点头。

萧梧桐走入了颁奖典礼的会场。

作为联盟影视界第一盛事所用的会场,整个场地出奇的大,萧梧桐寻不见自己的位置,索性等了一会,不久便见到了克恩导演。

老爷子今天红光满面,《星战》是本届年度影视的被提名最多的电影,而却各个奖项的竞争力都非常强,对于导演而言,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看见等在旁边的萧梧桐,边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在这里站着?”

“没看见我的座位,等您把我领回去。”

老爷子又笑了:“你和我们坐的不是一个位置。”

“你也不熟悉这里,来,跟我走吧。”

作为影帝奖项的提名人,萧梧桐的位置应当是挨着其他几个提名人的。

影帝提名啊……

萧梧桐心底的郁闷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齐琛没来的确非常可惜,但他站在这里的目的却终于要完成了。

得到影帝的头衔,得到那个被无数演员惦记着的奖杯,影帝养成系统的最终任务也就真正的完成了。

到那时,影帝头衔以及最终任务完成所奖励的强大力量涌入系统内部,便能冲醒休眠中的系统。

与这个呱噪的家伙相处已有十年,这短短的时间甚至还不够他生命的零头,却缔结了深厚的羁绊。

等那家伙醒过来,发现他把最后的任务都完成了,岂不会惊讶的在识海里跳起来。

萧梧桐笑眯眯的想着,脸上也逐渐带了笑容:“谢谢克恩爷爷!”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师兄好像真的很渴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杯水

壶里都空空的

可是没有半点困困的样子

反而要我再去接水

好嘛好嘛

为了让师兄睡觉觉

梧桐马上去接谁

哎?这水的味道不对啊!

怎么有东西泡着?

这是茶!

QWQ

师兄师兄!

把你刚刚喝的吐出来好不好嘛!

第112章:颁奖嘉宾

联盟年度电影颁奖典礼,是整个联盟最权威,最受关注的奖项,无数平台都在光网亦或是其他地方进行直播,在颁奖开始之前,便已经有几百亿的观众在线收看。

但这还并没有达到顶峰。

历代颁奖典礼中,曾经达到过四分之三的联盟人都在观看的伟业。

《星战》剧组,是今年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会之中的主角。

整部电影被提名多个奖项,乃至于年度最佳男主角,年度最佳女主角,年度最佳电影之类含金量最高的奖项提名中,也都有它的名字。

萧梧桐虽并没有与剧组坐在一起,可他却能充分的感受到紧张。

一部电影若是能在这个地方获得奖项,那当真是这部电影的最高荣誉了。

颁奖典礼在全民狂欢之中揭开帷幕,而正如众人所想,《星战》几乎以霸主的姿态,横扫了几乎全部提名。

最佳剪辑,最佳摄影,最佳色彩,最佳音乐……

萧梧桐一次又一次的鼓掌欢呼,看着克恩老爷子走上台接过荣耀的奖杯,而在最佳女主角公布的时候,他的神经也再度紧绷了起来。

提名这个奖项的正是陈姐,虽然对方已然拿到过影后的奖项,可这并不意味这一次的获奖就顺理成章。

《星战》已经获得了太多的奖项,而为了平衡各种奖项,一般而言,影后和影帝的桂冠是不会发给同一部电影的角色。

萧梧桐盯着台上,聚光灯打在主持人的身上,成为了全场唯一的重点。

他那么全神贯注的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会场的后门,一个男人推门而出,对着旁边守着的保安低声说这些什么。

摄像机笼罩着全场,却偏偏刻意将那个角落放过,也放过了那一大串闯入的人群。

“年度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是——”主持人故作深沉的拉长了尾音,环视着全场一手,收回一众紧张的面孔,才施施然道,“《星战》陈凝!”

漫长的欢呼声响起,陈姐施施然从最佳女主角提名人的队伍中站了起来,在和周围人拥抱了一圈后才走上领奖台。

站在高台上,底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就连那藏在最角落处的阴影,也一览无余。

可陈姐神色变也不变,她握着奖杯,微笑着说了获奖感言,忽的将头扭到了萧梧桐的方向。

“今天可会是一个非常惊喜的日子呢!”

她意有所指,然后在全场或是了然或是不解的目光中,从高台上走下。

唯有萧梧桐一个人,满头雾水的听了进去。

什么惊喜?影帝奖黑箱给了他吗?

疑惑很快就被摔在了脑后,萧梧桐的目光继续紧盯着台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下一个奖项的颁布了。

跟在最佳女主角后面的,就是最佳男主角。

正是他要竞争的奖项。

识海之中,系统呱噪的声音已经淡去半年多的时间,作为一个智能系统,他也伴随着萧梧桐度过了十年的时光。

十年,在修真者漫长的生命中着实算不上什么。

可系统却偏偏来的太巧。

在母亲这个角色彻底破灭,生命唯一存在的价值也被剥离的时候,它来了。

“接下来即将要揭晓的,是年度最佳男主角奖!”

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声音,从遍布整个会场的音箱中传来。

萧梧桐的心脏砰砰跳动。

就好像他此生第一次发觉师兄存在的时刻。

那是同情心泛滥的系统,第一次尝试将系统内部能量,传入他体内的时刻。

系统的能量相对于修真者的力量,虽纯粹有余,却太过弱小,根本不可能进入到萧梧桐的体内。它自以为的提供能量,实际上是将能量传导入附着在萧梧桐身上的齐琛灵魂中。

那时才是萧梧桐第一次感受到齐琛的存在。

从感受到师兄,到决定为了赎罪而活下去,再到扮演凤先生,拍摄电影,离开苍霜星,认识新朋友……

如今回想,萧梧桐不敢说,倘若系统从最开始没有选择自己,如今的他会怎么样。

倘若他家垃圾系统没有着异于系统的旺盛探究欲和慈母心,他现在又会如何。

他从一个一塌糊涂的人,一路走到现在,朋友有了,亲人有了,爱人也有了,曾经厌世绝望的自己,已然从泥沼中慢慢走出,该是把身后的系统一并拉上来的时候了。

萧梧桐抿紧了唇,死死看着台上。

他所期待的,终于到来。

一段表演过后,主持人走上台,接过下一封装着获奖名单的信。

那将决定今年的影帝桂冠,花落谁家。

“年度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是——”

聚光灯打在了五名提名者的身上,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上,显露出五人的模样。

萧梧桐从未觉得,大屏幕上的自己是那么焦虑不安。

可他确实焦虑,甚至不想掩饰自己的这份情绪。

“《星战》!”

“萧梧桐!!”

灯光停止了闪烁,固定在少年的脸庞上,映着五人模样的屏幕上,最终只剩下一个萧梧桐。

轰鸣声充斥着脑海,一瞬间又停止。

萧梧桐长吸了一口气。

他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缓缓站起,生怕暴露自己的激动。

是的,他现在是影帝了。

或许还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但最重要的是,系统的终极任务完成了。

欢呼声在整个会场内响起,无论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在这个时候都为了获奖者而发出庆祝的声音。

萧梧桐的唇角几次挑起又放下,他与身边的人拥抱之后,亟不可待的往颁奖台上赶去。

他甚至现在就想要抓着话筒,告诉全天下的人,在这个世界中,有一位大人物就要苏醒了!

萧梧桐冲上了领奖台。

聚光灯一路追随着他。

可主持人却并未像对待其他获奖演员一样,将奖杯颁发给他。

“恭喜您,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奖。”主持人甚至将奖杯从礼仪小姐手中接了过来,脸带笑容,“虽然我很想把奖杯颁发给您,可惜我不是您的颁奖嘉宾。”

他故作神秘的说着:“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位特别的颁奖嘉宾,不过这位嘉宾并不在幕后,而在台下。”

会场内的欢呼声渐渐淡去,众人大多迷惑的看向左右,之后少部分人脸上带着期待和了然的神色。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种颁奖典礼都会出如此大的疏漏?

何止数万万双眼睛都盯着这里,这场上的每一个微小的疏漏都能毫无遮拦的放大到全宇宙,更何况颁奖嘉宾出问题这种事?

萧梧桐纵然心里只惦记着影帝任务,在此时也透出了几分疑惑。

主持人却不慌不忙,继续道:“您是否愿意将您的颁奖嘉宾请上台来。”

“愿意。”

他这话刚一出口,忽的满场的灯光具都暗淡下来,巨大的会场陷入黑暗之中,就算在摄像机中也是一片漆黑。

断电了?

正是如此想着,灯光又忽的亮了起来,只是那灯光却要比之前暗淡的许多。

众人正在惊异之中,却见有一道强光从上落下,正将台上一脸茫然的萧梧桐笼入其中,而在他的正对面,在整个会场最中央,正对着颁奖台的那条空隙的最尽头,也被聚光灯所笼罩。

那光芒中,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有那离得近的,依然惊呼出声。

“齐琛元帅?”

他就是颁奖嘉宾?

可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登场?

这疑问不止存在于现场的所有人心中,所有观看着直播的人也升起了这疑惑。

就连萧梧桐,也是衣服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的确是毫不知情。

齐琛本来说,今天有事暂时不来,怎么会突然出现?

还要如此兴师动众?

不解充斥着心里,可此时他的目光却已然无法从男人的身上移开。

男人穿着最盛大的军礼服,挺拔的身躯被全然衬托出来,更多了几分禁欲与严肃之感,叫人看着,便忍不住陷进去。

当他向着颁奖台走去的时候,那灯光便一直追在他的身后,吸引着漫长人的注意力。

更占据了萧梧桐的全部视线。

仿佛很长,仿佛很短,齐琛已然走到了领奖台之上,却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伸手接过那金闪闪的奖杯。

他径直的走到少年的面前,凝视着他的面孔。

会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知名状的奇妙氛围弥漫在这灯光笼罩的小小方寸。

在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之下,齐琛忽的单膝跪下。

他举起双手,举过前胸。

幽深的瞳孔与少年紧紧纠缠在一起。

“梧桐,”

明明没有话筒,也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可这声音却仍旧贯穿入所有人的脑中。

光网上的观众数量激增。

而现场几乎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齐琛缓缓念出那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

“从今往后,请让我来照顾你。”

萧梧桐歪歪头。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师兄在照顾我啊?”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师兄终于要睡觉啦

好开心

等到明天起来

就能发现压岁钱了

哎嘿嘿

可是

为什么师兄刚刚躺下

又坐起来了?

