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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尊在上 上——莫沉默

文案:

CP:【深情帝王护内攻×妖娆美艳狡猾受】

前世的千夜虽身为六界的君主,为这世间尽心尽力,但他最后却还是被这天下人给耻笑辱骂,为什么?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更过分的是,竟还是一个魔道中人,所谓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

“哼,身为六界君主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真是伤风败俗。”

千夜却直接冷脸忿回去:“来呀,互相造作……”

但……果不其然,最后自食恶果,他最终还是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莫落年还是不放过他是要闹哪样?至于穷追不舍将近千年也还是要把他给抓回来吗?

也不嫌累?哦对,天神怎么会累!

在某些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对吧!(毕竟他也是一位天神不是?)

……

千年后:

千夜悲催:“我竟然回来了?”

莫落年浅笑:“回来就好。”

六界世人:“撒花撒花~”

千夜看着众人一脸懵,唉!好像有哪里不对?所以他弱弱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假重生?”

众人但笑不语~

……

另:

1、主角身心干净~^o^

2、一起修仙打怪打坏人~

3、看小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还是要把小受给捉回来的坑爹历程@[email protected]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重生

主角:莫落年,千夜 ┃ 配角:狐言,楼潇,肆冥,离魄……很多的呀~ ┃ 其它:帝王攻×狡猾受

第1章:我回来了

“千夜,千夜……”

“你不能死,别死……”

“你不在,我要这六界有何用?”

“……”

“沙沙、沙沙”什么声音?

嘶——头好痛——

千夜皱了皱眉,试着把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但阳光的刺眼又一瞬间让他紧闭住了眸子。

强忍着剧烈的不适,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终于可以勉强把眼睛睁开。

有些无力地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眨了眨眼,盯着湛蓝地天空看了一会儿,千夜不免有些疑惑。

他看到的是什么?天空?好像真的是。

又闭了一下眼睛,千夜才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皱着眉头缓缓的从地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着地面清醒了一下,才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四周的景象一眼看去,虽让人觉得有些空旷,但其实也并不算荒凉,最起码还有些树的影子,看来刚才沙沙地声音就是风吹树叶而发出的。

本来就因无力而感觉有些眩晕,在经过这样让人虚脱般的暴晒,千夜眼前突然就混沌了一下,当即他就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努力地撑起身子,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确保自己不再有眩晕感,他这又才抬起头目视着前方看了一眼。

看着有树木的方向,当即他就不再犹豫,直接朝着有树荫的地方走去。

可刚走到地方,腿上便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千夜有些费力地抵着树干坐下来,把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喘着气。

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着眼看了一下自己,流红色的衣袍,和那时别无差别。

兴许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良久,千夜凝眉眼神迷茫喃喃的说:“我回来了?”

不自觉地抬起手,又像是确认一般的看了一眼,是真肉,没错。

确认无误之后,他这才有些怀疑似的放下手,抬眼看向前方,又过半晌,他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本不太可能会出现的事实。

锁紧眉头想了一会儿,又不禁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 魂飞魄散的人怎么可能还回的来?”

……

天庭台

垂眸看了一眼还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束神环,千夜眉头紧锁。

但也只是沉思了一会儿,他便在暗地里咬了咬牙,低着头放下了手腕,还看着地面的整片眼眸,也暗沉地有些可怕。

猛然抬头用冰冷地眼神,看着魔君那张狂的模样,千夜的眸子突然就变得血红一片,只一霎那间,便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动用了自己的星辰神识。

星辰神识是历代每一任天主的特有力量,在他们的左手腕上会有一处貌似于星辰的标记,因为这种标记所散发出的蓝白色光芒,会特别引人注意,所以每任的天主为了遮掩,时时都会稍作一些掩饰。

如果这一任的天主由于某种原因仙寂,那下一任带有星辰身识标记的人也会随之降临。

这也就是为什么千夜刚出生的时候就天有异象的原因。

千夜本不是天神界的人,而是出生在仙界,他父君便是仙界的君主,从懂事开始,千夜就深知自己以后会是什么身份。

所以他潜心修炼,努力让六界怀疑他的人都闭嘴,在加上天赋异凛,终于在万多阻拦下,一步一步爬上天主的位置,让世人臣服。

可是就在他足够强大登上天主之位时,他的父君母皇却被魔君宗契算计魔化,最后竟又遭到残忍杀害。

而魔君本就又有着天大的野心,怕是早就想把他从天主之位上给拉下来了吧!

他和魔君的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的清的。

千夜用血红一片的眼睛冰冷的看着魔君冷声开口:“ 没有神力又如何,本皇照样能和你做一个了断——”话音刚落,他就像发了狠似的,朝着魔君的方向攻去。

可是因为由于被束神环束缚没有神力的缘故,他们也只是战了几个回合,千夜就已经很明显地处于了下风。

而后魔君看着他已然达到极限,又直接发狠一样的,一掌打在他的左胸口处,当即千夜便有点儿力不从心,败下阵来。

直至他被那一掌打出几丈远,奄奄一息的跪倒在那里,嘴角挂着鲜血大口的喘着气,宗契才稍微停手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千夜,你身为天主就这点儿修为吗?”宗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嘴角挂着鲜血跪倒在地的人,讽刺地说道。

千夜手捂在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你妹,本皇要不是被这束神环给束缚了神力,只能动用自己的星辰神识和你打,你早就死了。

可是现在他就只能微喘着气,张了张嘴一句话话都说不出来,魔君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不禁仰头狂笑。

笑声刚止,宗契的脸突然就变得狰狞起来,他不屑地看着千夜一字一句说道:“ 千夜,天主的位子你也坐的够久了,该放手了吧!”听到这样让人寒心的语气,千夜知道宗契已经下了杀心。

闻言,他闭了闭眼,决定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来临。

可是就在魔君想给千夜最后一击置他于死地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两人中间,直接发力接下了这一击,接着又一挥手,便把魔君困在了他的方阵之内。

有些发愣似的看着自己被困在方阵之中,半晌,宗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用极其愤怒的声音对着外面那道身影怒吼:“莫落年,你这个逆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快把本君从里面放出来——”

莫落年却完全没有理会宗契的疯狂质问,而是像疯了一般的直接跑到千夜身边,一伸手便把还跪倒在地的千夜,紧紧地搂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人的存在,莫落年哽咽着声音说:“ 千夜你这个混蛋,你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神力,竟然还敢这样不顾一切。”

猛然听到莫落年的名字,千夜闭着的眼睛也是在一瞬间微睁了睁,可是刚一在感受到莫落年那大力到颤抖的拥抱时,他知道,这个拥抱早就不在属于任何人了。

所以他用尽全力,把眼前的人狠狠推出去,然后用苍白的脸对着他,虚弱的笑了笑:“ 怎么?我想杀了你魔父,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话音刚落,莫落年的眼睛突然就变得一片猩红,他看着千夜疯狂的歇斯底里:“ 不管你怎么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有事……你试试看。”

千夜定定地看着他,就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点虚假,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深情一样,可是没有。

感受着莫落年的炙热目光,千夜猛地低下头有些自嘲般的笑出了声,然后才又努力地撑起身子让自己站直,艰难地退后了一小步。

缓了一会儿,他才把脸扭向一边,缓声开口:“ 莫落年,我放过你了,你走吧!……所以你也放了我好不好,我们让以前的一切、都过去,可好?”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平稳到让任何人都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如何。

闻言,莫落年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缓了好久,他才随着千夜刚才的动作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你想走?呵……惹了我?你竟然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呢?”这笑、笑得妖娆,却也更显凄凉。

千夜一直把头扭向一边,逼自己不去看莫落年受伤的表情,可是他的余光却还是突然看到了,一直在莫落年身后的魔君发狠似的冲破方阵。

而他运足功力想要攻击的方向,赫然就是莫落年。

猛地扭过头,千夜猛然间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本来就已发白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更为苍白,他动了动唇,但喉咙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混蛋,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千钧一发之际,千夜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思考的时间,就直接本能地再次动用了星辰神识,和宗契对抗了这致命一击。

嘭——

本来就因为这束神环的束缚而神力全减,又加上还有内伤,那一束玄光在星辰神识地阻挡下,还是就这样直接穿透了千夜的身体,然后他眼前的景象也突然跟着晃了几晃。

眼神有些涣散的微微低头瞄向自己的胸口处,看着那一片猩红,不知道为什么,千夜却笑了,“噗”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晃晃地身体也随之缓缓倒下。

莫落年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颤抖着双手,本能快过身体反应的伸手扶住千夜,陪他一起缓缓坐在地上。

而千夜就只是软软地靠在莫落年怀里,就像全身都已没有了骨头那般柔软温顺,如果不是知道他还有呼吸,那所有人都会把他看成一个死人。

良久,千夜耳边突然响起了几声慌乱:“千夜,千夜……”。

看到此情此景,莫落年还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旁边的兵将就已经团团把魔君围住,不在让他有任何动作。

“莫落年,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被众兵将制住的宗契还在使劲挣扎着,不甘心地对着莫落年吼道。

千夜努力让自己的眼前变得更清明一点,然后他微微侧头看着那张慌乱的面孔,嘴角的笑意竟更显平静。

他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莫落年,你救过我,我也救了你,你魔父杀了我父君母皇,我也伤了他,我们……算扯平了吧!”

第2章:没有饭钱

莫落年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他眼眶通红的看着千夜越发苍白的脸,抱着千夜的双臂竟也在不自觉的收紧,他的下巴一直在千夜的额头处来回蹭着,似是想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给怀里的人。

良久,就像过了千年那般漫长,让莫落年都感觉他也快要恐惧的死掉,他才颤抖着声音说:“  扯平?不,你还欠我的,你还欠我一个千夜,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啊……”

千夜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他微微动了动嘴角,还没有开口说话,莫落年双手抱着他的力度就又紧了紧,他把头紧紧抵在千夜的额头处就像是想留住他最爱的人一样。

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飘渺,莫落年红着眼眶疯狂的大声说:“  千夜,你要是敢睡,我要这天下给你陪葬,陪葬——”

眼前的天空猛然模糊了一下,千夜闭了闭眼睛,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一下让他悸动,良久他才最后一次动用星辰神识召唤离魄剑:“  现任天主千夜……宣、宣召,本皇仙寂后,传位于莫、莫落年、为……天尊。”离魄剑听完宣召后突然犹豫了一下,停在虚弱的千夜身边就像是不忍离开一样。

但是天主的命令……不得不从。

闻言,莫落年缓缓抬头看着他失笑出声,直到笑出了眼泪,才哽咽着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在,我要这六界有何用?”

“你……接近我不、不就是……不就是为了……”这话像是在说给莫落年听,但更像是,他提醒自己所经历过的愚昧过往。

可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袋就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把莫落年最后的容颜印在脑海里。

兴许……是真的累了吧!

神力全无,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星辰神识也在慢慢散尽,所以他就要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再无千夜,是吗?

如此……也好。

……

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回忆里醒过来,千夜抬起自己的左手,疑惑地看了一眼。

有特别淡薄的蓝白色光芒。

星辰神识虽弱但确实还在,他不免有些疑惑微微皱眉:“  难道是莫落年不想让我死?”

又觉得完全没有可能性的赶紧摇了摇头,低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呵,怎么可能?”想了一会儿感觉脑子真是乱的不行,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阻止自己在想下去。

然后千夜又抬手稍微试了一下,觉得力气恢复了一点,这才努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看了看方向,朝前走去。

走到前方不远处因为太阳的毒辣,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着眼睛把手放在眉梢,向前方看了看,看向自己目所能及的地方。

果然,有水源。

这水源,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有吸引力,当下他就不在顾身体的虚弱,加快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去没两步的脚突然就微顿了顿,因为他想起现在他还有神力吗?

如果有的话,那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哪还用这么麻烦用跑的?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千夜立马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尝试着运用了一下内力,随即刚刚还很虚弱的身体,此时竟提起了一点力量。

他心中大喜,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了一个弧度,可这喜悦感还没有多维持一秒,他就在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内力了。

有些呆滞地握了握手,皱眉再次尝试了一下,竟然还是一样。

千夜眼神哀怨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心中不免感到凄然。

这重生了,能力也没有了吗?

在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神力真的丧失了的话,那刚才我也不会有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所以现在看来,恢复神力也许只是时间问题。”猛然想到这儿,他也就有些释怀了。

随即便不在想其他,有些无力的垂下手,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走过去吧!

刚到有水源的地方,就发现这是一条小溪,小溪地两岸相隔不算太窄,周围的树也有不少,而且这水当真是清澈见底,里面的鹅卵石都能被瞧得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的千夜根本就没心思管这些,四周的景色也来不及欣赏,他就迫不及待地蹲下来用手做成捧状,捧了一捧水便毫无形象地往嘴边送。

水刚到嘴边,感觉到那特有的凉爽和甜意润过喉咙,他觉得,这应该会是他这一世喝过的最好喝的琼浆玉液。

被自己连续送了数捧水,感觉爽翻了,千夜这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缓了一会儿,他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明媚的天空,竟无声的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了多久,但此时他就是觉得,原来天空也可以这么美。

可是太阳实在是毒辣,只看了一会儿,就又忍不住有了眩晕感,所以他赶紧低头清醒了一下,休息了一会儿,刚想站起来,余光却瞟向了那个水里的倒影。

看着水里那个随水波而变得有些歪歪扭扭地人影,千夜微微有些发愣,他皱着眉头,又静默地等了一会儿,等水面上的水波完全消失,他这才彻底看清楚了水里倒影地模样。

又有些怀疑似的用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看着水里的人和他有着同样的动作,千夜这才确定那就是他。

看着水里的影子,他眉头紧皱不觉有些纳闷儿:“ 不是重生吗?虽然重生了,可我还是我啊!并没有借尸还魂之类的吧!可是为什么容貌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疼,有感觉,竟然不是幻觉?

皱着眉头又确认了一下,这确实是他没错,但这张脸,竟然比那时的自己还要妖艳几分。

流红色的衣袍,一头如墨般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狐狸眼里照样透着一股狡猾。

这么热的天还散着头发?千夜也是脸一黑,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抬起手稍微试了一下,竟又发现小法力还是可以的,心里又是一小阵激动,所以他一挥手,那如墨般的长发便自行随意的挽了起来,在一眼望去,整个人看起来竟更显妖娆清爽。

虽然一时之间,千夜也不太能接受自己容颜已变的事实,但是如果一直看的话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特别是那双狐狸眼。

简直是不能在一样了。

改变了容颜就算有一天会见到莫落年,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吧!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眼眸也不免跟着暗了暗。

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儿多了,又赶紧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水,让那丝凉意透过皮肤传给大脑,清醒清醒。

回神过后便站起身,他才发现,只有朝着小溪流向的方向才有一条小路,然后在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便直接顺着这条路走去。

直到最后,千夜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身边的人好像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好奇的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衣着装扮,感觉有些莫名的眼熟,这时候他才微微反应过来,这里是……凡界?

而且还是……京城?好像是,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也是,这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呢?有点变化也是应该的。

以前他就经常耐不住性子,总是会时不时地偷跑到凡界来玩,所以对于凡界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而且以这里的繁华程度来看,这里就是京城应该不会有错。

还没有在多细看一眼,刚走到京城的一家客栈门口,正在暗暗惊叹着凡界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时,“咕噜”一声轻响,让千夜直接就这样停止思考,僵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又有些不自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千夜心中又是一番凄苦。

虽说他先前是天主,但神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而重生了,但是刚苏醒的身体都是虚弱的。

更需要补充能量。

可是……现在身无分文的他好像记得,在凡界吃饭住店是需要银子的吧!

用手摸了摸肚子,总觉得委屈了自己不好,抿着唇想了一会儿,皱了一下眉头,本来还站在原地的脚,还是走进了这家客栈。

刚进店里,还没来得及打量这家店里的设施装备怎么样,就立马有小二满脸笑容的跑来招呼道:“  客官,您看您要点儿什么?”千夜张了张嘴,本来是想告诉他没钱的,但是又怕此话一出,他就会被小二给直接赶出去。

索性就先闭嘴不说话,一会儿的事一会儿再解决吧!

看着那小二殷勤地模样,就像是在伺候一个有钱人一样,千夜不免撇了撇嘴,默默想道:“  自己堂堂天主,何等这样狼狈过?”

随即在一想:“  傻蛋,你早就不是天主了,现在只有天尊莫落年。”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心里的罪恶感也只是转瞬即逝,然后便不在做任何停留,直接就去了二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到饭菜都上来了之后,还不等他在开口说话,那小二又问:“  客官,您看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闻言,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顿,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小二,斟酌了一下才又说:“  你知道天界吗?”

看着那小二瞬间呆滞地表情,千夜也猜到这个问题怕是把他给问住了。

正待他想放弃不问的时候,就听到那小二开口说道:“  虽说这天神界在这民间就只是个传说,但是还是有所耳闻的。”

第3章:续魂引灭

“那你知道千夜吗?”一听自己也许真的能打听出一些事情的缘由,千夜立马就放下了筷子,心里也掩饰不住地有些激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二就像是要把他给看穿似的。

看着那双狐狸眼里冒出来的不能让人忽视的点点星光,小二脸一红,就赶紧低下头不在敢与千夜对视,良久才听到他缓声说:“  嗯,听我爷爷给我讲起过,好像是上一任的天主吧!他不是死了吗?”

闻言,千夜微微垂眸,眼睛里面的光似是暗淡了下来,良久又问:“  那你知道他死了多长时间了吗?”

此话一出,小二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用手抓了抓头发,用一副不解的样子皱眉说:“  咱先别说这天神界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是真的有,这天主死了多长时间,我又怎么知道?”

“我只知道这故事是我爷爷讲给我听的,而我爷爷……好像是他爷爷讲给他听的。”那一脸呆萌的样子,在不经意间都把千夜给逗笑了。

但是刚一意识到时间问题,本来还想笑的千夜就立马笑不出来了。

他爷爷?他爷爷的爷爷?

有这么久了?

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千夜摇了摇头,想着接下来他想知道的事情,还是自己去查才可能会来的比较靠谱点儿。

所以他抬头对着小二笑说:“  谢谢你,我没什么事了。”

话音都落了有一会儿了,可面前的人影完全没动,半晌,千夜以为是小二没听清,所以就又说了一遍,但小二还是没说话。

千夜表情有些不悦,这才意识到有点儿不对,所以他抬脸皱着眉头拿手在小二面前晃了晃,那小二身体猛地一个激灵立马回神。

“你怎么了?”千夜微微皱眉,用一副不解的样子问。

听到千夜的询问,那小二赶紧又低下头讪笑了两声,抓了几下头发有些扭捏的说道:“  公子您笑起来真好看,竟生的比女子还漂亮。”在细看下去,那脸竟也有些微微发红。

听到人夸赞的千夜猛然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谢谢。”

然后他又接着说:“  不过我暂时没什么事了。”拿筷子往自己碗里添了一些菜,又抬起头对着小二礼貌说道。

“哦。”听到千夜如此说的小二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那样子明明就是不情不愿。

但在还未离开之际,那小二又突然扭过头说:“  对了公子,天主千夜仙寂那天,好像也是魔君陨落之时。”

“啪嗒”一声脆响,好不容易才用筷子夹住的一颗花生米,就这样掉落在桌子上,那因敲击而形成的声音也正好像一记闷雷一样砸在了千夜的心上,让他直接就僵在了那里,刚刚才舒缓的眉头立马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魔君……宗契死了?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那时自己没有神力,就算是有星辰神识,也就只能和宗契对抗一下,还有当时他本来就有伤啊!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让宗契归西。

可是……总不会是自杀的……?

……

天神界

莫落年把手负于背后挺立地站在那儿,傲然挺拔的身躯却衬托出了一丝孤独的气息,他听到身后的人说话,微微侧头,似是想要听清那人说的是什么?

最后微微皱眉,扭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自己对面微微低着头的人,他确定性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来人虽没有跪着,但闻言,竟不自觉地把头给埋的更低,随即他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续魂引……已没有任何反应。”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声:“你在跟本尊开玩笑?”

听此不善地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肆冥就直接单膝跪地,颤声说道:“  天尊赎罪,属下不敢,只是续魂引……”

可肆冥的话刚说到一半,莫落年没有丝毫留情之说的一掌便挥在他身上,速度之快就像是他不想听到肆冥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刻意不让他把话说完一样。

“噗”的一大口鲜血就这样被逼出来,虽被打出去几丈远,但肆冥还是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立马便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因为伤势,他的嘴里又涌出了一大口腥甜,却硬生生地被他给咽了回去。

肆冥了解莫落年现在的情绪很难在控制,所以就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在开口说话。

果然,还没有在多给他一个喘息的时间,莫落年就又缓缓走到他面前,清冷开口:“  本尊说过,六界存亡都跟本尊没一丁点儿关系,但是,续魂引、不能灭。”

听到这话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利,跪在地上的肆冥竟把身体放的更低了。

看着只是跪在地上却不在开口说话的人,莫落年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而是又缓缓的向前移了一步,肆冥身体猛地一颤,眼睛不自觉地就往上抬了抬,果不其然,映入眼帘地便是那带有点儿鎏金黑色的鞋子。

那微微的一小步对于现在的肆冥来说,都像是带着一股死亡气息一样,让他感到心惊。

“那你现在就来告诉本尊,这是怎么回事吧!”不紧不慢的声音又在肆冥的头顶响起,让人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如何,只是肆冥能明显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回禀天尊,那续魂引前几日,就有要灭的苗头,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对天尊的血没了反应……”肆冥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最后他也有些说不下去了,索性最后就只是跪在那里抱着拳,不在有任何动作。

反正自己的命都是天尊给的,就是莫落年现在说要拿走,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就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而且他也是在刀剑尖上舔血的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是莫落年现在这副样子,没来由地就让他感到恐惧。

“是吗?”    恰到好处的反问了一句,像是在问肆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问自己,微微发冷的语调,让人听着就感觉寒到了骨子里。

“如此的话,那你便也去找他吧!虽然……你也见不到。”还不等肆冥在开口说话,莫落年冰冷的话又毫无感情地响起,无感情到就像接下来即将要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可是在最后一句的时候,  肆冥明明听出莫落年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虽然……你也见不到。

是啊!魂飞魄散的人怎么可能还见得到?就连魂魄在当时也没有剩下一星半点。

世人都以为说话语调总是毫无波澜的莫落年,根本就是一个丝毫不懂感情的人,在没有遇到千夜之前,肆冥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自从千夜仙寂以后,一旦在沾上续魂引,一旦在提到千夜,莫落年就总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不知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在莫落年的手里到底已经死过多少人,肆冥只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着。

感受着这样孤独的莫落年,肆冥心里突然就为他感到一阵悲哀,那种心疼的感觉狠狠地让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听到莫落年的轻声宣判,肆冥身体猛然一僵,微微发抖的身体也强行被他压制住,缓了一会儿,肆冥才慢慢地由跪坐着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莫落年冰冷的眸子。

只看了莫落年一眼,肆冥就在地上重重地扣了一个头,良久才毫无怨言地说道:“属下明白。”  千言万语他也只会说这一句了。

他不是不明白莫落年能活到现在、肯活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他一直在奢望着那个人可以回来,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信念,怕是他在千夜仙寂的那一天也跟着走了吧!

所以就算现在莫落年说要杀他,肆冥也没有感觉到一丝意外,但他还是想在最后一秒劝一劝,这个还在执着地人放手。

可是在看了一眼莫落年那坚毅地容颜时,肆冥就只是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话就这样堵在他的喉头,想说的话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肆冥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劝莫落年不要在这么执着了的时候,他记得他说:“  这六界之中能决定我生死的只有一个人。”尽管……那人到死都还恨着他。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是不会放弃的。

想到这儿,肆冥平静却决绝地闭了闭眼睛。

无话间莫落年的手掌周围已被血红色的玄光包裹,背后的发丝也因这玄光带起的风而微微飘动着。

接着他眼神便是一个狠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把手朝肆冥的方向挥去,但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手臂就被人给猛地抓住。

猛然受到阻碍,莫落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那一掌也因这一干扰,虽然没有被全数挥出去,但也只是打出去了七分功力,而且被抓着的手臂被猛地一晃动,位置还打偏了。

第4章:凡尘复苏

看着被打出去老远的肆冥只是捂着肩膀的位置,又从地上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莫落年整张脸都铁青的可怕。

伤势虽重,但一时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可现在肆冥却在极度诧异着,根本就没有去管自己伤势如何。

为何如此?

因为他不相信莫落年会有这样的准头,所以他艰难地起来后,又抬眼看向了莫落年的方向。

续魂引灭了就已经让莫落年有了想血洗六界的想法,现在自己杀个人竟然还敢有人来阻止,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猛地扭转过头,用充着血的眸子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来人,那人见到莫落年这么可怕的神情,立马就讪笑了两声乖乖松手,接着便又猛地向后退了两大步,唯恐自己在待下去就会彻底惹怒某人。

只见来人是一个似少年模样地小人儿,那张脸生的真是太过白净,快被时间磨出棱角的小脸上,更是挂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子干净地就像一潭清水。

但他此时却用有些畏惧地眼神看着莫落年。

看到来人时莫落年也是微微怔了一下,血红色的眸子也不知在何时竟渐渐隐退了下去,看着面前的人一脸小心地表情,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重新缓和了一会儿才说:“你闭关出来了?”

闻此比较安全的语气,离魄这才觉得有惊无险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快步走上前,盯着他笑嘻嘻的说:“  是呀!刚出来就让我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不太好吧!”

闻言,莫落年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看着远处还在微微喘气嘴角挂着血丝的人,他微微皱眉,这才意识到自己差儿点犯下大错。

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有些累的闭上眼睛又捏了捏眉心,良久,他才有些疲惫地开口:“情绪又失控了。”

除了这一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在说些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情绪一有波动,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还好这个人是离魄不是其他人,离魄及时出现也算是救了肆冥一命,之所以看到离魄情绪就微微好转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是离魄剑的剑灵,可以替他掌管六界吧!

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千夜最喜欢这个肉包子,虽然现在他早就已经摆脱了肉包子这个称呼,总之就算只有第二条这个原因,莫落年也会对他宽容。

“呵,毕竟是魔道中人……”千夜那时讽刺的话语突然又响在耳际,莫落年猛然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他想深呼吸,却发现身边早已没有了干净的气体。

离魄看着莫落年有些疲惫地神色,也微皱着眉头,他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莫落年,心里暗暗斟酌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离魄是那个已存在了上万年,甚至上千万年的离魄剑剑灵,别人还真会把他当做一个孩子。

嗯,现在是少年。

离魄看着还陷入沉思中的人,用还有些奶里奶气的声音说:“  天尊,你怎么了?”

莫落年猛地回神,转头看了离魄一眼,那纯净的眸子,突然就让他心里感到了一阵平静。

然后他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续魂引灭了。”毫无波澜地语气让人觉得他根本就是一个旁观者,如果不是在这句话的尾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确实会让人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离魄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直接拉住莫落年的袖子,语气欢快地说:“真的?”

莫落年扭过头紧皱着眉头看他,一瞬间想把他拍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意思?续魂引都灭了他高兴的是个什么劲儿?

正在莫落年打算是不是真的决定要把这个小家伙给拍死的时候,又听离魄说:“时机到了,可以了。”

猛然这样一句话冒出来,也是让莫落年猛地一怔,突然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微微俯身有些激动地抓住离魄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光听这句颤抖的厉害的声音,就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好像才是完全失控了。

坐在一旁还在微微喘着气的肆冥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那个这么多年来都冷酷无情的人此时却是这番激动,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反应。

天尊这样的反应?

可是到最后莫落年越来越激动,抓着离魄胳膊的手,也在不自觉地发抖用力,终于觉得有些受不了,离魄赶紧挣脱开莫落年的牵制,后退了一步。

苦着脸揉着自己被抓疼的胳膊,离魄撅着小嘴闷闷的说道:“  其实续魂引灭了,只有两种特别绝对的可能,一是失败,二就是成功,就这么简单。”

在莫落年还没有斟酌好在问出其他的话时,又听他说:“  而且这续魂引已经亮了近千年之久,刚不久才灭掉,所以我想……成功的几率应该比较大。”

可是那越来越低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莫落年低头把这句话自言自语了几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半晌才又不确定地开口:“  可是……天神界没有丝毫异样。”

离魄也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到最后想的脸都些微微发红才憋出一句:“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已我对六界的了解,只有凡界才是万物都会复苏的世界。”

凡界……万物复苏?

在脑海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不下于二十遍,莫落年想找出一个自己能反驳掉这句话的理由,如果反驳不出那最好。

他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高兴吗?千夜就要回来了他当然高兴,可是他觉得他此时的感受,倒不如说是害怕更来得贴切些。

因为如果现在满身心的期许,到最后都变成了一场空怎么办?

而且如果真的找到了人,那千夜见到他又会是什么反应?以千夜的脾性,怕是会握剑用剑尖指着他吧!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莫落年一想到也许真的就只有这两种可能性,再无其他,他心里就不由地一阵钝痛。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他是一定要找的,毕竟都已经执着了近千年之久。

莫落年闭眼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那双凤眸已恢复如初,良久他才转头看着离魄,轻声问道:“  该怎么找他?”

被在次问到话的离魄身体却猛地一僵,和刚才那种坦然自若的态度完全不同,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用手敲了敲额头,支支吾吾地开口:“  其实……那个……什么,对了,这世间还能有谁是有星辰神识标记的?”这么大的一个特征,才是最关键的啊!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离魄的小脸上突然就布满了潮红,看着莫落年的眼神也开始有些不自然。

全世间就只有千夜一个人有星辰神识,而且千夜那时仙寂后,这千年来根本在没有一个人出生就带有星辰神识标记。

所以就算是重生,只要千夜的元神复苏,他还是他,那星辰神识自然就不会消退。

说着这话的离魄,大眼睛又忽闪了闪,就像是在很认真地对莫落年说话一样,只是他的脚步在不经意间向后退了一小步。

猛然听到星辰神识,莫落年身体也是一僵,仔细看来竟好像有些紧张的发抖,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离魄说话时的断断续续和那有些反常的特征。

想到千夜也许真的要回来了,莫落年一刻都不想在等下去,他立马回神,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直接转身离开。

直至走到还在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肆冥身边,他才把手负于背后微微顿住身体。

感受到莫落年的身体停在了自己面前,肆冥都以为今天天尊当真是要再次开杀戒了,所以他立马就做好了被莫落年一掌打死的准备。

可是还不等肆冥想太多,莫落年清冷的声音就从他头顶上方响起:“  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本尊先留着你的命。”

看到莫落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肆冥一脸茫然,反倒是离魄那小包子先松了口气,而后又像是劫后余生似的猛拍了拍胸口。

直到完全看不到莫落年的影子,他才又赶紧跑到肆冥身边,而肆冥却好像还没有从莫落年那句话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坐在地上表情都有些傻傻的,一动也不动。

所以说、他这算是躲过了一劫?

好像只要是莫落年动了杀心,就没有一个人会从他身上生还吧!好梦幻的感觉,以至于肆冥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活了下来。

见肆冥还在盯着莫落年消失的方向发着愣,离魄猛地一拽他,用不满地声音大声说:“  喂,小爷我救了你唉!而你非但不感谢还在这装高冷?”

被拽的肆冥,被扯开的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地冤枉,他那是高冷吗?他只是在想事情发愣而已啊!

第5章:我想救你

不过被这猛地一拽肆冥也算是回了神,他转过头看着面前一直皱眉瞅着他的小鬼,说道:“  我竟然在天尊的手里活了下来?”随即又有些不相信的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想拍自己的脸,不过在还没有碰到脸之前,那被扯动的伤口又刺骨一痛,让他相信了这就是真的。

离魄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才说:“  那也只是看在千千的面子上。”

那个莫落年等了将近千年的人啊!

千夜?

肆冥表情严肃没有任何反对的轻轻点了点头,是!如果不是今天离魄对莫落年提到千夜的话,怕是现在他已经死在这里了吧!

看着又在低头发愣的肆冥,又瞄了一眼他身上的伤,还有那嘴角未干的鲜血,离魄的小脸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抓住肆冥的手,给他传送着内力替他疗着伤,轻声说道:“  二二,你也别怪天尊,毕竟你跟在他还有千千身边的时间最长,他没有想过要杀你,  只是……他太孤独执着了。”(二二是离魄对肆冥的独有称呼。)

肆冥,肆,俗称二二……

肆冥微微转头,有些吃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放在离魄的脑袋上把他的头发揉乱,然后无声地笑了笑,笑容干净的当真是没有丝毫怨言:“  你说的我都知道,再说我的命都是天尊给的,不会怪他。”说完之后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直让脸挂着彩实在是不太雅观。

看着肆冥丝毫不介意的笑,离魄眼睛里的光也是笑的一闪一闪的。

还不等他说出这就好这句话时,肆冥就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离魄,你刚才是不是说天主的元神已经复苏了?”

还抓着肆冥胳膊给他传送内力的离魄身体猛然一僵,他悻悻然地收回了还在给肆冥疗伤的手,不自觉地就后退了一步,看到他如此反应,肆冥更显疑惑忙不解问道:“怎么了?”

再一看离魄,竟发现他此时正用一副欲哭无泪地表情,看着一脸急切询问答案的肆冥,  眼睛里瞬时都布满了雾气,当真是都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还不等肆冥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他就听到离魄哽咽着声音说:“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就是想救你,而且、我也不想天尊做后悔的事情,又、又加上续魂引灭了……”

“其实续魂引灭了……确实就只有那两种可能,可是……这续魂引没有到规定的时间、灭掉了,我……我倒觉得失败的可能性比较大……”说到最后哽咽的声音竟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刚才那种情况吓到了,离魄眼角瞬间就挂满了泪珠,样子看起来真的挺惹人可怜的。

肆冥当时就僵在了那里,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的对话……只是离魄为了救他一时想起来的?

那以后知道真相的莫落年,会不会真的要血洗六界?

直到听到离魄真的在小声抽噎时肆冥才猛地回神,转头看见离魄已哭的梨花带雨地样子,他赶紧有些慌乱的伸手替他擦着眼泪说:“  没事,也不用这么担心,如果……嗯,如果天主真的醒了呢?”

可是听着肆冥安慰的话,不但没有让离魄止住哭声,反而是让他更放肆地哭了起来。

如果莫落年知道后,会不会真的不在顾及千夜的面子,直接就把他给咔嚓了?   想着刚才莫落年对肆冥的绝情模样,离魄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了,好了……”明明刚才还那么意气风发呢?现在反倒害怕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肆冥现在倒是很平静了,是祸躲不过嘛!随即便看的很开的,替离魄拍着后背顺着气。

……

客栈

吃完饭菜的千夜在那里有些坐立难安,拿着筷子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面前的空碗,让其发出叮当悦耳的声响,可这声音在怎样悦耳都掩饰不了他此时因为没有钱而引起的内心焦躁。

焦躁归焦躁,那也一定要冷静,所以他时不时地望着楼下的情况,希望能有人上来,他可以和那人单独谈谈钱的问题。

可是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有动静,难道这客栈里都不主动收钱的吗?在难道要让他自己下楼跑到老板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我没钱,然后转身潇洒的离开?

他可还没那么从容,百无聊赖的随手把玩着自己额前的一缕长发,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唉!再等等吧!

空闲之间他不经意运了一下功,一股奇妙的感觉立刻就涌入了丹田之内,感受到这微妙的变化,千夜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立马坐直身子,又认真的试了一下。

真的,有内力了。

千夜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唇角,还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的,没想到吃一顿饭,就恢复了一成,那要完全恢复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虽然这股力量还是没能维持多长时间,但千夜知道了自己的神力并没有完全丧失,所以当即他就心情大好的伸了一下懒腰。

“啪——”,一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让千夜微微愣了一下,闻声,他赶紧扭头朝地上看去。

刚刚这东西……好像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吧!

随意地瞄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千夜微微皱着眉,感觉甚是疑惑,他身上有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也是,刚醒过来谁会检查自己身上会不会有东西,可是这不会是钱吧!

哈,如果真是钱的话那饭钱不就有的解决了?

但等当他彻底看清躺在地上的物体之后,千夜的身体却几不可闻的轻颤了一下,  刚伸出去的手都赶紧往后缩了缩。

束神环?

莫落年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做出这样的反应也不能全怪他,前世他可有不少跟头栽在这束神环里,那时会魂飞魄散,不也是因为被束神环给束缚住神力的缘故吗?

稍微冷静了一下,千夜就下意识地赶紧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周围没有那个他不想看到的身影,他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又仔细的盯了一会儿那个还躺在地上,幽幽发着冷光的东西,千夜的眉头不禁紧锁。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

“总不会是那时我魂飞魄散元神尽失的时候,这东西也跟着我一起消失了吧!现在我回来了,它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出现了?可是这不符合情理啊!我又不是他主人。”千夜有些疑惑地暗暗想着。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微瞪着眼睛,又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束神环,那双狐狸眼里突然就闪过一丝狡黠。

虽说这东西他不会要,但东西可是个好东西,没钱当饭钱,那就拿他来当不就得了,不然如果一个不小心又戴在了他手腕上,那就是真的没地儿哭了。

这样想着千夜心里也就轻松了一点儿,狠了狠心正想弯下腰伸手去拿,不成想却被人给抢先了一步。

看着自己眼前突然经过的一只不算太瘦的手,千夜微怔,刚伸出去的手也直接顿住了,直到他低着头再也看不到束神环的影子,这才有些不悦地微微抬头看向来人。

刚一看到来人地模样后,千夜眉头就下意识的皱了皱,这人……怎么长成这样还敢露出这么猥琐地表情?

虽说也算是白净,但那嘴角的一颗痣怎么就长的那么别扭呢?一身的上好丝绸衣料,右手大拇指上还带着不知是真是假的翡翠扳指,一看就知道是个纨绔子弟。

“小美人儿,自己一个人吗?这东西看起来不错,想不想拿回去?”说着还不忘看着手里的束神环咯咯的笑了两声,而且还用那只没有拿东西的手,摸了摸嘴角边的……痣……

看着束神环就这样被别人捏在手心里,千夜心里顿时就厌恶到了极点,本来还想把束神环给当了,可是现在见被一个陌生人,还是这样的一个人给握在手里,他怎么就那么想打人呢?

千夜并不喜欢束神环这个东西,准确地来说是非常厌恶的,而且他那时根本就不理解莫落年为何要创造这样一个东西,要不是那时莫落年把这东西戴在了他手腕上,想必他对束神环也不会这么反感。

但是现在看见这东西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不知道为什么,千夜心里就是感觉特别不舒服。

“ 公子,为什么一直在往那个方向看?”此时在离千夜不远的地方,狐言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探究地看着千夜的方向。

本来还敲着桌面骨节分明地手,此时也停止了动作,  眉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皱了皱,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却想不通一样。

第6章:出言不逊

听到允林询问,狐言略微侧头,过了一会儿才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勾了勾唇角说:“看戏。”  和刚才还纠结地模样完全不同。

千夜微微抬起眸子看着那人,微微勾起的唇角表示他现在非常不屑,良久他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平常那双一直透着狡猾的狐狸眼此时却变得一片冰冷。

“你说你是把东西交到我手上,还是……我亲自来拿?”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语调,缓缓地传入到那人的耳朵里,竟让那人心里猛然一慌。

但他看着千夜从头到尾都是一身地柔弱气息,也并不感觉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他又轻蔑地嗤笑了两声。

可还没等自己笑够,他就猛然意识到千夜说话时的声音,良久才又哈哈大笑地说道:“  原来是个男的,哈哈……有趣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哎呀……你要是答应陪本公子睡一晚,把我伺候好了,这东西我就还给你,怎么样?”说着还满不在乎的扬了扬手里的束神环。

那猥琐大笑地样子就像他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但千夜的眼神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哈哈哈……是啊……”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赶紧大笑着附和。

刚才还说着看戏的狐言,此时拿着茶杯的手却突然一顿,他微微皱眉,转头冷眼看着那个不知廉耻之人。

不觉间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就碎掉了,在旁边站着的允林,被这不详地声音给惊地猛然一慌,忙问道:“  怎么了公子?”

“出言不逊?那就不要在留在这个世上好了。”本来还温顺的眸子,此刻竟一片狠厉。

看狐言的表情允林就知道他现在很生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然后他动了动唇却愣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有些无奈地随狐言往千夜的方向看了看。

没认识的人啊!那他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千夜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一抹红光闪过,那人无意间瞥见,心里一惊不自觉地就后退了一步。

直到碰到了后面的一个人,他猛然回神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最后也许是觉得有点丢了面子,又赶紧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到他这副样子,千夜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般怂样还敢来招惹、说睡他?

千夜看着他暗自冷笑,  对本皇不敬?   那本皇就大发慈悲让你去睡阎王吧!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睡了?

“呵,你想睡本皇?”又勾起唇角冷笑一声,淡淡地吐出这句话,音量不大不小,却足够让那些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那些人都明显一愣,什么?他刚刚说什么?什么本皇?不过千夜好像也没想让他们懂。

在他们还在愣神,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千夜便一把抓住那个猥琐之人的衣领,腾空而起直接飞到二楼中央,把那人狠狠丢下去。

“啊——”   刚感觉到自己飞起来了,那人顿时就吓得变了脸色,在下降地过程中,连尖叫声的音调都变了。

可是还不等尖叫声自然结束,那人就直接砸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残缺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本来还在那张桌子边吃饭的人,也尖叫着立刻做鸟兽状散开,然后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那个还在高空中的人。

“哎呦,哎呦~……” 那人躺在地上有些痛苦地低吟着。

不管是一楼的还是二楼的,只要是听到声响的人都立马探头出来查看,看着客栈中央地那样一副惨象,那一个个都被惊的只管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哇,他他他……会飞……”

“有内力的人会飞也不奇怪……”

“可是,他、他……好漂亮……”

“公子,这人不简单啊!”刚才还努力朝这个方向看的允林,此时也说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狐言勾唇轻笑,一句话也没说,只用鼻音回答了一个:“嗯。”  随即便又把目光投向千夜的方向,眼神淡漠地就像他真的在看一场事不关己地好戏一样。

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人, 呻吟着猛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也条件反射般地捂上了因气血翻涌而无比难受地胸口。

刚才还在楼上一起和他附和的众人此时也是被吓白了脸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

那人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顿时就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染红了,让人看着更觉滑稽。

他站起来后缓了好大一会儿,正想破口大骂,但一睁眼就看到千夜宛若仙人从天而降的样子,顿时就傻了眼。

流红色的衣袍,在下落过程中而随风飘曳成了诡异地妖红色,让他忍不住就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地冲动。

看到千夜准确无误的落在他面前,此时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那人不由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后退了一步。

刚退了一步,就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用手指着千夜趾高气扬地说:“  你、你、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只要你敢动我,我、我就让……我就让我爹杀了你。”也许真的是因为恐惧,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地有些可怕。

大声说话的时候,猛地又扯动了刚才摔在地上形成的伤口,疼得他马上一龇牙,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整张脸瞬间就变得扭曲起来。

千夜把手负在背后,眼眉一挑冷笑一声,缓缓的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毫无表情的又一脚把他揣翻,还不等那人在有任何动作,就直接把脚放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那人被踢翻在地还来不及嚎叫,感觉下半身那突然多出来的重量,顿时就被吓得猛一哆嗦,额头上也开始沁出了细细地冷汗,良久他才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美、呸,不是,这位公子……您……您……您高抬贵脚……别跟我一般见识……”

千夜还是这样看着他突然就轻笑出声,然后又从容地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长发,那样子别提有多撩人了。

眼睛看也不看那人便冷声说:“  东西给我。”但他没有伸手。

那人听到,立马也不管自己现在还是不是被人踩着,艰难的直起身子,就想要把束神环递给千夜。

斜眼看了他一下,千夜这才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小心放好后,他又微微俯下身子看着那人的眼睛。

随着他微微弯腰的动作脚上的力度也在随之增加,感觉到那要命地位置上越来越重的力量,那人赶紧挣扎着大声说:“  公子、公子,你、你、你……别踩……”说到最后语调都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但千夜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刚才说要让我干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说着还故作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真的没听清。

那人忙满脸通红摆着手慌乱的大声说:“  没有没有、没有,小的、小的开玩笑、开玩笑的……”这样说着那人的眼睛还一直在往千夜身后瞄着,注意到他的眼神,千夜也微微斜了一下眼。

果然,刚才还站在楼上不敢下来的几个人,此时也都纷纷下来了,他们想着千夜在怎么厉害也就只是一个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那若干人等都很不怕死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桌子板凳的残骸,朝着千夜的背影缓缓地靠近着。

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千夜的眼眸暗了暗,薄唇轻启:“  在这六界之中,我从来都不是最慈悲的那个。”但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让旁人听清,这句话就被周围人们噪杂的议论声给瞬间吞没。

听着后面的众多脚步缓缓靠近地声响越来越大,千夜面无表情地慢慢直起身子,一双狐狸眼目视前方不发一言。

那一群人本以为会从背后直接给千夜重重的一击,可是手里的桌椅板凳残骸才刚刚被他们举过头顶,还没有来得及向着千夜的后背狠狠地掷去,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在他们离千夜的身体还只有一米不到时,突然一股强劲之风直接就把他们给掀飞了出去,在飞出去的一瞬间那些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一动也没动过的人。

一头墨发也随着这劲风猛地摆动起来, 长发打在脸上,千夜微微眯了眯眼,不经意地微微抬起手,理了理飘在自己脸上有些挡住自己视线的长发,把他们给别到了耳后。

随后便在这诺大的客栈里又听到了几处桌子碎裂的声音,还有那无数躺在地上打滚的哀嚎声。

第7章:大白狐狸

“哇,好厉害的样子。”

“那是……”

刚刚还逐渐在靠近的人们,都赶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生怕千夜在生一气就把他们给伤了。

被踩着的那人顿时就吓得身体哆嗦眼眶都红了,他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说道:“  公子……不是……大爷,大爷你……你饶了小的吧!我、我、我……我在也不敢了……”

千夜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微微侧头摸了摸耳朵,在没有看他一眼,脚上就猛然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人们瞪着眼睛还来不及反应,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突然响彻在这诺大的客栈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能听见的人想必都知道那个人不但被废了命根子,怕是连着下半身的胯骨也直接给断了吧!

