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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就想谈个恋爱 上——连朔

文案:

上辈子,

影帝郁清欢听公司话、听经纪人话,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性向,

至死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重来一次,郁清欢表示,

去他妈的星路、去他妈的形象!

老子要恋爱!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一匹藏在暗处的狼盯上了……

运气爆表锦鲤受vs纯情少女狼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主角:郁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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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重度自闭和学者综合征的物理学家霍渠,在最无助的时候,邂逅了重生而来、好运无敌却孑然一身的影帝郁清欢。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相互温暖、相互关怀,郁清欢用自己的温柔和善良,渐渐帮助霍渠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同时自己也变得不再孤单。

本文围绕爱与勇气,讲述了两个人为爱而慢慢变好的故事。感情细腻,行文流畅,适合冬天阅读。

第01章

安静的试镜场中,气氛十分紧张,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暗流在潺潺的涌动。

前来试镜的演员们都拿着自己的剧本,争分夺秒的埋头苦读,仿佛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唯有郁清欢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就连手上的剧本什么时候掉下去的都不知道,跟场中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饶是如此,也有不少小姑娘红着脸,偷偷的往这边看。

娱乐圈不缺长得好的,郁清欢却不仅仅能用好看来形容。他眉骨精致,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尤其漂亮,瞳仁又黑又大,显得透亮而有神,仿若含着一汪清亮的泉水,被纤长浓密的睫毛晕出漂亮的弧度。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风流又多情,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再加上他身姿颀长挺拔,后背笔直,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清欢,这是你进娱乐圈的第一战,一定要好好表现!”经纪人于鑫却没心情欣赏自家艺人,他弯腰捡起那几页纸,塞到郁清欢手中,又是好一阵叮嘱,“等会到你了千万不要紧张,听到没?就当那些评委都不存在!我在外面给你加油。”

郁清欢仍旧双目直直的望着前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鑫也没觉得奇怪,以为他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拍了拍他的手臂,谆谆诱道:“清欢呐,你的起点是高是低,就在此一战了啊。”

这个时候,郁清欢终于微微侧了过头,目光凝在于鑫的脸上,嗓音干涩的开了口,“于——鑫?”

短短两个字,他说的却十分艰难,仿佛一台终于上了油的老式机器,吱吱呀呀的开始运转。

“祖宗啊!”于鑫一拍大腿,对他这种不在状况的态度感到十分痛心疾首,忍不住把他拽到了角落,贴着他的耳朵,急切的小声道:“赶紧调整好你自己,导演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第一次,这次的机会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的,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看看那些试镜的,还有好几个二线小生,你一个新人,不好好表现,怎么争的过人家……”

耳边,于鑫还在不停的唠叨,郁清欢后退一步,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慢慢的、仔细的将周围扫视了一圈,而后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股钻心的疼痛霎时间传遍了全身,郁清欢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眼前的画面仍旧没有变。

他真的重生了!

在登顶娱乐圈巅峰之后,重生回了十年前,自己二十一岁、初入娱乐圈的时候。

至于这里,则是著名导演刘家安沉淀七年之作:电影《生死一线》的试镜现场。

这是一部以战地医生为题材的电影,在当年青春爱情电影横行的时候,十分不被看好。许多人明里暗里的嘲讽,说刘家安江郎才尽,已经跟不上娱乐圈的潮流了。

电影上映之后,大家都在看刘家安笑话,等着他票房扑街。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生死一线》在档期排片率超低的情况下,一路逆袭,最终以五十五亿票房完美收官,成为当年的票房黑马。直到多少年后,还经常被人拉出来说。

郁清欢来试的是电影的男三号叶盛,一个年轻而家境良好的医生。

叶盛被父母宠爱的骄纵任性,且十分贪生怕死,在医院名单弄错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去了战地支援。在困境中慢慢蜕变,最终为救一名当地的小女孩,被流弹击中而死。

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高富帅,形象好造型棒,再加上白大褂加持,稍一运作就是新一代制服男神。虽说前期十分不讨喜,但最后的悲情结局,却为其涂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保管观众在看过之后,会印象深刻。

即使最后电影扑街,但好的人设和刘家安的名气在,不愁打不响名声。也正是因此,于鑫才对郁清欢此次试镜十分重视,甚至好声好气的亲自陪着来了。

上辈子,郁清欢也确实试了,但却没有通过。

刘家安给他的评价是:演技可以,通透不足。

郁清欢从小就优秀,虽是初入娱乐圈,但心高气傲,以为自己一定会被选中,没成想上来就遭到了滑铁卢,他心态失衡,差点得了抑郁症,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于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忙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十分小心,还带着一分试探,“清欢,你别听我瞎说,这次试镜咱就当是练练手,提前熟悉下娱乐圈,啊!”

郁清欢低头看着于鑫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将剧本随意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忽然说:“哥,我们回去吧,这个角色不适合我。”

上辈子,对于娱乐圈,郁清欢并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所有能拿的奖都被他拿了个遍,大热的电影中基本都有他的身影,甚至海外也有他一群庞大的粉丝。

人人见到他,都要尊敬的叫上一声郁哥,可以算的上是功成名就了。

只有唯一一个不完美的地方,入圈十几年,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郁清欢是天生弯,进入娱乐圈之后,到处都是眼睛,所有人都在等他从巅峰掉下去。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听公司的话、听经纪人的话,跟所有人都保持安全的距离,从来不敢逾越一点点。

以至于直到死,都是圈里著名的老处男!说起来简直丢人!

重来之后,不过短短一夕之间,郁清欢就已经想好了。

去他妈的形象!去他妈的前途!好不容易捡了一辈子,他就想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他没兴趣在娱乐圈把上辈子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这次之后,他会推了能推的所有工作,尽量不出现在大众视线内,等到跟公司的五年合约一满,就立刻退圈!

反正他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凭有文凭,不愁找不到别的工作。

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普普通通,找个差不多的恋人一起生活,这就是郁清欢目前最大的梦想!

闻言,于鑫大惊失色:“回去什么回去!今天你就是在台上是当一个木桩子,也得给我上!”以为自家艺人是怯场了,于鑫暗暗在心里琢磨,等回去之后一定得弄个计划表,好好锻炼锻炼他的心理素质,不然以后怎么面对如影随形的镁光灯。

“哥,你听我说。”郁清欢的声音十分好听,音质清透,不急不缓,不自觉的就能让人的心静下来,“我不是害怕,我昨天仔细琢磨了一下剧本,叶盛这个人,前期我还能勉强应付,但是后期,以我演技来说,肯定不行。”

对于于鑫,郁清欢是真的感激。这个男人虽然油滑,但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好。看他没父没母,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多照顾他几分。

但郁清欢却没能跟他相处多久,《生死一线》试镜几个月之后,于鑫在送自己手下最红的艺人去片场的时候,遭遇车祸,当场死亡,郁清欢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幸好,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哥,我觉得我现在最重要的是磨炼自己,等到演技成熟之后,再来演电影也不迟,否则只能拖累同剧组的人。”

郁清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别给我花言巧语!”于鑫瞪着眼睛,脸上满是不赞同。毕竟机会难得,虽然渺茫,可他心里还是对郁清欢存了一丝希望的。

于鑫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以郁清欢对他的了解,还是敏锐的抓住了他眼里的那一抹迟疑。顿时趁热打铁,越发真诚的劝导他,连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都没有理会。

于鑫被郁清欢弄得心里乱糟糟的,而且背对着来人的方向,也无心回头。

两人说了好长时间,郁清欢的嗓子都要说干了,还是没能说动于鑫。

试镜场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郁清欢这次是最后一个。他看看自己手中的号码牌,再掰扯下去,估计就到自己了。

他可以肯定,以他如今的演技,别说是男三了,就是男一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不能去试镜,低调的、悄悄的退出娱乐圈,才是他的初衷。

正待要再接再厉,继续撼动于鑫,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赞赏的声音,“小伙子真不错!现在能保持初心的演员不多了啊!”

郁清欢和于鑫闻声看过去,目光齐齐一顿,来人正是《生死一线》的导演,刘家安!

刘家安本是出来透气的,今天来的演员大部分都试镜过了,可没一个能让他满意的!要么就是油腻腻的搔首弄姿,要么就故意挺着小身板装硬汉,看着就倒胃口。

《生死一线》他筹备了好多年,为了能自己全权掌控,就连投资方都是多方面筛选的,更别说是演员了。

可是他知道,目前以他一个过气导演电影男三号的号召力,绝对不会有大牌演员来试镜。

演技好的请不来,能请来的他又不要想。

刘家安越想越烦躁,接下来的试镜干脆不看了。本想要豁出脸皮,动用自己的关系找一个差不多的演员来友情出演,没想到正好撞见了郁清欢和他经纪人的对话。

小伙子长得好气质好,最重要的是,还没被名利场熏昏了头,演技就算差点,但有他在,总能把他教的差不多。何况没什么成绩的新人演员听话肯学,比用交情请来一个大牌要好的多!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刘家安心里就做了决定。

他看看郁清欢的号码牌,又将他整体打量了一番,在于鑫战战兢兢打算要开口问好的时候,忽然说:“演技不能闭门造车的磨炼,跟着一个好导演比什么都重要。”

顿了一下,含笑看着和他对视,“我在这里看了挺长时间,小伙子通透、洒脱又明理,很符合叶盛后期的人设,不用试了,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郁清欢:“???”

于鑫:“!!!”

第02章

见郁清欢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本就年轻的脸显得越发小了,刘家安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了,跟我去场内试一段看看,我得摸清楚你的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刘导,这不大好吧。”郁清欢站在原地没动,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是怎样的运气,才能在跟经纪人说话的时候,恰好被导演听到,而导演恰好又因为那番话,对他十分赏识,从而慷慨的将角色给了他!

若放在上辈子,郁清欢做梦都能笑醒,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并不想要高起点,也不想要出名,他只想退圈好好的谈恋爱!

不过话说回来,上辈子,他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

跟剧组一起辗转全国拍戏,只要车上一有他,必定会堵车;认识的演员结婚发喜糖,所有人拿到的喜糖都是好的,只有他的是个空壳;甚至吃饭的时候,一桌子人中,唯有他的碗里有虫子。

有朋友曾经跟郁清欢开玩笑,他这样逆天的运气,应该去买几张彩票。开始的时候,郁清欢还跃跃欲试,可买了几次,都是连第一个号码都没中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这项活动。

难道自己重生之后,连运气都变好了?

郁清欢摸了摸后脑勺,若有所思。

这幅模样,看在刘家安眼里就是不好意思了,对他态度越发和蔼了,“没关系,我是导演我说了算。你叫清欢是吧,来,跟我走吧。”

像是一个诱骗小萝莉的猥琐大叔。

郁清欢正想着怎样推辞才不得罪人的时候,于鑫终于反应过来了,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砸的嘴都合不拢了,不由分说的拖着郁清欢就往场内走,还不忘跟刘家安寒暄,“刘导好,刘导好,我们家这个不成器的就是这个性格,您别放在心上,他不是拒绝您,就是小孩刚进娱乐圈,不自信。”

刘导点点头:“我知道,这样挺好的。”

两个人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直接把郁清欢晾在了一边。

郁清欢:“……”

他不是不自信,他是真不想演啊!

场内,因为刘导走了,其他评委对接下来的试镜也不上心了,匆匆面过了所有的候选人,瘫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副导演姜琦把剧本折成了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今天白做工了,收拾收拾散了吧,现在的演员啊啧啧啧。”

制片人跟他关系好,闻言睨了他一眼:“老姜你少传播负能量,说不定等会我们就能找到合适的。”

姜琦理都没理他,只用一个字表达了他的态度:“呵——”

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安领着郁清欢进来了。他举起手拍了两下,引得众人都看向他后,这才将郁清欢往前面一推,介绍说:“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是郁清欢,饰演叶盛的演员。”

姜琦的扇子掉了下来。

制片人一口茶喷了出去。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来打招呼的打招呼、擦眼镜的擦眼镜,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让刘导无比满意的演员长什么样。

第一眼看过去,好帅!

再仔细看,更加惊叹了。

能经得起仔细打量的演员不多,而他们这些人是什么眼力,都能看出来,这个叫郁清欢的小年轻,根本就没有化妆!

这颜值,岂止是可以,简直就是逆天了!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也不知道刘导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网上都搜不到他的资料。

“好了,清欢。”刘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示意郁清欢坐到他对面,哗啦哗啦翻了几下剧本,指着其中一段对话,对郁清欢说:“你来念念这一段。”

这一段讲的是叶盛知道自己要去战地之后,在飞机上大吵大闹的场景。

难度不大,但对新人演员来说,仍旧不好表演。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演成一个泼妇。

郁清欢扫了一眼,就知道了自己要表演的内容。上辈子在《生死一线》落选之后,他曾反反复复琢磨过几十次剧本,电影的成品也看了一遍又一遍,不为别的,就是不甘心。

可以说,如今的剧本,他吃的比其他演员都要透。

但这辈子,他确实不想要这个角色。故意演砸了然后私下里找刘导退出?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郁清欢否定了。

他是不想再进娱乐圈,但他也不想糊弄别人,更不想给认识的人留下一个演技差、胆子小的形象。

刘导发话之后,众人都等着看郁清欢的表演,可是他却像是出神了一样,半天都不动弹一下。

姜琦偷偷给制片人发微信:这个人不行。

制片人:刘导找来的什么几把玩意?看上了他哪一点?脸?

姜琦:可能是。

制片人:没想到刘导也有看脸的一天啊【叹息】

和其他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不同,于鑫此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掐着郁清欢的脖子,让他赶紧好好演。

随着郁清欢的沉默,场内的气氛越来越怪异,就在于鑫忍不住要出声提醒他的时候,郁清欢却忽然放下了剧本。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角通红,里面盛满了惊惧和愤怒。

叶盛以为自己是被人暗算,所以才上了去战地的飞机。骄纵而任性的小少爷十分怒愤,登时就叫嚷了起来:“我要下飞机!立刻!马上!谁爱去那个鬼地方谁去!反正我不去!我告诉你们,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你们知道我爸妈是谁吗……”

他之所以立刻炸锅,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则是害怕。

战地是什么地方?一不留神就会死的,他的人生还那么长,还有那么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他,他怎么能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浪费生命!

郁清欢的情绪激动,仿佛剧本里的叶盛活过来了,在拼命的抗争叫嚣,宁肯耽误飞机起飞,也绝对不去战地。

一番复杂的情绪,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直到表演结束,场内的人还没回过神来。

副导演和制片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是新人?骗人的吧?新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这段表演顺畅自然,简直比之前试镜的影帝影后都要厉害了!这样的演技、这样的情绪把控,刘导竟然说是新人?神他妈的新人!

而面对其他人或惊讶或询问的眼神,刘导已经完全无暇分神了,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自己捡到宝了!

郁清欢试镜之后,其他人对他的态度立刻热络了起来,甚至有人听说他没有助理,还想要为他介绍。于鑫圆滑的应付了上来攀谈的人,走的时候美的尾巴都翘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公司把郁清欢塞给他的时候,他是不乐意的。国内top1的毕业生怎么样?连跳几级又怎么样?这可是娱乐圈,不是考场!

可在了解了郁清欢的身世之后,于鑫忍不住又开始同情他,他虽然是个老油条,但心里却一直存着点善意。

无父无母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高中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跳了两级。幸好脑子聪明,考出了个省状元,最后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因为话剧社表演能赚钱,在大学期间,参与了不少演出,最后阴差阳错的签了他们公司,被分到了他手下。

此时的于鑫,忍不住开始庆幸,幸好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同情心,将这个机会给了郁清欢,不然就差点错过了这颗好苗子。

“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逛。”于鑫正想着,郁清欢忽然出声了。

于鑫一愣,随即想到郁清欢出名之后,能随意逛的机会就不多了。便嘱咐他注意安全,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奥迪走了。

于鑫一走,郁清欢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转去了路边的彩票站,机选了十注双色球。

虽说运气不好,但重生这样的事都被他遇上了,万一呢!

将彩票揣在兜里,郁清欢也不叫车,不紧不慢的在路边散步。上辈子他过的太过匆忙,仔细想一想,虽然钱赚了不少,但其实过的并不开心。

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把自己当成赚钱机器,他要去最好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吃最好的食物、然后再找一个最合适的人共度一生。

至于钱,够用就好。名气?更是不需要!

郁清欢唇角微翘,寻到一处斑马线,正等绿灯过马路,忽然瞥到另一边的道路出现了骚乱。

一个身材挺拔清瘦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马路中央,不顾身后车队频频的按喇叭声,岿然不动,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不少车主都探出头来骂,字眼越来越难听,可男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就是不挪步。

旁边的行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上前把男人拉走。

眼看着路越来越堵,郁清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去,拉住男人的手腕,就将他拖到了路边。

“红灯停绿灯行,这都不知道?小学没毕业?”郁清欢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抬头看向男人,没想到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男人长的极其英俊,五官深邃,轮廓英气,外面套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里面则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方,看起来却不古板,反而有一种禁欲的酷帅。

可惜了一张好脸,就是没素质。

郁清欢在心里惋惜了一阵子,冷声道:“因为你交通都要瘫痪了,下次过马路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知道了吗?”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郁清欢心里顿时有些恼火,感情这还是个死不悔改的?

他对这种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不干人事的人没什么耐心。教训一通之后就要离开,然而脚步刚刚跨出去,忽的,一片衣角被身后的男人攥住了。

郁清欢转过头,淡淡道:“怎么?”

难道是被自己说了不高兴?想要跟自己干一架?

男人微微垂眸,黑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认真的说:“我小学毕业了。”

郁清欢:“……”

郁清欢:“行吧,您毕业了,我知道了,能放我走吗?”

男人不放手,只看着他,眼睛漆黑深邃,不知道为什么,郁清欢就是从中看出了一点委屈。

郁清欢:“还有事?”

男人:“我有遵守交通规则,可是我不会过马路。”

郁清欢:“……”

第03章

“好了,这下可以了吧。”趁着绿灯,郁清欢拽着男人过了马路,将他往路边一放,没好气的说。

这么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过马路。今天他就要好事做到底,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男人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郁清欢的手,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就是不说话。

郁清欢暗骂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撸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冷不丁瞧见路边有一家老牌双皮奶,眼睛顿时亮了。

北方的冬天寒冷干燥,这个时候来一碗热乎乎的红豆双皮奶,简直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郁清欢丢下男人,径自去了那家小店。正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几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正靠在前台,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郁清欢欣赏了几秒钟,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可惜了,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别不对。

其中一个小姑娘发现店里来人了,赶紧收起了闲谈的姿态,“请问您要点什么?”朝郁清欢望过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郁清欢不仅仅脸长得好,气质也棒,此时斜斜地倚在前台上,含笑抬头看着菜单的模样,无端端的就有一股风流的姿态。

几个小姑娘顿时拘谨了起来,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到他身上。

“一份红豆双皮奶,一份榴莲双皮奶。”

郁清欢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决定。

“好的,您先去那边坐着稍等一下。”小姑娘羞涩归羞涩,本职工作做得却不错。熟练的点单找钱,并且为郁清欢安排了座位。

郁清欢点点头,抬脚朝靠窗的位置走过去。

这个时候,甜品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又是一阵响,还没等他回头看看来人,衣服下摆忽然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

不会吧……

郁清欢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了男人那张清俊的脸。

“你这是干什么?”见几个店员都好奇的往这边看,郁清欢赶紧领着他走到窗边,冷声质问,“是觉得我让你丢了面子,想要找回来?”

运气好什么的,都是错觉吧,不然怎么会一出门就遇上了一个神经病。

男人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郁清欢被他弄得有些暴躁,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说话?你哑巴了吗?”

这次,男人倒是很快有了回应,“我没哑巴。”

十分一本正经的模样。

郁清欢被他气了个仰倒,简直恨不得一拳抡过去。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搭讪?想和我做朋友?”

从小到大,郁清欢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有断过,有男有女,数量多的数不清。只是他上学的时候愁学费和一日三餐,进了娱乐圈愁自己的形象,对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理过。

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郁清欢一瞧男人这幅赖上他的姿态,就知道他想要跟自己搭讪。

他的目光在男人脸上转了一圈,仿佛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挠的人心痒痒,远处的几个小姑娘尚且心跳不已,他对面的男人却没什么反应。

反而有些疑惑的颤了下睫毛,“搭讪……是什么意思?”

郁清欢:“……”

这个人是不是从火星来的?!

“所以你到底跟着我有什么事?”郁清欢拉开椅子坐下去,挖了一勺子热乎乎的双皮奶放进嘴里,浓香的奶味冲散了他心里的暴躁。郁清欢享受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男人的双手规规矩矩的贴着裤线,看起来像是条家养的大狼犬一样,乖巧极了。他有些不安的低着头,没敢去看郁清欢的眼睛,声音放的很低,“我迷路了。”

郁清欢的勺子一顿:“所以?”

“麻烦你送我回家。”

郁清欢:“……”

啧啧啧,现在年轻人的搭讪方式已经这么牛逼了,不要微信不要电话,反而直接就想要人跟他回家了,当自己是傻子吗?

他挑眉看着男人,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手机。”

男人在兜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来,一点都没有防备的放到了郁清欢的手上。

郁清欢低头一看,还是苹果最新款。

“密码。”

男人蹙眉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的摇头,“不记得了。”

在郁清欢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低头在身上背着的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笔记本,老老实实的递给了郁清欢。

这是什么?郁清欢压住心里的火,抱着“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的心态,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锋利漂亮,大小一致,上下对的十分整齐,能看出写的人绝对有强迫症。

然而令郁清欢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上面的内容。

手机密码、邮箱密码、甚至是银行卡密码,都写着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着男人,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人莫不是个傻的吧?银行卡密码都能拿给陌生人看?

郁清欢按照上面记录的密码给手机解了锁,发现这男人的手机里十分干净,系统自带的软件被分到了一个文件夹内,剩下的唯一一个APP就是导航。

所以……这人是真的路痴?不是故意在跟他搭讪?

郁清欢忍不住缓了神色,先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见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能点开导航,问他:“你家的地址。”

男人飞快的报出了一串地址,仿佛生怕再被他骂一样。

那是本市最高档的别墅区,能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上辈子,郁清欢奋斗到最后,终于有了在那里买房的资格,可惜还没等下手,人就重生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仇富的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被他看的身体一僵,有些忐忑的后退了一步,双手仍旧乖乖的贴在裤子两侧。

郁清欢:“……”

他在导航中输入男人家的地址,将页面放大,仔细的给他讲了一遍路线,末了,伸手指了指窗外:“外面就有出租车,你就让师傅按照这个路线走。”

男人没动。

郁清欢:“怎么?”

男人飞快的看他一眼,又赶紧垂下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郁清欢:“到底怎么了?说话!”

男人垂着头,头顶上的一缕黑发被空调风可怜巴巴的吹到了一边,“我不会打车。”

郁清欢:“……”

郁清欢:“不会过马路,不会打车,不记得自己密码,我多问一句,那你会干什么?自己的名字知道吗?”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很不服气,“我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叫霍渠。”

郁清欢讽刺的嗤了一声,“哦,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真是棒棒,要不要哥哥奖励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霍渠倏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脸一点一点的红了,就连白净的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霞色。

“行了,我今天就做件好事。”郁清欢将碗里的最后一点红豆双皮奶刮干净,看了霍渠一眼,“等我吃完送你回家。”

经过几次的试探,郁清欢已经看出来了,霍渠恐怕真不是装的,他是真不认路不会打车。

这得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么个少爷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富贵病吧。

他摇摇头,正要去拿另一碗双皮奶。“咕噜”一阵响亮的肠鸣音从霍渠的方向传了过来。

郁清欢愣了,霍渠也愣了。

“不是,你几天没吃饭了?”郁清欢笑的幸灾乐祸,一双桃花眼都弯了起来。“给,这份双皮奶你吃了吧。”

霍渠的脸更红了,眼神慌乱的不敢跟郁清欢对视,但仍旧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从早上到现在。”

这会儿已经下午六点多了,这人竟然一天都没吃饭。

郁清欢叹了口气,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一个干净的勺子,塞到霍渠手里,“快吃吧,还要点什么?这顿我请你。”

霍渠摇摇头,僵硬的拿着勺子去舀双皮奶。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十分别扭,往往舀好几下,才能舀上来一点东西。

郁清欢觉得新奇,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直把霍渠看的脑袋都要冒烟了,这才良心发现的移开了目光。

霍渠家虽然是别墅区,但并不偏远,依山傍河,视野绝佳,在本市十分出名,根本就不用导航,出租师傅一听,就知道位置。

郁清欢和师傅聊的开心,霍渠却并不开口,安安静静的坐在他旁边,后背挺的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检查卫生的小学生。

郁清欢忙里偷看了他一眼,被他逗的直发笑。

别墅区非住户进不去,出租车只能停在门口。郁清欢拿着霍渠的小笔记本翻了几下,找出其中记录电话号码的一页,对他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要是还找不到哪栋是你家的,就给你这些哥哥和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见霍渠睁着一双黑眼睛正认真的听,郁清欢继续说:“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吃个饭,好好休息吧。”

说完,付了车费,拉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冲霍渠挥了挥手,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霍渠在车上静静坐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司机师傅开口催促,这才生疏的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在越过郁清欢坐着的地方时,他忽然看到上面有一张贴纸,伸手揭起来,只见上面印着两行黑色的小字:29号郁清欢。

郁清欢,清欢。

霍渠小心翼翼的把贴纸放进包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无比珍惜的折起来,放进了贴身的兜里。

第04章

霍渠在别墅区转了半小时,实在是找不到家,最后只能翻开小本子,给家里打了电话。

霍夫人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见到霍渠,还没等他把鞋脱了,就扑过来把小儿子抱住了,心肝宝贝一顿的乱叫,泪珠子把霍渠的衬衫都打湿了。

“家里有车有司机,你偏偏要自己去研究院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妈这一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饭都没吃一口!”

霍渠僵着身子,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妈,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霍夫人给小儿子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这个小儿子,智商高的不得了,二十岁就拿到了双博士,进了研究院。国内外的大奖不知道拿了多少,无数个研究所争抢着让他去,在物理数学领域内,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科学家。

可是偏偏在生活上,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如。

不会烧水不认路,甚至连坐个公交、叫个出租车都不会。

那些复杂的元素一眼扫过去就能记住的脑子,却就是记不住基本的生活常识,不论教了多少遍都没用。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见霍渠低着头,懵懵懂懂的模样,霍夫人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气,此时都发不出来了,只能虎下脸,故作严肃的说了一句。

“行了,孩子都回来了,说那些干什么。”霍爸挪到媳妇身边,给她擦了擦眼泪,“在孩子面前哭,你丢不丢人。”

霍夫人瞪了他一眼,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我儿子我说几句怎么了?”

“行行行,是我错了。”霍爸被掐的龇牙咧嘴,也不喊疼,顺着老婆的话道了歉,终于让霍夫人破涕为笑。

霍爸倾身看向霍渠,声音放的很轻,“三儿,你先回房间,等会我让厨房的李婶给你送饭过去。”

霍渠就等着他爸这句话,闻言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快步上了楼。

看着儿子清瘦挺拔的背影,霍爸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有三个儿子,老大霍峥和老二霍嵘是双胞胎。霍铮子承父业,跟他一样走了仕途,在政界混的风生水起,十分不错。而霍嵘则选择了从商,短短几年内就创造了不少商业神话,如今名字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唯一放心下的,就是霍渠这个小儿子。

“老霍,咱们三儿这样下去不行。”霍夫人一边擦眼泪,一边跟老伴说:“你不知道我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他磕了碰了,要不咱多给三儿雇几个保镖吧。”

霍爸摇摇头,“三儿身边的保镖已经够多了,今天是个意外,再看看吧。”

霍家虽然厉害,但却向来低调,何况保镖贵精不贵多,请那么多人也没用。

霍家父母在楼下说话,霍渠则坐在自己房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那个号码牌,李婶给他送饭的时候扫了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小少爷从小就是这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吃饭都会忘记。

李婶把饭菜放在门口,正要喊霍渠吃饭,霍峥和霍嵘过来了,探头悄悄的往弟弟房间看。

“哥,小弟又发愣了。”霍嵘叹了口气,抬脚想要进屋,但想起弟弟的强迫症,到底没敢落脚,只悄悄的在外面跟霍峥咬耳朵。

“我等会给研究院打电话,给小弟请几天假。”霍峥揉了揉太阳穴,眼里满是对弟弟的担心。

霍嵘冲他摇头:“请假也没用,他在家也是这样。”停了一下,又说:“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想把小弟带到我公司溜达溜达。”

霍嵘的公司叫星光,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娱乐公司,各种影帝影后层出不穷,是演员打破头了都想挤进去的圣地。

“想都别想!”霍峥呵斥他:“娱乐圈那些人乌烟瘴气的,万一把小弟骗了怎么办。”

霍嵘想想也是,只能掐灭了这个想法。正想要悄悄离开,霍渠却忽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被自家弟弟乖巧的眼神注视着,霍嵘的心立刻就软了,“怎么了,三儿?”

霍峥见状,连忙挤开二弟,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看,“小渠,有事要大哥帮忙吗?”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但霍渠竟然慢慢的点了下头,然后抬起手,露出了手心里的那张贴纸,“这是什么?”

小弟主动跟他们讲话了!

兄弟俩惊喜异常,齐齐朝霍渠掌心看过去。

霍嵘是开娱乐公司的,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试镜的号码牌,不但如此,郁清欢这个名字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星光娱乐的标志,这说明这个人是他们公司的。

小弟在哪里认识的这个人?难道有人知道了小弟的身份,想要故意接近他?

霍嵘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将自己知道的告诉霍渠之后,一个劲的询问他这张号码牌的来源。

可惜霍渠是个用完就丢的,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就再也不理两个哥哥了。

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探究的眼神隔绝在门外,他轻轻的摩裟着号码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郁清欢在外面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这才回了公司宿舍。

于鑫早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了,一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把一本厚厚的剧本塞到了他手里,“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都等你半天了。这是刘导那边的剧本,你好好琢磨,争取少NG。”

“哥,这句话你回来的时候说过好几遍了。”郁清欢接过剧本,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我还不是为你好!”于鑫抬手就想要给他一个爆栗,却被郁清欢笑嘻嘻的躲开了,顿时有些无奈,“你说你,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别人,早就乐开花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明试镜之前,这孩子还是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怎么试镜成功之后,反倒是心如止水了。

“反正就是这个结果,高不高兴都一样。”郁清欢从兜里掏出两张彩票,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哥,要是我彩票中了五百万,我就包养你当我的专属经纪人。”

“拉倒吧你。”于鑫白了他一眼,“五百万算什么?你看看那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鲜肉,一个电视剧下来就是几千万,与其指着买彩票中奖,不如好好演戏。”

心里却是有些感动,这小子虽然面子上看不出来,但谁对他好,心里明镜似得。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后脑勺,说:“被你带偏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明天跟我去你大学一趟,我们搞个华大校草的热门话题,为你出道做准备。”

“能不去么?”郁清欢听的双眼发直,他一个老黄瓜刷绿漆的人,还要去营销什么校草,简直脸热。

“不能。”于鑫的态度十分坚决,他站起来,再也不给郁清欢拒绝的机会,嘱咐他晚上早点睡,便离开了。

他走后,郁清欢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上辈子,是没有这么一出的,可是自从过了试镜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好像就和上辈子越来越远。

他本不想再在娱乐圈里混,可事情偏偏不受他控制。

郁清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都甩出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一大早,郁清欢早早就被于鑫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套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睡眼朦胧的准备出发去学校。

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高云成和他经纪人,两个人正带着一大群助理和摄像,从外面赶回来,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高云成出道比郁清欢早两年,资源不错,演了两部偶像剧。他家经纪人给他营造了一个耿直的人设,天天在微博上怼天怼地,可惜仍旧是不温不火。

《生死一线》的男三号,高云成也有去试镜,结果刚念了几句台词,就被刘导给赶出来了。

因此,在得知郁清欢试镜过了的时候,高云成顿时就气不过了。

他和星光一个小高层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先一步得知了于鑫给郁清欢安排的工作,为了膈应郁清欢,一大早就跑到了华大拍摄,让修图师修好了照片发到了微博上,这会儿“高云成国民校草”这个话题,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去拍摄?”高云成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冷鼻子冷眼的看着郁清欢,“今早没看微博吧,小地方来的人就是小家子气,专门捡人家嚼剩的东西吃!”

于鑫一听他这话,立刻知道不好,哆嗦着掏出了手机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怎么也没想到高云成和他的团队会这么做,现在微博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高云成这个国民校草,他们还营销个屁!

这一招倒是不算高明,但就是癞蛤蟆上脚,不咬人膈应人!

郁清欢却丝毫不动气,上辈子他辉煌的时候,娱乐圈里早就没了高云翔这号人。他神色不变的看向高云成,嗓音清淡:“国民校草?”

“怎么?就许你营造不许别人来?”高云成以为自己成功激怒了郁清欢,得意的一扬下巴,眼里都是挑衅。

郁清欢无所谓摊摊手:“当然可以,我只是觉得微博上有个地方写错了而已。”

什么?有错误?

高云成一听,立刻就紧张了,赶紧掏出手机,找到他的通稿,快速读了一遍。

没有错别字,也没有不妥的地方,全部都是夸他帅的。

他恼怒的抬起头,刚想讽刺郁清欢气量小,故意耍他,就听见郁清欢淡淡的道:“你看这里,写的是华大校草。这不对吧,你不是大妓院毕业的吗?哎,你这团队怎么做事的,连学校都能弄错。”

大安职业技术学院,简称大技院。郁清欢一点都没说错,高云成确实是这里毕业的。

高云成:“……”

你才大妓院毕业!你全家都是大妓院毕业!!

当他是傻子,听不出他的画外音吗?!

第05章

高云成的脸涨的通红,既羞耻又愤怒,忍不住反唇相讥:“我不是难道你就是?”

他昨天才注意到有郁清欢这么一号人,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抢了自己的电影角色,至于郁清欢的详细资料,他是一概不知道。

娱乐圈高学历的艺人虽然有,但是不多,因此高云翔说的十分笃定。

没想到话音刚落,郁清欢就点点头,“没错我是,你怎么知道?”

高云成酝酿的讽刺顿时卡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噎的他十分难受。

这个郁清欢竟然真的是华大毕业?不可能,骗人的吧。

他紧紧攥着拳头,想要说点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搜索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站在淡定从容的郁清欢对面,显得格外狼狈。

郁清欢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姿态,这才心满意足的拽着于鑫回了宿舍。

于鑫在外面憋得不像话,进了屋就开始跟郁清欢吐槽:“什么玩意!卖屁股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就看着他炒!炒不糊我跟他姓!”

高云成团队敢把半路截胡做的这么明目张胆,明摆着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以为他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捏了就捏了。

于鑫咬紧后牙槽,恨的眼里几乎滴出血来。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几年,同时入行的很多人都成了金牌经纪人,再不济一点,手底下也有一两个大花,每年光是抽成就能抽到手软。

只有他,手下最红的就是个二线艺人,而且今年跟公司的合约就要满了。

他本就对自己如今处境耿耿于怀,如今高云成这么一搞,简直就是把他的自尊心踩在了脚底下,还用力摩擦了好几下!

于鑫气的直喘粗气,向来带笑的脸一片铁青。

“哥你喝口水,消消气。”郁清欢给他扔了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别把自己气坏了。”

“哎,你不懂。”于鑫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冰水,抱着脑袋用力抓了几下,良久才心灰意冷的叹了口气,“都是我不争气。”

这个圈子向来都是踩低捧高,饶是熟知这个规则,于鑫心里也难受的紧。

“别啊哥,”郁清欢往他身边挪了挪,哥俩好的搂住他,“咱是要走高大上路线的人,不跟他那种炒也不火的人相比。”

于鑫一愣,“什么高大上?”

“哥你听我分析啊。”郁清欢狐狸一样的眯起眼睛,开始给于鑫洗脑,“你看现在的娱乐圈,什么国民校草、国民女神的,全都被炒了遍,咱再炒也炒不出什么花样来,干脆就什么都不做……”

他还没说完,于鑫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年头信息量这么多,没有曝光三天观众就忘了你。”

郁清欢也没急着反驳他,而是说:“不是说不露面,而是咱要走别的路线。你看现在的微博热搜,全是谁谁谁哭了,谁谁谁笑了,谁谁谁吃个土豆片什么的,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我看着都觉得腻得慌。”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现在热搜水深,有时候点开一看,一溜两行全都些没营养的东西。

忍不住点点头:“你继续说。”

郁清欢:“所以我们就不炒了,现在国民校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差我这一个。干脆反其道而行,不炒作不发微博,怎么低调怎么来,反而很独特。”

“好像……有点道理。”于鑫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我刚出道,炒太多了又没有作品支撑,说不定还会破坏路人缘,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那行。”于鑫欣慰的看着自家懂事的艺人,觉得肚子里的火气都消下去了,“就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接到自家经纪人慈爱的目光,郁清欢靠在沙发背上,唇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刚和星光签了五年的约,像于鑫这样的经纪人,手底下能分到的艺人是有限的。于鑫就算对他再好,也是要吃饭的,若是他说想要不接工作,直接退圈,恐怕于鑫当场就会炸了。

如今这样处理再好不过,他既不用得罪于鑫,也不需要想尽办法曝光上位,简直完美。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高云成。

郁清欢的感谢高云成是没收到,他正窝在自己的公寓里,对着助理大发脾气。

“你怎么办事的?微博上现在都叫我板栗!说我就会炒!水军呢?公关呢?你不去联系他们,丧着一张脸跟着我干什么?”

高云成鼻子都要气歪了,明明早上的时候,微博的话题走向还是好的,许多人都在夸他帅,甚至他的粉丝都涨了几万,怎么只过去了一小时,舆论方向就变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说他演技没有,真人满脸硬伤,只能靠硬照炒作。还列出了他之前上过的热搜,对他大肆嘲讽。

高云成脾气火爆,又极其自负,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之所以红不了是因为怀才不遇。平日里就算有一个人说他不好,他都要计较好几天,更别说像这样大面积的了。

助理被他骂的战战兢兢,鹧鸪一样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是忿忿不已。

明明是他自己买的热搜,出了事就会怪到他头上,要不是他身上还背着房贷,早就辞职走人了!什么鬼脾气!这样的人活该红不了!呸!

等到高云成终于骂累了,助理这才掏出手机,想要看一下微博上动向,然后再想办法挽回舆论,没想到这么一看,顿时傻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国民校草这个话题,已经从高云成歪到了另个一人身上,而这个人,就是让高云成恨的牙根痒痒的郁清欢!

这事说起来也挺玄幻的,起因是一个动漫博主看到“高云成国民校草”这个话题后,发了一条微博。

三三娘的水手服:#高云成国民校草#一大早起床看到这个话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微博。高云成是华大的什么鬼!我们华大根本没有这号人。我们学校唯一能称得上校草的就是新闻系的小师兄!附小师兄偷拍两张【图片】【图片】,高云成粉丝轻喷。顺便说一句,小师兄高中连跳两级,直接参加了高考,最后以省文科状元的名头进了我们学校。【狗头】

这年头,不缺长得好的,但是如果在长得好前面加个高智商、高学历,那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这个博主原本就有十几万粉丝,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呐,怎么会有把院服穿的这么帅气的小哥哥!”

“嗷嗷嗷,小哥哥盛世美颜舔舔舔!”

“这才是国民校草!和我心中的少年一模一样,老夫的少女心啊。”

“帅炸啦!!博主求小哥哥联系方式!!”