噫!难道发现压岁钱了!

不可能

压岁钱要睡一觉醒来才会被发现的!

第113章:暗杀来惹

齐琛的面部表情微微一窒,似乎没有料到萧梧桐的这个回答。

满场笑起来的观众们,却已经让萧梧桐察觉到了有哪些不对。

他看向眼前的师兄,再去看看对方手里的戒指,忽然意识到这姿态似乎颇为眼熟。

即使是不喜欢看恋爱节目的他,也非常眼熟的动作。

这是在……求婚?

心脏砰砰的跳动,红晕从白玉的脖颈升起,一点点晕染到瓷白的脸庞。

萧梧桐掩住唇,微微的倒吸一口气,只觉得有某种奇妙的感觉从心脏一路蔓延,传到四肢。

他的师兄单膝跪在面前,以最经典最标准的姿态向他求婚。

向他祈求,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他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萧梧桐从未深刻的认识到他们关系的转变,无论是告白前还是告白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仍然是曾经的那一套。

对他们而言,彼此早已是无法分离的那一部分,这是永远都无法辩驳的。

可当这段关系被拿到明面上,被法律所证实,被整个联盟所注视的时候,仍然是不同的。

萧梧桐发出破碎的声音:“我……我愿意。”

包括会场中的观众,包括那光脑屏幕前的观众,都成了他们的见证人。

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一件事了。

齐琛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凝视着少年,牵过那双手,将戒指轻柔的为人带上。

当他没有寻找到少年的时候,他想要找到这个人。

当他找到少年的时候,又想要成为他的爱人。

当成为了少年的爱人手,他又想要彻底的,从任何方面拥有他。

然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全天下的人。

萧梧桐是他的!

这个被他小心翼翼养大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俘获了他的心。

修道者那无欲无求的精神世界,也被这又调皮又爱钻牛角尖的小少年,搅得不能平息。

戒指带到那手指之上,齐琛俯下头,轻轻亲吻。

无数人见证他们婚姻的初始,接下来,也将有无数人见证他们的未来。

王子一样的少年,和英姿飒爽的元帅,不需任何修饰,便成为了此时此刻,会场的中心,也成为了联盟的中心。

他们在全世界的面前,许下了婚姻的诺言,此后也将在全世界的目光中,结为一体。

仅仅是站在这里,便如此相配。

欢呼和鼓掌先是从某个角落响起,紧接着,这声音快速的传播到每个角落,会场内祝福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满溢而出,要将高高的屋顶掀翻。

这仿佛一场大型的狂欢,而这狂欢也不仅仅限于场内,甚至随着讯号,感染到每一个观看现场的观众心头。

看着少年与元帅,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然后不由自主的给出祝福。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想的。

某个地下酒吧,女人阴鸷的看向悬在空中的屏幕。

就在方才,这酒吧中还处于狂欢的状态,屏幕上播放的颁奖典礼,也不过这狂欢的陪衬品,可如今,却成了真正的主角。

那些疯狂的人们,无论清醒不清醒,都是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暗自说着话。

声音压得低而又低,像是怕惊动画面中的人,惊动这场精心安排的求婚。

女人身旁的人压了压帽子,低声问道。

“您还有什么需求?”

齐夫人狠狠的捏碎指尖香烟,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卡片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也不会少了你的。”

那人桀桀一笑,将卡片收好,道:“您可是真心想要送他上路,这一套下来,怕不是要将家底掏空。”

掏空?

齐夫人笑了。

她摸了摸脖上颈圈,心里发狠。

岂止掏空啊,她几乎把齐父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都榨的干干净净,就连身边的人,也是极尽所能的骗钱。

得罪了联盟元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从监狱里出去了,既然如此,还需要有什么顾忌?

她只有一天时间,自然要做到最好!

萧梧桐捧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讲完了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又颠三倒四的感谢了好几遍自家师兄,才在众人调侃的目光中匆匆下台。

按照流程,他或是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或是要到幕后处理一下影帝的奖杯,可现在,萧梧桐什么都不想做。

他一手握着奖杯,一手拉着师兄,匆匆忙忙的冲进幕后,把奖杯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又拉着人往外跑。

此时此刻,尽管在会场内还有许许多多的等待着与他分享喜悦的人,可此刻,萧梧桐却只想与自家师兄度过。

当然,那些脸上带着坏笑,一个个蹑手蹑脚跟上来的家伙,他也不打算处理便是了。

颁奖典礼使用的会场极大,萧梧桐却执拗的拉着齐琛往外走,终于在弯弯绕绕的路径中,寻到了一个隐蔽的出口。

然后走了出去。

路灯的光芒洒在路面上。

许是因为这条路太过偏僻,竟没什么记者和粉丝在这里等候,僻静的地方除了藏在大门后发出悉悉索索诡异声音的家伙们,便只剩下了萧梧桐和齐琛。

他牵着自家师兄的手,心头百感交集,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如此熟知彼此,根本没有需要说的东西。

昏黄的灯光洒在齐琛的脸庞上,为那张略显冰冷的脸庞带上一丝暖意。

如此的温暖,如此如此直击心灵。

什么都不必说了。

萧梧桐向前踏出几步,手一伸,揽住齐琛的脖子。

送上了双唇。

唇瓣贴着唇瓣,温软的小舌敲开紧闭的牙关,小心翼翼的舔舐着,转瞬便想要离开。

齐琛的手却按住了他的头。

他带着满身清冽的气息,如狂风暴雨一般,侵入到萧梧桐的身体里。

交缠着,舔舐着,掠夺着,恨不得要将少年整个吞吃入腹,要将自己的气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烙印在少年的身体上。

“唔……唔……”

萧梧桐试图向后退,他一个人惯了,骤然被抢夺者身体的主控权,令他有种惶恐和紧张之感。

可齐琛的攻势却在此时更加激烈。

他有力的大手在少年的脊背上来回抚动,酥麻的感觉从背后向头顶蹿升,叫萧梧桐的抵抗在瞬间土崩瓦解。

师兄啊。

正在掠夺他,亲吻他的是师兄啊。

慌乱的感觉散去,浅淡的情绪细而密的在心头荡漾。

那是甜蜜的滋味。

萧梧桐的手臂揽得更紧了。

他回应着齐琛,啃食着对方的唇瓣,仿佛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这种方式,将对方圈入自己的领地。

齐琛是谁呢。

他比任何人都重要,比朋友重要,比父母重要,比萧梧桐这个人都重要。

他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他是他的爱人,他们在全世界面前,许下缔结婚姻的约定。

嘶——

细小的吸气声从背后响起,萧梧桐在意乱情迷之间恍恍惚惚的想着,这定然是那群偷偷摸摸跟上来的家伙们。

保持安静啊伙计们!

齐琛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手指惩罚性的在腰间按揉,萧梧桐忍不住从口中溢出一声的呻吟,讨饶似得舔了舔男人的唇瓣。

这声音又是柔又是媚,仿佛一根羽毛撩拨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叫偷听的小贼们齐齐捂住了心脏。

“平时咋没觉得梧桐的声音这么诱惑呢!”池乐咬着牙说着,眼睛却丝毫不离面前的景象。

他已被挤到了最外围,占据前排位置的,却是体格健壮的萧其旻,还有星盗出身的沈萧。

这两人在萧梧桐所有朋友之中,是体格最为健壮的,此时的心境竟也莫名其妙重合了。

“梧桐还那么小呢,太不要脸了!”

“哥哥才成年,元帅肯定是个恋童癖!”

突然听到极低极低的嘀咕声,两人的动作皆是顿了一顿,相互一看,瞬间确定了革命友情。

可正是对视的时候,他们忽的从对方眼中的余光看到了异样的光亮。

那是什么光芒?

一个是从小精英教育长大,对危机有着本能反应的少爷。

一个是生长在星盗堆里,见证太多杀戮和死亡的星盗。

思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已经齐齐的冲了出去,直冲向道路中央那忘情亲吻的两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刺目的白光包裹了整片空间,耳中听不到半点声音,就连风声和那虫鸣之声,也归于沉寂。

只有刺目的白光,一层层,一叠叠的加强。

仍站在门后,未曾反映过来的人们呆愣的站着,而只有埃尔顿几乎疯狂的冲了出去。

他口中大叫着什么,可其他人却什么都听不清。

只不过那每年贡献的唇形是能够看懂的。

埃尔顿在叫着萧梧桐的名字。

慌乱的叫着。

这是一场暗杀。

隐匿于暗处,不知筹备了多久的暗杀行动。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师兄果然没有发现!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问我最近在做什么

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

学了什么坏习惯

师兄冤枉人!

我每天都在认真练法术

一直都乖乖的

才没有变坏!

师兄再这样说

我就……

我就哭给师兄看!

第114章:愤怒暴君

联盟境内什么东西杀伤力最大?

机甲?

不,机甲是星战之王,地域对它的限制极大。

那么战斗用飞艇?

不可否认,飞艇的确有着超强的杀伤力,其机体上可以配置最大规模的炮弹,有些甚至能够覆灭一个国家。

它足够强大,却并不称为杀伤力最大的。

唯一能够的此殊荣的,只有符箓。

符箓是一种动力来源,它存在于联盟的各行各业,小到汽车动力,大到飞艇运行。

可鲜少有人直到,单单一个符箓,也能够成为一件杀器。

而且是在某个范围内,杀伤力最大的杀器。

这种符箓,其发动之时无声无息,威力只控制在规定的范围内,范围之内,就连空气都能粉碎,而范围之内,分毫不损,唯一可能引人注意的,仅仅是其力量爆发之时,显露出来的与晶核属性相符的光芒。

而那种光芒,往往因极端的强烈,只能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剧烈的强光。

这种杀戮的方式往往不会运用在星战之中,因为一枚符箓的攻击范围是有限的,而且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由人类亲手发动。

可在暗杀界,却是颇受欢迎的存在。

耳旁空白一片,埃尔顿什么都听不到,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立刻就反映过来,想要冲过去。

这太难了。

眼里是白光,耳中仅有死寂,就算是往前走,都能感到辐射出来的强大力量,推着他向后退去。

梧桐啊!!

埃尔顿高喊着,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怎么会这样呢?