可是即便是这样,千夜也没打算让他好过,就在那人哀嚎着痛苦的想要晕过去的时候,千夜却猛地上前点了一下他的某处穴道,那人立马完全清醒。

紧紧盯着那人因痛苦而完全皱在一起的五官,千夜没有丝毫愧疚地冷声开口:“  这种痛还是让你慢慢享受着来的好点儿。”

本来后面还倒在地上哀嚎的众人,也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爬了起来,可是在听到那一声咔嚓,还有那比死都让人痛苦的嚎叫。

一个一个的又都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都像见了鬼一样苍白,最后尖叫着慌乱冲出客栈不见了踪影。

“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可我从来都不善良。”缓缓地把脚从那个人身上拿下来,没有丝毫语调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身上的重量刚一减轻,那人就立马像是得到了某种释放一样,赶紧蜷缩起身子,一双手颤颤巍巍地捂住下身。

此时那人眼睛已经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眼白已变得通红一片,额头上的青筋也全部都突爆起来,整张脸黑紫地吓人。

那样子显然是已经痛到了极点,单单就让人这样看着,都觉得有些面目可憎,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

客栈里的人刚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即就是一白,不觉间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满头是汗地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还好还好,还在……

一直在看戏喝茶的狐言眼睛猛地一撇,看到这样一副情景,拿着茶杯的手也是几不可闻的轻颤了一下,突然就感觉下身一紧……

而站在他旁边的允林微张着嘴巴缓了好长时间,才颤抖着双手把自己僵住还朝着一个方向的脖子给掰正,又动了动眼睛感觉眼珠子也能转了,这才胆战心惊地看向狐言:“  公子,这人……这人也太狠了。”

狐言把茶杯放下,随手打开一直放在桌子旁边的折扇,盯着上面的那只雪白的大白狐狸看了看,缓声说道:“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好好的,但这句话里突然就带了一丝莫名地伤感,让人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别人兴许真的不懂,但允林看到自家公子这样,心中就已是了然,怕是他家公子又想起了某个人吧!

看着那人躺在地上,捂着下半身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千夜正想着还要不要在补上一脚的时候,胳膊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感受到阻力,他自然而然地就看向抓住他胳膊的人的方向,是给自己上菜的小二。

然后千夜这才打算罢手,转过身笑了笑说:“怎么了?”

再次看到他笑的小二果然又是一愣神,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甚至都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直到后面的老板走上前说话,他才猛地回神,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老板走上前后,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开口说话,要不是那个小二说千夜人其实挺好的,他压根都是不敢来的,虽然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在当地他也惹不起,可是两个人的分量,孰轻孰重,现在他还是掂量地清的。

老板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已经布满汗水的额头,颤声说道:“  这位……这位公子……打死人了就不好了……”他压根就不敢提自己店里,损坏掉这么多东西该找谁赔,能保命就不错了,想想也真是够悲催的。

看了看四周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众人,  又胡乱瞄了一眼此时客栈里的惨状,千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随即他有些尴尬地把右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假咳了一声。

气昏脑子了吗?在这耍威风,别人不把你当成怪物才怪。

随后又放下手装作像没事人一样把手负于背后,缓声说道:“  刚才这个人偷了我的东西,还对我出言不逊,一时没忍住就教训了他一下。”老板又擦了擦额头上那虚无的汗,连连说着是。

说完之后千夜觉得也没有在留下来的必要,就直接往客栈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又转过头轻笑说:“  哦,对了,这些毁坏的东西你们找他赔,不给的话,那我就再来一次。”说着还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已经要死不死的人。

兴许真的感觉千夜没什么恶意,而且那像仙人一样的容颜,也根本就让人怪罪不起来,当即老板便放下了戒备心不在那么害怕,只轻声说着:“  哦,好好。”

刚想转过身的身体突然就顿了顿,良久,千夜的声音又在这诺大的客栈响起:“  刚才那位公子好像说过,要让他爹杀了我是吧!想必在这里也是一个地头蛇的身份,而我向来最讨厌恶霸,如有下次,可不就是受这点儿伤这么简单了。”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伤……是这点儿伤吗?

那什么伤才算是伤……

谁知道他前脚刚迈出去,身后客栈里的欢呼声也渐渐响起。

“真的,这可真是贵人啊……”

“是啊!终于不用在受这恶霸的欺负了。”

……

老板和小二也是猛然一愣,听到别人的议论声才又猛地回神,脸上的神色竟也多了一分难以掩饰地激动。

可是躺在地上还捂着下半身的那人听完这话,  脸色瞬间就由黑紫变得苍白,他当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猛地合上折扇,狐言看着千夜的背影走出客栈,也站起来对着一旁的允林说:“允林,我们该走了。”

“啊?哦……哦哦。”

……

没想到吃饭不要钱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发生了,走在一处已比较偏僻地方的千夜,也有些无奈地想着。

然后他有些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摸到实物后,千夜眉头不自觉地就微微皱了起来,束神环现在还在他身上。

本来想当了的,可是现在他又不想当了,毕竟……能看着也是好的。

可这毕竟是莫落年的东西,戴上束神环想在解开说容易也容易,但说难他也难。

容易的是戴上之后只需要一个人的血就能打开,难的是这个人的血必须得是莫落年的。

唉!又要变为矛盾千……

正待他想重新拿出束神环在慎重决定一下它的去留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就引起了他特别的注意,还不等他转身一探究竟,那人便率先开口说:“  公子且留步。”

这声音、这声音……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来着?怎么那么耳熟?

在千夜还没有把自己的手从自己腰间拿下来时,身体就已经快过一步先转过身,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可这一看不得了,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

这、这、这……狐言?   妖界君主啊!

毕竟也曾是昔日好友,可是……可是可不能乱了阵脚。

转过身的那一刻,刚一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心里的震撼无法言喻,但千夜变脸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当即他就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问:“有事?”

闻言,狐言皱了皱眉,表情多少有些不悦,那感觉就像是……千夜欠了他东西,或是骗了他一样。

不过只一瞬间他就展开折扇轻摇了摇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笑着说道:“  刚才在客栈里,我见公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很好,可否赏光让在下一看。”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束神环吧!

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狐言手里的折扇竟不觉想笑,那把扇子不就是他在狐言生日的时候,自己送出去的那把吗?而且那只大白狐狸就是他画上去的。

那时候不是还气的跳脚?还说什么这么丑的折扇他到死都不会用。

哼,满嘴胡话。

而且当时就因为这把折扇,他可在莫落年那付出了不少代价呢!还说着什么:“ 你有亲手给我画过东西吗?” 说着要给他画他还冷着脸说:“  不要,我不是第一个。”  现在想想,这人还真是……

一个激灵让自己回神,千夜的眸子猛然暗了暗。

再次抬头刚一对上狐言的眼睛,他就立马反应过来狐言说的是什么?束神环?他看到了?

垂眸看着地面抿了抿唇正想着该怎么办时,千夜就已经下意识地又把刚放下的手摸向腰间,食指轻轻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此时就是没那么慌张了!

第8章:你当我傻

狐言看着他,以为他把手伸向腰间只是为了把东西拿出来,所以并没有看到手的其他动作。

缓了一会儿,千夜也当真是把东西给拿了出来,然后无所谓地往狐言面前一伸,让其看的更真切点儿,不在乎地笑了笑说:“  你说这个,你要是喜欢我直接送给你好了。”

可是此时千夜看着束神环的眼睛都是冒着光的,他看着狐言仔细地盯着手里的束神环研究的模样,整个人都开始冒虚汗。

心里也在暗暗想着:“  我就是跟你说个客套话,你完全不用当真的。”

感觉到千夜的爽快程度,狐言虽感疑惑,但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可刚一拿到这东西在仔细去看的时候,他当即脸就黑了。

这什么东西?

细看下去,确实也……不算难看,但是这全身乌漆吗黑的东西,和刚才自己看到的几乎透明,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束神环完全不一样啊!

疑惑地抬起头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千夜,可又发现那人并没有在看他,只是站那儿百无聊赖地扭头看着四处,狐言好像真的发现不了什么破绽,因为千夜的表现太自然了。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想着他又把目光投向手里的东西。

刚仔细看到束神环的模样时,千夜心里也是尴尬的直流汗,食指一点,一不留神怎么就把他给变成这个样子了?

真是罪过罪过……

可是千年不用幻力的人能把东西给变成这样也不算差了,想到这个理由,千夜就理所当然地在心里稍微原谅了一下自己。

看到狐言还在认真地看着束神环仔细研究的样子,千夜心里不是尴尬地流汗而是紧张地心虚,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淡定了。

正待他想着该怎么开口把束神环从对方手里要过来时,狐言略显怀疑地声音就响了起来:“  刚才在客栈里的……不是这一个吧!”

闻言,千夜摸了摸鼻子,故作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是公子看错了吧!我只有这一个。”

感受着他淡漠的眼神,狐言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仔细地盯着千夜的眼睛,就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点儿什么其他不一样的东西,可是,完全看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一下合上折扇,狐言又走近了千夜一点,  但千夜却下意识的把头扭向一边,半晌才听狐言轻声说道:“  这双狐狸眼还真是似曾相识呢!”

似乎是没听清,千夜转过头有些疑惑的问:“什么?”

听到询问狐言立马回神,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束神环递给他说道:“  没有,我是说这确实是个好东西,看外表好像是上好的黑金呢!但如果要往深处看……我就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看个东西还看表面看深处的。

刚伸出去的手突然几不可闻的顿了一下,可不出一秒千夜立马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就当听不懂,随手不在推辞直接接过束神环揣进腰间。

笑了笑回答说:“是吗?”  刚接过束神环千夜的脚步就下意识地后退,然后在没有任何停留地转过身就想直接走了。

他又不傻,在这儿多呆一秒,就多一秒暴露的危险,还是早走为妙。

却不成想还未完全转过身,左手腕上突然就多了一股大力把他狠狠拽住,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千夜猛地一惊,赶紧转过头有些惊诧的看着来人。

只见狐言挑眉笑了笑:“  介意在下看一眼你的左手腕吗?”说着就想不经过千夜同意直接去撩他左手腕的衣袖。

呵,掩饰的再好星辰神识标记总骗不了人吧!

但此时千夜心里立刻就翻江倒海了起来,你妹,你当我傻的……

慌乱间也不管会不会伤到人,就直接用力挣脱开那股嵌制住自己的力量,把狐言的胳膊狠狠甩到一边。

朝后猛退了一大步,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又立马有些急地看向狐言的方向。

还好,他刚才猛然发力并没有伤到他。

“公子为何这么大反应?”狐言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仍旧不依不饶的问着。

千夜扭头看向别处,半晌才又转过来重新看着他痞痞的笑说:“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随便对人动手动脚的呢?不是我不让你看,实在是因为我们两个并不认识,如果我们认识的话,别说手腕了,就是我把全身上下都脱光给你看也没关系。”那贱贱地笑容此时出现在千夜那放荡不羁地脸上,还真是应景。

刚听到最后一句还没有在做出多余的反应,狐言就直接愣在了当场,全身上下都脱光给他看,这诱惑……还真是引人犯罪。

真犯规,在脑海里默默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突然就感觉鼻子里痒痒的,好像要有什么液体从里面流出。

鼻血?

果然,这能说的嘴……

赶紧猛地摇了摇头,想着可不能被他给诱惑了,可在一回神等狐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当即脸都被气绿了,直接扭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允林,大声质问道。

允林也是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忙回应道:“  公子,我、我……我刚才……那个……”其实为什么人没有了他真的不知道啊!

“   连个人你都看不住,要你做什么?”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当真是被气的不轻,狐言压根就没想刚才一直就是他在和千夜接触。

允林的小脸立马就皱在了一起,嘴一撇也是委屈的不行不行的,但他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所以就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  刚才明明就是你一直在他身边,现在反倒怪我?”

无意间瞄到允林皱巴巴地小脸,狐言也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事,不免觉得有些尴尬,然后他赶紧展开折扇朝自己脸的方向摇了两下,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清风一过,也当真是清醒了不少。

缓了一会儿才又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允林说:“ 我们也该回去了,走吧!”

刚走出还没两步,狐言的脚就顿了顿,让后面只注意着脚下的允林吓了一跳,忙开口问道:“君主,怎么了?”

狐言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略微侧头看着允林说道:“  刚才……就是刚才那个人把手环给我看的时候,你觉得那只和我们在客栈里看到的一样吗?”本来想说他名字的,可是想了一会儿好像他并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允林抓了抓头发想了半天才又说道:“  一……一样吧!而且那人和君主又不相识,干嘛要骗你?”在客栈里他只顾着看那人脸了,谁会记得一个能引发一场血案的破环子?

“是吗?”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还有什么没想通一样,又用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最后觉得还是想不通,这才摇了摇头不在逼自己。

……

赶紧趁着狐言不注意跑路,跑到另一条“光明大道”上的千夜,还疑神疑鬼地扭头往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追过来后,这才停下来,拍了拍自己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发热的脸颊。

又拿手对着脸颊的方向扇了扇,送了几股凉风,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他才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了想。

白狐狸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难道他也是和那时的自己一样,闲得发慌来凡界玩的?

怎么可能?他记得他那时经常去妖界,让他一起陪自己去凡界的时候,那家伙每次都说他烦,还每次都把他给无情地赶出去。

可是现在这、这、这……有点儿乱套了,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在凡界这个地方碰到狐言。

按理说白狐狸是很少来凡界的,但刚才看他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像对凡界有着一定的了解啊!

难道他现在经常来这里?

发什么疯啊一个一个的!

不过还好刚才跑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想着,千夜又赶紧掏出那个被自己搞得乌漆吗黑的束神环,看着束神环的模样,他现在倒有了一丝恶作剧的快感了。

有些得意地自言自语:“ 束缚我?看我不把你变成这副丑样子。”

幸亏刚才那个人是狐言,如果是莫落年的话,怕是他已经死了吧!魔君死了,虽说还不能确定是怎么死的,但是在千夜的印象里,在他还没有魂飞魄散之前,和魔君最后一战的就是他吧!

说不定那时候他就已经被仇恨蒙了眼,真的下了杀心也说不定,隔了那么久,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魔君那时如果真是死在了自己手上,那莫落年见他的第一面,怕是就要杀了他替魔君报仇吧!

虽说刚才见到狐言也真够有惊无险的,但不是莫落年就已经够幸运了。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在低头看向束神环时,千夜的眸子竟不免有些阴沉。

那时不愿被回想起来的记忆, 也紧跟着冲向脑海。

……

“放手。”冰冷地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响起,但是千夜的心里此时却是极度的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呢?

第9章:求你停下

莫落年还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并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他眼眸极度暗沉地看着千夜没有说话。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千夜有些发愣,不觉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正抓住他手腕不愿松手的莫落年,然后才把目光投向自己被抓的那只手腕上。

束神环?他在自己的手腕上扣上了束神环?

看着束神环周身散发着让人很不舒服的淡蓝色光芒,千夜的目光不由瞬间变冷,盯着束神环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眸子,看向莫落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

他唇角一勾挑眉冷笑说:“怎么?你还想囚禁我?”

闻言,莫落年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犹如雕像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他眼睛里的隐忍痛苦情绪,却刺痛了千夜的眼睛。

就在千夜把头扭向一边想忽视这种感觉,还想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沉,他脸色一变,恍惚间他和莫落年好像突然坐在了什么上面。

果然,在一回神他就发现他们的所在位置已经变了,这已经……不是天神界了。

不知道为什么,千夜当即就有些慌地赶紧扭头去看自己的周围,然后就发现自己和莫落年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是现在他们都不是站着,而是坐在了一张大床上。

只见这是一处四周密闭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一盏明灯存在,那现在这里肯定就是黑咕隆咚的了,借着烛光千夜发现这里除了这一张大床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不对,在他左脚踝不远处的那一道锁链尤为显眼。

刚一看清那锁链所散发出的幽幽寒光,千夜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心里也没来由地就是一慌,缓了半晌,他才问:“ 这什么地方?” 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已经掩饰不了那份慌乱了。

莫落年还是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此时他心里当真是五味陈杂:“ ……怎么?我在你心里就只有这个地位了吗?让你现在竟然这么怕我。”

“呵呵……”莫落年突然就低头自嘲般的笑了笑,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起眸子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千夜,冷声开口:“  是,就是囚禁你,天主又如何?我照样能关你一辈子。”

然后就突然抓起一旁的锁链,毫无预兆地伸手往千夜的左脚踝上一扣,又听“啪嗒”一声,锁链已完好无损地锁在了他脚踝上。

刚一觉察到莫落年的动作时,千夜立马就有些慌乱地向后退去,可是他的动作却还是比莫落年慢了一拍。

知道自己退不掉了,有些冷然的看着自己被锁上的脚踝,千夜的脸色不由瞬间变得更冷,说话的声音也不免有些森然:“ 干什么?给本皇打开。” 他用的是……本皇?

还未来得及反应,莫落年就突然上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嵌住他的下巴,霸道的吻了上去。

千夜一惊,眼睛也不由得微睁,良久才反应过来莫落年在做什么,赶紧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那只没有被束缚的手也一直在把他往外推,但似乎这点力量对于现在的莫落年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感受到千夜的强烈抗拒,莫落年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是那只抓住千夜手腕的手在微微用力,千夜吃痛,利用这个空隙也正好被莫落年钻了空子,随即便没有丝毫怜惜地又加深了这个吻,当真是霸道地攻城掠地。

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在莫落年身上没有丝毫胜算,所以最后千夜索性紧闭双眼,不在做无谓地挣扎,不推开但也并不回应。

见他毫无反应,莫落年停下动作缓缓起身,而千夜在莫落年松开他的一瞬就已经把脸扭向了别处。

静默地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  然后“嗤”地一声冷笑,千夜最外层地红袍就毫无预兆地被一下扯掉。

千夜一惊,猛地扭过头眼里有些惊惧地反抗着,莫落年冰冷的声音又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怎么?知道我是莫落年了?知道我是魔教的人了?想和我断绝关系了?”莫落年嵌住千夜的下巴,  把他的脸猛地掰正让他正视着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千夜的眼睛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千夜双手抓着莫落年嵌住他下巴的手,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表情愤然,他想说:“  不是,不是这样的,莫落年又如何?魔教中人又如何?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  是你,是你魔父……而你接近我不也正是为了帮你魔父能登上天主的位置吗?  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不纯的。”

但他微张了张嘴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去掰着莫落年掐住他下巴的手,在还没有挣脱开之前,反倒是莫落年先主动松开了。

放开嵌制住千夜下巴的手后,还不等千夜在反应过来,莫落年就又缓缓抚上他的脸颊,用充斥着血的眸子看着他颤声开口:“  我告诉你,不可能,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说到最后情绪越来越激动,这句话竟被他有些失控地大声吼了出来。

还不等千夜在说什么,莫落年的眼里突然就透过一抹狠光,然后便再无其他废话,他们身上的所有衣物就被他用内力全数震碎。

“放开我。”莫落年狠狠地把他压在身下,千夜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发白,他奋力挣扎着,用有些慌乱地声音冷声说道。

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怎么会不知道莫落年现在的情绪有多难控制。

莫落年冷笑,又变本加厉地用幻力玄光绑住千夜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直接一个大力又猛地分开他的双腿。

“莫……嗯~” 连莫落年的名字都还没有叫出来,剩下的声音就直接换成了痛苦的一声闷哼,千夜脸色有些苍白的咬着下唇,还在努力抵抗着那突然闯进身体的炙热。

因那一直只增不减地攻击迅猛,千夜的脸色已变得煞白,但他还是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时不时发出来的闷哼还是泄露了他此时有多难堪。

紧紧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看莫落年那疯狂地模样,但他的睫毛却随着这动作在微微发颤着,让人知道他们此时是多么氵壬乱。

现在千夜没有任何神力,还被束缚住一只脚,而莫落年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他都已经失去了些许理智,在撞击时竟还动用了一成内力。

千夜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地汗珠,但他却还是一直隐忍着把头扭向一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不好的声音。

看着身下人苍白着脸一副痛苦的模样,还有那一直隐忍的表情,莫落年一直都知道千夜的倔强,但他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动作就猛地一停。

那炙热的物体还是全根都没在千夜体内,虽说还是很难受,但千夜已经在不觉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眼神有些模糊的看了一眼莫落年,想着,终于结束了吗?

看着千夜微微放松地神情,莫落年俯下身子,用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神就犹如一个恶魔在看着自己的猎物般,然后他清冷开口:“  不打算发出声音吗?那忍着得有多辛苦?”随即又直接直起身子,握住千夜的一条腿弯架的更高了一点,另一只放在他腰间的手也是猛然一用力。

看到他这副样子,千夜瞬间就由半死不活地状态猛然清醒,他不可置信地微瞪着眸子,看来莫落年是非逼他不可了?

当即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用被绑住的双手,赶紧有些慌乱地抓住莫落年的胳膊,声音有些急也带着些许哭腔颤颤巍巍地喊:“  莫、莫落年……”可还未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莫落年的身体就猛地往前一进。

“啊——”千夜的身体不由挺了起来,被绑住的双手也瞬间握成拳状,脚趾都狠狠地弯成九十度,他稍微向后动着那只被锁链锁着的脚,像是想要退出莫落年的桎梏,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疼吗?我告诉你,只要你敢逃我只会让你更疼。”莫落年的声音也不由地有些发颤,他只是想告诉千夜,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只要他还能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可以。

哪怕……再没有爱。

终于还是被逼出了眼泪,千夜带着浓重的哭音,双手抓着莫落年断断续续地说:“  阿年、阿年,你、你停下,我没有、没有神力,你还用……内力,啊——你想、想……弄死我吗?停下,求、求你了……嗯~”

听到千夜喊自己阿年的时候,莫落年的动作就已经开始慢了下来,直到千夜哭着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他的动作才彻底停住。

他眼眶通红的看着床上已经彻底虚脱的人,然后一把把还闭着眼睛的千夜捞起来,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力度大到就像是要把他,给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第10章:是男儿身

而千夜则因无力,只能把脑袋软软的放在莫落年的颈窝处,一动不动地微微喘息着,莫落年轻轻抚着千夜那已被汗浸湿凌乱不堪的长发,也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颤声开口:“  千夜,别闹了好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你不能走——”

千夜眼角还挂着泪,听到莫落年说话,他紧闭着眼睛,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奈何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有些无力的微睁着眼睛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回应着:“  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你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有一天我们会变成这样。”

……

一阵冷风吹过,  那丝凉意打在千夜脸上让他瞬间回神,顿了一会儿又微微低头,眼眶有些发红地看向手里,被自己给变得乌漆吗黑的束神环,只回想了一下那时的莫落年,千夜的脸色就不由地有些发白。

莫落年还真是狠,确实做到了囚禁他,到最后千夜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待了有多长时间,只知道到后来他终于决定动用星辰神识来赌一把,断掉了锁链。

又费力地找了半天这个空间里的石门无果想放弃时,所幸最后还是让他给找到了,他那时想着,莫落年的警惕性看来也没那么强。

可是石门刚一被打开,千夜就发现还有一个山麋兽在外面守着,现在回想那时,千夜都不觉冷笑,莫落年当时想的还真是周全。

但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等拼了命的跑出去,到天庭台的时候,竟又遇到了魔君安排魔兵的场景,那场面明明就是宗契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妄想要统一六界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宗契都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当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切,千夜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但是他想,他那时……是怪着莫落年的,他怪他为了自己的野心,竟毫无同情心地拿天下人的安生做赌注。

其实,天主之位只要是他莫落年想要,他完全可以给,  但是千夜接受不了,世间会有这样一个狠心的莫落年存在着。

而且当时也想着,反正自己都是为了天下人而活,就一个人和魔君来一个了断好了,却不成想最后竟落得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束神环可真是害他不浅。

刚一想到这儿,握着束神环的手又紧了紧,恨不得那手里的东西能瞬间被他给捏成粉末状,甚至还不能解恨。

“千夜,别闹了好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你不能走——”耳边突然就又响起了莫落年说的这句话,这声音就像是刚刚才响起的一样,那么近,那么熟悉。

让人听着都感到一阵悸动。

还像以前一样?

低头冷笑了一声,千夜盯着手里的束神环喃喃自语:“  莫落年,你未免也太天真,你先假装接近我,然后又欺骗我,接着在囚禁我,直到最后我也是因为你而魂飞魄散。”

“  是,是我先招惹了你,但该还的……我也早就还清了。”说到最后声音竟哽咽的有些不像话。

一双狐狸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手里的束神环,  千夜的眼睛也在开始微微泛红,“啪嗒”一声,一滴眼泪就这样打在了束神环上。

看着那透明地液体微微有些发愣,他缓缓的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当真都是冰凉地湿润,然后他赶紧胡乱擦了擦眼角,表情一瞬间都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还掉眼泪了?真是丢脸。

眼泪虽被擦干净了,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通红着,狐狸眼活脱脱都快变成了兔子眼。

然后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思绪从远方拉回来,神情也彻底恢复,又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束神环。

接着便再没有任何留恋的把手使劲一挥,东西就从他手里呈抛物线的状态被丢出去。

等到已完全看不见束神环的踪影,千夜才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神情漠然地转身离开。

这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千夜也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  只是走着走着,他这心里的感觉是越来越不舒服,不自觉地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都已经红了一半,夕阳都快下去了。

微微皱眉暗暗思索着,又变成了那个被矛盾附体的千夜。

那东西就被自己给这样扔了?扔的时候虽然很爽,但是现在想想,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啊!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千夜漂亮的脸蛋上,因矛盾心理而变得有些纠结的表情清晰可见,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前捏一把。

不对不对,那东西太邪了,不能就这么留在凡间,如果被一个有修为的人捡到说不定还好,要是被凡人捡到了,然后他又不知道束神环是做什么的,在一往深处研究那还不得搞出人命?

而且如果在被某些居心不良地人给拿了去,看出那是束神环的话,那情况就更不妙了,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想到这儿千夜就猛地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转过身又朝来时的路走去。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还在不在,希望别人看到他丑陋的外表,可以满不在乎地绕道而行。

顺着记忆走着来时的路,直到走到了一棵明显比别的树都粗的树前时,千夜这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树,又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刚才……好像是有这么一棵树。

扭头又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这么大,而且地上那么多落叶,去哪儿找?

还有刚才自己是往哪个方向丢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时怎么就会那么冲动了?又不死心地往四周认真地扫了一眼,然后他低头想了一会儿,随即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其中的一个方向走去。

等往这个方向走得都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他还在那奋力地睁着那双狐狸眼瞅着地面,那块小地方都快被他用眼睛给瞪瞎了,可还是没看到有束神环的踪影。

千夜不免微微皱眉,暗想着是不是自己找错方向了?

在一抬头,他就看到一个樵夫模样地老伯,背后背着一担柴,手里正举着一个什么东西,在仅剩地夕阳余光下仔细地研究着。

而且边看还边喃喃道:“  这什么东西啊!  乌漆吗黑的。” 然后便摇了摇头,表示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千夜在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束神环吗?自己找了半天,头都快趴地上了,原来在这儿?可刚一听到那老伯的自言自语,千夜也是感觉一阵尴尬,嘴角都不免抽搐了一下。

但他随即又把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清咳了一声,走到那老伯面前,轻笑说:“  老伯,我刚才丢了东西,然后一直在找,没想到被你给捡到了。”

闻声,老伯这才把疑惑地目光投向了千夜,只打量了一下,那双已有些混浊的眼睛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丝异样。

像是……欣喜?

千夜没有感觉到危险,但他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还没等他在想清楚,那老伯便慈祥地笑着把东西递给他说:“  原来是你的东西啊!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  既然是你的,那你就拿好别再给丢了。”

看着手里又重新回来的束神环,千夜竟突然有些发愣,这么……好说话?

果然是善良的人,随手又把束神环收进腰间放好。

“那……谢谢老伯。”

老伯对着千夜微微点了点头,把东西还给他之后,紧了紧背上的柴,就绕过千夜想直接走了,但刚走了两步那老伯又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过身看着千夜。

千夜刚迈出去的步子也顿了一下,然后他被那老伯看的一脸莫名其妙,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就听老伯用有些疑惑地声音问:“  姑娘,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

“啊!我是……”刚想要找个理由回答一下老伯的问题,但立马反应过来那老伯对他的称呼,千夜直接就这样僵在了当场。

他叫他什么?姑娘?什么姑娘?他可是男的……

赶紧反应过来,就看见那老伯还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这才有些脸色发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老伯,我……我是男儿身……”怎么感觉和别人解释这个问题那么别扭呢?

话音刚落, 那老伯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然后他又认认真真地盯着千夜看了一会儿,竟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笑说:“  你这说话的声音装的再怎么像男声,也掩盖不了你就是个姑娘的事实啊!   哪个男儿身可以像你这么漂亮,你跟老伯说说是不是因为贪玩,从家里女扮男装偷偷跑出来的?没事,老伯不笑你,哈哈……”说着还爽朗地大笑几声。

千夜默默地在心里扶额,长的漂亮就一定得是姑娘吗?长的好看是他的错吗?还说什么再怎么装男声,都掩盖不了他就是个姑娘的事实。

他需要装吗?

……

第11章:这什么茶

“额……嗯,是啊!老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对于一个不相信他是男人的人解释再多都是没用的,反正他也不信,那就别再说那么多了。

“哈哈,不过姑娘,这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那你打算住哪儿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在这荒郊野外好像不太好吧!万一出来个野兽那还有活头吗?

千夜拨了拨额前的一缕长发,轻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这话是真的,他确实压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刚说到这儿,老伯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 唉!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贪玩点儿没关系,可怎么能这么不看重自己的性命呢?”说话的语气都不免变得有些严厉。

这样说着就赶紧走过来拉千夜的袖子,生怕一转眼人就给跑掉了一样,边拽着千夜还边说:“  走走走,既然你不想回家,那今天晚上我收拾一个房间,你就在我那留一宿吧!”

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千夜猛地一愣,一股异样的感觉划过心田,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过,  这种像家人的感觉了?

虽然还是有些难过自己是一个人,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温暖。

千夜在后面盯着这个人的背影,突然就感觉有些莫名的眼熟,但他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容颜是完全陌生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总觉得有股亲切感弥漫在周围。

看着走在前面拉着他走的老伯,千夜赶紧说:“  那就谢谢老伯了,哈,老伯,其实你不用这样拽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谁知那老伯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是怕你趁我不注意给跑了,  到那时你让我上哪儿找去?这一个大活人不能丢。”说完就又继续拽着他的袖子走。

听着这老伯的语气和话语,千夜在后面都忍不住轻笑,这、这……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和某个老顽童那么像呢?

虽然……那老家伙也走了。

也不知道被这老伯拽着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等到天都快黑透了,千夜才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正前方多出了一处竹楼小院。

竹楼再往前面一点,在暗淡地月光下可以让人看清,那发出粼粼波光地是一条小溪,而小溪旁边又都是满林子的树。

景色在这晚上看来都让人觉得挺怡人的,那白天看的话视觉效果岂不是会更好?

不过就是树叶在风吹的情况下发出的沙沙声,让人觉得有点儿慎得慌,生怕一没留神,暗处就会突然钻出个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但是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么像那种归隐山林的仙人住的?

就像要免受世俗的一切打扰。

“好了,姑娘,我们这就到了,这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而且离集市也挺远的。”还在发愣的空挡,老伯的话立马让他回神,直到前面的小竹楼离他们越来越近,那老伯才放心的放开千夜的袖子,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让千夜在后面跟着。

反正他也想着再怎么样,都这么晚了这人都不会在跑了吧!

千夜看了看前面那个还是让自己极度眼熟的身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不在多做推辞就直接跟了上去。

刚迈进竹楼的小院里,千夜的鼻翼下突然就飘过来一股清香,这味道瞬间让他的全身心都不由放松下来,他微顿了顿步子又站在原地仔细的嗅了嗅,可最后还是没能确定那香味到底是从哪儿飘过来的。

又转头好奇地看了看,这才发现在这小院里摆放着好多花草,但他表示自己好像从未见过,所以一时之间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千夜当时也知道了这味道应该就是这些花草所散发出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老伯就已经“噔噔噔”地上了竹楼的第二层,然后千夜后脚也赶紧跟上老伯的脚步,跨进二层的小竹楼,刚一迈进去就瞧见老伯正在收拾着一间屋子。

看来是给他收拾的。

千夜笑了笑走上前去轻声说:“  老伯,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反正也只是住一晚。”谁知那老伯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在那低头收拾着。

本来还想问问楼下的那些花草是什么植物的,但看着老伯忙碌的身影,知道他也没有在听自己讲话,索性千夜也觉得有些无趣,就又转身走回竹楼的庭堂里。

轻撩了一下衣袍,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桌子旁,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环顾着四周。

环境看起来还不错,特别安静,真的像是一个归隐山林的人住的。

在仔细看了看,觉得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千夜这才感觉走了一路有些口渴,  所以当即就提起桌子上的小茶壶,又从旁边拿出一只杯子,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凉茶,轻抿了一口。

可茶刚一送到嘴边,千夜整个人就直接愣住了,这茶……什么味道?这茶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他以前是不是喝过?

眼神疑惑地盯着杯子里的茶看了好大一会儿,也没什么颜色,正想说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时,那老伯就已经走了出来,还说着:“  收拾好了,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

“唉!老伯,你这是什么茶?我喝着怎么感觉那么熟悉。”等人一出来,千夜就立马忍不住的举着手里的杯子开口询问。

现在离他仙寂的时间相隔太久,所以让他熟悉的事情可能会有很多,他也不可能一一都想起来,而且自己再怎么猜也不一定能猜得到,还不如直接来问问。

闻言,那老伯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千夜,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的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仰头一口饮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喝酒呢。

把茶一饮而尽之后,又直接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老伯边向外走边还说着:“  这就是普通的溪水,我先去做点儿晚饭,你自己先坐会儿。”随即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竹楼的拐角处。

千夜愣了愣不相信的说了句:“  普通的溪水?你在骗我吗?不用这么怀疑我的味觉吧!是不是普通的凉水我怎么可能尝不出来?”

这样说着还特别不相信地又尝了一口手里的茶,可这茶刚到嘴边他脸色就变了,这、这、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凉水。

怎么、怎么可能?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啊!而且这杯子在他手里还没有放下过呢!不可能是又换了一杯新的。

兴许是有些不甘心,千夜放下手里的那杯茶,又重新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斟满,快速地尝了一口。

……真的就还只是普通的凉水。

那、那这是……难道真的是他尝错了?千夜脸色不免也变得有些不悦,然后皱着眉直接把茶也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真的在没有……喝出什么其他的味道,可是不管怎么样,刚才那种味道真的就是特别熟悉,  到底在哪里尝到过呢?

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所以最后千夜也就只是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在想了。

该知道的总有一天会被重新告知,现在又何必执着?

站起身缓缓走出小竹楼,站在二层的竹楼廊坊里看着远方,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樵夫住的,可他刚刚就是见到那老伯背后背着一担柴,能背柴的不就是樵夫吗?

看着天上由于黑夜的彻底降临,已经高高挂起的那一轮明月,千夜又往前方深处的树林看了看,那一望无际只能看出树有些模糊黑影的黑暗,都不免让千夜暗暗心惊着。

这地方,晚上安静的出奇,一个人住在这儿不会害怕吗?

正想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从下面飘了过来,本来还没感觉饿,但被这香味一诱惑,千夜下意识的就用手捂上了肚子。

额……突然觉得饿了。

还不等他犹豫要不要决定自己先下去时,就见那老伯从竹楼的一处探出头来,抬起头对着他说:“  小姑娘,下来吃饭吧!”这从容的态度就好像他知道一直有人在这站着似的。

“……哦!”微微愣神了一下,千夜就向竹梯的方向走去,等到下来的时候,就见饭菜已经被摆好了,就在小院的中央,而且桌子上还有被摆好的两幅碗筷。

那老伯就坐在桌子旁边,看到千夜下来,才说:“来,坐这儿。”

千夜也不在推辞直接走了过去,坐下之后又看了看四周,这才有些好奇地开口:“  老伯,这真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啊?”老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老伯才又重新抬头看着千夜说:“  小子,你家哪儿的?”

第12章:属于我的

伸手夹菜的千夜又好像被雷劈了一下,比刚才被叫姑娘时还要震撼。

小子?刚才不是还叫他姑娘吗?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千夜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又默默地给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这才脸色微变,抬头疑惑的看着老伯。

那老伯被千夜探究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的笑了笑说:“  看你长的这么漂亮,  不敢相信你是男儿身嘛!……所以我觉得姑娘这个称呼很适合你,刚刚那时喊你姑娘其实是逗你玩的……嘿嘿……”

千夜眨了眨眼,暗暗腹诽:“  逗我玩儿?天啊!我被骗了?”

这次他当真是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然后笑了笑说道:“  没事儿,习惯了。”他知道,长的好看就是他的错,怪不得别人!

“那你家在哪儿?你爹娘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那老伯又重新问道。

几个问题突然就这样砸过来,千夜本来还清明的眸子,在这只有一盏灯光和一丝月光下猛然就暗沉了下来。

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又重新抬头看着那老伯牵强的笑了笑说:“  我没有家,爹娘……前些年在路上被盗匪砍死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魔教的人不就相当于这儿的盗匪吗?而且只会比盗匪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魔君这个级别的人物?

那老伯听完后眉头紧皱,良久才悲痛地摇了摇头:“  唉……这天杀的,你也别想那么多,我有一个徒弟也被盗匪给抓了去,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说完就又闷头吃饭。

“徒弟?”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有一丝异样划过呢?

但在看看那老伯沉默的脸庞,千夜知道这种让人心情低落的事不提也罢!随即也就不在说话。

晚饭之后,千夜没有留下来跟着老伯一起收拾东西,就直接回到了那间被收拾好的房间。

可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想来这也苏醒了一天了,见到了狐言,还见到了这个让自己感觉非常奇怪的老伯。

这事情……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发展的?怎么刚苏醒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

愣了一会儿神,又随手摸到被自己放在床头的束神环,在透过窗子洒下来的月光照射下仔细看了看,从束神环被他给变成了这副样子后,他就没打算在把他变回来,免得招人注意。

现在虽说是回来了,那他以后要去干什么呢?这个还真得好好想想,毕竟他已经不是天主,这六界存亡也和他在没有半分瓜葛。

……

在竹楼不远处,一个身穿玄衣的挺立男子,手负在背后看着竹楼的方向,眼眸深沉,在这黑夜里更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如何。

“  天尊,为何在此处驻足?”走在后面的肆冥见前面的人突然不走了,忍不住开口好奇地问道。

莫落年的眼眸突然就暗了暗,缓了一会儿才有些低沉地开口:“  没事,总觉得……这附近有属于我的东西。”说着是觉得,但这不容置疑的语气也是让人心里微微发寒。

身后的肆冥还没有在开口说话,莫落年就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说:“  兴许是感觉错了,我们走吧!”接着便在没有任何言语。

看了看前面走着的莫落年,又疑惑地转头看了看小竹楼的方向,属于……天尊的东西?   但他没有任何的熟悉感啊!

等到莫落年都走出了一段距离,肆冥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躺在床上刚有些睡意的千夜,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来由地就感到一阵心慌,赶紧拍了拍胸口,以压制那突然就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这种感觉更像是……

然后他想也没想,就只穿着一件里衣便直接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但又突然想到老伯就在离他不远的另一间房里休息,所以他本还有些慌乱地动作,此时也变得有些轻手轻脚。

慢却不失稳的轻声到了竹楼的廊坊处,千夜站在那儿,眼睛看向竹楼前方黑色茂密的树林里,就像在黑夜里他的眼睛,也能穿透一切事物似的。

虽看不见,不过他总感觉,刚才那里……好像有人,而且……还是有着让人不能忽视地强大气场。

危险的气息……

皱着眉头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最后确定那黑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在没有其他任何异样,他这才又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现在,本来就睡不着的他此时就更睡不着了。

……

……

一个月后

“   阿伯,无念今天就打算离开这里了。”刚从竹楼里下来的千夜看着那个还在忙碌的身影说道。

无念是那时老伯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千夜随口给自己起的。

无念,再无挂念,前尘往事,就让他随风而去,可好?

听到千夜的声音,那老伯随即放下手头的忙碌,转过头来看着慢慢走近自己的千夜,微皱着眉头说:“  一个月前你走就是我非拦住你,你才肯住下一段时间,怎么现在又有了走的想法了?”

那时候,本来确实是说好就在这里借住一晚的,可是等到第二天自己说要走的时候,那老伯说,都没有家了你能去哪儿?索性就住下来吧!

那时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而且现在在这世间他就是一个闲人,一切大小事又用不着他操心,所以当时也就没再拒绝, 直接点头答应了,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呆在这里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在这静谧的地方待了一月有余,千夜有时夜里也会偷偷出去,晨时回来,所以在这段时间,他去各界也明里暗里有些了解了现在六界有着怎样的变化。

魔君死后,宗契的昔日好友回玄又直接开出了另一条血路,果然,魔道的人都是杀伐果决狠心无情的。

不过貌似自从莫落年坐上了这天尊的位子以后,  好像他对六界也挺负责的,刚接触到这样的消息时,千夜在一瞬间都觉得这是假的,可是走了一路,他听到的真的都是莫落年怎么怎么好,完全没有负面的,虽还是疑惑,但此时除了这些,  他也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不过倒是这个回玄,明明和宗契就是一类人,但这千年来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以至于他那些小打小闹,都可以让莫落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安静?就是不知道肚子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现在离他仙寂的时间竟已达千年之久,  刚知道的时候,他也是懵了一下,但又不得不信。

千夜眉眼弯弯地看着老伯笑:“  阿伯,时间够久了,有些事情总还是要处理的。”

看到千夜灿烂地笑容,那老伯突然就愣了愣神,随即赶紧背转过身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长时间不见,这小子怎么还是那么爱笑,看来好像也不用我跟着在这儿瞎操心啊!我还冒这么大风险……”

千夜只听到他一直在那儿嘀嘀咕咕地,但是嘀咕的什么完全没听清,就只听到了一句瞎操心。

瞎操心?谁瞎操心了?

所以他又疑惑地往前走了一步,感觉这个角度还是不太好,就又直接绕到那老伯面前问道:  “   阿伯你刚才说什么?”

谁知那老伯却立马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没有没有,唉——想走就走吧!只不过在没地方去了记得回来看看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伯这副极力辩解的模样,千夜心里突然就不由地一阵难过,他垂了垂眸微微低头,在想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兴许……在这生活了一月有余,找到了温暖的感觉了吧!

最起码他不会在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重现于这个世界上了。

……

吃过最后一顿饭,有些不忍分离,千夜草草地就和老伯道了别,走之前那老伯给了他一袋银子,还说没有钱你会活不下去的,一想真是这个理,所以千夜也就不再客气收下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千夜又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一月有余的竹楼小院,然后就朝着老伯说的那个离这里有些远的集市走去。

在他印象中,那个集市就是他上次从那离开的那个京城吧!仔细回想一下当时走过的路程,貌似也不算太远。

终归是不放心,在回去看看那个恶霸还有没有在到处欺凌人也是好的。

可是这刚转身告别还没多长时间,千夜就看到了在自己的正前方多了一道身影,那人此时正用背背对着他,正暗暗心惊前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时,然后眯了眯眼在定睛一看。

老、老伯!

第13章:那人是……

千夜又赶紧不可置信的朝后面的方向看了看,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跑到自己前面来?

等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再次转过身的时候,那老伯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而且还笑眯眯地说: “ 不用看了,我抄小路过来的。”

千夜一挑眉,显然不太相信,所以他有些怀疑性的问道:  “   这里还有小路?”说着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可没见到除了自己脚下之外的小路,而且自己现在走的路很大吗?开玩笑呢?

可能真的感觉有些尴尬,老伯有些不自然的无声笑了笑,但随即又据理力争地吹胡子瞪眼:  “嗯……老夫说有他就有。”脸都快憋红了。

千夜笑着点了点头,意思明显就是再说,你是老人你说了算,让着你。

虽然已经猜测到这老伯的身份不会太过于简单,但他现在确实也懒得去猜这到底是谁了,反正他知道阿伯不会害他,这就够了。

还不等千夜问出自己的疑问,那老伯突然就一脸严肃的开口了:  “我只说一句话……无念,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特别难过的话,记住,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说完便拍了拍千夜的肩膀,然后便目不斜视地直接经过他身边,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果有一天特别难过的话,记住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这句话就像一记棒槌,狠狠地敲击了千夜的心。

他不由地就感到一阵难过,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曾经身为天主,只能坚持着天下人认为对的事,也只能为了天下人而活着。

而他那时只因为想坚持一次自己决定的事,到最后不是遭到了六界人的耻笑和辱骂吗?

也对,那时候他本身就是错的,所谓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

动了动嘴角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千夜就鬼使神差地转过身,看着那老伯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微皱着眉头,眼睛里透露着异样地情绪,眼眶也突然就变得有些酸涩难忍。

好熟悉的感觉,在一想自己和他生活的这一个月,总觉得他特别像……师父。

轻玄仙人?