……

随着评论越来越多,好奇点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看了郁清欢的照片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于是,#高云成国民校草#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华大院服小哥哥#所取代。

现在微博上,已经有无数人在哭喊着求郁清欢的联系方式,以至于博主不得不又发了一条微博。

三三娘的水手服:莫名其妙当了一回网红,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大家淡定啦,我也没有小师兄的联系方式。想要来我们学校堵人的也歇歇吧,师兄今年毕业了。去新闻系打听了一下,大家也不知道小师兄签了什么公司,听说他家境不大好,在校期间也一直在打工,心疼QAQ

这条微博顿时把话题又推上了新高峰。

网友们瞬间脑补了一个贫穷天才努力奋斗的故事,纷纷在下面叫着心疼,还有些妈妈辈的博主,直接把话题转到了自己首页,准备用来当例子教育自家孩子。

郁清欢一下子红了,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深深刻在了网友心里,快到让人完全不敢相信,甚至连黑子都没有。

你说人家炒作?人家堂堂华大毕业生,现在连名字都没露,还需要炒作?!

说脸不帅,照片是P的?可拉倒吧,那照片的渣像素,都能看到雪花了。

而且人家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有啥可黑的。

以至于当于鑫看到微博时,简直都以为是自己做梦买了水军!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敢置信的举着手机,瞪大眼睛看向郁清欢,脑子还晕乎乎的。

不但一分钱没花上了热搜,还反打脸了高云成,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好事?!

“假的吧。”郁清欢划了两下手机屏幕,快速看了几页微博内容,也傻了。

饶是以他的阅历,都想不到话题怎么会歪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人贱自有天收!”于鑫反应过来,一扫之前的丧气,抱着手机狠狠亲了两口,搂着郁清欢的肩膀,心里爽的都要飞起来了,“你这运气也是绝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郁清欢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是啊。”

他重生的这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经历的每件事都这么诡异?!明明他想尽办法想要保持低调,可上天就像是在跟他作对一样,以至于他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正想着,右手忽然被于鑫紧紧的抓住了。

对上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郁清欢心脏一抖:“怎么了?”

于鑫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你昨天是不是去买彩票了?”

郁清欢:“是、是啊。”

“拿出来!”于鑫激动的唾沫横飞,看着郁清欢的目光活像是看着一只招财猫。

“……这里。”郁清欢从抽屉里摸出那两张彩票,手刚伸出去,彩票就被于鑫抢走了。

“快!搜索一下本期开奖结果。”

郁清欢无奈的摆摆手,根本没去拿手机,“哥你别瞎忙活了,不可能中……”

“卧槽!”与此同时,于鑫那边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清——清欢!!你中——奖了啊!!”

第06章

于鑫激动的满脸通红,脖子上凸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双手颤抖的抓着郁清欢,嘴里不停的重复:“中了中了中了——”

郁清欢一阵头晕目眩:“中了多少?”

于鑫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捂着胸口,冲郁清欢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一等奖!”

“什么?”郁清欢倏地瞪大眼睛,一把抢过于鑫的手机,仔细的跟自己彩票上的数字核对。

从第一个号到最后,全部都一模一样!!

一注六百多万,郁清欢买了十注。

“骗人的吧——”他不敢置信的喃喃了一句,脱力的倒在沙发上,直着眼睛盯着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太荒唐了!

上辈子,因为自己诡异的运气,郁清欢特意搞了微博小号抽奖,结果一次都没有中过!甚至有一次据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能中的抽奖,他也没中!

怎么重来一次,他的运气会变得如此逆天!这不科学!

“大发了大发了——”于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紧攥着双手,兴奋的双眼都在发亮,活像中奖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足足走了十多分钟,他才勉强镇定下来,肥胖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到了郁清欢面前,“清欢,六千多万!六千多万啊!你要怎么花?”

不等郁清欢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G家限量高定的西装皮鞋、手表袖口,都要买买买!哦,对!还有项链领夹,我们都要买最好的!”

“快快快!咱来列个物品清单!”

那副急切的模样,活像是双十一盯着购物车准备血拼一场的败家妹子。

“哥,冷静!冷静!”郁清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压住已经完全坐不住了的于鑫,道:“六千多万,要交五分之一的税,只剩下四千多万而已。”

他上辈子看多了钱,四千多万虽然是个庞大的数目,但郁清欢来说,还真不算太多,因此他只是震惊了一下自己的好运,便回过了神。

与之相反的,则是于鑫,他羡慕嫉妒恨的看着郁清欢,扯着嗓子吼:“什么?只?四千多万你跟我说只?”

看着于鑫仿佛自己再说一句,就要冲过来揍自己一拳的架势,郁清欢默默闭上了嘴,聪明的换了话题:“我想买房。”

这句话总算让于鑫平静了下来,“这个好,是要买房。你想买哪个地方?紫山的别墅?还是华侨域的河景房?”

这孩子有潜力,出道作品就接了刘家安的大电影配角,只要自己不作死,将来在娱乐圈肯定会搏出一席之地。红起来之后,再住公司宿舍,就不大合适了。

这么一想,于鑫觉得这大奖来的正是时候,简直就像是特意给郁清欢送买房钱一样。

郁清欢却摇了摇头,“不要那种地方,治安好、环境好的小区就行。”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时候,房价还没恐怖到让人人色变的地步,他买个一百平左右的小房子,哪怕是高档小区,算上装修费,两千万也足够了。

“两千万预算买房,剩下的钱,我想全部捐出去。”

郁清欢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就因车祸而双双去世,但他却并没有遭遇到多少人情冷暖。郁家父母在世时人缘好,再加上亲戚邻居都知道郁清欢是个好孩子,在他读书的时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硬是把他供到了最好的大学。

这些事情,郁清欢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但却一直记在心里。毕业以后之所以进娱乐圈,也是因为来钱快,能更早的报答那些对他好的人。

“捐出去?”于鑫张大嘴巴,有些难以理解,他试图劝说郁清欢:“你在娱乐圈刚起步,又没有什么背景,正是用钱的时候,就算你想要捐,等到以后红了之后再捐也不迟。”

“不。”郁清欢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哥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说了,只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我家,跟那边政府接洽一下?”

郁清欢的家乡叫桃乡,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桃乡盛产黄桃,几乎每一家都有一大片桃园,出产的桃子个大汁多,像是淬了蜜一样甜。可因为交通不便,这些桃子根本运不出去,只能在附近的县城叫卖,五毛钱一斤,而卖不完的就只有烂在地里。

上辈子,郁清欢是在几年之后,才捐了钱,帮着桃县修了路,还开了罐头厂。而这辈子,他运气好,提前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下子,乡亲们的好日子也会来的快一点吧。

只是他现在走不开,《生死一线》的所有演员目前已经全部确定,这几天他要去跟其他演员认识一下,还要跑片场、拍定妆照,他不好请假,只能拜托于鑫。

于鑫这个人他了解,因此也信得过。

于鑫看他说的坚决,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行,这次哥帮你跑,保准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你就安心在这拍戏吧。”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他,在自己一穷二白的时候中了大奖,绝对不会像郁清欢这样,眼睛眨也不眨的将大半部分钱都捐出去。

这样的胸襟和格局,不是人人都有的。

于鑫敢肯定,哪怕郁清欢不进娱乐圈,在其他领域里,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有些佩服的看了郁清欢一眼,再不废话,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打听桃乡政府的情况。

郁清欢既然那么信任他,他就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辜负他。

于鑫走了之后,郁清欢便窝在家里翻剧本,即使《生死一线》的剧本已经被他看了几十遍,他也不敢托大,多看一遍,说不定就有新的收获。

中午,他正琢磨着要吃点什么,手机便呜呜的震动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原来是刘家安建了一个叫“生死一线剧组”的群,把他们这些演员都拉了进去。

刘家安:大家改一下自己的群名片,真名加上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方便认识。还有,晚上剧组在壹品私房菜聚个餐,能来的不要说话,不能来的给我站出来。

刘家安是军队出身,作风十分强硬,看着就十分有威严,因此他这番话说完之后,一直都没有人说话,看来大家都屈服在了导演的氵壬威之下,不敢不来。

刘家安这才满意了,口气软和了下来:那我们就六点钟在壹品的零一包厢见了。

郁清欢按照刘家安说的规则改了名片,刷新一看,大部分人也都改完了。

这些演员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男一号彭程由金花影帝赵卿渊主演,而出演女一号乐晨的,则是星光当家小花旦王程程。

上辈子,郁清欢从来没跟这两个人有过什么交集。重来一次,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晚上要聚餐,郁清欢干脆收拾一下出了门,准备去买衣服。剧组第一次见面,他不能穿着一身破衣服,万一遇到合胃口的人呢。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当然,男人也是。

好在他大学时候做了不少兼职,目前卡里还有一些存款,不至于买一身衣服就破产。

郁清欢先吃了顿饭,又跑到彩票中心登了记,这才一身轻的去了商场。

而与此同时,霍家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也正在进行中。

商场里,看着自家沉默不语,即使置身热闹的人群,也是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讲的小儿子,霍夫人叹了口气,“三儿,有没有看上的衣服?妈给你买。”

霍渠看了霍夫人一眼,摇了摇头。

霍夫人已经对他这样的态度习以为常,不由分说的就把他拉进了一家店:“来来来,你去试衣服,妈和你两个哥给你当参谋。”

这家店正好刚上新,标上秋季新款的衣服一排接着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霍渠小动物一样直觉不好,后退一步,迟疑的说:“我等会还要去一趟研究院……”

“去什么去!你二哥都给你请假了。”霍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十分豪气的对着店员道:“把那一排蓝色黑色枣红色的西装,都给我找个合适的尺寸拿过来!”

抱着一大堆衣服,将十分不情愿的霍渠推进了试衣间。

然而霍夫人和霍家哥俩在外面等啊等,始终不见霍渠出来。

霍夫人没有丝毫奇怪的推了推旁边的霍嵘,淡定的说:“小二,你弟弟估计又穿不上衣服了,你去看看。”

“妈,你能不能别叫我小二,听着像跑堂的。”霍嵘站起来,向霍夫人抗议。

“不服憋着。”霍夫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磨蹭什么,赶紧去看看你弟弟。”

霍嵘只好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带着满身屈辱进了试衣间。

果然,霍渠正在跟西裤上的扣子较劲。这家在扣子上做了花样,霍渠摆弄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他茫然的看着那个精致的扣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样就好了。”霍嵘蹲下去,给弟弟把裤子扣上。

“啊,原来要这样。”霍渠恍然大悟。

“弟啊,妈真偏心。”霍嵘蹲着不起来,抓着弟弟的衣角感叹。

霍渠正准备走出去,冷不防被他二哥拉住,迷茫了几秒钟,这才低下头,询问的看向霍嵘:“?”

“哎,我在妈眼里连根草都不如,伤心难过又无助。”

霍渠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二哥的脑袋,“不伤心。”

于是,傻哥哥瞬间得到了治愈,哈士奇一样冲出了试衣间,并且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弟弟的穿衣小厮。

霍渠人高腿长,是个天生的衣裳架子,每一套衣服都被他试出了帅气禁欲的感觉。搞得霍夫人举棋不定,看这套也好,那套也棒,又不能几十套全部都买,干脆把霍峥和霍嵘哥俩拉过去,一起参谋。

三个人低着头讨论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当霍渠看到外面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时,眼睛忽的一亮,想也没想的就追了出去。

于是,等到霍夫人终于选好了衣服,想要打包付款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家小儿子不见了!

第07章

“快!给霍渠打个电话!”霍夫人急的直接叫了小儿子全名,脸色都有些隐隐发白。

此时霍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万一出了点意外……

霍夫人越想越心惊,忍不住又催了霍嵘一声,“打了吗?怎么样?霍渠在哪?”

“妈,没人接。”霍嵘有些为难的将手机递了过去,让她听手机里的忙音,“小弟今天应该又没有带电话。”

“这是想气死我啊。”霍夫人捂着胸口急急地喘了两口气,眼睛红了一圈。

“妈,你别担心。”霍峥蹲下去安抚了他妈几句,“小弟好歹是个大人了,你不要把他看的太紧,没关系的。”怕他妈反驳,赶紧接着说:“这样吧,我带着保镖在商场里找,你和二弟去服务台,让他们帮着广播一下。”

“好好好。”霍夫人此刻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抓住大儿子的手,一个劲的点头。

不知道一家人已经因为他的失踪而人仰马翻了,此时的霍渠,正站在商场中央的高大圆形装饰物前,脸上写满了迷茫。

他刚刚明明看到了清欢,可是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摸了摸兜里的号码牌,霍渠有些心急。

二哥说这是演员试镜的序号牌,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说不定这东西对清欢很重要,他想赶紧还给他。

想到这里,霍渠加快了脚步,打算再好好找一找。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都在原地打转。

霍渠:“?”

这个地方他已经是第十二次经过了,好奇怪!

“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一直在转圈啊?”一个穿着嫩粉色毛衣的小女孩指着霍渠,转头问妈妈。

年轻的妈妈一愣,闻言看过去,正好看到霍渠结束了一圈,又开始走下一圈。

“哥哥——哥哥是在玩游戏。”小女孩的妈妈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了个理由。

小女孩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竟然挣脱了妈妈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霍渠面前,“哥哥,你在玩什么游戏呀?我也要玩!”

霍渠低下头,面色严肃:“我没有玩游戏。”

小女孩的眼里顿时含了一泡泪,脆生生的指责他,“哥哥撒谎,你明明就是在玩游戏!”

霍渠再起强调:“我没有撒谎,更没有玩游戏。”

“哇——”话音刚落,小女孩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哥坏!哥哥是个大坏蛋!”

霍渠慌乱的后退一步,手足无措的看向匆匆跑过来的年轻妈妈,张了张嘴,好容易才吐出几个字,“她——她哭了——”

小女孩妈妈勉强冲他一笑算是回应,便赶紧低下头哄女儿了。

可小女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哭声就是止不住。

被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的注视着,霍渠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扶着旁边的装饰物,想要偷偷溜走,却冷不防一脚踩在了后面人的脚面上。

“啊,对不起。”他十分抱歉了说了一句,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到那人脸上时,瞬间就带上了几分惊喜,“清欢!”

“霍渠?”郁清欢还记得他,毕竟霍渠这张脸十分有冲击力,想要忘记都难。“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给你!”霍渠没回答他的话,在口袋里掏了几下,将手递到了郁清欢面前。邀功一样,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他,“我、我捡到的。”

郁清欢还在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低头一看那个号码牌,顿时了然,“是我的,谢谢你,不过这个没什么用的,你扔掉就好,不用特意还给我的。”

“……这样啊。”霍渠的手慢慢垂下来,神色黯淡了不少。

仿佛一个急着做好作业,等待家长表扬、却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小学生。

郁清欢看的好笑,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买衣服?”

“恩。”霍渠用力点了点头,一下子就被郁清欢带偏了方向。

郁清欢蹙眉:“你自己来的?”

这家人还真是心大,放着这么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在外面乱跑。

“没有。”对于郁清欢,霍渠有问必答,“跟我妈还有大哥二哥一起来的。”

郁清欢感叹了一声,“你们家孩子真多。”

霍渠刚想说他们家没孩子,就见郁清欢低头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事,得回去了,你跟你家人慢慢逛吧。”

他要走了啊。

霍渠身后不停摇动的大尾巴倏地耷拉了下来,蔫蔫的吐出几个字,“好吧。”

郁清欢冲他笑笑,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霍渠就风一般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郁清欢:“还有事?”

“给你!”霍渠藏在头发后面的耳根微红,把一张白色的名片递到郁清欢面前,比划着:“我——我的。”

“谢谢。”郁清欢有些诧异的接过他的名片,似乎是没想到以霍渠的性格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怔愣了几秒钟,才说:“怎么办,我没有名片。”

见霍渠失落的头顶上的呆毛都塌了下来,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你手机给我,我把我的号码存上去。”

霍渠在身上摸了老半天,最后空着手抬起了头,“怎么办,清欢,我——我没带手机。”急的眼圈都微微有些发红。

郁清欢暗叹一声太犯规了,要不是霍渠这性格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恐怕他就要忍不住下手了。

“没事,我有你的名片呢,今晚回去我给你打个电话,这样你就知道我的号码了。”

“这样好。”霍渠终于破涕为笑,左脸上旋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那——那你别忘了。”

郁清欢哭笑不得:“放心吧。”

他晚上还要聚餐,不能跟霍渠呆太久,但看霍渠一副粘着他舍不得他走的模样,郁清欢又硬不下心一走了之。正想着要不要约他下次出来吃个饭,耳边就响起了商场的广播——

“霍渠先生,请霍渠先生听到广播后马上到服务台,您的家人正在等您。”

一连播了五次,一次比一次语速快。

看起来就像是身边人有人在催一样。

郁清欢愕然的转向霍渠:“你跟你家人走失了?”

霍渠:“?”

“算了。”郁清欢见他一副懵懂的样子,转而问道:“服务台你知道在哪里吗?”

霍渠茫然的摇摇头。

“是我问错了话。”郁清欢扶额,四下看看,见到一个穿商场制服的导购,连忙拉住她,“美女,能不能拜托你把他送到服务台。”

正是一天中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导购忙的恨不得生出八只脚,闻言不耐烦的抬起头:“服务台就在那边,不会——”

“自己去”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在看到郁清欢的脸时,登时卡在了嗓子里。

“不会——不会走我带您走。”音调顿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不是我。”郁清欢把霍渠推到她面前,“是他,谢谢了啊。”

导购的心跳又是一停,直面霍渠那张俊脸,只觉得大脑都没办法思考了,浑浑噩噩点了点头,“好、好的。”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下子碰见了两个极品帅哥!别说是带个路了,就是让她代买东西她也乐意啊!

见状,郁清欢总算松了口气,跟霍渠说了一声,便匆匆的出了商场。

霍渠没动,仍旧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郁清欢离开的方向,直到实在是看不见了,这才失落的收回了目光,跟着导购小姐回了服务台。

“你这死孩子,去哪里了?”霍夫人见他回来,上前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嗔怪道:“妈都要急死了。”

霍渠疑惑的看着她,“?”

“你自己不认路,又不会叫车,万一回不了家怎么办?”

“不会的。”霍渠一脸认真。

“你还敢狡辩!”霍夫人让霍嵘给霍峥打个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转过头继续教育霍渠,“前几天才走丢过一次忘了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霍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霍渠的思绪却早已跑到了另一边。

他才不会丢,清欢会送他回家的。

想到郁清欢,霍渠心里就像闯入了一只活泼的鸟儿一般,开心又雀跃,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大概是感激吧,毕竟那么多人,只有清欢看出了他的窘迫。

“妈。”霍渠忽然出声打断了霍夫人的唠叨,“我要回家。”

霍夫人和霍家哥俩齐齐一愣。

霍渠长到二十七年,这是第一次向他们提要求。

从前,他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从来不说自己的看法,也没有任何偏好,甚至连饭菜都是给什么吃什么,跟其他人的交流基本为零,这也是霍夫人这么担心他的原因之一。

而今天,他竟然说他想要回家!

霍夫人差点喜极而泣,什么说教通通抛到了脑后,赶紧让司机去停车场开车。

路上,她本以为小儿子还会跟她说点什么,可霍渠却仍旧和从前一样,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唯一和从前不同的,就是到家之后,他开始满家找手机。

“在这里。”霍嵘看不惯他无头苍蝇一样满家乱窜,将被压在靠垫下的手机拿出来,扔给了他。

霍渠抱着手机,欢欢喜喜的上了楼。将手机方方正正的摆在桌面上,一眨不眨的盯着黑色的屏幕,眼里满是期待。

清欢说要给他打电话呢。

留下霍家众人一头雾水的站在客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都全都是问号。

霍渠……这是怎么了?

第08章

郁清欢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壹品。他到的时候是五点半,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包厢里只有导演组的几个人,演员还一个人都没到。

刘家安一见他,脸上便露出了点笑,招呼他过来坐,将那天遇到的事情讲给姜琦听,末了,又夸赞了他一番,“这孩子不错,我看将来能混出个样子来。”

姜琦点点头,对郁清欢早就没了之前的轻视,应和道:“恩,小伙子确实挺好。”

现在的很多演员,不管咖位大小,都爱摆谱,演了个网剧就觉得自己是大明星了,演技不怎样,毛病倒是一大堆。

而郁清欢却与之相反,明明有着一身好演技,但仍拼命在自己身上找不足,还难得的很低调,实在是一个好苗子。

想到这里,姜琦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清欢,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演技非常好,如果有机会可不能再放过了。”

他可是知道,这孩子因为不相信自己的演技,差点错过了叶盛这个角色。

郁清欢被夸的有些汗颜,他哪里是不相信自己的演技,他只是不想演而已。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只能装作一脸感激的接受了他们的教诲。

接近六点,演员们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了,郁清欢很明智的跟刘家安说了一声,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他是个刚出道的小新人,还是男三号,如果坐的离导演组太近,恐怕很快就会有不好的传闻。何况他这辈子对往上爬没什么兴趣,这样正好乐的清闲。

演员们大多是第一次见面,很快,几个有对手戏的就聊上了,还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赵卿渊和王程程还没来,所以男二号方仲希和女二号黎红袖此时最受欢迎。

这两个人一个是流量小生,一个是流量小花,在各大娱乐版块的话题度居高不下,跟他们打好关系,那绝对是有利无弊。

郁清欢瞥了那圈人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忧伤的给自己的杯子续满了玉米汁。来这么多人有什么用?没一个是他喜欢的类型,心塞。

刘家安无意间看到了郁清欢的动作,顿时脑补了一出“刚出道小新人面对前辈想要接近却不敢”的大戏,看向郁清欢的目光更怜爱了。

这个孩子未免也太实诚了些,这样的性格在八面玲珑的娱乐圈要怎么走下去?罢罢罢,好歹是自己领进圈的,人又听话懂事,自己怎么说也要帮一把。

他站起来,正要示意郁清欢到自己身边来一下,包厢门却忽然被推开,王程程未语先笑,“哎呀,来这么多人了,我是不是晚了?”

一圈人刷的站起来,陪着笑道:“不晚不晚,还没到时间呢。”

“是啊,程姐,您来的刚刚好。”

王程程点点头,笑吟吟的说:“那我就放心了。”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位置,见离刘家安最近的一个位置被黎红袖坐了,便走过去,柔声道:“你是……红袖?饰演女二号对吧。”

黎红袖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是、是我,程姐您好。”

王程程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啦。”手掌和黎红袖一触即分,随即冲她眨眨眼睛,“我来的有点晚,这个位置能不能让我坐一下,我正好有个剧本上的问题要跟刘导讨论一下。”

黎红袖怔愣了一下,赶紧让开位置“您坐,您坐。”

“谢谢啦。”王程程冲她道了句谢,便再也没有理围上来的演员们,开始跟导演组说话。

黎红袖似乎仍沉浸在王程程主动跟自己搭话的激动中,走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椅子,顿时惹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郁清欢却看得分明,她双手的拳头都已经攥的快要发白了。

真是好一出大戏。

刘家安似乎已经跟服务生说好了,到了六点一刻,便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壹品私房菜以粤菜为主,菜品精致量少,正适合演员之间的聚餐。

摆在郁清欢面前的,是一盘榴莲雪媚娘,白白胖胖,还冒着丝丝凉气,瞧着就十分好吃。他看看左右演员,见其他人都一副坚决不下筷子的模样,便心安理得将这盘甜品据为己有。

榴莲的甜品,向来是他的最爱。

“刘导,怎么赵哥还没来?”饭刚吃了一会儿,王程程就仿佛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他啊。”提到赵卿渊,刘家安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看来和他关系不错,“今天有点事,得晚一点才能到。”

“这样啊,”王程程眼波流转,手指在杯子上摩裟了一下,娇嗔道:“那等他来了我们可要罚他一杯。”

刘家安呵呵一笑:“好说好说。”

不大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尽可能的拉大自己的关系网,只有郁清欢一个人埋头苦吃,连身边坐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那人脸上围着一层大围巾,似乎是悄悄溜进来的,没人注意到他。即使注意到了,见他畏畏缩缩直奔角落的模样,也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

郁清欢在吃饭间隙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这人已经拿掉了大围巾,露出了一张漂亮的有些娘气的脸。

有点眼熟,郁清欢思索了一秒钟,没想起来这人的名字,便毫不在意的低下了头,继续吃金钱肚。

反正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爱谁谁。

赵卿渊觉得这个小新人有点不一般,放眼满桌子,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真心实意的吃饭,还吃的喷香。而且他明明看到了自己的脸,却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赶紧向自己打招呼,然后问一问自己吃不吃吗?

赵卿渊决定摆出影帝的派头,好好教教这个后辈做人的道理,然而下一秒,他就见新人夹起一筷子喷香扑鼻的金钱肚放进了嘴里,虽然吃相优雅,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十分能激起人的食欲。

赵卿渊摸了摸肚子,也有点想吃饭了,这个新人简直有毒!

“好吃不?”被无视了太久,还比不上一盘金钱肚,赵卿渊有些心塞,忍不住凑上去跟郁清欢搭话。

“好吃。”郁清欢头也不转,兀自吃的欢快。

赵卿渊:“……”

这个小新人为什么如此特立独行!

赵卿渊觉得,此时此刻,唯有一句话能形容他的心情: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正想着,郁清欢就将那盘金钱肚往他这边推了推,“吃吧。”

口气淡然,仿佛在打发前来讨吃食的小猫小狗。

赵卿渊:“……”

算了,天大的火也要吃饱肚子再说。

于是,狂吃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郁清欢和赵卿渊的食量都不小,很快,靠近他们这边的饭菜就被吃的差不多了,而这两个人,也在不知道彼此名字的情况下,成了饭友。

“榴莲千层也好吃。”郁清欢给赵卿渊安利,“特别香,你尝尝。”

赵卿渊登时侧目,脸上的表情十分嫌弃,“我不吃榴莲。”

“榴莲多好吃啊。”郁清欢叹了口气,惋惜的摇摇头,“你真是没口福。”

赵卿渊不服气,“我哪里没口福!我今天就尝尝!不好吃你给我等着!”

说完,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块,本以为自己会被臭的吐出来,没想到一尝之下竟然真的还不错。

郁清欢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神色的改变,挑挑眉:“不错吧。”

赵卿渊的脸色奇怪,“是……不错。”好像榴莲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臭?还挺好吃的。

郁清欢虽然现在只有二十出头,但阅历在那摆着,即使无意结交,也总能将赵卿渊打发的高高兴兴的。而赵卿渊看着精明,实际上却是个天真单纯的,两个人越聊越熟,到了最后俨然已经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赵卿渊掏出手机,嚷嚷着要交换联系方式,还要微博互关。

郁清欢存完他的电话号码,有些尴尬的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微博。”

“哈?”赵卿渊掏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头竟然有演员没有微博?他都好几个小号呢。看郁清欢神情不似作伪,便拉着他,“那赶紧注册一个,你以后肯定也能用到。”

郁清欢其实根本不想注册微博,演完戏被观众遗忘更好,可被他缠的没办法,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掏出了手机。

“嘿嘿嘿,你第一个关注的人是我,”赵卿渊傻笑的搂住郁清欢的肩膀,“好了,我关注你了,你赶紧回关一个。”

郁清欢点点头,点开右上角的粉丝通知,在看到昵称和头像的时候,顿时默了,“你是——赵卿渊?”

“你不认识我?”赵卿渊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郁清欢,“真的不认识?”

郁清欢默默点了回关,含糊道:“一时没认出来。”

赵卿渊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没认出来,这人是真的不认识他!他无语的看了郁清欢一眼,这个人莫不是从火星上来的吧。

他如今红的发紫,不但如此,国民度还非常高,上到小学萝莉,下到五十大妈,基本都能叫出他的名字,冷不丁出现一个不认识他的人,还同在娱乐圈,赵卿渊觉得非常新奇,越发缠着郁清欢问这问那。

饶是以郁清欢的好脾气,最后都有些不耐烦了。

来之前,他曾经去网上查过《生死一线》主演的资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卿渊走的是冷面王子人设?怎么现在……如此的崩塌。

什么冷面王子,这分明就是一条娱乐圈的哈士奇!

然而此时正在心里吐槽的郁清欢不知道,因为赵卿渊一个关注的举动,他这个关注一,粉丝一的小号,就被推上了热门话题。

熟悉赵卿渊的粉丝都知道,他的性格最是冷淡不羁,而且家中十分有钱,进娱乐圈不过是玩玩而已。因此他也没有其他明星那么多束缚,微博更是特别私人,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人,也只发自己想发的内容。

而如今,这样随心所欲的赵卿渊,竟然关注了一个小号!还是一个空白的、连一条微博都没发的小号!

这个郁清欢是什么人!竟然会让赵卿渊甘心关注一个空号!

微博上登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寻找郁清欢”这个话题瞬间以破竹之势登顶了热搜第一。

于是,继两张照片之后,郁清欢只用了一个名字,就再次上了某些人使出全力都上不了的热门。

第09章

尽管聚会才刚进行了不长时间,但包厢里俨然已经形成了几个不同的小圈子。大家都凑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再加上郁清欢呆的角落实在是很偏,又被旁边的发财树挡着,就越发不引人注目了。

最先发现赵卿渊已经来了的人,还是刘导。

他酒过三巡,脸上也不见了平日里的严肃,正满面红光的跟演员们画大饼,冷不防听到角落里有人不屑的嗤了一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想着谁那么大胆,就对上了赵卿渊那双挑衅的眸子。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导楞了一下,赶紧走过来,“你跑这里蹲着干什么?来了也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

“有什么招呼好打的。”赵卿渊不在意的冲他摆摆手,道:“你那里太烦了,还是这里清净。”刘家安当初是赵卿渊爷爷手下带着的兵,复员之后两家也时常走动,因此关系很是不错。

放眼整个娱乐圈,即使刘导如今沉寂了,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也就赵卿渊一个了。

“你这小子!”刘导果然没有生气,笑骂了他一声,瞄到他旁边的郁清欢,问赵卿渊,“认识了?”

“那可不。”赵卿渊脸上带笑,一把搂住郁清欢的脖子,“这我哥们。”

郁清欢抽抽眼角,抬起胳膊肘把他的手臂打了下去。赵卿渊也不生气,牛皮糖似得,又靠过去要搂他。

刘导见状笑眯眯的点点头,“恩,清欢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欺负他。”

回答他的,是赵卿渊一个不耐烦的白眼。

他俩在这和谐的说着话,旁边的人却已经要看傻了。

赵卿渊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而且堂堂一个影帝,进自己电影聚会的包厢,为什么要藏头露尾?他们又没有火眼金睛,哪里能认出他来!

刚刚还对郁清欢不屑一顾的人,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赵卿渊会坐在角落,他们就算挣个你死我活,也要过去搏个座位啊!

其余人纷纷懊悔不已,一改之前的轻视,卑躬屈膝的过来敬酒,可惜赵卿渊是谁,根本不买他们的账,一杯酒都不喝,连王程程过来也不行。

“我不喝酒。”斜斜的靠在椅背上,赵卿渊懒懒的睨了王程程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我的错。”王程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点都没觉得尴尬,手脚麻利的放下酒杯,换上了玉米汁,看向赵卿渊,“赵哥,那咱换玉米汁走一个?”

王程程不仅仅是皮相美,更难得是,她骨相也美。白皙纤细的手指衬着嫩黄色的玉米汁,看起来十分秀色可餐。

赵卿渊定定地看着她,直到王程程的手快要举酸了,这才一转头,“不好意思,玉米汁我已经喝够了。”

这下子,王程程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胡乱的找了借口,回了自己座位。

被赵卿渊这么一搅合,聚会的后半场十分尴尬,本来原定于八点结束,结果仅仅七点半,人就已经陆续离开了不少。

郁清欢拒绝了赵卿渊再去喝一杯的提议,掐了个中间的时间点,溜回了家。

一路上,赵卿渊的信息不断。这人可能是憋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他,就像是刚长出嘴一样,叭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赵卿渊:清欢,你入圈晚不知道,那个王程程看着清纯漂亮,实际上心眼多的像是蜂窝煤一样!我今晚要是喝了她的酒,说不定明天就会传出我欺负她的新闻。

赵卿渊:那个黎红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艾玛简直了,刘导都选了些什么几把演员。

赵卿渊:清欢我不是说你啊,你别多想哈。哎,我真觉得我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我这么正直的人,恐怕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算了,我还是不要跟人交际了,努力磨练演技拿奥斯卡算了。

郁清欢面瘫着一张脸把消息看完,也不回,顺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赵卿渊是不是清流他不知道,但他是奇葩没跑了。

赵卿渊等了几分钟,不见郁清欢回复,又开始信息轰炸。

赵卿渊:清欢,你看到了吗?

赵卿渊:清欢,你咋不回我?生气了?洗澡了?睡觉了?

……

郁清欢实在被手机震的没办法,点开聊天界面,开始回复——

郁清欢:放心吧,你不会不受欢迎。

赵卿渊秒回:艾玛!清欢你真好!!还安慰我。

郁清欢:你也拿不到奥斯卡。

赵卿渊:……

赵卿渊:清欢你这样太伤我心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影帝。

郁清欢:哦,睡觉了,晚安。

赵卿渊:……

郁清欢说睡觉,就是真的睡觉。他上辈子太拼了,通宵拍戏那是常有的事情,导致不过三十多岁,身体就已经垮了,好不容易捡来一辈子,郁清欢决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晚上十点钟,他准时躺在了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存着点事,怎么也睡不着。

郁清欢想破了头也没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最后就这么纠结的睡着了。

而在霍家,向来晚上九点准时睡觉,一分一秒都不会差的霍渠,破天荒的熬夜了。

他直挺挺的坐在书房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雀跃,变成了现在的低落消沉。

清欢说要给他打电话,可是怎么一直没打?

是不是名片掉了?或者找不到了?

要是真的这可怎么办?

霍渠坐立不安的按了两下手机,罕见的有些焦急。

霍家哥俩在外面看的心惊胆战,霍嵘忍不住看向霍峥:“哥,小弟这是怎么了?太不正常了!”

霍峥紧蹙着眉:“难道又研究了什么危险的课题?”

霍渠上次为了研究质子的寿命,足足在游泳池前蹲了三天,谁说都不肯离开,非说自己已经变成了分裂的质子。后来霍峥实在是没办法,联合霍嵘直接将他打晕弄了回家。

而如今这个他这个情况,又让霍峥想起了上一次。

“不是吧。”霍嵘惊悚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哀嚎道:“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霍峥刚想让弟弟小点声,别惊到了霍渠。就见霍渠忽然站起来,准确的看向了他们的方向,面无表情,目光冷沉。

霍嵘一个哆嗦,站了出来。“小弟,哥来看看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个——”霍渠举着自己的手机,送到了霍嵘面前,“是不是有未接来电?”

清欢说不定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一定是自己不大会用手机,所以才没有看到他的来电。

霍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催促霍嵘:“二哥你看看。”

“什么未接来电?”霍嵘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认命的查看起来。

通讯记录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霍嵘举起手机在霍渠眼前晃了晃。

小弟难不成是交了什么朋友?但是不可能啊,以小弟这个性格,他宁肯相信他只是为了了解电话功能。

“这样——”霍渠的神色瞬间低落了下去,蔫蔫的走回去,蘑菇一样再次蹲在了书桌前。

接下来,无论霍峥和霍嵘怎么说,他都不再开口了,仿佛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

郁清欢睡觉睡到一半,忽然做了个梦。梦里,霍渠念经一样,一遍又一遍叫他名字:清欢清欢清欢……

搅的郁清欢一下醒了过来,这才猛然想到,自己答应了给霍渠回电话,却忘记了。

想起霍渠那个较真的性格,郁清欢忍不住头皮一紧,赶紧开了灯摸出名片,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将将响了一下,就瞬间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霍渠欢快的声音,“清欢!”

“怎么接的这么快??”郁清欢诧异了一下,随即开玩笑道:“该不会是一直守在电话前吧?”

“是啊。”霍渠一点犹豫都没有,“我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

郁清欢忍不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零点多了,霍渠这是等了多长时间啊。他愧疚的不行,立刻道歉:“对不起啊,霍渠,我忘记了。”

霍渠一点都不生气:“没关系,你又没有失约。”

然而这句话不但没能让郁清欢好过一点,反而让他更难受了。想起霍渠可怜巴巴的拿着手机,干熬时间等他电话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太混账了。

忘了什么不好,偏偏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我不对,你早点睡觉,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不好?”郁清欢决定饭偿。

“好!”霍渠虽然不明白郁清欢这是什么意思,但仍旧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能见到清欢,就是好事。

郁清欢又跟他聊了几句,便抵挡不住困意挂了电话。

不但得了郁清欢的电话号码,还有了一次跟他一起吃饭的机会!收起电话的霍渠,一扫之前的低气压,美滋滋的去洗澡睡觉了。

而在外面围观了一晚上的霍家双胞胎,却觉得今晚睡不着了。

霍峥:“清欢是谁?”

霍嵘挠挠头:“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我们公司刚签约的一个小演员。”

霍峥怒瞪着霍嵘:“小弟怎么会认识什么演员?是不是你捣的鬼?”

霍嵘大喊冤枉:“我也纳闷啊,谁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顿了一下,悄悄立刻霍渠的门口,“小弟明天要跟这个小演员见面,这可怎么办?”

霍峥一脸理所当然:“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跟着!”谁知道这个演员怀了什么心思,他们必须得密切关注!

于是,当郁清欢第二天特意早起,去接了霍渠之后,他并不知道,他们的车子后面,还尾随了一辆霍家的车,而霍家的双胞胎,就坐在里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第10章

出租车上,郁清欢问霍渠:“你想吃什么?粤菜?川菜?东南亚菜?我不挑,你随便选什么都可以。”

霍渠直直的挺着背,黑峻峻的眸子愣愣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郁清欢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郁清欢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跟你说话呢!”

霍渠登时像是被惊到了的兔子一样,紧绷的身体倏地的一颤,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清、清欢……”

“怎么了?”郁清欢凑过去,跟他挨得很近,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抬头望着霍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正值隆冬,天气阴沉湿冷,郁清欢却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暖暖的,轻轻柔柔的骚在霍渠的脸侧,仿佛一只毛茸茸的小手,勾的他心底越发痒痒了。

察觉到郁清欢不解的目光,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我、我没紧张。”

老天,他这是怎么了?忽然开始心跳加速,看一眼清欢整个人都会发烫。他、他是不是得了一种不能看清欢的病?

可清欢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不看他呢?

霍渠焦虑的抿了抿唇,急的快要哭了。

“是不是病了?”看着他滚烫通红的脸颊,郁清欢怕他自己生病还不知道。倾身过去,抬手覆在了霍渠额头上,顿时被他额头上的温度惊到了,“你发烧了!”

“啊?这样……”霍渠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原来自己是生病了,怪不得会有那些奇怪的反应。

“我带你去医院。”郁清欢说了一句,便打开手机地图,想要搜索一下最近的医院,没想到却被霍渠按住了手。

一跟郁清欢亲密接触,霍渠的心跳越发快了,仿佛胸腔里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蹦的他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艰难的开口道:“说、说好了去吃饭。”

郁清欢一愣,“你饿了?我等会下车给你买点吃的,但是医院一定要去。”

烧的跟火炭一样,全身滚烫,还不忘记要吃饭,这是怎样的一种吃货精神!