一切都已经迈入正途,明明都要结束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可正是这时,白色的光芒竟然逐渐淡化,显露出本来的颜色。

红的,蓝的,绿色,青的……不知多少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那光芒此起彼伏,袭击者竟是嫌一枚符箓的杀伤力不够,一口气投入了多枚!

处于攻击最中心的萧梧桐,却并不如埃尔顿所想的慌乱。

以符箓进行攻击在修真界本就是极其普遍的事情,反而像是在星际世界里,将符箓运用到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上,才显得有些怪异。

没有人比他和齐琛更了解怎么对付符箓,以他们的力量,就算是生扛下来着攻击,基本上连衣角都不会破。

可萧梧桐确实没有想到,沈萧和萧其旻会冲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摆好,却已经做出了守护这对沉浸在双人世界中情侣的决心。

那一瞬间,萧梧桐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是危及生命的事情。

怎会有人毫不犹豫的去做?

这一愣神,出手便慢了几分。

如水晶般通透的符箓砸到了他们周身,其内封印的强悍力量骤然爆发出来,在狭小的空间内肆虐。

萧其旻两个凡人是不可能抵御这样的攻击!

可一高一矮,一长一幼,就这样坚定的站在这里。

肆虐的力量已然袭上身周,转瞬就要将脆弱的肉体撕裂。

可正是此时,萧其旻的周身亮起绚丽的红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明艳,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以这世间万物为燃料,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光芒转瞬笼罩了四个人。

嘶嘶剌剌——

寂静的世界从耳旁消失,律动着的红色光辉贴着他们的身体组成着坚韧的防护罩,那些极端明亮的符箓光芒,在这防护罩的映衬下终于显出了五颜六色的模样。

巨大的裂痕没有半分停歇的出现在这防护罩的周围,而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被修复完毕,这小小的防护罩内仿佛一方孤立于海啸中的天地,岌岌可危,随时会被惊涛骇浪吞噬。

可萧梧桐知道,这样的攻击,永远都打不破着防护罩。

他放开了齐琛,看向弟弟。

萧其旻的脸上还带着急迫和惊骇,可眼中却只剩下茫然,他似乎感应到了萧梧桐的视线,看了过来,茫然立刻褪去。

“哥!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急。”少年摇摇头,对着自家弟弟露出亲切的笑容,又看向另一侧的沈萧,“团长怎么也冲进来了。”

惯会伪装自己的星盗团长脸上早已恢复平静,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顾左右而言他:“这些东西非常危险,那些袭击的人是打算直接弄死你。”

他瞥了眼地上的晶核,心头暗暗估算了一下价格,不由得有些咋舌:“就这些东西,恐怕要消耗一个中等家族的全部财产。”

何等的狠心,才能叫人拿出这样一笔财富,只为了对付萧梧桐?

不。这些人的目的应当是齐琛才对。

联盟元帅的目标可要比萧梧桐大得多。

这样想着,团长眼里就带了深深的谴责,看向一脸漠然(?)站在原地的齐琛身上。

萧梧桐没有察觉到团长对自家师兄的谴责,却笑了起来:“这些人倒还真看得起我,弄了这么大的阵仗。”

在旁人再一次催促之前,他挥了挥手。

“我呢,长到现在,旁人对我做些什么,我都已经习惯了,也懒得一一追究。”

“但是这一次可不行。”

他抬起手,便触碰到那贴合身体升起的红色薄膜。

那是萧其旻的项链。

包含着精血的顶级守护符箓如他所愿的守护住了主人,可惜,这幅情景却不是萧梧桐乐于见到的。

愤怒从心底升起,一层层加固,终于升到了顶点。

这与齐琛受到伤害的愤怒不同。

是某种虽然略浅,却更为广泛的怒意。

这是亲人、朋友因自己遭受到灾难时,产生的自责和愤怒。

也是萧梧桐难得为他和齐琛之外的人,升起的最强烈的情绪。

咯嗒……

短短的时间内,似乎是外界的人担心之前的攻击没有奏效,又是几枚晶核被扔了进来。

恐怖的力量顿时再次加强。

可萧梧桐在此时,挥手,取消了那层保护着他们的薄膜。

齐琛仿佛预料到他想要做什么,站在他的身旁仿佛一个保镖。

而萧其旻和沈萧却猝不及防发出惊呼,又想要凑过来。

“不要急。”

萧梧桐笑了。

那是单纯到虚无的笑。

甜美,纯粹,并且空无一物。

它急切的需要某种东西来填补这虚无。

奇异的,尽管红色薄膜消失了,可人们却仍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萧梧桐抬起手,掌心仿佛产生某种奇异的吸力,肉眼可见的,那些绚丽的光芒停止了肆虐,不情不愿的被吸到他的掌心。

凝结成一个滴溜溜的,黄豆大小的斑斓晶核。

符箓的光芒越发惨淡。

从最强盛的白,转而五彩斑斓,再然后稀薄的像是一片彩色的雾。

正是此时,朋友们的声音传了进来。

“梧桐!!”

“我没事~”萧梧桐笑眯眯的扭头看过去,冲着满脸悲愤的埃尔顿挥了挥手。

对方的动作停止了,瞪着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奇迹,转瞬他反应过来,一个大跨步就朝着这里奔来。

符箓残余的浅淡力量没有阻止他,而萧梧桐却成功的阻止了他。

“等一等啊,这里还有件小事,没有解决呢~”

阴暗之处,在茂盛的树冠中,在灌木丛里,在某个隐蔽的不被灯光所照射的窗口内,无数人心头一颤。

立刻走!

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第六感如此警示着。

他们是被齐夫人高价雇佣的杀手,被高额佣金吸引,联合在一起策划了这一场谋杀。

这场谋杀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那是齐夫人尚在监狱中的时候,她将多方筹备的钱财,都摆在了杀手的面前。

条件仅仅是杀死一个小明星。

这并不简单,毕竟萧梧桐本人名声不显,可齐琛的大名却是众人皆知。

但放在中央星也能立刻组建起一个中型家族的财富,成功带来了业内最老道最毒辣的杀手们。

这才有了此次谋杀。

可现在,这些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命案的杀手们,开始从心底发凉。

萧梧桐却是不管这些。

那浅浅的雾气也被收入掌中方寸,他在无数目光之中,将那黄豆粒捏在两指之间。

轻轻一按。

仿佛豆腐渣一样,那饱含着强悍力量的结晶,瞬间化为一团粉末,而那些散落一地的符箓,也灰扑扑的,耗尽力量。

“啊~~”少年活泼的歪着脑袋,手指抵着下唇,“是谁在和梧桐玩游戏呢~~~”

欢快的笑声穿过遥远的空间,直接在人类的大脑深处响起。

“现在游戏结束了~”萧梧桐的眼睛亮了亮:“大家可以出来见个面啦!”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仿佛等待着杀手们的出现。

可没有人敢于站出来。

少年见怪不怪。

“又要玩捉迷藏吗?”

“好啊好啊!梧桐最喜欢这个了!”

“那我就来抓你们啦!”

白玉般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藏在树上的,有一个叔叔!”

“藏在房间里的,有一个阿姨!”

他一个个指着,声音活泼又轻快,可语调却越发的诡异,就像是在哼着歌曲。

一首荒腔走板的歌。

那手指一点,仿佛将寒冰注入体内,叫人动弹不得。

萧梧桐终于停止了那名单的讲述,他双手背在身后,甜蜜的笑了起来:“我抓到你们辣,还不站出来吗?”

没有人敢动。

少年的笑容骤然扩大。

樱花色粉嫩的唇瓣,恍惚有血液的色泽,那通透的棕色眼眸里,隐隐窜动着黝黑的气息。

而那笑容,直直的拉到了耳根。

“好吧好吧~”

声音黏腻的,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湿湿滑滑,不寒而栗。

“那就让梧桐把你们抓起来吧~”

下一瞬,那躲藏在各个角落的人眼前一花,转瞬出现在了这条寂静的街道上。

无数杀手的中央,一个女人的身影格外显眼。

而与此同时,联盟接到了紧急通知。

——暴君从会场消失了。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师兄很奇怪的看着我

但因为困困的

还是躺下来睡觉觉了

我也要快点睡觉觉

明天早上起来

就能看到师兄超级惊喜的模样辣~

闭眼睛!

打呼噜!

昂……

好兴奋,睡不着_(:зゝ∠)_

第115章:你太棒惹

齐夫人在颤抖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一秒还坐在监狱旁边,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陌生的小巷中,被一群人围在中央。

这些人的面容有些陌生,可身上的气息却非常熟悉,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杀戮才能凝结出的血腥气,而她聘请的杀手身上,就带着这样的气息。

难道有人雇了杀手来杀她?

心头七上八下,齐夫人攥紧了手里的提包,深入骨髓教养令她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中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转而打量起周围。

平平无奇的街道,两端都没有什么人烟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冷清,而在对面,站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年。

王子的装束令他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英俊,可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硬生生将这十分的外貌,转化成了百倍的毛骨悚然。

萧梧桐?

齐夫人认出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在自己身旁的这些人,正是被自己雇佣来得杀手。

因她雇佣杀手的时候只接触了领头的人,因此对这些直接动手的倒是不十分了解。

可到底还是给齐夫人一点信心。

她仰起头,冷声道:“萧梧桐,你想要做什么!”

“咯咯咯~~”萧梧桐蹦蹦跳跳的前进,他一边走,一边张开了双臂,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像是拥抱着空气一般,“今天晚上的剧情非常精彩啊,但我有些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因此想要问问夫人您啊。”

那夸张的旋转动作在走到齐夫人面前的时候,终于停止了,萧梧桐如入无人之地,毫无顾忌的钻入警戒着的杀手中间。

“夫人啊~”他咯咯轻笑,声音低沉滑腻,犹如恶魔的地狱,叫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请问,您是真的认为梧桐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吗?”

他甚至还没有踩着高跟鞋的齐夫人高,站在对方面前是需要微微仰着头的,但当他伸出那白嫩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极薄的距离,轻轻抚摸着脖颈之时。

压迫感油然而生。

“梧桐呢,一点都不喜欢和人争执。”

“争执出结果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说不定害的还是自己。”

“所以呢,大部分时候,那些招惹梧桐的,梧桐都心胸宽广的放过了。”

“所以夫人认为,梧桐是非常好欺负的人嘛?”