呵,怎么可能,那老家伙都已经死了将近两千年了……

勾唇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眨了眨眼以缓解眼睛的酸涩疼痛,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在想其他的,转身又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

京城

刚走到京城,还没好好的享受这里的繁华气息呢!千夜就发现他所经过一处,那一处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看他,不但在看他而且还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他不免对这样莫名其妙的现象有些反感,千夜看着这里的人微微皱眉,搞什么呢?

他怎么了?怎么感觉这里的所有人都像认识他一样?

“唉!是不是他,长的好漂亮,怎么可能是男的。”

“就是他,一个月前在醉阁客栈看到他的人都知道。”

“是啊!我就在那,他好霸气。”

“……唉!只是可惜了,他为什么要回来?”

“……”

有些漠然地听着自己所能听到的声音,可惜?可惜什么?难道他还能在这儿出什么意外不成?

就在他想无视这一切目光与声音一直朝前走时,一个姑娘突然就上前伸出双手, 挡住了他的去路,还急急地说着:“  公子不要在往前走了。”本来还能完整的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可是在一看到千夜的容颜和那双狐狸眼时,那姑娘却立马满脸通红,这句话说到最后都几乎没有声音了。

真是,这样的容颜,真是让女人都嫉妒。

声音虽小,但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千夜耳中,他皱着的眉头不免更深了些,疑惑地问了句:“为何?”

还不等那姑娘再说些什么,后面就突然传来一道,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的声音:“因为今天你就要死在这儿了。”

听到声音那姑娘猛地一个转身,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惊恐地看着来人,吓得脸都白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躲到了千夜身后。然后就只从千夜的肩膀处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眼睛也有些惊惧地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人。

微微侧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又转过头看着前面说话的人,千夜眉头紧皱,在一看,呵呵哒了,这不就是那个被他废掉的废物吗?

冷眼看着那个被四个人抬在露天轿子上的残废人,以及站立在轿子旁边的那足足一百号人,千夜挑眉冷笑一声反问道:“让我死在这儿?”

在客栈里被废了后,那人听到千夜说,他可能还会再来一次,所以这一个月,他也当真没有再找这京城里平民百姓的事。

不过就是按照自己的印象给千夜画了画像,然后又把这些画像贴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直接挑明,只要千夜敢再来,那他就会让千夜死在这儿,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等到了。

毕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

还不等那人在开口说话,千夜就缓缓上前一步,用手拿起自己额前的一缕长发玩弄着,用讽刺的语气说道:“  凭你?难道你觉得让你残废还不够?”

这话一出,身旁的人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碰到这种情况,竟然还能这么淡定。那个还一直躲在千夜身后的小姑娘,此刻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果然,决定回来看一眼是正确的,专在这儿等着他呢?

下半身完全瘫痪坐在轿子上的人脸色忽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竟语出恶言道:  “上次是老子人少,才让你这王八羔子钻了空子,今天爷爷我非弄死你不可。”

轻轻拨弄着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千夜缓缓放下手,轻笑说:  “知道什么叫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吗?”明明是轻笑的语气,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时,都明显的感觉到了背后一阵发寒。

那人在听到千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就不由得一阵哆嗦,脸上的表情也是一会青一会白的煞是好看,但他还是抬起手指着千夜磕磕绊绊地说:“  你少在这儿给、给、给老子故弄玄虚,今天我们人多势众……我……”

“故弄玄虚?人多势众?那我今天倒还真的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故弄玄虚了?”千夜轻笑一声打断了那人还未说完的话,本来又重新抬起把玩自己头发的手,突然就把头发猛地一放,让他垂直下落。

这也间接暗示了主人的心情不是太好,然后千夜眼神一个狠厉,直接冷眼看向那人的方向。别说坐在露天轿子上的人了,就是他身边的众人,脚步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和千夜猛地四目对视,那人当即脸色就一白,然后颤抖着嘴唇,语气都有些变调的大声说道:“  一帮废物还傻愣着干什么,快上去杀了他,本公子重重有赏。”话音刚落,那群人就猛地从千夜那冰冷的话里回过神来,脚步竟也真的都在缓缓向前移动着。

钱是好使 ……但命才是比较重要的吧!  爱财的人?那就别在留着这条命了。

挑眉冷笑一声,直接上前一步抬起手,手掌之间瞬间就被一股红色玄光包裹,可是还不等那玄光被打出去,他的手腕就被人给猛地一把抓住。

千夜脑袋当即就是一懵,  但还是有些条件反射般地挣了挣手,手腕刚一动,他就感觉到那股力量异常牢固。

然后他皱了皱眉头,为自己挣脱不开这股力量心里暗暗有些不爽,也为自己刚开始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近,而微微讶异着。

随即就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刚一转过头他就发现,那人此刻也正在用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他。

刚仔细辨认一下那人的容颜,千夜本还皱着的眉头,都因惊讶而瞬间舒展开了,瞳孔也在因为不敢置信而微微放大,当即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真的是有些苍白的那种白。

微微咽了一口口水,千夜就赶紧扭转过头让头低着,不让那人看到自己已微变的脸色。

那人是……莫落年?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为什么抓着他?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回来了?

一大串地问题就这样冲进脑海,让千夜又懵了一下,良久他才稳了稳心神想着:  “没事没事,别慌,现在的容颜又不是那时候的,怕什么?他认不出来的。”

等感觉到自己终于可以接受莫落年突然出现的事实了,千夜这才又重新抬头看着莫落年挣了挣自己的手,却发现他再怎么使劲挣扎,都没有让莫落年松一点力道,反而是被他盯着眼睛给抓得更紧。

“这位公子,我们并不认识,你这样无顾抓着别人不太好吧!”有些牵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千夜努力让自己放轻松一点。

就当是碰到了一个不相识的路人,没什么关系。

第14章:有资格吗

站在莫落年身后的肆冥也是一愣,这天尊……是怎么了?干嘛突然抓着别人?  那人说的对啊! 他们好像并不认识。

听到这句话,莫落年还是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他,那双冰冷地凤眸就好像是想从千夜的表情和眼睛里,看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千夜被他看的多少有些心虚都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莫落年这才微微转头看着那个,还在那边叫嚣着的人。

“大爷我跟这孙子的事,旁边的人出来管什么闲事?给老子滚——”这样的情景一出,那人还以为千夜是打不过他,给自己拉的救兵呢!这不免就让那人有了一点士气恢复的喘息机会。

莫落年刚出现的那一刻,街上的人都纷纷从离千夜很近的地方,不自觉地跳的老远,就连那个本来还躲在千夜身后的小姑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人谁啊!是不是……认识那位美人啊……”

“不知道,但看着挺危险的……”

“……”

莫落年还握着千夜的手腕,力度紧的就像他根本没打算放手一样,可是神力逐渐恢复的千夜,竟突然感觉到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微微皱眉,感觉错了吗?

“你有做重重孙的资格吗?”莫落年用不疾不徐,微微发冷地语气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猛然一愣,因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在脑子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个几遍,好像意思是这样:“大爷我跟这孙子的事……”“你有做重重孙的资格吗?”

他他他……这是在和那人回骂?

千夜整个人都有点儿懵圈了,暗暗想着:  “发什么疯?  我的天,时隔多年,竟然还能让我有幸看到莫落年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他还以为这人做了天尊以后,会变得更加冷酷无情呢?而现在这种情景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

这种话如果是放在以前,别说让莫落年和那人对骂了,那人估计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会直接被万箭穿心了。

虽说很戏剧化,但千夜还是立马摇了摇头,让自己清楚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现在是他被抓着情况很危险。

该怎么挣脱?怎么逃?

虽说现在神力也恢复了七八成,但是你让一个已经死了千年的人,和一个身为天尊的人打?这情况怎么听怎么玄乎,根本就打不过的好吗?所以还是早走为妙。

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千夜稳定了一下心神,开始思考着莫落年的突然出现是为什么?

如果莫落年真的知道了他已经回来怀疑他就是千夜的话,那他会怎么确认呢?

星辰神识标记?对了,这种天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神力还真不是盖的,也是害他不浅。

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莫落年,发现他还在看着那人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千夜这才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小心的把还自由的左手朝腰间移去,不用右手的协助,就听到了很轻微地一声“啪”。

刚听到这轻微一响,千夜脸色就微微有些发白,再低头看去,束神环已经被自己给扣在了左手腕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想着这是现在唯一的可行之计,所以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莫落年的话音刚落,那人当即也是脸色一滞,  然后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肆冥已经近在眼前。

肆冥一身玄衣手持长剑的挺立在那儿,  就好像是刚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般,此时正面无表情,眼眸深沉的看着他。

感受着周围的危险气息,那人本还想破口大骂的嘴巴,只是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拿手颤抖着指着肆冥,  好像是在说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旁边的那一百号人兴许也是没有察觉到肆冥的靠近,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出现阵阵骚动,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些。

莫落年抓着千夜的手,冷眼看着前面那些面露惧色的众人,眼中不免划过一丝狠厉。

“唉?干什么?”然后他抓着千夜的手腕猛地一用力,把他带的和自己一样转过身,千夜脸色一变,莫落年这是想带他离开?

在还未完全冲破人群之前,莫落年冰冷的声音,又在这人多却很安静的地方响起:  “肆冥,交给你了,我不想看他死的太舒服。”

“是。”肆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坐在露天轿子上的人,淡淡回应道。

接着肆冥就微微低头用食中两指,轻轻地在他的剑鞘上划了下去,那样子就好像是在和剑达成某种协议般。

那本就泛着冷光的剑身此时竟又透出了一丝寒气。

对话刚完,旁边围着看戏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自觉的给中间这群人让出更大的空间,这、这、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吗?

“这化天化日的……”

“  虽说这人也是死不足惜吧! 可是……”

“你说这会不会惊动当今圣上!”

“说不准,这毕竟是京城。”

“……”

被莫落年莫名其妙地拉着冲出了人们的包围圈后,越往前走,千夜心里就越没谱,现在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了人生边缘,他讨厌这种别人知道又不揭穿而自己又很心慌的感觉。

最后他咬了咬牙,在莫落年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手腕猛地一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魔爪里挣脱出来,然后又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腕,表示已经快麻了。

接着便又后退了一大步,缓了一会儿,千夜才眼眉一挑痞子样的说:“  我说这位高人,你认识我吗就拉着我跑,怎么?你还看上我了不成?”

手里猛地一空,莫落年不悦地皱起眉头,然后他转过身冷眼看着千夜,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立马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就把他左手的衣袖拉了上去。

本来千夜心里也是一慌,自己的速度果然还是没他快,下意识地还想去阻止,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就很心安地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果然是要检查星辰神识标记?也对啊!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出生的时候是带着这种标记的?

其实他也在疑惑为什么这千年来自他死后,没有一个带有星辰神识标记的人出生。而且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也不止这一件,索性都不用太在意。

拉开千夜左手的袖子后,看着那洁白的手臂,莫落年眸子突然就暗沉了下来,然后他盯着千夜手腕上那个乌漆吗黑的东西,眉头紧皱,眼眸又暗了暗,这才看向千夜的眼睛,冷声开口: “ 摘掉。”这东西的尺寸戴上之后竟还没有一丝的空隙。

星辰神识标记应该就是被这东西给遮盖了吧!

千夜猛地一下抽回自己的手,把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长发,才笑说:“  摘掉?你有能耐你摘啊!这可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我娘说可以保我平安的,摘不了。”

他可没胡言乱语,虽说这束神环不是,但是左手腕上的星辰身识标记,当真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也不算是说谎吧!

但千夜心里此时也是在微微懊恼着,刚才要不是想到莫落年也会想到星辰身识标记这个梗儿,而自己又无计可施,他怎么会傻到给自己戴上束神环来遮盖星辰身识标记?

这下好了,神力又被封印束缚了,虽说有些冲动,但这还真的只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拿到莫落年的血呢?而且要解开这束神环,只要莫落年的一滴血就可以,那就拿针扎一下手指,不就完事了?

这样想着千夜还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莫落年,可刚一对上莫落年那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地眸子时,他就立马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就认清了自己现在,在这人面前没有丝毫胜算的事实。

莫落年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也当真是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千夜心里虽有些发毛,但还是强硬性地用不善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对一个不认识的人真的好吗?”

然后就直接转过身打算先走一步,他可不想待在这儿来跟他废话,他现在倒不是怕会被莫落年认出来。

相貌不同,而且又不能确定星辰身识标记什么的,量他莫落年是六界之尊也不敢胡乱猜测,但莫落年这个人生性多疑谨慎,他也总觉得如果真的露出什么破绽就不好了。

但刚走出去还没几步,莫落年只一秒就又突然站在千夜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感受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的那道让自己感觉特别压抑地身影,千夜心里猛然一惊,竟然可以……这么快了吗?

而且还能不带起一丝的风。

但他也只是愣了一秒,就猛地意识到再怎么惊讶,也千万不能露馅,当即千夜就后退一大步,装作很惊讶地大声说:  “你、你、你……怎么走在我前面的?”这样说着还猛地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就像是他真的很惊讶一般。

第15章:命不白给

听到他的质疑,莫落年没有回答,就只是答非所问地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语气温柔地都让千夜在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千夜的眸子转瞬即逝的暗了暗,微微低头皱了皱眉,似乎对莫落年的这种语气并不是太满意,随后他又抬起眸子看着他,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一副满不在乎地口吻说:  “无念。”这两个字才刚脱口,千夜就看到莫落年的眼睛里竟起了一丝波澜。

“无念……吗?”垂眸低喃了一下这个名字,半响像是才想通了什么似的,他竟勾唇苦笑了一下。

千夜看不懂他这副样子,也不想在看懂。

所以他把头扭向一边,不让自己去看莫落年那不知为什么却突然变得有些受伤的表情,过了好大一会儿,千夜才又慢悠悠的轻声开口:  “这位公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自始至终,千夜都明白,他在莫落年面前根本就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人,不管是在哪方面,所以他现在连直视莫落年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就在千夜刚经过莫落年身边的时候,莫落年却又一把攥住他的袖子,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拉着一个大人的袖子要糖吃,却吃不到的那种委屈样。

有些不舒服的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这人怎么回事,还跟他过不去了是吧?

千夜皱眉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莫落年那双已恢复如初的眸子:  “走?我可是救了你命的人呢?   你不打算报答我?”莫落年有些玩味的声音突然就在头顶响起。

闻言, 千夜猛然一愣,救了他的命?什么时候?难道是……刚刚?刚刚那种情况他根本就不需要被救好伐?

但他现在在莫落年面前,毕竟也只是一个凡人的身份,所以此时他就算想说话,却也只能把不能说的苦水往肚子里咽,最后只能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索性赌着气咬唇不说话。

把肚子里的气排排,这才又重新抬起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莫落年,说道: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谢谢你拔刀相助哈,那现在谢也谢过了,公子可以松手了吧!”说着还摇了摇自己被抓住的袖子,脸上的表情都已然是一副不耐烦。

“我的谢可没这么简单。”莫落年选择自动忽略千夜那不耐烦的表情和不善的语气,手还在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并不打算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松手。

千夜眉头紧皱,抬眼看着他冷声说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留下来给我还债,你的命我可不是白给的。”说完就松开千夜的衣袖自己向前走去,示意他自己跟上来。

那道背影还是这么熟悉,走路的姿势和那时也没有任何差别,身上的霸道和王者气息完全没变。

但是千夜也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立马挪开了那有些呆滞地目光,  暗暗腹诽:  “还是那么狂妄自大,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再说谁让你救了?本皇要还什么债?你欠我的你还了吗?你还得起吗?”

越想越气愤,  越思考这心里越不舒服,千夜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对着那道背影冷声说道:“我可没说我愿意?”

莫落年的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千夜,勾了勾唇轻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而且……我就是看上你了。”

啥?他说啥?看上他了?几个意思?

千夜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变,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突然又想起自己刚才的一句:“你还看上我了不成?”  原来他是在回答这句话,想到这儿千夜那微变的脸色才有些好转。

他还以为莫落年真的能这么轻易就看上了一个,和他才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呢?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一会儿愣,原先想着这一世愿他不要在遇到莫落年,可是真的等到见到了却又是这样一副情景。

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得有些模糊,千夜赶紧抬头看了看天空,让那眼睛里的湿润感随着抬头的动作慢慢消失。

……是啊!毕竟……都已经将近千年了,他也没理由要一直自己一个人。

况且,这个人,有真感情吗?他死了,莫落年应该很开心才对吧!

刚做完杀戮工作的肆冥,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恰巧不巧好死不死的听到了莫落年说的这句话,他握剑的手猛然用力,整个人就直接愣在了当场。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还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千夜,脑袋就更糊涂了,这个人……这个人是好看,但他们这次来凡界的目的,不是找天主吗?

怎么?天主不找了?现在难道就要领着这样一个凡人回去?

又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天空的千夜,随后才又扭头看了看,另一个方向还在向前走着的莫落年,  肆冥不禁眉头紧皱,天尊这是……移情别恋?

不是吧!他们才刚刚认识啊!难不成这个人立马就取代了天主?

肆冥那张平常也是万年冰山的脸此时竟出现了一丝丝地疑惑,他有些混乱的抓了抓头发,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

因为束神环的缘故,最后千夜还是咬了咬牙狠心跟了上去,也暂时把随时都会暴露身份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在怎么说现在也是给自己解封才是头等大事。

但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这天虽说也已经在开始转凉,但是走的时间长了也会感觉又累又渴的好吗?

“喂!你到底要去哪儿啊?”慢腾腾地跟在莫落年身后,有些有气无力的对着前面的背影说道。

其实千夜如果想走的话也没几个人能拦的住,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戴上了束神环,没有莫落年的血是解不开的,这是他在当时万万没有被自己料到的一种情况。

这又不是上一世,这一世他总不会在被这该死的束神环给束缚住,然后死在这束神环上,所以说,莫落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管怎么说,先找机会解开束神环再说。

到那时,恢复了神力,就算莫落年知道了他是谁,他们会干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他疲惫的声音,莫落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轻声问道:“很累?”

赶紧跑到不远处地小溪边喝了几口水,接着给自己洗了把脸,然后又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千夜有些郁闷地看着莫落年说道:  “我不但累,还饿呢?”

你现在是神,那他是什么?是一个被束缚住神力就只会点儿武功的凡人,虽说是凡人有点儿过了,但这又跟废神有什么区别?

看了一眼毫无顾忌一下子坐到地上的千夜,莫落年皱了皱眉,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看的千夜都快支撑不住想要脸红了,莫落年才轻声说: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我带你去客栈。”说着竟要伸手把千夜从地上抱起来。

千夜都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话,看到他的动作就吓得赶紧推搡着那伸过来的胳膊,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讪笑几声说:  “我一个、大男人……还、还没这么弱,你走前面,我、我、我跟着就好。”千夜都被吓得要禁不住结巴了,这家伙在干什么?

他竟然……也会说对不起吗?还是和他这样一个陌生人?

莫落年,你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般慈悲了?

可是你的慈悲,却从来就没有分过我一丝一毫。

当真是……不够爱吧!莫落年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他而已,毫无感情之说。

身体刚站稳, 还没有多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千夜胸口就不由得一阵难受,就在他快要难过的窒息死掉的时候,他借从地上站起理衣服的机会,用手抚上了那痛的要命的心脏位置,竟然还跳着……

第16章:被人骂了

莫落年抓了空,他也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良久,他才把手收回放下,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抬眸看着千夜轻声说:  “好,那你跟着我,累了就说。”竟然没有感到丝毫尴尬?也竟然没有生气?

这……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肆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又彻底风化了,天尊他……竟然向一个凡人道歉?

看着前面走的一前一后的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千夜那道熟悉却又知道是完全陌生的身影,肆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眉头紧锁,突然就想到了……千夜。

那天主呢?不找了吗?

莫落年刚才竟然还要不由分说的去抱那个人?握剑的手突然就又紧了紧,他心里怎么就感觉那么不舒服呢?他们明明就是来找人的,虽然……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好吗?

也不知道离魄如果知道他的千千没被找到,反倒是天尊身边又重新站了一个人会怎么样?

而且还是一个凡人,真有这么一刻到来的话,肆冥觉得估计一时半会儿,离魄那家伙是消停不了的。

所以现在他就想着,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找机会和天尊聊一聊。

……

魔界

“叔父,你在想什么?”一个妙龄少女刚走进大殿,就见到回玄愣愣地站立在大殿中央,微微垂眸低头的模样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听到声音从大殿门口响起来,回玄猛地一扭头,然后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道:“玅语来了?过来吧!”

宗契死后,回玄就是那个又在魔路上打开一个新境界,杀出一条新血路的魔君,手段也是极其残忍,简直就是到达了惨绝人寰的地步。

虽说近千年来回玄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作,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六界人都感觉发指的事情,但在千夜看来,既然能杀出一条血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魔界的子民臣服,那他也是不能被赦免的。

所谓天下乌鸦从来都是一般黑。

得到那人的准许,玅语点了点头然后走进玄冥殿,再次开口问道:  “叔父你刚才在想什么?”

回玄眼神有点儿复杂的看了玅语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刚传回来的消息,千夜的元神可能已经复苏了,而且前些天,莫落年也已经离开了天神界。”

当即玅语的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白,良久她才恨恨地开口:  “落年哥哥难道是去找千夜了?……都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还能回来?”那咬牙切齿地模样,恨不得能将她口中的人给千刀万剐。

刚和莫落年一起走到客栈门口的千夜,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他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以表自己也很不爽。

“怎么了?”前脚刚迈进客栈门槛的莫落年,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把还揉着鼻子的手随意放下,听到莫落年的询问,千夜赶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  “没事,可能被人骂了。”说着后脚也跨进了客栈。

……

玅语和莫落年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玩伴,说明白点儿,也就是玅语一直跟在莫落年身后,而莫落年那时好像也并不在意自己身边总是存在着这样一个人,  虽然他对她和对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玅语仍旧就像是看不懂似的一如既往地跟着他。

回玄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不是不明白玅语对莫落年的感情,从小就喜欢,但是莫落年的反应,他也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那时他从来就没有劝过莫落年要多留意留意身边的人,哪怕是一句。

因为他总觉得,莫落年这一生,都不会明白感情是什么东西,所以和他这样的人讲再多都是无用的。

直到千年前他被派去天神界,玅语那时还以为那么长时间不见,等到再见面的时候他会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可谁知道事情到后来,竟演变成了这样一种情况?

从小就被冠以“鬼神跪拜”名号的莫落年,竟对天主千夜动了情,这件事是当时魔君宗契也没有料到的,而回玄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回玄勾了一下唇角眯了眯眼,把手负于背后说道:  “魂飞魄散?难道你忘了莫落年手里有续魂引了吗?”

突然想到莫落年在千夜仙寂的时候那副寻找续魂引的疯狂模样,玅语就一阵咬牙切齿和心有不甘,看到她这副模样回玄突然就冷声开口:  “叔父希望你记住,莫落年在千年前就已经不再是魔界的人了,你可千万别忘了,他现在可是天尊,是掌管六界的君主。”

闻此冰冷地语气,  玅语的脸色一白,然后猛然回神:  “玅语明白。”咬着下唇艰难的吐出这四个字。

回玄看了她一眼,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回来了,那我们也要和他算算千年前的旧帐了。”他说的是……千夜?

“不止莫落年,我们也等了你千年呢”回玄还看着前方的眼眸突然就微眯了眯,眼里的情绪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叔父说的是……魔君?”见那人点了点头, 她又忍不住开口询问:“可是……”魔君并不是死在千夜手里啊!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回玄先她一步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不怪他?  那应该怪谁?这是他直接造成的。”

……

客栈

看着千夜坐在饭桌旁毫无形象狼吞虎咽的样子,莫落年不免勾了勾唇角,等着看他吃的也快差不多了,莫落年才轻声开口:  “你不想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不就是莫落年吗?

不过在一想,相对于莫落年来说他们也只是刚认识,所以他在莫落年面前就还只能算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所以千夜夹菜的动作当即就猛地一顿,然后他微微扭头看了莫落年一眼才装作疑惑的问道:“那你叫什么啊?”

话音刚落,那双凤眸里突然就多了一抹情绪,莫落年定定地看着千夜,看的还在伸筷子夹菜吃饭的千夜,都有些不敢下筷子了,有些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千夜才说:“干嘛?”

“莫落年。”不在看千夜的眼睛,扭过头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莫落年轻抿了一口缓声说道。

被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突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握了握,千夜眼神竟也有些呆滞地看着桌面。

他以为莫落年又要和他说一个假名字了,却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记得那时莫落年对他也只是说自己叫落年吧!

而他傻的……竟然没有联想到落年就是“鬼神跪拜”莫落年。

呵……

千夜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抬起眸子看向莫落年的侧颜,果然,还是当初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一点都没变。

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挪开目光看着别处说:  “我吃饱了,天快黑了,要去哪儿我们就赶紧走吧!”

千夜放下筷子的时候,莫落年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然后他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又一把把还没来得及打个饱嗝地千夜拉起来,千夜一口气没上来让自己狠狠窒息了一下。

然后他就猛然一惊,莫落年又想干嘛?

还不等千夜在开口说话,莫落年就拉着他边走边说:  “不去哪儿,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儿。”说着就真的带他去了一间客房。

千夜还是完全属于蒙圈状态的,他什么时候订的客房?他们不是只是来吃饭的吗?怎么还……这几天都要睡这儿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来到同一间客房?

刚被拖着进了客房的门,千夜就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门框不在让自己往前进一步,感受到阻力,莫落年疑惑的回头,然后他就看到了千夜一副奋死抗争的表情, 不觉微微挑眉,淡然开口:“松手。”

猛地摇了摇头,千夜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肯定不能放啊!我干嘛……干嘛不回自己的房间。”

莫落年看着他清咳了一声,有些无辜地说道:“只有一间客房。”

“闻此喜讯”,千夜眉头都皱的快挤一块儿去了,微张着嘴下巴都差点没合上,随即他就更加用力地往外撤着身子,  还用有些慌乱地语调说着:  “你你、你……穷的只能付起一间客房的钱了吗?”

“嗯,确实。”莫落年说着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像是要告诉千夜,他真的没钱。

千夜终于有些悲催地发现,他现在竟然说不过莫落年了,瞪着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莫落年的脸,动了动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只不过不见的时间隔得久了点儿,他怎么变化就这么大,这该不会……是个假的莫落年吧!

那束神环怎么办,被自己就这样扣上了?这莫落年如果真是假的,束神环打不开,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第17章:你怕什么

真是有点儿欲哭无泪地感觉,还在这想事想的纠结的千夜,突然就被莫落年猛地一拉,当即便听到了指甲划过门框的“呲拉”的一声响,震的他耳膜都疼了,然后千夜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给顺便带进了屋里。

“怎么?都是男人跟男人,你怕什么?”莫落年转过头一脸好笑地看着千夜。

千夜则猛地扭过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挑眉说:  “笑话,我会怕?我只不过是怕你对我图谋不轨。”这家伙是不是还记得他的习性?他最受不了激将法!

但这话也没说错吧!他先前还说看上他了呢?

“呵……那我还怕你对我见色起欲呢。”听到千夜愤愤不平的话,莫落年竟轻笑出声,  然后他一脸正色的反驳着,特别是见色起欲四个字,被莫落年咬音咬的特别重。

千夜脸色当即就变了变,他眼神鄙夷地看了一眼义正言辞地莫落年,这人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扭过头在心里把莫落年这个家伙暗自鞭挞了一遍:  “你长得好看你了不起啊!对你见色起欲?那还不如对着镜子看自己呢。”

这样想着就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想往外走,却又一把被莫落年给拉回来,还有那句特别认真地:  “但是我更害怕你逃跑。”让千夜立马愣在了当场。

反应过来的千夜把头扭向一边,莫落年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难道还真的看上了他这个无念不成?

还不等自己在细想一下莫落年到底有何动机,千夜就又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头顶轻声响起:  “你的债还没还呢?你要是跑了我去哪儿找人?”

“……你妹。”愣了半天,最后还是就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在说不出其他的。

到目前为止,千夜算是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和谁都可以,但千万不要和不要脸的人打交道,会吃亏。

千夜抿了抿唇,当真是再也反驳不出一句话,所以只能有些气愤地甩开莫落年的手,这才有时间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客房里的布置。

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在怎么说也都只是摆设,但是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张床?

好吧!一间客房里确实也就只有一张床,但问题是……他应该睡哪儿?

他回转身挑眉看着莫落年:  “我睡哪儿?”

“床上。”这样说着莫落年还指了指旁边那仅有的一张床。

千夜心里也就纳了闷了,这么好?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让他睡床上,所以当即,他脑子就有些不够用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呢?”

“床上。”淡淡地两个字,却彻底让千夜的脸黑了,这个混蛋。

这样恨恨地想着千夜又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大步,心情被平复了好大一会儿他脸上才扯着僵硬的笑容说道:  “呵呵,不用了,谢谢你哈!你睡床,我睡地板行不行?嗯,就这样。”

边说还边跑到床边,伸手把那仅有的一床被子,抱下来给铺在了地板上。

被自己累死累活的倒腾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时他心里倒是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切,我丫让你睡……你去睡啊!没被子自己就一个人在那床板子上躺一夜吧!咯不死你”

莫落年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来一回地完成了整个全程,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就真的这样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上去。

他眼里含笑地盯着那个坐在被褥上浑身不自在的身影,唇角的弧度不免又上扬了一些。

还算有那么一点儿良心,枕头没拿走。

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千夜就感觉特别不爽,不觉暗暗想着:  “我擦,你淡定个毛线。”紧闭的牙关此时也是被他在暗地里咬的“嘎嘣”响。

……

客房里的两人虽说心里都感觉不太平静,但也都是各怀心思,也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相爱相杀的故事。

可是此刻被关在门外的肆冥则是一脸地不淡定,平时那张和莫落年一般无二严肃的脸,此时竟出现了一点点怀疑人生的表情。

看着那扇刚才才被莫落年紧紧关上的客房门,肆冥没有握剑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就伸向门的方向,貌似是想推开那扇门,然后看看房间里面的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他的手最后还是就这样停在了半空,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想一探究竟,如果没有莫落年的命令,他也不可能进的去,良久,肆冥才微微低叹了一声,又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

他垂眸盯着地面不禁眉头紧皱,直到这时,他脑子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感觉到了疑惑,为什么……只有一间客房?他记得天尊是有钱的啊!

而且他还记得,千年前自己看到天尊这副温柔模样的时候,就只是在当时他对千夜时候的样子。

正想的深沉让自己都感觉纠结不已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多出了一道略显稚嫩地声音:  “小二二。”本来还在想事的肆冥当即就猛然一愣,敢这么叫他的……?

脑子永远和他冷酷的外表成反比,反应又比常人慢太多地肆冥还特别不确定的在心里默问了一遍:“离魄?”

怎么?这家伙学会万声术了?

然后接着他便真的听到了离魄那小家伙兴奋的声音:  “哇,没想到小爷我真的成功了唉!也不枉我练了这么久的万声术,终于可以和你说话了。”

闻言,刚才还令自己头痛不已想不通的事情,此时也被他给抛到了一边。

肆冥听到离魄欢快地声音,也不免勾了勾唇角,就好像他面前现在真的就站着离魄一样,果然是学会了万声术,他回了回神便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事?”

谁知肆冥刚问完这句,脑海里竟立刻传来了,离魄那有些委屈的变调的声音:  “干嘛!没事我学会了万声术就不能和你说话了,我在天神界而你们却都不在,小爷我每天都快要无聊死了,天尊还不准我去凡界……现在你还……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越往后说,感觉意见越大,声音也当着是郁闷到了极点。

听着这有些委屈还带有着质问性意味的话语,肆冥当时就慌了,他立马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不、不是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说一个不字的时候肆冥就下意识地捂了捂嘴,太急于解释竟真的说出了声音。

然后他赶紧转过头看了看客房的方向,见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微微把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放下来。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天尊交代过,今晚不让他守夜,想到这儿肆冥才微微转身快步走到离客房比较远的地方,然后又赶紧解释着刚才没有解释完的话。

那慌乱地模样,就像是一个大人发现小孩子出去玩,但小孩子却极力辩解着自己没有出去的事实一样。

“好了,小爷我知道了……对了,你们找千千找的怎么样了?”兴许肆冥有些慌着向他解释的话,让离魄心里微微好受了一点,所以还不等肆冥话把话说完,离魄有些闷闷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直到说到千夜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变为正常。

话音刚落,肆冥就立马乖乖闭嘴不说话了,眼睛也是一直盯着客房的门眉头紧皱,刚才还纠结着的问题,此时被离魄一打乱又提出来,心里反倒是更不好受了。

要不要说?该怎么说?

见自己等了那么长时间,肆冥都没有开口说话,离魄又用有些疑惑地声音说:  “怎么了?二二怎么不说话了?万声术我也只是刚刚学会,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肆冥你快说话呀!”

再次听到离魄有些急的声音,肆冥立马回神,然后赶紧说道: “ 嗯,我们还没找到,  等找到了我会主动告诉你的。”暂时还是不要说了吧!以当初这家伙对千夜的占有欲程度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莫落年身边在站其他人的。

如果真的被他知道了,那他还不直接违抗天尊命令,来凡界一探究竟啊!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在说。

“哦,那好吧!”还是能听出来这微微有些失望的声音,肆冥的眼眸也跟着暗了暗,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在等等吧!

……

瞪着眼睛看着屋里的一片黑暗,躺在地板上的千夜,在那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第18章:这人是劫

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天的经历,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似的,有些亏大了。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戴上了束神环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虽说当时……也确实紧急。

但是莫落年让他跟着他还真的就不能不跟,不跟着,那束神环怎么打开?

心里有些乱地猛地一下坐直身子,千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清醒一下,转头透过黑暗有些模糊地看了一眼,床上那有些看不清的身影,千夜的眼眸突然就深沉了些。

就算现在跟着莫落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能怎么样?在怎么说这也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待的时间越长暴露的危险也就越大,如果真的到了暴露的那天麻烦就大了。

那不如……就现在走!

本还在这黑夜里混沌的眸子,也渐渐的清明了起来,他缓缓起身摸黑去找能刺伤人的东西。

走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先要莫落年的一滴血,一滴血而已,对莫落年来说也不算什么损失吧!

当个瞎子似的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刺人的东西,能摸到的要么就是太大,要么就是不能用。

他只是需要一个小东西刺一下,只要流一滴血就可以,所以剪刀之类的当然不行。

又在黑夜里轻轻摸索了一会儿,就在千夜也想罢工直接放弃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就猛地一顿,因为他突然想起莫落年这个人是非常擅长用针的。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莫落年身上的左肩膀处应该就别着三根银针,但问题是……如果莫落年没有遇到危险想到针的话,那针好像是不会出现的。

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千夜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不管了,说不定会有呢?找到针的话就先给他来一针,拿到血再说,拿不到就当是报仇了也行。”

颤颤巍巍地摸到床边的位置,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脚尖先碰到了床沿,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又顿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蹲下身子。

可刚才还无所顾忌伸出去的手,就又这样停在了半空,因为他突然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这么冒险?莫落年这个人生性比较多疑,就像他现在,会不会根本就没睡着?

猛然意识到还有这样一种情况,千夜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就更犹豫了,要不,先不管束神环?先逃跑再说,毕竟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他还能被这束神环给困一辈子,再说在凡界有束神环又怎么样,他的武功在这凡间也是属一属二的。

想到这千夜心里突然也就有些释然了,解不开又能怎么样,不在和莫落年有关系不就好了?

在黑夜里轻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同意这种做法的,就在他想把手收回来时,手腕却一把被人抓住,然后就是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给翻了过来,千夜瞪大眼睛猛然一惊。

“啊?”不自觉地低呼了一声,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却猛地一亮堂,让眼睛很不适应,他赶紧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想要用手去挡一下。

可是动了动手,却发现手完全动不了,然后他又在那儿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他被莫落年压在身下禁锢住了双手,千夜当即就是一慌赶紧使劲挣扎着,大声说道:  “干什么!赶紧从我身上爬起来。”

莫落年却看着他邪魅一笑,用另一只手,把还留在千夜额前的一缕长发给拨到了耳后,然后看着千夜的眼睛魅惑说:“你想在我身上找什么?”

闻言,千夜看着莫落年的眸子由气愤立马就转为了闪躲,他赶紧别过脸去避开莫落年那探究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  “  谁、谁在你身上找东西了?赶紧、赶紧给我起开。”说着就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莫落年推到了一边,又赶紧从床下跳下来,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刚稳住身形的千夜,现在也是在心里微微庆幸着,幸亏刚才停手了,没有去他肩膀处找银针,不然,能不能找到先不说,如果在被他给抓个现成的,解释都解释不清。

合计这家伙真的根本就没睡?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我口渴了,起来找水喝,谁知道就摸到那儿去了?”   千夜没好气的说道,  又不经意地撇了一眼莫落年的方向,只见那人还在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就是再说,你想骗我?

被他看的多少有些心虚,千夜立马转过身愤愤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拿背对着他,用被子一把蒙住头,那态度就是在表示,现在我在生气,没事请不要出来烦我。

……

也不知道在被子里蒙了多长时间,千夜感觉里面的空气都有些混沌了,越呼吸越困难,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出来透透气。

他本以为把脑袋露出来后,看到的又会是一片漆黑,却没想到这屋里的蜡烛竟还亮着,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看莫落年的方向,发现那人正紧闭着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睡觉有亮灯的习惯了?

千夜坐起身在那儿又想了一会儿,随即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莫落年,才眼神淡漠地从地上站起来。

这个人 …… 就是劫数,还是早离开的好。

轻手轻脚走到蜡烛还亮着的地方,千夜站在那儿,盯着蜡烛的烛火看了一会儿,突然他就在那火焰里看到了飞蛾扑火的影子。

就像……那时的自己,这突然其来的景象,让他身体都下意识地微颤了一下。

皱着眉头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然后他眼神有些许落寞地微微侧头,看了看莫落年,看了好半晌,才又转头轻轻吹灭了蜡烛。

一瞬间整个房间就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千夜垂了垂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朝着客房的门口走去。

在走得过程中,千夜在心里暗暗说道:  “莫落年,我想过了,就算要我戴着这束神环在这凡界生生世世的活着,我也不想在和你有任何瓜葛,前世是我欠了你的,  但是我们早就扯平了不是吗?”

宗契杀了仙界君皇妻君,现在宗契也死了,就暂且说他是死在千夜手上,那他们也是互不相欠,该还的千夜已经还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在没有什么报仇情分可言。

轻轻地打开房门,没有让其发出一丝声响,又悄悄地把头探出去,抬眼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现肆冥的踪影,这多少让他有些讶异。

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廊坊,千夜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虽然他也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现在,兴许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太久,基本地警惕性也已不是那么强烈,所以他还是认为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转身出了房间,又看了一眼黑暗中早已看不清的莫落年,突然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详地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赶紧就挪开了还看着莫落年方向的目光,随即有些慌乱地把门轻声带上。

轻呼出一口气,又抬头看了一眼明月的所在位置,这个时间……是一更天吗?应该也差不多,现在的天气在慢慢转凉,所以夜晚的时间也在逐渐加长,那这个点离天亮还有段距离。

这样想着千夜就趁着月光,摸到楼梯的位置轻声下楼。

在千夜把蜡烛吹灭的一瞬间,躺在床上疑似熟睡的莫落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侧头透过黑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在黑暗里的人影,直到那人把门打开又带上,整个人都消失在那扇门之后。

静心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千夜已经下了楼,莫落年才缓缓地从床上起身微微低着头坐在床沿看着地面,眼眸深沉。

最后他突然抬起头,一双毫无感情地凤眸里,此时竟带有了一点讽刺地味道,他一直盯着客房的门,然后有些无力地抚着床沿站起身来。

良久,才缓缓地走到门口,打开客房的门看了看楼下的情况,客栈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而且并没有被关上。

“为什么一定要走呢?”莫落年对着黑夜喃喃自语。

“  可是,我并不打算放你走怎么办?”凤眸里突然就划过一丝异样,喃喃自语地语气里,也多了一道莫名的伤感,莫落年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也跟着转身下了楼。

“天尊……”

“不要跟来。”在某个地方突然出现的肆冥,语气有些急地赶紧叫住莫落年,却又被他用四个字给留在了原地,肆冥还往前进着的步子猛地一顿,就这样站在那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是跟好,还是不跟好。

为什么千夜走得时候,外面没有肆冥在守夜?因为是莫落年先前说今晚不用守夜的,可是他怎么就好像知道那个人要走一样?

最后肆冥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轻声骂了自己一句什么,好像自己什么都不太能想通,刚伸出去的脚步,就这样又有些心有不甘地退了回来。

算了,他说不让跟,就一定是不能跟的。

……

第19章:我在逃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嘭嘭两声打更的声音,还有那一声混厚的吆喝响彻在这黑夜的大街小巷里,显得尤为刺耳。

看月亮的走向和转移的位置,现在应该是二更天了,路上早已没人,只有一个更夫还在不厌其倦的巡逻着。

千夜看着前方迎面走来的更夫,被吓得赶紧就躲在了一个角落里,他可还记得前世他因为贪玩跑到凡界的时候,自己搞得有多狼狈。

那时候他还不太清楚更夫的职责是什么,他以为凡界的更夫就只是个打更的,没想到他还有巡逻的职责。

晚上之后到了一个定点,家家户户就都要回家,如果不是特别的节会,晚上是不能在外面多做停留的。

让更夫发现的话,如果是他平常比较熟悉的脸,那自然是没问题,毕竟更夫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打更了几十年,这京城里的人就算认不全,也还是能认个十之八九。

但如果是一张陌生的脸,他就会牢牢抓着你不放,带你去官府见官,还说你这么晚不回家睡觉,肯定是有图谋不轨的想法……

他那时就是这样吃的亏,无奈还不能打。

想想还真是过分,一个凡界竟还有这么多规矩,他可没忘那时莫落年见到他时的第一反应,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是什么表情。

正觉得有些愤恨,千夜就发现时间过得也挺快的,因为再一回神,他几乎已经听不到那更夫的声音了,又过了一会儿,确保在听不到任何声响,他这才从那小角落里悄悄探出头来。

正想着一会儿该去哪儿时,千夜就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好像有股危险的气息,让他浑身上下都开始有些不舒服。

当然他确定这种不舒服不是由于身体生病造成的,而是他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而且目光绝对不会太友善。

有些疑惑的理了理额前的长发,在这天上只挂着一轮毛月亮的黑夜里,千夜也不免有些紧张,在这么安静的氛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他身后的会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鬼吧!

不对, 就算是冥界里的东西他也是不会害怕的,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小宠物在琢磨着该怎么偷偷跑掉时,却被人给一把抓住的那种、不安。

那难道……是那个更夫?

想再多都是白想,千夜毫无预兆地扭头向后看去,这不看是不看,但这一看还真的不得了,他立马就看到了那在一瞬间就变得无限放大的俊脸。

“啊!”这次是真被吓得失声尖叫了,脸都白了,猛咽了一口口水,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千夜苍白着脸瞪着眼睛看着来人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是谁不好?是那个更夫大不了就跟他去趟官府,就算是个鬼他也有把握能弄死他,可为什么是莫落年?

这个人,什么时候醒的?难不成他一直都在后面跟着?一想到莫落年真的一直在身后跟着他,千夜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现在的警惕性当真是越来越差了,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也对,他现在怎么能跟一个身为六界之尊的人比,比什么都比不起啊。

“   你干什么?走路都不带有声音的?”缓了半晌,脸色才有些好转的千夜,突然就对莫落年来了这一声吼。

莫落年冷笑一声,看着千夜还不知悔改地模样,突然就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拉把他带到自己身边,看着千夜的眸子里也再没有笑意。

“告诉我你想去哪儿?”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让千夜心里还是微微一惊。

生气了?一个陌生人走掉有什么不可以,生什么气?

使劲挣了挣自己被抓住的手,见毫无挣脱的可能,千夜这才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莫落年挑眉轻蔑地说了一句:  “没看到吗?我在逃跑!”说着又甩了甩自己的手,却被那人越抓越紧。

被人就这样给抓了个现场,千夜反倒不想在遮遮掩掩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

可他才刚说完这句,莫落年的眸子就瞬间暗了下来,他抓着千夜手腕的力度,也在因为情绪波动而发生着变化。

当即千夜就好像听到了骨头都在摩擦的声音,似乎下一秒手腕就会真的断掉,看着自己被抓的手腕他眉头紧皱,脸色也在微微泛白。

“呵,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说着手上的力道竟又重了一些。

受不了疼痛的千夜,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去掰莫落年的手指,边掰还边下意识地喊着:  “莫落年你丫的疯了吧!快松手,手腕要被你捏断了。”

这个混蛋,又用内力。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把手猛地一松,但也只是松了力道并没有放开抓着的那只手,感觉到手腕的地方过了血,那瞬间过血舒畅地感觉让千夜微微松了一口气。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又猛地抬头看向莫落年,一双狐狸眼里充满怒火,然后他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那人,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落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微微垂眸把千夜被抓着的那只手,放到了自己手心里,轻轻地给他揉捏着,缓声问道:“疼吗?”