“不。”霍渠急急地喘了一口气,坚定的摇了摇头,执拗的说:“要去吃饭。”

他跟清欢约好了,不能爽约。

郁清欢:“……”

他苦口婆心的劝霍渠:“你现在生病,肯定也没胃口,去了也吃不了多少,不如……”

“先去看病”这四个人还没说出来,就被霍渠斩钉截铁的打断,“我有胃口,我能吃。”

郁清欢:“……”

他实在是拗不过这头倔驴,只好答应:“好,好,你能吃,我带你去。”

闻言,霍渠终于开心了,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郁清欢其实最喜欢川菜,够辣够味,吃的过瘾。但是霍渠现在生病,他不敢带他去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只好就近选了一家砂锅粥。

给霍渠要了一份鸽子粥,点了几道店员推荐的特色菜,想一想,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加了一份烤花甲。

点完立刻端着一副一本真经的样子,警告霍渠:“等会你不能吃这道菜,听到了没?”生病的人不能吃海鲜,本来他是打算跟霍渠一起共患难的,但到底没忍住……

“听到了。”霍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坚信清欢说的都有道理,乖乖的应了一声。

看的郁清欢心里诡异的有些愧疚,有时候,孩子太乖了也是一种负担啊。

正好是工作日,店里的人不多,菜就上的格外快。上辈子,郁清欢就喜欢这家店的砂锅粥,可惜他名气太大,出去吃一次饭要特别小心,地点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哪怕再想吃,后面他也没有来过了。

那时候,他名气、金钱、地位都有了,可是连一碗自己最爱的砂锅粥都吃不到,这辈子,他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一勺香气扑鼻的砂锅粥吃进嘴里,郁清欢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能随心所欲的生活,是重生给他最大的馈赠。

可惜还没等他多品味一下自由的味道,就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顺着声源看过去,郁清欢顿时囧了。

霍渠正在夹烤茄子,可惜他手指僵硬,像是外国人第一次用筷子一样,别说是夹了,茄子都差点被他戳烂了。铁木的筷子头跟白瓷的碟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霍渠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急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看阶级敌人一样,目光死死盯着盘子里的茄子,一副不夹起来誓不罢休的气势。

郁清欢:“……”

这人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夹起一条茄子放进霍渠碗里,“吃吧。”

看着霍渠认真的吃着那条茄子,郁清欢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家都是怎么吃饭的?”

就这筷子都不怎么会用的架势,难不成他家还有个专门给他喂饭的?

“?”霍渠不解的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清欢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么吃的啊?

郁清欢揉了揉额角,换了一种更容易让他理解的方式,“我是说,在家里的时候,你如果吃茄子要怎么夹?”

霍渠仔细思考了一下郁清欢的问题,但实在是记不起他们家什么时候吃茄子了,只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小动物一样无辜,“就这么吃的啊。”

“算了算了。”郁清欢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烤鸭,彻底放弃了跟他沟通,“吃饭吧。”

吃完了好去医院。

“恩!”再次收到来自郁清欢的爱心夹菜,霍渠高兴的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在这里大吃大喝,餐厅外面,霍家人正挤在车里,目不转定的盯着面前的几张纸,正是他们前几天调查郁清欢的结果。

“这小子还挺可怜的。”霍嵘第一个看完,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道。

生在小山村,父母去世,却仍旧能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不但如此,这样一个从小就缺钱的人,却能在中彩票之后,第一时间将大半部分钱捐给家乡。霍嵘扪心自问,若自己陷入郁清欢的处境,也不见得能做的比他更好。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会不会好好说话!”霍嵘刚说完,就被霍夫人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老太太一看二儿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非要开娱乐公司也就罢了,偏偏自己也学了娱乐圈那一套。染着红毛,天天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的,像是猫头鹰一样,昼伏夜出,烦死个人了。

“瞧瞧人家清欢,多懂事、人品多好。”霍夫人慈爱的盯着郁清欢的照片,连连称赞,“这样的小伙子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偏偏你把人家说成了想要趋炎附势的小人!你啊……”

霍夫人狠狠戳了一下霍嵘的额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霍嵘被他妈戳的抱头鼠窜,心里委屈极了。

他妈刚刚不也是一口一个小明星的吗?现在看到资料不但立刻改口,还反过来骂他,变色龙都没变的这么快的!

在他妈心里,他比不上小弟就算了,可连随便一个什么人都比不上,这算怎么回事啊!

“你是不是还想狡辩?”看着二儿子一脸不服,霍夫人扬了扬下巴,冷笑着问道。

感受到他爸犀利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了自己身上,霍嵘身子一僵,赶紧服软,“没没没,妈你说的都对!”

霍夫人眼睛一瞪,“那还不赶紧开车回家?还嫌不够丢人吗!”

霍嵘:“……好。”

霍夫人又说:“我告诉你小二,清欢是你公司的员工,你可得好好关照一下他。那天要不是他将小三送过来,小三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知道了。”霍嵘拐了个弯,从后视镜里跟他妈对视,无奈的说:“我保证好好给他安排资源,行了吧。”

霍夫人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们离开的正是时候,郁清欢和霍渠刚好吃完了饭。

“地图上显示,这里就有一个花鸟虫鱼市场,也不知道大冬天的,有没有卖鱼。”郁清欢收了手机,转头对霍渠说道。

刚刚他们坐的是一个小包厢,老板很会布置,在角落里放了一缸五颜六色的金鱼,霍渠看到之后就挪不动步子了,郁清欢差点拽不走他,无奈之下,只好许诺,等会也去给他买一条。

“有的。”霍渠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好像他去过花鸟虫鱼市场一样。

郁清欢按照导航的方向过了马路,走到一半,瞧见霍渠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没动,这才想到这货不会过马路,赶紧走回来扯着他,“我真是怕了你了。”

至今他都不明白为什么霍渠不会过马路,就算不会,跟着他走也好啊。

“清欢,不要怕我。”霍渠一听他的话,立刻就紧张了,怯怯的拉着郁清欢的衣角,忐忑的说道。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但从前他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现在听到郁清欢说害怕,心尖忽然一颤,一股隐秘的疼痛骤然在胸腔里荡漾开来。

霍渠茫然的摸了摸胸口,他果然是病了。

“……我不怕。”郁清欢抽了抽嘴角,扶额道,瞧见霍渠怀疑的眼神,又加了一句,“真不怕。”

怕霍渠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指了指前面的奶茶店,道:“我去给你买杯热的喝。”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将他拉到角落,反复叮嘱道:“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和别人说话,知道吗?”

“知道的。”霍渠双手贴着裤线,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千万千万不能自己乱走。”

“好的。”

郁清欢这才稍微放下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郁清欢刚刚进了奶茶店,就有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匆匆朝霍渠跑了过来。

那是国家台新出的一档综艺节目,节目中有一个固定的项目就是采访路人,霍渠腿长人帅,气质清冷,在一堆路人中非常显眼,因此节目组一眼就瞄准了他。

国家台虽然地位超然,但由于节目大多十分严肃,因此很不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口味。新上任的台长有野心、有抱负,直接拍板定下了一档专为年轻人设计的综艺。

国家台出品,自然不同凡响,再加上综艺和国家台之间诡异的反差萌,竟然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因此这档综艺一出,便火遍了大江南北,第一期刚播完,就有人在微博下面催着播第二期了。

节目组在霍渠面前停下来,主持人拿着话筒,“帅哥你好,我们是国家台《年轻就要high》节目组的,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主持人长得漂亮有气质,又有一把好嗓子,此时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不管男女老少都拒绝不了。

正信心满满等着霍渠肯定的回答,就见他眸色一冷,猛地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清欢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讲话,他要听清欢的话!

主持人:“……”

节目组其他人:“……”

他们有那么可怕吗???脸上长怪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迷茫Ing……

第11章

主持人忍不住摸了摸脸,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自己依旧那么美,也说了来自国家台,难道刚刚这人没听清?

她轻咳一声,不信邪的再次问道:“帅哥,请问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回答她的,仍然是霍渠冰冷俊美的侧脸。

这下子,主持人脸上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不禁暗暗庆幸,幸好这不是直播,不然全国人民都能看到她闹了笑话。

失望的收回话筒,正想要示意节目组离开,后面的男主持人却猛地窜了上来,兴奋的抢过话筒,绕到另一边,对霍渠道:“这位帅哥,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拒绝我们的采访吗?”

这位男主持人敏锐的嗅到了霍渠身上可挖掘的爆点,凭着这股直觉就冲了上去。

然而霍渠根本不理他,抿了抿唇,蹙眉后退了一步。

男主持人:“……”

莫不是个哑巴?

正想着,忽然见原本退后的霍渠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到了原来站的地方。

男主持人大喜,自己果然是个有魅力的奇男子有木有!激动的凑上去,正要开口,就见霍渠再次将头扭到了一边。

男主持人:“……”

累不爱……

意识到霍渠的攻坚难度实在太高,男主持人忍痛放弃了对他的采访,一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一边想着,到节目播出的时候,把这一段当成彩蛋来放。

结果一转身,正碰上了拿着热可可匆匆而来的郁清欢,男主持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随便一走就能遇到颜值如此高的路人,真是上天都在支持他的工作!

暗搓搓的兴奋着,男主持人抬起了拿着话筒的手,想要采访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股大力挤到了一边。

好容易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男主持人愤怒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就见到刚刚对着他们横眉冷对、一个字都不肯吭的霍渠,此时正弯着眼睛,笑意满满的看着来人,“清欢,你回来啦。”

节目组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不是哑巴!

紧接着心里就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气,既然不是哑巴,为什么不回答他们的话!哪怕拒绝也行啊!

霍渠压根就不知道节目组的愤怒,他高兴的接过郁清欢热可可,却在喝的时候遇到了难题。

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紧紧捏着奶茶杯的一角,霍渠用了自己最大力气,用力往反方向撕,但奶茶杯的杯口封得很紧,不管他怎么撕,都无法将上面的那层塑料膜撕下去。

大冬天的,霍渠硬生生的累出了一头冷汗。

“直接用吸管插进去。”郁清欢在旁边提醒他。

插进去?霍渠茫然的举着吸管,怎么也找不到能插的口。

郁清欢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他的热可可,噗地一声,将吸管插了进去,递到他手里,“慢慢喝,小心烫。”

“嗯。”霍渠乖乖的点头,果然听话的一下只吸一点。

节目组的人都看呆了,这年头还有不会喝奶茶的人?!这个人好奇葩!

这么一想,好像刚刚他不跟他们说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郁清欢搞定了霍渠,这才注意到了节目组的存在,“你们是……”

节目组都要感天动地了,这两个人中总算有一个人理他们了!他们采访了这么多人,像这样忽视他们的,这两位还是头一份。

男主持人脸皮厚,一见机会来了,立刻打蛇随棍上,“我们是国家台《年轻就要high》节目组,想要采访你们两位,可以吗?”

郁清欢:“……”

他这辈子到底怎么什么狗屎运?!出来吃个饭都能遇上国家台采访的!还是上辈子大红过的综艺节目!

他不想在国家台露脸,哪怕以综艺节目路人甲这种身份,便伸手将霍渠推到了前面,“采访他吧。”

霍渠正在认认真真喝热可可,冷不丁被郁清欢推到前面,满脸的懵懂。

“别看我,看镜头 ,人家的采访好好回答。”郁清欢拍了拍霍渠的肩膀,说道。

清欢让他好好回答!霍渠放下热可可,目光落到男主持人身上,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男主持人心里一喜,连忙问:“请问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霍渠:“华大高等研究院教授。”

男主持人一噎,教授?还高等研究院?怎么可能!能当上教授的哪个不是五六十岁了,面前这位帅哥连三十都没有吧!

他眼珠转了转,没有直接说霍渠骗人,而是又问道:“那你的研究内容是什么?”小样,说不出来就等着在镜头前现出原型吧!

到时候丢人丢到全国人民面前,啧啧……

霍渠没有丝毫停顿的道:“亚原子粒子如何获得质量的机制。”

男主持人:“……”

虽然他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合在一起却听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可以,装逼装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

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男主人立刻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在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烦恼吗?”

闻言,霍渠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郁清欢一样。

撒谎是不对的,可是他说实话的话,清欢会不会生气……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视线,郁清欢戏谑一笑,促狭的冲他挤了挤眼睛,“快说啊,难道是什么不可说的内容?”

霍渠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但前一句却是懂了。既然清欢让他说了,那他就说。

“我想要两条金鱼,可清欢只答应给我买一条。”

郁清欢&男主持人:“……”

这踏马算是什么烦恼?!

郁清欢扶额:“这个就算了,你要几条我给你买几条。”

霍渠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郁清欢:“嗯。你换一个。”

霍渠:“那就再没有了。”

男主持人:“……”

求求你们俩看我一眼行吗?我才是主持人啊!这个采访简直没法做了!他决定速战速决!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男主持人强撑着笑容,“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话一出,节目组所所与人都竖起了耳朵。

“啊,这个。”霍渠看了郁清欢一眼,满脸的乖巧,“清欢离开前告诉我,让我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节目组:“……”

你是他家布娃娃吗?!怎么就那么听话!

男主持人忽然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问道,又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霍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刚才的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吗?”

男主持人:“……”

你终于精明了一次!但不是这个时候啊!

节目组心塞塞的离开了,郁清欢给霍渠买了两条金鱼后,也带着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接下来就不能带你出来玩了,”车上,郁清欢对霍渠说:“我明天就要进剧组,你要是闷了就给我发消息,我有时间会回。”

听说接下来的日子见不到清欢,霍渠心里立刻失落起来,他抿了抿唇,小心的问道:“那我能不能去找你?”

郁清欢摇摇头:“剧组拍戏的时候都是保密的。”

“好吧。”霍渠灰心丧气的低下头,今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

“别耍小脾气。”郁清欢笑着戳了戳他的脸,“我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的。”

霍渠忽的抬起头:“那你不能骗我。”

郁清欢忍了笑:“嗯。”

两个人正说着,郁清欢手机上的消息就一条又一条的弹了出来。

赵卿渊:清欢你干嘛呢?

赵卿渊:你啥时候进组,我来接你!

赵卿渊:艾玛,我跟你说个八卦,卧槽憋死我了。王程程有孩子了你知道不?都特么三岁了!还天天在采访里装处女!

赵卿渊:清欢你干什么呢?给我个回应啊!

……

“他是谁?”霍渠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他只有清欢一个好朋友,但是清欢除了他,还有很多朋友……

“一个鹦鹉精。”郁清欢没注意到霍渠的小情绪,开玩笑的回了一句。见自己不理赵卿渊,他就一直刷屏,便设置了一个自动回复:然后呢?并且对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赵卿渊:我一想到自己跟王程程演情侣,心里就堵得慌!

郁清欢:然后呢?

赵卿渊:艾玛清欢,你终于理我了!然后我怕她捆绑我炒作啊!

郁清欢:然后呢?

赵卿渊:算了,你是新人,不懂娱乐圈这些潜规则,我跟你讲,要是被捆绑炒作就完了!我才不想跟王程程扯上关系!

郁清欢:然后呢?

……

赵卿渊虽然奇怪郁清欢为啥今天就只说然后呢,但只要有人跟他聊天,他就能自顾自的说下去。以至于这天,他捧着手机,兴致勃勃的跟郁清欢的自动回复聊了一个下午。

还是他经纪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抢过他的手机一看,再次望着赵卿渊的目光就像是看智障一样,“你是不是傻?人家这是自动回复啊!”

赵卿渊傻了,“啥?”

也就是说,清欢不仅没理他,还用自动回复应付他?

赵卿渊愤怒了!!

一个帅气、多金、又有魅力的影帝找你聊天,你却给他设置了自动回复?!这怎么能忍!

怒气冲冲的赵卿渊想都没想,直接挑了无关紧要的对话内容,截图放到了微博上,并且艾特了郁清欢。

赵卿渊: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让自动回复跟我聊了一个下午!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图片】【图片】【图片】

赵卿渊卖的是冷淡不爱说话的人设,以往的微博都是没有几个字,也没什么情绪,此时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粉丝顿时炸了!

“这是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真的是大渊?是不是被穿了?我好像看到了一只愤怒的哈士奇。。”

“楼上别走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到的,大渊哥你人设崩成这样,你经纪人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大渊哥,人家清欢没错,错的是你太蠢啊。”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清欢是谁吗?能让大渊主动关注,还让大渊主动为他发了微博,一定是个男妖精!”

“等着!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郁清欢的真实身份找出来!”

……

而郁清欢,上一条跟赵卿渊的热搜还没下来,就又多了一条。

#寻找郁清欢#

#赵卿渊、郁清欢然后呢#

以至于郁清欢打开微博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所以……就因为他让赵卿渊跟自动回复聊了一下午,赵卿渊就让他上了两次热搜?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第12章

郁清欢转了赵卿渊的微博,并且回复了一个省略号。拜赵卿渊所赐,郁清欢这个空白的微博号已经有几十万的粉丝了,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就收到了不少吃瓜群众的热情留言。

“咦,终于发微博了!虽然只有一个省略号。”

“哈哈哈哈哈清欢好淡定啊,大渊哥已经被气的跳脚了。”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好想知道这个清欢是什么人啊。”

……

就在广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之前发过郁清欢照片的博主,忽然又发了一条微博——

三三娘的水手服:啊,这个郁清欢名字和小师兄一模一样!风格也跟小师兄很像,我掐指一算,莫非……

前几天刚上了一次热搜,这个博主目前正是最红的时候,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所以说这个郁清欢就是华大的院服小哥哥?”

“天了噜!我竟然没认出我老公!赶紧去关注!”

“我老公长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弄张自己照片当头像不好吗?一张空白图片是什么鬼!”

“啊!!我是大渊哥的粉丝!可是现在好嫉妒他啊,我也想让清欢为我设置自动回复!”

“楼上醒醒,现在已经晚上了,不适合做白日梦了!”

……

因为这条微博,吃瓜群众们一下子确认了郁清欢的身份。继而就有不少郁清欢的校友,将他在学校时候的成绩和得过的奖都爆了出来,顿时引起一片卧槽之声。

在全国排名第一的华大里,四年期末成绩都是第一,次次都拿国家奖学金,不但如此,参加其他竞赛的奖杯也多的能砸死人,这简直不是人!

吃瓜群众们对郁清欢的兴趣空前高涨,短短一个下午,他的微博粉丝就涨到了一百万,堪比一个小网红了。

郁清欢简直惊呆了,明明他已经让自己的人设往最无聊的方向走了,也没有放照片什么的,怎么会这么多人关注他!简直不科学!

郁闷的扔了手机,他现在只盼望这些人对他只是一时好奇,过几天就会取消关注。

一阵急切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郁清欢拿起手机一看,是赵卿渊,就猜他忍不了多久了。

“郁清欢!”电话那头,赵卿渊愤怒的咆哮着,“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你不就给我打了一次?”郁清欢淡定的回了一句,顺手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放的恰好是赵卿渊的采访。

在一堆兴奋尖叫的粉丝中间,赵卿渊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格外显眼,不知道,还真以为他就是这个性冷淡风。

“那不重要!”赵卿渊被他噎了一下,气呼呼的吼道:“你干嘛耍我!”说好了一起八卦一起侃呢!什么好朋友都是骗人的!

郁清欢沉默了一下,随即道:“我没想到你会那么久了都没发现。”对方一直回同样的内容,就连标点符号都不差,正常人难道不是聊几句就会马上反应过来吗?

赵卿渊到底是要多蠢,竟然能和自动回复聊一个下午!

赵卿渊:“……”

他就知道清欢在嫌弃他!变着花样骂他蠢什么的,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然而他并不敢跟郁清欢斗嘴,只好哼哼唧唧的耍无赖,“反正都是你的错,要不我怎么会在微博上丢人!我粉丝还说我人设崩了!你得跟我道歉!”

郁清欢“……”

郁清欢:“你如果不把截图发到微博,人设怎么会崩。”

赵卿渊:“!!!”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清欢要向他道歉!

“反正这件事的源头是你!”

“好吧,那你让我怎么道歉,请你吃饭?”对于智商只有五岁的赵卿渊,郁清欢不打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想请我吃饭的人多了去了。”赵卿渊哼了一声,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得你亲手做才有诚意。”

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在赵卿渊的印象里,这个世界会做饭的人是少之又少,他就不信难不住郁清欢。

“可以。”没想到郁清欢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反而弄得赵卿渊愣了一下,“我可告诉你,不能从外面买,也不能让别人帮忙,就得你亲手做。”

“我知道。”郁清欢打开小太阳,凑过去一边暖手一边问:“那你喜欢吃什么?烤肋排可以吗?”郁清欢两个最大的爱好就是烹饪。

许是父母去的早,尽管乡亲们给了他最大的关爱,但是他仍旧没什么安全感。唯有呆在厨房里,看着空荡荡的冰箱被自己填满,再用这些食材做出一道又一道的美食,才会让他变得很安心。

他在厨艺上非常有天赋,可惜上辈子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自己又为了保持身材不能多吃,一身好厨艺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浪费了。

说实话,赵卿渊提出的这个要求,其实让他挺高兴的,毕竟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有人期待、有人品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太、太可以了。”赵卿渊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为了拍《生死一线》,他已经节食减肥一个月了,别说闻肉味了,现在听到肉这个字他都要流口水!

“那我们明天片场景见。”郁清欢说了一句,就要挂电话,却被赵卿渊急急地拦住了,“等等!你几点到?我去门口接你。”

接他?恐怕是接肋排吧。郁清欢也不戳穿他,回道:“八点左右吧。”

“行,那我们明天见。”

早在前几天,冰箱里就被郁清欢塞满了,这会儿倒是不用出去买食材,重生后第一次做饭,郁清欢心情隐隐有些兴奋。

上好的肋排条切成同样大小的方块,用调料腌制好,放在烤盘上装入烤箱开始烤。再用蜂蜜、柠檬汁、酱油和料酒调成烧烤酱,待到烤箱里的肋排烤的滋滋作响的时候,用刷子在上面刷一层酱汁,然后翻过来继续烤。

小却整洁的厨房里,烤箱散发着暖融融的光芒,映在郁清欢清俊漂亮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他打开烤箱,一瞬间,烧烤特有的霸道香气顿时在厨房逸散开来,肋排烤的刚刚好,饱满多汁、色泽红润,光是看着,就能勾起人的口水。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做的太多了。

不过剧组人那么多,总不能除了赵卿渊谁也不给,这样看来,这个量也是可以的。

郁清欢找了个保温饭盒,将肋排条整整齐齐的放了进去,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去了片场。

于鑫还在桃乡没回来,估计是条件还没谈妥,因此郁清欢进组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对比其他演员的前呼后拥,他简直就像是一个误闯了富人区的贫民,看起来十分凄惨。

一大早就守在门口的赵卿渊一眼就见到了郁清欢,不知怎么的,本来想要第一时间问烤肋排条的,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怎么就自己?经纪人呢?好歹是你第一部戏,怎么没来送你?”

不会是在公司受欺负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赵卿渊的眼神立刻不善起来。

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郁清欢心里微暖,将保温饭盒递给他,跟他并肩进了门,“我经纪人去帮我办事了,这几天都在外面。”

“我就说嘛,你怎么能混那么差。”赵卿渊笑着搭上了郁清欢的肩膀,加快了脚步,“走走走,我昨天特意让人弄了个微波炉过来。”

郁清欢抽了抽嘴角,为了吃一顿烤肋排,还特意买个微波炉,果然是富二代的做派。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虽然饭盒的菜没有冻住,但郁清欢带的量多,怕热不透,特意将时常调到了八分钟。可赵卿渊是个急性子,热到五分钟的时候,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直接开了微波炉,忍着烫将烤肋排端了出来。

一股浓浓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馋的赵卿渊猛吞口水,两指夹着一块肋排就放进了嘴里。

独属于烤肉的鲜香在舌尖爆开来,继而蔓延到整个口腔,赵卿渊烫的直哈气,却仍旧舍不得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块还没吃完,就又伸手拿第二块,还不忘冲郁清欢竖起大拇指,“嘶……太、太好吃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狂的嗓音,刘家安伸着鼻子走了过来,看见赵卿渊手里的饭盒,眼睛顿时亮了,“哪来的烤肋排?快!拿来给我尝尝!”

他们剧组位置偏僻,别说是饭店了,附近连只鸟都没有!刘家安这阵子已经饿的裤子都紧了,此时一见到肉,哪还顾得上别的,几步窜上来就抢走了饭盒。

赵卿渊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这是清欢给我做的!”

“把你给小气的,想吃再让清欢给你做。”刘家安一个闪身,躲过了赵卿渊的手,一下往嘴里塞了两块肋排。

“够了够了!”赵卿渊心都抽抽了,正想要把自己的口粮多回来,一大群人绿着眼睛狂奔而来。

“老刘吃了什么?快快!分我一点!”

“肉!肉啊!赶紧点,老刘不能吃独食!”

“这也太香了!隔着老远我就问道味儿了!赶紧给我来一块!”

……

辅导员、编剧、制片人……一群饿狼蜂拥而上,等到赵卿渊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饭盒已经空了。

目光幽幽的看着空饭盒,赵卿渊森森的目光从这些抢食的人身上一一扫过,众人被他看得讪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抢的是影帝的东西。

纷纷打了个哈哈,溜溜的跑远了,留下赵卿渊哀怨的对着空饭盒,满身的冷气。

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郁清欢一下子就心软了,正想走上去跟他说自己可以下次再给他做,手腕却忽然被攥住,他回头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头,像是狼见了肉一样的盯着他,“你就是郁清欢?你再给我做两顿饭,我就帮你写个专属剧本好不好?”

正是传说中骨头最硬、脾气最古怪、不管给多少钱都不肯为明星写专属剧本的金牌编剧曾培荣!

郁清欢:“……”

两顿饭就能换道曾培荣亲自操刀的剧本?他一定是在做梦!

第13章

“谢谢,不用。”郁清欢没想到自己只用了几块烤肋排,就钓上了这么一条大鱼。震惊仓促之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出什么解决办法,只好面瘫着一张脸,礼貌的拒绝了曾培荣的提议。

开玩笑,曾培荣出道四十多年,写过的剧本就没有不红的,他一个想退圈的人,演什么大红的剧本!躲着走还差不多。

曾培荣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为人写剧本,就被无情无义的拒绝了,这怎么可能?!

他金牌编剧曾培荣、写一本红一本、以六十岁高龄天天被文艺女青年追着要给他生猴子的曾培荣!!竟然会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拒绝?!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头狠狠揪了一把下巴上浓密的胡子,眼珠转了转,难道……这小子不知道他是谁?

这么一想,他登时恍然大悟。就说么,娱乐圈根本没有演员能拒绝得了他!这小子刚入圈,愣头青一个,见过的小演员都没几个,怎么可能会认识自己这尊大神呢!

“咳咳,”曾培荣挺直了腰板,扬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向郁清欢,“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胆敢拒绝他曾培荣?等着瞧!他今天一定要这个土小子后悔的妈不认,然后跪下来哭着求他为他写剧本!

到时候,他再狠狠的拒绝回去,这小子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不愧是金牌编剧,这么短短的几秒钟,已经在脑子里写出了几百万字自己逆袭打脸的大戏,正沾沾自喜的等着接下来的剧情,耳边就传来郁清欢清淡好听的声音,“知道,您是曾先生。”

“我是……什么?你知道?”曾培荣一噎,准备好的奚落硬生生的卡在了嘴里,憋的他老脸通红,好一通捶胸顿足才将将顺过那口气来。

老头气的几乎要跳脚,目光不善的盯着郁清欢,“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你写剧本?”眯着眼睛,“你对我有意见?还是看不起我?”

“都没有。”知道这老头的性格只要顺毛摸就没事,郁清欢也不慌张,淡定的道:“我就是个新人,用您的剧本太浪费了。”顿了一下,见曾培荣满脸的不相信,只好又加了一句,“而且不过就是给您做两顿饭,哪里用得着您为我写剧本。”

怕曾培荣再继续追问,郁清欢说完后就赶紧低下了头,摆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将刚入圈的新人形象演的活灵活现。

以至于曾培荣那满肚子气顷刻就跑了个一干二净,目光也和蔼了下来。

怪不得不用自己给他写剧本,原来是自己的铁杆粉丝!

担心自己是新人演技不足,会毁掉他的剧本,只好硬生生的忍住诱惑,冒着被他误会的风险,将天大的机会拒之门外。

不骄不躁,人品过硬,最重要的是,心里死守着做人的底线,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

“很好很好,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孩子不多了啊。”曾培荣感叹了一句,走上前大力拍了拍郁清欢的肩膀,满脸鼓励,“好好跟着刘导学习!你放心,你下一部戏的剧本就包在我身上了!”

如果刚刚曾培荣对郁清欢说的那些话,还有些开玩笑的意味,但现在,他是真的开始在心里琢磨,自己手头有没有适合郁清欢的剧本了。

郁清欢:“……”

曾培荣到底误会了什么?!他是真不想演啊!

郁清欢决定好好跟他解释一番。

“曾老师,您千万别为我破例,我跟您说实话,我演技超差的,起码还要再磨炼几年。”

无奈之下,郁清欢已经开始自黑了。

没想到曾培荣越听,就越是欣慰。

这年头娱乐圈哪里还有自我认知这么清晰的人啊!听说是他的剧本,甭管合不合适,哪个演员不是挤破了头找关系,就想在里面弄个角色。

就郁清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这人品,简直是杠杠的!

“你这孩子!”曾培荣佯装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崇拜我,怕自己毁了我的剧本。但是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大好的机会溜走。”

演技不好没关系,只有好剧本、好导演、再加上一个好后期,烂木头都能塑造成参天大树!

见郁清欢额头上都冒汗了,还以为他是对自己的教育受宠若惊,老头满意的捋了捋胡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在这里的戏份结束后联系我就行了。”

说完,扔下一脸懵逼的郁清欢,飘然而去。

郁清欢:“……”

郁清欢郁闷的直揪头发!破天荒的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意外演了《一线生机》就算了,局势他还能控制住,可再演曾培荣的剧本,他要怎么谈恋爱啊!

恐怕到时候他跟男朋友拉个小手,第二天也能上头条。

那样的日子,真是想想就觉得绝望。

“清欢,你磨蹭什么呢,快去化妆,导演还在等着你!”没等他多想,赵卿渊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把郁清欢拽去了他的专用化妆间。

赵卿渊的冷淡人设虽然有一部分是故意塑造的,但实际上,他对同行的其他艺人也确实是冷冷淡淡的,就连王程程这样的大花,都不能让他另眼相看。

而这个叫做郁清欢的艺人,却能跟赵卿渊打成一片。几个化妆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将姿态放的低低的,请郁清欢在梳妆台前坐下。

郁清欢长的好,又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底子非常好,白的几乎要发光。因此化妆师只在他脸上薄薄的扫了一层粉底,再调整了一下头发造型,便让他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白大褂。

“好了没有?”外面,刘家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虽然他很看好郁清欢,但为了一个男三号浪费那么多时间,实在是不值的。而且郁清欢是新人,拍定妆照肯定要比其他人要费时间。他原本就只给他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能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掐灭手上的烟卷,他正想要让副导演姜琦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就见化妆间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郁清欢穿着一身白大褂大步走了过来。

郁清欢高而瘦,却并不羸弱。相反,因为骨相好、气质佳,他的这种瘦,恰恰凸显出了一种潇洒的意味。行走间,白大褂的一角被风的翩然而起,轻轻扫过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根本不用摆造型,就可以直接入镜了。

“很好!很好!”刘家安一连说了两个“很好”,可见对郁清欢的满意,甚至破天荒的拉着他指点了几句,“剧本你看了吧,叶盛前期是个叛逆又纵情享受的人,一会摆造型的时候,你要演出这种感觉。”

郁清欢本身的气质偏冷淡,虽然已经看过了他的演技,但刘家安仍旧担心他诠释不出叶盛的感觉。

“我知道了刘导。”郁清欢点点头,顺着摄影师的指点走到拍摄场地。

刚刚还冷淡矜贵的人,一旦入了镜,状态立刻就变了。

他的肩膀稍稍下塌,慵懒的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只手抄在白大褂的兜里面,冲着摄影师璀然一笑,“这样可以吗?”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哪只是可以!这简直是太可以了!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却又帅又撩,好像瞬间就激发了全身的荷尔蒙,看得人脸红心跳,却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眼。

“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激动的手都抖了,咔嚓咔嚓的按着快门,不时让郁清欢调整一下姿势。

郁清欢都能很好的配合,倒是没有刘家安什么事了。

一组照片拍完,摄影师颠颠的跑到刘家安面前嘚瑟,“怎么样,不错吧!”

照片里,郁清欢长身玉立,潇洒帅气,仿佛一个小太阳,灼灼的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怪不得摄影师得意,这种质量的照片,已经可以拿去参展了。

没想到看完之后,刘家安却蹙了眉头,他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摄影师没想到这样的照片他还不满意,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刘家安在耳边道:“让郁清欢把里面的那件衬衫换成淡青色,然后重新拍。”

剧组原本给郁清欢准备的衣服就是淡青色的,但因为他气质偏冷淡,刘家安怕他压不住这个颜色,于是便临时换成了蓝色。

可照片出来之后,刘家安看到了郁清欢的演技,便觉得可以换成青色挑战一下。

《生死一线》的拍摄现场,都是自己造的。比如刚刚郁清欢拍定妆照的医院,其实就只有一个走廊、一个办公室,连天花板都没有。

冷风呼呼的往里面吹,冻的人呼出的气仿佛都带着冰渣。

为了拍摄好看,郁清欢只穿了衬衫和白大褂,冻的直哆嗦,拍完之后就被赵卿渊拽到了小太阳旁边,这会儿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人就要折腾感冒了。

可刘家安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就必须要做,说什么也要重新拍。姜琦担心郁清欢闹情绪,亲自跑过去跟他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郁清欢不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二话不说便脱了身上的羽绒服,小跑着去化妆间换衣服了。

看的剧组里上了年纪的人纷纷感叹——

“这孩子真不错。”

“是啊,老姜,你那里不是有电磁炉吗,赶紧煮个姜汤,小郁没有助理。”

“我那里还有一件加拿大鹅,我现在就去拿,等小郁拍完就给他披上。”

……

正当老一辈的人为了郁清欢忙忙碌碌的时候,刘家安的助理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刘家安面前,举着电话,“不好了刘导!投资方刚打电话过来,说男三号要换成星光的高云成,条件是他们追加投资!”

顿了顿,觑了一眼刘家安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道:“那个……高云成已经过来了。”

“放屁!”刘家安气的爆了句粗口,“清欢是我选定的,我看谁敢换!星光是吗?我等会就去给霍嵘打电话!”

“换什么换!有我们这把老骨头在,看谁敢换清欢!”剧组的老一辈人也被气坏了,纷纷出言相帮。

“没错!就用我的面子,给霍嵘打电话!”

“实在不行我去霍家说道说道!”

这些人都是刘家安的老朋友,是他好不容易请过来帮忙指点演员的,都是在各个领域十分有分量的人,哪怕霍嵘在场,恐怕也不敢随意对待他们。

今天这件事,要是被换角的是其他人,说不定就成功了。

可郁清欢刚在这些人面前刷了一把好感度,让他们看到了他的演技和努力。老一辈的人,就喜欢这样有天赋又性子好的孩子,投资方说要换人的举动,正好触到了他们逆鳞。

这个圈子的风气,就是被这些人带坏的!

今天他们就不信了,有他们这些老头子在,还能护不住一个小辈?

于是,等到高云成兴冲冲的赶到剧组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排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堵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目光凶狠冰冷,活像是要撕了他一样。

高云成后背一凉,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这……这是怎么了???他得罪过这些人吗?!

第14章

“去,把清欢叫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扯着姜琦吩咐了一句。

这位叫王振生,是国家一级演员,不但有教授的职称,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娱乐圈的大熊猫,若不是跟刘家安交情过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拍摄现场。

姜琦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好的,您稍等。”

郁清欢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以为王振生叫他有急事,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衬衫,下摆草草的掖在裤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把剪标签的剪刀。

他身姿挺拔修长,这幅凌乱的模样不但不显邋遢,反而带着一股子洒脱的意味,看的王振生是一百个满意。

这么好的小伙子,才是他心目中叶盛的人选。反观这个什么高云成——

王振生冷哼一声,眼角眉梢都透着看不上,跟郁清欢完全没得比!所以他要把清欢拉过来,让这个小明星好好学一学什么叫做自惭形秽!

“好好好,老刘头有眼光。”王振生一脸慈祥,已经完全把郁清欢当成了自家孩子,“衣服这么一换确实比刚才好。”说完,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郁啊,叶盛这个角色你可要好好演,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郁清欢没想到王振生这么急着叫他过来,就是为了嘱咐他一句,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看的王振生心里越发喜欢,这孩子这么听话,也不枉他破例为他出这个头。

到了王振生这个地位,压根就不会自降身份,跟高云成这样的小明星计较。所以他只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暗示高云成自己看好郁清欢,让他少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主意。

这要是一般的演员,接到王振生的警告,别说是抢角了,这会儿歉都不知道道了多少。然而偏偏,高云成根本就不知道王振生是谁!

他根基浅,经纪人今天又没跟在身边,王振生虽然是国家一级演员,但早就退居幕后了,高云成完全不认识他。

一个半截身子都快要如土的老头子,莫名其妙的跑到他面前维护郁清欢、打他的脸,他凭什么要忍!

高云成嗤了一声,戏谑的目光扫过王振生,最后停留在郁清欢身上,“你是叫郁、郁……”他苦恼的揉了揉额角,“郁什么来着?不好意思,不重要的人我一般都记不住。”

“哦,没关系。”郁清欢面色丝毫不变,权当他放了个屁,“你记不记得住我对我也不重要。”无视高云成铁青的脸色,继续说:“所以你还有什么事?”

高云成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可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能强忍怒气,恶狠狠的道:“你还不知道吧?叶盛这个角色是我的了,你收拾好包袱赶紧滚蛋吧!”

这通话说下来,他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

导演看中怎么样,尖牙利嘴又怎么样!在绝对的势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他背后有人,而郁清欢光溜溜的穷小子一个,他就是欺负他、抢他的角色。

他能怎样?!他敢怎样?!

看着高云成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只是王振生,淡定如郁清欢也被他气到了。他不想演是一回事,但是别人过来抢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刘家安就匆匆赶过来了,“高云成是吧,叶盛这个角色已经定了由清欢主演,我们没打算换人。”

他刚跟霍渠通了电话,许是结果很满意,脸上还挂着笑,对高云成的态度也不算恶劣,

什么?高云成一愣,随即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恼怒。难道刘家安没接到星光那边的通知?而且……他嫌恶的瞥了郁清欢一眼,这小子哪里比他的上他!

若不是试镜当天他有些不舒服,发挥的不太好,这个角色又怎么会落到郁清欢头上!

“刘导,”高云成双手抱胸,一脸的不服气,但对刘家安还算客气,“您没完整的看过我的表演,怎么知道我比不上他。”

他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被刘家安这一句话就打发了!而且他可不相信郁清欢一个刚进圈的新人,演技能比得上他!

“你——!”刘家安脾气不算好,见高云成如此不识抬举,刚要发火把人撵走,就听见郁清欢道:“既然高哥想要试,刘导您就让他试试吧。”

刘家安眉头一皱,不满的扫了郁清欢一眼,这孩子该不会又退缩了吧。

“你让他试!”还等他说什么,王振生就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语气沉沉的说:“我倒要看看他的演技能好到什么地步!”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死老头子的事!高云成腹诽了一句,凶狠的回了一句,“反正比你好!”便一把抢过了旁边助理给他递上来的剧本。

在场所有人:“……”

人家王老可是国家一级演员!演艺界国宝般的存在!高云成竟然说自己演技比王老好?!他脑子到底是进了水还是撞了门!

王振生也气的脸色铁青,老头抖着胡子,颤巍巍的跟在高云成身后,“好好好,那我今天可要睁大眼睛!”

不知是不是巧合,高云成拿的表演片段,正好是郁清欢曾经试过的、叶盛在飞机上闹的那一幕。

瞧见高云成放下了剧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郁清欢冷哼一声,握着手里的剪刀慢慢走到了前面。

他从来不是个记仇的人,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他现在虽然看起来像个软柿子,但也不是高云成这样的人能随便捏的!