他拧着眉头,唇瓣虽然笑出了巨大的裂口,可眼睛之上,却是一副悲伤的,哀怨的表情。

当这两种反差极大的表情重叠在一起的时候,便产生了某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效应。

“才不是呢~”萧梧桐忽的发出哭泣的声音,没有丝毫预兆的,便从那欢快的笑意,变成了悲哀的哭泣,“梧桐啊,从来都不想被欺负的。”

“只是觉得太麻烦了,报复回去太麻烦了,要面对一大堆的政府文件,要面对朋友们的询问,要面对好多好多异样的目光!”

“但是呢,今天不一样!”

手指,不再游离于那肌肤之上,而是骤然收紧,直接掐死了齐夫人的脖子。

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欢乐的表情,在瞬间归于死寂。

少年精致的脸上空无一物,极端的虚无叫他有种不似人类的无机质之感。

无喜无悲,无痛无乐。

正因如此,人类的情绪,是无法影响这已然不是人类的少年。

齐夫人的手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脖颈处剧烈的疼痛让她被骇住的精神清醒过来,死亡的预感仿佛疯狂了一般,死命的扎着她的头皮。

那感觉比起从小到大每一次都要强烈。

“我没有……”艰难的,她吐出了这口气,“我是被人……指使的……”

不应该啊……

为什么要对这种没权没势的小人物低三下四呢!

她的低声下气,只应该面对严家,最低最低也应当是齐家的长老们。因为这些人才是能给她带来利益的,能将她捧上更高阶层的存在。

为什么要面对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少年,低三下四!

而且!而且!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而道歉,而辩解!

可不道歉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为了杀死萧梧桐,杀手们早就将这周围进行了清场,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没有一个人!

她只是作为一个联络者而已,就算小舞台那个要对付,也不应该对付她!

对!

这样才对!

生存的欲望叫齐夫人放弃了所有骄傲,她拼尽全身力气,生怕自己说慢了一会,脖颈就会被掐断。

“是齐家……还有严家……他们出的钱……还有……”

“嘘——”

食指立在唇前,发出轻而绵长的一声,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道:“梧桐不需要解释。”

“梧桐可以受委屈。”

“可是梧桐的朋友不可以。”

“梧桐的师兄也不可以。”

“梧桐生气了。”

“梧桐要惩罚你们。”

“谁都逃不脱的。”

手指渐渐收紧,齐夫人感到呼吸愈发困难,她双手扒着颈间,张大嘴巴像是濒死的鱼一样,渴望着空气的注入。

缺氧使得大脑开始恍惚,眼前的一切都蒙上某种梦幻般的色调,她能看到面前的萧梧桐,能看到少年身后,面若冰霜的继子,能看到冲到街上的几个面生的人。

“齐琛……琛儿……”齐夫人从胸腔发出祈求的声音,“救救……母亲……”

联盟元帅一言不发,正如他每次与她见面一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凌乱。

齐夫人仿佛看到空中亮起了细碎的光芒,那光芒闪烁着不同的颜色,一个个比起沙砾还要小、还要细。

可当它们安静的漂浮在空气中,那些绚丽的光芒却并未带来任何的明艳感,只是某种奇妙的平和。

就像是玫瑰的红,青草的绿,树干的棕,花蕊的黄,那些颜色仿佛是大自然中随处可见的,平和而自然的存在于空气中,只是因为浓度太高,才得以在人前显现。

那是什么?

齐夫人想着。

而除了齐琛,每个人都如此想到。

细密缤纷的光芒布满了方圆十米,它们仿佛从亘古之前便已然存在与这里,伸出手去抓,那光芒便顺从的钻入掌心,不多时又自己溜了出来。

萧梧桐掐着齐夫人的脖子,漠然的看着他。

光粒开始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而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已经呈现出灰白色泽的废弃符箓,开始大幅度的颤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们。

这颤抖到了极致,石头制成的符箓豁然飞了起来,冲向萧梧桐,耳后在他的身周旋转起来。

小小的漩涡似乎有着莫名的吸引力,那些原本毫无目的漂浮着的光粒被牵引着,进入到这旋转之中。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柔和的光芒掺杂在一起,像是将彩虹投入其中,缤纷夺目,而晶核符箓就像是被这些坚固的沙砾磨坏了一般,从外壳开始剥落。

一层层的,先是剥落成某种薄薄的小片,紧接着又研磨成细密的沙砾。

那些沙砾反射着璀璨的光芒,逐渐的融入到整个彩虹之中。

“夫人不必说的。”

萧梧桐缓缓的说着。

“梧桐什么都知道,一个人也逃不掉。”

那掺杂着晶核的彩虹逐渐停止了旋转。

光粒开始向下向外扩散。

它们沉到少年的脚下,然后密密匝匝的凝结在一起,勾勒出精巧的图案,像是雪花一样,开始不断扩大。

斑斓的色泽融合在一起,非但不刺目,反而相当美丽。

萧梧桐加重了手部的力量。

齐夫人死死拽着他的手,眼球爆出红血丝,嘴巴奋力做出呼吸的动作,可显然已是什么都呼吸不到了。

这似乎只能归结于萧梧桐的力量强大,可同一时间,那彩虹雪花的符箓终于勾勒完毕。

流光在其上一闪而过。

同一时间,站在齐夫人周围的杀手们被解除了身体上的禁锢,枪支弹药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可这些专业的杀手却没有丝毫精力去管理这些宝贝们。

他们弯下腰,或是躺在地上,或是仰面作者,一个个抓挠着脖子,长大嘴巴呼吸,仿佛要将脖子抓破,让空气涌进来一样。

窒息,痛苦的、难以缓解的窒息。

无形的因果线,从齐夫人的身体中延伸出来,被那绚丽的符箓所吸收理顺,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目的,只要与这场暗杀有所联系的,都被这因果线所寻找,然后链接。

窒息,顺着因果的链接,传到了每个人的身体内。

政府大楼,刚刚接到消息的联盟官员们正忙碌着,角落里突兀的发出巨大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却发现是之前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严父。

他从椅子上滑下去,一脚踹在桌子上,在地面翻滚着,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嘴巴长得极大,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保镖们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试图将人扶起来。

“严议员,你坚持一下,我们立刻叫医生来!”

严父说不上一句话,

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在脖颈上抓出数道血痕,那狠厉的程度,就像是要将气管抓出来,硬生生灌进氧气一般。

“把他双手按住!”

联盟主席从座位上走下来,厉声道。

保镖们连忙照做,将严父像只翻了肚皮的青蛙一样压在地上,控制住了他的双手。

“把脖子漏出来。”

衣领解开,露出中年男人的脖颈来。

在那发黄的肌肤上,映出一个青白的指痕。

就像是有人正在掐着他的脖子一样,那并非淤青,而仅仅是在力量的压迫下显现出的青白色泽。

众人骇然。

严父疯狂的挣扎着,可他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四肢也没了力气。

终于,他再没了动作。

他死了。

被无形的人杀死了。

萧梧桐放开了手,齐夫人的尸体跌落在地上。

杀手们安静的倒在周围,就像是失去生命一般。

而他们的确失去了生命。

少年拍了拍手,那冷凝的颜色消失,重新挂上笑颜。

“师兄!”他欢乐的朝着齐琛挥手,一股脑冲进对方怀里,脸庞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梧桐做的怎么样!”

齐琛宠溺的抚了抚他的发,看也未看那满地的尸体。

“真是太棒了。”

他如此夸赞,似乎那被称为太棒了的,并不是数百条生命。

可数百条生命,又怎么值得上梧桐的一个笑脸呢。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今天起的早早的!

但是师兄起的更早

师兄师兄!

有发现压岁钱吗!

师兄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下?

是错觉吧~

师兄才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为什么师兄总是在揉脑袋呢?

第116章:冷静冷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联盟大楼之中一切都是静止的,那些眼睁睁看着严父窒息而亡的人,仍旧持续着对方死亡之时的模样,半点改变都没有。

直到对方脖颈上的那个青白的手印,在是将的流失下逐渐显露出青紫的痕迹,这些人才徒然被惊醒,从这死寂的时间之中脱离出来。

“怎么办?”有人开口询问,却发出颤抖的声音。

什么怎么办!

就连最稳重的主席,都想不出办法。

无论严家是不是在走下坡路,至少现在,严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尚且存在,而其掌舵人的死亡,无疑会引来无数变动。

更何况,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青紫手印,无疑是凶杀的铁证。

这个大会议室内聚集着整个联盟最有权势的人,而这些人无一不在觊觎着严家的势力,他们有的想要凭借着严家的势力丰厚自身,有的想要靠着吞噬严家来往上爬。

或许除了那两个保镖之外,每个人都有动机去杀人。

猜忌尚未在会议室内蔓延,紧接着便有军部的通讯匆匆打了过来。

“主席先生!”通讯对面的正是负责中央星防卫工作的第一军元帅蒙戈图格元帅,“我们接到了报案,联盟境内突然有大量人猝死。”

“是不是窒息而亡?”主席抬眼看向屏幕,冷声问道。

“是的。”

“脖子上有没有一个手印?”

“有。”蒙戈图格元帅眼底闪过惊异,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难道您哪里……”

“嗯。”主席将严父的身体显露出来,“严议员也是突然死亡的。”

可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呢?

分明什么证据都没有,但他却隐隐的感觉到,这件事必然与暴君有关。

相隔千里而于无形中取人性命吗?

心头泛起冷意,可主席并没有太过惊慌,他冷静的思考着。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了这么多场杀戮,暴君的实力绝不容小觑,他很可能使用的是新型符箓,来进行这次报复行动。

就算严议员已经宣布与他儿子断绝关系,可作为严逸的真正后台,他会被暴君报复是理所当然的。

现下重要的不是严议员,而是那种新型符箓,若是能从暴君手里弄出来,必然能够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可这毕竟只是猜测,主席沉下心,打算之后慢慢求证,现下先弄清整个猝死事件的详细情况。

“第一个人是什么时候猝死的?”

蒙戈图格元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您还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是在同一时间死亡的。”

“就连他们脖子上的手印,也一模一样。”

叮咚!叮咚!