千夜脸黑了黑, 你妹,你说疼不疼……

“疼吗?我告诉你,只要你敢逃我只会让你更疼。”耳边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了这句话,千夜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这就是莫落年,完全没有任何改变的“鬼神跪拜”,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手。

努力压抑住心里的那丝恐慌,还任由莫落年揉着自己的手腕,没有动,感觉到自己的手也没那么痛了千夜才轻声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还揉着手腕的动作猛地一顿,莫落年垂眸缓了一会儿,才又开始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哑声说道: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如果你想走,那你要记住,这绝对不会被我允许。”伤感的气息瞬间弥漫在周围,让千夜的身体也跟着微微一震。

有些疑惑地看了莫落年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己还被抓着的手,千夜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落寞,他突然就觉得,好像在怎么兜兜转转,似乎都逃脱不了这该死的宿命。

但他还是脸色冷漠地从莫落年的手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接着向后退了一小步,想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  “这位公子,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们也只是昨天才刚认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穷追不舍,是不是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你说我立马就可以给你。”容貌都不一样,星辰神识标记他也没看到,所以现在千夜还是认为,莫落年不可能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平常那双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地凤眸,此时竟也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双手,听到千夜说话,又顿了一会儿,莫落年才有些落寞地把手放下。

然后他眉头微皱,又向着千夜的方向走进了一点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大一会儿,  才用有些低沉的地声音说道:  “是……你身上就是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就算现在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给我。”那一字一顿地语句,响彻在这无比安静的黑夜里,让千夜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心慌。

他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一下,一双狐狸眼里也微微流露出有些慌乱地情绪。

他不懂,他现在好像完全看不懂莫落年,也不懂他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赶紧垂眸淡漠地把头扭向一边,盯着地面出神地千夜不免有些黯然,良久他才又重新抬头看着莫落年那认真地眼睛,疑惑问道:  “什么意思?是说我给不起吗?你都说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了,那你说啊,我可以给你的。”

谁知莫落年却只是眼眸暗沉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说了,是你……现在不会给我。”一句话竟分了三次停顿才说完,而且那声音里,竟也有些许颤抖。

在这黑夜里,千夜并不能看太清莫落年此时是什么表情,但他还是有些无奈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禁暗暗想着莫落年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还说的这么绝对,你都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给你?”

然后他皱着眉头又把头扭向一边,让自己不去想莫落年话里的意思,还自动忽略掉了那话里明显和平常不同的情绪。

“  莫落年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20章:就是有病

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微微垂眸的千夜,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难道莫落年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没想揭穿?虽说他也不太能接受,但是现在真的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正待他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想要向莫落年一问详细时,大不了死就死了,可最后几个字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远处突然就传来一声:  “唉!那边的人是谁?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让千夜猛然一惊。

卧槽,那更夫听到这边的动静了?看来是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极力眺望着那个在黑暗的远方里因为跑的动作而一上一下地模糊黑影,让千夜顿时就慌了阵脚。

现在总不能要让那更夫给抓住,然后在和他去一趟官府吧!而且还是跟着莫落年?

千夜表情有些愤然地又盯着那个从远处正向这儿跑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铜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和莫落年一起?还是不要了吧!

所以千夜赶紧拍了拍额头,表示现在他心情很不好,刚才才不怕死的鼓足勇气想要问出口的话,此时也被他给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的轨道上。

然后他又赶紧看了一眼还在一直盯着他看的莫落年,不免就更头疼了,这家伙都没反应的吗?

看着对方一副好像真的不担心的样子,千夜有些恨恨地咬了咬牙,随即声音有些急地说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难道你想陪更夫去官府?”说着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去拉莫落年的胳膊。

被千夜一把抓住胳膊,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反应过来的莫落年,此时却是猛然一愣,然后他把目光挪到了自己被抓着的胳膊上,一瞬间嘴角竟有些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等拉着莫落年跑了半天才跑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千夜却犯起了难,这……三个方向,该往哪儿跑才能甩掉那更夫?

在怎么说这更夫都已经在京城里生活巡逻了几十年,就算千夜以前对凡界有着一定的了解,但是此时非彼时,现在京城的路线他又怎么能摸得清?那难不成还真的要被抓到,然后在跟他去趟官府?

这三个路口的远处都是一片漆黑,感觉往哪个方向跑好像都是一样的。

只思索了一会儿,还没有在多做出其他考虑,千夜就觉得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当时就有些懊恼地扭头看了看身后,果然还是看到了那更夫奋跑直追的身影。

当即就不爽地暗骂了一声:  “还没完没了是吧!”觉得嘴里骂了一句还是不爽,又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下:  “要不是我不能打人,我非弄死你不可。”

“喂,前面的人站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要是再跑的话我就……就说是你们犯罪,这会把你们给、给送进官府的……”

“……”

在前面听到那更夫在他们身后絮絮叨叨个没完,又看到千夜已然不耐烦地表情,莫落年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不免有些发冷地说了一句:  “聒噪。”话音刚落,就一个反手改为他抓住千夜的胳膊,然后脚下一个使力,他和千夜瞬间就升到了半空。

莫落年拉着千夜一个转身,飞到了一个屋顶上作为着力点,脚下又一蹬,他们就接着向前飞去。

“唉?”刚被带着飞起来的千夜身体猛地一僵,不免低呼一声,干嘛了这是?怎么突然就失重了?

下一秒他就猛地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身下,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离地面已经有相当高的一段距离了,而且他还隐隐约约看到了那更夫站在原地膛目结舌地表情,不觉有些想笑。

明白了情况之后,千夜也是在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  现在真是糊涂到家了,怎么就忘了莫落年是天尊是神了?而且就算是自己那也是会飞的啊!看来当真是被那更夫给气昏了头。

被追的差点就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刚刚因为跑的太快太急,都已经快让他的脑子处于休克状态了,现在猛然被高空中的冷风拍打着脸颊,也当真是清醒了不少。

看着自己旁边一闪而过的事物和风景,千夜心情竟变得有些舒畅,然后他无声笑了笑。

然后刚一清醒过来,也是在一瞬间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想要问莫落年的是什么,不免就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刚才在干什么?想要向莫落年寻求,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千夜的事实?真是疯了。

他杀了宗契,那如果莫落年知道他就是千夜的话,说不定莫落年还真的会杀了他替宗契报仇。

有些心慌的捏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知道怎么死都可以,但到最后要是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这不就成笑话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下空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模糊的高宇楼檐,竟又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各界得到的消息。

每个人都在夸赞莫落年这个天尊,虽然那时不信,但是现在真的等到自己亲眼见到了六界的安生景象,他也不得不信。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莫落年的侧颜,嗯,看着还不错,莫落年,看来把这六界交给你,也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所以,就算这世间再无千夜,又有什么关系呢?

……

当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门还在微微张开着并没有被关上,刚走进客栈,在抬头往二楼客房的方向看去,千夜就发现肆冥竟然在那儿站着。

看到肆冥犹如门神一样的站在那,千夜心里当时就纳闷到了极点,他逃跑的时候肆冥明明是不在的啊!

可又加上紧接着莫落年就出去找他了……

想到这儿,千夜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点儿什么,那这种情况他可不可以能理解为,从刚一开始莫落年就知道他要逃跑?

想通了的千夜在那儿暗暗咬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暗算哈!

莫落年拉着千夜的手轻声上了楼,刚到客房的门口,  肆冥就瞬时迎了过来: “ 天……公子。”突然意识到,现在并不能开口喊莫落年为天尊的肆冥立马就改了口。

莫落年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肆冥又一眼看到了跟在莫落年身后的千夜,不免眉头紧皱又说了一句:“  无念公子回来了。”

看到肆冥见到他时的第一反应,千夜耸了耸肩,心里也不免在暗暗发笑,看来这肆冥压根就是不想见到他吧?

那这主人也不知道跟自己的属下学学。

所以当即他就看着肆冥笑了:“  不是我想回来的。”刚说完这句,千夜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握着地那只手此时被握的更紧了。

他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着的手,这力度是要搞事情啊!干嘛?威胁吗?

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想让那人知道在这样捏下去会废的,但莫落年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还在加重力度。

意识到莫落年是认真的,千夜脸色微变了变,这才赶紧抬头对肆冥不情不愿地说: “ 我跑到一半,突然发现欠你家公子的债还没还呢!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对吧!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此时千夜冷着一张脸,在心里已经把莫落年这个衣冠禽兽,  给骂了个彻底,卧槽,这家伙是疯子吧!自己一个不开心就拿他开刀,不知道他现在跟一个废神没什么区别吗?   想废了他就直接说。

千夜的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那握着他手的力度猛然一松,目前来看应该是没事了。

然后莫落年便直接拉着千夜进了客房,刚一打开客房的门,房间里的蜡烛瞬间就全燃了起来,整个房间都猛地一亮堂。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莫落年对着门外的肆冥说道:“  守夜。”听肆冥回答了一个是字他才把门关上。

守夜?刚才不是都没有守夜吗?看来是防他的喽?

表情有些愤然地撇了撇嘴,刚关上门千夜就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给自己揉了揉,还嘟囔着: “ 你妹,你是不是疯了,有病吧!”

闻言,莫落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眼里含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说:  “是啊!就是有病,遇见你之后,不过是病的更重了一点儿而已。”

本来千夜还是没反应过来的,但是仔细一想,他现在是不是也在说自己有病?而且自己病的比他还严重?

第21章:看上你了

反应过来深呼了一口气正想大骂一通,可一扭头竟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然后他就赶紧转身去看,在然后他就看见了莫落年正在把地上的被子往床上挪着。

见此情景,千夜赶紧好奇地走到他身边,疑惑地问道:“你干嘛?”

不让人睡觉了?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莫落年才转过身邪魅一笑说:“ 睡觉。 “才刚过了三更天,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千夜皱着眉头,有些想不通地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床上,最后忍不住问道:“ 怎么睡? “现在他的狐狸眼里满满地都是疑惑。

可就在这一秒,千夜还脑子不够用没反应过来时,下一秒他就立马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唉?啊——”他突然就被打横抱起,悬在半空,看着自己瞬间离开了地面,千夜猛然一惊,可这第一声低呼还没完,他就又被人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地给一下扔在了床上,然后他便又开始了这第二声尖叫。

还想不明白的事那就不要在细想,亲身实践一下岂不是会更好?

当时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但被摔昏脑子的千夜,还是突然就意识到了事情地不妙,不给自己反应空挡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表情愤然地揉着刚才被自己压到而一阵麻痛的胳膊。

然后这才冷眼看着站在旁边,嘴角都带着些许笑意地莫落年,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 莫落年,你发什么疯?看来你真是病的不轻,你当我是什么?可以这样扔来扔去。”

这样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可是下一秒,莫落年就已经眼疾手快地率先躺在了床上,直接把千夜堵在了床的里角,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微微侧头,看着脸色发红眼里都已经在喷火地千夜,轻笑着说道:  “你觉得你下的去?所以说,是让我逼你睡这儿?   还是你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看着莫落年露出这样一副,我耍无赖根本无关苍生的模样,千夜就不免在暗地里握了握拳,嘴角都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一双狐狸眼里满满地都是愤恨与不甘。

他现在更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了一个假的莫落年,因为他根本就猜不透,现在的这人究竟想要干嘛!他就是感觉这样的莫落年,有点儿太危险了好伐。

但最可悲的是……他还什么都不能问,所以最后千夜就只是有些无奈地说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都答应你了不跑,留下来还你的债,你还想怎么样?”

看着把自己堵在角落里的莫落年,千夜一阵心塞,这种想做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挫败。

闻言,莫落年垂眸顿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床上缓缓地坐起来,一双凤眸里此时更是满是情绪地盯着千夜。

然后他突然一伸手,就紧紧抓住千夜的手腕,又把他往自己这个方向猛地一拽,把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捏住千夜的下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用坚定地语气说道:  “我说了,我看上你了。”

说着这话时,千夜突然就看到莫落年的眼睛迷离了一下,不对,不如说有一团火焰在涌动一样更为合适。

明显感受到莫落年的异样,千夜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立马有些慌乱地伸手一把推开他,自己又赶紧往床的一角猛地退去。

反应之大就像他现在面前坐着的不是莫落年,而是一个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想强行上他的恶人一样让他感觉心慌。

突然就被这个想法给恶寒到了,千夜也不免有些微微汗颜,他现在竟然可以把莫落年想的这么龌龊了?也不知道莫落年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后,会不会一怒之下一掌拍死他,还是……

虽然现在暂时不敢去看莫落年的眼睛,  但千夜就是知道现在他还被人盯着,所以他确定面前的人就是莫落年,又加上刚才的想法,不免就让人想入非非,所以当即千夜脸上就出现了明显与平常不太一样地红晕。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给气的还是怎么了?

感觉到离莫落年有一段距离了,又这样脸色发红地缓了半晌,千夜才转头看着他立马说道:“ 说什么胡话,神经病,老子是男的!”

这样说着,竟又把身体往床角里缩了缩,微微垂眸看着床面的眸子,也有些暗淡了下来,在细看下去,又会发现平常那双总是透着狡猾地狐狸眼里,在烛光的照耀下有光在闪。

从莫落年话里反应过来的千夜心里当真是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但他也不想深究。

所以就只能什么都不说,在心里默默说:  “看上我?莫落年你真可笑,那你这是看上了一个,和你刚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是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千夜赶紧抬起手用手背微微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而莫落年竟也有些神情落寞地看着他。

这样的气氛僵了有一儿,莫落年才哑着声音轻声说道 : “   因为那个人是你,我能有什么办法?”说完之后便一挥手,房间里的蜡烛就被全数灭掉,一瞬间整个空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眼前突然变为了一片漆黑,莫落年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千夜拉到自己身边来睡觉,但是他的动作,却在没有碰到千夜之前猛地一顿,他刚伸出去的手,就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有些愣然地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突然看到了在蜡烛被灭掉之后,  千夜就把手背从自己的眼睛上拿开,而且还为了不让自己出声,又立马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屈起来,放进嘴里紧紧咬住。

千夜的眼泪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往下掉,不一会儿整个狐狸眼都变得有些发红发肿。

“说什么胡话,神经病,老子是男的。”

“因为那个人是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整个发肿的狐狸眼有些淡漠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片漆黑,就算脸上有泪,他也还是没有意识到凉意而伸手去擦,把手放下后,千夜又有些发狠似的咬住自己的下唇。

如果你这句话……不是在对现在的无念,而是对那时的千夜说,该有多好?

黑夜里的莫落年,眉头紧皱地看着千夜所在的角落方向,不知道千夜是不是忘记了,他在黑夜里能看到的东西和白昼时并无分别,因为魔界的人生性就喜欢黑暗。

也兴许是那时莫落年并没有跟千夜说起过这些,所以他不知道吧!  又或者……是真的忘记了,不管是哪一种,莫落年心里突然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觉得自己掉了几滴眼泪,那微微有些不满的情绪也被发泄了出来,千夜这才轻轻地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又赶紧反应过来,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卧槽,太丢脸了, 幸亏把蜡烛灭了,要不然丢人可真的要丢到家了。

可是还不等他在抽出多余的时间多做几个深呼吸,来平复一下刚刚才跌宕起伏过的心情,千夜就突然感觉到他的胳膊处多了一股大力,然后那力量把他猛地一拽,他不禁瞪大眼睛,在惊讶之中还没来得及惊呼,头部就已经率先触到了枕头的存在。

然后旁边就是莫落年的存在?他他他……被莫落年拉过来一起睡觉了?

老脸又是一红,良久,他才用有些闷闷地声音说道: “ 你干什么?”那不算太重但也不太轻的鼻音,突然就这样暴露在了这空旷的空间里,刚听到自己的声音,千夜就下意识地乖乖闭嘴了。

千夜刚开口说话,听到他有些鼻音的声调,莫落年把头抵在千夜的额头边也是微微皱眉,良久略微低沉地声音才又在千夜地头顶轻声响起来:  “你相信我。”

刚才心情才得到一点儿平复的千夜身体又是猛地一僵,他这是……在和谁说话?和他吗?和他现在这个无念?可是,他对无念说这话干什么?  那难不成?是千夜?

难道……莫落年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不成?如果真的知道了那又为什么不说?莫落年应该没这么无聊吧!

刚意识到这点的千夜,僵硬着身体愣是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会真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22章:有些不妙

屏住呼吸静默了半天,千夜才微微动了动唇角想在说些什么,但又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鼻音,就下意识地又重新闭上嘴巴不在开口。

……

若干天后

用手撑起早已昏昏欲睡的脑袋,眼神随意地瞄着周围的景象,百无聊赖地用另一只手把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然后又放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在那撑着脑袋独自发呆的千夜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况很像被软禁,他皱着眉头表情都变得有些愤然,然后又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这莫落年不回天神界,在这凡界瞎溜达什么呢?难道还喜欢上这里了不成?就算不回去那去其他地方也好啊!一直在这儿住着算怎么回事?等着发霉吗?”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上次他跑去问接下来他们要去哪儿时,莫落年只说先把这里的事给处理了再说。

这里?这里还有什么事?又不是凡界的君主,管这么多干什么?

把撑着脑袋的手也放下,千夜皱着眉头又敲了敲桌面,暗自想道: “ 难道真把我放在这里晾在一边,当女人来养了不成?你看,现在那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是?”

刚有这个想法,他当即就是脸色一变,赶紧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赶跑,女人?这也太可怕了!

想了半天见越扯越远,“啪”地一声巨响,千夜猛地一拍桌子表情决绝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也不嫌手疼:  “你让我还债,我还你的就是了,那现在我就出去走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吧!”这样说着,他就立马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已表可以,打开客房的门向外走去。

“客官您出去啊!”刚走到楼下,就有小二跑过来笑着打招呼,千夜也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千夜都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那小二还在扭头伸着脖子, 表情有些色情的看着千夜离开时的背影和方向,这么美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挪开自己的眼睛。

可是千夜在这里已经住了有段时间了,所以他知道千夜明明是个男人。

刚走出客栈,呼吸着新鲜空气,千夜就心情大好地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这转凉的天气,就算天上挂着个大太阳他也不害怕,反正晒不焦也晒不死。

盯着久违地太阳看了一会儿,又对着他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跟一个相熟地朋友打招呼一样那般自然。

嗯,他就是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刚一把目光从太阳身上挪开来,千夜的狐狸眼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丝狡黠,其实现在看着莫落年不在,而且他从下楼开始也没有看到肆冥的身影,他心里就已经又动了要逃跑的念头了。

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角,那不如……就这样走?

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在他脑子里完全成熟,脚也只是刚抬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一声: “无念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就让他瞬间定在了当场。

猛然间听到肆冥的声音,千夜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挑了挑眉,撇嘴有些悻悻然地转过身,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地肆冥讪笑了两声说:  “肆冥,你从哪里出现的?你不是不在这里吗?”

闻言,肆冥却只是看着他对他抱了抱拳说道:  “我一直都在,不过是无念公子没有注意罢了。”

利用肆冥说话的空挡,千夜赶紧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莫落年的影子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反应慢半拍地抓了抓头,轻声问了一句: “ 是吗?”见肆冥站在他对面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千夜无趣地抿了一下唇,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觉着这样的境况确实有些尴尬,千夜也知道不能自讨没趣,所以为了缓冲这种场面,他轻笑了一声轻声说:  “对了,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罢转身就想走。

“那我陪公子一起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听到肆冥说完这句,千夜当即脸色就变了。心里也在大声呼喊着:  “你跟着?你跟着老子要怎么走?”

“那无念公子还是不要出去。”肆冥不容置疑地说道,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千夜那有点像调色剂一样变来变去的脸色。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涌起了一丝异样,好熟悉的感觉。

看着肆冥那张毫无表情却依然让人感觉非常欠揍的脸,千夜的脸黑了,他微眯着眼睛,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变得有些发冷:  “什么意思?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犯人。”

感觉着千夜周身所散发出的王者气场,肆冥也是微怔了一下,他微微抬了抬眸,便看见了那双此时正透露着寒光的狐狸眼,心里不免又是猛然一惊。

这眼神……未免太过熟悉。

兴许也是意识到了千夜心情没有多好,肆冥微皱着眉头低头把双手放在胸前,对着千夜抱了一下拳缓声说:  “无念公子说笑了,只是你走了,在下不好交代。”

千夜扭头看了看四周,还在有些郁闷地寻找着看看到底哪里能跑,不过猛然听到肆冥的话,他又立马回神,随即就挫败地深呼吸了一下。

也是,干嘛要为难肆冥呢?

盯着地面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有些悲愤,然后他暗暗想着: “ 如果我真的跑了,那肆冥肯定是最难逃其咎地一个,莫落年说不准会怎么罚他呢?而且说真的,也不一定能跑的掉。”

这样一想,这笔生意算起来,好像并不是太划算。

悄悄撇了一下嘴正想作罢,但他最后还是摆出了一副有点儿不太甘心地样子,又重新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肆冥。

正想在开口说话,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千夜的狐狸眼突然就弯了一下,嘴角竟也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虽低着头,但肆冥还是感受到了千夜那突然就变得有计谋的狡黠目光,然后就是被千夜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为何,肆冥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强烈地不详预感,他皱着眉头,又让千夜肆意妄为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为了不让千夜看到自己的脸,他不免又把头压的更低,然后这才抱拳疑惑问道:  “不知无念公子,为什么这么看着在下?”

闻言,千夜只是嘴角带笑的上前一步,走到了肆冥身边,接着就用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现在的友好态度。

可他这一拍,不但没有起到任何减压地作用,反而是又把人给拍的一脸茫然,微微低头瞄了一眼肆冥甚是疑惑地表情与反应,千夜这才轻笑出声:  “肆冥,商量个事儿怎么样?”

虽然不太清楚千夜要和他商量什么事,但肆冥的直觉却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说:  “在下觉得……公子的事我并一定能帮的上忙。”

千夜本来还因为有些窃喜而变得飘飘然的心情,瞬间就这样被狠狠地扔进了冰窖,良久,他才闭了闭眼,脸也跟着僵了一下。

这人……怎么就那么煞风景呢?但他缓了半晌,还是故作轻松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笑着说:  “你能帮,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都巴不得我走呢?”

本还垂着眸的肆冥,眼神立马就暗淡了下来,还抱着拳的手也不免又紧了紧。

肆冥微动了动唇,没有立马反驳千夜说的话,因为不可否认,千夜说的是对的,从他出现开始,天尊就再也没有说过要找天主的事情。

但也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动着嘴角还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肆冥的身体突然就几不可闻地轻颤了一下,当即他就目视前方正色说道:  “公子多虑了,在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看到肆冥有些不太正常的反应,千夜则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这眼睛……为什么看前面,不看他啊?

皱了皱眉头,看着肆冥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千夜也没看出到底有哪里不对劲,站在那儿垂眸又想了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现在他所要关心的。

然后他就表情有些不悦地突地一下收回了自己还搭在肆冥肩膀上的手,脸上也已然换上了一副不耐烦地神态。

语气有些不善地说了一句:  “别装了,我又不瞎,其实说实话吧!我也不想看到你,所以这个忙你不帮也可以,但是现在我要走,你能不能就装作不知道?”

本来千夜心里还想着,让他帮自己逃跑一下下的,但现在看他这样子,又加上对肆冥以往地了解,千夜知道这又是一个衷心的主,所以就别白费功夫了根本没戏。

但自己走总碍不着他眼了吧?

可他刚说完这句,身边肆冥身体又是一僵的反应,竟也开始让千夜感觉有点儿心虚。

貌似…… 好像…… 真的有哪里不对?

第23章:还想着走

因为他话音刚落,肆冥就不知道为什么竟把头给压的更低,眉头紧皱,良久才说:  “请无念公子不要在为难在下了,如果你走了,属下真的没有办法向我家公子交代。”

细想一下这些天莫落年对无念的所作所为,不傻的人都能猜到他对天尊的重要性。

此时肆冥的心里是悲催的,自己如果真的敢私自放千夜走,那他就算是不死也会残吧!

本还有些心虚地感觉,但缓了半晌见周围也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千夜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周旋了半天,竟还是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千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也有些无神地看了看天。

还不等他伤心到底,一道冰冷地声音突然就在耳边不远处响起:  “你竟然还想着走? “  让千夜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还看着天空显得有些无神地眼睛竟不自觉地微微眨了眨,千夜还在想着难道……他幻听了?

直到肆冥地一声: “公子。” 也随之响起来,他这才僵硬着脖子把自己的目光从天空上缓缓地给移到地面上来。

刚一转头,就立马看到了那双已近在咫尺地冰冷凤眸,千夜的脸色当即就白了一下,低呼一声就赶紧下意识地瞪大眼睛想向后退。

可是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一把被人给紧紧抓住手腕,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千夜反应过来后就极力地向后撤着身子, 讪笑了两声,苦着脸说道: “ 你、你走路一直都不带有声音的吗?呵呵,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看着千夜一副极度不安地模样,莫落年就只是冷着脸看他不说话,僵持了好久,  肆冥才抱了一下拳替莫落年说道: “ 从刚才无念公子说要和在下商量事开始,公子就在了。”

千夜微微张着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肆冥,又看到肆冥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淡定表情,他顿时就有一股想要骂人的冲动,但他动了动唇,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卧槽,他说那时候肆冥为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前面不看他,敢情是他一直都在和莫落年报告情况,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真拿他当空气了?

皱了皱眉头,又觉得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买卖不划算啊!比刚才还不划算,他不就说了两句话吗?  被坑死了。

感受到莫落年还冰冷着的目光,千夜脸色当即就有些不自然,然后他赶紧说道: “ 那个……你听我说,我没……没想跑,我就是跟肆冥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一直都在我身后,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说到最后声音竟越来越小,他也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都被人听到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所以现在千夜就只是用一副欲哭无泪地表情,看着还一脸冷漠地莫落年,然后他突然就有了不详地预感。

果不其然,莫落年从出现到现在为止,全程只说了那一句话,然后就一直在用冷眼盯着一脸不知所措地千夜,脸色看上去也铁青的吓人。

接着他手猛地一用力,拽着千夜就向客栈的楼上走去,步伐快的都差点儿让后面的人跟不上了。

感受着这样让人心惊的气场,本还想上前打招呼地小二,都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给莫落年让出一条道路,唯恐自己会躺枪。

“唉?”被猛地一拽不满地低呼了一声,这时候千夜还在想着,幸亏莫落年还有点儿理智,知道这是在凡界,不能用瞬移之术。

就他现在这样,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下,莫落年这种步伐他都跟不上,更何况如果在用瞬移的话,那他就是腿废了也还是跟不上。

还不容千夜在多想其他的,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客房,“嘭”地一声,门被莫落年给大力推开之后,然后就要拉着千夜进去,看到此情景,千夜的脸色也是几不可闻地稍微变了一下,他此刻是拒绝同莫落年一起进去的。

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抓门框,但门框没抓到,下一秒又“嘭”地一声巨响,客房的门就已经被关上了,还有他一下就被狠狠地给压在了门上。

经过这一撞击,千夜微微有些吃痛地皱着眉头,在心底祈祷了一番,又暗暗担心了一下自己的安危。

卧槽……这么响,他废了吗?

本能地想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后背,看还能不能感受到知觉,但却发现手已经动不了了,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什么情况?又被禁锢住了?

他适应了一会儿后背因撞击而产生的些许痛感,这才微微抬起头对上莫落年那双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冰冷眸子,正想说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莫落年的另一只手就一把嵌住千夜的下巴霸道地吻了上去。

“唔……”感受到嘴唇上那明显地柔软,还有那强行被撬开贝齿,嘴里特有的湿润,千夜觉得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给炸开了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张脸也突然就好像被火烤了一般发烫,让千夜极度错愕的睁大双眼。

这是……这一世,莫落年第一次吻他。

终于反应过来莫落年在做什么,被莫落年压在门上的身体突然就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只要他稍微有点儿动作,就会被那人给压的更紧,到最后都差点儿不能呼吸了。

渐渐的,千夜竟也微闭了闭眼睛,那半闭半张的眸子此时竟也出现了一丝迷离,就在他被莫落年吻地七荤八素,忘了换气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莫落年这才有些良心发现的缓缓放开他。

看着千夜脸色潮红,低下头大口喘气地模样,莫落年皱着眉头把拇指地指腹,轻轻地放在了千夜被吻地有些发红发肿的红唇上,来回摩擦着。

感觉脸没有那么发烫了,自己也因窒息差点死掉而活过来的千夜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莫落年那双早已恢复如初地眸子,然后他就有些气愤地又动了动手表示自己的抗议,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看着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千夜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莫落年这个一脸淡定地混蛋,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你干什么?疯了?”当然这个眼眶有些发红是急眼给急的了。

“吻你。”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说明了自己在干什么,但千夜却被他这毫不害臊的话,又给弄的脸色发红。

使劲动了动自己的手,意思在明显不过,可以放开了吧!

感受到千夜挣扎的动作,莫落年把千夜被禁锢地双手放开,两只手改为抓着千夜的肩膀,看着他轻声说道:  “无念,  你在这里是不是跟一个老伯生活过?”

莫落年刚把他的手松开,千夜就赶紧微微甩了甩手,让其舒缓血液,但却猛然听到莫落年说话,他揉捏着自己手腕的动作,不免就猛地一顿,然后他突然就脸色发白地抬头看向莫落年,颤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看到千夜微微变白的脸色,莫落年眉头紧皱,他抓着千夜肩膀的手也是猛地一用力,冰冷开口: “我没说我要做什么。”

千夜没有感觉到莫落年的异样,只是突然就用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声音有些急也有些发颤地说:  “莫落年我不跑了,我还你的债还不行吗?但你不要拿和我有关系的人开玩笑行不行?”

看着千夜略显慌乱地容颜,莫落年的眸子突然就变得一片猩红,千夜看到他猩红的眼睛,心里又是微微一惊,本还抓着莫落年胳膊的手也是下意识地松开。

怎么?  又生气了?被威胁的人好像是他才对吧!

不过就像是想通什么似的,莫落年的眼睛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初,然后他突然就眼里含笑地看着千夜说:“好。”

被紧紧抵在门上的千夜动弹不得,索性也就不在挣扎了,只是他又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莫落年,表情上写着大大的怀疑,果然还没完全想通莫落年为什么这么好说话时,下一刻他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吻我。”

无比认真的表情,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让千夜心里猛然一惊,脸突然就又涌上了不正常地潮红,然后他赶紧用手推了推莫落年,  语无伦次地说着: “ 什么?别、别闹了,赶紧给我起开……”

“那就别说是我威胁你,我可没有威胁你!”莫落年看着千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千夜撇了一下嘴,小声说道:  “还说不是威胁,这不是威胁是什么?吓唬我玩儿吗?”

耳朵很灵敏的听到了千夜的小声嘀咕,莫落年无声地勾唇笑了笑,看着对方不说话。

半晌,千夜脸上才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地表情,他紧紧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抬头对上了莫落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当、当,公子。”两声敲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还有那一声毫无波澜地公子立马拉回了千夜的思绪。

第24章:说话小心

感觉到那敲门的动作都敲到了后背上,这种节奏感顿时让千夜的身体一个激灵。

他赶紧推搡着还压着他的莫落年,看着他用眼神警告道:  “肆冥在外面找你,你竟然还在这儿撩我?真是岂有此理。”

“放手啊!”见那人毫无反应,千夜才有些气愤地压低自己的声音,对着莫落年不满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可别让外面的肆冥给听到了,很丢脸的好吗?

但莫落年还是一直盯着千夜,那气势……便也是今天只要你不做那我不但要威胁你,你今天能不能出的去都是个问题。

因为比千夜高出了半个头,所以莫落年只能微微低头看着他,  缓了有半晌,他盯着千夜的眼睛才对门外的肆冥说道: “ 你说。”正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又立马反应过来莫落年不是在跟他说话,千夜的脸色瞬间就有些发黑。

“客栈外面来了一批御林军,不过人数不算太多,但是其中有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说要找你。”就站在门外,离门还这么近,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刚刚有些发颤的门,两个人……在做什么?

肆冥不知道估计他也不想知道,所以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对着里面的莫落年幽幽报告着情况。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我。”只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了肆冥转身下楼的脚步声。

听到御林军这三个字眼,千夜嘴角就不免抽了抽,御林军?皇帝的守卫?神经病啊!这又没打仗什么的发动什么御林军?还要找莫落年?难不成这家伙惹了人界的君主?

“唉……你没听到吗?下面有人找你!”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面前的人,突然感受到莫落年隔着一层布料都有些发冷地胸膛,千夜不免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手。

怎么……这么冰?

但莫落年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挑眉看他,说道:  “那现在你不关心那个老伯了?”

闻言,千夜无语地眨了眨眼,又暗暗地把牙咬的咯吱响,暗暗腹诽: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越发不要脸了?”

感觉这样耗着也不像那么回事,最后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千夜猛地一抬头紧闭双眼,用手捧着莫落年的脸就吻了上去。

本来就是想蜻蜓点水意思一下,可是没成想还没有全身而退,就又一把被莫落年按住头加深了这个吻。

千夜又猛然惊愕地睁大双眼,看着莫落年近在眼前的那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一脸深情地模样,竟在一瞬间忘了反应。

……

等了将近有一盏茶的功夫,那将领模样的人好像还颇有耐心,但他的一个手下却是一脸不耐烦地开口对着肆冥说道:  “这可是皇上亲自请他,麻烦让你家公子快点儿。”

肆冥擦拭着剑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眼神淡漠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收回来,手持剑自顾自的在那儿继续摆弄着自己的剑,没有说话。

“ 你…… “ 受不了自己被这般无视,他平时在将军面前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何日受过这等委屈,当即就想上前找肆冥算账,但肆冥却眼神一个狠厉看向他。

无意间瞄到肆冥那不善地眼神,那将领心里也是猛然一惊,赶紧伸手拦住一旁想要上前的手下,大声喝止: “不得无礼。”那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哎!这不是在战场杀敌无数的辗迟将军吗?”

“是啊!他到这儿来干什么?什么人这么大能耐还能让将军亲自来接?”

“什么将军亲自来接,刚才没听到吗?是当今圣上要请人。”说着还抱了一下拳以表自己对天子的尊敬。

“嘿……看到那手持长剑的少侠了吗?就是上次、手刃京城恶霸和他身边足足一百号人的人……”说着还努了努下巴对着旁边的人自豪说道,说的好像就跟那杀人的是他一样。

“对对对,我知道的,手段甚是残忍……”不知道什么时候,客栈周围已围上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就等着在过些时候把这客栈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千夜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人山人海的模样,还有紧接着外面那一个一个身穿铠甲的人,这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他腿都不免有点儿发软。

瞪大眼睛又朝外面看了看,脑子里也在胡思乱想着:  “搞什么?不会是莫落年真的惹了皇帝,然后皇帝知道他武艺高强,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所以才派了御林军过来?”

下楼的过程中他又听到周围人议论的话,这才猛然想起来,手刃恶霸和他身边一百号人的,本来是他,最后好像变成肆冥了?

想到这儿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千夜嘴角都跟着抽了抽,上次还听人们说这会不会惊动当今圣上呢,因为毕竟是京城,没想到还成真了!真要被带走了?

但他又突然意识到是肆冥杀的人,莫落年惹的祸,那他干嘛要去?

所以还往前走着的脚步下意识地就慢了下来,待在他身边的莫落年感受到这丝小异样,唇角一勾,一伸手又把后面的人给抓了过来。

被猛地一抓,下意识地就想挣脱,但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所以千夜有些不满地对着那人小声说道:“关我什么事啊?”

闻言,莫落年也微微低头对他轻声耳语:  “别忘了这是因谁而引起的?所以我说这是你欠我的,得还。”说着还紧了紧握着他手的力度。

千夜顿时一阵语塞,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要不是肆冥,那那时杀人的一定是他。

可是为什么做的这么高调以后他不跑路呢?还一直在这待着?专等人来抓吗?

“不好意思!让将军久等了。”莫落年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对着前面的将军毫无诚意地说道。

千夜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还暗骂了一声真你妹虚伪。

将军刚看到千夜和莫落年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就粘在了他们身上,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出众之人。

莫落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猛地一回神,赶紧抱拳:  “不敢,那公子……我们这就走吧!”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落年点了点头就拉着千夜往外走。

“你让我们等了那么长时间,就这样啊?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当今圣上来请你,请问这位公子你是什么态度?”看到莫落年让他们等那么长时间,竟然还敢对他们将军这个态度,刚才那个手下顿时又不服气的嚷嚷起来。

莫落年的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看了看那人,在他还没有说话之前,他就一眼撇到千夜眉头紧皱,然后顺手就拔下了他左肩膀处的一根银针,手指轻轻一动。

“啊——”那人突然捂着自己的膝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莫落年刚才其实也是想拿银针刺他的,所以那银针才会出现,但没想到的是千夜会比他快一步,并且这貌似……是在维护他吧!

挣脱开莫落年的手,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膝盖脸色煞白的人,千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缓声说道:  “真是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们不对,可你说话也不太好听啊!但是你也不用为你刚才的出言不逊向我们下跪的。”说着道歉的话,但脸上发冷地表情却完全没这个意思。

莫落年一直盯着千夜的侧颜,嘴角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的肆冥也猛然愣在了当场,脸上有些惊讶地表情,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他疑惑地想着,他这是……在维护天尊?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天尊左肩膀处有银针的?

不管是怎么回事,肆冥都好像有点儿能看懂为什么天尊要对他好了。

看到千夜的出手速度,辗迟将军脸色当即就是一白,然后赶紧对着他们抱拳说道:  “末将的手下不懂事,还望公子不要生气,你看我们现在……还是走吧!免得再让皇上等。”强行转移话题未免太过生硬,但千夜还是冷眼看了他一下,转过身朝前走去。

虽然也是在催他们走,但这多少也像句人话,反正不会不中听对吧!

可刚转过身他就看到莫落年那眼里含笑探究的眼神,他心里顿时就一个激灵,突然感到了一阵心虚,不禁又有些想抚额的感觉。

冲动,太冲动了,怎么就先上了?

装作没事人一样把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假咳了一声,缓缓走到莫落年身边疑惑问道: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走了?”

莫落年看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又重新抓住他的一只手向外走去,肆冥也皱着眉,脑子还停留在思索的状态中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辗迟将军才又赶紧蹲下身子,看着还蜷着身子抱着膝盖的手下问:“怎么样?”

那手下脸色苍白地看着辗迟将军,额头上都已经沁出了细细地密汗,声音有些哽咽地艰难开口:  “腿……好像废了!”

第25章:替你夺回

辗迟将军大惊,眉头紧皱,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 “ 废了?”量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看着那么漂亮那么柔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然后他又低头似是喃喃自语:  “我刚才并没有看太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在场能听到这句话的人,心里突然就感到一阵发寒,背脊也一阵一阵地在冒着寒气。

“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能让天子亲自来请。”

“辗迟将军都说……他没看清……”

“前几次我见过他,感觉并不是坏人,只是喜欢除恶扬善……”底下的人又开始在那里窃窃私语,互相咬耳朵,就嫌现在的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毕竟戏还挺好看的,不过瘾。

辗迟将军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又拧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对身后的另一个人吩咐:  “找几个人把他抬回去,好生照料。”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是。”

赶紧追上莫落年千夜两人的脚步,微微一抱拳说:  “两位公子,这儿离皇宫还尚远,坐轿子吧!”刚听到轿子两个字,千夜嘴角就抽了抽,坐轿子。

坐什么轿子?以为他是女人?还需要人来抬?

正想开口拒绝,莫落年却一把抓过他,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的地方走去,还边走边说着:“那多谢将军了。”

千夜当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人?

……

魔界

回玄独自站在一处别院中,但他也只是站在那儿,并没有打开这院子里的任何一扇门,他看着别院里的主门微微发着愣,暗沉地眼睛深不见底。

“叔父,玅语就知道你在这。”还在回忆中,回玄突然就被这一道声音给拉回了心神。

他转过身捏了捏眉心,看着身后笑容灿烂地可人儿,也轻笑着说道:  “你来了,怎么?有消息了?”

玅语本还巧笑地脸色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她微微点了点头回道: “ 嗯,楼潇哥哥已经回来了,叔父我们去玄冥殿吧!”

回玄的眼眸忽地就闪了闪:  “这个时候终于要到了吗?  …… 你不曾得到的,那本君就替你拿回来便是了。”这样说着,回玄又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这处别院的四周。

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很快那有些倔强地身影,就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处。

看着那已消失的背影,玅语扭过头也跟着看了看这处别院,  而后轻声说道:  “宗契伯伯,我知道你生前和叔父最为交好,所以就算很清楚你再也不可能回来,但玅语还是希望,你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叔父替你夺得大业。”一抹狠厉瞬间就透过那双杏眼透露了出来。

这处别院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上一任魔君宗契曾经的住处——夺六居。

给自己的住处起了这样一个名字,是要自己时时刻刻都记着,他要做这六界的主人吗?

……

当年的魔君又是何等风光,虽不是六界之主,但是在这六界之中又有何人敢动他?

天下人都说最有野心的人便是魔君宗契,是,一直坐在这样的位置上,难免会想坐在更高的高位上,他也想看看这六界人都对他俯首称臣,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而莫落年就是宗契从一开始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从小就被冠上“鬼神跪拜”的名号,因为这个人在他的培养下早就已经失去了感情。

从来就不懂感情两个字该怎么写,包括对他这个父亲,也只是有着最起码的尊重和服从而已。

所以他疯狂他执拗,然后有一天,他得知了自己的儿子竟然和天主千夜相识,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两个还是这样阴差阳错地认识了。

那一刻,宗契心里是在狂笑的,因为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所以他开始利用自己的儿子,让他去接近千夜,让莫落年尽快把千夜从天主之位上狠狠地推下去。

他对这个儿子感到自豪,但是只要是魔界的子民都知道,宗契给莫落年的就只是永无止尽的杀戮与鲜血,再无其他,不然“鬼神跪拜”的名号又怎会来的这样响亮?

可是千算万算宗契都算漏了一个情字,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莫落年竟会对千夜动了真感情。

莫落年明着听他的话,为他清着前方路的障碍,但在暗地里又开始培养自己除了存在于魔界的另一批实力,只是为了能有一天可以和宗契对抗。

向着玄冥殿走去的回玄,思绪早就飘向了远方,  他走着走着缓缓抬头看天,在心里轻声说道:  “最后,你没有坐上天主的位置,莫落年反而成为了天尊,千夜死了,你也死了……宗契,你落得这番下场,倒不知该怪谁了?”

“现到如今我都没太想明白你们到底谁对谁错,我想结束这场厮杀,我也没有你这般野心,但是偏偏……千夜回来了,我当然没忘你是死在谁手上,所以我还是可以……把你曾经想要的都带到你面前。”思绪被自己强行给拉了回来,回玄眼里也突然多了一抹狠厉。

感觉到在这段距离的小路上耽误地时间已经够长,  他的脚步这才微微加快,转眼间便来到了玄冥殿。

听到脚步声,楼潇赶紧回头,对着回玄行了一礼说道:“父亲。”

回玄微微点头,随意的摆了摆手,盯着楼潇地脸看了一会儿,他和莫落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容颜,但是他好像又很像莫落年,因为那时真正地“鬼神跪拜”莫落年也是这般无情模样。

赶紧回神似的眨了几下眼睛,以调节眼睛地不适酸涩感,又捏了捏眉心,回玄这才又重新看着楼潇说道:  “有消息了?”

楼潇没有发现回玄的异样,听到问话他才抬起头看着回玄正色道:  “嗯,不过……那人好像不是千夜。”

有些惊讶地消化着这句话,一连串地问题就这样直冲脑海。

什么意思?不是千夜?难道千夜的元神复苏失败了?那莫落年去凡界干什么了?还把那个人留在身边?

“不是千夜?”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出这句话,看到楼潇点头,回玄本来就微皱的眉头此时皱的更深了。

“这几天听到莫落年喊他无念,而且好像他并没有再找千夜。”回玄转过身仔细地想了一下,一千年了,一千年莫落年都没有在对任何人动过情。

这个人不是千夜,那会是谁?难道还真的是一介凡人不成?莫落年当真是放下了?

看着回玄凝眉思索地模样,楼潇抿了一下唇,随后才说道:  “而且前天我在街上试探过,他没有任何神力……”

回玄又转过身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楼潇,喃喃自语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千夜的话,即元神复苏,那他的神力也肯定会有所恢复,可是没有神力……”说到下面他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莫落年这个人的感情。

那不是莫落年,也不是千夜,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因为莫落年在那个无念身上看到了千夜的影子,他明知千夜已经回不来了?

想到一半回玄就赶紧摇了摇头,显然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束神环的存在。

良久,回玄才有些疲惫回过神,看着楼潇冷声说道: “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莫落年身边的人就可以了,  没有神力,那不是更好对付吗?”嘴角竟还扬起了一抹玩味地笑容。

楼潇眉头紧皱,看着回玄的反应,抿了抿唇这才又垂眸说道:  “父亲,既然都是要完成……宗契魔君的心愿,那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千年前在莫落年最虚弱的时候不行吗?