高云成可不知道郁清欢的想法,他现在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不就是一个闹着要下飞机的片段?这简直太简单了!外面不是传闻刘家安最是固执倔强么,可今天看着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不敢得罪他背后的人!

啪的一声将剧本扔到旁边的桌子上,高云成清了清嗓,刚想要开始他的表演,忽然觉得一道极冷的目光有如实质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回头一看,登时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离他最近的地方,郁清欢正满脸阴沉的举着剪刀,死死盯着他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他刺死一般。

高云成怕死、惜命,更爱惜自己那张脸,一见到郁清欢这个样子,别说是演戏了,简直恨不得立刻跑的远远的。

郁清欢一定是想要毁了他!这样他就没法抢他的角色了!

高云成心脏狂跳,越想越害怕,本能的就往后退。

一圈正等着他表演的人:“……”

就这个样子还想要演《生死一线》?这个小明星是疯了吧!姜琦正暗暗嘀咕着,就见高云成忽然像只兔子一样,嗖的一声窜到了柱子后面,满脸狰狞的朝这边喊:“把郁清欢弄走!不然我是不会演的!”

姜琦:“……”

感情他们求着他演了?!

刘家安却再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挥挥手让其他人看热闹的人离开,他冷笑着对高云成道:“滚回去告诉你后面那位,想要在我刘家安的剧组里安插人?再等一百年吧!”

姜琦比刘家安心细,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刚刚高云成明明志得意满的准备试镜,怎么忽然就开始情绪崩溃了?

看着高云成被保镖推搡离开的狼狈背影,姜琦扭头正想问问郁清欢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被他手里的剪刀吓了一跳,“清欢,你拿剪刀干什么?这玩意可不能随意丢。”

“刚刚剪衣服标签了。”郁清欢冲他微微一笑,乖巧的把剪刀递给了场记。

原来是这样,姜琦恍然大悟,看着阳光挺拔如杨树苗一般的郁清欢,心情大好,“走走走,跟我过一下你下午要演的剧情。”

哥俩好的搂着他离开了。

而此时在霍家,霍嵘挂了电话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霍渠后面,戳了戳已经盯着鱼看了一整天,快要变成望鱼石的弟弟,无奈的道:“别看了,你好朋友的角色都差点被人抢了。”

停了一下,发现自己这话太复杂,弟弟听不懂,又换了一种说话,“你家好朋友被人欺负了,很伤心。”

也不知道这十块钱好几条的破金鱼有什么好看的,从回到家开始,霍渠就宝贝一样守着鱼缸,谁也不理,就连吃饭都得把鱼缸放在自己手边,好像谁要跟他抢一样。

无论全家人用什么方法,甚至给他从研究院弄了好几道量子力学的难题,都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清欢?”霍渠的耳朵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看着霍嵘,说了两天来的第一句话。

霍嵘几乎要喜极而泣,激动的大嗓门传遍了整个客厅,“妈!妈!快过来!三儿说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霍渠是第一次说话的小婴儿。

霍夫人风一样的从楼上冲下来,脸上的面膜掉了一半,动作凶狠的挤开霍嵘,惊喜的看着霍渠,“三儿,三儿,你找妈吗?妈在这里,刚刚说了什么?快!再说一遍说给妈听听。”

霍嵘:“……”

叫妈的明明是他!

霍渠却不看他妈,而是艰难的从他妈的怀抱中挤出一个头来,看向霍嵘,满脸的担忧,“清欢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不高兴。”霍嵘摆摆手,“你安慰安慰他就好了。”

“安慰?”霍渠迷茫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颗华国最聪明的大脑,此时却一片空白。

安慰……是什么?

清欢在不高兴、在伤心,需要自己安慰他。

霍渠死死捏着拳头,焦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眼底憋得通红,仿佛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可安慰、安慰到底是什么?

霍嵘被他的表现吓了一跳,霍夫人更是吓的脸都白了。霍渠是一个特别单纯的人,如果他钻了牛角尖,持续这么下去,那后果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霍嵘肠子都悔青了,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疼的走到霍渠身边,“三儿……”

话还没说完,就见霍渠骤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二哥!我——我要是让清欢看看我的鱼,他是不是就不伤心了?”

这两条金鱼是郁清欢送他的,是他最宝贝、最喜欢的东西。清欢是他的好朋友,也会跟他一样,很喜欢他的金鱼吧。

这样,清欢是不是就不会再继续伤心了。

霍嵘一愣,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

他的小弟,从出生起就把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隔离开来。生病、难过、开心……一切一切的状况和情绪,都不会主动开口说。

哪怕他们这些至亲,都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二十多年来,家里人不知道下了多大力气,霍渠却像是磐石一样,始终固守着自己的小天地,不肯为其他人敞开一点点。

而现在,他终于像是一只伸出了触角的小蜗牛,小心翼翼的、却带着美好期待的,开始跟周围人分享他的喜好、他的感受。

霍嵘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哑着声音环住霍渠,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字,“是。”

第15章

霍嵘带着霍渠到片场的时候,郁清欢刚刚拍完定妆照。

刘家安对这组照片满意极了,破天荒的赞不绝口,拍完就立刻让人发到了微博上。

就是苦了郁清欢,天气冷,拍摄地点又没有任何取暖的措施,他还必须要保持最完美的状态,哪怕身体都冻僵了,也要摆出最好看的姿势,连鼻尖都不敢红。

拍完后,他立刻用王振生递过来的加拿大鹅,将自己紧紧裹了起来,连赵卿渊递过来的热水都不愿意伸手去接。

“清欢!”片场中闹哄哄的,穿着各种各样服装的演员像是上了紧绷的发条一样,一刻不停的往前赶,霍渠却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郁清欢,高兴的喊了一声,抱着他的鱼就直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郁清欢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霍渠警惕的扫了一眼旁边的赵卿渊,背着他,神神秘秘的将郁清欢拉到后面,献宝一样把鱼缸捧到郁清欢面前,“给你看。”

莫名被排斥了的赵卿渊:“……”

弄两条破鱼还怕他看?他是长了火眼金睛能把鱼看死还是怎么的!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冲郁清欢挤了挤眼,赵卿渊示意他介绍一下,然而郁清欢压根就没往他这边看,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霍渠冻的通红的手上。

“大冬天的带着两条鱼过来干什么?”顿了一下,察觉到自己口气有些严厉,赶紧放软了声音,“冷不冷?”

霍渠被郁清欢的责备弄得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抽了抽鼻子,老老实实的吐出了一个字,“冷。”

“那还敢不戴手套!”郁清欢接过他的鱼缸,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扯开羽绒服侧面宽大的衣兜,“来,把手放到这里来。”

“小心!小心!”霍渠却像是没听到他的下半句话一般,心惊胆战的盯着浴缸里剧烈晃动的水,焦急的绕到了郁清欢的另一侧,“鱼要掉出来了。”

“我看着呢。”郁清欢敷衍了他一句,见他的注意力还在鱼上,干脆一把扯过他的手,强硬的塞进了自己兜里,带着他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这是赵卿渊的专用休息室,里面各种家具和取暖设备一应俱全。郁清欢一进门就打开了暖气,把霍渠按在了沙发上,板着脸,“坐好!”

霍渠小动物一样直觉郁清欢心情不好,乖乖挺着身板坐好,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一副聆听训斥的模样。

郁清欢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拍戏、又是怎么跑过来的、有没有跟家人说,可话到了嘴边,看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霍渠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越来越难过。清欢果然在伤心,自己并没有让他开心起来,他也不喜欢他的鱼。

胸口忽然传过来一股闷闷的疼痛,这痛并不剧烈,却一下又一下,连绵不绝。仿佛无孔不入的空气,将他的胸腔填的满满的,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种陌生又让他惶恐的情绪,霍渠不知所措的捂着胸口,眼角憋得通红。

郁清欢回过神来,就见霍渠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坐到他旁边,一边帮他顺气,一边焦急的问:“怎么了?生病了吗?哪里痛?”

“这里。”霍渠指了指心脏的地方,闷闷的道:“很疼很疼。”

郁清欢陡然色变,心脏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不成霍渠还有心脏病!

又是拍后背,又是给他倒热水,看他脸色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

霍渠抚了抚胸口,一脸茫然的看着郁清欢,“不疼了。”

好奇怪,只要清欢一过来,他就不痛了,他到底得是什么病?

郁清欢叹了口气,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已经决定,过几天要抽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一会儿发烧、一会心脏疼什么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清欢,”正想着,忽然觉得衣服一紧,郁清欢低头一看,就见霍渠拉着他衣服下摆扯了扯,小心翼翼的,和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一模一样。

郁清欢心里微软,“怎么了?”

“你……你还伤心吗?”

郁清欢一愣:“恩?”

“我二哥说的,”霍渠看了他一眼,漂亮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羞赧,“说你现在很难过。”

郁清欢莫名其妙。

自己什么时候难过了?而且他二哥是谁?怎么会知道?

然而瞄到霍渠脸上的担心,郁清欢忽然间福至心灵。所以,霍渠是因为觉得自己在伤心,才会跑到了这里来?还把他最喜欢的鱼带他看?

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人再这样关心过他了。

乡亲们虽好,却不会那么细心,看到他吃饱穿暖就够了。而上辈子的经纪人,则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更不会注意他的情绪。

霍渠是第一个、把他的每一丝情绪都放在心上,笨拙的关心着他的人。

一股又酸又甜的情绪陡然溢满了胸腔,仿佛一粒带着小刺的种子,一头扎在了心底最深处的土壤处。

郁清欢的喉咙哽了哽,“你跑来就是为了这样……这样的小事?”

“才不是小事!”霍渠破天荒的反驳他,“清欢的事都是最重要的!”

说完,试探的看着郁清欢,“那……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眼里满是期待。

“我现在很高兴。”郁清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霍渠,“因为你来了,所以很高兴。”

“真的吗?”霍渠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高兴的都有些坐不住了,“真的吗清欢?可、可我不会安慰人的……”

停了一下,赶紧解释,“我……我不是傻,我去测过了,我的智商有170—180,我真的不傻,我只是……只是……”

他急的满脸通红,却就是找不到一个形容词,郁清欢适时的截住他的话头,“我知道。你很会安慰人,我一点都不伤心了。”

“那、那就好。”霍渠羞涩的抿抿唇,开心的露出左脸上的那个小酒窝。

“你饿不饿?中午吃饭了吗?”

霍渠摸摸肚子,“没有。”

“我给你煮拉面吃。”

得知郁清欢会做饭后,赵卿渊就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一大堆速食品。郁清欢从那堆东西中,找出几包日式拉面,插上电磁炉,一边烧水煮面,一边跟霍渠聊天。

说起来奇怪,别说是其他人,就算霍渠的家人,很多时候也无法跟霍渠聊天。霍渠不愿意理人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他们不懂霍渠说的话,霍渠也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但郁清欢不一样,他总能从霍渠的话中精准的提炼出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过几天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郁清欢一边打开锅盖,把面条放到滚开的锅里,一边问道。

“恩。”霍渠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不去不行。”

知道霍渠这是在遗憾到时候就不能见面了,郁清欢趁着挤调料包的工夫,回头笑道:“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就见霍渠赶紧掏出身上那个小本子,飞快的在上面写了一串字符。

郁清欢好奇,“你写什么呢?”

霍渠傻乎乎冲他一笑:“不能忘带手机。”

热腾腾的拉面冲淡了空气中的寒冷,郁清欢先给霍渠盛了半碗,“趁热吃。”

霍渠点点头,听话的拿起了筷子。

可惜他不大会用筷子,日式拉面又稍显滑,夹了半天也没加上来一根。

郁清欢看下去了,这样下去这碗面放凉了霍渠都吃不上一口,干脆卷起袖子自己上!

转着筷子把拉面卷成一团,吹了吹放到霍渠嘴边,“张嘴!”

霍渠虽然单纯,但也知道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被人喂饭很不好意思,臊的耳根子都红了,想要往后退,但又不敢不听郁清欢的话,只哀求的看着郁清欢,“清欢,我……”

结果一张嘴,就被郁清欢一口面塞了进去,“吃你的。”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面才刚刚下去小半碗,外面就响起赵卿渊兴奋而独树一帜的嗓音,尾音都带着浪卷儿,“清欢!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推门走进来,朝着拉面就扑了上去。至于后面跟着的霍嵘,早已被他忘到了脑后。

霍嵘也不跟他计较,他们很早就认识,赵卿渊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你是郁清欢吧,麻烦你照顾我们家三儿了。”霍嵘含笑走到郁清欢面前,看看他手上的面碗,又看看弟弟鼓鼓的脸颊,笑意更深,“我是霍嵘,霍渠的二哥。”

郁清欢:“……”

郁清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过就随手在马路边捡到一个小可怜,也能捡到自家老板的弟弟?他的运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好,不谢。”麻木着一张脸,郁清欢伸手跟霍嵘握了握。

“咦,”听到他们的对话,埋头吸溜面条的赵卿渊终于抬起头来,一脸恍然的看着霍渠,转头对霍嵘道:“原来这就是你那个天才弟弟?看着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啊。”

霍渠好好吃着面,忽然被人盯住猛看,转头莫名其妙的往赵卿渊的地方看了一眼,见不认识这个人,便也没理。

若是在往日,霍嵘是不会管他的,可是现在不同,霍渠比之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霍嵘希望能鼓励弟弟跟更多的人社交,于是便为他介绍道:“三儿,这是赵卿渊,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霍渠豁然扭过头,一脸纯洁的看着赵卿渊,“二哥,我知道他。他是一个鹦鹉精!”

赵卿渊:“……”

你踏马才是鹦鹉精!你全家包括霍嵘都是鹦鹉精!!

第16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除了霍渠,所有人都是一脸菜色。霍渠茫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求救的目光定在了郁清欢身上。

他……又说错话了吗?

可是没有啊,这话清欢也说过呢,清欢说的怎么会错呢!

“咳,”郁清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赵卿渊道:“卿渊你别在意,霍渠不是故意的。”摸了摸鼻子,在他愤恨的目光中艰难的道:“这话是我说的……”

“好啊!郁清欢,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赵卿渊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仿若被抛弃的怨妇,“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骂我!”

“打是亲骂是爱嘛。”

赵卿渊虽然嚣张话多,但人是真的好。郁清欢嘴上不说,却早就把他当好朋友了,说他是鹦鹉精也没什么恶意,只不过下意识的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就被霍渠记住了。

“你猜我信吗?”愤怒之下,赵卿渊的智商有了飞跃的提升,“好,就算不说这个,那上次那个然后呢?”

说完,气鼓鼓的看着郁清欢,见郁清欢脸上的表情十分意味深长,他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蠢?!”

不等郁清欢回答,就愤怒的哼了一声,“绝交绝交!”重重的摔门离开了。

“清欢,”霍渠慌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他跟我闹着玩儿呢。”郁清欢随手抽出一片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吃饱了没?”

霍渠诚实的摇摇头,“没有。”

郁清欢低头看了下时间,拍了拍霍渠的肩膀,“让你哥带你回去吃,我马上就要去拍戏,没时间陪你了。”

“我不想走。”霍渠不情愿的用脚尖碾了碾地面,低低的说了一句。

“听话。”郁清欢脱了羽绒服,照了下镜子,确认自己的衣服没有被弄出褶皱,便揽着霍渠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回去好好吃饭,你走之前我就去看你。”

“真的吗?”霍渠成功被他这个条件诱惑到了。

“恩。”

“那、那你不要忘记。”

“放心吧。”

终于说动了霍渠,郁清欢转向霍嵘,假装不知道他就是自己老板,“麻烦你带他去吃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霍渠喜欢吃比较清淡的。”

“不麻烦。”霍嵘顺嘴回了一句,麻溜的开车带着自家弟弟满大街找清淡的吃了。

走到一半,才猛然想起来。不对啊,他带着自己弟弟去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为什么郁清欢要用麻烦了这样的词,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还听话的应了!

这个人有毒!

而且,小弟什么时候对食物有偏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瞅着一个红灯,霍嵘侧过身问霍渠,“你爱吃清淡的?”

霍渠头都没抬,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落在他的宝贝鱼身上。

霍嵘:“……”

还是他太天真。

而片场这边,因为跟郁清欢闹了别扭,今天下午的拍摄,赵卿渊简直气场全开,压的王程程别说是跟他演对手戏了,就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不知道NG了多少次,气的刘家安差点摔了一号机。

现在很多电影,虽然挂名是大导演,但其实拍摄的过程基本上都是由执行导演来完成的。刘家安对这样的风气十分看不上,尽管年纪大了,但仍旧坚持亲自拍摄《生死一线》。

不但如此,他对演员的要求也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王程程的演技本就不怎么样,这会儿心一乱,更是惨不忍睹,眼看着胶片浪费的越来越多,刘家安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了,直接开骂,“王程程你表演学院的毕业证是花钱买的吗?你过来看看你拍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是赵卿渊的扫地丫头!”

王程程好歹是星光的一线大花,要换成是别的导演,别说是骂了,就算她拍的不合格,也会笑着夸她演技好。

饶是王程程情商高,这会儿也红了眼圈。

但她好歹还记得不能得罪刘家安,闷着声音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刘导,我状态有点不好,您给我一点时间。”便由助理搀扶着去了休息室。

这会儿刘家安正在气头上,就连他的老朋友姜琦都不敢招惹他,正想要偷偷溜到一边抽根烟,就听见刘家安大着嗓门喊:“郁清欢人呢?赶紧的,他的那条戏提前拍!”

“这呢!人来了!”姜琦把郁清欢拉到前面,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在这时候开拍第一条,恐怕得挨不少骂,看来这小子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啊!

“准备好了没?”场记们匆忙换了背景,刘家安坐到一号机旁边,见郁清欢试探着走了两次位,忍不住探头催道。

“可以的。”郁清欢点点头。

“好!开始!”

叶盛是内分泌外科的医生,已经在医院工作了六年。他是家里条件好,长的又好,不论去哪里都被人捧着,时间一长,就养成了嚣张跋扈又花心的性格。

虽然医术还不错,但对病人的态度却不怎么好。往往手术后就把病人扔到病房,不闻不问,一切都交给下面的助手来。

郁清欢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叶盛跟病人家属相处时的一段。

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女孩得了甲状腺癌,虽然甲状腺癌号称不死的癌症,但年纪越小的人得,就越致命。

小女孩的妈妈每天以泪洗面,绝望又无助。饶是护士跟她说过这种病的情况,也无法让她安心。于是,在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去了叶盛办公室。

“叶医生,”长期的失眠和煎熬,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的脸色惨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一见到叶盛,她就像是见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对他倾诉,“我们童童可怎么办啊叶医生,这次的手术真的没有风险吗?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对吧?”

叶盛正赶着下班去约会,忽然被人拉住,还是一个哭哭啼啼的丑女人,立刻不耐烦到了极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小手术?小手术你别来我们医院做啊,什么玩意!”

女人倏地瞪大了眼睛,哀求的望向叶盛,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她只是想来医生这里寻求一点安慰,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冷血的话。

“叶、叶医生……”

“放开!”叶盛不耐烦的扯开女人的手,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这么一件事问过多少次了,当医生的时间都是无限的吗?!”

说完,冷漠的将女人推出门,扬长而去。

“cut!”刘家安紧紧盯着一号机里的画面,脸上的神色稍缓。

郁清欢的表演非常好,甚至好的出乎他的意料,压根就不像是初次演戏的新人。将叶盛的嚣张和冷漠演绎的淋漓尽致,一举手一抬眸,都是叶盛,完全没有一丝郁清欢的影子。

这一条竟然一遍就过了。

剧组的其他人吃惊不已,原本瞧不起郁清欢,觉得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等到他退场休息的时候,竟然有不少人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这就是娱乐圈。

今天郁清欢就这么一场戏,退场后,他刚倒了一杯热水暖手,王振生就冲他招招手,“小郁,来我这里。”

“王老师。”郁清欢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一声。

“不要紧张,坐。”王振生笑眯眯的,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你觉得你这一段演的怎么样?”

郁清欢一怔,随即一边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刚刚的表演,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岔子。

“不要紧张,实话实说。”

郁清欢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的道:“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就是照着心里的想法演出了出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王振国叹息了一声,“小郁,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人,你刚刚那一段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但是——”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我多问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演戏?”

怎么会呢!

郁清欢立刻就想要反驳王振生,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辈子,他把演戏当成谋生的手段。而这辈子,他则认为演戏是他的负担。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喜欢演戏。

“小郁,”王振生拄着拐杖站起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颤巍巍的,无端的便显出一种老态,“你的演技强过圈里的大部分人,甚至比许多拿过奖的人还要好的多,但是却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

郁清欢仔细咀嚼着四个字,当触到王振生含笑的双眸时,恍然大悟。

他演戏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将自己彻底融入角色。一个演员自己都无法认同的角色,又凭什么能让观众带入、从而感同身受呢。

见他想明白了,王振生欣慰一笑,将自己早就写好的电话号码塞到郁清欢手里,“如果你今天想不明白,”他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这张纸条现在就会在那里。”

见到郁清欢吃惊的表情,王振生笑笑,“我虽然退休了,但在首都人民大剧院还是有点地位的,明天没你的戏份吧,我带你去那里看看,会对你演戏有帮助。”

首都人民大剧院!

这是多少演员做梦都想要去观摩的地方啊!哪怕郁清欢志不在娱乐圈,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抿了抿唇,冲着王振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老师,麻烦您了。”

王振生摇摇头,脸上带笑的离开了。

他走之后,郁清欢就呆坐在原地思考他诡异的运气,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唤回了神,拿起手机一看,是于鑫。

“清欢,我明天下午回来!”于鑫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放心,事情都办好了。你们家那里的人太好了,给我带了老多黄桃罐头了!说要拿给你吃!你明天下午不是没戏吗,来飞机场接我一下。”

“有点难办,”郁清欢蹙眉,刚想要往下说,于鑫就哀嚎一声,“不是吧清欢!你还有没有人性了!那么多罐头你不接我,我弄不回来啊。”

“我明天要跟王老师去首都人民大剧院,”郁清欢也有些为难,“要不你直接快递回来?”

“等等——”电话那边,于鑫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你要去首都人民大剧院?”

郁清欢:“恩。”

于鑫很激动:“是我想的那个首都人民大剧院?跟哪个王老师?”

郁清欢无奈:“是你想的那个大剧院,跟王振生王老师。”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话筒那边传来于鑫斩钉截铁的声音,“去大剧院!罐头我一个人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扛回来!”

郁清欢:“……”

第17章

赵卿渊那天摔门而去后,本来以为郁清欢会追出来道歉,到时候他再装作被缠的受不了的样子,顺理成章的跟他和好。

正常好朋友吵架后,都是这样的流程!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郁清欢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当天没来找他就算了,他大度的原谅他年纪小自尊强,然而第二天也不来是怎么回事?

而且不但不来,还跟着别人出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祖宗啊。”看着满身冷气,仿佛被杀神附体赵卿渊,经纪人苦笑一声,一边给他捏肩,一边劝道:“你比人家郁清欢大了十岁,跟他闹什么脾气,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

这幅小姑娘闹脾气的模样简直太辣眼睛了!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提,赵卿渊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没有什么郁清欢了!我已经跟他绝交了!”

想了想,觉得自己单方面的绝交有点怂。

掏出手机就发了一条微博。

赵卿渊:绝交了【再见】@郁清欢

发完微博之后,赵卿渊并没有退出,而是盯着屏幕等粉丝的评论。

他的粉丝们那么喜欢他,听说他跟郁清欢绝交,一定会无条件的维护他,然后跟他同仇敌忾、一起骂郁清欢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显然想多了。

后台的新消息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雪球一般的增多。只是点开一看,赵卿渊瞬间就傻了。

说好的跟爱豆共进退呢,全都在刷yoyoyoyoyo是什么鬼!

“yoyoyoyo~大渊哥今天又娇羞了,啧啧。”

“yoyoyoyo~每次都在微博上呼唤你家清欢,你们不是在同一个片场吗?果然是少女渊!楼下保持队形!”

“yoyoyoyo~我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大早上就开车啧啧啧,绝交是什么体位……”

“yoyoyoyo~心疼的抱抱大渊哥的冷淡话少人设,你家大渊哥已经不要你了。”

……

因为刘家安上午公布了《生死一线》的定妆照,所以现在网友们都知道,赵卿渊和郁清欢在同一个剧组,调侃起来更加无压力了。

赵卿渊钢铁直男一个,平常上网就看看美女存存硬盘什么的,压根就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的差点扔了手机,破天荒的决定戒网一天。

而被他拼命腹诽的郁清欢,此时已经跟着王振生到了首都人民大剧院。

舞台上,演员们正在排练《苏东坡》,恰好演到了苏东坡在杭州赈灾的那一幕。

扮演苏东坡的演员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袍子,目光如炬,正在痛斥下属官员的不作为。

相较于平常的电视剧和电影,舞台剧的表现方式更加夸张,演员的情绪更加外放,动作也是大开大合,配合着悲怆的声音,再加上舞台的扩音效果,十分有感染力。

“怎么样?”王振生含笑看着郁清欢,“有什么感觉?”

“我做不到。”郁清欢叹了口气,重生以来略显浮躁的心终于沉淀了下来。

能够出演舞台剧很不容易,演员的动作、表情、甚至声音,都必须要一致,如果不彻底融入角色,演出来的效果就会惨不忍睹。

不但如此,在空旷的舞台上,演员的心里素质也必须要过关,否则根本撑不起这样的大场面。

王振生摇摇头,“做不做得到,上去试试才知道。”

郁清欢一惊,“您的意思是……”

王振生走到舞台前,拉住一个负责人说了几句,负责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表情,抬手让台上的表演暂停,将一个台本递给郁清欢,笑着对他道:“上去试试吧,这还是王老师第一次带人来我们这里呢。”

郁清欢道了句谢,匆匆看了几页台本,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舞台。

亲身站在舞台上,和在台下的感觉完全不同。郁清欢虽然不至于怯场,但仍不如在片场的时候自在。

他先在脑中模拟了一遍想要演的场景,按照台本上的台词,念了出来。

平常拍戏的时候,他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然而这次,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不但放不开,气势也不足。

他是用嗓子发声,稍稍一提高音量,不但会破音,嗓子也有些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郁清欢心里却知道,他现在这样程度的演技,根本不行。

亏他之前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拿过很多奖,在演技这方面已经不需要磨炼了。

“王老师,”只表演了一小段,郁清欢就有些气喘,他下了舞台,走到王振生身边,目光灼灼的发着光,“真的谢谢您。”

王振生见他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却没有伤心失落,浑身上下反而充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一片心。

郁清欢离开大剧院的时候,是一个人,手里还捧着王振生送的摄像机。王振生让他将平日里自己练习的画面拍下来,然后再回头寻找不足之处。

最好还要找个声乐老师,练习一下发声,在拍电影取原音的时候会有优势。

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郁清欢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重生以来,他明明不想要再进娱乐圈,但事情偏偏不受他控制,好像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前走。偏偏他又是个完美主义,做事最不能糊弄。

哪怕以后不想要再演戏,但仍旧想在合约期内尽量提高自己的演技,这就导致他在娱乐圈越走越远,想要低调的默默退圈都不能。

羡慕的看了一眼经过自己身边的情侣,郁清欢失落的摩裟了一下手里的相机,这样下去,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啊!

哎,真是烦恼!

郁清欢不是贪玩的人,尽管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剧组,没想到竟然在剧组门口遇到了于鑫。

“赶紧的,过来帮我搬罐头!”于鑫拖着半麻袋的罐头,累的像条死狗一样。见到郁清欢的那一刹那,眼里都飞出了星星。

“可算是解脱了。”大冬天的,于鑫硬生生的累出了一头热汗,一进郁清欢的房间,便瘫在了沙发上。

“哥你辛苦了。”郁清欢给他倒了杯热水,看他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笑道:“新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你可别。”于鑫放下水杯,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钱的现在?我告诉你,买完房子你就什么都不剩了!说不定连参加活动的衣服钱都拿不出来。”

越看郁清欢越败家,那么一大笔钱竟然眼睛眨都不眨就捐出去了,更可气的是,自己还是帮凶!

“我进屋睡一会儿,你别过来烦我。”怕自己再看到郁清欢会内伤,于鑫丢下一句话,便推门进了卧室。

就算他不说,郁清欢也不会去吵他。他打开王振生送的摄像机,回忆了一遍今天在大剧院的场景,正想要再练习一下,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怕吵到于鑫,郁清欢连相机都没来得及关,便小跑着去开了门,没想到竟然是赵卿渊。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他冷鼻子冷眼的说了一句,扬着下巴,像是只充满了战斗力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咳,”一见到他,郁清欢就想起鹦鹉精,忍着笑解释道:“本来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过来了。”

说完,不等赵卿渊说话,就往他怀里塞了个黄桃罐头,“我家那边的特产,你尝尝好不好吃。”

“一瓶罐头就想贿赂我了?”赵卿渊哼了一声,顿了顿,瞄了一眼郁清欢,臭着脸吭哧吭哧的道:“那……我……我就先尝尝,要是不好吃有你好看的!”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撬开了罐头,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送入了口中。

黄桃块肉厚饱满,带着微微的硬度,咬一口,甜蜜的汁水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沁凉沁凉的,在冬天里吃别有一番风味。

赵卿渊本来想吃一口就停下来,结果足足消灭了大半个罐头,他也没能停下来。最后,还是郁清欢怕他吃多了胃疼,直接伸手抢走了罐头瓶子。

“再让我吃一口!”舔了舔唇角甜滋滋的黄桃汁,赵卿渊也不生气了,涎着脸凑到郁清欢面前,道:“就一口。”

“太凉了胃口受不了。”郁清欢不答应,赵卿渊却不听他的,瞅着郁清欢不注意,一把抢过瓶子,竟然连勺子都不要了,直接举起来就往嘴里倒。

看得郁清欢目瞪口呆,直到他偷偷抱着两个罐头溜走了,方才缓过神来。

他拿赵卿渊没办法,又不好追上去跟他抢罐头,只好不去管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清点了下罐头的数量,挨个的给剧组的人送了过去。

当天晚上,赵卿渊没忍住诱惑,又开了一瓶罐头,结果第二天就没能起来,胃疼的躺在床上直哼哼,气的郁清欢差点用胃药把他噎死。

“我错了,清欢,”赵卿渊气若游丝的道歉,还不忘拿出手机刷微博,至于戒网一天什么的,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活该,谁让你——”郁清欢一句教训还没说完,就见赵卿渊忽然惊呼一声,硬生生的拖着病体从床上跳了起来。

郁清欢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气急败坏的把手机递到郁清欢面前,赵卿渊愤怒的大骂:“这些垃圾狗仔!写的都是些什么几把玩意!”

郁清欢低下头,这才发现,昨晚赵卿渊进他房间那一幕,不知道怎么竟然被拍了下来!再加上今天赵卿渊因为生病没能去剧组,媒体的报道简直……精彩极了。

“睡在影帝赵卿渊床上的男人——郁清欢!”

“爆!赵卿渊深夜潜入同组小鲜肉房间,第二天竟没能起的来床!”

“影帝赵卿渊菊花残满地伤,始作俑者竟然是……”

“震惊!他做了这个,竟然让赵卿渊哭着起不来床!”

……

郁清欢:“……”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家离剧组很近的三星级酒店。在演员们入住之前,剧组早就已经做过清理工作了,不知道怎么这次还是被记者钻了空气。

“这些垃圾媒体!”赵卿渊气的脸都红了,根本收不住脾气,“就应该找人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郁清欢怕他气坏了,赶紧安慰他,“好了好了,你别气,也别轻举妄动,我先去问问刘导该怎么处理。”

说完,转身就要走,结果刚刚迈开步子,身后就响起赵卿渊幽幽的声音,“清欢,就算我们俩真有什么,起不来床的也应该是你吧。”

郁清欢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转过身,狠狠的冲赵卿渊吐出了一个字,“滚!”

第18章

剧组演员被偷拍这件事,让刘家安暴跳如雷。

今天能拍演员的私生活,那么明天呢,是不是《生死一线》的拍摄片段也会外泄?

当天,剧组就开始了大清查,从片场到酒店,甚至演员的休息室,一点地方都没放过。别说是隐患了,就连一根隐藏在角落的头发都能查出来。

但饶是这样,刘家安心里也没有好过一点,甚至破天荒的看赵卿渊不顺眼了。

“没事往小郁房间瞎跑什么!” 刘家安一边吃着黄桃罐头败火,一边训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你怎么办!”

确实不怪刘家安恼火,这种带着桃色的新闻,大众最爱看了。他们根本就不关心真相,只想要看个热闹而已。新闻越是过火,他们就越喜欢。

而且没有证据,就算赵卿渊和郁清欢说破了嘴皮子,一段时间之后,大众想起他们俩,仍旧会是今天这件事。

“这是剧组的保密工作没做好吧。”赵卿渊瘫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家安手里的罐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别人怕刘家安,他可不怕。

“好好好!”刘家安被他气的脸色铁青,把勺子一扔,吼道:“你就这么可劲的作吧!反正被拍的不是我!菊花残的也不是我!”

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赵卿渊脸色一红,低吼道:“刘叔!你说什么呢!”

“咳,”刘家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讪讪的找了个借口,“我这不是被媒体洗脑了么。”顿了顿,继续教育赵卿渊,“怕了吧,你看我都这样了,更别说其他人了,处理不好,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条新闻!”

想到由此带来的可怕后果,赵卿渊浑身一抖,刚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郁清欢忽然插了一句嘴,“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卿渊去我房间的时候,我开了摄像机。”

顿时,两双发亮的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了他。

郁清欢解释,“我那时候刚准备将明天要拍摄的片段练习一下,卿渊就过来了,相机没来得及关。”

“那还等什么!”刘家安赶紧把他往外推,“快去拿过来,看拍了多少!”

大概是郁清欢运气太好了,相机就像是被人为操控的一样,把他们两个呆在房间的画面完完全全拍摄了下来。

看完整个视频,刘家安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将相机往桌子上一放,对赵卿渊道:“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把视频拷出来发到微博上。”

赵卿渊支支吾吾,“可是我的形象……”

被粉丝看到他死皮赖脸、不停哀求,就为了吃一口黄桃罐头什么的,实在是太毁形象了有木有!

刘家安闻言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人设早崩了,还不赶紧发!”

微博上此时已经炸开了锅,尤其是赵卿渊的粉丝。

别看他们平日调侃赵卿渊和郁清欢比谁都欢,但都只是开开玩笑,如果赵卿渊和郁清欢真的有什么,那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渊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一下?难道他和郁清欢的事是真的吗?”

“我早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了,哪有直男天天在微博上艾特来,艾特去的,没想到是真的,太恶心了,不行,我要去吐一吐。”

“我就说那个郁清欢不是什么好鸟,大渊之前明明是笔直笔直的,怎么一遇到他就……”

“别说了,求大渊的公司赶紧给个答复,大不了脱粉!”

……

看着这些留言,手机屏幕前刷评论的赵卿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他熟悉的ID,平常总是萌萌哒的在他微博下面喊他大渊哥,还说不管怎么样,都会支持他。

但是今天这事一出,他们立刻就变了脸。

恶心、脱粉这样的词毫无障碍的从他们嘴里吐出来,完全看不出他们之前是那么喜欢他。

将视频发到微博上,赵卿渊破天荒没有配任何文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茫然。明星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原来这么薄弱么?虽然这件事不是真的,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了他们不喜欢的事情呢?

原本他以为,他的粉丝会都无条件的支持他,但今天之后,他却不确定了。

赵卿渊和郁清欢的事情早就上了热搜,不只是赵卿渊的粉丝,许多路人也在持续关注。这会儿,他把整个视频一发,原本叫着同性恋恶心、要脱粉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了。

赵卿渊的微博下面又恢复了一片和谐——

“我就说他们只是好朋友嘛,都是媒体瞎起哄!”

“就是就是!大渊哥前年不是还交过女朋友吗?”

“嗷嗷嗷,太好了!不是真的!又能继续粉我大渊了!”

……

赵卿渊是严重的手机控,若换做平常,他早就捧着手机看评论了,但现在,他却连拿起手机的欲望都没有。

那些留言郁清欢也看了,也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事实上,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他上辈子才不敢任何人亲近,这辈子也只想要低调的退圈谈恋爱。

但看赵卿渊那么难受,他还是于心不忍。

“别不开心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缩在床上的赵卿渊,把屏幕拉到下面,露出其余的评论,“你刚刚看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更多的粉丝是支持你的。”

赵卿渊本不想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

“竟然不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觉得有点遗憾……”

“楼上别走!我也……”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想吃那个黄桃罐头吗?!在网上搜了一下,竟然没有卖!”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看我大渊哥吃的可香可香了,这把我给馋的!可惜买不到。”

“现在的媒体太没节粗了,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大渊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他的自由,反正我这辈子就粉大渊一个人!”

见赵卿渊的脸色渐缓,郁清欢趁热打铁,“别为了那一小部分人,放弃那么多真正喜欢你的人。”

赵卿渊低着头没说话。

郁清欢还想要再劝劝,忽然发现他的双肩正在剧烈的抖动,竟然是在憋笑。

“清欢,你……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好不习惯!”

郁清欢:“……”他再花力气安慰他,他就去撞墙!

霍的起身,郁清欢大步往外走,刚刚推开门,就听见了赵卿渊叹息的声音,“清欢,谢谢你,我好多了。”

郁清欢的脚步顿了一下,“嗯。”

而此时的霍渠,已经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他们提前了一周走,时间赶得甚至没能告诉郁清欢一声,这导致他心情很不好。

但饶是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在一群白头发、白胡子的老人中,霍渠那张俊美的脸也十分显眼,惹的跟父亲一起去世界物理交流大会长见识的程雅,一个劲的往他那边看,最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开始跟他搭讪。

“你好,我叫程雅,”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正是青葱般的年纪,漂亮闪亮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她甜甜一笑,冲霍渠伸出右手,“你就是霍渠吗?我爸在家的时候经常提你,说你很厉害。”

霍渠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扭过了脸。

程雅压根就没想到霍渠竟然会不理她,愣了一下,脸倏地红了。

她长的漂亮,在家是小公主,在学校里更是被男生们捧上了天,突然碰到一个无视她魅力的男人,她心里在愤怒的同时,又隐隐有一股异样的情绪。

靠着这抹情绪,她硬生生忍住了羞耻的感觉,挡在了霍渠前面,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然而这次,霍渠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绕过她就要去找自己的座位。

“霍渠!”这下子,程雅是真的生气了,也顾不得丢脸,直接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角,“你给我是说清楚了再走!”

她本来手里正拎着行李箱,这么一放手,行李箱顿时扑通一声,掉到了地面上,差点砸到了她的脚。

霍渠看看泫然欲泣的程雅,又低头看看那个行李箱,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女人拦住他,是想要他帮忙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

他急着去座位上给郁清欢发消息,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程雅的意图,便再不犹豫。利索的拎起地上的行李箱,一鼓作气的放到了行李架上。

程雅本来还在闹脾气,但这会儿见霍渠虽然没理她,但却帮她放了行李。心里立刻一喜,听爸爸说,霍渠的性格有点怪。那么……他刚刚不是故意不理自己,而是看自己太漂亮了,不好意思跟自己说话?

“霍渠,谢谢你。”程雅的脸上浮起一抹娇羞,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你真好。”

霍渠:“?”

自己不是帮她放行李了吗?她为什么还不放开?

茫然的看了程雅一眼,他动了动身子,试图把衣角从程雅手中拽出来,然而却没能如愿。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边,程雅还在不停的说着,“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没关系,我都知道的,我们坐一起好不好?我让我爸爸跟你换座位。”

霍渠更加茫然了,换座位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换座位?