通讯的声音在骤然平静的会议室内颇为刺耳,那些被事实惊骇到的人们循声看去,却发现这通讯之声竟是来自于倒在地上的严议员。

主席想也不想,立刻道:“接通它!”

光脑的画面跳到了半空之中,萧梧桐灿烂的笑脸浮现在上面,他似乎站在一个宽阔但寂静的小巷里,身旁是联盟的战神,齐琛。

“大家好~”王子打扮的少年快快乐乐的朝着屏幕的另一头挥手,似乎没有感受到半点诡异的气氛,“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在忙啊!好辛苦~”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只是木然的听着。

“严议员在吗?明明打的是他的通讯号~”少年作势寻找着,但很快便结束了,“好像不在呢~”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梧桐可是相当关心的!”

萧梧桐自顾自的说着,他仿佛在走动之中,镜头不断地摇晃着,显露出两侧的风景。

终于,在某个大幅度的摇摆中,那陈列一地的尸体映入眼中。

“好啦~既然严议员不在,找你们也是一样的~”萧梧桐蹦蹦跳跳的前进着,明明穿着帅气成熟的装扮,却仍旧天真而纯洁,“刚刚呢,我和师兄被人袭击了!”

“出于自卫的目的,梧桐做了一点点的反抗,留下来一点点痕迹。”

萧梧桐对着屏幕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只能请你们帮忙消除痕迹啦~”

那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在这位暴君的眼里,只是痕迹吗?

还是说,这是对联盟的震慑?

慌乱之中,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齐琛,这位守护着联盟边境的战神在此时格外令人安心。

可齐琛却漠然的跟在萧梧桐身后,一副纵容和赞同的模样。

“你们在担心什么呢?是在担心梧桐胡乱报复人嘛?”萧梧桐似乎察觉到他们深层的恐惧,好心的解释了起来,“安心啦!梧桐可是个很讲道理的乖孩子!”

灿烂的笑容在瞬间收敛,那声音犹如寒冰。

“梧桐报复的,只有与这次袭击相关的人哦。”

负责联系杀手的,负责提供资金的,负责蛊惑齐夫人的,负责把齐夫人弄出监狱的。

那些存在于联盟境内,从暴君出现之时便蠢蠢欲动的人,但凡参与了这次袭击,就算只是顺手做了掩埋痕迹的工作,也逃不出因果线的牵连。

一个小小的齐夫人,怎么可能筹集到如此巨额的财产。一个小小的齐家,怎么能将在第九军看管下的齐夫人弄出监狱。而严父,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兴盛千年的严家,在他的手里因为莫名其妙得罪了暴君而束手就擒?

自然不可能。

或许是一时贪念,或许是筹备已久,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如齐夫人一般,知晓着他们的举动会造成什么。

成功了,无非是萧梧桐的死亡。

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一个齐夫人。

没有人认为,深深隐藏在幕后,只是做了微小举动的自己,能被暴君惦记上。

萧梧桐了解齐家的力量,了解齐夫人的势力范围,自然也了解那些隐藏于幕后林林总总的人。

他不喜欢杀人的,因为杀人会积攒孽障,会招来天谴。

可惜啊,总有些人需要知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暴君眼里,没有人是藏在幕后的。

笑意重新回到萧梧桐的脸上,那片刻的冷漠似乎从不存在,他对着镜头摆了摆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啦~”

屏幕骤然暗淡。

萧梧桐收起光脑,看向周围。

他的朋友们竟然没一个感到恐惧,全都是一脸兴奋的想要往前冲。

“又是全息投影吗?感觉好真实啊!”池乐跳的最欢,可他还没冲出去几步,就被埃尔顿拎住了后脖领。

兰斯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非常真实,不过比起之前的星战画面,还略差一筹。”

萧梧桐满脸严肃的点点头:“没错!我会督促他们尽快改进的!”

“不过呢!克恩爷爷还在会场里等着呢,我们快点回去吧~”

“师兄~团长~还有其旻,快来帮我把这些家伙拎回去!”

“什么叫做拎啊!我自己能走嘛!等等!我再看一眼好不好!”池乐手舞足蹈的被拽了回去。

对于他和兰斯这类从未接触过生死与战场的人而言,这无疑就是一部全息投影。

而萧梧桐也正是这样对他们解释的。

沈萧和萧其旻足下顿了顿,很快冲上去帮忙把几个兴奋中的伙伴拉回到会场内,萧梧桐乐滋滋的刚想要跟上去,就被人拎住了衣领。

扭头一看,却是自家师兄。

“师兄你快松开我啦!奖杯还在后台刻字呢!”萧梧桐被拎到半空,手舞足蹈的挣扎着,就像只被抓住后颈的奶猫,奶声奶气的谴责者坏心的主人。

外人都已经离开了,齐琛眯着眼睛看手里拎的小猫,觉得自己有必要进行再教育。

他家软软萌萌的宝贝梧桐,什么时候学会亲手杀人了!

明明这种事情应该让他来做!

提着自家梧桐,齐琛全然无视对方的挣扎,起身就往家走。

是时候教育教育不听话的梧桐了。

萧梧桐左扭右扭也挣脱不开,嘟起了嘴巴一脸的不开心,可惜这副作态并没有被自家师兄捕捉到,过了一会他便觉得万分无聊。

的确无聊得很,齐琛竟然连车都没开,直接拎着他往回飞。

萧梧桐没事干,索性闭上眼睛沉入识海,抬头就看到了一条横幅。

“恭祝宿主顺利成为影帝!”

红彤彤的大字,丑到不能更丑,萧梧桐嘴角抽了抽。

垃圾系统的品味。

但说起垃圾系统……

翻找到积灰的宿主系统后台,大串的任务已完成跳了出来,萧梧桐翻到最前面,找到终极任务的标志,领取奖励的按钮就挂在消息的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叮~”

“恭喜宿主,终极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浩瀚的力量从系统深处爆发出来,在萧梧桐体内一转,而后自然而然的冲向沉眠的系统。

那是辅佐完一个宿主之后,主脑支付给系统的报酬。

萧梧桐老母亲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就发觉自己被扔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上。

他连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齐琛的房间,躺在大床之上。

站在对面的自家师兄,脸色却有些不打好看。

屁股一紧,萧梧桐想起小时候做错事总是被打屁屁的经历,求生欲令他迅速将垃圾系统扔到脑后,伸出手软绵绵的叫着。

“师兄!梧桐想洗澡~”

齐琛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梧桐再接再厉。

“身上脏脏的!师兄帮梧桐脱衣服!”

齐琛身体动了动,仿佛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终于走了过去。

给少年解开了上衣口子。

繁复的王子装被小心的一件件除下,露出奶白的肌肤和优美的上身,两粒樱桃似的小东西俏生生立在那单薄又可爱的胸膛上,吸引着男人的师兄。

可少年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危险,他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师兄,觉得刚刚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经淡去,屁股大概不会遭罪,又活蹦乱跳起来。

“裤子也要师兄脱!”

身体向后倒在床上,少年得寸进尺的抬起了两条修长的腿。

这一次齐琛停顿了很久。

他深深的、深深的看着少年,以及那两条高高抬起的腿。

然后才动手为对方除去。

一层又一层,露出白皙圆润的大腿,小巧如玉的脚趾。

“谢谢师兄~我去洗澡了~”

少年心满意足的享受了自家师兄的服务,提着仅剩的小内裤,光溜溜的就想要站起来冲进浴室。

却被齐琛一把按下。

在少年疑惑的眼神中,齐琛指了指那条小内裤。

“还差一件。”

萧梧桐脸上炸开红晕:“这这这……这个不用脱!”

“不,要脱。”

齐琛冷静的说着,冷静的想着。

今天必须要给个教训。

于是他冷静的脱下少年身上仅剩的布料。

然后冷静的压了上去。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师兄说脑袋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很开心收到压岁钱

嗯嗯嗯!

我也超级开心的

而且决定

以后每年都要送给师兄压岁钱!

装的满满的压岁钱!

师兄不要太开心嗷~

第117章:要脱离惹

萧梧桐裹着个床单坐在床上,仰头看向窗外明亮的阳光,挪了挪屁股,隐隐的不适令他皱了皱眉头。

身旁立刻递上来一杯温水,附上自家师兄温和的询问。

“还难受吗?”

萧梧桐摇了摇头。

他深沉的看向窗外,自觉这个时候自己应当夹着一根烟,吸一口然后对着清晨的阳光吐出。

是的,现在已经是清晨了。

而他彻夜未眠。

萧梧桐并不知道情况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一夜没睡,被压在床上整整一个晚上了。

换做其他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今天早上绝对是起不来床。

当然,萧梧桐也不可能让其他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酸痛的感觉被灵力一转便带走了,可背后隐隐的异物感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萧梧桐正琢磨着要怎么从自家师兄身上讨回场子,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当当当当~~~垃圾宿主!没想到吧!我又回来……啊!”

动力十足的机械声音话刚说了一半,突然惊叫出声。

“你这是什么状态!”

萧梧桐脸上毫不掩饰的闪过惊喜之色,开心的叫了起来:“系统!你终于醒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激动,他甚至把床单一掀,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态。

然后被齐琛迅速的裹成了一枚粽子。

“不要随便露出身体。”联盟元帅严肃的说着,“起来吧,我给你穿衣服。”

“哦。”萧梧桐看着对方拉上窗帘,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于是非常自然的伸出了手,让对方帮忙穿上。

有齐琛在,他永远都不必自己操心这种小事。

而节省下的精力都放在了刚刚苏醒的系统身上。

“重新醒过来感觉怎么样!”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超乎凡人的视觉令系统着实看到了不少不该看的东西,它牙酸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它沉睡之前,这两个混蛋不是还以父子相称嘛!

你们这是乱沦啊!

上衣穿好,萧梧桐毫不客气的露出布满红痕的下半身。

圆润挺巧的臀部在凌乱的床上磨蹭着,某个禁忌之处在移动中若隐若现,两条长腿仿佛精雕细琢的玉柱,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其上点缀着殷虹的痕迹,就像是绽放的雪梅。

齐琛拎着小内裤,对着毫无所觉伸出双腿的自家梧桐深深的凝视了片刻,那炙热的目光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萧梧桐眨眨眼,麻溜的收回双腿,乖巧的在身前合拢,歪歪小脑袋叫道:“师兄?”