“本君只是想让莫落年更痛苦一点罢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猛地看向了楼潇的眸子,刚和他对视上的楼潇随即心里一惊又赶紧垂下眼睛。

回玄盯着还微微低着头的楼潇,冷笑了一声,心里突然想着:  “宗契,我可不会成为你!猖狂一生,却被自己的儿子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手刃!而且毫不留情面。”

猛然回想起千年前,在天庭台上的那副场景,回玄眸子暗了暗,直到最后竟然盖上了浓浓地一层阴霾,楼潇眼睛一撇看了一眼,背脊都不免感到有些发寒。

……

凡世

有些自我保护式地一个人坐在马车的一个小角落里,只要莫落年一拿眼睛瞄他,  千夜就赶紧挪开视线在往里缩缩,觉得自己还能往后退、还能变小似的。

感受着自己坐在马车里的那种颠簸感,千夜撇了一下嘴,暗自腹诽:“那将军什么眼神?这是什么轿子,明明是马车好吗?”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愿意让人抬。

刚一走近马车时,  莫落年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  “不是轿子,是马车,不用人抬的。”说完就不顾他反对拉着他就上来了。

千夜坐在车里还是有些郁闷的,这么大的空间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26章:别改词汇

这辆马车的空间真的挺大的,而且在正中央镶嵌着一张鎏金木桌子,上面摆着一套陶瓷的茶具,可能是桌子下面安放着什么东西,让那放在小桌子上面的水壶杯子都崭然不动,要不是里面的茶水在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微微波荡着,千夜会真的以为这就只是个装饰品。

感觉气愤有点儿过于诡异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个……”

“你怎么会知道我左肩膀处有银针的?”千夜话还未说完,莫落年就端起他面前的一只陶瓷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看着茶杯里的水轻声开口。

千夜神色猛地一紧张,心里都开始冒虚汗了,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打着弯,随后他神色立马恢复自然,抓了抓头说:  “我、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我本来是想上前直接打他的,谁知道我一扭头你 、  你肩膀上的东西就闪了我的眼……唉、我说,你、你在你肩膀上别根针干嘛啊! “  解释地有点儿语无伦次,但又怕露馅所以只能赶紧机智地转移话题。

莫落年听着他极力圆场的话,不由勾了一下唇角,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他,轻笑一声说: “这是武器。”没有长篇大论,四个字立马回答为什么会有银针。

“那……那我们,不是,是你……皇帝为什么要见你啊?”突然发觉到有些不对,“ 我们 “两个字未免太过亲密,刚意识到的时候千夜的脸色也是稍微不自然了一下。

刚握上茶杯的手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茶杯应声而裂,里面的茶水顿时洒出来流满了整个桌面,印在桌面上形成了交错复杂的水路条纹,也恰好暗示了主人现在心情很不好。

沾满茶水的手微微一扬,手里的碎瓷片被扔出了车窗外,杯子刚碎的时候千夜身体就猛地一抖,半晌,他才有些疑惑地开口:“你又怎么了?”

但莫落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从怀里摸出手帕擦了擦手,又拿出一只杯子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才又抬起头看着千夜道:  “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随意更改词汇。”

什么?

千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确切地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说的是刚才自己说的……我们?你?

想通了的千夜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又抓了抓头,还没开口,莫落年就又道:  “肆冥杀的人是皇宫里一个有地位官员的儿子,他去告了御状,而且就算他不告,这件事也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皇帝不想知道都难。”

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是一想又不对啊!

明知道这会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那他为什么不跑路,还要在这儿等?

“那你干嘛还要待在这儿?”疑惑间千夜的身体不禁向前靠了靠,氛围竟然不像刚才那般尴尬。

而且刚才银针的话题也在不觉间被揭了过去。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去?那京城的百姓怎么办?难道要在受那狗官的变态压榨?”

狗官?变态?

千夜嘴角抽了抽,他抓着头发的手也是猛地一顿,原来有一天他还可以有幸听到莫落年说这么接地气的话?

猛然想到京城的百姓,千夜的眸子竟不自觉地暗了暗,又想起了那晚在半空中看到的京城景象,他轻笑了一下暗暗想着:  “莫落年,原来你也可以这么体恤人啊!”

“可是那这皇帝,派人这样请你,我也没看出来他像是治你的罪啊!”这哪里像是问罪,明明就是再请上上宾好吗?

“呵,治我的罪?……他没被换掉就不错了。”额……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所以只好抿了抿唇选择不说话。

……

皇宫

“原来这就是紫禁城,看着还挺气派的。”以前虽然贪玩,但千夜最讨厌坐在高位上的人,包括他自己,总觉得每天忙都忙不完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哪还有什么自由之说。

所以纵使凡界几乎已经被他逛了个遍,但是唯独这皇宫,他是怎么样都不太想来的,虽然说很气派,但这跟他想不想进去完全是两码事。

看出千夜那有些不情不愿的表情,莫落年微微侧头看他,想了一会儿又伸手一把抓住某人的手腕,一句话就把千夜不想进去的念头打消了:  “我在这里呢,你觉得你跑的掉?”

莫落年低头在千夜耳边呵气,话音刚落,千夜就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脸色也黑了下来,他撇了一下嘴转过头不自然地笑说:  “谁说我要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皇宫呢?巴不得你快点儿带我进去。”

莫落年也不揭穿他,只说:  “那走吧! “ 然后抓着千夜手腕的手猛地一拉,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参见辗迟将军。”守城门的侍卫远远就看见有人走过来,正想上前阻拦竟发现带头人是辗迟将军。

“把城门打开吧!我们要去面见皇上。”没有任何废话,他从怀里随手掏出一个东西给那侍卫看。通关令牌。

侍卫抬头看了一眼,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辗迟将军身后的人,共有三个不是御林军里的人,其中三个人中的最后一个抱着一把剑,面无表情,看来也是个侍卫身份,但是看他这副冰冷淡定地模样,地位却不会低。

在看那两个肩并着肩手抓手的人,那一身玄衣的脑子,让人只看一眼就有忍不住为他臣服的想法,一身的王者风范,所以那侍卫在打量的时候都不免又低了低身子。

在把目光挪向他旁边的人,一身红衣,还有那精致的面容,闪着光的狐狸眼里透漏着狡猾,随意把玩自己额前长发的动作,都让那侍卫呆了呆。

一时之间侍卫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只是一直盯着千夜在那儿发着愣。

“怎么?皇上现在不急了?”首先感受到那侍卫射过来的热切目光,莫落年的脸色瞬间就降为了冰点,他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侍卫,却冷声对着旁边的辗迟将军说出了这句话。

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侍卫的反应,辗迟将军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冷汗,又想到自己的手下废腿一事,突然发觉情况不妙,所以他回神之后,赶紧对着那侍卫大声呵斥: “ 愣着干什么?脑袋不想要了?快去开城门。”

其实在莫落年冷声开口说出那句话时,那侍卫就已经猛地回神了,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扭头去看,却在对上莫落年那冰冷的眸子时脸色白了一下。

又听到辗迟将军的大声质问,这次算是彻底清醒了,他赶紧低着头连忙应着: “ 是、是是。”随即立刻跑向城门的方向又招呼了两个人一起开城门。

“侍卫不懂事,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才是。”看着城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宏伟气象也直接被暴露在了眼底,但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辗迟将军立马抱拳对着还冷着脸的莫落年说道。

莫落年却眼神有些淡漠地看了辗迟将军一眼,随即拉着千夜的手就往皇宫里走。

刚刚猛然听到莫落年冰冷的声音,千夜把玩头发的动作就猛地一停,然后他微微扭头看向莫落年的侧颜,嘴角平平甚至还有些向下的趋势,这完全是心情不好啊!

可是为什么?

正在疑惑间千夜突然就被莫落年拉走了,感受着莫落年拉他的力度,他就知道这人现在肯定有问题,等到千夜觉得他们离其他跟着的人有段距离了,他这才轻轻地拽了拽莫落年的衣角疑惑问道:“你生气了?为什么?”

感受到千夜的小动作,莫落年只拿眼睛瞟他了一眼,良久,才有些闷闷地开口: “ 还真是妖,以后在外面不准穿红衣服。”

千夜当场就蒙圈了,他傻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看着还在拽着他走的莫落年,又拿手指指了指自己,嘴巴一张一张的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感觉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他这才愤愤地放下手赌气般的把脸扭向一边。

不禁暗自腹诽: “ 你妹,我穿红衣服怎么了,碍着你眼了?”又在心里把莫落年给骂了一通,这才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一点儿。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千夜,莫落年竟无声地勾了后唇角,随即握着千夜手的力度不免又紧了紧。

……

“公子,皇上口谕过,说让你去御书房。”看着还在前面走着的莫落年,跟在后面的辗迟将军立马加快了步伐,赶到莫落年面前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

御书房

“ 皇上 ,辗迟将军把莫公子带到了。”轻轻扣了扣门,突然一道略微鸭公嗓的声音,对着御书房里的人说道。

“在哪儿?”听着声音竟觉得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慌乱。

“在门外侯着呢!”

“快,快让他进来,还有,闲杂人等自觉隐蔽。”在御书房里本来还坐着的皇上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然后又在原地有些紧张的来回踱着步。

那略显公鸭嗓的人回答了一个是字就慢慢地退了下去通知莫落年。

等到他到达地方对莫落年说明了情况之后,莫落年只点了点头便拉着千夜就要往前走,谁知那太监却一个箭步拦在了莫落年面前, 低着头说道:  “ 公子,皇上说只允许你一个人进去。”

莫落年面无表情,只眼神冰冷地看了那太监一眼,冷声说道: “他是这样说的?”那太监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这人也太嚣张了,竟然不尊称皇上,而是还是用“他”这个字眼。

第27章:看到我们

但感受到莫落年周身强大的气场,那太监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退了一小步,给莫落年让开了一条道。

觉得在没有任何阻拦,莫落年这才收回目光 , 又要拉着千夜的手腕向里走,可是脚还没有在开动两步,却又被千夜一把抓住胳膊,莫落年不悦地皱起眉头扭头看他,千夜也皱眉看着他小声说:  “为什么要拉着我进去?没听皇上都说他只见你一个人。”

“他是这样说的?”莫落年挑眉看着千夜,话却是在对旁边的那个太监说的。

那太监听到问话,整个人都猛地一激灵,随即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好像……不曾。”

闻言,千夜脸上瞬间就写满了大大的不爽,什么跟什么,刚才说皇上只要莫落年一个人进去的明明是他,现在怎么又变成不曾了?

“你听到了?”看着千夜生气却又没理由发作的样子,莫落年无声的笑了一下,拉着千夜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刚看到莫落年轻笑的肆冥微微愣了一下心神,他现在又进入了沉思状态,握剑的手也是紧了紧。

天尊笑了?而且貌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笑了,还有刚不久那人也维护过天尊,虽说那人也没什么错,可是……

总不能真的要放弃天主不找了吧!

莫落年对千夜的感情他是一直都尽收眼底的,所以他不会相信莫落年会放弃,但就算是在笨,他现在竟然也开始在往某个方向想了。

正觉得刚有思绪的时候,一声欢快的:  “小二二,小二二。”又把他给直接拉回了现实。

闻声,肆冥就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四周,却发现这里除了皇宫里的人,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熟面孔,更别说还是一个少年的身躯了。

兴许是太久没见,他都以为离魄就在自己身边了。

“哈哈,你瞎转什么呢?你忘了小爷我现在用什么和你对话了?”

又猛地顿住了身子,是啊!那家伙学会了万声术,现在正在用万声术和他说话,但是在仔细一想,根本不对啊!如果他不在这里,那离魄又怎么能知道他瞎转了?

然后肆冥皱眉在脑海里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看得见我?你来到凡界了?你现在在哪儿?”

听到肆冥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离魄的嘴角都不免抽了抽,他没有直接回答肆冥的话, 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哪儿?”

肆冥在那儿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听离魄的语气,不像是自己偷偷来到凡界的那种小心啊!

看着肆冥在那纠结了半天也还是没说出一句话,离魄嘟了嘟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随即才又用正常的声音对还在那冥思苦想地肆冥说:“小爷我在望越境前啊!”

肆冥当即就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对了,量离魄他也不太敢违抗天尊的命令,偷偷下到凡界来,但以离魄的脾气在他没有闭关的时候,想必也不会乖乖的在那儿待着吧!

既然下不来,那通过望越境看总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儿肆冥突然笑了笑,但只一秒他脸色就变了,随后声音就有些慌地赶紧问道:“你是说你看到我们了?”

“ 望越境的用途 …… 不就是这些吗?”站在望越境前的离魄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儿想着难道这东西还有其他的用法?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有些郁闷的开口:“  不过现在这望越境小爷我不太会用,所以只能远距离的看到你们,看周围地景象你们现在是在皇宫里对吧!”

听到离魄的那句只能远距离的看着你们时,肆冥的神色立马就从紧张恢复了自然,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离魄那欢快的声音,就又透过脑海传了出来 : “ 小二二, 天尊是不是找到千千了,刚刚天尊身边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千夜?”

肆冥抱着剑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放下,就又立马被噎住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抬了抬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离魄看肆冥又愣在了那儿,不禁有些急,正想催促他快说话:  “小二二,你……”然后后面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意识到对话突然终止,肆冥猛地回神,想了一会儿,不免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离魄现在的万声术还是不太行啊!不然就惨了。

还在天神界里的离魄也发现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了,也意识到万声术已经中断,看着望越境里的人气愤地说了一句:  “什么万声术啊!这点儿时间都撑不了。”说着还嘟着嘴伸手摸了摸望越境里的人,那眼神明明就是再说我也想去。

……

妖界

“商会进行的怎么样了?”刚走进一间最上等包间的狐言,微微侧头对着跟在身后的允林问道。

“君主,商会自昨天开始已经拍卖出去了很多名贵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对君主来说也没多大用处,但是总体来说进行的还是比去年好了一点儿。”允林跟在狐言身后低着头在那儿头头是道的说着,狐言看到他这副傻傻地样子,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转过头轻撩了一下衣袍,自然而然地坐下来,听着允林的话,狐言轻笑了一声,又猛地一下展开折扇摇了摇,这才又抬头看着允林那还有些傻傻地表情道:“仲谍呢?”

“哦,你说仲谍老大?她还在一边忙着处理物品的出场顺序呢!”仲谍则是往年这妖界商会的会长,一切要紧事务都由她亲自处理。

“不知君主亲自君临,仲谍有怠慢之处 ,还望君主不要责罚。”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然就在房间门口响起,紧接着便是一曼妙女子扭着纤细地腰肢走了进来。

女子一身素衣,曼妙地身姿也是更凸显出了这凹凸有致地身材,微微闪着光的水眸此时也是半闭半张着,让人看不清眼眶里那如墨般的水晶眼眸,竟更惹得人心痒难耐,樱桃似的红唇也在一张一合地让人心生爱怜。

不过狐言也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就扭开了头,手里摇着折扇轻笑了一声说道: “ 仲谍姑娘说笑了,既然今天我来到这儿 , 那也说明我现在和常人无异,姑娘不必如此多礼。”但是仲谍还是巧笑着微微服了服身说着是。

“那不知君主今日……是为何物而来?”得到不必多礼地准许,仲谍也就不在做扭捏之态,抬起眸子看着狐言的眼睛问道。

猛地对上仲谍那如墨般地眼睛,狐言也是稍微愣了一下神,因为他觉得这双眼睛里所透露出的精明跟另一双眼睛很像。

直到允林察觉到狐言的些许失态,他才赶紧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狐言的衣角以示提醒,得到提示的狐言猛地一下回神,然后就赶紧扭转过头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才说道:“凡世箫。”

仲谍怔了一下,微微皱了皱柳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前任天主千夜的东西?”看着狐言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仲谍这才相信狐言说的是真的。

站在旁边刚听到凡世箫的允林身体也是猛然僵了一下,君主他要找……凡世萧?   然后他又小声地喃喃自语了一句:“凡世箫不是早就被毁了吗?”

……

千夜生性比较爱玩,就是做了天主之后,有时候也会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凡界,那就更别提他的少年时代了。

狐言和他自幼相识,所以千夜从一个无知少年,到登上天主之位一步一步走向狠厉的全过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时候狐言总是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凡界,和那些什么都不懂地凡夫俗子打交道?

而千夜每次都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道: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最善良嘛!”而且他还说他希望能尽自己的努力,让这些什么都不懂地人,可以一直这样无知下去。

身为天主,他不可能对每个人都仁慈,但是所庆幸地是,他在绝情的时候也还是保留着自己原先的那一份纯真,千夜所做的一切对六界来说早就已经仁义至尽了。

而他还是习惯性地时不时就去凡界一趟,而狐言那时候总是说烦,然后就直接把他从自己的地盘上赶出去,现在想想,狐言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感。

第28章:是凡世箫

凡世萧就是千夜在刚登上天主之位不久 , 再一次下到凡界时所得到的东西,那次千夜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种六界都罕见的玉石,他生性就对不多见的东西感到好奇,所以他当时就拿着那块玉石回到天神界,早晚研究了好几个时日。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发现这玉石在时间日月灵气的熏陶下已经产生了灵性,千夜忽然就突发奇想,直接引了自己的心脉之血到那玉石里,直到那玉石全身通体都变为血红色才肯罢休,接着又对他进行了最基本地打造。

又经过了几个时日的捣鼓,这凡世萧也就紧随着问世,因为千夜把他做成了一支萧的模样,而且这玉石又是在凡界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千夜才给他取名叫凡世萧。

当时狐言见凡世萧第一面的时候,千夜还没有给他挂上萧穗,然后全身血红的萧面上就只有六个圆孔可以让人来进行吹奏。

狐言那时候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直到后来狐言才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刚开始的时候千夜也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佩戴物,没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在小吹一曲,可是随着千夜在天主的位置上坐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心性也越来越坚韧孤独。

然后有时候千夜吹曲子的时候就总是会把自己强烈地感情加注进去,就在一天千夜在吹奏着凡世萧,突然有人来禀告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消息的时候,当时千夜的情绪就直接由平静转为了怒不可遏。

一曲完毕,等他在转过头想问清事情缘由的时候,发现那人竟然死了,而且死状凄惨,那时候千夜才突然意识到这萧不但有灵性,而且还会借助他的情绪来杀人。

刚到天神界的狐言当时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狐言当即就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头,看着地上那个不但七窍流血,身上还满是伤口的到死都死不瞑目的人,表情惊骇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所幸千夜是一个有理性地人,知道了凡世萧的可怕之处他就不再轻易地去吹奏他,可是这种让天下都心动的武器谁不想要,当时在这六界为了这凡世萧而掀起的腥风血雨,多的还是数不胜数。

到了后来千夜在万般无奈地情况下将凡世萧封印在了一个隐蔽之地,因为随着时间的积累,他就又发现了凡世萧不但能通过自己的情绪去杀人,而且还能在别人情绪极其不受控制地情况下,让那人立马变为一具毫无感情的活尸,这种可怕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可是千夜还是低估了凡世萧在这六界之中的地位,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被封印在一处不见光的地方,凡世萧还是在世间掀起了几场特别大的杀戮。

到最后那些本来死活都要得到他的人,却突然发现凡世萧是不受其他人控制的,因为心脉之血是千夜给他的,最后兜兜转转争争抢抢它竟还是回到了千夜手里。

通过世人耳语目言,千夜也自然而然知道了凡世萧不受他人控制的情况,那时知道了这一点,他心里才微微好受一点,从那时开始,千夜虽还是把凡世萧戴在身上,但又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就再也没有吹奏过。

直到后来遇到莫落年 ,一切都变了,千夜重新吹起凡世萧,不过那时候每次吹的时候,他的情绪都非常平静,所以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再到后来千夜知道了落年就是“鬼神跪拜”莫落年的时候 , 他突然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一曲极扰人心神跌宕起伏地曲子千夜吹了一天一夜,等在猛地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脚下早就已经是血流成河,死尸活尸遍布了他整个视野。

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千夜突然就跪倒在地眼眶通红: “啊——” 那时候,他感到了一股深深地绝望感。

也是在那时,千夜才下定决心要亲手毁了凡世萧,而千夜那一天到底做了什么?狐言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找了两天终于找到千夜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人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眼里无神,浑身是伤的一副情景。

那时候千夜的样子,看着和在地上会走路的活尸没什么分别,只不过他是有着思想的活尸而已。

看到千夜这般狼狈地模样 ,狐言当即就哽咽着上前一把抱住他,就这样过了好久,他才听到千夜用极度沙哑地声音说道: “ 你说我是不是……不配做这六界的君主?”

狐言眼眶通红,猛地摇头,最后却只能嘴唇有些颤抖的一直说着:  “不是不是,不…… “ 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要对一个身为六界之主的人说些什么。

……

可是就在前天,狐言突然就听说有人要在这商会的拍卖场上出手凡世萧,当时听到的时候他也是极其惊讶的,因为他知道早在千年前千夜就已经把他给毁了,现在这世上突然就又多了一支凡世萧,让他如何能不好奇?

但是随即狐言又想到,千夜毁掉凡世萧的时候他并不在场,那如果真的是千夜没有把他毁了呢?但他却又坚信千夜不会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所以他宁愿相信那时箫确实是毁了,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还在这世上罢了。

“可是君主,这凡世萧在千年前就已经毁了呀!”一旁的仲谍在听到狐言发话后,并没有立马退下去,只是顿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端起面前的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狐言轻摇了几下折扇,才缓声说道:  “所以说我才要来看看嘛!”

此话一出,仲谍和允林都用一副已经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但狐言却又突然抬头看着仲谍问道:  “怎么?仲谍姑娘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东西?”

仲谍把自己耳边的几缕长发给拨到耳后,疑惑地摇了摇头说:“不曾。”

这样一说狐言当即就有些纳闷了,他猛地一下合上折扇,然后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低着头在那儿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凡世萧已经被毁,而我前天又突然得到消息,说有人在今天会在商会上拍卖凡世萧,但现在仲谍却说她没有得到这样一个东西,这又是为何?难道消息还有假不成?”

但是很快狐言就又理清了思路,只顿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道: “ 无妨,现在我要做的就只是等着了。”仲谍抿了一下唇,垂着眸子说了一声是,然后就退出了这厢房。

等看到仲谍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门外,允林才开口说道: “ 君主,如果这真的是凡世萧的话,那你得来也并没有什么用处啊!”因为凡世萧除了千夜,是不受他人控制的 , 但这话才刚一说完,允林立马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在这儿对着狐言说什么千夜的东西对他没用?这不是没事儿学着别人找死吗?所以在一瞬间允林就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所幸狐言好像并没有在意,只是又展开折扇盯着那扇子上的大白狐狸发了一会儿呆,良久才说:  “那是小叶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在他没回来之前,我先替他保管。”就算是稍微一想到千夜也许真的会回不来,狐言心里就窒息一般的难受。

看着自家君主那有些受伤的表情,允林也是自觉地就闭上了嘴,只是他刚垂下的眸子竟然也变得有些黯然。

……

“下面我将要推出的是一枚指环追影,大家可千万不要看它娇小,也不要被它漂亮地外表所迷惑,这指环里其实藏着剧毒无比的银针,在它的主人遇到危险地时候,它就会自动发出银针以保主人性命,起拍价五千两,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大家就开始吧!”仲谍婀娜多姿的站在摆放着指环的位置面前,为下面那些要竞拍的人介绍着这枚指环的价值。

“不知在下可否问姑娘一句?”突然一道带有磁性嗓音的男声,从一道上好包间的门里传出来,他不出来,仲谍自然也就看不到那人的模样。

所以她只能微微转过身,以声音判断方位,对着那个方向说道:  “公子请问。”

“指环是有尺寸的吧!而且大家都知道每个人的手指粗细不同,那我想问的是,就算我们把它买了下来又该怎么戴呢?”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都赶紧附和着说是。

听到如此疑问,仲谍巧笑着,有些娇羞的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半张小脸说道:  “这点公子可以放心,追影是滴血认主的。”这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巧可以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听到的人知道了情况之后也就立马不说话了。

“那多谢姑娘解疑。”刚才那道声音接着又传出了这样一句。

“追影?”还在喝茶的狐言猛然一愣,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第29章:箫我收下

“嗯,是啊!以前不是魔界的东西吗?”一旁的允林却率先点了点头解了狐言的疑问。

狐言随即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是了,千年前他还在追影身上吃过亏呢?那不是现任魔君之子楼潇的东西吗?

当年在楼潇那里吃了亏之后,千夜知道了就直接二话不说替他去报仇,再到后来那追影竟不知去向了,而且他还记得那时的追影是不会认主的。

所以狐言心里也有些疑惑地默默想着: “ 难道又是千夜,将这追影给改造了?”

“七百万。”正在思考间,追影突然就被人以七百万两的高价买走了。

“哇,谁出手这么大笔……”

“……”

狐言手拿折扇轻敲着桌子的动作也是猛地一顿,他听到这个价钱都不免有些汗颜,谁这么有钱?

“把东西送到刚才那位公子的厢房里吧!”仲谍的声音也恰巧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

“多谢姑娘。”竟是那个刚开始提出问题的人,在次听到他的声音,狐言的眉头就皱了几皱,因为这声音……非常耳熟。

楼潇?

……

也不知道拍卖出去了多少东西,就在狐言都快等的不耐烦想直接走掉的时候,仲谍突然就毫无预兆地走了进来,而且后面还跟着一个手里拿着精致小盒子的人。

狐言当即就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道:“这是……凡世箫?”

见仲谍表情严肃,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允林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盒子,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这是谁带来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妖界子民,我问了他缘由,他说他虽没见过凡世箫,但先前还是有所耳闻的,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所以就提前没敢声张,到最后了才来找我问,看我能不能偷偷帮他寻找一个买家。”仲谍把事情地缘由简单的说了一下。

但狐言站在那儿就像是没有听到仲谍说话一样,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直盯着仲谍身后那人手里的盒子,良久他才深呼吸了几下,颤颤巍巍地向那盒子走去。

当他的手真的快触到盒子的时候,狐言却有些畏惧了 , 如果盒子打开以后,他看到的真是凡世箫,那应该怎么办?那时他还会那么相信千夜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一趟他不但是白来,而且还会失望,因为到现在他除了手里的这一把折扇,身上就再也没有千夜的其他任何东西。

现在狐言都不免有些怨恨起自己来了,无论打开盒子之后,他看到的是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他似乎都不太能接受。

但最后他还是别过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干净利落的掀开了那盒子的盖子,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看到的确实是凡世箫,但却也不是。

有些愣愣地拿起那盒子里的东西,这就是一支萧,可却不是血红色的,而是全身都通体通透的白,只不过那萧上挂了一条红色的箫穗而已。

又把那箫拿在手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研究了好长时间,他这才发现这箫的模样除了颜色和凡世箫不同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而且在箫口处还写着凡世箫三个字,狐言当即脑回路就有些短路的转不过来弯儿。

“千夜打造东西的手艺,这天下还无人能及,能和他造出一模一样东西的人,看来也不会太简单啊!不过这把也叫凡世萧的东西有什么用处?”狐言研究了半天见也看不出什么名堂,随即才有些疑惑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刚看到凡世箫的时候允林的脸色突然就白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东西除了千夜别人都驾驭不了,但他还是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心慌。

这么可怕的东西谁不害怕?

所以当即允林声音就有些颤抖地说道:  “这箫不会和那把凡世箫一样可怕吧!”狐言白了他一眼,似是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  我连他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 仲谍 ,拿箫的人你问他要多少钱,全部都给就是了,这箫……我收下了。”   仲谍看着东西也是心惊了一会儿,良久才说“是。”随即也就退了下去。

“君主你还真要啊?”看仲谍走后允林说话的腔调都变了,狐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意思在明显不过,要。

重新坐下又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不禁暗暗想着:  “虽说这东西和那血红色的凡世萧长的一样,但是他总不会也会是这般可怕吧?”

不是他的东西,他自然也就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所以狐言轻轻摇了摇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站起来,对着还在一旁没有缓过神儿来的允林说道:  “东西既然拿到了,那我们就走吧!走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允林猛地回过神之后,又是一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所以就有些疑惑地开口:“见谁?”

“去了不就知道了。”

……

刚出商会的大门向西走了一段距离没多久,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 直接就挡住了狐言的去路。

“不知道君主这一路,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好久没有来过妖界,刚一来到就忘了先去面见君主,真是失礼,还望君主不要介怀才是。”站在狐言面前挡住他去路的赫然就是楼潇和玅语,先问清缘由 , 然后又对着狐言抱了一下拳,以表达自己没有先去面见的失礼。

狐言勾了一下唇角,摇了摇折扇不在乎地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跟踪别人却又被人当场给抓住的那种尴尬:  “你还知道现在自己是站在我的地盘啊!”

楼潇垂了垂眸,抱了一下拳对着面前的狐言说道: “ 那现在这样,便也是君主的待客之道?”

“啪”地一声收起折扇,顿了一会儿,狐言轻笑说: “ 怎么?你还想去我的飘狐殿坐坐不成?你放心,本君可从来没这样的意思。”本来在外面狐言都是从来不拘于礼数的,但是他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突然烦躁,没忍住就又自称了一下本君。

“喂,你也太过分了吧!说什么你都有话顶?”一直站在楼潇身后的玅语听到狐言的话,立马把楼潇推到一边,跳出来用手指着狐言厉声说道。

狐言刚一扫到玅语指着他的那只手的食指上带着的追影,不免也是微微一愣,楼潇的东西,现在却戴在了玅语手上?

听到玅语的话,本还轻笑着的狐言表情瞬间冰冷,他抬眸正视着对方冷声说: “ 本君劝你还是说话小心点儿,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本君一声令下,绝对可以保你进的来……出不去。”狐言也是笑了,站在他的地盘,还敢这样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话,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一直刁蛮任性的玅语哪受的了他这样的言语刺激,本还想在说些什么顶回去的时候,却被楼潇一把抓住手拉到后面,而后他又对狐言颔了颔首说道: “ 玅语不懂事,还望君主别和她一般见识。”

“不知道你这被改造过的追影,还是不是以前的那般模样?”见楼潇说的还像点儿人话,狐言这才透漏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打探一下追影失踪那么久,现在又突然现世的原因。

楼潇抬眸看了狐言一眼,眼里突然多了一点儿像是愧疚的情绪,然后垂眸抿了抿唇: “ 不瞒君主,今天我们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一件东西而来,我也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追影的出现,却也是我原先没有预料到的。”

看到楼潇眼里的不明情绪,狐言皱了皱眉,看不太懂,但他现在关心的本就不是这个,所以很快心里的异样就被他掩盖了过去,只是对于追影的出现,就更加疑惑了,连楼潇都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他就更想不明白了,索性就先放到一边。

……

和楼潇玅语的见面谈话不疾而终之后,狐言就转身直接对着身后的允林说道:“我们回飘狐殿吧!”

看着自己周围一闪而过的风景,狐言心里却原来越烦躁,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狐言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在凡界见到千夜的那一幅场景。

“介意在下看一眼你的手腕吗?”

“……”

又细想了一下当时千夜脸上的表情和那种紧张程度,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停下了回飘狐殿的脚步,允林感觉到狐言猛地一停 , 随即就开口问道:“君主怎么了?”

狐言一下转过身就向着飘狐殿完全想反的方向走去,边往前走边表情严肃地说道:“去天神界。”

“啊?天神界……”虽然还是很不能理解狐言那转过来转过去的思维,但允林也只是愣了一会儿,便直接反应过来跟上了狐言的步子。

……

御书房

“人界君主沐隐参见天尊。”御书房的门刚被关上,刚还在镇定自若的皇上此时就已经跪在了莫落年面前。

凡界里的人大多数人确实都是不知道天神界的存在,他们认为所谓天神界都是从民间传出来的传说而已,但是一界君主和君主身边信任的人是都知道其他五界的存在的。

“我现在是在凡界,沐隐君主不必多礼。”说着自己还微微俯身去拉起了沐隐。

跟在莫落年身后的千夜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都不免有些动容 , 暗自腹诽:“脾气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好了?”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他动容心惊地是,莫落年在他面前竟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界的君主,他以前虽贪玩却从来都没进过皇宫,原来凡界的皇上长这样?

两道浓黑剑眉挂在那不大不小的脸上,更好的衬托出了皇上独有的威严,不过就是……不算太年轻,以他在凡界对人们年龄变化的了解,他知道沐隐的年龄应该会在四十岁左右。

还不等他在细细打量一下,莫落年就已经抓着他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不知天尊这次来到凡界是所为何事?”

“找人。”刚坐下的千夜身体猛地一僵。

找人?找谁?然后他又脖子有些僵硬的扭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莫落年的侧颜,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30章:就是他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听到莫落年对着一旁还站着的沐隐说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处理一下我让肆冥杀人的事的。”

沐隐身体顿了一顿,缓了一会儿,才又微弓着身子抱拳说: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缘由,天尊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但我听说陈官员告了御状是吗?这样的人存在着你都不会为自己的子民想想的吗?”越往后说,莫落年的语气就越加冷硬。

千夜都有些心惊地看了他一眼,皱眉暗暗想道: “ 他这算不算是……间接的在说沐隐这皇上做的不好?”

果然,沐隐“扑通”一声跪倒,头挨着地,对莫落年颤声说道: “ 天尊恕罪,人界出现这样一个腐败欺压百姓的官员,实属我看管不力,还望天尊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处理。”

千夜却在一旁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暗自腹诽:  “不是你的地盘儿管这么多干什么?这六界有那么多坏人,你还都能管过来一遍不成?”

莫落年坐在那儿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跪倒在地的人,良久才又听到他开口: “ 各界都有各界的规则,我不会插手太多,但我还是希望既然身为君主,那就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一点,而且……动了我的人、就必须得死。”

“是。”闻言,沐隐的身体突然就抖了一下,然后有些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看莫落年身旁的千夜,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千夜整个人也是一蒙,这么看他干什么?

又猛然想起莫落年的话,不禁就更疑惑了,他的人?肆冥?还是他?

然后千夜抿了抿唇,转过头想看一眼莫落年,可刚一扭头,就恰好对上了莫落年那双带有探究意味的眸子,吓得千夜赶紧又扭过头,大气都不敢出。

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莫落年就又直接把还在愣神中的千夜从椅子上拉起来向门外走去。

可刚一打开门,门前突然出现的娇小可人儿,着实让千夜吓了一跳。

“父皇。”刚一看到沐隐,沐凌胧就特别欢快的大喊了一声父皇,可是沐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都僵了,厉声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此话一出,后面作势还要去拉公主的人,都不免往后退了退,意思好像是在说: “ 我们拦了,可是公主是什么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肯定拦不住啊!”

猛地听到沐隐的一声厉喝,沐凌胧身体也不觉哆嗦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她嘟着嘴说道:  “我自己非要闯过来的……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说着眼睛竟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沐隐身前的人,这一看,她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首先看到的是莫落年,一双凤眸里永远都透漏着一股霸气,身上的王者风范让人忍不住想要为他而臣服,棱角分明的侧脸完美无瑕的暴露在她眼前,正当沐凌胧下意识地想靠前一步时,却突然又被莫落年身上的那股冰冷气息给吓得止住了脚步。

然后她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又把目光投向了莫落年身旁的千夜,刚一对上千夜那带着少许狐狸星星的眸子时,沐凌胧整个人都直接愣在了那儿,在一看到千夜竟看着她,对她点了点头轻笑的模样,她立马就被俘虏了。

这个比旁边的那个好多了 ,多温柔啊!

“是他,就是他,父皇父皇,就是他了。”她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立马回神,看到千夜是真的站在面前而不是做梦,她立马就欢呼着跳到沐隐身边激动地说道。

看着自己被抓着的胳膊,还有面前的人脸上灿烂却带有点儿羞涩的笑容,沐隐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他再怎么傻也知道他女儿现在在说什么?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抽回自己的胳膊对着沐凌胧冷声说道:  “胡闹什么?回你的寝宫去,来人,把公主送回去。”

“ 是 …… 公主还是随奴婢们回去吧!”原先那几个一直跟在公主身后的人,此时听到了皇上的命令,自然而然地就要上前拉沐凌胧。

听到沐隐如此严厉的话,沐凌胧柳眉微皱,整个嘴巴都嘟起来以示自己的不满,因为在她印象中她的父皇永远都是最宠爱她的,哪儿会像现在一样和她说这么重的话?

所以当即她的公主脾气也上来了,在那些下人还没有上前之前,她猛地一个回头瞪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也果真一个激灵,不敢在往前挪动一步。

然后她又扭过头,对着沐隐大声说道:  “  谁说我要走了,本公主看上他了,你下旨让他做本公主的驸马。”那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人的模样哪儿还像是一个公主,完全就是一泼妇。

不过……她的手指指着的人赫然就是千夜!!!

本来在沐凌胧刚一出场时,虽然说千夜是被吓了一跳,不过第一印象他还是觉得沐凌胧这个小丫头还是很活泼可爱的,直到千夜看到她一手掐腰那么嚣张跋扈地样子,他也不免抽了抽嘴角。

活泼可爱?古灵精怪?假象,都是假象。

可还没等他在心里笑够,在一转头他看到的就是沐凌胧一手指着他,还有微微仰头看着皇上的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和那句让他毕生难忘的:  “本公主看上他了,你快下旨让他做本公主的驸马。”顿时就让千夜变了脸色,他眼里写着满满地不可思议,脚步竟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沐凌胧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霸气姿势,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周身的气氛在开始慢慢降温,她还是在那儿仰着下巴看着沐隐,一副只要你不答应本公主就不走了的顽劣姿态。

但沐隐的脸色当即就变得煞白,他站在那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良久才脖子有些僵硬地微微扭头去看一旁的莫落年,果真就看到了莫落年一副脸色铁青,看着沐凌胧的眼神都像要把她给杀了的模样。

随即咬着牙狠下心来,看着沐凌胧怒斥道: “ 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给朕滚下去,愣着干什么?  还不把她拉走。”刚一意识到龙颜发怒的人,都赶紧一一跪下来说着皇上恕罪的话,在一听到沐隐让他们把沐凌胧拉走,又赶紧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拉着公主就要走。

沐凌胧也是吓得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了一下,以至于在有人来拉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就在她快要被拉出御书房的门时,她猛地回过神,然后看着自己被拉着的胳膊,不耐烦地用力挣脱开束缚住自己的手,表情严肃地说道: “ 父皇,你别生气,儿臣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让他给我做驸马。”说着又扭捏地用委屈地眼神看了一眼千夜。

千夜脸色僵了一下,抽了抽嘴角,他略显尴尬地开口: “ 不是、公主,那个我…… “  本来他是想解释点儿什么的,但也是在一瞬间他就立马没心思管这些了。

他现在正一门心思地掰着那只抓着自己的魔爪,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当真是越来越紧,但感受着莫落年周身的莫名寒气,千夜一时之间也不太敢和他说话,所以就算疼,他也只是皱着眉头暗暗地去掰那只手,并没有出声让莫落年松开。

不过他现在心里此时也是纳闷到了极点: 这公主怎么就看上他了?只是因为先前对她笑了一下吗?还有抓着他手腕的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只要自己一个不高兴就要对他实行暴力吗?

在最关键的时刻沐凌胧却不给沐隐面子,而且还看不出事情严重性地非要往刀口上撞,沐隐也是脸色煞白,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会保不住沐凌胧,刚一想到这点,沐隐就赶紧低着头对莫落年抱了下拳颤声说道:  “还望……公子不要怪罪,是我教导无方……”下意识地又想称呼莫落年为天尊,但是用余光瞟了一下身边的人,还是改了称呼。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却开始面面相觑,一副完全蒙圈不能理解的样子,这皇上……为何会对一个人这样说话?竟然还自称我?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们还是在感受到莫落年那强大的气场后,不自觉地把身体压的更低。

“ 无妨。 “ 还掰着莫落年手的千夜,突然感觉到握着他手的力度猛然一松,千夜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一脸的疑惑和莫名其妙,而且莫落年刚才那种全身散发出的寒气也瞬间消失了。

还不等千夜想清楚该怎么开口询问时,莫落年就直接拉着千夜缓缓地走到沐凌胧面前,看着她对她勾了一下唇角说道:  “公主喜欢我倒是可以,反正我也不会答应,但是喜欢他?我劝公主还是想开点儿比较好。”说完就在沐凌胧地惊诧目光下拉着千夜潇洒转身。

千夜的嘴角却抽了抽,这说的是……什么话?喜欢他就要想开点儿,难道他还能把沐凌胧杀了不成?喜欢你不答应就不答应,还非要说出来,自以为是的家伙。

第31章:当众调戏

但是身为一个公主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会刁蛮到何种程度,在脑海里想象着刚才莫落年对她说过的话,沐凌胧微微皱了一下柳眉,当即就很不服气地转身猛地一下拉住莫落年的衣角,却在感受到莫落年那冰冷地目光后,又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可也只是怂了一小会儿,她又抬起头仰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看着莫落年,闷声问道:  “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沐凌胧……”

“公主想知道?”莫落年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哪儿还会在意一旁护女心切却快被要她给气死的沐隐,就算他气愤地大喊着沐凌胧的名字,但别说莫落年,就是沐凌胧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底下的那些人也是有些汗颜:  “一代君主,竟然就被这么给华丽丽地无视了?”

“那你倒是说啊!”

莫落年挑眉轻笑了一下,沐凌胧却在一瞬间愣了一愣,其实,这人也不错啊!就是不爱笑而已,这笑起来……还挺勾人的。

但千夜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一度感到心慌,他微微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手,还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拉了拉莫落年的袖子。

微微侧头对他耳语:“要打架你们两个去打,你先放开我,可别拉着我给你做垫背,还有对方毕竟是姑娘,你……唔。”正在絮絮叨叨个没完,还没说过瘾,下一秒莫落年就猛地一下掰正千夜的脸找准唇的位置,直接吻了上去,千夜错愕地瞪大双眼,完全忘了反应,莫落年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率先退出了这场吻战。

千夜还站在那儿傻傻搞不清楚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他猛地一摇头,就看到了站在他们旁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满脸通红地赶紧低下头,好像公众咬嘴巴的是他们一样。

“嗡”地一下, 千夜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火把给烤了一样那般发烫,赶紧闭了闭眼睛,正想发飙,猛地抬头却又看到了莫落年摸了摸自己的唇,一脸邪魅地对着还站在他们面前,微张着嘴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沐凌胧一字一句说:“公主现在可懂了?”

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应地点了点头,动了一下脖子才猛地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直了 , 回过神的沐凌胧咽了一口口水,瞪着杏眸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结结巴巴地说道: “ 懂、懂了,其实、我刚刚、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对,开玩笑,呵呵……”然后在不等莫落年说话,沐凌胧就红着脸直接转身走了,脚步极快,走了老远千夜还听到沐凌胧啪啪猛地拍打自己脸的声音。

亲眼看到了这样一副情景,肆冥也是在错愕中赶紧不自然地就把脸扭向了一边,脸色竟也开始有些不正常地微微发红。

刚注意到众人的反应时,千夜虽说也是挺害臊的,但他更觉得那种不是他却又像是他是当事人的表情挺好玩的,虽然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挺难堪的,但他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也确实是不太好发火。

可还没等他在多自娱自乐一会儿,他就猛然意识到这群人的反应……似乎太和谐了,他可没忘那时他向外界公布喜欢谁的时候,那些人把他给骂的,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伤风败俗?

就因为这件事,天下都还差点儿大乱呢!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都当着他们的面了……特别是这个皇上,怎么没任何反应啊!他可记得那时首先第一个指着他鼻子,敢骂他混账的就是人界君主。

虽说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人界的君主也换了不止一代,但是他们的顽固思想,好像在他们的人生观里一直都是这么根深蒂固的吧!

那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千夜低着头在那里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才被当众调戏过的那种尴尬和羞愤,只是一味地在那儿表情变化有些丰富的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以至于他被莫落年拉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都浑然不觉,直到坐到了马车上,马车在路上跑着时那一颠一颠地摇晃感,才让他回神了一点。

“在想什么?”猛地扭过头,就看到了莫落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而且他们竟然还并肩坐着,距离近的都差点儿没跑到对方怀里去。

这种暧昧气氛着实又让千夜脸红了一下,赶紧对着莫落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把脸扭向一边又把自己的身体往车角里挪了挪。

感受到千夜的小动作,莫落年眯起眸子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把一只手搭在千夜的肩膀上,千夜身体在猛地一僵的同时,又听到莫落年带有点儿怒气地声音说道: “ 你再敢乱动一下试试?现在可只有我们两个人。”尤其是最后一句,莫落年咬字咬地特别重。

千夜心里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马车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一个轱辘直接碾过了一个体型不算太小的石头,整个马车的身子,都猛地向一个方向侧了一下,虽然没翻,而且最后还是成功地在路上跑开了,但是刚刚那种冲击力确实是存在的。

因为莫落年的话刚有些惊吓过度,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的千夜,身体在马车的颠簸下一个趔趄就直接向后仰去,完全不受控制,千夜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低低惊呼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脑袋,这次要幸免不了的撞上车壁了,所以下意识的赶紧闭了眼睛,不让自己看到这样一副惨状,却在下一秒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手。

“咚”地一声那只碾过大石头的轱辘一下子着了地,马车现在也正在路上稳稳地行驶着,脑袋没有感觉到疼,还有腰间的手越勒越紧,千夜在笨也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睁开眼睛,微微低头偷偷瞄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大手,脸又不自然地红了一下,赶紧咽了口口水就用双手去掰那只手,然后一把把莫落年推出去老远。

“谢、谢谢哈,你、那个……平衡力挺好的。”拿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 以掩饰自己刚才的些许不自然。

猛地一下被推开,不高兴却也是有的,不过这次莫落年并没有在意,他只是愣了一下神,抬起手斟满了一杯茶递到千夜跟前,看到千夜接过茶杯才缓缓说道:“我是六界君主。”

不知道又是马车颠簸还是怎么?千夜刚送到嘴边的茶竟不受控制地洒出了一点,感觉到从自己嘴角流下的茶水,千夜尴尬地赶紧用衣袖轻轻擦了擦,语速略显快地说: “ 我知道,我刚刚有注意到皇上对着你时的反应,他称你为天尊嘛!”这样说着千夜还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有一点儿品茶的意思,这样子倒更像是饮酒。

眼神有些暗沉地盯着自己手里已经空空如也的茶杯 , 千夜有些挫败地想着:  “这么快就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当真是在没有欺骗这一说啊!”