程雅见他还不说话,越发确定他是在害羞。

华国最年轻、最厉害的物理学家,在面对自己时,竟然会不好意思。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感,勾唇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程雅故意逗霍渠,“你心里肯定想跟我一起坐是不是?我都知道的,你还帮我放行李了。”

霍渠仍旧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很着急,他真的想赶紧回到座位上。

回忆了一遍程雅说的话,霍渠努力分析着她的意思。当脑海里闪过行李两个字时,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自己帮她放了行李=她抓着自己不放,那么——

霍渠看了一眼程雅,忽然抬起手,干净利落的把行李架上的行李箱拿了出来,重新放回了程雅脚边,“给你。”

程雅:“……”

第19章

霍渠的位置其实就在机舱的最前排,十分显眼,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眼看着空姐已经开始检查行李架了,霍渠还是没有回到位置上。

偏偏这一批跟他一起出发的科学家,没几个是霍渠的熟人,见他在机舱内走来走去,还以为霍渠这颗天才的大脑又在思考问题呢。

心中暗赞一句天才就是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纷纷跟他打起了招呼。

“霍教授,您好!”

“霍教授,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霍教授,如、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跟我讨论一下天体物理吗?”

……

霍渠是有礼貌的好青年,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停下来冲人家点头示意。

他的那张脸十分有欺骗性,清俊至极,严肃的时候十分有精英范儿。因此,从他身边路过的人来来回回,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窘状。

最后还是程雅父亲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冲过去把他捡回了座位。

刚刚女儿跟霍渠说话的时候,程父也看见了,本来他不打算让女儿这么早就谈恋爱,但如果那个人是霍渠,就不一样了。

年轻英俊的物理学家,前途大好,还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这简直是最好的女婿人选有木有!不但如此,霍渠的基因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将来他跟女儿生下的孩子,说不定也会像霍渠一样,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暗搓搓的意氵壬着,程父并没有阻止女儿去接触霍渠。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霍渠竟然对女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偷偷瞥了一眼霍渠英俊的侧脸,程父眼珠转了转,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自己得先天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将这颗好苗子弄回家!

女儿不给力,没关系!他亲自出马!

“咳咳,”程父干咳了两声,想要吸引霍渠的注意力,奈何霍渠的全幅心神都集中在手机上,压根就没有理他!

出门之前,霍渠反复跟霍嵘学了如何发短信,这会儿正按照小本子上的指引,笨拙的一点点的打字。

怕时间不够,他急的满头是汗,结果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不小心发出去了好几条,都是乱码。

“霍教授,你发短信呢?”程父等了又等,到底没忍住凑了过来。

“嗯。”霍渠应了一声,仍旧没有抬头,手心里已经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

太难了,发短信真是太难了!

“我来帮您吧。”程父试探着道,顿了顿,又涎着一张老脸加了一句,“我短信发的最快了。”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霍渠的注意力,他立刻转过头,将手机郑重的放到了程父手上,“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觉得自己已经在霍渠心上烙下了印子的程父,乐颠颠拿起手机,拍着胸脯保证,“您要发什么,念给我就好,我打字速度特别快!”

霍渠抿抿唇,开心的露出左脸上的小酒窝,“好。”

“霍教授,”程父一边发短信,一边跟霍渠套近乎,“您觉得我们家小雅怎么样?”

霍渠茫然的低头看着他,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程父此前也听说过霍渠的一些事,知道自己问的有些不恰当,便赶紧换了一种说法,“刚刚跟您说话的,是我女儿,您觉得她怎么样?”

霍渠:“?”

他仍旧不知道程父在表达什么意思。

有些为难的咬咬唇,霍渠绞尽脑汁,总算是想起来,二哥曾经告诉他,当着别人的面提起自己的孩子时,都是想要别人夸奖自家孩子。

想到这里,霍渠郑重的拍了一下程父的肩膀,“恭喜你。”

程父:“……”

被这三个字噎的良久回不过神,程父差点连短信都发错了,对上霍渠那双焦急的眼睛,连忙改了过来。

程父觉得自己心里太苦了。

不就是想要一个聪明的女婿吗?怎么就那么坎坷!激愤之下,他决定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接说!

“霍教授,我女儿现在正在华大学物理,您有女朋友吗?我把她介绍给您怎么样?”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十二分诱惑,“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研究、一起实验,多令人羡慕啊。”

“为什么要一起研究?”霍渠茫然不解的看着程父,“我自己就可以做啊。”

程父:“……”

他极力给霍渠洗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可我自己一个人做实验也不累啊。”霍渠一脸天真。

程父:“……”

算!了!这个女婿他不要了还不行吗?!

有一个天才的女婿是很有面子!但前提是在那之前自己没有被他气死!

老头捂着胸口倒在座位上,忽然无师自通的明白了“注孤生”这三个字的含义。

而在片场里,郁清欢刚刚拍完一场群戏。

战地附近的村庄里,几个小孩子不小心闯入了地雷区,导致大半个村庄都被炸毁了。赵卿渊饰演的彭程和王程程饰演的乐晨,刚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便带着医生们开始了救援。

在一群面色严肃、心急如焚的医生中,满脸不情愿的叶盛显得格外突出。

郁清欢要做的,就是演出这种“格格不入”来。

刘家安擅长长镜头,他的电影,向来以唯美却不凌乱的长镜头闻名,因此,他对群戏的要求格外高。

在终于拍板通过的时候,郁清欢他们已经NG了四次,最后刘家安说可以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赵卿渊和王程程在这场群戏中是主角,为了表现出救人时候的争分夺秒,他们必须要一遍遍的往前冲,十分耗费体力,赵卿渊还好一点,王程程差点就瘫在地上了。

幸好郁清欢扶了她一把,这才让她不至于丢脸的坐到地上。

“谢谢小郁了。”王程程扶着柱子站了几秒钟,又恢复了平常的优雅漂亮,回头冲郁清欢莞尔一笑:“你又帮了我一次。”

她面对郁清欢的时候,没有一点前辈对新人的趾高气扬,看着十分好相处的模样。

郁清欢摇摇头,“程程姐别这么说,我就只是搭了一把手而已。”

“哪有呢。”王程程眼波流转,保养得白嫩光滑的手往郁清欢的肩膀上一放,“上次被导演骂,还是你帮我解的围。”

郁清欢的目光一顿,登时读出了王程程话里的深意。

在她被刘家安骂的狗血淋头、不得不停拍,回去调整状态的时候,自己却得了刘家安的夸奖,并且一条过。

如果他是有经验的老演员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是个名不经传的新人。

这简直无异于在狠狠的打王程程的脸。

“小郁?”王程程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柔柔的,“姐这个人呢,就是讲义气,谁帮过我,就会一直记在心里。”

停了一下,笑吟吟的看向郁清欢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聊聊。”

说完,勉励的拍了拍郁清欢的肩膀,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

郁清欢望着她袅袅聘娉的背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怕是将王程程得罪死了。

他可不是刚入圈的傻白甜,若是真的把王程程当成好姐姐,恐怕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正琢磨着该怎么应对,身后忽然响起于鑫那十分有穿透力的大嗓门,“清——欢!清欢呐——”

和上次他中彩票的时候,叫他的音调一模一样。

自己也没再买过彩票啊!郁清欢正纳闷,于鑫已经狂奔到了他面前,脸上的肥肉一甩一甩的,颤动的十分对称。

“清欢!”于鑫紧紧握着他的手,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苟富贵勿相忘!”

郁清欢:“……说人话。”

于鑫:“哦。”

于鑫:“你知道吗!?chicly的亚洲区负责人刚刚联系我了!想请你代言他们的风衣!”

chicly是一个法国轻奢牌子,近几年刚刚进军华国市场,定位的消费人群是企业中的白领,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线大牌,但还是很有格调的。

而现在,chicly竟然主动找上了郁清欢!

于鑫激动的简直忘乎所以了。

“我已经答应了!明天你不是没戏吗?我们早上就去试镜!”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郁清欢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一个连脸都没露过几次的小演员,竟然会被chicly看上!饶是重生以来遇到的好事太多,这会儿郁清欢也无法淡定了。

“啊,这个。”于鑫一拍手,“所以说你运气好啊!chicly的亚洲区负责人偶然刷了一下微博,正好看到了《生死一线》官博发的定妆照,觉得你很适合穿制服,就想让你去试试他们家的风衣。”

这也行!

郁清欢沉默良久,随即面瘫的看着于鑫,“哥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灵的寺庙吗?我想去拜拜。”然后求上天赶紧收回他这一身的诡异运气!

他真的对娱乐圈一点野心也没有,他只当个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是吧,清欢,”于鑫哀嚎了一声,“就你这运气还拜啊,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停了一下,挤眉弄眼的看向郁清欢,自以为很懂的道:“你是不是还想买彩票,这次带哥一个怎么样?”

郁清欢扶额,“哥,我不买彩票,你死心吧。”

“好吧,”于鑫失望的应了一句,刚想要去打听打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冲郁清欢举起了手机,“清欢,来,摆个姿势!”

郁清欢几乎是本能的调整了一下站姿,让于鑫拍了一张照片,这才问:“怎么忽然拍我的照片,chicly那边需要?”

“当然不是”于鑫冲郁清欢嘿嘿一笑,理直气壮的说:“我要用你的照片去微博转个锦鲤!”

郁清欢:“……”

第20章

郁清欢在拍戏的时候向来不带手机。

一来,他只是个小新人,没那么多业务往来。二来,因为上辈子看多了网络暴力,久而久之,他就戒掉了刷手机的习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家人,没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找他。

因此,直到回到酒店,他才看到霍渠给他发的短信。

这大概是霍渠第一次发短信,看样子十分不熟练,前面几条都是乱码,后来应该是请教了别人,终于将自己的意思全部表达了出来。

郁清欢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前走,遗憾的叹息了一声,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本来还打算明天去给霍渠送罐头,没想到罐头是准备好了,霍渠人却出国了。

郁清欢尽量用简单的词汇,给霍渠回了信息。叮嘱他在外面要好好吃饭,走路的时候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千万不能单独行动等等。最后,一条短信都没有显示完,分成两条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后,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霍渠的回应。猜测应该是飞机正在飞行中,便退出了短信,打开了微博界面。

因为上次的事情,赵卿渊这几天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郁清欢决定去转发那条他澄清的视频,支持他一下,没想到刚刚进入微博,就被一大波留言和私信唬了一跳。

点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竟然全部都是问视频里赵卿渊吃的是黄桃罐头是什么牌子!

或许连媒体都没有想到,一条无节操的新闻,到了最后,最大的受益人的不是郁清欢这个籍籍无名的小新人,也不是赵卿渊的竞争对手,而是一个黄桃罐头!

赵卿渊的好家境是众所周知的,据说私人飞机、私人游艇那是一应俱全,能让他吃到胃疼还念念不忘、怎么都不肯放手的黄桃罐头,这得有多好吃啊!

什么都不说了,直接买买买!

可网友们找遍了各大交易APP,都没有找到赵卿渊同款的黄桃罐子,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扎堆涌入了郁清欢的微博。

郁清欢对这样的结果倒是有些乐见其成。

他们乡早就想建罐头厂了,老乡长甚至连规划都做好了,奈何根本找不到人投资,只能空守着宝山饿肚子。如今钱终于到位了,不久之后罐头厂应该就会建成。

等到明年春天,就可以批量生产罐头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宣传一波。

虽说网友们忘性大,但不管多小的机会都是机会,都不能放过。

想好了措辞,郁清欢便将解释发到了微博,中间隐去了他中彩票和投资的事情,顺便转发了赵卿渊那条微博。

守在郁清欢微博下面的网友们,根本就没想过郁清欢会发微博,没想到一刷新,竟然刷出来了两条!

“清欢发微博了?!卧槽!我觉得我眼睛坏了!”

“_(:з」∠)_果然不能对我老公抱太大希望,两条微博不配图就算了,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emmmmm,总觉得要不是罐头的事情要解释一下,清欢是不会发微博的。”

“楼上别走!我也这么想的!清欢简直有毒!大渊哥跟他玩到一起后都不怎么发微博了!”

“没错!我也中了清欢的毒!虽然不发微博,发了微博也什么都不说,我还是天天蹲在他的主页下,嘤嘤嘤。”

……

网友们的讨论郁清欢压根就没看到,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什么人气的新人,微博粉丝和留言之所以那么多,都是借了赵卿渊的光,因此从来就没把微博当回事,不但自己基本不上,也没有交给于鑫打理。

他却不知道,这年头的人们对学霸有多热衷。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大家一样的工作、一样的生活,但学霸们却不一样。他们从小便显露出了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甚至他们的思维方式,都和其他人有很大的区别。

人对于跟自己不同、却比自己强大的人总是特别感兴趣,更别说这个人还长得那么好看!

因此,早在郁清欢学历爆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无法像他想象的那样,一直低调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郁清欢就被于鑫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坐在于鑫那辆破二手奥迪上,一路颠簸着去了试镜现场。

chicly对这次进军华国市场十分重视,郁清欢到了才知道,这次来试镜的不只是他,还有不少目前正处在上升期的小新肉,甚至其中还有和他同剧组男二号的方仲希。

两个人一打照面,彼此都很惊讶。

郁清欢和他不熟,因此也就只点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于鑫离开了。

方仲希却没办法像他那么洒脱,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拿得出手的作品根本没有,大众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鲜肉上。这次公司好不容易给他争取到了《生死一线》的男二号,就是要把他的地位往上提一提。

只是,光有《生死一线》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代言来支撑。

那些国外的一线大牌,青睐的要么是老牌巨星,要么就是正当红的明星,方仲希哪个都沾不上边,因此chicly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他花了很多心思,终于走到了最后的试镜阶段,哪能允许出现差错。

本来郁清欢只是个新人,怎么看也比其他几个人威胁低。但方仲希就是感觉郁清欢有些邪门,在剧组的时候,刘家安、王振生,还有那些老前辈,哪一个对他不是和颜悦色,简直像是被下了盅一样。

郁清欢这个人身上的变数太多了,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去,找云星推广公司,”方仲希叫来助理,低声吩咐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郁清欢和黄桃罐头绑在一起。”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告诉他们,钱好说,我要马上看到效果。”

chicly是轻奢品牌,产品定位就是时尚、潮流,一旦郁清欢和黄桃罐头捆绑,就会落下一个low的形象,那么就算他形象、风格再合适,chicly也不会用他来代言。

于是,当天中午,郁清欢刚刚回到剧组,网上关于他和黄桃罐头的信息,就传的铺天盖地都是了。不但如此,还有人用他和罐头P了各种各样的图,到处传播。

一时之间,郁清欢和黄桃罐头大火,甚至还加入了中老年表情包。

霍嵘偶然刷了下微博,看到这样的情况,立刻便知道有人在黑郁清欢。虽然网友们都在善意的哈哈哈和调侃,但他一直在关注郁清欢,知道chicly最近在跟他接洽,有意选择他当做风衣的代言人。

如今出现这种事,郁清欢显然已经不适合chicly了。

霍嵘本想出手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想了一下自家最近已经开朗了许多的小弟,眼珠一转,就给霍渠发了一条消息——

哎,你好朋友被欺负的很惨,很可怜呢,你说二哥要不要帮他?

发完之后,霍嵘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以小弟对郁清欢的重视程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会让他出手,这样他就能收到小弟的感激了!

想想还真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他并不知道,在收到他短信的时候,霍渠正走出酒店,准备参加第一天的世界学术交流大会。

为了不错过郁清欢的消息,从来不带手机对他,这几天破天荒的手机不离手。以至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霍嵘的消息。

清欢被欺负了?还被欺负的很惨?

事实上,这世界上大多的文字,对霍渠来说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独独“欺负”这两个字不同,那代表了他格外痛苦且不愿意回忆的童年。

因为从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比别的小孩子遭遇的要多的多,来自同学、老师、甚至……家人。

当年霍嵘还小,总觉得弟弟太蠢,又嫉恨父母的偏心,因此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就会变着法儿的捉弄霍渠,

以至于,霍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认为自己是怪物,活的十分痛苦。

直到霍嵘长大后,他才终于明白小弟的情况,也明白了父母为什么会这样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对霍渠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他只能用最大的力气对霍渠好,希望能以此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霍渠盯着那两个字,脸色发白,胸口又开始泛起尖锐的疼痛。

不能让别人欺负清欢!谁都不行!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软弱了,他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清欢!

他绝对不要清欢也和他一样!

用力的抿了抿唇,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霍渠忽然脚下一转,风一样的冲出了酒店。

“霍教授!”同行的科学家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霍渠脚步不停,斩钉截铁的吐出了四个字。

“什么?回去?天呐!霍教授你等等!”

“我的妈!快把霍教授拦住!”

“快!快啊!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

酒店里,霎时间一片兵荒马乱。

第21章

霍渠心里焦急,把十二分潜力都发挥了出来,跑的像飞一样,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吓得同行科学家们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这位是什么作风他们这几天也听说了,踏出家门口就能丢的人,现在竟然说要自己回国!

两厢比较之下,参不参加学术大会倒是小事了,关键是人别丢了啊!为了交流会,赔上一个前途一片大好的物理天才,过后还要承受霍家的怒火!

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不知道把发信息给霍渠的人骂了几百遍,头发差点都揪秃了,调用了能调用的所有人手,倾巢而出的去寻找霍渠,就连小姑娘程雅,都被她爸撵了出去。

“小雅赶紧去!你们年轻人腿脚利索!把酒店附近的所有地方都找一遍!”

程雅在飞机上被霍渠下了面子,这几天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便拿好房卡和手机,跟着跑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好,刚刚走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出口,就看到了霍渠。小姑娘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正想要张口喊他,就见霍渠脚下一转,忽然走进了停车里。

程雅:“?”

他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在地库里面找到了能载他去机场的好心车主?

程雅心里疑惑,便远远跟在了霍渠的身后,然后……就见证了自己三观被刷新的一幕——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心的车主!霍渠无头苍蝇一样在停车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刚刚的出口,然后……他疑惑的四下看看,再次钻进了停车场里。

这个过程足足重复了两三遍,最后程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跑过去拽住了他。

“你可别走了,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停车场里转了好几圈吗?”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总是在家听父亲说霍渠有多厉害、解开了多少难题、又发现了多少奥妙,可这样一颗聪明绝顶的大脑,为什么连路都记不住?

“是这样吗?”霍渠回过头,怔怔的看着自己走过的路,良久,忽然抬起手用力砸在了脑袋上。

清欢被人欺负了,他很需要自己。

可是他甚至连去机场的路都找不到。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没用的人,一个和大家不同的怪物……

“喂,你别自残啊!”程雅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哪怕心里对霍渠有气,但面对他那张英俊至极的脸,也发不出火了。

“那什么……你赶紧跟我回去吧,我爸他们都在找你,交流马上就开始了。”

回去?霍渠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而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他不回去!

他要回国!他要去找清欢!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程雅气得直跺脚,“你知道我爸他们现在有多着急吗?好好地你这是闹什么呢!”

“我要去找清欢……”霍渠没有听她的话,失魂落魄的退后一步,不停地喃喃,“清欢被欺负了,我要去找他……”

程雅敏锐的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字,“清欢是谁?”

“清欢是我最好的朋友。”霍渠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闻言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所以因为他被欺负,你就连交流会都不参加了,非要现在跑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程雅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是!”

程雅又问:“清欢是个好看的女生?”

“啊?”听到她的话,霍渠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清欢是男人啊。”

程雅:“!!!”

她就说!!!她就说!!!!!!

没人能抵挡她的魅力!!!!!

除非……那个人是基!!!!!!!

“你一定要回去?”自以为找到了霍渠不搭理她的理由,程雅心里舒服多了,看霍渠也顺眼了不少,鬼使神差的多问了一句。

“嗯!”霍渠用力点了点头。

程雅又问:“那你护照身份证带了么?机票买了么?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怎么去机场吗?”

这一串的问题,问的霍渠双眼都变成了问号,他茫然的看着程雅,根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算了, ”程雅扶额,“我帮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把霍渠藏在街头的角落里,程雅偷偷摸摸的回了酒店,将他的行李拎了出来,又帮他买了票、把他送到了机场。

“谢谢。”上飞机之前,霍渠礼貌的对程雅道谢,并真心实意的垮了她一句,“你很厉害。”

这么难的回国程序都记得这么清楚。

“走吧走吧。”拜托旁边同一个航班人的带着他,程雅不耐烦的将他推进检票口,瞧见霍渠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忍不住小小的啐了一口,“呸!白瞎了那么一张脸!”

竟然不喜欢女人!

片场中,郁清欢已经化好妆等在了一边,等会有一场他的戏,就是他试镜的那段。

因为租借飞机的价格太高,他们剧组只租了三天。在这三天内,他们必须要拍完所有需要飞机的戏份,所以不管是刘家安,还是演员,身上的压力都很大。

郁清欢正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剧情,赵卿渊就不知道从哪里摸了过来,揽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拽,笑容贱兮兮的,“怎么样,等会跟我对戏有没有紧张?”

郁清欢脑子里构想的画面被打断,闻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紧张?”

“不是吧。”赵卿渊不信,绕到前面盯着郁清欢的眼睛,“第一次跟我这样的人对戏竟然不紧张?你肯定在撒谎!”

“你什么样的人?”郁清欢反问,“跟自动回复聊了一个下午的人?还是吃黄桃罐头吃到起不来床的人?”

郁清欢的嗓音仿佛冰凉的泉水,冷淡而清凌,平日里听着十分好听。然而说起来嘲讽的话来,就显得格外讽刺。

赵卿渊一噎,忽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郁清欢,“你给我等着!我待会不会手下留情的!”

场内,几个机子已经准备就绪,刘家安做手势让他们几个演员各就各位,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开始!”

“我不去!爱谁去谁去!”郁清欢瞬间就调整好了情绪,他额角青筋凸起,清俊的脸扭曲着,不顾空乘的阻拦,卯足了劲朝舱门处冲过去,“滚!都给我滚!我要回去!放我下去!”

“站住!”赵卿渊饰演的彭程疾步而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后面拖,“别在这里给医院丢人!等到了战地,你爱去哪里就哪里,没人管你!”

“放屁!”叶盛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当我不知道?我他妈能去吗?去了可就回不来了!我……”

“cut!”这个时候,刘家安忽然叫了停。

他盯着镜头里面的画面,蹙眉道:“清欢的情绪有些不对,调整一下,重来一次。”

“好的,刘导。”郁清欢道了句歉,接过于鑫递过来的水,一边喝,一边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觉得你演的挺好啊,”赵卿渊有些纳闷,他蹲在郁清欢身边,一边回忆刚刚的情景,一边道。

事实上,郁清欢的演技把他都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入圈的新人,而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刘家安到底为什么还不满意?

正思索着,刘家安过来了,“清欢的情绪要表现的更激烈一些,”顿了顿,看向赵卿渊,“卿渊也是一样,你们俩刚刚拍的那一段,气氛是紧张了,但还没有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两个人点点头,消化了一下刘家安的意思,又私下里对了一遍戏,这才示意刘家安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仍旧没有通过。

“到底怎么回事?”赵卿渊有些的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和清欢都发挥的很好,从镜头中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难道刘家安这是在故意折腾人?可是也不对,没有导演会拿这个开玩笑。

郁清欢也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琢磨良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最后甚至去请教了王振生。

但王振生就一句话,“我和刘导一样,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要你自己体会了。”

就这样,郁清欢和赵卿渊边想边拍,一连重复了十几次,最后郁清欢都NG的麻木了,还是没有达到刘家安的要求。

已经折腾了一个下午,郁清欢又累又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眼底全是血丝。不但如此,因为连续的情绪爆发,他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心疼的于鑫赶紧给他泡了一杯胖大海。

“哥你别担心,我没事。”郁清欢喘了口气,只跟于鑫说了一句话,便重新陷入了思考中。

刘家安一直说他情绪不够激烈,可他自觉已经表现的已经够外放了,难道还要再夸张一点?也不对……

郁清欢换了个思考方向,叶盛之所以跟彭程产生了冲突,那是因为他不想去战地,而他不想去的原因——

郁清欢的眼睛倏地一亮!他知道了,叶盛怕死!

他要表现的,是叶盛对死亡的恐惧!

怪不得刘家安总说他的情绪不对!

怕这点灵感一闪而逝,郁清欢赶紧主动去找了刘家安。

果然,这一次刘家安没有再叫停,这一条终于过了。

郁清欢松了口气,从于鑫手里接过羽绒服套上,正想要问问赵卿渊回不回去休息,就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啊?我?我在拍戏啊。当然累了,我马上就回去休息,别啊,你别来,我减肥呢,你送的东西我也不能吃啊……”

絮絮叨叨,娇气又任性,那是被爱浇灌着长大的孩子独有的权利。

郁清欢的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于鑫道:“哥,我们回去吧。”

于鑫见他脸色不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清欢,你是不是生刘导的气了?哎,你说你怎么忽然小心眼了啊,别气了,下次好好表现就是了。”

郁清欢垂眸嗯了一声,收回了控制不住投在赵卿渊身上的羡慕目光。

第22章

郁清欢回到房间不久,房门就被敲响了,赵卿渊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走了进来。

丝毫不见外的往床上一坐,不满的问郁清欢,“你刚刚怎么不等我?”

好不容易找到合拍小伙伴的赵影帝表示,他有点受伤。

郁清欢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你是小学生吗?上厕所回家都要结伴。”

赵卿渊被他噎习惯了,心里承受能力早就上升了不止一层,闻言也没有跳脚,而是打开了那个保温桶,炫耀的看向郁清欢,“我妈刚让人给我送的,怎么样,哥们好吧,特意拿来分给你一半!”

“你是想找个人陪你一起长肉吧。”赵卿渊什么德行郁清欢哪里不知道,立刻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赵卿渊嘿嘿一笑,痛快的承认了,“就你懂我。”

保温桶里面饭菜汤一应俱全,做的精致喷香,一看就十分用心。

赵卿渊往郁清欢手里塞了个勺子,催道:“快点,趁热吃!”

顿了顿,在郁清欢即将下手的时候,又赶紧拦住他,“等等,我先拍个照。”调整好角度,咔嚓一声,来了个三连拍。一边给照片加滤镜,一边回头眉飞色舞的对郁清欢说:“我要去微博放毒!”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钟,忽然将手机往床上一扔,声音低落的道:“算了,不发了,没意思,吃饭吃饭!”

佯装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塞东西。

郁清欢知道他在介意什么,不忍心让这个开朗的蠢货继续伤心下去。走过去捡起他的手机,递了过去,“发吧,我会转发。”

“真的?”赵卿渊目光一亮,期待的望着郁清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骗我?”

“嗯。”

自己孤零零发个微博,和被好朋友转发互动,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更何况这个好朋友性格还特别冷淡,能让他转发自己的微博,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机会!

怕郁清欢反悔,赵卿渊一把抢过手机,飞速的发了条微博,连文字都没配几个——

赵卿渊:深夜和清欢一起放毒!【狗头】【图片】

发完之后,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到郁清欢身边,“该你了。”

在他殷切的注视下,郁清欢打开微博界面,转发了他的微博。

郁清欢:嗯。//@赵卿渊:深夜和清欢一起放毒!【狗头】【图片】

赵卿渊好几天没发微博了,粉丝们早就急不可耐了,如今终于刷新出来一条,还是跟郁清欢有互动的,顿时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拼命的在下面留言。

“嗷嗷嗷!我大渊哥又回来了!吃的好丰富啊!口水(ˉ﹃ˉ)”

“好一剂鹤顶红!忍不住点开了外卖!”

“等等……我觉得我眼睛好像瞎了……我竟然从清欢的转发中看到了宠溺!”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暗搓搓的萌了!”

“萌了萌了!”

……

赵卿渊没去看评论,而是盯着郁清欢的转发内容,不满意的道:“不是吧,清欢,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删掉重来重来!”

郁清欢把手里的手机桌子往一放,“还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赵卿渊不敢再作妖了,将一碗汤推到郁清欢面前,得意的道:“快来尝尝,我妈煲汤的手艺特别棒!”

郁清欢的勺子一顿,“嗯。”

“怎么样?”看他喝了汤,赵卿渊赶紧凑上去问,“是不是很好喝?”

“嗯。”郁清欢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垂眸道:“好喝。”

可惜,他的朋友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妈煲汤也好喝。

“好、好喝你就多喝点吧。”被他的豪放吓到了,赵卿渊把自己那份也推到了他面前。

郁清欢沉默着接受了他的好意。

赵卿渊总觉得自从喝了汤之后,郁清欢就变得怪怪的,但是真要说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人还是那个人,话一样少、吃的一样多。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赵卿渊吃完了自己最后一口饭,便麻溜的拍屁股走人了,动作快的连保温桶都没来得及拿。

郁清欢无声的叹了口气,刚想要把他丢下的东西收拾好,就接到了chicly接洽人电话。

那边很抱歉对他说,chicly已经定好了风衣代言人的人选,不是他也不是方仲希,而是另一家娱乐公司的小鲜肉,多谢他前来试镜云云。

他真的没被选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直到挂了电话,郁清欢都没有回过神来,足足过了几分钟,终于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他才满脸带笑的放下了手机。

这阵子他已经被自己诡异的运气弄得草木皆惊了,现在看来,chicly这件事就是一个好的开端,重生带来的好运正在慢慢消退,自己也能够如愿过上低调的生活了。

郁清欢越想越高兴,在于鑫过来问他结果的时候,破天荒的差点憋不住笑,脸色青青红红的,看起来诡异极了,搞得于鑫还以为他是因为没选上伤心的,铺天盖地的就是好一顿安慰。

“chicly没选你那是因为他们没眼光!”在于鑫眼里,自家艺人什么都好!“等着,哥过几天就给你找个比chicly更好的代言!”

“谢谢哥。”

郁清欢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随意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没了运气的加持,连chicly都看不上他,更别说其他比chicly更好的品牌了,就是辜负了于鑫的一片苦心。

想到这里,郁清欢抱歉的看了于鑫一眼。

于鑫却误以为这是郁清欢觉得他为自己添麻烦了,心里抱歉呢。动力顿时更足了!有这个这么懂事的艺人,自己哪怕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给郁清欢弄一个代言,让chicly那些人好好看看!

他们俩在这互相误会着呢,网上却已经炸开了锅。

起因就是国家台那档综艺:《年轻就要high》。

这档综艺第一期做得非常成功,有笑点有泪点,也有内涵,再加上第一期和第二期之间的间隔太长,第二期的播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万众期待了。

这一天,无数人都破天荒的抛弃了电脑,守在了电视机面前,为自己喜欢的综艺节目贡献收视率。

而当他们看到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疑问——

啊!!!!最后采访的那两个路人帅哥到底是谁啊!

一个又帅又呆,一个又美又高冷!简直配一脸有没有!!

“啊!!求大神扒这两个人的身份!我陷入这两对西皮中无法自拔了!看到了吗?我的手已经不受我控制的开始画同人图了!【图】”

“我的妈!!我死了!!那句‘清欢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简直萌我一脸血,小可爱快来老阿姨怀里!”

“天呐!我不腐!!但是陷入这对中出不来了!”

“咦,总觉得这个清欢看着好面熟的样子……”

……

当然,有觉得萌的,就有觉得不好的。

“你们这些女人是有病吧,那个男的明显智障啊,再说了,同性恋恶不恶心啊。”

“多大了,还我要听清欢的话,小学没毕业吧。”

“太智障了,看的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

小哥明明那么萌!竟然被人说是智障?!

妹子们顿时不乐意了,正想要结伴去怼人,骂霍渠的评论就被一个博主回复了。

“少年,你知道他是谁吗?来,竖起耳朵,认真听姐姐跟你讲。他叫霍渠,就职于华大高等研究院,职称是教授。看清楚了,教授——目前我们国家最年轻的教授。当年有多少外国的名校为了抢他差点撕破脸啊,啧啧,那叫一个修罗场。”

“哦,对,差点忘了跟你说,是不是觉得清欢很面熟?他就是前阵子微博热搜的华大新闻系的院服小哥哥。少年,给你一个忠告,以后少刷微博,多读书。【一个班主任的微笑】”

这两条微博刚发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将信将疑,等到网友们好奇去搜了霍渠的资料后,他们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一个字——服。

“跪着看完了霍渠的资料,膜拜大神……”

“本以为清欢就是极限,没想到后面还有霍渠,给跪……”

“忽然发现天才好像都一样……我有个同学,考上了东大医学院,但不会坐公交、不会拿勺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简直刷新了我们的三观。”

“我比较好奇,节目组是怎么一采访就采访到了这两尊大神的……”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好有缘吗?名字加一起是问渠哪得清如许什么的……噫。”

“卧槽!楼干大!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

于是,借着节目组和双学霸cp的风头,霍渠和郁清欢彻底火了。无数人变成了两个人的cp粉。就连刚刚还吵着叫着说清欢和大渊哥好甜的妹子,也都瞬间叛变,加入了“华大水沟子”邪教。

没错!妹子们给霍渠和郁清欢的cp起了一个接地气的名字:“华大水沟子夫夫”!感觉一下子就把学霸拉下神坛了有木有!

而就在妹子们轰轰烈烈的到处找这两个人的糖吃的时候,一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博主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坐标美帝,貌似……刚在机场偶遇霍渠了。当时觉得小哥长得冷峻帅气,就偷拍了一张,没想到……【图片】”

卧槽……这简直就像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有木有!神通广大的妹子们立刻就推测出了霍渠的航班号,摩拳擦掌的准备去机场求偶遇,蹭蹭学神的欧气。

于是,正坐在飞机上、正心心念念去见清欢的霍渠不知道,已经有一大波异次元的人形导航在等着他、并且马上就会帮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第23章

第二天一大早,郁清欢就去了片场。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但自从那次去了大剧院之后,他就养成了喜欢在别人演戏时候观摩的习惯。

刘家安开始还觉得惊奇,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戏拍的时候就应该打打游戏,或者在酒店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才是,怎么可能会这样自制。

但随着郁清欢风雨不误的按时到片场报道,刘家安也就习惯了。

见到郁清欢,他拿掉嘴里的烟,笑着打了声招呼,“清欢来了啊。”

“刘导早,”郁清欢在刘家安旁边坐下,跟他一起看监视器里面的画面。

刘家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这生活作风跟其他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郁清欢抿唇笑,没有说话。

“我发现,请你还挺值得的,”刘家安忽然说了一句,见郁清欢愕然的看着他,笑着解释道:“本来以为就是个肯下功夫的新人,而且价格还便宜。没想到你还真挺适合吃这碗饭的,不说演技,就这自带热度的体质,也能帮我省点宣传费。”

刘家安有个习惯,国家台出品的节目他是必看的。

虽然近几年国家台一直被唱衰,什么主持人大批出走、节目越做越没新意,但刘家安向来对这样的言论嗤之以鼻。

国家台大部分都是严肃的内容,很少出娱乐性质的节目。但每次一出,就必定是精品。

不说那些恢弘精致的纪录片,就说今年刚出那一档综艺《年轻就要high》,不论是寓意还是内容都十分精彩,简直将其他辣眼睛的综艺比到了地底下。

实力诠释了不论过了多少年,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昨天晚上,刘家安专门推了工作,守在电视机前等待《年轻就要high》第二期,没想到竟然在里面看到了郁清欢。

能在这种大热的综艺中露脸,哪怕是以路人身份,也不容易,更别说郁清欢和霍渠还提供了那么多爆点。

“什么自带热度体质?”郁清欢早就把那段街头的采访忘到了脑后,这会儿听到刘家安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刘家安掏出手机,“你不知道吗?昨天你和霍渠在微博上可火了。”

什么?郁清欢凑过去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他的好运不是在慢慢消散吗?就算这个综艺很火,但他们只是出镜了几秒的路人啊,怎么会被这么大面积的讨论!

等等?这个人说她在美国的机场遇到了霍渠?

郁清欢将微博上的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会儿,确认是霍渠没错。

但这不对劲,霍渠明明说他要在美国呆一周,难道是出了事?而且看照片,霍渠周围孤零零的,就他一个人。

想到霍渠一个人去机场,郁清欢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敢再耽搁,赶紧拜托刘家安帮他联系霍嵘,问一问是什么情况。

刘家安知道郁清欢的为人,又在综艺中看到了他和霍渠,因此毫不怀疑他别有用心,爽快的帮他拨了霍嵘的电话。

此时的霍家,已经陷入了一片惊慌惨淡之中,霍嵘胡子拉碴的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就是开个玩笑,哥,我真没想到他会自己跑回来。”

霍嵘悔恨交加,恨不得给自己一刀。若是小弟这次出了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霍峥的脸色冷冰冰的,刀子般的目光直直的钉在霍嵘身上,“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长进了。”

“哥!”霍嵘一拳砸在茶几上,声音颤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再捉弄小弟……”

“最好是这样。”霍峥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调整好你的表情,在家一切照常,不要让爸妈知道,现在立刻带人去机场。”

小弟那边虽然出了岔子,但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起码他正确的上了回国的飞机,他们不但不能怪小姑娘程雅,反而要感谢她。

不然以小弟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把自己折腾到哪里去。

“我马上去。”霍嵘应了一声,正要出门,电话就响了。

听到那边是郁清欢,他也没有保留,一边开车,一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霍家的二楼,听到跑车巨大的引擎声越来越远,霍夫人侧躺床上,眼泪不断的往下淌。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的不对劲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可孩子们一片好心,不想她知道这事后担心,她也就只能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别哭了。”霍父走过去给妻子擦了擦眼泪,大手粗糙,声音却很温柔,“都快要当奶奶的人了,遇到点什么事就掉眼泪,那怎么行。三儿不会有事的,不是说他已经登机了么,你还怕你儿子在飞机上丢了不成。”

“呸呸呸!”霍夫人表情凶狠的呸了几声,“你才丢了!有你这么当爸的吗?”她越说越生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度,“要不是你说什么同行的都是年纪大的人,能照顾好三儿,没让他带保镖,会出这样的事吗?”

看着张牙舞爪的妻子,霍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淼淼,三儿已经快三十岁了,你不能总是把他当小孩子。他现在比以前已经好多了,有特别在意的人、也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了,你总是拘着他怎么行呢。你有想过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老了、不在了,三儿该怎么办?”

霍夫人其实已经被丈夫说动了,但还是嘴硬,“那又怎么样?他还有两个哥哥!”

“霍峥和霍嵘都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怎么可能像我们一样,把全幅注意力都放在三儿身上?”

霍夫人珉珉唇,没有再反驳。

“行了。”霍父拍了拍霍夫人的背,絮絮叨叨,“我们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交给孩子们解决。你前几天不是说天太冷了吗?我找了几个暖和的国家,你看看想去哪里,就我们俩……”

郁清欢赶到机场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霍嵘

“我查过航班降落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来不及寒暄,郁清欢看了看霍嵘身后的人,直接开门见山,“他那一趟航班出口在A楼,我在前面,你们人多,分散一点,等在后面,应该不会错过霍渠。”

“可以。”霍嵘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点了点头,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还有,”郁清欢喘了几口气,继续道:“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如果你那边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同样的,我也会立刻告诉你。”

“好。”

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霍渠出现。

郁清欢焦急的站在接机口,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瞄着人群,心里复杂极了。

他从没想过霍渠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一个连马路都不会过的人,只因为听说他被欺负了,就二话不说从国外跑了回来,甚至连学术交流大会都放弃了。

他那一瞬间都是怎么想的?他自己茫然无措的站在机场时,有没有害怕?

对自己这个只认识了不长时间的朋友,他是怎么样克服这种本能的恐惧的?