齐琛拎着内裤看他:“伸腿。”

“哦。”

萧梧桐战战兢兢的伸出了双腿,不知怎么,总觉得屁股一亮,有点危险。

系统木着脸看着自家垃圾宿主被套上了一身衣服,从床上活蹦乱跳的站起来,直觉告诉它,在沉睡的这一段时间,自家垃圾宿主已经被拐跑了。

呸!不用直觉好嘛!

看看垃圾宿主身体上的痕迹!

齐琛你就算再怎么挡,老子也是看的出来的!

你这是诱拐未成年……好像垃圾宿主已经成年不知几千年了……

总之,就是犯罪!

穿好衣服,和自家师兄交换一个绵长的吻,萧梧桐觉得自己又恢复了活力,重又关心起可怜的系统来:“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缺什么程序吧!”

这句话倒是将系统从愤慨的世界拉了回来,它立刻就发觉了某样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它苏醒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它是影帝养成系统的智能AI,由纯数据组成的智慧生命,萧梧桐的力量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涉及到数据的领域。

而这个世界,甚至连发觉他存在的能力都没有。

沉睡之时,系统就已经做好了永久沉眠的准备,它是抱着永远醒不过来的心思睡去的。

而现在?

震惊中的系统冲进了后台,不必他去寻找,一条消息就立刻弹到面前。

影帝养成系统任务已完成。

这是最终任务完成的意思。

它沉睡的时间里,究竟错过了什么!

萧梧桐全然不知自家系统的纠结,在飞快的接受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之后,他心情颇好的从家里蹦了出去,带着自家师兄一溜烟冲到了萧家。

刚一进萧家的大门,便开开心心的叫了起来:“其旻!团长!”

沈萧很快从庭院中冒出了头,疑惑的看了过来:“梧桐?你怎么来了?”

从监狱里离开之后,他便暂时寄住在萧家,因是萧梧桐的好友,被萧其旻倍加照顾,萧墨息也就默许了。

他昨天从颁奖典礼回来之后,一夜都没睡好觉,心底已经做好了那一大片尸体登上报纸的准备,哪想到第二天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仍是不见半点消息。

大约猜到这件事被什么人掩盖下去了,沈萧这才放松了片刻,正打算出去散散心,就看见了萧梧桐。

这小家伙平日没事可是不轻易来萧家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萧梧桐却没有回答他的想法,等着萧其旻也走出来之后,便拉着两人上了齐琛的车,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可当真叫沈萧摸不到头脑了,他凝神看向窗外,却只觉得十分陌生。

要去哪里?

很快,他就有了一个可供猜测的余地。

天空中,飞艇越来越多。

有民用的,私人的,间或夹杂着一些军用飞艇。

那些飞艇从远方而来,汇聚到他们的前方,在某些特定的区域内降落,然后消失在天空之中。

先是数十架,而后数百架,乃至数千架。

一时之间,耳旁除了轰鸣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沈萧瞪大了眼睛。

他虽对中央星并不熟悉,却仍然知道,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一种地方。

“我们要去哪?”他再一次开口了。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萧梧桐回过头笑着看他:“我们要去星际港!”

去星际港做什么?

在思考原因之前,激动的情绪已经充斥着他的全身。

星盗是生于宇宙,长于宇宙,死于宇宙的生物。

在他们的人生中,宇宙是比起陆地更加亲切的存在,冒险的基因已经刻在骨髓之中,难以磨灭。

沈萧是一名合格的星盗。

他热爱着宇宙,热爱着屠狼星盗团奇形怪状的飞艇,热爱着星盗生活中每一次危机和冒险。

这种渴望,在他来到中央星,脱离了宇宙的环境之后,便越发的强烈。

恢弘广阔的星际港逐渐展现在面前,带着宇宙气息的独特魅力,使得沈萧努力保持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车子驶入星际港,世界仿佛被打开了另一扇门,无数飞艇起飞,无数飞艇降落,那些航行在宇宙中的庞然大物,在这看不到边际的场地内开始或是结束一段旅程。

沈萧克制着自己不扑到车窗上,而他确实十分兴奋。

几乎浑身每个细胞都躁动着,想要触碰那些庞然大物。

车子继续前进。

民用飞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私家飞艇,而后就连私家飞艇也消失了,他们来到了某个大门紧闭,极其安静的地方。

到这里的时候,车子才停了下来。

沈萧第一个走了出来,他留恋的回身看了看那些飞艇,而后问道。

“这是哪里”

萧梧桐笑了起来。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大门徐徐展开,沈萧茫然的随着少年走了进去,他心头的疑惑还未曾被解答,抬眼便忘记了一切。

这里是个仓库。

毫无疑问。

一架又一架崭新的飞艇陈列在巨大的空间之内,锃亮的外壳和优美的体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某种致命的魅力。

它们很显然并非同一种型号,有些精瘦,有些又庞大,而无一例外,每架飞艇都有其独特的魅力。

沈萧简直遗忘了自身的存在,他冲进这片飞艇的海洋中,一个个细数着它们的型号。

有些能说的上来,有些又陌生的厉害。

他的情绪却越升越高。

萧梧桐看着对方的举动,牵着齐琛的手,甜甜一笑。

沈萧是星盗,而星盗永远向往星空,就算陆地上有再多的诱惑,也抵不过一个宇宙。

他想要把宇宙送还给沈萧。

“这个主意是不是超级棒!”萧梧桐那个又如往日一般,敲起了识海中的系统,“我可是做了好多努力才给团长争取到的!”

这个努力的程度大概仅仅是给联盟发了个通讯。

但系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迅速的反驳他,仅仅是简单的答道:“哦,辛苦了。”

怎么回事?

可萧梧桐来不及深思,就已将注意力放到了沈萧身上。

却是不知,识海之内的系统正是满脸愁容。

系统后台在它面前展开,而与萧梧桐所见不同的是,那上面除了标注着终极任务完成的信息,还有不断跳出来的一句话。

影帝养成任务已完成,请影帝养成系统尽快脱离任务世界。

距离强制脱离,还有十二小时。

小梧桐的信:

爹,娘,早上好

我遇到了昨天的哥哥

诚恳的感谢了他

但哥哥脸色怪怪的

还问我师兄有没有生气

才没有呢

师兄超级开心哦

哥哥才是太操心了!

第118章:系统离开

沈萧几乎要沉迷进这数不清的飞艇之中。

一艘又一艘飞艇停留在这巨大的空间中,骤然看去仿佛有人将这世间上所有的飞艇汇聚于此,供人挑选一般。

对于沈萧而言,这里对他的吸引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花费了许多的时间,试图将这里走遍,可这里的空间着实太大了,眼睛已不知看了多少飞艇,可也不过走了一小半的空间。

这时候,沈萧已经逐渐从沉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眼前的飞艇上挪开,回头寻找起送他到这里来得人。

萧梧桐三人就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旁,见沈萧停了下来,便抬头走来。

“团长,还喜欢这里吗!”萧梧桐笑眯眯的叫道。

沈萧将面部表情控制住,尽力维持自己不拘言笑的人设,矜持的点了点头:“很喜欢。”

不愧是中央星星际港,这里所汇集的飞艇类型,绝对是沈萧平生所见之最。

喜欢是毫无疑问的喜欢的。

萧梧桐又笑了:“那么团长有没有看中哪架飞艇?”

什么意思?

沈萧的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疑惑。

少年歪着脑袋,往日里那古灵精怪的笑容里掺杂了某些奇怪的成分。

“团长,挑一架你喜欢的飞艇吧,就当是我回赠给您的礼物!”

心头一动,星盗对于飞艇的渴望可是天生的,尤其他现在身无分文,更是没有能力驾驶一架飞艇。

但且不论其他,就算他得到飞艇又能怎么样?

作为联盟的重要囚犯,能够自由的行走在中央星已然不易,想要离开这里前往宇宙简直天方夜谭。

他若无法离开陆地,就算是有一百艘飞艇,也不过是在浪费。

沈萧想着,正要摇头拒绝这份好意,却听到萧梧桐略带神秘的轻声道。

“今天守护中央星的,可是第九军嗷~”

这又怎样?

沈萧眼底浮现疑惑。

萧梧桐笑颜如花:“如果团长能够快点挑好他的飞艇,那么说不定还能够上去驾驶一圈!”

心脏狠狠一跳,巨大的诱惑令沈萧忍不住呼吸粗重。

而萧梧桐的话仍然没有停止。

“因为是第九军,所以就算团长在试驾的时候偷偷跑掉,也完全没有人会去追的!”

宇宙对于星盗意味着什么呢?

就像是天空之于飞鸟,海水之于游鱼。

那是铭刻在骨子里,无法割舍的存在。

脑子隆隆的,心脏砰砰直跳,那十足的诱惑令沈萧恨不得当即就乘上一架飞艇,立刻前往他阔别已久的宇宙。

那才是他的家园。

他本来就是天生的星盗。

可不行。

压抑着心头的渴望,沈萧摇摇头:“我不能走。无论是第九军还是其他军队,擅自放我走的人必然会遭到联盟的追讨的。”

就算屠狼星盗团已经解散,可谁又敢轻易放这个星际第二大星盗团的实际领导者离开?

那无异于放虎归山。

萧梧桐脸上灿烂的笑意逐渐平和了下来。

那些青春特有的朝气与锐利被磨平,只留下包容和宽慰。

“我也不想团长离开的。”

“在中央星生活多好啊,大家住在一起,想要见面的时候随时都能见面。”

“我最喜欢和朋友和亲人们住在一起了!”

“恨不得永远都能在一起!”

萧梧桐与齐琛对视了一眼,握着对方的手隐隐用力。

“但比起我的欲望,大家的开心才更重要。”

沈萧的一生都在宇宙中度过,他的灵魂永远属于那个无边无垠的世界。

学会了辨别旁人的好意,学会了敞开心扉接受旁人帮助的萧梧桐知道,沈萧是真的很喜欢他。

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弟弟一样,宠溺而温柔。

可在这层柔软的情绪之下,哀伤始终隐隐不散。

星盗团长渴望着宇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宇宙中生活能带给沈萧的乐趣,比他身旁围着十个萧梧桐都多。

萧梧桐以前不懂,可现在却懂了。

他是被无数人的宠爱着的,这些人的宠爱使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放松自己,使得他在失去齐琛的十数年中,仍旧健健康康的成长到现在。

现在呢,该是让宠爱着他的人,也得到回报了。

“挑一架喜欢的吧!团长!”棕色的瞳孔里闪着温润的光芒,萧梧桐坚定的看着沈萧,“然后回到宇宙里吧。”

“去当星盗,当商人,当什么都好!”