“你不惊讶吗?”

猛地抬头对上了莫落年那双带有探究意味的眸子,千夜哈哈笑了两声,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才用满不在乎地口吻说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又不是没听说过。 “  也许在以前,他还会配合莫落年演一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戏码,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莫落年刚放下茶杯的手紧了紧,抿着唇在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马车里猛地一安静,对于千夜这种话多闲不住的人,这比让他直接去死还难受,所以当即还是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先带你在这儿玩几天。”静默了一会儿,莫落年还是开口回道。

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猛地就让千夜心里感到一阵不安,他皱着眉头小心问道: “ 什么意思?什么叫先带我玩几天?”怎么说的好像他快不久于人世了一样,怎么?他想做了他?

刚一意识到也许真的会这样,千夜就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身体还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离莫落年远一点,然后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自己存在感太强烈就会直接被咔嚓。

这不是开玩笑吗?他神力全在的时候自己尚且才能和他打一个平手,更何况他现在手上戴着束神环根本就打不过他啊,明显就是要被做死的节奏。

莫落年却不知道千夜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虽然他也觉得千夜刚刚是有点儿不对劲,不过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可还没等他在开口说话,他就又听到千夜声音有些发颤说: “ 我可告诉你,我跟你没仇,你不能杀我,你不是要让我还你的债吗?我死了还怎么还你……”

刚到嘴边的话,就被千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给堵了回去,莫落年凝眉清冷开口: “ 你想什么呢?怎么?现在怕死了?”那一字一句地顿句甚是清冷,让周身地温度都跟着下降了些许。

千夜撇了撇嘴以表自己的不满,什么叫现在怕死了?他一直都很惜命地好伐!只不过前世……唉!莫落年什么意思,对啊!什么叫现在怕死了?那对他来说自己以前就不怕死吗?怎么说的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我一直都很怕死。”想不通就不想了的千夜又闷闷地说出了这样一句。

“是吗?我还真没发现,我倒觉得你挺能耐的。”莫落年用冰冷地眸子盯着他,就像是要把千夜这个人给彻底看透似的。

第32章:千年之前

千夜心惊地同时突然意识到,这人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了?因为前世他确实死的挺潇洒。

但是又想到这些天莫落年对他的反应,并没有暗示过一次他就是千夜,所以应该不可能。

“唉!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话题越来越偏,还是赶紧机智地转移话题。

“在这里玩几天,然后我带你回天神界。”淡淡地吐出这句话,就像是在宣判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我干嘛要跟你回去,天尊你可别闹了,我就只是一介凡人,咚……啊……随你去不了的。”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千夜,当即就炸毛了。

还以为这是在什么地方,猛地一下站起来想强烈表达自己的抗议,可话还没说完,头就一下撞到了车顶,这一下都差点儿没把他的眼泪给逼下来,然后又赶紧坐下,抱着头委屈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没事吧!”猛地一下拨拉开千夜还抱着头的手,莫落年神色慌张的赶紧揉着千夜的脑袋,边揉边脸色铁青的说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感受到莫落年周身的愤怒气压,千夜眨了眨眼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莫落年给自己揉着脑袋。

良久,莫落年才把手放下来,眼里还带有些许怒意地看着千夜问:  “你不想跟我回去?”

赶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看到莫落年那变得越来越冷地眼眸时,千夜又赶紧开启苦口婆心模式说道: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就是一介凡人,你把我带上去我能活几天啊?对不对?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凡界多好啊!人好物好景好的,最重要的是,我想呆在这里,你身为六界之尊要讲道理,不能这样强人所难,  我相信天尊你也不会这样的对吧?”恨不得每说一句就带一句天尊,好让莫落年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了这么多,莫落年也就只是一味地看着他,半响他才把脸扭向一边,坐直身子,勾了一下唇角说:  “不回也得回,我要的还没有能逃得掉的……至于寿命问题,你大可放心。”凡人升仙的例子多的是。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是天尊了不起了?”见打根本没胜算,说又说不过,千夜急得眼眶都快红了。

回天神界?他回毛的天神界?他现在又不是天主,那早就和他没关系了好吗?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在和莫落年牵扯这么多,难道真的要等到他身份暴露了,他们两个在因为前尘恩怨杀个你死我活?

听到千夜委屈地声音,莫落年扭过头眼神落寞地盯着车面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良久,他才声音略显低沉的开口: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会在放你走了。”

闻言 , 千夜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怎么就感觉像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啊?但千夜也只是怀疑,并不敢开口询问,因为他怕自己问了,莫落年一开口回答的就是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你到底想干什么?当真是、对着我这样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动情了吗?”千夜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任何人在问这样的一个问题时都会感觉耻于开口,但他最后还是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对着一脸漠然地莫落年问出了口。

莫落年又看向千夜的眼眸突然就变得有些深沉,缓了一会儿,马车里竟突然响起了他有些像自嘲般的笑声,又过了半响,莫落年伸出一只手缓缓抓住千夜的袖子,眼睛再次盯着车面说:  “……无念,我说过,我让你相信我。”

千夜皱眉:“……”

前世

千年之前,你我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而那一天你却一身玄衣,手持离魄剑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想、我是心动的。

……

“千夜,劝你最好把手里的离魄剑交出来,就算你身为天主,也不可能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逃走。”刚吃饱饭不久,打着饱嗝的千夜悠哉悠哉地走到一处静谧处,前面突然就多了一群身穿黑衣,而且还把头脸捂的严严实实的人,这装备,当真是密不透风啊!

刚看到这群人以这样的一身行头出现在他面前时,千夜当即脸就黑了,眉头都皱的老高,啧啧了两声,忍不住揶揄道: “ 打扮成这样?这大白天的,你们不难受啊? “  说着又啧啧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鄙夷这种打扮。

那群人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人,任千夜在那儿如何鄙夷揶揄,都一副我不急就看你演的样子看着千夜,千夜也是有些自讨没趣,拿手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说道:  “你说我好不容易抽个闲工夫,来这凡界逛一逛,你们怎么就那么煞风景呢?没一点儿眼力见儿,有事不能去天神界找我吗?非要在这儿跟我造作?”

“天神界那是你的老窝,有重兵把守,你当我们傻?而且我们只是想要你手里的离魄剑,只要你交出来,你立马就可以走人。”其中一个貌似在那群人里是为首的一个人说道。

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又无谓的伸了个懒腰,千夜挑了挑眉,随手拿起自己额前的长发把玩了一下,玩味地笑说:“哦~还不傻啊?你刚才也说了本皇身为六界之主,所以自然是要关心天下苍生的,这离魄剑……可是要直接掌管六界的啊!你们拿走了,不是间接地就把本皇拉下高位了吗?”

离魄剑,剑如其字,六界就是直接由他来守护的,一有天主命令就会自动宣召天下,如果不小心被离魄剑刺了一剑,那这个人的灵魂就会直接被结散,先结后被生生离散,也相当于是一种挺痛苦的酷刑了,不过还有更惨地死法。

“少废话,把离魄剑交出来。”周围的几十人瞬间训练有素地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千夜牢牢地困死在里面。

千夜看了一眼众人,满不在乎地打了一个哈哈,良久,他才冷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 怎么?宗契还是爱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吗?看来宗契近日很是猖狂啊 !  现在都竟然敢不把本皇放在眼里了?呵,也好,本皇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为你们魔界换一任魔君了。”冷声说完最后一个字。

离魄随即出鞘,刚刚才围成包围圈的人,此时都被离魄出鞘时的那道蓝色玄光闪了眼,不自觉地赶紧扭过头用手遮住眼睛。

都是些小喽啰,先前自然没见过离魄出鞘时是何种情景,所以现在众人猛然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玄光时,也是心里一惊。

“你们的君主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们,被离魄剑伤了以后会怎么样?”闻声寻去,感觉到千夜的声音已不在他们的包围圈里,还有他们身边“嘭嘭”几声倒地的声音,和伴随着的那比鬼还要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还剩下的人都猛地扭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果然他们看到了站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千夜,正低着头用手轻轻擦拭着离魄剑的剑身。

离魄剑尖上那欲滴不滴的一滴血甚是晃眼,可是过了一会儿,那血竟然不见了,然后本还散发着蓝色玄光的离魄剑中间,竟突然多出了一抹妖异的红,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还有那地上躺着被割喉的几人,现在正满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抓,一缕缕青烟还是从他们那些伤口里面冒出来,在一细看,那竟是人的魂魄,被生生撕裂地痛苦是何种模样?

怕是还不及这种死法惨状地百分之一吧!硬生生地把人的灵魂从肉体里剥离出来,而且还是在那人完全清醒地状态下,但这种情况也只是持续了一会,那几人便瞬间化为了乌有,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剩下。就是以后有人想在这世上找他们的魂魄也找不到啊!

被人躺过痛苦打滚的地方,此时干净的似是刚才从来没有死过人一样。

每个人都猛地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种痛实在让他们不敢恭维,所以当即所有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些,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才感觉到,千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清。

“是不是觉得我很快,你们都看不清我的速度?既然如此,那就在回家练个几百年吧!我在凡界的时候并不喜欢杀人。”看到他们惊诧地模样,千夜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魔君到底是给他们漏了多少重要的功课啊?不要以为是个有点修儿为的人,就可以来刺杀天主了?未免也太天真。

看着自己面前拿着刀剑面面相觑,想上前却又不太敢上前的众人,千夜都有点儿想翻白眼了,他挥了一下手,离魄回鞘,顿了顿他又语气有些发冷地说道:  “下次再来抢东西让宗契找点儿有分量的人过来,还有回去以后告诉他,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说完又紧了紧手里的离魄剑,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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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小剧场:

军训的时候,我们做的并不算好,恰好排长来检查,他看了我们一眼,大声呵斥:“你们是来干嘛的?搞笑的吗?”

然后又一扭头把矛头指向了我们教官说:“你怎么不罚?”

教官:“不用吧!”

排长:“是不是要我帮你啊?”

教官:“报告,不用。”

排长:“不舍得罚是吧!”

教官:“报告,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我教官帅到了。

第33章:我喜欢你

“千夜,你未免也太嚣张。”再怎么没用他们好话赖话还是分得出来的。

下次让宗契找点儿有分量的人?不就是在间接地说他们没用吗?只要是个人那就绝对不能忍!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回去,还不是一样要死在宗契手里?

千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微微抬头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方树叶都在“沙沙”地抖动着,他眼神狠厉,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人的动作,大拇指已经率先放在了离魄剑的剑柄上,真正地战斗就要一触即发了。

唇角一勾,千夜猛地回转身,离魄剑刚出鞘到一半,还不等有任何动作,他就猛然发觉自己的手里一空,然后自己直接就被拽到了一个人的身后,千夜当即就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因为那个人把离魄剑夺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竟然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赶紧去抬头查看情况,千夜就发现刚才还在他面前嚣张跋扈地人,此时都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了死尸,之所以还有尸体,是因为那人只是用离魄的玄光伤了他们,并不是用剑尖或者是剑身,所以相对于刚才来说这群人死的倒也是痛快。

千夜心里有些微微发冷,脑门上都出现了一层密密地细汗,还没反应过来要该怎么开口把离魄剑要回来时,就又只听“当”地一声,离魄刚出鞘到一半的剑身便回了鞘。

然后那人就直接转过身,把剑递到千夜跟前,清冷开口: “ 你的剑,还给你。”有些惊诧地抬头对上莫落年清冷的眸子,本想说话的千夜却呆愣了,这人一身玄衣,挺立地站在那儿唯有一身的王者风范啊!

“ 我擦 ……竟然还有比我更帅的人?天理难容。”有些后知后觉地接过自己的剑,完全忘记了刚才让自己都有些慎得慌地危险性,千夜忍不住低叹了一句。

“我救了你。”看千夜接过剑,莫落年把手负于背后对着他说道。

“啊?”有些呆愣地反应过来莫落年说的是什么?

千夜微微挑眉说道: “ 我……需要你救吗?”

话音刚落,莫落年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所以缓了一会他又说了一遍:  “我救了你。”  千夜却在暗暗吐槽:“还挺高冷~”

“…… 嗯~那就勉为其难说你救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报答?”

“……想好在告诉你。”闻言,千夜嘴角都不免抽了抽。

这种对话,怎么搞得他们好像很熟一样?

……

“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是凡界的人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气氛太过诡异,所以千夜就没话找话的问道。

“嗯。”

“那你是哪儿的?”

“……”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落年。”

“落年?落年……唉名字不错啊!我叫千夜。”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所有千夜低着头又忍不住暗暗低喃了两遍。

但对于记忆力一向都很差的千夜来说,一时肯定还是想不起来,所以最后只能先夸了一下这个名字起得好,然后才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千夜?六界君主?”闻言,莫落年的脚步猛顿,转过头有些惊诧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脸上完全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不像啊?”这样说着千夜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暗暗想着:  “哪里不像?”

莫落年却微微皱眉,这个人……太天真了。

“那你手里的……是离魄剑?”

“我还以为你刚才那么淡定,看出来了呢?”

“……”

“干嘛?”

“……”

“怎么不说话了?”

“……”

“喂……”

“……你真的很吵!”

“额……我见了你总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嘛!呵呵……”

……

“阿年。”

“嗯?”倚在一棵树干上假寐地莫落年在听到千夜的声音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千夜。

“你说……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一根小树枝,在那儿百无聊赖地转着,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听到这个话题,似是有点儿敏感,又像是好奇,莫落年微睁了一下眸子,但那样子像是他也被千夜给问住了,所以垂了垂眸还是回答了不知。

“那你说……我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该怎么办?”扔掉手里的小树枝,千夜一把抓过莫落年的袖子,看着他问。

果然那人也立马惊诧地回过头盯着他看,看着千夜好奇的眸子,莫落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莫落年却皱起了眉头,他眼里蕴含着某种情绪地看着千夜 , 千夜被他探究的眼神看的一阵心虚,抓着莫落年袖子的手都下意识地松了松,不过在他还没有松开之前,莫落年却先他一步,挣脱开自己被抓着的袖子,清冷开口:“你有喜欢的人?”

看着从手里消失的衣袖,千夜撇了撇嘴,无奈地耸了耸肩,又在对上莫落年那双严肃的眸子时,断断续续地正色道:“有、有吧!”

又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像是想从千夜这张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是最后见从那表情里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莫落年这才转过头不去看他,良久说道:“……不知道。”

“那你说、我要是见了他……要不要做些什么?”看着莫落年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千夜有些痞痞地笑问。

莫落年凝眉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表情都似乎变得有些不耐,周身的气息都散发出了一丝焦躁和压抑,良久他才闷声说道: “ 不知道。”而且说完就作势要起身,貌似不想在和千夜说话。

可是刚起到一半,身体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被千夜一个迅速又给拉着坐了下来,被这样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拉,莫落年突然就有些重心不稳,然后一下子又跌坐在地上,这种变故让他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表情有些诧异地看着千夜说道:“你……”

可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人一把捏住,千夜看着他魅惑一笑说:  “阿年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呢!”然后再无二话,直接用手捧住莫落年的脸就吻了上去。

唇上猛地一柔软,莫落年当即就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千夜的脸,一只手伸到半空像是想要推开千夜,可又在一瞬间犹豫了,所以那抬起来的手,要死不死的就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良久,千夜才红着脸意犹未尽地松开莫落年,莫落年又呆愣了一小会儿,笨拙地用手抚上了自己的唇,看着千夜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你在做什么?”

就是平日里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难免会结巴,看到他这样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千夜眉眼弯弯看着他笑:“我喜欢你。”

如果刚才只是有点儿不知所措,那现在的莫落年,完全就像是被雷给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荒唐,我、我、和你一样是……”后面的话在怎么样也接不下去了,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刚听到荒唐二字,千夜就立马松开了还抓着莫落年肩膀的手,神情有些落寞的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额……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其他意思,别介意。”这样说着千夜赶紧扭头,还用一只手撑地想从地上站起来。

莫落年看着他起身的样子,眼眸突然暗了暗,手也不自觉的握紧,然后他猛地抬头在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下抓住千夜的手,把他给猛地一带,直接翻身把千夜压在了自己身下。

背部刚撞到大地的千夜被痛的还没来得及惊呼,就又猛然感觉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然后他瞬间清醒,脸一红看着莫落年结结巴巴的说: “ 怎、怎么了?”

莫落年还紧紧地抓住他的双手给牢牢的压在地上,他盯着千夜的眸子看了一会儿,眼睛里突然就多了一团火焰,他看着身下的人用沙哑低沉地嗓音开口说道:“我没说不喜欢。”

“ 啊?什么? ……不是、你……唔。”

……

“阿年,我们结礼吧!”千夜用手托着脸看着莫落年说道。

“……结礼?”莫落年皱了皱眉头扭过头看着千夜的目光有些疑惑。

“嗯,就是相当于凡界的成亲。”

刚说完这句,千夜就看到莫落年的眼睛里突然就闪了闪,那眼里有光,可是也是在一瞬间那光就消失了,可以看出来莫落年在犹豫,虽然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闻言,莫落年就只是在那儿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不言不语,良久,他才又重新抬头看着千夜的眼睛认真问道:  “千夜,你会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把托着脸的手放在桌子上,千夜皱了皱眉,表情也甚是疑惑。

他没有察觉到此时空气里已全然不对劲的气氛,所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说:“本皇老早就想娶你了。”

还在低头沉思地莫落年猛然听到这话,呆了一会儿,突然就轻笑出声,他魅惑地看了千夜一眼,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娶我?”

看到他那危险的眼神,千夜拿着茶杯的手都几不可闻的抖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 “ 对,就是娶你。”

“你确定?”莫落年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了千夜身后,把手放在千夜肩膀的位置,又低头在他耳边呵气轻声问道。

周围的危险气息太浓,以至于让千夜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

第34章:成亲不行

结礼时日将近,天神界却聚满了各界人士,一个个地都在等千夜出来,给他们解释一下事情的缘由。

天主结礼是自然而然的,但是为什么对方却是一个男人?这不是荒谬吗?

但千夜现在就躲在自己的住处里并不打算出去,因为他已经提前让离魄剑宣召了天下,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没人能阻止他,所以千夜其实是有想过这个消息一旦散发出去,自己肯定不会好过,但他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完全不受控制了。

正想的入神,白夜流阁的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千夜猛然一惊,心里暗暗恼火,这白夜流阁外站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还能让人闯进来?

只是等他一眼看到那刚伸进门里的白爪子时,千夜这才松了口气:  “白狐狸?”

话音刚落门就被猛地一下推开了,狐言随即也化为人形站在了他面前,看着千夜这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轻笑道:  “你这白夜流阁的守卫也不怎么样吗?”

千夜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狐言受到了无视心里自然不爽,所以他就偏偏绕到了千夜的面前挖苦他说:  “怎么?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千夜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在插进来做旁观者了好伐?本皇结个礼怎么了?”

刚说到结礼,狐言的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脸上再无半分笑意,他一把抓住千夜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你不能和他成亲。”

“……你也来反对我?”听着狐言严肃地声音,千夜也是猛然一愣,等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心里却是一阵难受,别人都反对他他可以理解,可是面对自己从光屁股就在一起的好友都不支持,他真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就是……落年这个名字……”看着千夜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狐言当时就快要被气的给跳起来了。

身为六界之主,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脑子呢?也太天真了。

“……别说话……狐言,你让我静一下,先别说话。”狐言本想直接把话说完的,可是只说到一半,千夜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赶紧抽出自己的胳膊后退了一步,制止狐言在说下去。

“我救了你。”

“我没说不喜欢。”

“千夜,你会后悔吗?”

……

“呵,呵呵……哈哈……”想了半天的千夜,突然抬起手缓缓捂着一半脸冷笑出声,瞬间眼眶都红了半圈,模样甚是落魄。

“小叶子……”站在一旁的狐言本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到千夜的这般模样,他紧皱着眉头把没说出的话咽了下去,然后又忍不住上前开口询问。

“……懂了,我懂了,我说那时他为什么会问我会不会后悔?”千夜猛地点了点头,自嘲般地说道。

“落年?莫落年?是了,‘鬼神跪拜’莫落年……狐言,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傻子,我竟然和宗契的儿子,和莫落年纠缠了这么久?”说到最后千夜竟不受控制地大吼了出来,看着狐言的眸子也是一片猩红。

明明刚刚在狐言反对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情景,可是最后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

大婚当日,平日里就爱一身红衣的千夜却换上了一袭白衣,他手握离魄剑挺立地站在莫落年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衣摆也随着这突然就起来的随风而微微飘动着,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竟凭空增添了一抹肃杀,平时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此刻也是严肃地让人心惊。

“千夜……”看到这样的千夜,手握长剑一袭白衣,目光冰冷的站在他面前毫无感情地看着他,饶是心思缜密的莫落年也已经猜到了十分八九, 他眉头微皱,眼里透露着悲伤情绪地看着千夜的方向,脚下的动作也动了动想要往前一步,似乎是想让自己离千夜更近一点。

嘴巴微张了张,却发现自己只能喊出千夜两个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能解释自己清白的话,也许是突然意识到根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吧!所以莫落年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千夜看着他往前进的步子,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扭过脸不让自己去看莫落年那不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装悲伤的眸子,良久才轻声说:  “莫落年?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不是……不、不是……”莫落年猛地上前,不顾那人反对地一把抓住千夜的手,尽管千夜在死死挣扎着,可他还是死死抓住不忍放手。

用力甩了几下,终还是挣脱了那双嵌制住自己的大手,刚一感到自由的千夜突然就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痛心疾首地看着莫落年冷声开口:  “莫落年,你真是好演技啊!竟然可以把我耍的团团转,呵……你当初见我第一面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傻子?竟然没有任何防备的就对你自报家门……可是不管怎么样?感情的事我都控制不了,所以我宁愿冒着天下人的耻笑辱骂也还是要去爱你,可是你接近我……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宗契谋得我的天主之位?还是说这也是你本有的野心?”千夜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说给站在他面前的莫落年听,到最后声音竟哽咽地不成样子,他微低着头眼眶通红,啪嗒一声眼泪竟也这样毫无预兆的掉落在地上。

莫落年也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对他一脸失望的千夜,心里猛地就是一阵钝痛,他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是想要走到千夜身边,手也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那样子就像是他已经在帮千夜擦掉眼泪。

但是他又忽然意识到千夜对他的态度,所以莫落年最后就只是握了握拳还是忍住没有上前,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问:“千夜,你相信我吗?”

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顿了好一会儿,千夜才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深呼吸了一口气在一回神,千夜还是那个千夜,他用天主本有的态度对着面前的莫落年说:  “以前信,但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信这个字了。”说完以后千夜就率先转身,想要离去。

可是脚步还没有在往前多走两步,千夜又停住脚,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人开口说道:  “莫落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游戏、可以结束了。”说着还紧了紧手里的离魄剑,千夜压抑住自己心里愤怒的魔鬼,不让离魄出鞘。

……

凡世

马车行驶在路上摇摇晃晃,也把千夜的脑子给晃的清醒了一些,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被抓着地袖子,半晌才轻笑出声说:  “也许吧!”莫落年让他相信他,说实话那一刻千夜心里也是在悸动着,但他还是和自己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做着斗争,所以到了最后,他还是只能给出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保证的话。

抓着千夜袖子的手突然就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莫落年松开千夜的袖子改为抓住他的手,沉思了一会儿,千夜的余光却瞟到了莫落年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看到那丝笑容,千夜也不由得心情就好了一点,和刚才的那种沉闷气愤完全不同,可是还不等他在多欣赏一会儿莫落年的侧颜在胡思乱想一下时,他就被猛地一下给束缚住双手被压在了车壁上,千夜顿时微瞪着眸子有些惊诧地看着他眼前魅惑的莫落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又被人一把捏住下巴吻住。

吻了好久莫落年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已经快喘不过气地千夜,但他还是意犹未尽地在千夜耳边哈着暧昧的气息,舌尖竟也在千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触到了他的耳垂。

突然感觉到那酥麻的感觉,千夜的脖子竟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体也是猛地一僵,然后赶紧动了动了身子抗议着还压在他身上的莫落年,红着脸有些惊慌地开口:  “莫、莫、莫落年,你……嗯~”

完全没有理会千夜的反应,莫落年的一只手此时已经探进了千夜的腰间,大手在那光滑地肌肤上来回摸索着,本来还开口说着话的千夜也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顿时本来还只是微红着的脸此时已经红的能滴出血来,使劲挣了挣自己被抓着的手,千夜赶紧颤抖着声音制止道: “ ……住、住手,别摸了……这是在、在外面。”千夜闭着眼睛感觉万分羞耻地说道。

闻言,刚触到胸前一点的手突然就顿了顿,不过也只是顿了一会儿,那手还是不老实的胡乱来回按了按,竟又惹得千夜一阵低呼吸气,感觉到千夜真的快要发飙了,莫落年这才从千夜的脖颈处抬起头来, 看着他魅惑一笑说:“我知道,我并没有想做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脸上刚刚才有些消退趋势的红色,此时又不正常地绯红了起来,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越来越不要脸的莫落年,动了动嘴巴竟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有点像生气似的把脸扭向一边,不去看莫落年那越看越觉得欠揍地表情。

第35章:不会明白

一直在赶往天神界的狐言眉头紧皱眼睛不自觉地朝身后瞄了瞄,还在行驶的步子突然就顿了下来,感受到他的异样,跟在身后的允林也微微侧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狐言皱着眉头回转过身看着刚才自己走过的路,然后眼睛猛然就看向了一个阴暗地小角落方向,眼睛里闪着的光晦暗不明,半晌,他才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说道:  “不出来见一面吗?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闻言,允林当即脑子就有些转不过来弯儿,听此语气,他立马惊讶地也同样回转身看着他们身后,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可是君主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说这一路有人在跟踪他们。

狐言话音刚落,那小角落里当真就走出了一个人,他出来后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刚还很淡定此时却一脸惊讶的狐言。

“……你……楼潇?你不是回去了吗?”摇着折扇的手猛顿了顿,狐言也是有些糊涂了。

“我又回来了。”有些淡漠地回答着狐言的话,声音竟略显冷漠,当即就让狐言心里暗暗不爽起来。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自然而然的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他盯着楼潇没好气地问道:“你家妹子呢?丢了?”

“先回去了。”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声音,狐言立马就有些不耐烦了。

跟踪他还有理了?楼潇那家伙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被审问吗?怎么搞得跟刚才那个跟踪狂不是他一样?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怎么?想杀人灭口啊?你放心这里不是妖界,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好了。”但此时狐言却在暗暗腹诽,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直这样跟着他一路,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在找机会对他下手?

“……你想去哪儿?你想去找千夜是吗?”闻言,楼潇半晌都没有说话,他垂了垂眸,想了一会儿又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狐言,答非所问道。

语调轻的就像他怕惊扰了面前的人而不敢开口问出心声一样,但斟酌再三才发现现在真的已经不能在忍了。

细细品味了一下楼潇的语气,狐言心里猛然一惊,皱着眉头看着楼潇的眼神都变了,这人怎么会突然问起千夜?难道他知道了千夜的元神在复苏?然后现在是故意在他这儿打探消息的?

“……小叶子?你傻了吗?他千年前就烟消云散了,我也想让他回来啊!但是上天就是不太想随人愿,我也没办法,所以这暂时还轮不到你操心。”狐言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淡无奇,不让楼潇起疑,虽然他现在也不能确定无念到底是不是千夜,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和以往自己对千夜的了解。

现在这事对于千夜身边的人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是,还是尽量别让太多人知道,特别是魔界的人,不然千夜就会有出现危险地可能,所以就算是不确定千夜到底有没有回来?但哪怕只有一分的机会,狐言也还是要保千夜周全,所以当即狐言就愣了愣给楼潇打起了哑迷。

但似乎楼潇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听到狐言的回答,他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狐言,不发一言,眼睛里写着满满地不能信,随后才又把脸扭向一边不在去看狐言。

本来看楼潇一直看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正疑惑着楼潇为什么迟迟不说话,打算开口询问,但又见他把头扭向一边,这样狐言就更显疑惑了,这楼潇……怎么看着和平时不大一样啊!

“我就是想知道……你今天好像不对?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楼潇有点儿伤情的侧颜,狐言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本来想问他跟着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没想到一张口关切询问的话,竟自然而然地被自己问出了口。

虽然也在微微惊讶楼潇地变化和自己的异常,但他现在更想听到楼潇的回答。

闻言,楼潇的眸子暗了暗,缓了一会儿,他才把头缓缓转过来,一双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狐言的脸,看的狐言心里直起鸡皮疙瘩,全身上下的不舒服。

“……你去找他吧!狐言,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也对、你本来就不需要明白。”最后一句竟被他这样给喃喃了出来,这样伤情的话放在以前的楼潇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话音刚落,根本就不给狐言反应的时间,楼潇就已经率先转身离去,盯着他有些踉跄地背影,狐言凝眉上前一步像是想留住他,但楼潇却还是快他一步使用瞬移之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楼……”狐言不自觉抬起手下意识的想喊住他,但喉咙里所有的声音,都在楼潇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全然卡住,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让楼潇回来,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拿着折扇的手有些无力地滑了下去,刚还挺拔地身影此时竟变得颓靡,狐言皱着眉头垂眸盯着地面,想了半晌,心情才稍微得到了一点恢复。

转眼间,狐言还是那个狐言,他猛地抬起头拿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可最后又觉得实在是想不通,他摇了摇头看向允林疑惑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楼潇今天很怪?”

但回答他的是……寂静无声,本就因为想不通而心情不好,此时还没人理他,当即狐言就发飙了,他一下合上折扇,抬起手就在允林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

“啊……你干嘛啊君主?”脑袋猛地一痛,允林立马被疼的眼眶发红,用手抱着脑袋双眼委屈地看着狐言,愤愤问道。

看他委屈的样子,狐言不但没有一丝的罪恶感,反而是白了他一眼,这才又说:  “我在这里都快被楼潇的不正常给搞得疯掉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儿发呆?问你都不带有声音的,真是没大没小。”我擦,现在允林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君主的话都敢不回了?

“发呆?我有吗?”看着允林一脸的真诚和呆萌,狐言愣住了,难道错怪他了?

“那我刚才问你楼潇今天是不是很怪你怎么不说话?”

“君主问我话了?还有……楼潇哪里怪?”这什么跟什么?怎么狐言问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啊!

听罢,狐言眉头紧皱,这次是真的糊涂了:“你刚才在场的啊!”

“……你不就是问他为什么跟着你吗?然后就没有了,这一句话哪里奇怪了?”允林还揉着脑袋,有些委屈地说道。

这君主还真是阴晴不定,就问了别人一句话就说别人奇怪,还无缘无故打人。

“我……”只问了这一句?啥子?

眨了几下眼睛,让眼前的事物更清明一点,狐言低头又酝酿了一会儿,这才好像有点儿理清是怎么回事了。

允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在场,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楼潇给他下了目耳魅,让他在一定的时间内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那这就说明,刚才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可是……为什么?

说话还不让人听?不过……刚才的话确实很奇怪,虽然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

终于想通了一次一点事情的缘由,狐言心情也变得好多了,当即他就喜笑颜开,又看着允林笑说:  “没事,我感觉错了,走吧!赶紧去天神界,别在耽搁了。”

看着前面走着的狐言,跟在身后刚还一脸委屈的允林,此时却变得无比严肃,他看着狐言的背影,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发暗。

……

天神界

“小心点儿,别发出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动作幅度很小的推开白夜流阁的门,狐言微微侧头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允林说道。

“君主,我们刚进天神界的时候并没有人阻拦啊!那你现在干嘛还这么小心,我们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所以不用像个偷窃者一样这么悲催吧!

狐言脚下的动作顿了顿,只说了一句话:“这里是白夜流阁。”

白夜流阁……

允林微微皱眉,那么长时间没在来过,竟然忘记了这里是白夜流阁,虽然这里也没有重兵把守,进出对于狐言来说都是来去自如,但他说他不想打扰到小叶子。

“知道是白夜流阁就出去。”还不等允林回答一声知道了,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就从他们的身后方传来。

狐言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有些悻悻然地转过身,果然,看到的是离魄那张精致地不像话的小脸。

“ 哦~原来是妖界君主啊!那我不拦你。”等看清狐言面容的那一刻,离魄本还紧绷的小脸突然就放松了下来,敢擅闯白夜流阁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所以本来还想和这人打一架的,但现在来看……完全没必要。

“我还以为我这么长时间不来,你把我忘了呢?”看着离魄那特别想让人捏一把的小脸,狐言就不禁上前一步说道。

离魄知道他想做什么,当即就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把你的狐狸爪子拿开,小爷的脸你碰过一次就够了,而且,别把小爷我说的记性有多差似的。”

看着离自己远了一步固然碰不到的少年,狐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拿手揉了揉鼻子,不甘地再次问道:  “那肆冥为什么是例外?”

离魄眼眉一跳,眼里满是鄙视地看着他:“二二是小爷的人。”

“……”竟无言以对。

第36章:跟我走吧

“打住,别打岔,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天尊不在。”刚一提到肆冥,离魄心里瞬间就不淡定了,止不住的想看到他,所以最后只能赶紧岔开话题不让自己去想。

“……来看看而已,而且我要在这里小住几天。”肆冥刚还放纵着神采的眼睛,此时竟全然暗淡了下去,他微微垂眸,转过身轻声推开白夜流阁的门。

“咣当——”,动作虽轻,但也许是这扇门已不被常常推开的缘故,还是在一霎那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地噪音。

门随着手的力度缓缓打开,许久没见过光线的白夜流阁此时却被阳光给全数覆盖,暖暖的光打在了这屋里的任何一处地方,都不免让肆冥红了眼眶。

手里的折扇缓缓划过桌面,茶壶,杯子,角落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是啊!我好像……真的很长时间都没有在来过了。”又在白夜流阁里随意的转了一圈,肆冥收起他全身的伤感气息,用满不在乎地语调说了这样一句。

“你为什么要住下?”斯人已逝,但往事昔影仍在眼前,离魄虽还只是少年,但千年前肆冥和千夜是什么关系,他还是清楚的。

所以听到肆冥的自言自语,离魄破天荒地没有在去怼他,而是问了他上一句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肆冥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和刚才的那种悲情全然不同,他打了一个哈哈,给离魄打起了哑迷似的说道:“……有情况。”

“啥子?”离魄当即就是一脸懵……

有情况?有啥情况?难道是回玄静默了千年,终于要在这个时机造反了?

看着离魄一脸呆萌的表情,肆冥没忍住摇头轻笑出声,缓了一会儿,又朝着千夜曾经的卧处走去,转身一撩衣袍不顾所以的坐下。

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这才又抬头眼里带点儿鄙夷意味地看着离魄说:  “你不是很聪明吗?这都想不通?真是弱爆了……”

“……”离魄小脸一黑,经常怼人自称小爷的小霸王也有被人怼的一天?关键是、他是真的没想通啊!要怎么回怼……

偷偷瞄了一眼离魄那比吃了饭噎死还要难看的表情,又转眼看了一下肆冥此时很欠揍的神态,一直站在一旁选择沉默的允林终于还是没忍住:  “噗哈哈哈……”

笑声刚起,两道眼刀瞬间以离魄剑的光速射了过来,让允林生生止住了笑声,就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被岔气给噎死:“……”

……

凡界

看着碗里不一会儿就堆成小山高的饭菜,千夜拿着筷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捣鼓着碗里的饭,就像他筷子底下的是个人,唯恐力度小了那人就死不了似的那般愤恨。

“你吃不吃?”看着千夜一脸的不甘,莫落年凝眉淡定地对他说道。

话音刚落千夜的身体就微微僵了一下,这些天莫落年真的甚是反常,经常说他不听话,你妹,他要听什么话,当然得反抗啊!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还总是会被他找各种理由,教训强占便宜……

他前世是当过天主的人吗?此时连他自己本人都忍不住起了疑心,这天主做的未免也太过憋屈……

不,他是不会信的,只是因为束神环。

所以一听到莫落年带有询问意味又有些不善的语气时,千夜就不太敢造次了,弱弱地回了一句:“我在吃……”

“有你这样吃饭的吗?这是我答应你留在凡世的最后一天,吃了这顿饭就跟我走。”略显强硬的语气似乎完全不像在与千夜商量。

身为一个强者,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人决定自己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和莫落年是什么关系?未免有点儿过分了。

所以当即千夜就微皱着眉头,随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他给出了这几天来一如既往地答案:“我说了,我不会去的。”

“……你知道我不会放手。”千夜心里又是猛地一个悸动,他微微侧头看向莫落年的方向,却发现那人的一双凤眸一直都在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莫落年眼睛里的深情,不知道为什么,千夜的心脏一阵狂跳,任他怎样压抑都止不住那跳动的脉搏,他赶紧眨了眨眼睛挪开自己的目光,不在与莫落年对视。

醒醒,快醒醒,别在被魔魇了,不然这一世……说不定会死的更惨。

猛然想到这儿,千夜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儿,又想到和莫落年这人来硬的真的不行,所以他微微撇嘴酝酿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看着莫落年说道:  “天尊,咱能不能别闹了,我就只是一介凡人,你没必要这样,你要是真的想要双修,那你去找个神仙多好。”来硬的赢不过你,那服软总行了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看等我解了这束神环以后怎么教训你,别太得瑟。

闻言,莫落年垂眸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拿起筷子往千夜的碗里添了一筷子菜,这才开口说道:  “我只想和你双修。”

听到双修二字的千夜,全身浑然僵住,双修……他刚刚说了这样的话?有些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口水,千夜默默自我安慰道:  “果然和什么样的人待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样,没脸见人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成了千夜不想回去,但又不得不回去的一种窘迫境地。

“……跟你走也可以,但走之前我要去看一个人。”此时在千夜的脑海里,已经暗暗的理了一下刚刚制定好地逃跑计划。

“好。

“我要一个人去。”意识到现在说什么貌似都挺好说话,千夜想了想终于不怕死的又开口说道。

“……好。”只静默了一会儿,莫落年便没有任何异议的选择了答应。

一向有点儿多疑的千夜会这般轻易地选择相信吗?所以他眼神有些戒备地打量着面前的莫落年,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来。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问出他有什么阴谋时,莫落年清冷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缓声响起: “ 一个时辰,你若没有回来,那我就去杀了你见的那个人。”

就在这一刻,千夜心里的所有逃跑计划,都全然被粉碎的彻底,这么多年来,他自认为还是了解一点莫落年的性格的,所以当他说这些话时,千夜不会傻到去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所以当即千夜刚拿起筷子的手就抖了一抖,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的。”

……

竹楼小院

也不知道走了这么多天,老伯一个人在这里过的怎么样,莫落年已经知道了老伯是他重生后在凡界唯一一个有交情的人,所以终归是不放心,千夜还是觉得有必要过来看一看,然后在嘱咐他一番事情。

刚踏进竹楼小院的中央,千夜就已经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大声喊道:  “老伯。”虽然不知道只是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人为何会让他如此挂念,但他知道此时他就是想见到老伯,兴许是他不希望别人因为他而产生任何危险吧!

可这里除了风吹树叶而发出的‘沙沙’声,在没有传出其他的任何声音,千夜心里一紧,当即就不再管三七二十一奔跑着“腾腾腾”上了二楼,一下子推开门:“老伯,我是无念。”

可竹楼里的厅堂里空无一人,要不是桌子上面还有一杯茶没有被饮尽,千夜会以为这里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他带着满满地疑惑走到桌边正想在喊一声,桌面的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在桌面还未饮尽的那杯茶的正中央,写着这样一句话:  “无念,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此时不急。”而且上面的字体好像是茶杯里的茶水描写出来的。

看着那洋洋洒洒的一行小字,千夜却觉得莫名眼熟,正想着在哪见过时,又立马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关注字体的时候。

用茶水写字,字迹还未干涸,说明这人也是刚走,说不准他后脚刚来,那人也就是前脚刚走。

有些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虽说没有见到人,但最起码知道他是安全的,莫落年真的没有做什么,想到这儿千夜心里也就稍微安心了那么一点。

转身出了厅堂,又站在竹楼二楼的廊坊处看着远方的树林,所站的位置和那晚突然心慌跑出来站的位置一样。

那时候感到心惊,现在却没有,难道说……那晚真的有人?也可能只是因为晚上和白天就是这么大区别吧!

独自一个人站在廊坊处想了一会儿事情,这才突然想起和莫落年的约定,从他从客栈里出来,来到这里,又加上现在的时间,就快到一个时辰了,当即他心里就是一慌,赶紧朝楼下跑去。

跑着跑着千夜却突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 现在是秋天,冬天都快要到了吧!那树叶应当是落完了才对啊!就算没有落完,那也应该落一部分。

可在这竹楼小院的附近,他没有看到一片枯萎的树叶,还有院子里当初那些发出异香的小花草,旺盛的就像刚过春天一样,全然没有凋零的迹象。

又搜索了一下自重生以来的记忆,好像……有好多事情他都不太能想明白。

艾玛,又跑神了,时间快过了,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啊!刚想到此,千夜脸色就微微有些发白,随即脚下便马不停蹄地朝来时的方向赶去。

……

“莫落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千夜立马刹车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来人。

刚一重新见到千夜的容颜时,莫落年眼里猛地就是一亮,没有回应千夜的惊异语气,而是脚步加快,快步走到千夜面前,一把把还在愣神的千夜抱进怀里。

感受着莫落年双手抱着他的力度,千夜有些错愕,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莫落年又在发什么疯,但他张了张唇,最后还是略显担心的问了一句: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良久,莫落年才动了动唇,开口说道:  “……你违约了,已经多过去了一刻钟,我以为……你又走了。”

又走了?什么叫……又走了?

第37章:曾废左臂

莫落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千夜的脖颈处,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不等想通那句又走了是什么意思时,他就猛然意识到了莫落年刚才说他违约了。

违约了?违约了要干嘛……

杀人?

本还轻松的心情此时立马被揪成了一团,千夜脸白了一下,良久他才使出力气推开还挨着他胸膛的人,在莫落年被推开脸色难看还没有发飙之前,千夜就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缓了缓才颤声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违约,我在努力往回赶,所以你也得信守承诺不能动老伯。”违约了在莫落年这里是什么概念,说一不二啊!

莫落年本就因被一下推开而有些不爽,现在又看着千夜这样一副慌乱的神情,就更显烦躁,所以当即他就回了一句:“你也有在乎的人啊!那我呢?”

那我呢?

这句话的语气相当的重,竟让千夜都跟着愣了一愣,他要怎么回答?应当怎么回答?

闻言,千夜只是愣了一会儿,就赶紧低了头,还抓着莫落年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想要松开,但在手还没有落下之前,又一把被莫落年紧紧握住。

看着千夜低头不说话的模样,莫落年皱眉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良久他才又说:  “看你表现。”然后便直接拉着他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莫落年的突然转变,千夜猛然抬头错愕的看着拉着他,走在前面的莫落年,不禁暗暗意识到:  “那现在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动老伯了?”想到此,千夜竟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我只是说看你表现,没说其他的。”好像有读心术似的,莫落年在千夜窃喜的时候又说了这样一句。

什、什么?

敢情只是自己想多了?千夜嘴角抽搐了一下,半晌才闷声开口:  “……我知道了。”

……

天神界

再次踏入这九重天,千夜看着眼前仙气环绕的景象,心里没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是更加沉重,这里的一切越华丽,他心里就越想逃离。

天庭台前一幕幕不堪的记忆陆陆续续的涌进脑海,让他的眼睛莫名就酸疼湿润了起来,他在恐慌。

那些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就像烙印一样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身体里,让他忍不住就想转身往回走。

再说他生性就不喜欢像枷锁一样的地方,上一世要不是因为他必须得待在这里,他才不会乖乖的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而现在他又已经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他非常了解他目前最想要的就只是自由。

刚站在越关门前,离那高高的门槛还有一段距离,千夜就下意识地却了步子,就算他的手还紧紧的被莫落年握在手里,可他还是使出全身力气,拽住莫落年的胳膊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莫落年,我还是想在凡界待着,这里……太压抑了。”

莫落年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抿了抿唇便回答道:  “我不能经常去凡界,所以,你得适应。”

接着就再也不给千夜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就越过了越关门。

“这里的一切……你还熟悉吗?”

扭头看着四周的千夜心里正想着,都已经过了千年了,这里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啊!所以自然而然没有听清莫落年问的是什么:“啊?什么?”

握着千夜手的力度又紧了紧,莫落年的眸子也跟着暗了暗,缓了缓只轻声说:“没事……我带你去白夜流阁。”

刚一听到白夜流阁四个字,千夜的身体就猛然僵了僵,他……要带他去白夜流阁?

“……白夜流阁?呵呵……什么地方,名字好奇怪。”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瞬间回神之后千夜赶紧打着哈哈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 ……我最爱的人。” 貌似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却彻底让千夜慌了神。

什么?

千夜的脑子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千夜……曾是他莫落年最爱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千夜的眼睛在这一刻竟酸涩的有些发疼,所以就任由着莫落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 没有任何反抗。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讶的不止是千夜,还有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并不曾开口说话的肆冥,看着前面走着的两人,肆冥却顿住了步子低头在那斟酌再三,还是发动了万声术:“离魄……”

“哇,二二?你终于肯舍得主动找我一次了?”刚在脑海里接收到肆冥的声音时,离魄差点儿激动的跳起来。

这么多天不见,好想看到他。

听到离魄那欢快的不能在欢快的声音时,肆冥本还有些阴沉的心情此时也明朗了一点,但这种感觉也只是停留了一会儿,肆冥便又开口严肃的说:  “离魄,我们回来了,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有被话多的离魄给问出一句来,就被那句你要做好准备给弄昏了头脑,准备?什么准备?难道回玄已经胆大到派人杀到天神界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离魄都被这句话给搞得有点儿心慌,所以他赶紧开口询问道:  “什、什么准备?”好像有不祥的预感。

肆冥抿唇静默了好久,最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一句话就没再说率先终止了万声术。

意识到万声术被突然终止,离魄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艹,话还没说完,就来这套?刚回来就跟他这样?欠收拾?