郁清欢统统猜不到。

他知道霍渠这种行为,不论对同行的科学家、或者是霍家人来说,都是一种添麻烦的行为,但他真的很开心。

那种被人重视、被人毫无原则关心的感觉,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郁清欢的眼眶酸酸的,他想,他得为霍渠做点什么。朋友之间的付出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他不能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霍渠无私的付出。

往手心呵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郁清欢的目光忽然定在了某处——

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人流中,挺拔如同小白杨一样的霍渠看起来格外显眼。他紧紧抿着唇,手里拿着他的小本子,抬起胳膊似乎是想要看一眼本子上的内容,却冷不防被后面的人重重一撞,本子立刻掉在了地上。

来不及去捡,就被随后赶上来的人踩在了脚下。

他茫然的盯着地面,手足无措的模样,仿佛一只误闯入了大城市的小鹿。

郁清欢的胸口一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霍渠!”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霍渠的眼睛骤然一亮,目光准确的定格在了郁清欢身上,“清欢!清欢!”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为什么要忽然回来?”明明心疼他,但郁清欢嘴上说的话还是丝毫不留情,“你知道你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吗?你的学术交流大会怎么办?那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看着霍渠被他训斥的越来越蔫,最后头都要埋到胸口了,郁清欢只觉得心里憋着的那股情绪总算是发了出来。

太好了,这个人平安回来了,没有出事,也没有丢。

“清欢,”霍渠怯怯的看着他,“你、你生气了吗?”

“我当然生气!你做事都没有考虑后果吗?霍渠,你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子,不能那么任性,你要有责任感。”

“可是……”霍渠不安的揪着衣角,“我们国家的代表,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啊。”

郁清欢的呼吸一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学术交流没了霍渠,还可以让其他人顶上,可他的身边,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郁清欢沉默着不说话,霍渠心里就越来越忐忑,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忽然伸出手,颤抖着抱住了他。

“清欢,我……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顿了顿,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却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清欢,你不要害怕,我回来了,谁欺负你了我帮你。”

霍渠要比郁清欢高一点,此时他拼命想要把郁清欢整个人都塞到他怀里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只展开翅膀的老母鸡一样,十分可笑。

郁清欢却笑不出来,他心里又酸又胀,几乎要忍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好容易镇定了一点,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颈窝湿湿的,有凉凉的液体顺着肌肤滑下去。

“哭什么?闯了祸现在才知道害怕?”

“不。”

“那你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到你难过也会很难过。”

第24章

有那么一瞬间,郁清欢的脑袋完全是一片空白。

外面人的说话声、车子的引擎声,统统在他耳边消失了。只有霍渠那句“我想到你难过,也会很难过”,在一直在脑海里循环。

他一直以为霍渠的情感是缺失的,以为他体会不到普通人的情绪。

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霍渠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表达出来。

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了。上辈子的经纪人跟他是互惠互利关系,在意的只有他的商业价值。而那些凑上来的朋友,则大部分只想要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他的情绪、他的感受,根本没人关心。

霍渠的话就像是一道汹汹涌入的暖流,瞬间便破开了他心里的冰层。心脏仿佛浸泡在暖融融的水里,舒服极了。

郁清欢的眼圈泛红,轻轻拍了拍霍渠的后背,“好了,我不难过,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哥还在等你。”

他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在路边捡到了迷路的霍渠。

霍渠吸了吸鼻子,从郁清欢颈侧抬起头来,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

“丢不丢人啊你。”郁清欢轻笑了一声,故意伸出两根手指去抓他的睫毛,没想到霍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让他抓了个正着。

人都有本能反应,尤其是眼睛这样的部位。在感受到外力威胁的时候,会本能的闪躲,然而霍渠却没有,那是全然的信任与不防备才能做到的。

指尖湿漉漉的,是霍渠的眼泪。被风一吹,被浸湿的地方格外凉,也格外刻骨铭心。

郁清欢深吸一口气,将酸胀的感觉压下去,给霍嵘发了条消息,告诉他霍渠找到了。

“走吧,你哥急坏了。”

霍渠听话的点点头,乖顺的跟在了他身边。

郁清欢一边走,一边教训他,“接下来你要怎么打算?”怕他听不懂,又加了一句,“学术交流会那边,不参加真的没有关系吗?需不需要给你上司打声招呼什么的?”

霍渠连忙摇头,“没关系。”

郁清欢继续问:“不是说很重要吗?”

“但是没你重要啊。”霍渠脱口而出。

郁清欢本就喜欢男人,霍渠又长得清俊帅气,此时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简直让人想不心动都不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才勉强克制住了心里的悸动。

两个人刚刚走到四号门,霍嵘就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看到霍渠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三儿啊,打个商量,下次不要再这么吓哥了行不行?大哥差点扒了我的皮!”

“对不起。”霍渠真诚的道歉,“我错了。”

倒把霍嵘弄愣了。

二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弟道歉。

霍渠是很单纯,但就是因为这份单纯,让他格外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从不会觉得自己错,哪怕他们家人轮流上阵劝说他,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面对他们的苦口婆心,他只会沉默以对,拒绝交流。

今天这句抱歉,对霍渠来说,简直可以说是飞跃的进步。

“没、没关系。”傻哥哥霍嵘美的都快要飘起来了,原本还打算去爸妈面前好好告个状,而现在,别说霍渠只是逃了个学术交流会,就算现在他说要从研究院辞职,他也双手支持!

屁颠屁颠的跑到霍渠面前,霍嵘傻乎乎的笑,“来,跟哥回家。”

没想到话音刚落,霍渠就后退一步,站在了郁清欢身后,警惕的盯着他,“不。”

“难道你还要回美国?”霍嵘没明白他的意思,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的道:“别啊三儿,反正那种会每年都有好几个,不参加就不参加呗,研究院那边哥帮你去说,来回折腾哪能受得了。”

说完,就要伸手来拉霍渠,却又被霍渠躲过了。

霍嵘满脸疑问:“三儿?”

霍渠一脸坚定,“我要跟清欢回去。”

郁清欢没想到他会忽然爆出这么一句,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先回家,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我现在住在剧组,你不能去。”

霍渠摇摇头,仍旧是那个字,“不。”

他要跟清欢在一起。

“你听话,”郁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你哥回家吧,我这就回去了,到了地方给你打电话。”

“清欢——”霍渠拉住他的衣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郁清欢还没开口,霍嵘就先投降了。

“没事,你带他走吧,刘家安那边我来说。”霍嵘对这样的小弟实在硬不下心肠,也怕他再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干脆直接将他打包丢给了郁清欢,“放心吧,他会同意的。”

“好吧。”霍嵘都这么说了,郁清欢也没办法再拒绝,只能点头同意了。

然后霍嵘就看到,自家弟弟的那张小脸立刻就亮了起来,灿烂的简直堪比太阳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嵘心里忽然诡异的升起了一股嫁妹妹的忧伤……

出机场的时候,郁清欢总是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上辈子一直被狗仔偷拍,让他对别人的视线十分敏感。可是不对啊,他现在就是一个刚进圈的新人,哪个狗仔没事吃饱了撑的来偷拍他?

谨慎的四下看看,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可那种被偷看的感觉还在。

郁清欢实在是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霍渠,“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霍渠只要跟郁清欢在一起,那外界的其他人和事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的,闻言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

郁清欢扶额,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要问他啊。正想要拉着他快点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怯怯的询问声,“请问……你们是清欢和霍渠吗?”

郁清欢一愣,随即回身点了点头,“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妹子,“你们是……?”

“啊!!好幸运!”为首的妹子一脸雀跃,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郁清欢和霍渠身上扫过,看的郁清欢浑身发毛。

“我们是你们的粉丝啦。”就在郁清欢忍不住要后退的时候,妹子终于再次开了口,“从早上就在机场等你们了。”

“辛苦了,下次不要这样了。”郁清欢对粉丝一贯和气,瞅着妹子单薄的小身板,劝了一句。

“清欢好贴心啊,”妹子看向郁清欢的眼睛里都冒出了星星,“你和霍渠要加油啊,我们都会支持你们的!”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加油还可以,让霍渠加什么油?还没等郁清欢想出个所以然来,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霍渠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他的前面,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郁清欢:“?”忽然这是怎么了?

“啊!!!”妹子们兴奋的脸冒红光,连连尖叫,在郁清欢疑惑的目光中,直接将一个小本子塞到了霍渠怀里,“送你们的!祝你们幸福!”

说完,转身就跑。

郁清欢:“……”

好吧,他终于明白这几个人的身份了,竟然是他和霍渠的cp粉。

上辈子见识过cp粉的战斗力,郁清欢怕他们在本子上搞什么劲爆的东西,连忙把本子抢过来翻了几页。还好,这次来的妹子比较小清新,里面只是他和霍渠的插画,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把本子还给霍渠,郁清欢问:“你刚才怎么了?”

“不想让她们看你。”霍渠十分诚实的回答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上次是赵卿渊,这次是那几个女人。只要他们稍稍一亲近清欢,他心里就很难受。

他当然明白鹦鹉精是骂人的话,可那天的拉面明明是清欢给他做的,赵卿渊怎么能抢他的东西!所以他打断了二哥的话,故意说赵卿渊是鹦鹉精。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至于吧。”郁清欢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以为他只是朋友间的占有欲在作祟,笑道:“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霍渠睫毛颤了颤,低着头没说话。

郁清欢带着霍渠回到剧组后,刘家安果然没说什么,看来是霍嵘跟他提前打过招呼了。

只是住宿的问题比较难办,剧组包下的酒店已经住满了,郁清欢又不放心让霍渠自己住其他酒店,没办法,只能让他睡在了自己房间。

“我先去洗澡,你的换洗衣服在这里,”郁清欢指了指旁边的柜子,“等会找出来,我洗完就该你了。”

霍渠听话的点了点头,找出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的放好,目光扫过床头上的手绘本,鬼使神差的翻开了一页。

一看之下,顿时惊呆了。

上面画的竟然全部都是他和清欢!一起吃饭、看书、甚至还有一起看电影的!

小小的人头上顶着他和清欢的名字,简直可爱极了!霍渠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那是一副他和清欢在亲吻的插画,惟妙惟肖,就连他的脸红都画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霍渠惊慌失措的扔了本子,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他、他和清欢怎么会亲吻呢?他们又不是夫妻!

可是不知怎么的,那副画只一眼便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

郁清欢洗完澡出来,就发现霍渠满脸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燃烧的火焰虾,顿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病了?”

“我、我去洗澡!”在看到郁清欢的那一刻,霍渠整个人烧的都要冒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不敢直视郁清欢的眼睛,飞快的说了一句,便逃一般的跑进了浴室。

这人是怎么了?抽风了?

郁清欢不解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快速铺好了床。刚刚霍嵘给他发消息,说霍渠晚上九点一定要睡觉,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今晚的霍渠十分诡异。本应该九点就睡的人,这会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像个陀螺一样,就是不睡觉,闹的郁清欢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呵斥道:“别闹,睡觉!”

被他警告的霍渠浑身一震,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了一团,尽管身体难受的不行,也不敢再动了。

郁清欢是得了清净,可霍渠却更加煎熬了。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一般,烫的他几乎要烧起来,喉咙里又干又痒,哪怕不停地吞口水,也无法缓解半分干渴。

尤其是那副亲吻的插画,还不停地在他脑中放大、再放大,简直像是致命的罂粟一般吸引着他,怎么也逃不开。

过了很久,久到霍渠觉得简直比他研究出亚原子粒子如何获得质量的机制还要久,他终于忍不住,悄悄的爬了起来,对着郁清欢叫了一声,“清欢?”

郁清欢似是睡着了,没有答应。

霍渠咬咬唇,慢慢低下了头。

他想,他就亲一下,他就试试看,他只是好奇……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去的时候,黑暗中,郁清欢忽然睁开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第25章

霍渠的大脑嗡的一声, 只觉得头皮都快要炸起来了。

胸腔里仿佛被塞了一只巨大的战鼓, 咚咚咚作响, 震的他心脏砰砰直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不及细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反应。

手脚并用的掀开被子, 飞速的爬下了床。

“到底怎么了?”郁清欢伸手按开床头灯, 抱着被子坐起来,“你今天不想睡觉了是吧?”

刚刚霍渠叫他的时候, 他其实听见了,之所以没有答应, 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而已。

在郁清欢看来, 霍渠的异常是因为第一次跟朋友一起睡觉, 太兴奋了睡不着, 便像小孩子一样闹人。

黑暗中, 其实他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能感觉到一团黑影从头上落下来, 离他越来越近。

难道霍渠是想对他做恶作剧?

郁清欢琢磨了一下, 抬头询问的看向他。

“我……”霍渠脸颊滚烫,身体里的热潮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把他淹没了。特别是在对上郁清欢那双漂亮的眼睛之后, 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我……”嘴唇张了又张,却根本吐不出一个连串的句子,竟然紧张的失声了。

郁清欢本来还没当回事,这会儿见他脸色涨红, 呼吸急促,顿时担心了,扔了被子就要走过去看看。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霍渠骤然瞪大了眼睛,呆愣了一瞬后,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霍渠!”郁清欢急了,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上去追他,“你给我站住!”

听到郁清欢的话,霍渠犹豫了几秒,虽然心里仍然在叫嚣着离开,但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头却是微微低着,睫毛紧张的一个劲颤抖,根本不敢看郁清欢。

“身体不舒服?”郁清欢抬起手,刚碰到霍渠的额头,就见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呼吸越发粗重了。

“你这样不行,”郁清欢当即下了决定,强硬的将霍渠拽到床边,捞起一件大衣就往他身上套,“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霍渠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找不到理由反驳郁清欢,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照着他的话做了。

《生死一线》剧组的拍摄地十分荒凉,附近根本没有大医院,再加上郁清欢又担心霍渠这病来的突然,不敢继续耽搁,便就近找了个大学,去了人家的校医院。

已经接近凌晨,医院内根本没几个学生,值班的医生都已经睡下了,只有一个护士守在窗口,正困倦的打着哈欠。

郁清欢把霍渠的情况跟她说了之后,护士一脸为难,“现在大的检查都没有办法做了,要不你们等一等?我去问问医生。”

郁清欢道了句谢,拉着霍渠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走廊里没有暖气,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吹的人骨头里面都透着凉意。

郁清欢的羽绒服又厚又保暖,感觉不到什么,最多脸冻得有点疼。霍渠却遭了罪,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大衣,这会儿鼻尖都红了。

郁清欢心疼他,想要把羽绒服脱了给他,他却死活不肯。最后没办法,只好将拉链拉开,对着霍渠道:“来,脑袋伸过来。”

不能再靠近清欢了。

霍渠脸上的热度还没有下去,闻言,心跳又有开始加速的趋势。他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替大脑做了反应,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贴在了郁清欢的小腹上。

“明天给你哥打电话,让他送几件厚衣服过来。”郁清欢身体后倚,使劲拽着羽绒服的前襟,尽量让霍渠多盖一点,低头蹙眉道:“大冷的天穿什么风衣,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美!”

“我、我没有……”鼻尖周围萦绕着郁清欢清爽的味道,霍渠的脑袋瞬间变得晕乎乎的。郁清欢说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

郁清欢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瞧这反射弧长的,谁说你是天才的,嗯?”

不知道怎么的,霍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期望,他期望得到郁清欢的认同、期望得到他的夸奖、甚至期望他像别人一样,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那些他从来不在乎的东西,在此时此刻全部变成了他的心之所向。

“我、我智商很高。”霍渠吞了口口水,回了一句。

他是个没用的人,除了智商,他不知道能从哪里得到清欢的夸奖。

“知道了。”郁清欢轻笑,把怀里这颗倔强的脑袋抱得更加严实,

两人足足等了十分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眼镜戴的歪歪斜斜的,声音里有着被打扰的不耐烦,“算你们今天运气好,心电图现在还可以做。”

说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是哪个?跟我去室内吧。”

“跟医生走吧,”郁清欢推了霍渠一把,“我在外面等你。”

霍渠十分不情愿,磨磨蹭蹭的不肯起来,被郁清欢用膝盖顶了顶肚子,“快点,不要让人家等你。”

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值班医生是个熟手,霍渠的心电图做得很快。

除了心跳的比别人快点,没什么其他问题,原本预想的心律不齐也没出现。

医生瞅瞅霍渠的大红脸,再瞅瞅他的检查结果,一脸疑惑的道:“心脏很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可以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顿了顿,又道:“至于脸红心跳……你是不是在紧张?”

刚交完钱回来的郁清欢,听到这话顿时一愣,随即一口咬定,“不可能,谢谢医生了,有时间我会带他去大医院的。”

确定霍渠心脏没问题,郁清欢就放心了。尽管检查的结果有些模棱两可,但起码十分让人心安。

折腾了一晚上,郁清欢累的不行,回到酒店倒头就睡。至于霍渠,纠结了一段时间,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郁清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十分僵硬,呼吸也闷闷的,他勉强睁开眼睛,入目的却并不是酒店的天花板,而是一堵白皙紧实的胸膛。

霍渠在他面前时,总像是面团子一样,随便揉圆搓扁。可睡着了却十分霸道,双臂大张,将自己紧紧禁锢在他怀里,半点都不肯放松。

郁清欢稍稍动了一下,竟然发现他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

霍渠不但脸长得好,身体也十分漂亮。按理说像他这样整天泡在实验室的人,四肢应该是绵软的,但霍渠却不是,他的身体线条流畅,上面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漂亮又养眼。

郁清欢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刺激的差点失态,反应过来立刻狠狠掰开霍渠的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霍渠睡的正香,忽然被人粗暴的弄醒,委委屈屈的睁开了眼睛。

“咳,你继续睡,我要起来工作了。”郁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安抚的拍了拍霍渠的头,快速穿上衣服就进浴室洗漱了,等他收拾完回来,就见霍渠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床头,正在翻看他的剧本。

“不睡了?”

霍渠摇摇头,抬头看着郁清欢,“跟你一起。”

“那你快去刷牙洗脸,”郁清欢将剧本从他手中抽出来,催促道:“今天上午有我一场戏,不一定什么时候开始,我没办法等你太久。”

话音刚落,就见霍渠满脸紧张的冲进了浴室。

他收拾的很快,大概是特意提高了速度,十五分钟后,两个人便出了酒店,去了片场。

郁清欢的戏不在第一场,他看了一会儿其他演员的表演,便回到片场边缘坐下,一边背台词,一边等通知。

郁清欢拍戏有个习惯,那就是必须把所有的台词都背的滚瓜烂熟。同时熟悉对方和自己的台词,才能在表演的时候结合语境做出最好的反应。

“清欢,来来来,吃个烤地瓜。”就在他翻开一页,准备背下一页的时候,于鑫拎着一个纸袋子小跑着过来了,挑出最软的那个递给郁清欢,眉开眼笑的道:“可甜了,沈冀的助理送过来的。”

沈冀是于鑫手底下最红的那个二线艺人,上辈子,于鑫就是在送他去片场的时候,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于鑫心肠好,死前那一刻更是爆发了巨大的潜力,怕伤到沈冀的脸,将他护的密不透风,以至于全车的人中,就沈冀一个人只有手臂上有些擦伤。

而于鑫葬礼的那一天,沈冀跟金主玩的太high了,竟然忘记了。

虽然这件事被爆出来之后,沈冀成了过街老鼠,但对于他,郁清欢仍旧不能释怀。

看着手上焦黄香嫩的地瓜,郁清欢忽然就失去了胃口,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撕着地瓜皮,问于鑫,“沈哥那边有事找你?”

“也没什么事。”于鑫笑着摆摆手,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的模样,“就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我。”

怎么可能!

剧组所处的地方这么荒凉,沈冀就是上山掏鸟都不可能路过这里!

只是看于鑫心情这么好,郁清欢也不好多说,而是接着问:“我听说最近沈哥接了一部电视剧,你不用过去看看?”

闻言,于鑫摇摇头,脸上满是感激,“沈冀那小子厚道,知道我刚接手了你,就说这次不用我过去了,他自己会看着办。让我先顾着你这边。哎,我这辈子手下虽然没有什么大红的明星,但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也算是值了。”

郁清欢松了口气,沈冀忽然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想知道,只要于鑫不再跟着他去剧组,别再像上辈子一样,为了不值得的人送了命,他就满足了。

郁清欢还想再说什么,身子忽然被人重重一撞,手里的剧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直接掉在了剧组用作道具的水盆里,准的简直像是特意瞄准了一样。

沸腾的热水瞬间便浸湿了薄薄的纸张,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再捞出来的剧本就已经不能用了。

“对不起,对不起!”双手都提着道具的剧务连忙道歉,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我再去帮你要一本剧本吧?”

道具做得十分沉重,他看样子已经搬了很多趟了,大冬天的却累的满脸是汗,这会儿说话还在喘。

“没事。”郁清欢冲他笑了笑,“你忙你的,我去找卿渊借一下就好了。”

“谢谢清欢,”剧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冲他鞠了一躬,赶紧继续手里的活了。

剧本对于明星来说非常重要,上面不但标记着重点,还有自己对剧情的理解和感悟,今天这事,要是换一个脾气大的,给他一耳光都算好的。

想到这里,剧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郁清欢。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就当他的铁粉了。

“我看你最近还真要去庙里拜拜了,”见剧务走远了,于鑫啧啧的感叹了一声,对郁清欢道:“先是代言被抢走,又是剧本被毁,怎么会这么倒霉。”

见郁清欢仍旧一副不知愁的模样,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还不赶紧去找赵卿渊,等会就到你了。”

郁清欢的台词虽然背的很熟,但多看看总是好的,闻言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没想到刚迈开脚步,手腕就从后面被抓住了。

郁清欢疑惑的回头,“霍渠?怎么了?”

“你不要去找他。”霍渠紧紧抿着唇,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郁清欢,怎么都不肯放手。

“听话,别闹。”郁清欢哭笑不得的去掰他的手,正要说什么,就见霍渠面无表情的道:“你找他是要剧本吗?我、我也可以背给你听。”

背?

接下来,在郁清欢震惊的目光中,霍渠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将他今天要拍的内容背了出来。

郁清欢听的两眼发直,“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剧本了?”

“今天早上。”霍渠诚实的回答了一句,趁着郁清欢不注意,悄咪咪、悄咪咪的往他身边靠。以至于郁清欢回过神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吓得跳起来。

抱怨了一句,“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接着问,“今天早上看过那么一会儿,就背下来了?”

霍渠诚实的点头,“是啊。”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很好记的。”

郁清欢:“……”

作为他们那一年的省文科状元,郁清欢自觉自己的记忆力已经凌驾在大部分人之上了。以往好多同学都羡慕的问他,背的那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方法,当时郁清欢就一句话,“没什么特殊方法啊,看完了就记住了。”

让一众同学扼腕不已,恨不得跟他换换脑袋。

然而,风水轮流转,当年同学们的感受,他如今也亲身体会到了。

神色复杂的看了霍渠一眼,郁清欢将他拉到一边坐下,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再背一遍给我听,要慢点背。”

霍渠没看出他是在恶作剧,老老实实的从头到尾背了一遍,背完了,还歪着头,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他,“清欢,我要再背一遍吗?”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清欢也需要他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不是怪物、不是没用的人,他也能帮清欢的。

“不用了。”霍渠这幅乖巧可口的模样,看的郁清欢心里瞬间升腾出了无数的罪恶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背的很好,幸好有你在,我才能记住。”

“真的吗?”闻言,霍渠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他开心的凑到郁清欢身边,不停地追问,“我真的帮到你了吗?真的吗?”

“真的。”郁清欢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很厉害呢。”

然后,他就看到,霍渠脸上骤然绽开了一个璀璨的笑容,明亮的几乎能让这冬日的阳光黯然失色。

郁清欢等候了一上午,刘家安也没叫他。原因是方仲希总是NG,他那一条怎么也拍不过。

“算了,休息一下,下午再说吧。”到了最后,刘家安连骂人都懒得骂了,关了监视器,疲惫的摆摆手说了一句。

其实方仲希演技不错,本人又十分努力,刘家安还是挺喜欢他的。可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总是不在状态,不是好好地忘了词,就是情绪酝酿的不对劲。

尽管时间吃紧,但刘家安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只要不达到他的要求,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通过。

“对不起刘导,给您添麻烦了。”方仲希连连道歉,并且保证,“您放心,我下午一定会调整好。”

刘家安点点头,没说话。

见状,方仲希心里十分忐忑,但也不敢说的太过,只好满腹心事的离开了。

“仲希,没关系的,只是一个chicly的代言而已。”瞧着方仲希阴沉沉的脸色,经纪人安慰他,“还会有机会的。”

“有机会有机会!你总是这么说!”方仲希痛苦的捂住脸,“我已经不年轻了,再继续吃青春饭,别人不说,我自己都脸红!chicly的代言我做了那么多!没想到竟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看出他情绪不对,经纪人也不敢再刺激他,放缓了口气道:“你这不是已经在转型了嘛,能接到《生死一线》就是最好的证明,刘家安请了你,肯定就是因为你有商业价值,你不要想太多,努力总会有回报的。”

方仲希沉默良久,才叹息了一声,“之前是我努力错了方向,这么默默努力谁也看不到!”顿了顿,目光灼灼的转向经纪人,“你帮我打听一下Ada,他们家手表的最近不是在选代言人么。”

“仲希!”经纪人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Ada!那种一线大牌怎么可能会要你……”话还没说完,在对上方仲希那双嘲讽的眸子时,渐渐熄了声。

“是啊,怎么会要我这样的二线艺人?”方仲希冷笑,“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不等经纪人回答,又道:“二线艺人又怎么样?反正他们家只是要一个手表的代言人,”方仲希垂眸,音量放低,“听说他们的设计总监喜欢男人……”

“你疯了!”经纪人怎么也没想到,方仲希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他不赞同的看着他,劝道:“仲希,只是一个代言而已。”

“是啊,只是一个代言,”方仲希轻声喃喃,“可我就是怎么也拿不到,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虽小,却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与黑暗,经纪人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知道了,我会帮你问问看的。”

而此时的片场,郁清欢刚刚坐下准备吃饭,就被于鑫带来的消息弄傻了,差点打翻了饭盒,要不是霍渠反应极快的伸手去接,恐怕今天他今天的午饭就泡汤了。

“什么?Ada的手表代言怎么会找到我身上?”郁清欢简直快绝望了,他反复跟于鑫确认,“哥,你是不是弄错了?不应该啊!连chicly的试镜我都没过。”

“我说了,那是因为chicly没眼光。”于鑫美的都快要飘上天了,“赶紧把饭吃了,然后我带你去见Ada的设计总监,不用花多长时间,来回四小时就够了,反正你的戏排在最后,耽搁不了。”

“不行,万一很快就轮到我了呢,我得在剧组候着。”郁清欢坚决不答应。

开玩笑,这诡异的好运气好不容易出现点消散的苗头,他可不能上杆子去维护,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试镜推掉。

郁清欢正思索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刘家安爽朗的大笑声,“清欢,你就去吧,没事,下午要拍的东西还多,估计用不到你,晚上七点之前回来就行了。”

郁清欢木然的回过头,刘家安和姜琦叼着烟正往他这边走,边走边说:“我就喜欢清欢这个性格,认真、负责、实诚!”

“是啊,清欢的人品真是没话说!”

郁清欢:“……”

不,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去试镜而已啊!

可是拒绝的借口已经没有了,郁清欢再也推脱不了,只能无奈的跟着于鑫去赴约了。

Ada的设计总监叫埃文森,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性格十分热情。一见面就要去抱郁清欢,却在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被霍渠拉住了。

埃文森满脸问号,本来想要问问什么情况,但看霍渠满脸敌意的盯着自己,瞬间就明悟了,遗憾的目光在郁清欢身上转了一圈,他再没有跟郁清欢做任何肢体接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起了Ada的代言。

进入工作状态的埃文森,显得格外严肃,将郁清欢的身体数据详细问了一遍,又让郁清欢摆了几个pose给他看,甚至还让随行的摄影师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在照片和郁清欢的脸上端详了许久,这才放下照片,对郁清欢伸出右手,“未来的一年,合作愉快。”

这、这就成了?!

只看了他几眼就确定要用他代言?!

Ada家选代言都是这么潦草的吗?

要不是手上温热的触感,郁清欢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虽然只签了一年的代言合约,可那是Ada啊,自己一个目前还没有任何作品的小新人,竟然代言了Ada!这简直太不真实了。

他完全可以预料到,等到Ada放出这个消息后,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郁清欢浑浑噩噩的回了剧组,埃文森却没有回自己下榻的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星光。

“怎么样,见着真人终于能确定了?”办公室内,霍嵘斜斜的倚在沙发上,问道。

“不错。”埃文森给了郁清欢很高的评价,“他的身体条件和气质都很好,很适合Ada冷淡系列的手表。”

顿了顿,似乎怕霍嵘打蛇随棍上,又加了一句,“只是没什么名气,你知道,这对代言人来说,是最大的缺陷。若不是欠你一个人情,我是绝对不会用他的。”

霍嵘冷笑了一声,“名气?等过半年你再看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年一百二十万的代言费,还是税前,你觉得很多吗?而且,”他目光犀利的看向埃文森,“你以为我不知道?冷淡系列是你们最不重视的产品,不然你就是欠了我多大的人情,恐怕也不会答应这个要求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埃文森嘿嘿一笑,一点都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停了一下,忽然道:“郁长的真不错,要不是有男朋友了,我一定会追他。”

“你说什么?”霍嵘忽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说郁清欢有男朋友?”

“是啊,”埃文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身边那个比他高一点、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难道不是他男朋友吗?你不知道?”

怕霍嵘不信,埃文森还特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末了,又信誓旦旦的加了一句,“相信我,以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绝对错不了!”

霍嵘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说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倔驴一样的弟弟为什么忽然会认错了、为什么明明人在美国,听到郁清欢有事后会迫不及待的跑回来、为什么会死活要求跟着郁清欢!

这小子分明是喜欢人家啊!

他弟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弯了!妈呀!

骤然发现了小弟大秘密的霍嵘,惶恐不已,又不敢声张,最后憋的自己都快要变态了,终于没忍住给霍峥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跟他说了,愁的一个劲叹气,“哥,你说这怎么办啊?小弟他怎么就喜欢上人家了。”

霍嵘不傻,回忆了一下郁清欢对霍渠的态度,就知道人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恐怕是自家小弟在傻乎乎的单相思。

虽然自己弟弟虽然怎么样都是好的,但……霍嵘还是不认为郁清欢会回应霍渠的感情。而且,弟弟如果真的跟郁清欢在一起,他也不放心。

郁清欢长得好、人缘也好,喜欢他的人肯定多的不计其数,就自家小弟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恐怕什么时候被别人撬了墙角都不知道。

霍峥闻言,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沉默良久,然后问了一句,“肯定?”

霍嵘:“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霍峥冷静的道:“这事你别管。”

话音刚落,霍嵘就开始抗议,“我怎么能不管?小弟本来就活的不容易,怎么、怎么能让他走那条路呢!”

霍峥将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直到他说完了,才道:“哦,那你管的了么?”顿了顿,继续补刀:“小弟听你的?”

霍嵘:“……”

好像……是管不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就算管不了也要管啊!

“那你说怎么办?”

霍峥的嗓音很淡,骤然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便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小弟自己会做决定。”停了一下,勾唇,“何况以小弟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喜欢还两说。”

霍嵘的眼睛骤然一亮,对啊,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若是小弟对郁清欢的喜欢,并不是爱情,而只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呢!万一他贸然插手,误导了小弟,恐怕以后怎样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霍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霍峥:“我只比你早出生一分钟。”

霍嵘:“……”

霍渠可不知道哥哥们正在为了他的事情纠结,此时,他正搬着小板凳,坐在片场边缘等着看郁清欢拍戏,手里还拿着郁清欢给他新买的小本子,不时的写写画画。

于鑫在一旁张着大嘴看着他,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这位刚才说要学习认路,所以他在网上给他找了一副详细的本地地图。然后……他就见到了足以震惊他三观的一幕——

地图上那么复杂又驳杂的街道、门店,霍渠只看了几十分钟,便能准确的画出来了!

于鑫不信邪,拼着瞎了眼睛也要求真相的决心,一点点对比了网上和霍渠画的地图,最后不得不承认,天才果然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霍渠的地图还真就一点错误都没有!

这简直……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不知是不是于鑫的怨念太强大了,霍渠忽然放下地图,站了起来,“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哦,那个啊。”于鑫回过神来,伸出手给他指路,“走到前面那个棚子那里左拐,然后直走,右手边就是了。”

霍渠抿抿唇,没挪步。

于鑫疑惑:“怎么?”

霍渠腼腆一笑,“那个……你能不能带我去,我找不到路。”

于鑫楞了一下,随即立刻道:“好好,我带你去!”

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开路,脸上溢满了自豪。

能几十分钟将全市地图背下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连厕所都找不到!啧啧啧。

郁清欢瞅着准备的间隙往这边瞄了一眼,见是于鑫带着霍渠,便放下了心。

“清欢,过来,”刘家安拿着大喇叭冲着郁清欢喊了一声。

郁清欢连忙收回目光,小跑着过去,“刘导,您找我?”

“你酒量怎么样?”

接下来拍的一场,是叶盛到达战地后的发生的事情。

所有到了战地的医生和护士,都第一时间赶到了军区医院工作,只有叶盛因为愤怒和害怕,不但怎么也不肯加入到救援行动中,甚至还借酒浇愁。

而这一天,就在他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战地内忽然发生了大爆炸。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伤员,医院的人人手根本不够,彭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强硬的将叶盛拽去了医院。

可叶盛喝了酒,虽然不至于醉,可情绪却十分亢奋,双手都在抖,根本无法拿起手术刀。哪怕他已经拼尽全力的在控制自己,还是不行。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本来能抢救过来的伤者,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慢慢的死在了他面前。

这是叶盛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不大好。”郁清欢硬着头皮挤出了三个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非常不好。”

“那不行啊,”刘家安有些苦恼的搓了搓头皮。

绝对清醒的人,就算演技再好,也演不出那种微醺却兴奋的状态。他的本意是让郁清欢喝一点酒,就着这点酒精,再加上演技发挥,那么这一段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可现在竟然得知郁清欢的酒量不好!这可怎么搞。别到时候喝多了连戏都没法拍,那乐子可就大了。

“要不试试吧,”郁清欢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就喝一点,应该没事。”

“那行。”刘家安点点头,冲姜琦道:“给清欢拿一瓶八度的rio,”想了一下,又改口,“算了,还是拿5度的吧。”

瞄了一眼郁清欢挺拔的身材,最后长叹一声,“不,拿三度的好了。”

万一醉倒了,这一米八多的小伙子,他可扛不动。

姜琦忍笑扔过来一瓶酒,“老刘,别改口了,除了八度的,其余你要也没有啊。”

刘家安只好无奈接过酒,递给郁清欢,嘱咐又嘱咐,“你悠着点来啊,千万别喝醉了。”

“知道了,刘导。”郁清欢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开了酒小口小口的喝下半瓶。

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又多喝了几口,这才放了下来,对刘家安道:“差不多了。”

郁清欢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要比平常更兴奋一些,但思维还算清晰、走路也不至于打晃,这个状态是正好的。

“赶紧点的,灯光师、道具,各就各位!”闻言,刘家安连忙吼了一嗓子,仔细端详了郁清欢几秒钟,这才满意的回到了监视器旁边。

郁清欢将清醒和微醺之间的度把握的很好,他并没有用传统的夸张方式来表现叶盛喝了酒,而是通过眼神、动作,以及潮红的眼角,向观众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他的这种表演方式得到了刘家安的大加赞赏,满脸带笑的将监视器里的画面看完,刘家安夸了他一句, “你比刚进组的时候梗要进步了。”

郁清欢谢过了他的夸奖,确认接下来没有他的事了,便带着霍渠离开了片场。

大概是酒精的后遗症,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兴奋,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可别这么笑了。”瞅着霍渠出去倒水的工夫,于鑫狠狠瞪了郁清欢一眼,“这要是被哪个小姑娘看到了可怎么好。”

于鑫也知道自家艺人长得好,然而再好看,看了这么久也习惯了。

可喝了酒之后的郁清欢,全身的冷淡也仿佛随着酒精蒸发了。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淡色的唇角微翘,随便那么一坐就有一股风流慵懒到了骨子里的姿态。

“这里不是没有小姑娘么。”挑衅一般,郁清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得了得了,管不了你,”于鑫懒得再理他,丢下几句嘱咐,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郁清欢百无聊赖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怎么等霍渠也不回来,干脆起身去了厨房。

霍渠正满头大汗的摆弄着电水壶,一会儿敲敲壶身,一边听听响动,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按钮没按。”郁清欢走过去说了一句。

“啊?”霍渠应了一声,又低头手忙脚乱的找按钮。

郁清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直接在壶底按了一下,啪的一声,烧水灯一下子就亮了。

戳了戳他的后脑勺,郁清欢笑骂了一句,“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笨,霍渠却丝毫不生气,他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在对上郁清欢那双略带着酒气的眼睛时,却骤然失了声。

那一瞬间,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消失了,只剩下郁清欢那张带笑的脸。

一股浓烈又霸道的渴望骤然从心底涌了上来,熊熊的在他的胸腔内燃烧着,刺激着他、诱惑着他。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渴望什么。

他只是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刻也不想移开眼。

“怎么了霍渠?”郁清欢诧异的眨眨眼睛,看着他问道。

他的眼睛那么漂亮,比天上最耀眼的星星还要好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含着由衷的关切,可霍渠还是觉得不够。

想要……这个人时时刻刻都看着自己、并且只能看着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强烈到霍渠自己都觉得震惊。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劲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怎么办呢?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他这么痛苦,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清欢,”滋滋的烧水声中,霍渠忽然抬起手,轻轻覆在了郁清欢的眼睛上,低低的、带着小小的哀求,“求求你,不要看我。”

第26章

如果郁清欢是清醒的, 他一定会察觉到霍渠的情绪十分不对劲。

可惜他的大脑已经被酒精熏得晕陶陶的, 根本没办法深入思考。

闻言, 理所当然的认为, 霍渠是因为被自己看到不会烧水, 所以觉得很难堪, 才让自己不要看他。

“没关系的, 霍渠。”郁清欢任凭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必为这样的事情而惭愧, 你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在这方面而已。”

怕他不理解,郁清欢又说:“比如你最喜欢的物理, 我就一点都不懂, 而我会烧水做饭, 你却不会, 这很正常。”

霍渠是上天带给他最好的礼物, 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这个难得的宝贝,不让他柔软而独特的心被这个世界所伤害。

不是这样的, 霍渠的喉头哽了哽, 本能的摇头。

他从不在意那些跟清欢无关的事情,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在那股陌生又热烈的感情驱使下, 会做出伤害清欢的事情。

尤其是当清欢目光含笑的望着他时,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将他狠狠的嵌在自己胸口。只有自己能看到、摸到,别人休想碰触一点点。

“清欢, ”霍渠痛苦的喃喃,“我是个怪物,我、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我甚至想一直、一直霸占着你,让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

他想,完了,清欢一定会害怕他,从此和其他人一样,再不接近他。可是他不会撒谎,他也不能对清欢撒谎。

“清欢,我是不是很糟糕?”

“当然不,”郁清欢拿下他的手,目光专注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柔和极了, “霍渠,我们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块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宝石,你只是比普通的宝石更独特、更耀眼,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异类。相反,正是因为你的独特,所以你才比普通人更加难得和珍贵。”

他说:“霍渠,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想通的,对不对?”