“回到宇宙去吧!”

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又过了很短,沈萧就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在这巨大的仓库中停留了很久,不厌其烦的将每架飞艇一一看过。

当高悬于天空的太阳都开始沉下,黄昏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在室内的时候,沈萧终于选择了属于他的飞艇。

他长出一口气,仰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紧绷着的心骤然松了下来,喜悦如潮水般将他层层淹没。

要回去了!

离别固然伤感,可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下却显得那么渺小。

沈萧略略平复了心情,回头看向萧梧桐。

少年安静的站立在他的身后,夕阳的光芒从窗外照进室内,在他棕色的眼底闪耀着火红的光芒。

仿佛凤凰栖息于梧桐木之上。

凤凰伸出手来,露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白色符箓。

“平安符,保平安的。”

沈萧笑了笑,他接过符箓,没有再说话,仅仅走过去揉了一把念念不忘很久的少年的脑袋,又对着齐琛和萧其旻深深的鞠躬道谢。

随后转身,迫不及待的走向他的新座驾。

飞艇发出轻微的震动,站在外面的几人向后退去,看着那飞艇从眼前缓缓驶过,走上中央长长的通道,然后坚定不移的朝着室外而去。

他们追了过去。

仓库的门随着飞艇的到来而缓缓开启,略显昏暗的室内被甩在身后,夕阳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大地。

飞艇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很快驶入起飞通道,固定在起飞架上。

隔着远远的距离,几人停下了脚步,遥遥的看着。

仿佛透过巨大的舷窗,还能看到沈萧的身影。

但转瞬之间,飞艇便被弹向宇宙,没了踪影。

沈萧走了。

他将继续他的旅程,在宇宙中留下他的传奇。

心头残留着隐隐的怅然,却没有萧梧桐想象中的那么悲伤。

分离也不一定是悲伤的。

倘若知道那个离开的人,将会拥有一段更加快乐、美好、自由的人生,就算分离也是快乐。

萧梧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一切尘埃落定。

企图伤害他珍视之人的,已经统统被打的不能翻身。那些爱着他亲近他的,也一个个得到了最好的归宿。

这应当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不必去控制,唇角便自然的扬起,萧梧桐看向左右,开心的提出了建议:“今天晚上吃大餐去吧!”

顺便还要在识海中召唤一下系统:“亲爱的系统统~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份超级大餐~”

识海中沉默良久,系统才闷闷的回答:“不用了。”

“我估计等不到你的大餐了。”

它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倒计时,难言的情绪充斥着内心。

“我要走了。”

“嗯哼~去哪里?”一面挽着爱人,一面拉着弟弟,萧梧桐心情颇好的问道。

“影帝任务完成,我要脱离这个任务世界了。”

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逐渐淡去,呈现出某种木然。

“什么?”

“影帝养成系统与宿主的契约已经达成,我要从你身上脱离了。”

“不可以!”萧梧桐的反应比系统想象中激烈的多。

“你不是很乐意送沈萧离开吗?”

“那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沈萧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郑重的送走的。

可是系统呢,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离开?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他的人生里有两次童年。

第一次有齐琛的一路陪伴。第二次却是在和系统的打打闹闹中度过的。

最孤寂而漫长的时光中,当他拒绝接受所有人类的好意之时,只有系统这个非人的存在悄无声息的侵入他的领地,帮助他一步步走到现在。

萧梧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对方的离开。

他试图捂住耳朵,封闭识海,不去听系统的话。

听不到,那么系统就不会离开了。

可系统却非常了解他,在萧梧桐干出这种事之前,便已经叫了出来。

“你就算把我封闭在识海里也没用!时间一到,我会被强制脱离的!”

萧梧桐不擅长数据。

他从不觉得这是多么值得注意的短板,他向来也用不上这些东西。

可这一次,却无比的渴望着,能够像系统一样,将数据玩弄于鼓掌之中。

因为对此一窍不通的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系统的离开。

萧梧桐只能承认。

他无能为力。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送走了哥哥

今天也在好好练习法术

回来的时候

意外发现师兄也回来了

师兄——

哎?

师兄为啥抱着我的枕头?

第119章:最后馈赠

萧梧桐终于安静了。

他的态度从抗拒逐渐变得平和,在齐琛疑惑的看过来之前,率先询问道。

“还有多久?”

系统反映了一下,才回答:“四个小时。”

萧梧桐点点头,他一把抓住齐琛的手:“师兄!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满脸严肃对着萧其旻道:“我们先走了!”

“哎?”萧其旻正要说话,却见那两个说着要离开的人,连车子都没上,直接飞了出去。

对的,就是飞。

没有机甲,没有任何辅助设备,两个人类直接站到半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便没了踪影。

萧其旻仰头看着,好半晌才想起来吸气。

这什么原理!?

萧梧桐对于被自己惊吓到的弟弟一无所知,他和齐琛飞快的向外跑去,修真者的速度何其快速,两人几乎是在瞬间便冲出了星际港,然后继续前进。

“系统,给我地图。”

萧梧桐如往常一般吩咐着,在系统满头雾水的将星球地图呈现出之时,便选定了一个地方。

是中央星少见的深山老林。

人们一向都有种印象,似乎灵力这种玄幻的东西,总是在自然界最古老的地方才浓郁。

这固然并不完全正确,可也八九不离十。

萧梧桐进入了丛林之中,寻到了灵力最旺盛的地方,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齐琛。

“师兄,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和你好好讲过。”

正如齐琛总喜欢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藏于幕后,只将被精心装饰的结果拿出来摆在萧梧桐面前一样。萧梧桐总会将曾经那些逼疯他的过往细细掩埋,只留给齐琛最快乐的模样。

系统的存在,他曾讲过几句,可因其总会触碰到那些晦暗的时光,萧梧桐从未完整的说过。

那并不是非常漫长的时光。

十一年,连他们的零头都算不上,可这其中发生的事情,萧梧桐却怎么都讲不完。

只是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他们只有四个小时。

“现在,它要离开了。”萧梧桐脸上只有冷静,“一直以来,系统与宿主之间都应该是互惠互利的。”

“宿主完成任务,产生能量,回馈系统。”

“可我们之间不同。”

从头到尾,都是系统的单方面付出,那些本应给它自己升级的能量,也被积攒起来,用到他的身上。

萧梧桐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系统,又有多少系统会这样做,他这一辈子也只遇上过一个。

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关爱,才使得系统在他的情绪最不稳定时期,真正的进入到他的世界。

“我想为它做点什么,它总不能忙活了许多年,孑然一身的离开。”

他能为系统做的,真的太少了。

而唯一能做的,必须要他和齐琛两个人来完成。

齐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略显吃惊:“你要把那个送给它?”

萧梧桐眉眼弯弯,狠狠点了点头:“是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似乎虚捧着什么东西,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对面的男人。

“可以吗,师兄?”

男人凝视着他,伸出了手。

从下方,捧起了萧梧桐的手。

“好。”

无形的律动在两人的手心中攒动,那并非想要往外逃跑的动静,而是拼命想要钻回去的挣扎。

修真与系统是两个处于完全不同层面的东西。

就算萧梧桐和齐琛,拥有着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能力,可在面对系统的时候,这样的力量都是无能为力的。

两者的力量体系,似乎只有灵魂一途能够相通。

对于系统的力量,萧梧桐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不能像沈萧一样,制作护身符让对方带走。

系统本就是无形无质的东西,有形的符箓、甚至灵力,都不能被带走。

但有一样东西,却是他们拥有,而系统也能得到的。

那就是世界的馈赠。

掌心的动静越来愈大,在这不见人烟的丛林之中,忽的凝聚起大片的乌云。

它们停留在这小小的空间,不断地压缩,那暗沉的颜色越发危险,就像在胁迫着什么。

可底下的两人却视若罔闻。

除了彼此,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他们。

而更值得关注的,却是他们掌心里的东西。

那是附着在灵魂之上的,来自世界的馈赠,也是他们唯一能送出的东西。

这是世所仅有的礼物。

那是世界意识为了奖赏阻止灭世的齐琛降下的馈赠,得到它,便会被世界意识所宠爱,能够事事顺酬。

唯一能在三千世界之中,畅通无阻的礼物。

得到这份馈赠的齐琛,灵魂得以维持住摇摇欲碎的姿态,等待着与另一半灵魂的重聚。

而萧梧桐不同,他的身上残留着是对世界意识的威慑,只有真正威胁到一个世界生死存亡的存在,才能拥有这种东西。

那足以令任何心怀叵测的世界意识所惧怕,是驱散一切恶意的最佳良方。

狂躁的风在林中吹起,呜咽的像是某种哭泣之声。

识海中的系统惴惴不安。

它看不动两人在做些什么,可冥冥之中却知道,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什么能够比世界的宠爱和世界的威慑更加惊天动地的呢?

灵力浓郁的森林之中,响起瑟瑟之声。

那不是风的声音,而是灵力在瞬间被抽空之后,空间的自我补救。

浓郁到实质化的灵力,涌向掌间方寸。

太阳缓缓落下。

星辰布满夜空。

那一片虚无的挣扎力度缓缓减弱,终于被彻底抽离出来。

世界意识呜咽着,而萧梧桐却小心翼翼捧着这抹虚无,送入眉间。

轻灵的力量随着他的引导,滑入识海之中,在短暂的时间内,冲进系统体内。

一个世界的兴衰起落转瞬在眼中流淌,以系统彪悍的计算量,也扛不住宕机了几秒钟。

当再次启动之时,却感到不同。

系统并不能详细的说明这种不同,只能笼统的感到,似乎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更加的真实。

真实的,就像是一个有情绪的生物一般。

留给它思索的余地已然不多,时间走到了最后。

倒计时开始以秒计算。

“谢谢,那么,我要走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它能感受到,属于影帝养成系统的一切数据,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收缩,失去活力。

离开的时间已经到了。

萧梧桐勾起唇角,露出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

“一路顺风!”