有些愤恨的盯着地面,思索了一会儿,又突然想到:  “既然回来了,那天尊会先去哪儿呢?”白夜流阁?

……

白夜流阁

“天尊……”刚走到白夜流阁门前,正想推门而入,肆冥却突然开口唤住那人。

莫落年转身: “怎么了?” 嗓子竟变得无比沙哑。

听到有人制止,千夜也自然而然的转身听听肆冥想说什么,可刚一听到莫落年的声音时,千夜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他条件反射般的看向莫落年,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完全没有血色的脸。

千夜当即就被吓了一跳,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只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他记得他们在凡界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和他们打架,莫落年也不可能受伤之类的,可他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眼看就要活不了的一种状态。

刚刚才被自己努力平复的压抑心情此时又被恐惧完全代替,千夜快速的挣脱开自己被握住的手,一把扶住莫落年的肩膀,急切问道:  “莫落年,你怎么了?”因为慌乱,千夜没有意识到,本还抓着他的手竟会那么容易被挣脱?

“我没事,但现在看来,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了,所以……你自己进去吧!不要跟来。”刚说完这句,还不等千夜在开口说话,莫落年就使用瞬移之术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千夜面前。

“莫……”

“今天是天主千夜的忌日。”肆冥抱着剑站在旁边,毫无感情的说了这样一句。

话音刚落,千夜刚刚站稳的身体就猛然僵住,沉默了有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忌日……吗?”他都不记得了呢。

怪不得,怪不得莫落年一定要今天带他回来,怪不得他刚到九重天的时候不愿意在往里踏进一步,原来,今天是他的忌日?

随即又想到就算今天是他的忌日那莫落年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所以他又抬起头看着肆冥担忧地问道:  “那这跟莫落年变成这个样子有什么关系?”

闻言,肆冥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缓声开口:  “……他的左臂伤了,在天主千夜仙寂的那一天,他自废左臂,说,不能保护千夜的臂膀不要也罢,而且他给伤口下了蛊,所以每到每年的这一天 , 他的旧伤都会复发一次。”其实说了这么多,肆冥就是想让千夜知道,莫落年心里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人,并且无可代替。

这句话就像一个五雷轰顶把千夜整个人都炸开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自废左臂,自废左臂,自废左臂……

把这四个字在心里默念熟悉了无数遍,千夜突然就红了眼眶,他双手握成拳状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那么漫长,才开口颤声问道:  “可这些天……我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异常。”

“他的左臂平常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再也传达不出灵力幻术而已,而且,如果不是每年的这一天会复发,也没有人会知道这条手臂曾经废过。”肆冥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他有何居心?还不是想让面前的这个人可以自己走?

原来……他有被莫落年真心待过,只是,现在他应该开心吗?不,他不开心 , 他甚至有些讨厌起自己那时的固执,竟真的狠心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独了这么久。

“我知道了。”千夜不傻,他当然知道肆冥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让他清楚,无念在这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站着的就是千夜。

说实话千夜还要感谢此时的肆冥,所以当听完这些之后,千夜就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走进了白夜流阁。

看着他有些落寞悲情的背影,肆冥皱着眉头握紧了手里的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无动于衷吗?

第38章:白夜流阁

“吱呀”一声,白夜流阁的门被缓缓打开,当明亮的光线射进到屋里的时候,千夜以为他首先看到的会是一副灰尘满天飞的情景,却没想到,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干净不见一粒尘埃的环境。

他抬起脚轻声踏进屋里,唯恐惊扰了千年前自己曾消散的灵魂和意念,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千夜喃喃:  “我回来了?”

肆冥似是没听清,他微微皱眉看着这个仔细打量白夜流阁的落寞身影,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让千夜最惊讶的不是这里的整洁,而是他看了无数眼才猛然意识到,凭着回忆千年前这里的场景,这里的摆设布置竟和那时一模一样,甚至是东西都一样没少,没变,当然,也没有多出任何一件多余的。

“阿年。”

“嗯,我在呢!”

“ 你说 …… 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虽是疑问语气,但问着这话时千夜却是满脸笑意。

“因为,我想跟你双修……”莫落年邪魅一笑,竟让千夜突然羞红了脸。

“……”

……

原来在这白夜流阁也曾出现过莫落年的身影,竟然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原来他那时和莫落年之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千夜?千、千千?千千——”正想的入神,突然一道清明的声音打断千夜的所有思绪,可还不等他回转神看看是谁在叫他的名字时,他就一把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千千,千千……你终于回来了……”紧紧抱住千夜的离魄,激动的完全不能自已,他现在恨不得能把千夜这个人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紧紧抱住别人的离魄,被完全忽略的肆冥脸彻底黑了下来,千千?如果真的是千夜那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抱了一个他一直都不喜欢的人吗?

千千?千夜一脸懵,又认真回味了一下这个称呼,好熟悉的感觉,离、离魄?

刚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就赶紧挣脱开这个怀抱,回转神看着离魄,这张脸……和千年前完全不一样,早已丢失了包子脸俨然变成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看一眼就能瞬间静下心来,终生难忘,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快跟他一样高了。

千夜心里掩饰不了的一阵激动,这是离魄,这是他的肉包子,正想开口说话,但离魄却在千夜回转神看到他容颜的那一刻,就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白夜流阁。”

闻言,千夜猛然愣了愣,怎么了?刚才见了他不还好好的吗?

对了,他现在是无念,不是千夜,容貌也已经变了,不认识很正常,但通过他的背影离魄能认出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看着离魄一脸不善的模样,千夜痞子样的笑了笑说:  “这位小哥,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哪位?刚一见面就做这等不雅之事?”

离魄被他说的脸色一阵难看,随即冷笑道:  “谁允许你穿红衣服的?”要不是这身红衣,他又背对着他,背影和千夜如此相像,他又怎么会认错。

“我穿什么衣服……还要小哥来决定吗?”千夜嘴角含着笑意侧头看他。

“什么小哥小哥的,你丫听清楚,小爷我叫离魄,现在立马出去,别让小爷我轰你。”听着千夜稍微有些不善的语气,离魄凝眉想把面前的人给拍死。

可还不等千夜想好还应该怎么反击时,离魄就率先大步走到肆冥面前,问道: “ 二二,你们不是去找千千了,他是谁?”眸子里闪着的期待星光却刺痛了肆冥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千夜就一挑眉,把玩着额前的一缕长发替他回答道:“我叫无念。”

“你闭嘴,肆冥我问你话呢!”再次听到千夜的声音,离魄终于爆发了,听着他暴怒和强硬的语气,肆冥猛然一愣,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当年那个肉包子是真的长大了。

“没找到。”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想必离魄也应该清楚,那日在望越境前看到的身影不是千夜了,所以肆冥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

“呵……还是凡人……莫落年是疯了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离魄竟毫无顾忌的直言莫落年名讳。

“离魄……”肆冥伸手拉住离魄的胳膊,让他冷静一点,可却在碰到他时才感觉到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离魄剑是从跟着千夜开始才产生的剑灵,离魄就跟千夜的孩子一样,这样的心里地位在离魄这里是不可动摇的,而且千夜对于莫落年的重要程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不信一个凡人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取代千夜的位置。

“离魄,别再闹了。”正待离魄转过头一脸委屈的看着肆冥,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就从他们背后传来。

千夜看着那张还是毫无血色但却已好太多的容颜,眼里又是一阵酸涩,狐狸眼不自觉地就看向了莫落年的左臂,只见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状不愿放开,像是在隐忍什么痛苦一样。

虽好久不见离魄,但他还是和那时一样,千夜总喜欢逗他,每次都把离魄给逗的眼眶通红,说着讨厌他的话千夜才肯罢休,感觉特好玩。

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离魄早就已经长大了,而且再怎么委屈也不会在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讨厌他的话了,在加上莫落年的突然出现,他也完全没有了和任何人开玩笑的心情。

千夜皱着眉头,缓缓走到莫落年面前,微微抬头看他,一只手轻轻抓住莫落年左臂的袖子,他看着莫落年的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  “阿年,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全然忘记了此时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莫落年的身体猛然僵住,良久,他才猛地一下抓住千夜的胳膊,颤声询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肩膀猛地一痛,千夜也瞬间回神,艾玛,我说了啥?被冲昏了头脑,怎么就不受控制了,这就被感动了?

“不是,我是说……”

“好了,我知道了。”莫落年根本就没有想过,在给千夜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捧住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虽然有时候确实还不能接受天尊身边换了一个人,但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肆冥都会一阵脸红心跳,好像,真的没有哪里不对。

但一直还拉着肆冥手的离魄却瞪大眼睛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直接傻了眼,卧槽,这还有人呢?而且,他和无念的帐还没算完呢?这是在干嘛?

好心动……

猛然意识到还有离魄在身边,肆冥轻轻地假咳了一声,随即便握紧了离魄的手,不自然的说道:  “闭上眼睛,小孩子看什么看?”这样说着就使用瞬移之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孩子?离魄的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哪里像小孩子,果然欠收拾?

……

魔界

“莫落年已经回天神界了。”楼潇看着回玄轻声说道。

“今天是千夜的忌日,他能不回去吗?不过……竟然真的带了一个凡人回去?”回玄也是被搞糊涂了。

闻言,微微垂眸的楼潇眼睛竟猛然暗了下来,凡人?看到肆冥的表现就能猜出那是千夜没错了吧!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莫落年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感觉到楼潇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回玄侧头皱眉问道。

“凡世的七个重要地线,都已经布好剥瞑阵,只要发动,地下的死尸鬼魄就会全数爆发,冲破玄关,可以静等佳音。”千年之后的战争,恐怕也要开始了。

闻言,回玄点了点头又说:“现在狐言不在飘狐殿,所以可以趁着他毫无防备,要不你去拜访一下妖界吧!”说是拜访,实属攻打吧!

本就是魔界的人,本就要选择造反统一六界 , 这话似乎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但传进楼潇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去妖界?去妖界干什么?回玄要同时攻打两个宗界吗?

确实猖狂……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要让他去妖界?

“父亲,不是说好让我先守着凡世吗?妖界?……就让玅语去吧!”楼潇有些小心的说出这句话,他不能反驳一界之主的话,何况这人还是他父亲,所以他只能把这个任务推给别人。

看来妖界也要面临一次危难了,他得尽快联系上狐言。

“怎么?你舍不得?楼潇你记住,本君不希望你步莫落年的后尘,爱上一个男人?呵……真是荒谬。”这都多少年了,还看不出来,那他就是真的眼瞎了。

话音刚落楼潇的脑袋就懵了懵,被说穿心事,就像被人给猛地扒光衣服暴晒于阳光下一样,让他感到不安,原来……有人看懂了他对狐言的感情,原来,他对狐言竟真的有这么在乎。

“……我不会的,我知道了。”莫落年的后尘吗?弑父?

第39章:你脱不脱

“好了,接着去安排吧!”细细品味了楼潇说话的语气,回玄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有些生硬地开口说道。

他觉得,从现在开始,他要提防着他这个儿子一下了,总不能要他像宗契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手刃?又要成为天下一笑柄?

“是。”楼潇抱了一下拳,默默地退了出去。

刚出玄冥殿,楼潇的眸色就全数暗淡了下来,他用意念召唤出一名魔兵,还不等那人行礼 , 楼潇就率先冷声开口: “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让狐言回到飘狐殿。”

“……遵命。”不管用什么办法?去天神界?看来得搭上性命了。

……

天神界

千夜此时和莫落年坐在大殿的正中央被几双眼睛给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心里就一阵心虚,除了旁边的莫落年,周围还有四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能把他给剔肉削骨。

略显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千夜往后缩了缩身子,又有点儿像寻求安全感似的离莫落年近一点,他看着周围几人有些可怖的眼神,讪笑两声说道: “几位神仙,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到底是年轻气盛,锋芒太重,离魄当即就皱着一张脸,带有讽刺意味的说道:  “你别以为有莫落年护着你,小爷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忍不了的时候就别在忍了,当他面喊莫落年名字怎么了,他现在还想上前去打他呢。

如果不是肆冥一直在拉着他,他一定会冲上去,一巴掌把莫落年这个瞎子给打醒。

虽被人用这么不敬的语气叫出了名字,但莫落年却只是勾了勾唇角,端起面前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并没有说什么。

千夜知道他们平常的态度,这又没什么外人,所以他也没有多惊讶,但听到那句会护着他,他就不乐意了,会护着他吗?所以他转过头怀疑似的问了一句:“你会护着我?”

“没办法,谁让我只要你呢。”刚听到这句的莫落年不知道为什么猛然愣了一下,随即他唇角一勾,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样一句。

“咚”地一声,千夜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这句话是他先对莫落年说的,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就算让他现在只能以无念的身份待在他身边,让莫落年忘了千年前的那个千夜,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脸有些烧烧的,千夜不自然的扭过头假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被撩到归被撩到,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撩就不对了啊!未免太过分……

“天尊……”闻言,离魄瞬间又不淡定了,他努力挣了挣自己被握住的手,最后发现肆冥力气实在是大的可以,所以他只能扭过头,气急败坏的对着莫落年喊了一句,就像是想把他喊醒。

“离魄……冷静一点,好像有些不对。”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肆冥眼里突然就多了一点星光,他在心里默用万声术对离魄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果然,刚一听到肆冥声音的离魄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会护着我吗?”

“没办法,谁让我只要你呢。”这句话莫名耳熟啊!千年前莫落年好像就对千夜说过。

也许千夜只是不经意间,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但莫落年的回答和那时可谓是一模一样啊!

相似的对话突然就让两人安静了下来,本来离魄还想问怎么了,但这一情景,也像一记棒槌一下敲打了一下他的脑子,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点。

“呵呵……别打情骂俏了,这位公子,我想你还是记得在下的吧!”听着他们两个说情话,狐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刺耳,他并不想这么快就让莫落年好过。

要不是他耐心的在这天神界死乞白赖的住了两天,说不定就真的会和千夜无缘在相见了呢,还好,看来他的考虑是对的。

猛然听到狐言不太好的语气,千夜本还飘飘然的心情瞬间坠入冰窖,猛地抬起头 , 对上狐言那不太不友善的眼睛,他心里惊了一下,随即支支吾吾地说道:“额……记、记得,我……”

“不知公子上次说的把全身上下都脱光给我看,还作不作数,你那次提前开溜,可是让在下好找啊!”啪啪狐言用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在千夜还没有想好措辞之前又云淡风轻地接着说道。

不是问他还记不记得他吗?怎么就突然绕到这个话题上了?还有,他真的有这么说吗?他有说全身上下……都脱光?

可怕……

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莫落年眯了眯凤眸,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到桌子上,抬眸看着狐言直言道:  “可否问一句、什么时候?”

狐言有些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瞬间眸子里布满了水雾,有些魅惑的看着莫落年:  “反正比遇见你早。”虽差了一个等级,狐言是被莫落年管着,但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一言不合就互掐,虽然每次都是狐言话最多吧,可他们不合却是事实没错。

莫落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低头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有些慌乱的千夜说道:  “千夜,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了?”贸然说出千夜的名字,莫落年心里也是紧张的,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总觉得,这个人,他要好好管管了。

此话一出,狐言肆冥等人都是猛然一惊,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真的被人亲口说出来,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最离谱的就是离魄了,怕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事情的反转,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千夜身体僵了一下,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着:  “……不、不聊。”说完转身就想走。

显然此刻千夜最关心的不是他被人道出了身份,而是那句聊聊让他意识到了相当高的危险性,所以就算在好奇莫落年是怎么识破自己身份的,目前都是保命最重要,再说他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莫落年识破的准备,只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罢了。

可还未等他的脚往前跨出一步,他的胳膊就被人给猛地拽住,然后莫落年看着千夜,却对另几人冷声说道:  “各位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不送。”话音刚落,还不等反应,一股大力就把几人给甩出了门外,“嘭”地一声,白夜流阁的门也被猛地一下给关上。

被甩出门外的几人,当即就是看着白夜流阁的大门一脸蒙圈,知道你莫落年是天尊,知道你厉害,那你也没必要这么暴力啊!提前说一声行不行,这要是凡人,得会死的多惨?

身体晃了几晃终于稳住了身体,离魄猛的摇了摇脑袋,让眼前的世界别在动下去,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莫落年给甩出来了,离魄这才猛地抓住肆冥的胳膊惊呼:  “肆冥,肆冥,肆冥,天尊刚刚叫那个……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什么?”激动的肆冥显得有点儿语无伦次,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不等肆冥回答,离魄就一把抱住他大声说道:  “是不是千夜,是不是千千,啊——”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欢呼的差点儿跳起来,抱着肆冥的脖子当即就变得有些东倒西歪。

明明刚才还那么生气莫落年是个瞎子……

跟离魄来比起来,肆冥毕竟是老了(开玩笑,肆冥提剑要来杀我了),所以还相对比较冷静事情的突然发生,但离魄抱着他动来动去的,他也控制不了身体的摇晃,刚才被莫落年给甩出来就有点儿重心不稳,现在又要像个不倒翁的似的被晃来晃去:  “离魄,离魄,你别……”激动了。

话还没说完,“啪嗒”一声肆冥手里的离世剑率先应声落地,接着便是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特别像是打成一团的两人,肆冥脸都黑成了锅底,他觉得,他好多余。

又转脸看了看白夜流阁门的方向,确定了那是千夜,狐言无声的笑了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千夜,你终究只属于一个人是吗?

“脱。”把千夜狠狠压在身下,用力把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莫落年眸色深沉的看着他,表情极度难看的说出这一个字。

“脱、脱你妹脱,你丫赶紧给老子起开。”   努力动着手腕想挣脱开这力度,千夜脸色变了一下,既然决定要和他在一起,那前世的一切他就可以既往不咎,一笔勾销就好了,但是……现在这是在干嘛!

“脱。”莫落年的表情依旧不好。

“……我不,莫落年你别欺人太甚啊!”千夜的脸红成了苹果,就算现在他不是天主,也不能给人这样欺负。

“欺人太甚?我看我不在的时候你很潇洒才对,脱光给别人看这句话都敢说了?”莫落年冷笑一声,一只手缓缓移到他的脖颈处,又接着一路往下。

“ 唉唉唉~我没、没有,那是缓兵之计,缓兵之计懂不懂,重点是……重点是我没脱啊,哇卧槽,你、你别扯我衣服……”被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肌肤,千夜当即就有点儿敏感的低呼出声。

“看来你是想脱了?那好啊!现在脱。”

“……脱你妹脱,你丫色魔上身了吧!”这人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你脱不脱?要我帮你?”莫落年的脸又黑了一下,这样说着他就已经腾出来一只手开始动起来。

一看莫落年是来真的,千夜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服软道:“脱脱脱~我来我来,我自己来行不行?”他很了解如果听话的话,接下来一切都好说,不听话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了的痛。

闻言,莫落年眼眉一挑,缓缓松开他,坐直身子让他自己来,千夜也猛地一下坐起来退到床的一角,用眼睛瞄了瞄床沿的位置 , 又偷偷看了一眼莫落年,千夜这才认命的认识到,他真的跑不掉。

深呼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镇定一点,开始解衣服,好羞耻……衣服每少一件千夜的脸就会红一分,到最后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直到赤裸的把自己呈现在莫落年眼前,千夜都一直闭着眼睛,把脸扭向别处不去看莫落年此时肯定很得意的表情。

这是一具怎样的身体,雪白无暇的肌肤,总想让人碰上一碰,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腰肢就算还没有触碰,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的紧致光滑,让人心动,不过让莫落年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就是属于千夜的,属于他的。

总觉得那道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灼热,只一会儿千夜就有些受不了的扭捏说道:“看、看够了没?”

“千夜,我想做其他的。”半晌,莫落年才沙哑着嗓子说了这样一句。

话音刚落,千夜就红着脸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抓起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慌乱的说道:  “看够了你早说,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啊……”太慌衣服都差点儿没穿上。

莫落年到这时才相信,他面前的真的是千夜,不再是无念了。


第40章:做我妻君

看着莫落年越来越近的脸,千夜那叫一个慌 ,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老伯,对,老伯,你没有把老伯怎么样吧!”赶紧大声说话尝试着转移莫落年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莫落年就顿了顿身子  ,但一双凤眸里还是充满情欲的看着他,听到千夜问话,莫落年微微侧过脸,不让自己去看身边人的诱人脸庞,对,这只是刚开始,他不能吓到千夜,良久,莫落年才沙哑开口:  “老伯?你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介凡人吗?”

趁着转移莫落年注意力,千夜刚把衣服穿戴完整,整理腰带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就猛然停止了动作,他抬起还在自己腰带处的目光,看向莫落年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老伯不是老伯?

……

手里的折扇“咻”地一下就飞了出去,当即就有一个黑衣人一个翻身,险些没有躲过狐言的这一致命攻击,看着那人在空中一个半空翻之后,安稳落地的模样,狐言冷笑一声:  “终于肯滚出来了?”伸手又一下准确的接住折扇的回归。

听此不善的语气,黑衣人并没有生气,依旧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虚无的灰尘,这才哑然失笑道:  “原来妖界君主的警惕性已经变得这么高了?”

他大爷的,一个小喽啰都敢这样跟他说话了,狐言不悦地皱起眉头,冷声说道:“你谁啊?谁派你来的?”

“楼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狐言当即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怪不得一个下属都敢这么目中无人,原来是楼潇的人,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一个德行,一身唯我独尊的气息,看着就想打。

有些不耐烦地凝眉,狐言转过身就想走,还顺带唠叨了一句:  “你家主子不在我这儿。”

一阵风瞬间而过,刚还在狐言身后的人也突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这种瞬移之术比的就是谁比谁练得精湛,刚一感到那一股劲风,狐言就已经眼神一个狠厉,离他远了几米,这时狐言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看在你是楼潇身边的人,本君不想与你动手,让开。”

闻言,那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又低头笑了笑,本就因为带着一个遮脸蒙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这样一低头,就更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不过他的声音却很清脆低沉,缓了半晌,那人才缓声开口:  “君主为什么说因为我是楼潇身边的人就不与我动手呢?不觉得这句话有毛病?”

这些话就像一记闷雷,砸在狐言心口,让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出自于本能的就说出来了,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说楼潇身边的人他就不动?确实奇怪。

动了动嘴角哑了半天,狐言才猛地反应过来,而后不自然的说道:  “敢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相媒的吗?

“君主赶快回飘狐殿吧!”周旋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到正题上来了。

感觉此时的气氛,并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与不合了,狐言这才打开折扇轻摇了摇,无所谓的说道:  “回不回飘狐殿关你们什么事?”

那人低着头抿了抿唇,就算他被楼潇派来通风报信,但他毕竟是魔界的一员,总不能真的直接说魔界要去攻打妖界?让他随时做好准备?未免太过不正常,所以半晌那人才清冷开口:  “我劝君主还是尽早回去吧!否则你宗……生灵涂炭。”

这话说的相当绝对,就算身为一界之主,狐言心里也不免跟着暗暗一惊,他不回去,他的宗界就要生灵涂炭?

出事了……

另一处的离魄肆冥两人也是面对着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相对而坐,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怎样感觉怎样诡异。

就是肆冥平常那么一个高冷的人,都有点儿承受不住离魄的探究目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离魄也就只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而已,那在天上也就只过了两天,但他这次回来竟发现离魄跟他一样高了,甚至有长过他的趋势,他就是想问这两天他是怎么长的。

被盯了半天见离魄也没什么动静,肆冥假咳了一声,把脸扭向别处,略显僵硬地说道:“我去……”

“我没让你走。”话还没说完,肆冥的话就已经被率先扼杀在喉咙处,猛地被打断话,这种感觉很是难受,所以肆冥相当不好受地咽了一口口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哎不是,这剧情不对啊,他为什么要怕离魄,怕一个小孩子……?

“肆冥,只不过才两天不见,我觉得你甚是猖狂啊!”看着肆冥脸上纠结的表情,离魄勾了一下唇角,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真的再也看不到先前那个肉包子的影子,此时的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什么?”肆冥被他问愣了,他怎么了?难不成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了什么坏事?而且他还意识到,离魄没有喊他二二。

“我还在说话,你就终止万声术,该告诉我的你一件也没说,知道你们回来了才让我见到这副情景。”离魄很耐心的列着肆冥的一条条的罪状,语气阴沉的就像肆冥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

肆冥的身体全然僵住,半晌才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说: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脾气,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怎么这次回来觉得离魄变了好多。

闻言,离魄看着肆冥的眼神竟缓和了一点,他缓缓站起来走到肆冥身边又重新坐下,支着脑袋看他,肆冥被他看的全身上下都微微发冷,缓了一会儿才侧头看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二二,我快比你高了唉!”欢快的语气又像是变回了小孩子一样兴奋。

肆冥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比他高就比他高,用得着强调吗?比他高了怎么了,所以当即他就傻傻的问了一句:“那怎么了?”

离魄看着他,眼神迷离的不像话,突然他就凑上前去,一手抓住肆冥的衣领将脸凑了上去。

当然,也只是唇挨唇并没有深入,但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离魄才离开肆冥的唇瓣,离魄知道肆冥不会推开他,因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只不过这次肆冥为什么脸红了?

虽然从小离魄就爱这样亲他,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没什么,毕竟离魄是小孩子,可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俨然是一个少年了,这种事在做也难免会让肆冥觉得有些难为情。

所以等离魄放开他以后,肆冥就把脸扭向一边,微红着脸有些不自然的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没、没关系,但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闻言,离魄眼里含笑的看着他轻笑出声 ,只问了一句:“还记得那时我说过什么吗?”

还记得那时我说过什么吗?这句话在肆冥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才终于驶上了正确轨道,那时?哪时?离魄说过什么?竟然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

当离魄还只是个只到肆冥肩膀处的肉包子时,因为执行任务,肆冥要去和另一个人打交道,冷落了一旁的离魄。

等肆冥满身灰尘回来的时候,离魄也是一脸的委屈样,看到他的小脸皱巴巴地样子,肆冥不自觉的就皱了皱眉头微微俯身看他:“包子怎么了?”

“……二二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都闭关出来好长时间了,你都没来找我玩儿,你是不是找到别人了?”听到他的声音,离魄更是委屈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泪光。

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个,肆冥就更是慌了神,赶紧伸出一只手揉着离魄的脑袋说:  “不是啊!我在忙事情,没有丢下你。”

“真的吗?”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听到这个回答,离魄咧嘴笑了笑,随便抹了把脸略仰头对着肆冥说:  “你在低点儿头。”

虽很奇怪,但肆冥却还是丝毫不怀疑的低了头,下一秒,他就被离魄踮起脚尖捧住脸给亲了一下嘴唇,这对一个会搞恶作剧的孩子来说当然没什么,但肆冥的脸却“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看着咯咯笑的喘不过气的离魄,一脸的呆萌。

“二二真可爱,记住,以后我都要这样。”年纪虽小,但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容置疑起来了。

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又觉得是小孩子嘛,得哄,反应过来后,肆冥也笑着点头应道:  “好。”说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二二。”

“嗯。”

“你长得真漂亮,等我长的有你高了,你就做我的妻君好不好?”

“……”妻君?(相当于凡界的夫人。)

就肆冥这缺根筋的脑子,只想着哄孩子了,当即就说:  “那先等你长的有我高吧!”他全然没有看到离魄那嘴角邪魅的一笑。

……

猛然回过神之后,肆冥扭头看着离魄,脸红的不行,眼里透着慌乱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不、不是,那时候你那么小……”怎么可能还记得?

“可是我一直都记着呢。”离魄的一脸认真又让肆冥呆了呆。

“我、我怎么能做你的……”妻君呢?

乱套了。

“二二想反悔?”话还未说完,又被离魄给一下打断,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肆冥,眼里又在聚集演戏时用的星光。

果然,一看到他的眼睛,肆冥就立马败下阵来,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没……你知道我不会骗你的。”

这次,离魄嘴角和他平时完全不同的得意笑容被肆冥看了个真切,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套路了。

可……为什么他是妻君……

离魄的眼神明显在告诉他,现在我只是比你高,再给我点时间,修为段位什么的都会比你高。

好吧他输了。

第41章:轻玄仙人

“不需要多少时间,你绝对会成为我真正的妻君。”离魄看着肆冥的脸,信誓旦旦地说道。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肆冥一直在保护他,那他长大了,他的人自然得换他来护着,任何人都不能动肆冥一根手指头。

肆冥被离魄深情的眼睛和认真地语气弄的脸色发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 我、我不是……你还小……”虽一直都明白离魄喜欢跟他在一起,但肆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真的到了这一步,肆冥整个脑子都是懵的,那离魄是和天尊的情况一样,喜欢了一个男人吗?而且这个人……还是他?

那他听到这个情况会反感吗,答案当然是不,但对肆冥来说,离魄在他面前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孩子的这些话也许只是无心之举,但在他这里,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说过了,这是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似是知道肆冥的疑虑,离魄不给肆冥说话的机会,就率先打断他的话。

饶是肆冥活了上万年,也还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他手足无措的事情,所以他抿了抿唇只能把头扭向一边不在说话。

看到他这副扭捏的样子,离魄有些好笑,但他还是认真地看着他的侧颜说道:“二二,我们来次认真的吧!”

“什么?”垂了垂眸,肆冥微微皱眉,但还是想不太通离魄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肆冥转过头,看着离魄疑惑问道。

谁知道他刚转过头,离魄就已经把脸凑了过来,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刚才吻过……这又来?

但显然肆冥想的还是太少了,在他以为下一刻离魄就会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人给捏住下巴,强行撬开贝齿进行舌吻。

感觉到那难舍难分的唇瓣,肆冥这时才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

这就是真正的亲吻吗?

……

凡世竹楼小院

莫落年的那句:  “你真的以为他就只是一介凡人吗?”让千夜绞尽脑汁想了好久,在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时,才终于有了点儿思绪。

但接下来的这个想法却足足让千夜不安兴奋了两天,他觉得不太可能,又总认为不管怎么样都得先验证一下,莫落年刚把他带回天神界,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所以这次千夜瞒着所有人又偷偷再次来到凡世,寻找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可谁知,他刚一来到竹楼小院就发现,这里的地面已经陆陆续续铺满了残枝落叶,虽没有影响景色,但千夜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他那时候都还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永生的呢。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这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的主人,即将要离开了。

果不其然,他才刚到竹楼小院附近没多久,就有一个老伯模样的人,背着一个小包袱,似是在躲什么人的模样走着。

看到那人的身影,千夜唇角一勾挑眉一笑喊道:  “不知道都这么晚了,阿伯这是要去哪儿啊?”这样说着千夜微微仰头,看着刚脱离树枝的一片树叶缓缓下落,他伸出手有些淡然的接住那片叶子,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纹路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哦呵呵……是无念啊~”老伯听到千夜的声音,还往前走着的步子猛地顿住,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世间万物,总是冬天死春天生,就像会死而复生一样神奇,所以这叶子才会重新长出来,那人呢?是不是也能回来?”轻轻地捏起手里的树叶,用食指轻轻摩擦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千夜低着头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当然。”感受到了千夜的情绪有些低沉,老伯也不在兜兜转转扭扭捏捏地不正面回应,当即就回答是。

“呵”,千夜低头轻笑了一声,丢掉手里的树叶,老伯发誓,这是他目前为止见过千夜笑过的最美的笑容,这不是冷笑,也不是无奈的笑,就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即将喜极而泣地感觉。

千夜看着叶子落到地面,才缓缓抬起头对上老伯的眼睛,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所以轻玄,你回来了是吗?”

被拆穿身份的轻玄当即就是一愣,缓了半晌他才爽朗一笑说:  “你不是也回来了?”玄光一闪,站在千夜面前的再也不是所谓的老伯,而是一位满头银发,仙气飘飘地年轻男子,此时他正和蔼地看着千夜,淡然笑着。

“果然是你……师父。”千夜觉得,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虽夺走过他很多东西,但最后多感谢他,把师父又送回了他身边。

“……”

“师父,你是怎么回来的?”坐在竹楼小院的厅堂里,千夜抿了一口茶急切问道。

“额……咳咳。”被问到的轻玄突然就被茶水呛了一下,他尴尬的咳了两声,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句:“为师没死。”

“你说什么?那千年前散布在六界轻玄已逝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想不通的千夜眯了眯眸子,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让他生气。

闻言,轻玄抚了抚额,悄悄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让自己离千夜远一点,以保自己接下来的生命安全:  “我……让人散布的。”

“……理由。”

“……隐居。”这样说着轻玄已经站起来跳出去老远,他做了千夜那么久的师父,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徒弟是个什么习性,就算千夜现在看起来很冷静,但他此时已经在生气了。

“……轻玄你可以啊!为了隐居可以向外散布自己已经仙寂的消息,连我都没告诉,看来你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那要不我现在就帮你一把?”千夜的语气变得越来越阴郁。

轻玄有些尴尬的讪笑了两声,看见没看见没,他就说他这个徒弟的脾气不好吧!

“这倒没有,为师坐下来和你好好说行不行?”轻玄看了一眼千夜已暗沉地不像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着,看着千夜并没有什么反应,轻玄才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重新坐下。

“当年确实是差点儿把这条老命搭进去。”重新坐下之后,轻玄有些淡漠地回忆着当年发生过的事,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兴许是记忆太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那时接近死亡的感觉是何等恐惧了吧!

千夜当然知道那时他险些丧生,所以听到轻玄已经开始进入认真状态,他就已经凝眉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

“那时候离你登上天主之位的时日已经非常接近,宗契的野心太过庞大,他势必要毁了你,所以你父君母皇,也一定不会让他成为你的阻碍,而我也一样。”

“所以我和你父君母皇一共分了三路人,你父君母皇先去魔界边境,而我随后就到闯进夺六居,却不成想……三个人太过大意,中了宗契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在还没有出发之前,宗契就已经率动魔兵来到仙沣阁一带,堵住我的去路。”

“我不知道当时在魔界边境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等我负了一身血伤,拼死赶到魔界地带的时候,那里已经血尸一片,景象惨不忍睹,我看到了属于你父君的权杖,所以我明白,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全数葬送,无人生还。”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宗契会有这等能力,到现在我也想不通,我想,能还原当年那一场死战的,除了当时所有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

“而我当时虽没有危及性命,但我觉得我也要命不久矣,除了那一身伤,我还中了宗契的魔蛊,如果不死,就一定得找个地方,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去净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浑浑噩噩就去了冥门,那里煞气虽重,但却无人敢去,在进去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就向六界散布了仙界君主妻皇和我都全数葬败的消息。”

“当时……”

“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回忆是很长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讲不清楚,但千夜听到一半,就已然已经听不下去了,在轻玄还想在继续下去的时候,千夜就哽咽着声音慌忙打断。

他父君母皇死的凄惨,师父又中了魔蛊去了冥门,说不定才能保住一命,当年的一切就算他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景,但那时的惨状凄厉千夜却像都能看见一样,让他感到一阵悲哀。

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多大用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轻玄抿了一口茶,又轻声问:  “以我当时的情况,我自己都知道肯定会去鬼门关走一趟,但是我没有,阿千徒儿知道是为什么吗?”轻玄说着还转头挑眉看着千夜。

闻言,千夜茫然的摇了摇头:“为什么?”

“ 莫落年花了他半身修为给我解了蛊。 “  轻玄轻轻的把浮生茶放在桌子上,又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上次千夜说这茶总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现在见到轻玄,他才彻底想起来,这是轻玄一直最爱的浮生茶,可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听到轻玄说到莫落年,他不禁紧皱眉头,下意识的问道:  “师父认识莫落年?”千夜又混乱了,轻玄能回来关莫落年什么事?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千夜的语气太过疑惑,但轻玄只是轻笑了一声: “ 你是不是在坐上天主之位近千年之久时遇到的莫落年?”

千夜皱眉,用尽全部的脑力回忆了一下,良久才点头说:  “好像是,时间太久……我记不太清了。”

第42章:千年跨越

“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对他提起过我的事情呢?”轻玄侧头看着千夜,一张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几段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冲回了脑海,让千夜也紧跟着皱紧了眉头,久久不能回神。

“哼,身为六界之主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千夜,你不配掌管六界。”

“总有一天,你会被魔界的人碎尸万段,浪子还不清醒清醒赶紧回头。”

“看在你年轻又能力颇佳的份上,只要你手刃了莫落年,那你先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就都可以一笔勾销……”

“……”

他身为六界之主,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人遭到这世间的谩骂,记忆里的谩骂声又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让千夜忍不住就低了头闭上眼睛抵触着外界的一切。

良久,千夜才猛然意识到他师父在问他问题,这一刻,他突然就感到了惶恐不安,因为那时候他对感情一意孤行地时候,轻玄并不在他身边,而且他还以为轻玄已经死了,那现在呢?轻玄是不是也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他。

想到此,千夜就猝不及防地苍白了脸,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轻玄,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我……你知道了?”知道了他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人还是莫落年,而且他还为了他曾势立要与天下为敌。

看到他这副模样,轻玄也是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他轻声站起来走到千夜面前,就像一个父亲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缓声说道:  “你忘了吗?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特别难过的话,记住,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千夜身体一僵,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轻玄的眼睛,再次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莫落年,是魔界的人啊!”

闻言,轻玄无声地笑了笑,他收回自己的手,背转过身用有些低沉地声音说道:  “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会明白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黑白之分,只不过都是人的一个欲念罢了,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这六界游荡了数百年,才终于想通,所谓的神仙都是一清二白吗?其实不然,他们只是打着自己是一个名门正派的幌子黑着心罢了,那魔界,当真就没有值得同情的人存在吗?”兴许事隔多年,轻玄都不知道他是被什么给感化了吧!

那轻玄的意思是,他没有怪他爱上了莫落年是吗?

“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再次听到千夜的声音,轻玄微微侧头勾了勾唇角 , 转身又坐下,缓声问道:  “那阿千徒儿当真是跟莫落年提起过为师了?”

下意识地垂了垂眸,千夜避开轻玄有些探究意味的目光 , 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当时是有对莫落年提过,毕竟他从来不会瞒他什么。

“那这就对了。”

千夜被他搞得一脸莫名其妙,不禁疑惑问道:  “什么对了?师父怎么认识的莫落年?”

“我都不记得有多久了,反正……好像是你仙寂之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在冥门修养,全身僵硬,除了有意识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想就算那时候进来一个小孩子,也可以一刀斩杀我。”

“……”

冥门

轻玄全身僵硬犹如僵尸一样的挺立在哪儿,整张脸面无血色,如果不是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完好无损外,那他已经跟一个死了多时的死人没什么区别。

“哒、哒、哒”,幽幽地脚步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有些突兀的响起来,让轻玄心里倏的就是一紧,他现在紧闭着眼睛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想开口询问来人是谁,可努力动着嘴唇却发现唇瓣僵硬地犹如石块一样。

冥门的煞气这么重,是谁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非要来到这儿,而且来这儿干嘛?难道只是为了来杀他不成?那也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啊。

虽然知道自己动不了,但轻玄还是下意识地闭了闭已经不能动的眼睛,随时做好被人给一刀咔嚓的准备。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那人走到他身边后,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坐下来半晌都没动静,轻玄猜想,这人可能在净化气息疗伤,毕竟他要闯的是冥门,不受伤几乎没有可能。

似乎过了有半晌,身边窸窸窣窣地响动也消失了,轻玄早就看透了生死,再说他都已经向外散布消息说,轻玄仙人已仙寂的消息,所以他也并没有多担心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

可预想中的致命攻击并没有到来,他反而听到那人缓缓起身,又向他走进了一点,如果轻玄能动、能开口说话的话,他倒要问问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无声的心里折磨真的能把人的神经给扯断的。

还不等轻玄在继续思考胡思乱想下去,那人终于开口了,只不过声音却有些低沉暗哑地可怕,他说:  “想必你就是轻玄仙人了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咳咳……我是莫落年。”莫落年有些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喑哑地嗓音让人有些心惊,轻玄心里知道,这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莫落年?不就是魔界的那个天之骄子“鬼神跪拜”莫落年吗?如果刚开始他就道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静默了这么久,轻玄也许会认为这人是被派来杀他的,但是目前来看,显然不是。

“咳咳……我魔父的魔蛊、我了解的并不多,所以轻玄仙人得给我时间,我会尽力替你解蛊。”这样说着莫落年的动作也是没有丝毫怠慢,直接扶起他就让他以打坐的姿势坐在那儿。

虽心里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此时的轻玄也不得不由得他去,毕竟他现在就跟一个废人差不多,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

刚想到此,轻玄就感觉自己的体内在涌入源源不断的玄力,这种力量越来越强悍,一会儿如堕入冰窖,一会儿又像身在烈火之中,饶是轻玄这样上万年的仙人也有点儿招架不住这种奇怪力量的变更。

当轻玄心肌内的一口瘀血被他吐出来,黑血染了他朱红色的唇角,还有那一直出现在他心口处像蜘蛛网一样可怕的黑色网蛊, 一点一点从若隐若现到完全消失之后  ,这场救赎才算真正结束。

在这二十四个时辰,整整两天的时间里至始至终轻玄都没有失去过意识一次,全数经受了这生不如死的救赎的全过程,刚经历一半的时候,轻玄都以为莫落年确实是来杀他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痛苦,要不是他的身体在慢慢产生知觉 , 他确实不信这人是来救人的。

因为是在冥门里,并没有刺眼的阳光和太明亮的光线,所以轻玄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就将眼睛睁开来,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莫落年一张已白的吓人的脸,还有那嘴角太过妖艳的一抹红,和那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看一眼都不免心惊。

除此之外,莫落年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特别是已干涸的血迹尤为明显,看来,这就是两天前他刚来时所受过的伤,那现在这新伤在一添,他还能撑这么久,这就不免让轻玄打心眼里对这个年轻人感起兴趣来。

轻玄紧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棱角分明,面庞坚毅的容颜,探试了一下他的身体,手刚一搭上莫落年的肩膀,他就不禁低呼出声:  “你竟然散了你将近半身的修为?”明知他是仙界的人,和魔界势不两立,说着要救他就已经让够让人惊讶的了,现在又知道他竟然散了自己的修为也还是要救,这就难免让轻玄想不通了。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微微皱眉抬手推了一下轻玄伸过来的手,似是不喜有人这样跟他接触。

随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莫落年有些摇晃的直起身子站起来,刚起来就又差点儿倒下的身体让他显得有点儿狼狈,莫落年手抚在胸口低头看着轻玄,清冷说道:  “我替你解了蛊,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想走,轻玄想不通他这话的意思,随即也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喊到:“此话为何意?”

莫落年还向前走着的步子猛顿,缓了一会儿,微微侧头缓声说道:  “千夜一直都以为你没死,所以我就来证实一下。”

猛然听到千夜的名字,轻玄陷入了沉思。

……

盯着手里的茶杯眼睛一眨也不眨,听到事情经过的千夜全然愣住,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这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吗?

不,不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见过一次莫落年修为散失,面色苍白,还身负血伤的情景,他记得……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那时候,他也已经在准备兵将暗力来预防宗契。

那这就说明,那时候他们两个完全是不合的,如果这是他们在一起发生的事,他还可以理解,可是……

千夜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突然又知道了这么多事,有点儿接受不了,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抬头看着轻玄,略显疲惫地缓声说道:  “我做天主的时候,从来都得以六界为唯一,可是,就算我身为六界君主,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我为了他,不惜与天下人为敌,我一直都以为,是他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其实,那个被辜负的……是他才对吧!师父,我是不是很混账?”

闻言,轻玄却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他当时接近你,也许真的是有目的的,但是后来他动了情,这也是真的,你曾为了他不惜和世间所有人站在对立面,后来得知他的身份,你们又成了仇人,也许只是阿千徒儿一个人这样认为罢了,可最后你魂飞魄散,他也自己一个人孤独了上千年,你们到底谁欠谁?又究竟欠了多少?怕是早就已经记不清了。”此时轻玄就像一个圣人一样,撇开了各宗界的分隔,只说感情深浅。

“为师说过,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千夜微睁着眸子眼里闪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 原来……他师父什么都知道,却从未阻止过他。

******

千夜眼里含泪的看着眼前的莫落年,哽咽说道:“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呢?”

莫落年却浅笑,拥千夜入怀,温柔开口:“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只知道,我所做的是爱你就好了。”

第43章:我算什么

“师父,说过的话是不可能在反悔的,我已经答应……要和他重新在一起了。”千夜低着头,像是有点喃喃自语般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也许那时的感情确实是真的,但是千年前对于六界来说,他毕竟算是犯了错,虽说当时魂飞魄散千夜毫无怨言,可是现在呢?他回来了,那这六界对他还会是这般无情吗?

轻玄作为千夜的师父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就跟他的父君差不多,怎会不知千夜心中所想,所以他当即就温婉一笑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各个宗界看一下呢?”