“可是……”

“没有可是,”郁清欢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其实很羡慕你。”

霍渠倏地瞪大了眼睛,十分不敢置信的模样。

“真的,”郁清欢轻笑一声,“你很聪明,做得工作也那么重要,这个世界可以少了演员郁清欢,却不能少了科学家霍渠,”

许是酒精上头,郁清欢将深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还有你的父母和哥哥们,他们都那么疼你。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被需要的那个人。”

“而我,”他自嘲一笑,“没有人缺我不可。”

“不是的清欢!”他不同于以往的低落看的霍渠心脏一痛,一句话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我很需要你。”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知道了。”感受着他笨拙的关心,郁清欢会心一笑,“你这么好、这么贴心,我也想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霍渠,道:“所以你看,想要霸占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你不要为此觉得难受,我其实也会跟你一样。”

“真的吗?”霍渠的眼睛都亮了,原来这样的感情是正确的吗?自己并不是一个糟糕的人,清欢对他也是一样的!

“当然。”郁清欢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所以别整天东想西想的,好好研究你的物理才是正道。”

“嗯!”霍渠重重的点头,看向郁清欢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自己痛苦了那么长时间的问题,清欢竟然几句话就解决了,清欢果然好厉害。

只是——

他羞涩的抿抿唇,脚尖在地上磨蹭了几下,这才小声道:“清欢,那我、我还想抱抱你,这、这也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的,但是不可以抱。”

“为什么?”霍渠的脸上难掩失落。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样,郁清欢噗嗤一笑,张开双臂道:“假的,可以抱。”

下一秒,一个结实温暖的身体就拥了上来,牢牢的将他搂在了怀里。

冬日的厨房里,到处都是冰冰凉的,眼前这个人却是暖的。

郁清欢想,不只是霍渠,自己也一直在渴求一个这样的拥抱。

哪怕以后踽踽独行几十年,今天从这个拥抱里汲取的温暖,也足够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一片安静又温暖的气氛中,郁清欢赖洋洋的将头靠在霍渠的头上,开口道:“今天哥哥再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有时候说不要,其实就是要,说拒绝,其实就是允许。”

“嗯!”霍渠点了点头,虽然仍旧是懵懵懂懂的,但还是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并且在以后跟郁清欢交往中,熟练运用……

下午,郁清欢刚刚结束一场拍摄。天上便飘起了雪花,刘家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仔细观察着是否有雪花入镜。

怕等会还要补拍,郁清欢没敢走,戏服都没脱,只套上羽绒服在片场边缘候着。

于鑫拿着一张纸站在一旁跟他说话:“清欢,这是我给你选的几个剧本,上面有名字和内容介绍,觉得哪个不错就跟我说,我把详细内容发给你。《生死一线》你的戏份已经剩下不多了,该安排下一步工作了。”

郁清欢闻言一愣,随即垂下了眼睛。

他是真的不想要再呆在娱乐圈了,他受够了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生活。重活的这辈子,他只想要自由。

深吸了一口气,郁清欢转向于鑫,认真的道:“哥,我跟你说件事。”

他决定要跟于鑫坦白,他不能等到于鑫将所有精力都用在自己身上后,才告诉他自己的打算,这样对于鑫太不公平了。

他知道,于鑫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培养出一个一线艺人。

好在,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帮助于鑫挑选一个有潜力的艺人不会是什么难事,说服他的筹码也要更大一些。

“什么事?”于鑫没当回事,锤了郁清欢一拳,笑道:“搞那么严肃干什么?你不会是要跟我借钱吧?”

郁清欢摇摇头,艰难的开口道:“哥,我不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姜琦的大嗓门给打断了:“清欢!赶紧过来!刘导找你!”

“去吧,刘导的事情更重要,想说什么拍完了再跟我说。”见郁清欢还愣着,于鑫赶紧推了他一把。

“好。”郁清欢无奈,只好憋着一肚子话,去了刘家安那里。“刘导,是刚才的那一场要补拍吗?”

“不是,”刘家安关了监视器,笑道:“我们还挺幸运,并没有入镜的雪花,那段可以直接用。”停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人道:“不是我找你,是老曾。”

“给你带了个剧本过来,”曾培荣丝毫不讲究的地上捡起一个沾满了雪的剧本,扔给郁清欢,“看看吧。”

其实,他今天并不是来履行对郁清欢的承诺的。他仅仅是想要把这个剧本推销给刘家安,想要他来拍这部电影,没想到正好看到了一段郁清欢的表演。

令他吃惊的是,郁清欢的演技比起他刚进剧组的时候,进步了非常多。

如果说把演技比作画技的话,本来的郁清欢就像是一个模仿者,只能对着别人的画模仿。然而哪怕他的模仿再厉害,他也永远都创造不出独属于自己的作品。

而现在,郁清欢的表演已经能够将他的个人特色,和角色的特性融合到一起了,这对演员来说是非常难的一件事。

曾培荣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了。

有天赋、有灵气、性格还好,简直是天生就该是吃演员这碗饭的。

“曾老师,我……”郁清欢为难的抿了抿唇,只觉得手里这个薄薄的剧本似是有千金重,他是真的不想再演戏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拒绝?

“清欢,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老曾也是看你合适才找你的。”刘家安以为他是受宠若惊,笑着安慰他:“你就放心大胆的接吧,若不是你真的合适,你看这个老倔驴肯不肯用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郁清欢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翻开了剧本,没想到这一看,顿时就放不下了。

这部电影叫《如何去爱你》,看名字就知道是爱情片,讲的是两个男人在同时追一个女人时发生的故事。

有泪点、有笑点,十分吸引人。

尤其是曾培荣想让他接的这个角色:男二号王川。

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项目经理。

为了能给喜欢的女孩子张小苗更多的生活保障,他自愿申请去了最危险的地方做项目。在熬过一年终于拿到奖金、准备回家抱得美人归的时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永远的埋在了地下。

因为没有亲人,公司做主给他在郊区买了快墓地,潦草的安葬了,甚至没有人通知张小苗一声。

而张小苗等了几个月,一直没有等到王川跟她联系,便以为他是放弃追求自己了,犹豫了几个月后,终于答应做了别人的女朋友。

在看到王川这个人设时,郁清欢就知道,这部电影他无法拒绝了。

王川跟他太像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死亡都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郁清欢设想过一百种自己死后的场景,都跟王川一模一样。

这部电影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个走出过去自己的。无法拒绝的诱惑。

“怎么样?”曾培荣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被自己的剧本打动了,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特别棒的剧本,”郁清欢恋恋不舍摸着剧本的封皮,冲曾培荣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曾老师。”

曾培荣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得意的捋了捋胡子,受了他的礼。

他就喜欢这样聪明、一点就透却又知恩图报的孩子,所以他才愿意对他们好一点。

“刚刘导找你干嘛了啊?”郁清欢一回来,于鑫就迎上去问了一句,“不是补拍刚刚那一出戏?”

“不是,”郁清欢摇了摇头,刚想把接了曾培荣电影的消息告诉他,于鑫就把那张他整理好的剧本资料,再次塞到了郁清欢手中,“今晚抓紧时间看一看,明天得给我答复。”

郁清欢有些为难的蹙了蹙眉,“可是我下部电影已经定了。”

“什么?”闻言,于鑫差点跳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决定?你什么时候接了电影?导演是谁?内容是什么?”

这孩子刚进圈,起点那么高,走的路子也好,前途一片大好,万一被人骗了接了雷人的电影可怎么好!这不是生生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了么!

想到这里,于鑫顿时又急又气,“快给我说说,万一不合适,我得赶紧想办法处理。”

“曾培荣的新电影《我该如何去爱你》,”郁清欢将剧本递给于鑫,道:“导演还是刘导,我接了里面的男二。”

于鑫手里的水杯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谁?曾培荣?金牌编剧曾培荣?”

郁清欢点点头,“只是暂时定下来了,具体的片酬和开拍日期之类的事情,还要再商定。”

一阵诡异的安静之后,于鑫猛地冲郁清欢冲竖起了大拇指,“清欢,真的,全世界我就服你,我老二都不扶就服你!”

郁清欢:“……你还是扶着吧,我不想有个尿裤子的经纪人。”

于鑫:“……”

第27章

霍渠的生活十分规律, 白天跟着郁清欢一起去拍戏, 顺便充当下生活小助理, 晚上一到九点, 就乖乖去睡觉。

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再加上除了郁清欢, 他面对谁时都是一张爱答不理的冷漠脸, 也没人来招惹他。因此,他在剧组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十分滋润了。

以至于霍嵘过来看他的时候, 差点不敢相信这么接地气的人是自家小弟。

当时霍渠正站在刘家安旁边,帮他计算用什么角度拍摄, 才能拍到最完美的画面。

一串又一串精准的数字从他嘴里接连不断的吐出来, 听的刘家安满脸激动, 六十多岁的人了, 还亲自上阵扛着摄像机在片场中跑来跑去, 按照霍渠说的角度调整。

而霍渠,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 便立刻褪去了平时的软萌, 变得无比严肃认真。

忙忙碌碌的片场中,唯有他长身玉立、丝毫不乱的站在那里,仿若一个淡然而胸有成竹的将军, 一个简简单单的指令,便能让千军万马为他所用。

郁清欢从不知道,工作中的霍渠可以耀眼成这个样子。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在此时此刻统统都凝聚成了他的魅力点, 那种独属于学者的冷然性感,几乎让他移不开眼。

“霍渠,”他定了定神,冲霍渠招了招手,“过来,你二哥来看你了。”

郁清欢的声音,让前一秒还端着高人风范的霍渠瞬间破功。他脸色微红,小跑着到了郁清欢身边,欢喜的看着他,“清欢,你叫我?”

至于一旁的霍嵘?他压根就没看到。

“不是我,”郁清欢给他正了正脑袋上的帽子,道:“是你二哥找你有事。”

“三儿啊,”霍嵘对于自己在弟弟面前,还没有郁清欢的存在感高很是不开心,颇有心机的挤开郁清欢,凑到了霍渠面前,“哥在这,在这呢!”

他话音刚落,霍渠就不高兴的蹙了蹙眉,往旁边挪了挪,确保自己能越过自家二哥的大脸看到郁清欢,这才满意的站定了脚步。

霍嵘:“……”

傻哥哥霍嵘瞬间觉得万箭穿心,一股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被烂白菜拱了的感觉,在心里挥之不去。

他决定立刻把小弟从郁清欢身边带走,否则哪天说不定小弟都要跟着人家姓了!

咳了一声,霍嵘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三儿,研究院那边在催你回去了。”

研究院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假期,但霍渠以往从来没有休过,工作认真又自律,活脱脱一个老板最想要的员工。

因此院长也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家这个能干的下属会突然跑路,而且还是一跑就不想回来了。

一天两天还行,三天五天他也能抗住,可要是十天半个月,那他可就真不行了。

憋了几天后,院长终于憋不住给霍家打了电话。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实验室都快要瘫痪了,让快点霍渠回去干活!

至于霍渠光明正大的翘了世界学术交流大会的事情?他才不在乎呢。

本来带着霍渠就是为了去炫耀的,也不指望他能跟别人交流出个一二三来,他只要端着脸充当吉祥物就可以了。

这么高智商、高能力的年轻科学家,只有我们国家有!你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羡慕死别的国家有木有!

就算这次没有炫耀到,下次炫耀也是一样。反正霍渠就呆在研究院跑不了,给其他国家个几百年,他们也培养不出一个像霍渠这样的人!

院长表示,有霍渠,就是这么自信!

然而尽管这样,面对这位得意下属,院长也拒绝亲自去找他!聪明的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霍家人身上。而霍家人开了半天会议,最后把去找霍渠的任务交给了霍嵘……

“我要休假。”听到他哥的话,霍渠斩钉截铁的回了四个字。

如果是以前,听到弟弟主动要求休假,霍嵘高兴还来不及,但现在,霍嵘就只有头疼的份了,他第一次觉得从前的小弟还是挺好的。

“三儿,你别任性,”霍嵘掏出手机,示意霍渠看,“你们院长给我打了好多电话了,是真的有急事。”顿了顿,妥协的退了步,“要是你是在想呆在这里,等到事情处理好了不是还能过来么。”

但面对他的苦口婆心,霍渠却丝毫不买账。回答他的仍旧是“我要休假”这四个字。

最后霍嵘实在是无奈了,只能涎着脸请郁清欢上阵。

“听话,跟你哥回去,”看着满脸不情愿的霍渠,郁清欢冷声道:“你是不想工作了吗?”

“我没有。”霍渠抿抿唇,忐忑的看向郁清欢,“我、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前提是你承担起了你应该承担的责任。”郁清欢叹了口气,摸了摸霍渠的脑袋:“霍渠,我最讨厌任性又不负责任的人。”

这句话对霍渠来说比什么都管用,生怕郁清欢讨厌他,他立刻惶恐的回了一句:“我不是!”

“可你现在不肯回去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那、那我回去。”

“嗯。”

一旁的霍嵘简直被惊呆了,他弟弟原来这么好搞定吗?几句话就能说服了?难道是自己之前用错了方法?

想到这里,他故意绕到霍渠面前,装模作样的道:“三儿,二哥也讨厌不负责任的人。”

正沉浸在即将和郁清欢离别难过中的霍渠,仿佛没听见一样,理都没理他,脚下一转,残忍的绕开了前面这个巨大的障碍物,小媳妇一样跟在了郁清欢身旁。

霍嵘:“……”

霍渠离开后,郁清欢还没从巨大的失落中回过神来,Ada那边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准备好相关资料,去星光签约。

“快点快点。”一听到这个消息,于鑫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断的催促郁清欢,十分急切的模样。

郁清欢无奈,只能匆匆收拾了一番,便下了楼,结果刚进电梯,赵卿渊就追了上来。

“我也跟你一起去。”他穿着黑色的皮衣,两个耳朵里分别塞着一只耳机,斜倚在电梯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省的你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郁清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实话。”

赵卿渊:“在剧组都快憋死我了,好不容易今天没我的戏份,我一定要出去。”一副谁还能管我的嘚瑟模样。

“所以,”郁清欢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下次有什么目的你直接说就好了,反正你找了借口我也不信。”

赵卿渊:“……”

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好。”

赵卿渊是个不记仇的,前一秒还被郁清欢噎的不行,后一秒就凑到了他身边,将一只耳机塞到了郁清欢的耳朵里,极力的安利:“你听听,这个歌可好听了。”

郁清欢仔细听了几秒钟,无语道:“这都多少年前的歌了,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赵卿渊听的歌叫《让泪化作相思雨》,郁清欢印象里,他上一次听到这首歌至少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管他多少年前,好听就行了呗。”赵卿渊毫不在意的反驳了郁清欢一句,跟着节奏哼哼的唱。

郁清欢懒得理他,一边听歌,一边闭上眼睛,靠在电梯上闭目养神。

他们刚离开,方仲希和他的经纪人就走了过来。

经纪人脸上满是无奈,“仲希,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前几天已经联系了Ada那边,可是人家说冷淡系列手表的代言人已经定下来了。他当即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方仲希,希望能以此打消他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消息不但没让方仲希偃旗息鼓,反而成了推动他加速行动的催化剂。

“你看我像假的?”方仲希嗤了一声。

他这个经纪人哪里都好,就是爱做梦。在这个圈子里,哪有那么多努力就有回报的童话?没有人脉、没有金主,任凭你演技再好,也出不了头!

不过就是和男人逢场作戏罢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想红就得付出代价,他早就做好准备了,若不是以前没机会,他的发展肯定不止现在这样!

而且,用什么样的手段上位并不重要,等到改日他大红大紫,谁又会记得他的黑历史!

想到这里,他厌恶的看了自己经纪人一眼,“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别苦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里死了人。”

方仲希平时并不是恶毒的人,他脾气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那些比他出道晚、演技也没他好的人一个个的超越了他,他就越来越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你!”经纪人的鼻子都要气歪了,看了一眼方仲希那张嘲讽的脸,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我还不愿意去看那些脏了吧唧的事情呢!”

说完,转身就走。

呸!不识好人心的玩意!他倒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方仲希能不能靠陪睡成功上位!

而此时的星光,助理见埃文森一直看手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您真的要跟那个小明星见面?这不太好吧,我们马上就要跟郁签约了。”

埃文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两者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

“当然有!”助理脱口而出,“您见了那个小明星,不就是要换掉郁,将代言给他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埃文森站起来,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轻蔑,“不过就是个自动送上来的玩意,我为什么要为了他得罪霍?”

顿了顿,摆弄着胸前的领带,低低一笑,“而且,我什么时候给过他承诺?是他自己求着我睡他,免费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睡?”

助理看着自家老板英俊帅气的脸,不知为什么,竟然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郁清欢到了星光时,埃文森的助理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

上辈子不知道签过多少合同,郁清欢早就练就了从长篇大论的内容中,快速提炼重点的能力,极快的将合同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正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目光不经意瞥到赵卿渊,就见他正奋力的纸上写写画画。

郁清欢疑惑的蹙了蹙眉,难道合同里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正在做记录?

虽然赵卿渊平时挺不靠谱的,但关键时刻,应该还是可以用得上的。

想到这里,郁清欢再不犹豫,抬头喊了一句,“卿渊,合同你要看看吗?”

赵卿渊仍旧在奋笔疾书,十分认真的模样。

郁清欢无奈,只好站起来,敲了一下他面前的桌子,又问:“卿渊,你觉得合同有问题吗?”

“嗯?”赵卿渊被从及其专注的状态中打断,懵懂的看了一眼郁清欢,思绪还没回笼,一句话脱口而出:“哦哦,问题?一个无所谓的结局下一句是啥?”

郁清欢:“……”

他低头看了看赵卿渊面前的那张纸,只见最上面写了一行血红的大字:让泪化作相思雨歌词。

郁清欢:“……”

很好,现在这人在他这里最后的信用点也刷完了!

第28章

郁清欢的代言费不多, 一年只有一百二十万。签完合同, Ada会先付三分之一, 剩下的尾款会等到广告播出去之后, 再一次性付清。

这是业内规矩, 也没什么可商议的, 郁清欢爽快的签了合同, 同时另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Ada方面要求,郁清欢不能私自将自己代言了冷淡系列手表的消息放出去, 必须要等到他们找到了精致系列的代言人,再由Ada官方一起公布。

对于这个要求, 郁清欢当然求之不得。双方洽谈的十分愉快, 郁清欢离开的时候, 甚至跟不少Ada的工作人员交换了电话号码。

“哥, 我现在还剩下多少钱?”走出电梯, 郁清欢转头问于鑫。

他现在没钱请私人理财师,这辈子也不打算再请, 干脆将自己账户里的钱也一并打包丢给了于鑫管理。

“没多少了, ”于鑫掰着指头给他算,“我这几天在帮你看房子,沿河湾小区的房子加装修大概要一千八百万, 你现在能动用的只有两百万左右。”瞥了一眼郁清欢,“怎么?急用钱?”

郁清欢摇摇头,“等我下周的代言费到了,哥你留十万, 剩下的帮我捐出去吧。”

“还捐?!”于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清欢你是不是傻了?你现在正是等钱用的时候,你把钱都捐出去,自己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什么商业活动,”郁清欢冷静的分析:“拍完《生死一线》之后,我打算好好去大剧院磨练演技,在拍《如何去爱你》之前,我不会接任何活动,也就没有购买衣服以及装饰的必要。”

思索了一下用词,继续道:“平日的话,男明星和女明星不一样,需要花钱的地方没那么多。再说,我只捐三分之一,不是还有剩下的三分之二么。”

他不是人傻钱多,也不是不在意钱,这世上没人会不在乎钱,他只是忘不掉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帮助自己的人。

明明他们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却还是勒紧了裤腰带接济他。

这些好心人所做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像是最锋利的刻刀雕出来的烙印,深深的印在他的心头。

他记得自己是怎样长大、记得自己是怎样才能考上大学有了今天、也记得在要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顺手帮助一下那些困难的人。

“清欢,你真是……”于鑫满眼复杂的望着他,思索了半晌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长叹了一声,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我会办好的,你放心。”

“我我我!还有我!”赵卿渊不甘寂寞的凑了过来,对于鑫道:“清欢捐二十万?那我也意思一下,捐个两百万好了!”

于鑫死鱼眼看着他,“赵老师,这事您不用跟风的。”

虽然这么多天以来,于鑫已经看透了赵卿渊的本质。但他明白,赵卿渊跟郁清欢好,并不代表就跟他好,因此该用的敬语称呼都不会落下。

只是……这个人未免也太会拉仇恨值了!两百万还叫意思一下?!简直手痒想打人!

“说跟风多难听啊,”赵卿渊一把揽住郁清欢的肩膀,得瑟的笑道:“我和清欢这是心系天下!”

这下子,圆滑如于鑫都懒得理他了,偷偷冲他翻了大白眼,开了车锁准备回剧组,好赶紧把这个祸害丢出去。

可谁知道他那辆破二手奥迪不给力,不知道哪里坏了,竟然怎么也发动不了了。

无奈之下,只能让郁清欢和赵卿渊先走,自己去修车。

郁清欢倒是无所谓,但赵卿渊就难办了。他太红了,不管选择什么交通方式,估计都会被人认出来。

郁清欢本想要赵卿渊打电话给他的经纪人或者助理,让他们来接他。可谁知道,赵卿渊竟然死活不愿意。

追问之下,他这才知道,赵卿渊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剧组还是要赶紧回的,无奈之下,郁清欢只好去买了两个黑色的大口罩,跟赵卿渊一人一个罩在脸上,遮遮掩掩,跟做贼一样打了一辆出租。

他们俩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狗仔们的火眼金睛可不是白练的。两个人刚到片场不一会儿,网上就有了他们俩的新闻。

“劲爆!影帝赵卿渊与同组小鲜肉偷偷约会!甜蜜似水!”

“影帝赵卿渊恋情曝光!不爱红装爱武装!”

“今天你们又失去了一个男神……赵卿渊竟已有相恋多年的圈内男友!”

……

各种各样吸引人眼球的新闻,爆炸一样发了出来。

以至于刚修车回来的于鑫看到之后,差点把自己这颗心脏也拿去修一修。

虽然网上有不少愿意把男明星组cp的网友,但那都只是开玩笑的,一旦真的涉及到同性恋,那么他们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从上次赵卿渊微博炸锅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件事非常棘手,于鑫气得甚至忘记了赵卿渊的身份,直接两个人一起训。

“你说你们两个直男,一天到晚黏在一起干什么?被拍了一次还不够,还被拍了第二次!我简直……简直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拍就拍呗,我无所谓。”赵卿渊嗤了一声,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上次那件事之后,他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就是太在意粉丝了,太在意他们的评价和印象,所以才会被伤的那么深。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那么傻了,爱咋咋地,管他们说什么!

你当然无所谓!于鑫恨不得冲上去上去给他一巴掌。

赵卿渊家里有钱,进娱乐圈也是玩票性质,万一有什么事,大不了就退圈。

可清欢呢?清欢要怎么办?稍有不慎,他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但动了动手,到底还是没敢。

正想要让赵卿渊把他经纪人叫过来,耳边却忽然传来郁清欢清淡好听的声音,“我不是直男。”

“你不是就不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这个吗?我……等等你说什么?你不是直男?”

最后那两句,于鑫几乎是吼出来的。

“嗯。”郁清欢应了一声,仿佛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不是,清欢……”于鑫快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刚想说什么,那边赵卿渊忽然嗷了一嗓子,把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赵老师,您又怎么了啊?”

赵卿渊没理他,他惊恐的看着郁清欢,惨嚎一声,“清欢呐——!!你你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赵卿渊惶恐又纠结,万一清欢喜欢的人是他,那他该怎么和他相处啊?啊!!!感觉好诡异!

郁清欢没什么情绪的瞥了他一眼,“你会喜欢一只哈士奇吗?”

“当然不会!”赵卿渊忿忿的瞪着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同理,我也不会喜欢你。”

赵卿渊花了五分钟思考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想通了之后,跳起来就要去打郁清欢,“你竟然骂我是狗?!

好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房间里才重新恢复了宁静。

赵卿渊臭着一张脸坐沙发上,时不时愤恨的瞥一眼郁清欢,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的模样,对郁清欢的态度却丝毫未变。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永远都不会因为性向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疏远他。

他是觉得身边有人是同性恋怪怪的,但比起这个,他更珍惜和清欢之间的友谊。

他们今天是朋友,以后也永远是朋友。

而此时的霍家,一家人正在客厅里聊天。

和往常一样,霍渠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抱着郁清欢送他的两条鱼。

“三儿快把那两条鱼当儿子了。”看着霍渠照着养鱼指南,小心翼翼的给鱼喂食,那副贴心的模样,竟然诡异的有种初为人父的感觉……霍嵘实在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霍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像不像话了!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

霍嵘刚想抗议,电视里的就传来主持人甜美的声音——

“现在我们来说说最近红得发紫的赵卿渊。最近呐,他可是屡上头条,而原因呢,就是因为他同剧组的新人郁清欢。今日,两人又再次一起出行被拍……”

本来正低着头的霍渠,猛地抬起了头。

电视上,恰好放着郁清欢和赵卿渊的照片。两个人并肩而行,因为拍摄角度问题,看起来十分亲密。

霍渠只觉得心脏骤缩,胸口骤然升腾起一股酸胀难言的情绪。他放下鱼缸,在霍家人惊讶的目光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儿,你怎么了?”

霍渠不答,焦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清欢和赵卿渊看起来那么好那么好,可是,他最好的朋友明明是自己。

不行,不能这样!清欢是他的,他不能和别人好。

只要一想到清欢也会对赵卿渊跟对自己一样温柔,霍渠的心里就疼得厉害。

他痛苦的捂住脑袋,眼圈都泛了红。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清欢只属于他一个人、只陪着他、只看着他、只对他笑……

“三儿,你哪里不舒服?”

“三儿,是脑袋难受吗?跟哥说。”

“说什么说,赶紧叫医生啊。”

霍家人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身体出了问题,霍嵘甚至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叫私人医生了。

这个时候,霍渠忽然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切的推开了他们,风一样的冲回了房间,几乎是抖着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郁清欢的名字。

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了郁清欢熟悉的声音,“霍渠?怎么了?找我有事情吗?”

霍渠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一只初出洞穴的小松鼠一般,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道:“清欢,我好难受,你能来看看我吗?”

第29章

大晚上的, 郁清欢不方便直接去霍家, 临行前打电话给霍渠, “跟门卫打声招呼, 让他们等会放我进来, ”特意强调了一下, “我到了之后会打电话给你, 到时候你再下楼,下了楼一步也不要多走, 就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

想了想, 还是不放心, 又叮嘱了一句, “出来多穿衣服, 帽子围巾都要带上。”

霍渠听话的应了, 挂了电话后,用他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衣服, 腰板挺直的坐在床上, 目光牢牢盯着手机,一刻也不肯离开,生怕错过了郁清欢的来电。

得知霍渠等会要出去, 霍嵘马上就要反对,正准备说什么,就被霍父用橙子堵住了嘴。

直到交代好门卫,见霍渠回了自己屋子, 霍嵘这才急吼吼的咽下橙子,不满的对霍父道:“爸,你干什么?小弟怎么能大晚上一个人出去!”

“为什么不能?”霍父反问,“三儿都这么大的人了。”

“可是三儿这样……”

“小二,”霍父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霍嵘坐过来,“对三儿,你管的太多了。三儿唯一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要更聪明。”

顿了顿,语重心长的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不管是兄弟还是别的关系之间,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干涉的太多,都不是什么讨喜的事情。”

霍嵘虽然明白他爸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气弱的反驳,“那万一三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霍父喝了一口茶,冷静道:“我们不可能为了规避风险就连这件事本身都不做,这是最愚蠢的想法。我觉得三儿现在很好,也希望三儿能变得更好,你觉得呢?”

霍嵘面色复杂的沉吟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郁清欢到的时候,霍渠果然站在楼下等他,还特意站到了路灯下面。大晚上的,他的脸被路灯照的青青白白,莫名的有点渗人。

郁清欢快步走过去,先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哪里难受?”

“这里,”霍渠捂住胸口,声音低低的开了口,“很难受很难受。”

“那是怎么回事?”郁清欢有些担心的伸手给他揉了揉,温声问道:“是忽然开始疼的么?有没有跟你家人说?”

霍渠摇摇头,看看地面,又看看郁清欢,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哀求道:“清欢,你不要对赵卿渊比对我好。”

郁清欢一愣,随即失笑:“你就是为这个难过的?这醋吃的也是没边了。”

霍渠认真的纠正他,“清欢,我今晚没吃醋。”

“好了,”郁清欢给他顺了顺气,只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快被这个人给磨光了,大晚上匆匆赶过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结果就因为他认为自己对赵卿渊比对他好。

“我没有,你放心吧。”

“你有。”霍渠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声音涩涩的,“电视上都在说你们很好。”

“我们是很好,嗯……”

见霍渠瞬间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郁清欢连忙改口,“电视上说的是有点夸张。”

他知道霍渠跟普通人不一样,对他也有更多的耐心,仔细解释:“霍渠,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很多朋友,你不能因为这个而难受,我有了新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对不对?”

“不对,”霍渠很认真的摇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失落,“我并没有很多朋友,我只有你一个。”

郁清欢呼吸一窒,察觉到自己可能有些伤了霍渠的心,忍不住有些懊悔,反握住他的手,补救道:“嗯,虽然朋友会有很多,但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霍渠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郁清欢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不许想那么多,再不开心就打电话给我,不能一个人憋着生闷气。”

“嗯。”霍渠用力的点点头,低落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开始有了一点明朗  。只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哪怕清欢已经这么说了,他的心里仍旧是闷闷的。

沉默良久,终于吭哧吭哧的问了一句,“那、那你还会单独跟赵卿渊出去约会吗?”

“咳,”郁清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想要跟他科普一下约会的含义,但想到自己的性向,又怕一时半会跟他说不清楚,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句,“不会了。”

话音刚落,霍渠马上接道:“那如果我想跟你约会,你会去吗?”

怕这个小醋缸再次爆发,郁清欢只能无视了他错误的用词,硬着头皮道:“……会。”

这下子,自觉胜过了赵卿渊的霍渠终于满意了。

然后他才发现,郁清欢的手冰凉冰凉的。

“清欢你冷吗?”他担忧又惊慌的捧着郁清欢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想要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郁清欢故意逗他,“是啊,很冷,要不你帮我暖暖?”

霍渠用力点了点头,想了想,忽然掀开衣服,直接将郁清欢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冰凉的手和温暖的皮肤乍一相触,就把霍渠激的生生打了个冷颤,他却硬撑着不肯动,甚至还用力将衣服往下压了压,想把郁清欢的手包裹的更紧一些。

“你傻不傻啊!这么凉你也敢往肚子上放!”郁清欢一惊,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傻,我智商有180。”霍渠一本正经的解释,却死死扣住郁清欢的手不放。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郁清欢挣不脱,最后干脆听之任之了,反正霍渠不嫌凉,他也觉得挺舒服的。

冬日的夜晚,哪怕没有风,也冷的厉害,站了一会儿,郁清欢抽了抽鼻子,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对霍渠道:“心情好点了没?我得回去了,先送你上楼?”

霍渠紧紧搂着郁清欢的手,明摆着对他这个建议十分不赞同。

“听话。”郁清欢拖着他往门口走,“我明天还有一场戏,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

他都这么说了,霍渠就算再不舍得,也只能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只不过步子却迈的极小极小,简直像是在地上磨蹭一样。

最后,郁清欢只能无奈站定,转头看着他,“霍渠,你是不是不会走路?”

“我会。”

“那你为什么不快点走?”

“因为我想要你跟你多呆一会儿。”

郁清欢呼吸一窒,路灯下,霍渠那张清俊的脸显得格外迷人,几乎要晃花他的眼睛。一股小小的悸动猛地窜上心头,仿佛一个蓬松的小尾巴,调皮的扫过他的心脏,让郁清欢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暗骂自己一声禽兽,郁清欢别过脸,心虚的找茬,“以后没事不许站在路灯下,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吓我一跳。”

“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快说!”

“路灯下最亮。”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想当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我是人,当不成星星。我只是……想要你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大概是今晚的月色太美,郁清欢总是不由自主的被霍渠吸引。

这是他第一次将霍渠摆在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只把他当成一个真诚的、却时刻刻需要自己照顾的好朋友。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郁清欢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帮霍渠按下电梯的上行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见霍渠点头,便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黑暗中,他随着衣角摆动的白皙手指格外显眼。霍渠不由自主的追着他跑了两步,想要去抓那只扰乱他心神的手。

然而郁清欢走的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霍渠停下脚步,目光盯着他离开的地方,低着头慢慢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郁清欢回到酒店的时候,冻得脸都青了,于鑫一边给他倒热水,一边骂他,“活该!大晚上的出去得瑟什么!还嫌事情不够多啊!”

但态度却比白天的时候要好多了。

因为赵卿渊和郁清欢的那条新闻,不但没有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反而出人意料的收获了一堆路人的同情和好感度。

“现在的媒体都疯了吧?还有没有点节粗了?人家两个人一起出去就是约会?就是处对象?”

“我真是服了……大渊哥跟清欢之间一看就没有荷尔蒙啊!反而像是爸爸牵着哈士奇……天了,我在说什么……”

“好烦,能不能报道点有用的东西!”

“忽然觉得明星也挺不容易的,交个同性朋友就是同性恋了,啧啧,同情……”

……

网友们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观点出奇的一致,一窝蜂的开始掐媒体、掐现在网络新闻的风气,最后竟然把郁清欢和赵卿渊这两个当事人抛在了一边,看的于鑫热泪盈眶,差点又去微博转一发锦鲤。

“放心吧,没人盯着我。这次上头条也是因为卿渊。”郁清欢一口气喝光了一杯热水,觉得胃里暖和了一些,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

“你还有理了。”于鑫帮他把大衣挂起来,叮嘱道:“你在剧组就剩下这么几天了,忍一忍,再别出去了,省的刘导对你有意见。

郁清欢刚想点头,于鑫就又加了一句,“反正你也没什么正经事。”

郁清欢:“……好。”

第二天一大早,郁清欢就化好妆去了片场,今天的第一场就是他和方仲希的对手戏。

奇怪的是,向来准时的方仲希,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迟到了。剧组人等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满脸歉意的过来了。

鉴于他是第一次,再加上认错态度良好,刘家安没有发火,只摆摆手让他赶紧准备。

方仲希的脸色很差,似乎很不舒服,即使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也能看出来。

“你没事吧?”虽然不熟,但既然看到了,也不好不问一声。背对着镜头,郁清欢还是关心了一下。

“没事。”方仲希态度淡淡的回了他两个字,便不说话了。郁清欢见状,也不再多问,开始低头整理戏服。

这是郁清欢杀青的倒数第二场戏,仍旧是抢救的戏码,也仍旧费体力。

郁清欢酝酿好了情绪,见方仲希也点了头,便冲着刘家安摆出一个可以的手势。

刘家安会意,扫了一眼已经准备好了灯光师,当即喊了一声:“好!开始!”

“快快快!”早已深深爱上战地工作的叶盛满头是汗,白大褂前襟沾满了血迹,和刚来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他跑在最前面,指挥着两个抬着担架的大兵,满脸的焦急。

战地炮火不断,伤员走了一批又来一批,人手根本不够。叶盛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抽调人手,忽然瞥见了从外面走过来的同事。

“太好了,你跟我来,病人实在是……”郁清欢欣喜若狂的拉住方仲希,一句台词还没说完,方仲希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在了地上。

“cut!”刘家安蹙着眉,冲这边喊,“仲希,怎么回事?崴脚了?”

方仲希脸色惨白,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他鼻尖上全是冷汗,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回了一句,“抱歉,刘导,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刘家安虽然脾气不好,但事关演员的身体,到底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转头对王程程和黎红袖道:“你们俩准备一下,先拍你们的。”

两位女星忙应了一声,各自回化妆间化妆了。

而方仲希,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不得已之下,只能低声对郁清欢道:“搭把手,扶我一下。”

“希哥,你经纪人今天不在?”郁清欢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边送他往休息室走,一边问了一句。

“嗯。”方仲希低低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很不想提这件事。

郁清欢也不是八卦的人,权当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将方仲希送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刚想要离开,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领口,顿时愣住了。

方仲希现在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戏服,因为刚才的折腾,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露出了皮肤上一个个深红色的印子。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郁清欢毕竟是成年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看到了?”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方仲希也不慌,只抬起头冷声道:“希望你不要多嘴。”

“你放心。”郁清欢收回目光,留下一句,“我对其他人的私生活没兴趣。”便转身要离开。

刚刚迈开脚步,后面忽然传来方仲希冷然的声音,“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你想多了。”郁清欢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路有很多,每个人的选择也不一样,我对你的选择并没有什么看法。”

狭小冰冷的休息室、沉闷的气氛,都令郁清欢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没有等到方仲希的回应,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隆冬的风又干又冷,却有着屋子里没有的清凉和爽快,郁清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选了一个角落坐下,盯着地面一个人发呆。

这就是他厌恶这个圈子的原因,每个人都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人性的一切阴暗面,都能够在这个圈子里找到。

刚刚方仲希问他是否看不起他的时候,他还是撒谎了。

他就是看不起这样的人,看不起用自己的脸、甚至身体去换前途的人。

“清欢,你有心事?”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郁清欢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王老师。”

王振生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对我不用这么客气,来,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也没什么,”郁清欢垂眸,“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年纪轻轻的,想那么多做什么?”王振生摇摇头,“清欢,你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我要是像你这个年纪,一定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反正还小,大不了从头再来。”

停了停,见郁清欢仍旧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王振生也不追问,巧妙的换了话题,“拍完《生死一线》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多去大剧院观摩观摩,磨练一下演技。然后再拍《如何去爱你》,”郁清欢将他已经规划好的安排说出来,顿了顿,脸上少见的露出些许迷茫,“之后的事情,还没打算好。”

“之前我问过你。”王振生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郁清欢,“你是不是讨厌演戏,你并没有给我答案,如果我今天再问一次呢?”

他问的认真,郁清欢也仔细想了一会儿,这才回道:“我并不讨厌演戏,我只是……有些讨厌这个圈子。”

这样的话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若是其他人听到,肯定会嗤之以鼻,顺便暗笑郁清欢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但王振生只是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又问:“为什么?”

这次,郁清欢想也不想的就答道:“因为太浮躁、太功利。而且我觉得身处这个圈子,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根本不能随心所欲,也得不到自由。”

“清欢,”王振生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无处不在的偷拍、狗仔,确实是这个圈子里不可避免的事情,可只要你足够低调,保护自己的隐私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而且,你觉得自由是什么呢?自由其实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是随心所欲,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的时候,也能够不去做。”

郁清欢的心脏重重一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王振生继续道:“每个圈子都有它的潜规则,绝对干净的地方是不存在的。你如果想以退圈来逃避这样的灰色地带,那么你就错了。”

“为什么不换一种方法呢?当你强大到可以对规则说不,甚至可以自己制定规则的时候,你还会在意那些现在束缚着你的东西吗?”

郁清欢久久不能回神,就连王振生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等到他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

冬日的日光虽不灼热,却有着夏日没有的温暖与和煦。郁清欢眯着眼睛抬起头,感受阳光在脸上跳跃的感觉。

他想,自己是时候好好思考一下未来该何去何从了。

因为方仲希一直没有好,所以今天的拍摄自然也就延后了,郁清欢在片场呆了一会儿,便回了酒店。刚准备去浴室冲个澡,于鑫就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郁清欢连忙把门关上,问道。

“清欢,”于鑫双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暴起,看起来愤怒到了极点,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了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的说道:“沈冀走了关系,换到了另一个经纪人手下。”

他带了沈冀六年,手上最好的资源几乎一股脑的全给了他。可到头来,却被沈冀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他理解沈冀想红的心态,如果他跟自己明说要换经纪人,自己并不会阻止他,可他偏偏选了这么决绝的一个方式,这明显是要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你说我怎么就瞎了眼!”于鑫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把头皮一起扯下来,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

“哥,没关系的,”郁清欢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安慰道:“这样的人,早点摆脱也是好事。”

“你不懂,你不懂。”于鑫连连摇头,铁打的汉子,差点就掉了眼泪。

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强,比起那些手段八面玲珑的经纪人来说,差的还太多太多,可是他已经有在努力了,尽自己最大力气给他的艺人更好的资源,但还是没用,还是被人嫌弃……

这个圈子,难道就真的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你手下又不止他一个艺人!”看不得于鑫这幅颓丧的模样,郁清欢蹙着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不是还有我吗?”