——倒计时归零

——正在脱离任务世界,请系统做好准备

系统大声叫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可脱离程序已经启动,就算是它也不知道,萧梧桐有没有听到。

——影帝养成系统,已脱离任务世界。

等等!它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完了!没了它,垃圾宿主只要敢用凤先生的身份一次,就是妥妥暴露啊!

垃圾宿主应该没那么蠢……吧?

萧梧桐听到了系统的最后一句话。

他低低的回应着。

我也不会忘记。

识海内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那个呱噪的身影。

一个机械的生命,却是这个充满人类世界之中,最温暖和温柔的存在。

它又呱噪又无礼,像个老妈子一样,成天敦促他完成任务。

可从没有强制过一次。

萧梧桐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曾有过这样一个系统朋友。

沈萧离开,是离开中央星,前往宇宙,他们随时都能重逢。

而系统离开,是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未知的、无数世界中的某一个,一次别离便是永久。

但或许在久远的某一天,他们还会在某个新的世界再次重逢。

毕竟齐琛可还没有渡劫飞升。

若是齐琛飞升之时,也如他一般去错了地方,或许就能碰巧撞在一起了呢。

如此想着,那难言的分离之情便渐渐缓解了。

就算在世上,有无数个世界,谁也不知到系统会去哪里,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否真的相见。

但与永远无法再见相比,有一份希望总归是美好的。

天空黑沉沉的,谁也不知道曾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系统曾来过这个世界,又匆匆离去。

萧梧桐眯着眼看了许久,掌心忽的传来温热的感觉。

他扭头一看,齐琛正一如既往的凝视着他。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只映出他的模样。

“师兄怎么又在看我!”少年笑了起来。

齐琛的手再度抓紧。

“不用担心。”

“嗯?”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当年的他,因执念便能以灵魂之姿穿越时空,跟随着少年。

现在的他,更不会有半点理由离开少年的身旁。

有萧梧桐的地方,就有齐琛。

他轮回三生,穿越两个世界,付出灵魂的代价所保护的。从过去数到现在,只有萧梧桐一个人。从现在数到未来,也只有萧梧桐一个人。

男人凝视着少年,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所以不要太难过了,我的少年。

我永远在你身边。

曾经如此,今后也当如此。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好奇怪

眨了眨眼睛而已

师兄就从床边到窗前了

我看错了?

木有功夫想这些

师兄在问我困不困~

不知为何

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

第120章:正文完结

一天之内接连送走了两名好友,其中一个还是十一年来时时刻刻跟在身旁的系统,就算是萧梧桐也不免觉得有些寂寞。

再和自家师兄厮混了几天,闲得发慌的萧梧桐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学生,于是收拾收拾行礼,趁着齐琛出门的时间,溜了出去。

首都综合学院一如既往的热闹,星芒惨案带来的伤痛正在被时间逐渐治愈,现如今除了正在重建中的机甲演练场,也看不出太多的痕迹。

萧梧桐提起手中的小包,抬脚走入影视系的宿舍楼之中。

这大半年里,他显示忙碌于演戏,后又因种种原因住进了齐琛的家中,这宿舍倒是许久没有回来过,不免显得陌生。

走入房中,最先入目的便是凤先生的巨幅海报。

陌生之感转瞬被这海报挥散一空。

萧梧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还记得入学之时那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那时总是觉得,有一群拼命想要往镜头面前挤的伙伴们着实是件烦恼,而现在,就连他自己已成为影帝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伙伴们似乎还在上课,萧梧桐走近那海报,手指细细抚摩着那半人高的凤先生。

凤先生就像是一只凤凰,他神秘而高贵,是众人不敢仰视的存在,就像是世界的一场幻梦。

巨大的斗篷和手套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留半分肌肤。

凤先生之于萧梧桐,就像是这斗篷与手套一般。

它们将他牢牢的包裹住,给予他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却又让他得以释放自己的光彩。

萧梧桐喜欢站在镜头面前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

甚至如今,抛开凤先生这层外套,萧梧桐这三个字也随着影帝的桂冠众人皆知,他也仍旧辨不清自己的内心。

但应该是喜欢的吧。

海报上的凤先生穿的一身漆黑,反复的炼金纹路烙印在兜帽的边缘,即使是如此简单的装束,也仍旧是整个画面中最夺目的中心。

萧梧桐收回了手,他站远些观看着自己的海报,突然想起了什么。

掏出光脑,打开了音乐网的登陆界面。

凤先生几个大字,就明晃晃的写在用户名的方框之中。

但这一次,萧梧桐并不是要登陆,他只是想要看看。

系统已经走了,凤凰也应当随它离去。

萧梧桐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海报,这张系统自作主张被制作出的海报,在此刻仿佛成了对方留下的唯一纪念品。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关闭界面。

可背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冲击力。

池乐欢快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梧!桐!你终于回来啦!”

萧梧桐身体一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朝着侧面偏离几寸,直接按上了登陆。

音乐网的反应速度似乎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快,几乎是瞬间,界面便显示登陆成功几个大字。

糟糕!

萧梧桐冷汗都要下来了。

池乐这熊孩子还趴在他背后叫唤,叫的萧梧桐恨不得把人拽下来打到飞起。

混蛋!谁叫你走路不出声!谁叫你往别人身上扑!

不知道老子的光脑现在没有系统看守,分分钟就能被破解嘛!

世人对于凤先生,有三样东西印象最深。

斗篷,口罩,以及永远是0的IP地址。

他如此神秘,吝啬于将自己的半点信息暴露人前,而叫人咬牙切齿的却是,他的保密措施永远都是那么的严密有效。

就算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集中在一起,也没有办法破解凤先生的铜墙铁壁。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始终关注着音乐网上凤先生的账号动态,而在今天,他们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凤先生登陆了。

不知有多少的黑客在瞬息之间获知了这个消息,一面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歌,一面顺手查起IP。

可期待的新歌没找到,未曾想过的IP却蹦出了新的信息。

一个具体的地址。

等等!不是0?!

凤先生被盗号了?

不存在的!

那还等什么!

赶紧查啊!

没有系统保护的萧梧桐在黑客面前就是毫无遮掩的,转瞬之间,中央星,首都综合学院,影视系宿舍楼就被查的底朝天。

等到萧梧桐战战兢兢打开光脑之时,他的名字已经随着凤先生一起上了热搜。

不知有多少人正在频繁的刷着这个话题,而每秒钟,都会蹦出数万条新的消息。

无一例外,他们都在讨论一件事。

凤先生是谁。

毫无疑问,凤先生是萧梧桐。

因为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凤先生的微博信息里两次之多。

除了本人就是萧梧桐,又能有什么样的解释呢?

萧梧桐脑子嗡的一下。

没有过多的理由,光是凤先生的身份要暴露这件事,便使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要怎么证明呢,证明自己和风先生没有关系。

池乐一脸迷惑,看着他的脸色从难看转向更难看,不由得问道:“梧桐,你这是怎么了?”

萧梧桐言简意赅:“有人把凤先生误认为是我,我要辟谣!”

“可是,什么要辟谣呢?”池乐疑惑道,“坦白自己是凤先生,不是很好吗”

萧梧桐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池乐,眼中满是惊异。

“你为何会这样想?”

池乐道:“这不是事实吗?反倒是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自己呢?”

对啊,为什么不承认呢?

他本来就不是很关心凤先生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只是一直以来,都在维护这这个神秘的身份而已。

这是一种本能,却并不是必需品。

萧梧桐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眼通讯,然后将之合上。

“因为我不想再使用它了。”

萧梧桐郑重其事的说道。

他并不惊讶室友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凤先生与他暴露出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

他只是想要阐述自己的观点。

“创造出凤先生的另外一个人已经离开,凤先生不再是完整的凤先生,我更希望它能够随着它而去。”

“这没有理由啊!”池乐一派天然,“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欢凤先生!”

“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了,你的粉丝怎么办?你已经有半年没有更新动态了!”

“而且,凤先生若是真的消失,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你朋友的存在,更不会有人知道你们一路走来的幸苦。”

“你舍得吗?”

他舍得吗?

萧梧桐看着音乐网的后台,从三四年前,到一年前。

凤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开直播,更是很久没有上传新歌了。

系统在的时候,新歌的产出频率总是正常的,两个月一次。

它总是那么用心的维护凤先生的存在,而他自己尽管嘴上满是嫌弃,却也总是乖乖的作出新歌。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

他舍不得。

系统已经开始新的旅程,而他也要开始新的生活。

凤先生可不应该销声匿迹。

而他已经想到了绝佳的开始方式。

萧梧桐站起身,拥抱了一下池乐,在对方茫然的表情中,离开了宿舍。

他冲进了第九军的军营。

没有人来拦他,士兵们看着少年穿过一道道铁门,冲进防卫重重的主楼。

他向前跑着。

棕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一路跑到了齐琛的办公室之前。

推开。

哐当一声,房门撞在墙上,又微微弹了回来。

房间中的人诧异的看了过来。

这里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会议,十数名军官站在其中,围绕着一副星图讨论着什么。

站在他们最中间的,就是齐琛。

“梧桐?”

但此时,就算是最了解萧梧桐的齐琛,也不知道对方到这里来得秘密。

萧梧桐吐出一口气,大步的走上前去。

两侧的人自觉的向后推开,让出来通往齐琛的道路。

他顺利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师兄!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我就是凤先生。”

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需不需要立刻就把消息封锁?

齐琛低着头看着自家少年,慎重的思考着。

可萧梧桐拽过了他的手,十指交叉。

订婚戒指折射出星图的光芒。

少年拍下了一张照片。

凤先生的微博又有了新的动态。

翘首以盼了许久的粉丝们一个个打起精神来,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出凤先生的真身。

可惜等他们打开这条消息,却发现自己做的所有准备,都打了水漂。

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图。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枚颇为眼熟的戒指上反射着星辰的光芒。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元帅的影帝夫人。

——凤先生

小梧桐的信:

爹,娘,晚上好

说了自己不困之后

师兄就拿出了好多点心

吃的撑撑的

想睡觉

然后就被师兄抱到床上

那么今天晚安喽

梧桐躺下啦!

呜哇QWQ

什么东西藏在枕头里!

隔的头好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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