于鑫一哽,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郁清欢,眼里满是惊喜,“清欢,你愿意用我吗?等你红了也愿意一直用我?”

“当然。”郁清欢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我这辈子有且只有你一个经纪人!”

“清欢……”于鑫鼻子一酸,怕郁清欢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圈,别过头闷闷的道:“你可要给我争点气,让那些人好好看!我于鑫并不是带不出红人!是他们自己不行!”

郁清欢一愣,重生以来的种种在脑袋里飞速的掠过,一幅幅关于电影、演技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样,流畅的呈现在他眼前。

逃不掉、躲不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于鑫的期盼中,终于点了点头,“嗯。”

第30章

郁清欢的倒数第二场戏, 最后是在第二天下午拍摄的。

方仲希的脸色虽然仍旧不好, 但还是咬牙硬撑过去了。刘家安将监视器里的画面倒放了一次, 见没什么瑕疵, 便示意这条不需要补拍了。

至此, 郁清欢在《生死一线》里的戏份, 就只剩下最后一场了。

“清欢, 待会别走。”刘家安的视线从屏幕移到郁清欢身上,笑道:“趁热打铁, 等会将你最后一场戏也拍了,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郁清欢点头, “我早就准备好了。”

刘家安闻言乐了, “行, 那你赶紧去换衣服。”说完, 转向道具组, “血浆和枪都准备好了没?再检查最后一遍。”

刘家安拍电影,向来精益求精。

没有合适的剧本?不拍!

演员班底不合适?不拍!

服饰制作不合他的意?也不拍!

甚至剧组里的道具也力求逼真, 等会拍摄要用的手枪, 就是他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真货,只是里面没有放子弹。

“清欢,来, ”瞅着刘家安不注意,于鑫偷偷的跑到片场,将郁清欢拽到一边,从身后掏出两个暖宝宝递给他, “等会你要在地上躺挺长时间,把这个贴在腰上,要不然该受凉了。”

“没事,”郁清欢摇摇头,没有伸手去接,“今天不怎么冷,我这样就可以。”

镜头是世界上最清晰的照妖镜,在大屏幕上,身上稍稍有一处不妥当的地方,就会被无限放大。虽说暖宝宝轻又小,但郁清欢的戏服只是薄薄的衬衫加白大褂,万一露出了暖宝宝的形状,或者显得腰身臃肿,那肯定不行。

“你真是个死心眼。”于鑫拗不过他,只得收起了暖宝宝,叹息着骂了他一句。

他这个艺人,性格看似洒脱,实际上却最是有但当。但凡交给他的工作,不管大小,全部都会用心完成,绝对不会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不说别的,就说暖宝宝这个事。当他没看到是怎样,就连赵卿渊身上都贴了好几个,刘家安对此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郁清欢死心眼,怎么都不肯用。

按理说,这样的明星经纪人肯定会喜欢,但于鑫和郁清欢之间却不仅限于工作关系。撇开经纪人和艺人这两个角色,他们还是不错的朋友。

这大冬天的,郁清欢就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寒风里拍戏,于鑫怎么能忍心。若是可以,简直都恨不得自己上去代他了,反正他有一身肥膘,还能挡挡寒。

于鑫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正抓紧时间看剧本的郁清欢,心里心疼的不行。

哪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是爱笑爱闹的,偏偏他们家这个,自律的简直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事情的时候,要么看书,要么对着摄像机磨炼演技,就连微博都不刷。

唯一能看着他稍微活泼点的样子,还是在赵卿渊来的时候。

所以哪怕郁清欢总是跟赵卿渊传绯闻,于鑫也没有阻止他们两个来往。就盼着他在赵卿渊的带动下,能再开朗一点。

在于鑫想着的同时,片场那边已经开始清场了。郁清欢见状,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递给他,整理了一下戏服,便走了过去。

“清欢,”刘家安走过来给他讲戏,“这一场的关键之处在于你的眼神,我到时候会给你特写镜头,你一定要表现出濒临死亡的那种恐惧和绝望。”

停了一下,见郁清欢点头,又继续道:“但仅仅有这些还不够,叶盛是为救一个小女孩而死的,你还需要展现出发现救人成功后,连死亡都无法抹去的那股欣慰。”

“我知道了。”郁清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立刻让刘家安开始,而是道:“我先琢磨一下。”

“可以。”

对于死亡,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比郁清欢更有体会,但濒临死亡的绝望,他是真的没有。

郁清欢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十分有戏剧性,那时候,他去紫山别墅看房,想要在那里买一套别墅养老。虽然他做了伪装,可仍旧被销售人员认出来了,以至于当天直到傍晚,才从售楼处脱身。

偏偏很不巧,碰上了天下暴雨。

停车场跟售楼处有一段距离,尽管他带了伞,仍旧马上就被淋透了。郁清欢正想要扔掉伞直接跑去地库,忽然瞥到斜前方有一个人,竟然直直的朝没了井盖的窨井里走去。

暴雨天的窨井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可能致死。

郁清欢一惊,喊了一声,“小心。”想也没想的就冲过去拉他。

没想到那个人感受到后面外力袭来,竟然反射性的躲到了一边。郁清欢跑的太快,雨天路又滑,他一个没刹住闸,直接一头栽进了窨井里,再醒过来的时候,人生就已经重新来过了。

他的死亡,是在他根本就没意识到的时候发生的,就像是喝水、睡觉一样的简单,轻轻松松的便过去了。

可是叶盛的死亡不同,那是《生死一线》中比较重要的片段,刘家安对他的要求绝对会严上加严。如果演不出他要的效果,刘家安是绝对不会拍板通过的。

那种极致的绝望,是单纯靠演技怎么也演绎不出来的。

那么……只有那一件事了。

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哪怕过了几十年、经历了两辈子,也不愿去回想的那件事……

“清欢,准备好了吗?”刘家安在寒风中搓了搓手,朝这边吼了一句。

“可以。”郁清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灯光下。

其他演员早已经就位,郁清欢刚一找好自己的位置,刘家安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开始!”

又是一场硝烟弥漫的战斗,叶盛站在安全区内,满眼焦急的看着外面,流弹穿梭的地方,站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她似乎已经被来往的子弹吓傻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回来!快回来!”叶盛死死握着拳头,用当地的语言冲小女孩喊道。

可惜外面的炮火声太大了,尽管他用了最高音量,也无法将自己的声音传到小女孩的耳朵里。

怎么办?该怎么办?

叶盛急的团团转,他是一个医生,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他眼前消逝,何况那只是个将将五六岁的小女孩。可是子弹不长眼,他要怎么出去救人,万一搭上自己的生命怎么办?

救还是不救?叶盛的心里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入耳朵,叶盛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玉观音握在掌心,咬牙冲了出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抱起那个已经吓懵了的孩子,转身就跑。

身后的炮火仍旧在轰隆作响,震的叶盛耳膜几乎都要破碎了,但他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不但成功救下了这个小女孩,还逃了出来。

真好、真好啊。

等到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父母说一说这件事,他早已不是那个幼稚又中二的青年了,他也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了。

叶盛翘起唇角,一只脚刚刚踏进安全区,身后一颗子弹便呼啸而来,从他的后背穿过,正中胸口。

这个时候,镜头瞬间拉近,刘家安死死盯着监视器,目光凝在郁清欢脸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血包在胸前爆开的那一刻,郁清欢的眼里就瞬间聚满了绝望和痛苦。

那个他从不敢碰触的回忆,借着这个机会一点点的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

他的爸妈是为了给他买书桌,在去镇上的路上出车祸而死的,当场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乡里的熟人都说,这是他爸妈心疼他,在走之前为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家里本来就穷,若是两个人都进了医院,医药费从哪里来?让孩子怎么办?与其让孩子为难绝望,还不如立刻死了,一了百了,不给孩子留下任何拖累。

郁清欢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爸妈去世的前一天,他妈满脸带笑的看着他说:“我们清欢是四里八乡最聪明的孩子,将来肯定能上个好大学,让爸妈好好跟着享享福,大学生怎么能连个书桌都没有呢。”

那天,他兴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爸妈走后,就搬着小板凳,开开心心的坐在大门口等着,脑子里幻想了无数个他有书桌后的场景,甚至连上面放什么东西都想好了。

然而,他永远都等不到他的书桌了。

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连声告别都没有跟他说,就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决然的离他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而绝望。

刚刚抱住小女孩的那一刻,郁清欢明知道是在演戏,但还是忍不住不断的想,如果当年也像这场电影一样该多好。在出事前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和叶盛一样,冲出去将自己的父母救下来,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所有的思绪不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表现在屏幕上的效果却好的惊人。

刘家安几乎要被他眼里的绝望和痛苦震慑住了,直到郁清欢转换了情绪,他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是姜琦捅了捅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cut!”

眼睛仍旧舍不得离开监视器,把刚刚郁清欢的表演回放了一遍又一遍,激动的喃喃:“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这场戏之所以提前拍,其实是他想要让郁清欢试一试,找找感觉,没想到郁清欢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清欢——”他叫了郁清欢一声,想要让他过来夸一夸他,没想到抬起头往片场中看去时,顿时愣住了。

这条戏已经过了,参与的群演都在陆陆续续的离场,道具师甚至已经开始收拾道具了,而郁清欢却抬起胳膊覆在眼睛,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那里。

刘家安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想过去看看,于鑫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清欢你傻了啊?还不赶紧起来!这大冷的天在地上躺着,是不是想感冒?”

郁清欢没动,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清欢?”于鑫伸手推了推他,刚想说什么,一道压抑的哽咽却忽然传入了耳朵,他一惊,“你哭了?”

“我没事。”郁清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只是入戏有点深。”

于鑫顿时松了一口气,轻轻踢了他一脚,“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怎么了。赶紧点起来!”

“哥,你别动我。”郁清欢的眼泪浸透了胳膊处的布料,有风吹过,又寒又冷,“让我就这么呆会儿。”

于鑫无奈,只能把羽绒服给他搭在身上,坐在一旁等他。

等到郁清欢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剧组的几个熟人在恭喜他杀青的同时,也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小郁真是太投入了,最后的时候哭的啊。”

“哎,清欢你这可不好,入戏太深很有可能影响心理状态啊,回去以后可要多放松放松。”

“清欢你怎么那么丢人啊哈哈哈哈,这哭的哦。”

……

郁清欢点点头,笑着接受了他们的调侃。除了仍旧红肿的眼睛,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刘家安第二天要给他办杀青宴,郁清欢拍完戏后没有回家,仍旧住在剧组的酒店。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泄了一场的原因,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进门后匆匆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于鑫过来准备跟他商量一下之后的安排,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答应,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伸出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也不知道他烧了多久,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怎么叫也醒不过来。把于鑫吓得不行,赶紧找来赵卿渊,跟他一起把郁清欢送到了医院。

郁清欢虽然迷迷糊糊的,但也知道自己病了。在车上的时候,勉强睁开眼睛对于鑫道了个歉,“哥,麻烦你了。”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基本的礼貌。于鑫心疼的不行,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可闭嘴好好休息吧。”

剧组所处的地方太过偏远,到地方的时候,郁清欢已经烧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连护士给他扎吊针都没有一点反应。

“哎,”于鑫叹了口气,刚想跟赵卿渊说点什么,郁清欢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见是霍渠,也不敢拒接,只能按了接听键,把郁清欢的情况跟他说了。

没想到,霍渠听说郁清欢病了,立刻就表示要过来。

于鑫知道他的情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但在霍渠的逼问下,也不敢不说病房号。只能在挂了电话后,又给霍嵘打了一个,交代了一下情况。

霍嵘把霍渠送到医院的时候,赵卿渊正好回去了,而于鑫则出去接热水了。

霍渠推开门,就见病房里空空如也,只有郁清欢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露出一张烧的滚烫脸和缠着医用胶布的右手,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霍渠的心忽然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的厉害。他轻轻走过去,在床头坐下,目光落在郁清欢脸上。

郁清欢性格冷淡,生病的时候也很安静,乖乖巧巧的躺在那里,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猫。

“清欢,”霍渠红着眼圈凑过去,刚想说什么,忽然,紧闭着眼睛的郁清欢小小的叫了一声,“妈。”

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悲伤忽然从心底涌出来,排山倒海的将霍渠淹没在了其中。

在他人生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从未尝试过去理解别人的情绪。可此时此刻,霍渠却恨不得钻进郁清欢的脑海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如此痛苦又无助。

想要保护清欢,想要他永远都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像现在这样让人心疼。

一个念头倏地涌了上来,盘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霍渠忽然意识到,原来清欢也会软弱、也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而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必须要保护好他!

“清欢,”霍渠强忍住了眼里的眼泪,俯下身,小心翼翼的避开郁清欢打吊针的那只手,隔着被子抱住了他,轻轻的将自己的脸贴在郁清欢滚烫的脸颊上,一字一句,认真的道:“不要难过,清欢,我在这,我在这呢。”

第31章

郁清欢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喉咙里也又干又疼, 难受极了。

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病的不清, 郁清欢睁开眼睛, 正想要找于鑫问问情况, 就被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

“霍渠?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你生病, 就来了。”

霍渠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见郁清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立刻悄悄的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看了两眼, 就又赶紧放了回去。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 他那点小动作郁清欢哪能看不到, 刚想要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霍渠就抬起头, 羞涩的抿抿唇,问他, “清欢, 你渴吗?”

“是有点渴,”郁清欢一不小心就被他带偏了,等到霍渠乐颠颠的跑出去接热水的时候, 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然而他马上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比起这些,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以霍渠的路痴属性,跑出病房还能回来吗?说不定到时候能把自己弄到哪里去!

顾不得还在眩晕的脑袋, 郁清欢飞快的跳下床,穿上拖鞋就追了出去。可惜他快,霍渠却更快,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就跑没影了。

郁清欢心里焦急,刚想要去前台让护士帮忙找一下人,于鑫就拎着一包饭菜进来了。一见他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满地跑,顿时怒了,“大早上的你折腾什么呢,还嫌自己病的不够重?”

四下看了看,问:“霍渠呢?被他哥接走了?”

“没,”郁清欢一脸无奈,“去给我倒水了,我怕他回不来,刚想要去找他,就碰上你了。”

于鑫:“……”

“你可真行,让他去倒水!”于鑫差点被他气笑了,拦住想要再次出门的郁清欢,没好气的道:“你这个病号就不要到处乱跑了,我去找人。”

见郁清欢满脸不赞同,顿时瞪了他一眼,“祖宗,一个霍渠已经够了,你别再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他都这么说了,郁清欢也不好再坚持,只能重新回到了床上,不放心的叮嘱道:“要是找不到人就赶紧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于鑫应了一声,刚拉开门,就跟站在门外的霍渠来了个对眼。

“你回来了?”郁清欢仔仔细细的将霍渠打量了一番,脸色十分奇怪,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个人现在认路了?

霍渠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笑眯眯的端着一杯水走到郁清欢身边,递给他,“清欢喝水。”

“喔。”郁清欢愣愣的接过杯子,在霍渠期待的注视下,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然后他就发现,霍渠脸上的小酒窝更深了,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

郁清欢将水杯放到床头桌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霍渠坐下,侧头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茶水间的?”

“我记录了。”霍渠自豪的掏出小本子给他看,目光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求表扬的小狼犬。

郁清欢低头一看,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又一串的计算公式,从走路的角度、到前进的距离、再到经过的病房数量,全部都有,甚至有些数字还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这是独属于霍渠的认路方式。

郁清欢疑惑的问他:“你记这个做什么?”

茶水间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他吗?以至于他竟然用这种方法,硬生生的将去那里的路记了下来,这得费多大功夫啊。

“我想好好照顾你。”霍渠抿抿唇,担忧的看着郁清欢,学着他之前对自己做过得那样,认真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几秒钟后,下了结论,“还是在生病。”

郁清欢沉默半晌,哑声问他,“就只是因为这个?”

霍渠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

“那你什么时候做得这些工作?”

“昨天晚上。”

这么详细的数据,如此庞大的测算量,恐怕霍渠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当自己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时候,他却趴在医院冷冰的走廊上,一点点测量和计算。他那么努力的克服生而带来的缺陷,不过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倒一杯热水而已。

郁清欢的心里涩涩的发疼,他仰头看着霍渠,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可爱又贴心的人。

“累坏了吧?”

“一点都不累。”霍渠的小酒窝里盛满了笑意,为清欢做事怎么会累呢。

而且,这项工作其实是他和二哥一起完成的,但不知道怎么,对上郁清欢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就是不想提到二哥。

清欢只要记得自己就好了,反正、反正二哥跟他又不是朋友。

一旁的于鑫围观了两个人聊天的全过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一坨碍眼的狗屎的感觉。

于鑫:“……”

他大概被清欢传染了感冒病毒,连脑子都坏了,瞎几把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鑫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说点什么,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刚一张嘴,那股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简直是邪门了!

于鑫郁闷的挠挠头,决定不在这个气氛怪异的病房继续待下去了。

“我给你买的饭菜趁热吃,”于鑫往前走了两步,见郁清欢和霍渠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他,莫名的有点压力山大,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我先去一趟剧组,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

郁清欢如今病成这样,肯定不能再办杀青宴了,刘家安那边得打声招呼。还有他留在剧组的衣服什么的,也要一起带回来。

“好的,哥你开车慢点。”

郁清欢嘱咐了他一句,目送着他离开了病房。

他的视线一收回来,霍渠就立刻迫不及待的问他:“清欢,你要吃饭吗?”

郁清欢其实没什么胃口,甚至还有点恶心,但生病的时候最忌不吃东西,闻言便点了点头,一边解塑料袋,一边道:“吃,你要吃什么?这里有粥也有饭。”

霍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迅速的拿起一碗粥,兴奋的道:“那我喂你。”

郁清欢:“……”

“不用了。”

他是感冒,又不是伤了手,吃饭为什么要让人喂?!而且以霍渠那不熟练的用勺技术,让他喂自己这顿饭还能吃到嘴里么!

只是……霍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么想着,郁清欢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在网上查的。”被拒绝了的霍渠神情有些低落,“上面说照顾病人都是这样的。”

谁知道霍渠是在哪里看的乱七八糟的答案。

郁清欢有心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才需要别人喂饭。可见他此刻微微低着头,柔软的发丝可怜巴巴的贴在耳朵上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霍渠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照顾人。

说不定他酝酿了好长时间,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自己提了出来。若是自己继续泼他冷水,恐怕他以后就再也不会主动提要求了吧。

算了,郁清欢想,吃的慢就吃的慢吧,反正他也不饿。比起这个,还是霍渠更重要。

他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霍渠额前的头发,“好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不是跟你说过吗,有时候拒绝就是允许,要好好记着,知道了没?”

“嗯!”霍渠用力点了点头,手脚并用的爬上床,笨拙的挖了一勺子粥,就往郁清欢嘴边送。

可他自己吃饭都不利索,更别说伺候别人了,郁清欢刚想要张嘴去接,霍渠的手却忽然一抖,一勺子粥全部撒在了他的锁骨上,烫的他嘶了一声。

“清欢对不起!”霍渠惊慌失措的放下粥盒,连连道歉,眼里满是惶恐。

“没事,”郁清欢怕吓着他,忍着痛温声道:“我不疼,我只是吓了一跳,你把纸巾……”

一句话还没说完,霍渠却忽然欺身而上,低下头就在他的锁骨处舔了一口。

他的舌尖灵敏而柔软,小刷子一样扫过锁骨处薄薄的皮肤,仿佛带着电流一样,顿时激的郁清欢一个战栗,腰都差点软了。

而始作俑者却毫不自知,舔完之后甚至还轻轻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做错事的愧疚和不知所措,“清欢,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说话间,清浅湿热的呼吸系数喷洒在郁清欢的脖颈上,勾的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霍渠,”郁清欢轻喘了一声,艰难的回过神,往后靠了靠,跟霍渠拉开了距离,“我没生气,好了,别这么看我,我说真的,你去给我去拿点纸巾过来。”

然而霍渠却只盯着他的锁骨,愧疚的眼圈都红了。

郁清欢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好了大宝贝儿,我真没事,别伤心好不好?不过就是撒了一点粥,谁都有失手的时候,对不对?”

霍渠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低的、没有底气的问:“清欢,你真的不怪我没用吗?”

“当然不,没有人比你更有用。”

“那、那你刚刚叫我、叫我宝贝儿?”

郁清欢一愣,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笑了笑道:“是,你是我的大宝贝儿。”

于是,霍渠脸上的小酒窝,重新又露了出来。

他们俩在医院过得安静又祥和,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微博上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起因是沈冀发的两条微博。

沈冀:六年分风风雨雨,既然你另有追求,那我也只能祝你一切都好。

沈冀:新的经纪人,合作愉快~@徐宁

这两条微博一出,沈冀的粉丝立刻就炸了。

谁不知道沈冀的经纪人于鑫跟他的关系特别好啊,现在看来是于鑫抛弃了沈冀,转而去培养其他的明星了?

自己偶像被别人这么欺负,粉丝又这怎么能忍!当他们是吃素的不成?!

愤怒的粉丝们顿时动用了各种手段,去查于鑫的消息,谁知道这么一查,就查到了郁清欢身上。

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竟然敢跟他们家冀哥抢经纪人?谁给他的胆子?!

粉丝们立刻杀气腾腾的涌入了郁清欢的微博,在下面破口大骂。

“就是个卖屁股的!不知道金主投了多少钱,不然凭什么抢冀哥的经纪人!”

“郁清欢滚滚滚!滚出娱乐圈!!贱人!!!!!”

“傻逼去死!有后台了不起啊!有本事说出你干爹是谁!”

……

很快,#郁清欢抢经纪人#的话题就被顶上了热门。

第32章

郊区的别墅内, 沈冀正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看到留言一溜的都是在支持他, 顿时心情大好, 放下手机对新经纪人徐宁道:“这些粉丝还挺上道的, 关键时刻倒是有点用。”

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这么高调的换经纪人, 毕竟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地道, 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但徐宁及时点醒了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何况郁清欢不过就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甚至连父母都没有的小新人, 他怕个什么劲!

但沈冀毕竟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 性格还是谨慎的, 在和徐宁拟定了计划之后, 不但偷偷弄到了郁清欢的资料, 还特意去《生死一线》剧组打听了一下。

确认自己了解到的,都是郁清欢的真实情况后, 他才选择在这一天发了两条微博。

娱乐圈的新人层出不穷, 俊男美女不计其数,他奋斗了六年,却只是个二线艺人,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结果只能越来越糊。

他需要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获得大众好感度的最快捷方式,就是卖惨。但是入圈这么多年,他能卖的惨都已经卖过了, 那么就只能来点新花样了。

有什么比背叛更吸引人、更能迎得人们的好感呢!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谁没遇到过几场背叛。不管是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大部分人都对背叛这个词都十分有代入感。

打出这个旗号,一定能一举迎得大票粉丝,知名度也会提高很多。

沈冀得意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大红大紫的场景。

至于被他踩的郁清欢怎么办?关他什么事!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被人踩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若是他日郁清欢翻身了,也可以同样来踩他,只是,他可不相信郁清欢会有这样的本事!

“尝到甜头了吧,”徐宁冷笑,“你要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现在早红了!于鑫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他在星光就是个笑话啊!天天老妈子一样伺候艺人,到最后有什么用呢!”

“谁说不是!我早就烦死他了!”沈冀撇撇嘴,满脸的不屑。凑到徐宁身边,殷切的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酒,道:“徐哥,全天下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

咂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无法遮掩的羡慕。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就算于鑫他们去网上澄清也没用。

没有证据,真的也是假的。

而且他敢打包票,于鑫不敢闹大。他和郁清欢同是星光的艺人。如果到时候实在是闹的不像话,一个二线艺人,一个十八线的小新人,想也知道,公司要处理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这个抢经纪人的锅,郁清欢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得了,别拍马屁。”虽然这么说,但徐宁仍旧被沈冀拍的飘飘然的,他抬手喝了一口酒,摆着前辈的架势,对沈冀道:“以后你可得多跟我学着点。”

沈冀连忙点头,“是。”

之后,网上的形式果然跟他们预料的一样,几乎都是一面倒的支持沈冀,骂郁清欢。

一开始只是粉丝在撕,后来连路人都下场了。郁清欢的微博下面被弄得乌烟瘴气,若是心理素质差点的人,恐怕这个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

就算是于鑫这个在圈里呆了二十年的人,看到那些污言秽语,也忍不住差点摔了手机。

“这些人是不是脑残?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就这么说你!”于鑫气的手都抖了,想也不想就发了一条微博!

于鑫:@沈冀 真实情况是怎样你心里清楚!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敢说不是你提出要换经纪人的吗?!特么我和清欢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已经换到徐宁手下了!现在装什么白莲花呢!

然而沈冀却并没有被于鑫激怒,在徐宁的指点下,他直接转发了于鑫的微博,并且回复了一句:哥,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副被逼无奈、但却不想跟于鑫计较的模样。

顿时让粉丝和路人对郁清欢和于鑫的观感更差了。

看看人家沈冀,经纪人被抢、又被于鑫骂成了这个样子,却为了之前的情谊,硬生生的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这人品简直不能更好了。

于是,郁清欢被骂的更凶了,甚至还有人扬言要人肉他,想看看他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竟然能这么嚣张。

看的于鑫几乎要气炸了肺,卷起袖子又要开撕,却被郁清欢拦下了。

他神色淡然,仿佛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哥,现在不是掐架的时候。你去找两个私家侦探,不用压价钱,只要能尽快拿到沈冀和徐宁接触的证据就行。”

他刷刷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提醒于鑫:“这几个星光高层的秘书或者助理,可以从他们身边下手,沈冀跟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另外,”郁清欢垂眸,声音冷酷,“我记得沈冀一直有碰毒品,这个你也要他们一起调查一下。”

其实,郁清欢远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平静,沈冀粉丝的留言他也看了,骂他的他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些没有理智的人却骂到了他父母身上,这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他这次不但要请人把事情调查清楚,还要让沈冀和徐宁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于鑫骇然,“清欢,这不可能!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沈冀怎么可能碰那玩意呢!我……”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郁清欢冷声打断,“哥,你就照我说的做,不会错的。”

上辈子,于鑫为救沈冀而死,但沈冀却因为跟金主玩的太high,而忘记了出席他的葬礼。这件事后,沈冀被网友们大扒皮,很快便查出了他有长达七年的吸毒史。

郁清欢那时候非常恨沈冀,在网上看了他所有的黑料,也记得格外清楚。

“那行吧。”于鑫咬牙,红着眼圈点点头,“我这就去,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抬脚就走。

他一走,病房里顿时就剩下了郁清欢和霍渠两个人,郁清欢还有些低烧,医生说还需要住几天院。霍渠听到之后,担心的不行,怎么也不肯走。

郁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正要问问霍渠中午吃什么,就见霍渠低着头,正在笨拙的按着手机。

“你干什么呢?”郁清欢凑过去,看了看他手机屏幕。

没想到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霍渠竟然在微博上跟人吵架!

连人都懒得理、甚至对家人都从不发表自己意见的霍渠,竟然会和别人吵架?!

郁清欢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就连心里的愤怒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自己注册的账号?”

霍渠摇摇头,“早上于鑫帮忙弄得。”

“你弄这个做什么?”见他忙的头都不抬,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郁清欢心里更奇怪了。

这太不像霍渠平时的作风了!难道是被微博吸引住,从此变网瘾少年了?

“帮你解释。”这个时候,霍渠终于将自己的回复发了出去。他将手机递给郁清欢,认真的道:“我不能看着他们骂你。”

郁清欢心里一暖,接过手机放到桌子上,笑着戳了戳霍渠的头顶:“傻不傻啊你,跟那些人计较做什么,这一早上回了不少条吧,”

推了推他,“去,到窗边站一会儿,看看小鸟歇歇眼睛。”

“我不看。”霍渠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认真的道:“我计算过了,我每回复一条骂你的留言,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平均就会有十三个人过来骂我。他们来骂我,就没有时间骂你了。”

明明是傻气的举动、傻气的动机,却听得郁清欢倏地红了眼睛。

他猛地偏过头,不让霍渠看到他的失控,哑着嗓子道:“听话,别回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话音刚落,霍渠却忽然伸出手,轻轻的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清欢,”他低头跟郁清欢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对不起,我很没用,没办法让那些骂你的人都闭嘴。但是,我可以帮你分担。”

“我不想全部都等着你处理,我也……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郁清欢几乎是用力咬着唇,才克制住没有当场落泪,他睫毛颤了颤,问霍渠:“那些人骂你,你不生气吗?”

“不,”霍渠抿抿唇,露出左脸上圆圆的小酒窝,“我才不在意他们。”

“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还要帮我解释?”

“他们可以骂我,但不可以骂你。”

汹涌而澎湃的感动像是巨大的浪潮,一瞬间袭上了心头。郁清欢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猛地抱住了霍渠的腰,破天荒的在别人面前露出了一丝脆弱。

几十年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维护过他。

就这一次,他想要好好放纵自己,好好的释放自己的软弱,也好好的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呵护。

郁清欢闭上眼睛,将脸贴在霍渠温热的胸膛上,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种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清欢……”头顶上传来霍渠试探的询问,“我这次……有帮到你吗?”

“你有。”

“那就好。”霍渠的声音听起像是大松了一口气,停了一下,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努力对郁清欢道:“清欢,我知道我和正常人不一样,除了物理和数学我什么都不懂。但是……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会学的,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也会学着保护你。”

“不。”郁清欢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清欢……”听到他的回答,霍渠的心脏一揪,顿时慌了手脚,开口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郁清欢打断。

“你已经能保护我了。”

“真的吗?”

“嗯。”

不需要再做任何改变,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霍渠。

第33章

娱乐圈中的明星, 很少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撕逼。哪怕互相不待见到了一定程度, 表现在大众面前时, 也都是一副好兄弟、好闺蜜的模样, 沈冀这件事, 简直开创了圈内的先河。

引得众人纷纷跑到他微博下吃瓜, 导致一夜之内, 沈冀的微博粉丝就涨了快两百万。

把沈冀乐的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对徐宁更加言听计从了。

赵卿渊拍戏之余, 偶然围观了这一场大戏,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他向来是个有气不憋自己, 而是往外发的人, 于是, 便瞒着经纪人, 在微博跟沈冀正面刚上了。

赵卿渊v:@沈冀 要点脸!想踩着清欢上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这条微博一发出来, 顿时把这趟浑水搅的更混了。

“卧槽!大渊哥怎么也下场了?忽然觉得前段时间他和郁清欢的绯闻不是假的……”

“赵卿渊也不是什么好货!郁清欢背后的金主该不会是他吧。”

“呵呵,不就是欺负冀哥背后没人吗?那个什么郁清欢真是绿茶婊, 自己不敢出面, 就让金主来。”

……

这些恶毒的评论看的赵卿渊更加火大了,本来想发一条微博支持郁清欢就算了,这下子, 还真撸着袖子下场掐架了。

赵卿渊v:我就仗势欺人了怎么了?有本事你们也来仗势欺负我啊!还有,清欢是我好哥们,我就是帮着他怎么了?谁让你们没本事跟做我好朋友呢!【二哈】

“等等……我怎么觉得……大渊哥好像犀利了不少,这是我的错觉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大渊哥的毒舌是跟谁学的?”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要脸!你家有钱怎么了?我就不信娱乐圈你能一手遮天!”

“支持我大渊哥么么哒!大渊哥你说骂谁吧!我第一个上!”

“赵卿渊和郁清欢的粉丝要点脸吧, 我就等着看你们被打脸!”

……

沈冀没想到这事会把赵卿渊扯出来,一边满头大汗的放了手机,一边在心里暗骂他是个奇葩。

好朋友怎么了?娱乐圈谁没个好朋友!但是为了朋友,不顾形象,像个泼妇一样直接亲手开撕,是不是神经病?!就算是他自己被黑,也没见他这么激动啊!

沈冀敢踩郁清欢,但就是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惹赵卿渊。只能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气,就连本来想要发的那条卖惨的微博都放进了存稿箱里。

“不要管赵卿渊,他就是条疯狗。”徐宁蹙眉,叮嘱沈冀,“千万别为了一时之气惹到他,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发,看赵卿渊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网友们肯定会更加同情你。”

“我知道了。”沈冀恨恨的回了一句。

“收拾好情绪,”徐宁伸手帮他将行李箱拎过来,道:“脸上多铺点粉,等会我送你去剧组时,一定要装出强颜欢笑的样子。”

沈冀刚接了一部新电视剧,今天正好是进组的日子。

“好。”闻言,沈冀点点头,打定主意要将惨卖到底。

果然和徐宁说的一样,赵卿渊的出面,不但没有帮助郁清欢挽回劣势,反而白白给沈冀送了不少路人的好感度。

“赵卿渊和郁清欢太恶心了,简直就是娱乐圈毒瘤!圈里的风气就是被这两个人带坏的!”

“呵呵,郁清欢这是陪睡了多长时间,才能让赵卿渊对他言听计从啊,不服不行。”

“卖屁股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

郁清欢本想要等于鑫调查的结果再说,但看到赵卿渊因为自己,被网友们骂的狗血淋头的模样,只好打开了很久都没用过的微博客户端。

郁清欢v:大家吵累了吧,给你们端一杯茶,边喝边听我说。首先,关于沈冀换经纪人的事情,我和鑫哥都是在走完流程后才知道的。其次,关于我的金主,我这个人比较懒,平常连微博都很少发,如果真的有金主存在,我觉得我只会在家混吃等死,不会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卿渊是我的好朋友,一个能不顾身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是不该被这样泼脏水的,你们觉得呢。”

这条微博一出,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方,竟然真的诡异的暂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对郁清欢黑不起来了……”

“我也……总觉得郁清欢是个很理智很冷静,又聪明的人,我一定是坏掉了……”

“……忽然羡慕郁清欢和赵卿渊之间的友情……”

当然,有理智下来的人,也有变得更加激动的。

“呸!还敢出来发微博!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呵呵呵呵,还最后知道,你这么会演戏,怎么还没封影帝呢。”

“果然是戏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

郁清欢的回复将这场年度大戏推向了最高朝,赵卿渊刷到他的微博,顿时急的给他打了个电话:“你是不是傻?我自己怼就好了啊,你出现干什么?”

“看你吵不过人家,又拼着一口气不肯认输的样子太蠢了。”

赵卿渊:“……”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跟病人计较,赵卿渊呵呵一声,“郁清欢,就你这么嘴毒的样子,怪不得没有女、男朋友!”

“哦,”郁清欢淡淡的道:“你嘴不毒也没女朋友啊。”

赵卿渊:“……”

他沉默半晌,咆哮了一句:“我管你去死!!”便挂了电话!

郁清欢摸了摸差点被他震聋的耳朵,放下手机,默默地爬回了床。

霍渠早上的时候被霍嵘接走了,说是他的实验室出了一点问题,必须要他本人才能解决。于鑫也在外面忙事情,他一个人无聊,又不爱看手机,干脆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郁清欢刚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还是护士过来给他量体温,才把他叫了起来。

还好,温度并没有再次上升,郁清欢松了一口气,送走了护士,正准备去接点热水喝,病房门却砰地一声被推开,吓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哥,你怎么了?”郁清欢无奈的抬起头,看着于鑫,问道。

“清欢呐~~~~~~”于鑫激动的满脸通红,尾音都快颤成波浪线了,激起了郁清欢一身的鸡皮疙瘩。

“哥,你能不能正常点?到底怎么了?”

“快看微博!”于鑫从兜里掏出手机,递到郁清欢眼前,手都抖了,“徐宁接受了记者采访!把沈冀的老底都揭穿了!”

“哈?”郁清欢不敢置信的接过手机,迅速浏览了那条新闻后,顿时沉默了。

今天中午,徐宁在送沈冀去剧组的路上,在高速上发生了车祸。沈冀的脸毁了,而徐宁则付出了两条腿的代价。

当得知自己从此就是个躺在床上的废人了之后,徐宁顿时疯了,把一切都怪在了沈冀身上。他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当沈冀的经纪人,就不会跟着他去剧组,自然也就不会出车祸。

徐宁越想越恨,在记者们涌入医院后,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从沈冀找到他要求换到自己手下,到沈冀早就对于鑫不满,再到沈冀是如何给郁清欢泼脏水的,统统没有放过!甚至,还拿出了自己手机里跟沈冀对话的录音。

徐宁心眼多,控制欲又强,再加上平常缺德事也干了不少,做事从来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防万一。

这么硬的证据摆在面前,这下子,沈冀就是长一百张嘴也狡辩不了了。

何况现在的沈冀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当他得知自己的脸已经被毁,最好的整容技术也无法修复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要不是在出车祸的那一瞬间,徐宁拼命的把方向盘往左打,把危险全部推到了他这边,他的脸又怎么会毁!

而沈冀的这种愤怒,在看到徐宁的采访后,更是上升到了顶点。

不顾受伤的脸,他也接受了采访,义愤填膺的表示,不管是换经纪人、还是黑郁清欢,都是徐宁给他出的主意。

一时之间,两个人掐的不亦乐乎。真应了那句,狗咬狗,一嘴毛。

吃瓜群众们本来还在骂郁清欢,看到这两个人的采访后,顿时被这个惊天反转吓得瓜都掉了。

什么?换经纪人的事情郁清欢和于鑫竟然真的不知情?

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徐宁和沈冀在策划?甚至还利用了他们?

这两个人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前几天骂郁清欢的一条条留言还在,吃瓜群众们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先是去郁清欢和赵卿渊的微博诚恳道了歉,随后,便怒气冲冲的对着徐宁和沈冀开喷。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明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却让受害者背锅,要不是这一场车祸,说不定还真叫他们得逞了!

沈冀的粉丝也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维护得偶像竟然是这么个东西,不但纷纷叫着脱粉,还转向吃瓜群众这一方,和他们一起骂沈冀。

网上一时之间变得热闹极了,简直堪比过年。微博甚至因为这件事,流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郁清欢沉默着放下手机,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既爽快又叹息。

上辈子,于鑫拼死保护了沈冀的脸,却被他那样对待。而这辈子,因为再没了于鑫这个傻子,沈冀的脸彻底毁了,以后再也无法在圈里呆下去了。

这大概就是前世因,今生果吧。

“我今年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于鑫笑的见牙不见眼,连一身肥肉都跟着欢快的颤动,“真是人贱自有天收,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在这个时候……”

下半句话还没说出来,骤然卡了壳。

郁清欢觉得奇怪,“怎么了?”

“清欢,”于鑫忽然一阵后怕,“你说,如果我还是沈冀的经纪人,今天截肢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郁清欢垂眸,轻轻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

“妈呀!”于鑫拍了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幸好幸好,我逃过了这一劫!”顿了顿,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不行,我得去庙里拜一拜,去一去晦气。”

郁清欢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行,你要真想去我陪你。”

于鑫点点头,刚想要说好,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

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在郁清欢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于鑫直直的走到了他的正前方,恭恭敬敬的对他鞠了一躬。

郁清欢:“……你这是干什么呢?”

于鑫神神秘秘的对他嘘了一声,小声道:“别吵,我拜锦鲤呢!”

郁清欢:“……”

等到于鑫终于鞠完了三个躬,郁清欢才无奈的道:“哥,这下行了吧。”

“别叫我哥!”于鑫一脸严肃的纠正他,“以后我叫你哥!”

郁清欢:“……”

忽然也想换经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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