“……什么?”千夜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轻玄轻笑的模样,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但是轻玄貌似就是要跟他打哑谜,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在开口说话。

……

妖界

刚入了妖界的边境处,狐言敏锐地嗅觉就已经在空气中寻到了一股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他紧皱眉头,转身看了看周围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直到发现了旁边的魔界气性,狐言这才确定他的宗界是真的出事了,他眼眸微眯:“  回玄你可以啊!果真和宗契是一类人呢,就爱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君主,  我刚才用感灵探试了一下,发现这种气息在去往飘狐殿的行径上最为浓厚,不过我又觉得他们行进速度很慢……”一直都是呆萌形象的允林此时也收起了那副平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赶紧从一旁走过来对着狐言认真说道。

闻言,狐言轻蔑地笑了一声,转头又问:“领头的人是谁?”  允林既然有感灵之力,那他自然会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和领头人是谁,但狐言也不会傻到认为回玄会亲自光顾他的飘狐殿。

允林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说道:“玅语。”

“还有呢?”

不知道为什么,允林微皱着眉头顿了顿,到嘴边的名字就是说不出来,但他在看到狐言逐渐发冷的眼神之后,心里惊了一下赶紧不得已开口:“  ……楼潇。”

“呵呵……”,狐言冷笑了两声,千夜回来了没让他高兴多长时间,就要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是吧?

“楼潇哥哥,我们还等什么,照这样的速度前进,那个狐狸精就都要回来了。”背后背着一把长戟,穿着黑色暗袍的玅语对着旁边的楼潇急切说道。

和周围这些魔兵显得   格格不入的是,楼潇全身上下雪亮的白,不染一丝尘埃的白衣似是道明了此时他毫无波澜地心情。

可是玅语的话音刚落,楼潇手里就凭空出现了一把剑,剑身发着幽幽地寒光,像是在警告着对他感兴趣地人离他远一点。

一阵飓风刮过,楼潇的衣摆剧烈的摆动起来,头顶上的风一个打旋,楼潇本就不太固定的发带一下就被大风扯了下来。

瞬间整头墨发凌乱的飞舞起来,竟衬的楼潇有些发白的脸色更为苍白,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玅语,眼神冰冷地可怕:“狐狸精?”

本还因为楼潇突然的面貌惊的说不出话,原来,楼潇也可以这么美?

但在她看到楼潇一下射过来的冰冷眼神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玅语打骨子里有些惧怕,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步子,正想开口说话,楼潇又把头扭转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放尊重点儿。”

玅语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楼潇刚刚明明不是这个态度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照这个速度前进吧?

“在等等。”就像知道身旁的人会说什么一样,楼潇的眸子暗了一下,打断她缓声说道。

“等?还等什么?直接进去不就好了?”话音刚落,狐言的身形突然就从另一个方向飘然落下,只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他落下的姿势那么漂亮。

“参见君主。”魔兵对面站着的就是妖界的兵将,他们之所以就这样对峙着没有打起来,原因是楼潇一直不下达进攻的命令,两边的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起来。”狐言心情绝差说了这样一句。

看到他准确无误的落到自己面前,楼潇的眼睛突然明亮了一下,但听到他说话以后,他眼睛里的余光又全数暗淡下去,只说:“你来了?”

“这里是妖界,本君的宗界本君不管……难道交给你来管?还是交给你魔父?”看到他这副淡然的表情,狐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姥姥的,这都过去一千年了,也没见过出过什么事,可千夜才刚回来,就碰到这些真的好吗?还有,欺负人都欺负到他狐言头上了是吧!

而且早在来之前,     狐言就已经把“零”的令牌交给允林,让他立刻回飘狐殿,让妖界的守护者出关,他可不想他的宗界毁在他手里。

“你果真去了天神界?”

刚稳住身形,  看到楼潇这一袭白衣,还有一头墨发凌乱的样子,他也不禁呆了呆,这么高冷的人竟然还有这么惊艳人的一面?

狐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答非所问地说道:“  我说你……穿成这样,还披头散发的,是来打架的吗?”说话的语调竟完全不像一个进攻者和一个被进攻者的对话。

对话还未完毕……

当允林和数位守护者出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了解情况,直接就发动了进攻,当即红橙黄绿的玄光漫天飞,感受到周围强大的幻力,  狐言也是脸色一变,这些笨蛋,没看到他在和某个人和解吗?本来可以不用打的。

这场战争,目前看来已经终止不了了。

幻力玄光发动了一波又一波,鬼哭狼嚎声一片又一片,狐言微变的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白,这样的经历千年前就有过,但是这是他再也不想经历的。

……

楼潇手握绝城剑用剑尖抵在狐言的喉咙处,眼眸一片猩红:“  你是不是去了天神界?”

大白狐狸的折扇上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狐言满不在乎地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嘴角:“     本君去哪里与你有何干系?”这样说着他又微微抬眸,猛地一下上前,折扇又“啪”地一声打在楼潇的手腕处,夺过绝城,一个反转。

“刺——”是剑刺入胸膛的声音,楼潇的左胸口处瞬间被染上了一大片血红,狐言有些愣愣地看着那血流不止地伤口,手不自觉地就抖了抖,他以为楼潇一定会躲的。

“你以为只要我不想,你能夺走绝城?从这把剑跟着我开始,狐言……你是第一个碰到他却不会死的人。”绝城的剑锋上“哒哒”地在往地上滴着血,这声音在这噪杂的空间里让狐言听着还是觉得那么刺耳。

他是第一个碰到绝城   却不会死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狐言看着他,除了被刺伤还有脸色苍白了一点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毕竟他现在连说话都不带喘的。

看到楼潇这副样子,狐言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阵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没说一句话就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可在他的手还没有松开之前,楼潇就又一把抓住他那只手。

然后又猛地一用力,他一下就被绝城刺透胸膛来到狐言面前,狐言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了,微瞪着眼睛紧皱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颤音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这样说着就赶紧用力想挣脱开被他抓住的手。

可不管怎么动,都只会让他抓的更紧,看着楼潇越来越苍白的脸,狐言的脸色也是难看到极点,他对着楼潇大声吼到:“你发什么疯,松开我, 我给你疗伤。”

看到狐言红着眼眶   大声说话的样子,楼潇知道他是真生气了,所以又只看了他一会儿,就松了手,但他拒绝让狐言给他疗伤。

后退了一步,猛地一下拔出还嵌在自己体内的绝城,任鲜血往外流也全然不顾,楼潇垂眸喃喃说:“狐言……  你别在去找千夜了,行不行?”

听到楼潇已经知道千夜   回来的消息,狐言也并没有多惊讶,毕竟他面前的这个人要比他聪明。

看到他的倔强,狐言握了握拳,有些愤恨的看着他,不让治就不让治,以为还担心你不成,可是这又跟千夜扯上什么关系了?

“一个时辰,以你现在的伤势在任性下去的话,你绝对会死。”狐言咬牙切齿地好心提醒他,这样说着他又上前想扶他一下,但却被楼潇后退一小步巧妙地躲了过去。

“……狐言,  你转身看看你的周围。”虽心存疑惑,但他顿了一会儿还是照做了。

等他看清面前的景象时,狐言整个人都是傻的,他面前死尸一片,血流满地,没有一处是不令人作呕的地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已经死去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妖界里的。

看着这一切,狐言似是有点儿接受不了的紧皱眉头,他猛地一下回转神看着手捂在胸口处的楼潇:“你……”

“我喜欢你啊!”   狐言话还未说完,就被楼潇浅浅的声音急急打断。

狐言愕然,看到他这副样子,楼潇自嘲地笑了笑,又说:“         可我算什么呢?永远也比不上千夜。”千夜?千夜?

不是,他跟千夜是发小啊……好吧!他承认以前也许真的是喜欢,但自从莫落年出现之后,他就已经认清事实了好伐。

第44章:吃干抹净

狐言还呆呆的愣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垂眸盯着地面,整片眼眸深沉震惊,满满地被情绪占据,缓了半晌,他才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楼潇动了动唇:“……”

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想说话却又没有任何声音的样子,楼潇摇头自顾自地笑了两声,薄唇轻启:“住手。”

一霎那间,本还噪杂的空间瞬间安静,这种变故让狐言很不适应地皱了一下眉头,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楼潇的声音又再次有些沙哑地响起:“走。”

狐言还没想明白他这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就只见周围的魔兵都已经全数不见,而玅语在听到楼潇下达命令时,也只是凝眉呆了一呆,最后也还是咬了咬唇选择撤退。

楼潇手捂在伤口处,鲜血从他的指缝处缓缓滑出,又滴落在地上,狐言看着尤为刺眼,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楼潇,却又突然想起他刚才对着自己时的态度,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放下选择不动。

看到他的动作,楼潇眼里的光闪了一下,顿了一会儿,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狐言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最后清冷开口:“你等着我。”

你等着我,你等着我,为什么……要等着他。

等到楼潇也使用魔幻消失以后,狐言整个脑子都是呆的,他以为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转过身看了看周围,又发现明明刚才还在的死尸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包括楼潇的血迹,这个地方此时干净的就像刚刚从未发生过血战一样。

……

天神界

千夜低着头走在去往白夜流阁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自己在凡界发生的事,轻玄让他去各个宗界看一下。

他就鬼使神差地真的去了,可是,结果确实让他吃惊不少,除了魔界,他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其他各个宗界,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当他有意无意的向人们提到自己、还有莫落年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听到一句谩骂的话。

竟然没有一个人骂他?前世的六界人士可是把他骂的很惨的,恨不得能把他给五马分尸,但现在,他听到的全是莫落年如何如何情深,希望他可以和莫落年好好的之类的话,这也……太不符合情理了。

……

还在胡思乱想中,千夜皱着眉头推开白夜流阁的门,心不在焉的走进去,还不等他转过身把门关好。

“你去哪儿了?”这一道声音太过冷漠,让千夜的身子都跟着不自觉地僵了僵。

糟了……

他只想着师父还活着的事了,忘了自己是偷偷跑出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惊地咽了一口口水,千夜悻悻然地转过身看着那个本还坐在床边,此时却已经缓缓站起来的人,讪笑两声说:“我没去哪儿。”

莫落年紧皱眉头,一双凤眸里毫无感情,他轻声走到千夜面前,不带一丝迟疑,用手缓缓抚上千夜的脸颊,颤声说道:“还想走是吗?”

他当时不顾一切的直接喊出千夜的名字,拆穿他的身份,但千夜并没有说什么,而且他先前还说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所以莫落年就以为千夜是真的不在怪他了,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就又不见了。

感受着莫落年周身所散发出的不太安全的气息,千夜皱了皱眉觉得有不详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赶紧解释道:“我真的没有。”

“我这不是……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可话还没说完,千夜就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沉,接着他的后背就一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让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赶紧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人,千夜心里一慌,赶紧动了动手推着身上人的胸膛,急急喊道:“  莫落年。”

所幸黑暗的空间只维持了一会儿,就感觉莫落年的手动了一下,四周瞬间就亮堂了起来,千夜下意识地去找亮着的东西,发现是一盏蜡烛。

莫落年还压着千夜让他的身体不能动弹,所以千夜就只能有些费力的借着烛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只多看了两眼,千夜就突然白了脸,瞬间所有的记忆就铺天盖毫不留情面的席卷而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前世莫落年曾囚禁过他的地方,而他此时躺着的就是空间里那一张唯一的床。

在转头仔细看了两眼,千夜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他把头扭过来看着莫落年的眼睛,颤声问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莫落年直起身体的同时也把千夜拉起来,他看着千夜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可是……”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莫落年把手缓缓挪到千夜左脚踝的位置,然后一下拿起他脚旁的锁链,看到他的动作,千夜的狐狸眼猛地骤缩,当即就赶紧向后退,他一下拨拉开莫落年的手,大声说着:  “阿年阿年,别、别锁……”

转头看着千夜已经有些发白的脸色莫落年眸子一片深沉,他垂眸抿了抿唇终是不忍心,握着锁链的手猛地一下用力,“咣当”一声响,如此坚固的锁链应声而断。

红色的玄光又一闪而过,莫落年手里的锁链瞬间化为乌有,然后他又转头看了千夜一眼,千夜看着这副情景呆了一下,然后又再次感受到莫落年已开始有些炙热的目光,他赶紧回神说:“  也也、别捆手……”看来那时的囚禁已经给千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觉得千夜是真的有些害怕,莫落年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千夜,把头放在他的颈窝处,沙哑着嗓子开口:“  以后不会了。”

知道自己兴许真的让莫落年感到了不安,千夜心里一阵愧疚,所以就任由莫落年抱着一动不动,良久他才轻声说道:  “我真的没有走,我只是……想去看一下师父。”

听到千夜的缓声解释,莫落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原来……原来真的不是走了。

突然一声轻笑在千夜的耳边响起,有些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的喷洒在千夜的颈窝处,让千夜不自觉地就缩了缩脖子,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莫落年在笑什么,莫落年就已经抬起头,一双凤眸定定地看着千夜。

被他认真地眼神看的有点儿发慌,千夜压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我干什么?”

“千夜,我想要你。”

“什么?不……唔。”被他这句话给惊的目瞪口呆,还不等千夜完全反应过来说出反驳的话,嘴就猛地一下被堵住。

接下来便是一阵毫无怜惜之意的攻城掠地,千夜瞪大眼睛被吻的七荤八素双颊潮红,直到他快喘不过气一阵窒息感传来莫落年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一感到自由,千夜就赶紧低着头大口呼气,半晌,他才抬头瞪着一双狐狸眼略带迷离的看着莫落年,面容有些薄怒,但更像是娇羞:“  莫落年你丫的是多久……唔嗯~”

还不等他教训完,千夜就一下被推到在床上,莫落年把他的双手握住放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千夜的下巴又再次吻住他的唇,又过半晌,莫落年才松开抬头看他,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  我多久没有开过荤,你会不知道?”略显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情欲 ,让千夜不觉间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不用他开口,一个眼神莫落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多久……我怎么会知道。”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还压在他身上的人,有些别扭的样子看在莫落年眼里,有点儿像欲拒还迎,就更想让莫落年狠狠欺负他了。

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一个用力,把千夜的头掰正让他正视着自己,莫落年唇角一勾邪魅一笑说:“  既然不知道,那就试试好了。”

“你妹……的。唔”   听到他这句话,千夜知道接下来的事已经在所难免了,但他就是不甘心刚回来不久就这么快被吃干抹净,所以还是想自保一下。

可现在手上还带着束神环的他,根本就丝毫没有胜算……

莫落年很有耐心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挑逗着千夜,他的手探进千夜的衣衫里迅速剥掉那些碍眼碍事的衣物,手指的指尖也是在那两点上来回摸索把玩着,惹的千夜一阵低呼吸气。

“莫、莫落年……”大家都是正常人,而且自己面前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没反应,千夜身体里有股燥热想要及时发泄掉,但莫落年此时的挑逗已经快让他疯掉。

听到千夜因情欲而有点儿发颤的低吟,莫落年缓缓抬头,手指的指腹放在千夜的唇瓣上来回摩擦,最后竟伸了两根手指探进去,沙哑着嗓子开口:  “别说话,在开口我们直接做。”

千夜的舌尖轻轻舔舐着莫落年的手指,听到他这句已情欲高涨的话, 千夜瞬间老实了很多,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在选择说话。

关键是……他也说不了了啊!

……

第45章:因为不配

千夜被莫落年挑逗的全身燥热,嘴里又因为含着两根手指而说不出话,只是偶尔会从喉咙处发出一两声暧昧的低吟。

这低沉的喘息就像是这场情事的导火索,莫落年一双凤眸里带有迷离涣散的光晕紧紧盯住千夜的脸,让千夜好不自在。

不再想继续下去更久,莫落年猛地一下抽出还放在千夜嘴里的手指,将还带有千夜银丝的手指缓缓滑到千夜的脖颈处,一路向下,轻而易举的就把已经松垮的差不多看着就碍眼的衣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剥的干干净净。

所有的肌肤瞬间暴露于空气之中,冰凉的气息一下传至全身,让千夜不觉间哆嗦了一下,全身上下的肌肤毛孔也不自觉的就收紧,但这种感觉又立马被身体里那股子邪火给掩盖过去。

莫落年的手已经滑到腰间的位置,让千夜的小腹处跟着就是一紧,他在等莫落年下一步的动作,感觉千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莫落年还埋在千夜颈窝处的脑袋,突然就凑近千夜的脖子咬了一口,还不等千夜痛的低呼出声,莫落年笑得无比暧昧的声音就幽幽的传过来,然后又听到他极度魅惑的声音:  “这么久没见,千夜的身体……还是这么敏感呢。”

本就绯红的脸颊因为他的话就更是红的不忍直视,下身难受的要死,这家伙还在这说风凉话,他觉得如果莫落年在没有下一步动作的话,他绝对会被逼疯。

莫落年的忍耐力一向很好,就算他也已经快到非发泄不可的地步,但如果不让他看到千夜恼羞成怒的表情,他似乎又有点儿不太甘心,所以看千夜忍得这么辛苦还是不说话,他就有意无意的把手在他身上缓缓移动,四处点火。

果然,只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千夜就满头大汗了,他看着莫落年这个混蛋,猛地一下挣脱开自己的手,肘部和腰间一个用力,顿时人的方位调换,一只手臂直接卡在莫落年的喉咙处,这时,千夜已经呈骑坐的姿势坐在了莫落年身上,还没说话,猛地感受到下身的坚硬在顶着他的身后,让千夜一愣,更是羞愤的要死。

“你妹的,你丫都这样了还能忍,你是不是人?”  狐狸眼里满满地情欲已经完全泄露了千夜此时……恼羞成怒的心。

“我当然不是人,我是神,属于你的神”莫落年被他压在身下,听着他的话也不生气,只笑了笑,无比认真地说道。

用手轻轻动了动还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然后双手握住千夜的腰肢,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千夜洁白的身体上瞄来瞄去,完全不怕会被这具身体的主人给一掌拍死。

放在千夜腰间的手来回摸索着,莫落年也终于是受不了了,他看着千夜声音又极度暗沉地说道: “ 千夜,我好像早就告诉过你,别勾引我。”

话音刚落,还不等千夜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他就登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让他躲之不及。

妈的,好歹让他说句话啊,他就想说一句,你妹谁勾引你了……

……

魔界

“嘭——”,楼潇被一道魔黑色的玄光打出去老远,整个人直接飞起来呈抛物线的状态下落,然后又一下撞在玄冥殿的墙壁上,后背刚一碰到墙壁就被猛地反弹开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楼潇将自己整个人都交给地面,他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可能是因为痛苦,五官而紧紧的揪在一起,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抚上胸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臂也微微用力撑着自己的身子,上半身才刚被撑起来一点,“噗——”地一大口鲜血就这样从嘴里喷涌而出,从嘴角流出滑到衣领处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衣襟,此时楼潇的白色衣服上当真是血迹斑斑,让人看着有些可怖,心里也跟着发紧。

“楼潇哥哥……”玅语瞪大眼睛脚步不受控制地向着楼潇的方向跑去。

从未见过楼潇这副样子的玅语,像是有点儿被吓傻了,她手忙脚乱地直接蹲下来想去扶楼潇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扶他,因为楼潇的一身白衣已被染的血红,她根本就已经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哪里不能碰。

“楼潇哥哥,你、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你赶快、你赶快给叔父认个错吧!”她在魔界生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楼潇这等狼狈的模样。

所以当即玅语就有些受不了此时的场景,眼泪瞬时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哗哗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随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玅语咬了咬牙像是狠了狠心,她一下抓住楼潇的胳膊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还有伤,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借助着外力,楼潇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听到玅语说话,他衰弱地问了一句:  “认什么错?”本就因为少了发带楼潇的长发都散了下来,此时又因为这等狼狈的样子,他的头发有些已经贴在了脸上,正好挡住了他将近差不多一半的脸,让人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楼潇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玅语就是知道,此时楼潇的脸是有些面对着她的。

还没有再多进行两句对话,脖颈处突然就多了一双如嵌制般的手,紧紧地卡住楼潇的脖子,窒息的感觉瞬间传来让楼潇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双手也下意识地就抓住那只,还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那一道人影的突然到来,让玅语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推出去了几米远,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玅语摇了摇头,猛地一下跑过去直接跪在地上,手拉住回玄的衣摆,哭着颤声说道:  “叔父,叔父,你别冲动,楼潇……楼潇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回玄掐着楼潇的脖子,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他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句道:  “楼潇,本君先前说过什么,让你别入了莫落年的后尘,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冰冷的话语里不带有一丝的感情,这样说着他的手竟又收紧了几分。

在外人眼里,这个即将就要死在他手里的人哪像是他的儿子,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罢了,任务完成了,你便活着,任务失败了,那你就死,似乎看着就只有这样的关系。

握住回玄手的手越来越无力,紧紧闭上的眼睛似是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看到他这副已然快死的样子,回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一下,突然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咳咳——”楼潇不受控制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有些无力的把手抚上自己脖颈,费力的咳嗽了两声。

“呵……莫落年的后尘是什么?还请父亲明教。 “  觉得真的像是死了一次,楼潇现在竟是非常的坦然了,他微微抬头看着回玄的眼睛轻声问道。

声音虽轻,但也许是因为刚才窒息的时间过久,此时竟喑哑暗沉地可怕。

感受到射过来的那道,毫不畏惧的目光,回玄冷声笑了一下,他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捏住楼潇的下巴,看着他缓缓说道:“非要本君提醒吗?”

“我的孩子,现在我非常想看看狐言到底对你是怎么样的感情呢?”刚听到我的孩子的楼潇,脸上的神色都是猛地一下柔和了下来。

有多久,他和回玄之间地感情只剩下支配与被支配了,如果不是这一句,他都快要忘记他除了是回玄的属下,竟还是他的儿子了。

可是在意识到下句的时候,楼潇的瞳孔瞬间骤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回玄,一下打掉他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颤声开口:  “……父亲,魔父,我知道错了,你别、别去找他。”

“呵呵……”回玄有些魅惑的笑了两声,他盯着楼潇的脸看了有一会儿,才伸手把他的头发给慢慢的理顺,:  “原来我的儿子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头发理顺了,面前的人看着果然又顺眼很多。

“谁说我要去找他?”轻声回答了楼潇的问题,楼潇紧皱眉头看着他的父亲,这时候,他一点也看不懂这个所谓的魔界君主。

但是只思考了一会儿,他又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不去找他,那……

回玄缓缓站起身,把手负于背后,站着的姿势傲然挺拔,就像不可一世的君王一样,而父亲这样的身份似乎本就不属于他,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楼潇冷声开口:  “楼潇,生在魔界,你就应该明白,这里的人是不能有感情的,因为不配。”

在这一刻,楼潇似乎看到了狐言对他一脸淡漠的样子,他动了动手,想抓住眼前的幻境,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回玄想干什么了,可是,他想让狐言来,却又不想……

第46章:知道是你

“……呵呵,对对,是不配……”楼潇缓缓站起身,有些无力的点着头,自嘲般的笑说。

回玄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了心神,他一直在告诫楼潇让他不要入了莫落年的后尘,可是他呢,他又何尝不是在走着宗契曾经走过的路?

“来人。”看着楼潇越来越疯癫的模样,回玄心里一慌,赶紧扭转过身,对着玄冥殿外喊到。

“君主。”话音刚落,就从玄冥殿外走进来两个人,他们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遮脸蒙,让人看不见他们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总是给人一种强烈的诡异感觉。

“最近楼潇有起势造反的嫌疑,先把他压到棺狱,听候本君发落。”回玄微微侧过来的容颜越显狠厉,闻言,楼潇愣了一愣,不觉间竟掉了一滴眼泪。

“不、不要,叔父叔父,楼潇哥哥当时根本、根本就没有想过不攻进妖界的,只是、只是……”感觉事情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还跪在地上的玅语终是把持不住,还是哭着开口求情。

“只是什么?”似是对接下来的对话感兴趣,回玄的神色也有一些动容,他转过身子看着玅语轻声问道,其实他也多想可以给楼潇一个脱罪的理由,但是楼潇竟然没有开口作任何解释。

“只是、只是……只是狐言出动了妖界的零暗守卫啊!对,他出动了零暗守卫的。”这真的不算她说谎,当时允林出现的时候,她确实看见了他手里拿着“零”地令牌,这不就是出动了零暗守卫吗?

回玄眼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丝光,他把平和的目光望向还站在一旁保持呆滞的楼潇,清冷问道:“楼潇,是吗?”

听此询问,楼潇有些机械般的微微转头看了回玄一眼,略显苍白的嘴角竟无声的勾起了一个弧度,随着一声有力地“扑通”跪地声响起,楼潇的身体也随声而下。

他跪在地上,挺拔的直起身子,缓了一会儿,“咚”的一声,又在地上扣了一个响头,然后他才又缓缓的直起身体,沙哑着嗓子开口:  “……是儿臣不孝,身为父亲的儿子,竟干出这等荒唐之事,咳、咳……父亲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不要步入了莫落年的后尘,呵……事到如今儿臣还是想问,莫落年的后尘是什么?”

“救妻君?还是弑父?呵……魔父放心,在这个世上,只要你让我死,我就绝对不会活,最后玅语说的这些,儿臣只能回应,我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不允许我做的,我也做了……”好像是凭着最后一丝的力气,楼潇坚定地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说完,眼里的认真丝毫没有透漏出任何后悔和惧怕。

果然,回玄的脸色在跟着楼潇的这些话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眼里的凶狠就这样毫不加掩饰的被他表现出来,可是还不等他真正发脾气之前,楼潇就已经先他一步站起身来,转过身对着那两个下属说:  “去棺狱吧!”这样说着就率先走在了前面,完全不顾回玄此时是什么脸色。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玅语猛地一下站起来,她已最快的速度在楼潇还没有出玄冥殿之前一下抓住他的胳膊,速度之快可能达到了她今生的极限,他看着一脸漠然的楼潇,哭着摇头喊:  “楼潇——为什么,如今都这样了,你、你为什么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一直都被喊作楼潇哥哥的楼潇,在听到那一声愤恨的楼潇时,也是猛地愣了愣神,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胳膊,笑了一下轻轻挣脱开,又看着玅语轻声说:  “因为这是我的事情。”他不想因为他而连累任何一个他不想连累的人。

看着自己被挣脱开的手,玅语有些发愣,因为这是我的事情……

呵呵,这么快就被甩开了吗,明明知道他只是不想连累其他人,可是心里还是死一般的难受。

……

“啪”,刚拿起的茶杯就像会动一样,硬生生地从手里滑落,狠狠的砸在地上,瞬间就这样四分五裂。

狐言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有些发愣似的眨了眨眼,感受到异样,旁边的下人赶紧上前,说着:  “君主恕罪,君主没事吧”之类的话,然后就想上前把碎瓷片给清理掉。

“不用,本君自己来。”狐言抬了抬手,制止了还想要继续上前的人。

可一直站在狐言旁边的允林却不淡定了,皱着眉说道:  “还是别了,我来吧!”说着就要弯腰下去收拾。

狐言没有说话,只是头也不抬用手挡住了继续弯腰的允林,意思在明显不过,我来。

右手离碎瓷片还有段距离,狐言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因为他突然犹豫了,可就在他还考虑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地上一枚碎瓷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然间升了起来,然后刷地一下就划破了狐言的指腹。

有些条件反射似的低呼一声,然后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允林看了更是大惊失色:  “君主——”赶紧抓起狐言的手就细细查看起来。

而此时狐言却像是中了蛊一样,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碎瓷片,一眨也不眨,可是现在无论他怎么看,地上的废渣竟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而且他还发现,此时除了他和允林之外,其他人都像睡着了一样,毫无动静。

又把目光转回到自己的手指上,只见流出的前三滴血都是黑紫色的,且黑色更甚,直到三滴过后,血才变为正常的颜色,红色。

允林和狐言同时皱眉,看得出来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多好:  “竟然又深了一分,而且还多了一滴。”允林给狐言擦拭着血迹,又悠悠然的说出这句话。

听到允林说话的狐言并没有开口,而是低头真真正正的思考了起来,他的血颜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狐言眼里突然清明,他抬头惊呼出声。

“什么对了?”

“我以前是不是被楼潇用他的追影伤过,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的血才会有变化的。”突然就像是想通了什么,狐言有些惊喜道。

“可是,追影的毒已经解了啊,而且君主你忘了,你的血不是每次流出来都会变色的。”觉得狐言说的话不太可能,所以允林就愣然的反驳道。

像是被这句话给问住了,狐言又陷入了沉思,他站起来坐在飘狐座上,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是啊,不是每次都会变色,但是到底是在什么时间会变色呢,在……

“出事了。”狐言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狠绝清厉。

……

天神界

莫落年把千夜紧紧抱在怀里不忍放手,恨不得能在抱的长久一点,然后把怀里的人一点一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自己。

觉得此时的莫落年真的很缺乏安全感,千夜无声的笑了笑,然后他微微抬头看着莫落年的下巴,轻声唤:  “莫落年。”

“嗯。”一个字就证明了他在。

“……我师父……那个时候我们明明……”是敌对的态度啊。

可是为什么?

莫落年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他揉了揉千夜的一头墨发,缓声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你的感情就更不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让你相信我。”莫落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想重复一遍让千夜相信他的话。

闻言,千夜皱了皱眉,眉头久久不能舒展开,对,莫落年让他相信他,可是……

觉得话题越来越沉重,千夜赶紧揉了揉眼睛转移话题道:  “那你什么时候识破我的身份的?”

闻言,莫落年的瞳孔突然就骤缩了一下,缓了半晌才闷声开口:  “见你第一面。”

千夜有些无聊的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听到他的回答,动作猛地一停,然后他不可思议的愣愣开口:  “什么跟什么?怎么可能?”他……能被这么轻易识破?开什么玩笑?

“……”

“唉~你怎么看出来的?” 见莫落年不说话,千夜有点儿急了,事情都说出来了不让他知道答案,他一定会被急死的。

知道千夜的急性子,莫落年唇角一勾,猛地一下翻身把千夜压在身下,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人,魅惑开口:  “你一个眼神,一个勾唇,甚至是一个动作,都能让我立马认出你,并且丝毫不会怀疑。”莫落年说话的样子太过深情认真,竟在不觉间就让千夜红了脸。

千夜被惊的微动了动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这么……明显吗?

“而且——千夜妻君,我记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特别爱把玩你额前的长发。”这样说着,莫落年竟也伸出一只手拿了一缕千夜额前的长发,在手里轻轻把玩着。

被说到这个毛病,千夜倒真的是一愣,他有说过吗?

可在猛然听到莫落年唤他妻君,千夜的脸一瞬间变得无比通红。

这该死的暧昧和温柔。

******

小剧场:

千夜:“谁是你妻君,真是——”

莫落年:“反正是一个叫千夜的人,而且跟你一模一样?”

第47章:凡世鬼魄

狐狸眼里闪现着若有若无的迷茫,千夜动了动手,把莫落年还拿着他一缕头发的手给握住然后扔到一边。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个毛病,所以他看着莫落年眨了眨无辜的狐狸眼,怀疑似的开口:“你说的……是我吗?”

看着自己被扔到一边的手,莫落年愣了一愣 , 又听到千夜如此呆愣的语气,他竟是毫无形象的轻笑了出来,他看着千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说的不是你,是我的妻君而已。”

因为他不太善意的嘲笑,千夜顿时就变了脸色,你妹,笑什么笑,动了动唇可还不等他发飙,莫落年又认真说话的模样一下让他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扭过脸,用手撑着莫落年越来越近的胸膛,语无伦次的说着:  “别、别太过分了哈。”

还没有多余的动作,一道蓝白色的光芒突然就从千夜带有束神环的手腕处的缝隙中迸射出来,一下射进了千夜还有些水雾的眸子里,让他下意识地就闭了闭眼。

察觉到千夜的异样,莫落年也不在挑逗他,直接抓住千夜的手腕问:  “怎么了?”

千夜摇了摇头,用手遮了遮眼睛,又意识到根本不是周围亮光的问题,而是他的手腕 , 所以他又赶紧把手腕放下,这才睁开眼睛让自己眼前清明了一点。

转头看着还压在他身上的莫落年,千夜在没有一丝不严肃的神色,他反抓住莫落年的胳膊问:“你没看到?”

闻言,莫落年的面容一滞,看到?看到什么?又想起千夜刚才的表现,莫落年猛然反应过来:  “那道光?我看到了,可是……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你刚刚,明明就是被那道光的突然出现而伤了眼睛。

一瞬间,千夜的表情突然严肃,他猛地一下推开莫落年,直接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也不管有没有弄脏就开始往身上穿,莫落年看到这副情景,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随着千夜的动作穿着衣服。

大意,太大意了,只顾着千夜回来自己太高兴,把其他的事情给忘记了,千夜的星辰神识标记起了反应,这就表明有宗界受到了攻击,而且事情绝对不会小。

穿戴完毕后,千夜就直接冷着脸想直接下床,可谁知猛地扭身扯动了下身的伤口,顿时疼得他一阵吸冷气,这还不够,一会儿两股间就流下了让人实在不能忽视的粘稠液体,这次千夜坐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彻底是黑了脸。

这家伙真的是一千年没开过荤吧,昨晚拉开他的腿就可劲儿……操。

感受到千夜越来越黑的脸色,莫落年也自知理亏,觉得欺负人欺负的是有点儿狠,所以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千夜的胳膊,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千夜的脸又像被血充了一下,猛地一热涨的通红,顿了顿,他才扭过头对着莫落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有没有事、你心里没数吗?”

但莫落年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模样,他勾唇一笑,自顾自地说:  “要不你留下。”

千夜白了他一眼:“莫落年你丫的还笑,你的宗界都快没了,你还在这儿管我?我重要还是六界重要啊!”当然他说这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莫落年知道现在他的宗界出了问题。

“……你重要。”莫落年收起了笑容,无比认真地说道:  “没有你,六界生死与我何干?”

千夜突然愣住,随后赶紧扭过头推搡他说:  “别贫,把这个给我打开,我看看哪里出了事。”说着把自己带有束神环的手腕往莫落年面前一伸,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在戴着这玩意儿了。

看到束神环,莫落年的眸子突然就暗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最后说道:  “不用打开,是凡世。”

只见从束神环缝隙处散发出的光没有丝毫消退的趋势,反倒是越来越明亮急促,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确实,莫落年是对的,忽明忽暗的就是代表凡世出了事。

如果是其他宗界,这光是持续不断的亮着,可是莫落年的回答却让千夜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都知道他的身份了还是不愿意把束神环打开吗?是不相信他吗?

千夜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无力的把手腕放下,抿着唇不在说话,表示心情不是多好,知道千夜心中所想,莫落年缓了一会儿,直接起身拉起千夜的手就走:“没时间了,去凡世吧!”

被他猛地一拽,千夜因为伤口瞬间就有点儿重心不稳,虽强行被他稳住了身形,但下身的伤口还是疼得他白了一下脸色。

所以刚走了两步,莫落年就突然意识到千夜还有伤,不免脸色窘迫了一下顿时就停了下来,又直接把千夜打横抱起往前走。

双脚突然离地,千夜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红大吼道:  “莫落年你妹的,放老子下来。”全然忽略了刚才莫落年拒绝打开束神环的不顺情绪。

“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走路姿势、有问题的话,我可以放你下来。”莫落年低着头看着千夜的眼睛,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千夜有些气愤的咽下了这一口气,用力的咬着下唇,暗自腹诽:  “早知道这样你轻点儿不就好了?”

知道千夜又闹小情绪,莫落年却心情愉悦的无声笑了笑。

……

凡世紫禁城

“嘭——嘭——啊,开开城门让我进去。”

“求求你打开城门吧——”

“唔哇……娘——”

“别、别过来,尸体、尸体又活了——”

“咣……当……”刀剑厮磨。

“啊——”

“咳咳……咳咳……唔……”

“……”

无数的拍城门声、哀怨声、惊恐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刀剑的厮磨声,还有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魄发出的低沉呜咽,就像一道道霹雳一样丝毫不差的传进千夜的耳朵里。

知道出了事,却没想到会是这副惨象,比千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千夜眼眶通红的看着京城里满地的尸体和一具具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千年前,千年后,相隔了千年,可场景似乎还是那时的场景,同样的血流满地,就像染红了整座城一样。

“宗契?回玄?”这样的手段不是宗契才能使得出来吗?要不是知道宗契真的已经死了,千夜会以为这场厮杀又是宗契在组织,竟然布下剥瞑阵召唤冥界鬼魄如此恶毒的阵法。

感觉到千夜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莫落年微眯凤眸,眼睛里透漏出危险的厉光,他抱着千夜腾空而起,一下越过那还紧紧闭着的城门。

看着从头顶上飘然飞过的两人,底下的人都像疯了似的涌向城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  “嘭——把、把城门打开,快把城门打开啊……我要进去。”

“唔……唔……”

“啊~妖怪,妖怪——”

莫落年紧皱眉头看着城下的一切,红色的玄光瞬间包围整个手掌,随后直接被推送出去,意料之外的这道玄光不是攻击鬼魄,而是化为红色屏障围在那些已哭的声嘶力竭的人身上。

感觉到越来越近的阴冷气息,底下的人还是不放弃的拍打着城门,可在意识到此时已没有那么危险了的时候,他们才缓缓坐下来相互依偎,紧紧抱住自己小声抽噎着。

但他们的眼睛还是有所戒备的看着周围,唯恐旁边在突然出现什么情况,特别是身边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平常凡人接受不了这种变故。

莫落年转身看着千夜说:“进城去等我,我的屏障撑不了多长时间,我得先去解决他们。”

莫落年的决绝态度一下让千夜慌了神,他皱着眉头赶忙抓住莫落年的胳膊急说:“我都来了你不让我下去?”

“束神环没有拿掉,你不能下去,而且你现在有伤。”

听此话语,千夜没有任何扭捏的说道:  “我哪里有伤,束神环?束神环你现在摘掉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说着就又把手伸了出去。

莫落年眼眸深沉的看了千夜一眼,扭过头推了他一把 , 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进城去等我。”这样说着就直接一跃而下,站在无数鬼魄中间,脸色深沉。

莫落年右手食中两指轻轻抬起,眼神一变,厉声喊到:“离魄。”

瞬间,离魄剑出现,离魄出鞘。

……

千夜知道莫落年的脾气,他严肃的时候说什么就一定得是什么,所以他抿了抿唇就真的朝城内走去,想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用,然后他好去帮莫落年。

其实知道莫落年的能力,千夜也并没有多担心,毕竟这只是鬼魄,但他就是不想闲着。

可还没走多长时间,刚到一座竹亭前,他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那儿正低头查看着什么。

他感觉这道身影太过熟悉,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白狐狸?”

果真,话音刚落,狐言的身形就顿了一顿,然后他动了,但他转过身的动作好像有些费力,可他刚扭转过身,千夜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张无比苍白的脸。

他皱眉赶紧上前,急急询问:  “狐言,怎么了?”等他绕到狐言前面时,他才发现狐言受了伤,右胸口处已被血染了一大片,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可怖。

听到千夜的问话,狐言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  “没事,就是被鬼魄的爪子挠了一下。”但千夜的脸色却没有因为狐言这句话而有所好转,反而是更加难看了,这是挠了一下的事吗?这是把整只爪子都伸进去了吧!

第48章:冥门毁阵

所以当即千夜就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  “你在逗我吗?还是说你自己瞎?或者是没知觉?”听到千夜的有意噎人的话,狐言只是苍白着脸抿了抿唇不在开口说话。

见现在说再多都是无用的,千夜的脸色又冷了下来,直接把狐言还捂在伤口上的手给扒拉开,然后坐到他身后替他疗着伤。

鬼魄的爪子虽不太厉害,但有一个令人非常烦恼的问题,那就是一旦被鬼魄的爪子碰到,形成的伤口是治愈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被鬼魄伤到的平凡人就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地原因。

无色的灵力传了一波又一波,狐言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伤口虽没有治愈,但庆幸地是,已经止住了血。

虽是如此,千夜还是不放弃似的给狐言传送着内力,可能是周围地环境太过安静。

千夜皱了皱眉率先打破沉默:“你放心,伤口我一定会想办法治愈。”这样说着千夜也收回了手,重新站起来对着狐言说道。

闻言,狐言有些费力的抬起头对上千夜充满担忧的眼睛,顿时心里一暖,微微笑道:“我没事的。”

看他还能笑得出来,千夜也知道目前确实没什么大碍了,所以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当即就有些质问性的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儿?”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飘狐殿,来凡世掺和这一场厮杀干什么?

刚提到此,狐言的眼睛就暗沉了下来,因为受伤,他嗓音略带沙哑的开口说道:  “我本来是要去天神界找你的,只是无意间路过紫禁城,看到城下这副惨象,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听到他的回答,千夜摸了摸鼻子,确实,他也会直接来帮忙的。

但是他又猛然意识到狐言原先是要去找他的,不禁一愣疑惑问道:  “找我干什么?”

“我……嘶——”一提到找千夜干什么,狐言表现地异常激动,他猛地动了一下身体想站起来,可却撕裂般的扯动了伤口,顿时疼得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有病吧!都这样了还敢这么激动?”看他又疼得满头是汗地样子,千夜再也忍受不了,把他一下又按在原地让他坐着,才不管有没有再次触动他伤口,反正他自己本人都不在乎,那他更不会心疼。

“千夜你个×××想谋杀啊!”被他猛地按下,感觉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狐言随口骂了一句,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但千夜并没有因为狐言的破口大骂而生气,反倒挑眉一笑说:  “你自己不是都想着死吗?”不然刚刚也不会这样动是吧!

狐言抿唇抬头瞪了千夜一眼,那眼神明明再说,要不是我现在身负血伤,不宜打架我非弄死你不可。

和他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千夜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他挑眉勾唇轻笑了一声,一只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搭在狐言的肩膀上,对他说道:“等你好了再说吧哈。”

狐言明显心情不好,一下打掉那只还放在自己肩膀处的咸猪手,然后眼睛的余光又像是突然瞄到什么一样,他猛地一下抬起头,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紧紧盯着千夜的脖颈处,顿时眸子里的光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千夜被他眼里有些可怖的光弄的心里发慌,感觉凉意瞬间袭满了全身,有些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两处,确定身上没什么异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没流血。”

“你确定么?”狐言依旧盯着千夜的脖颈处,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响起。

“说什么呢?我自己我还能不确定吗?当然确、确定啊!”虽说着是确定地话,但千夜的脚步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因为他总觉得在离狐言这么近的话,他肯定得出事。

狐言冷笑一声,缓缓站起来,走到千夜面前,不容他闪躲,一只手一下揪住千夜的衣领往下面猛地拉了一下,瞬间千夜脖颈处的洁白露出了更多,但千夜却被狐言的动作惊的吓了一跳,赶紧扯出还在狐言手里的衣服,皱着眉头看着狐言道:“你干嘛?”

“呵呵……千夜,你是不是忘了你脖子上有东西?”狐言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千夜依旧迷茫的狐狸眼。

话音刚落,千夜就下意识的用手捂上了脖子,再次问:“什么东西?”

看他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狐言的脸色倒开始微微发红起来,看着脸颊有点儿潮红的狐言,千夜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完脸红个什么劲儿?

觉得千夜当真的是傻地可以,狐言嘴角一抽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嘟囔了一句:  “没流血?我觉得你下身应该血流不止了吧!”此时他的脸竟像被血充了似的,涨的通红。

这句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劈在千夜身上,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妈的妈的,在单纯在傻的人也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有些愤恨的看着背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吼道:  “狐言你妹的,没有——”

千夜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被人在大白天还是光明正大的说出这种事,任谁谁都不会好脾气,但千夜刚喊完,就猛地一下又捂上了脖子,然后赶紧红着脸低头往上拉了拉衣领,刚才狐言的意思已经不难理解了吧!

脖子上有东西,有什么东西?

吻痕。

再次转过身之后,狐言的神态已恢复如初,感受到那道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在低头拉衣领的千夜又不自然了一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别看了。”

“嗯,他确实很好。”

“……什么?”似是没听清狐言说什么,千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着狐言疑惑问道。

对上那双和千年前一样懵懂清澈的眸子时,狐言勾起唇角笑了笑,轻而摇头说:  “没什么?”只要你好就好了,果然还是和千年前一样,不会对人对事产生戒备呢!

从未变过,真好。

对话到这儿,千夜才猛地惊醒过来他是来干嘛的,他明明是来找东西看能不能帮到莫落年的。

所以当即他就急了:  “完了完了,莫落年还在城外呢,我得过去帮他。”

说完转身就要走,狐言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一声:  “我回来了。”瞬间就阻断了两人的动作。

听到莫落年的声音,千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上前一把抓住莫落年的胳膊,左右查看,“没事吧!”毕竟狐言也是一界君主,都能被鬼魄抓伤,说不定就出了个万一呢?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狐言眼眸暗了暗,身体一僵,还往前迈着的步子很识趣的收了回来。

“没事。”还在检查着莫落年身上有没有受伤,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千夜的脸色不自然了一下,瞬间松开莫落年的胳膊,往后退了一点儿,然后看着莫落年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哀怨。

刚才狐言都提醒他了,而且还是以那么明显的方式,但是这都怪谁?

被千夜的动作弄的一脸莫名其妙,莫落年皱眉出声问道:“怎么了?”

这样一弄,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一个大男人还知羞不成,反正害羞两个字跟他挂不上边儿。所以千夜又立马上前了一步摆了摆手说:  “没事……外面怎么样了?”感觉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上,狐言也正了正身体跟着上前了一点。

话音刚落,气愤猛地一下肃穆,让千夜的呼吸都跟着轻了下来。

虽有些不太习惯猛然安静的氛围,但千夜还是脸色严肃地看着莫落年,表情认真,而莫落年则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开口:  “刚才在交手的情况下,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鬼魄眼眶出奇的别扭,眼睛更是空洞黑色深不见底,而且枯青色的脸上都是符咒,虽没有变成骷髅,但是跟骷髅披上一层青皮差不多,普通的鬼魄除了面容可怖些,不是这样的,所以我意识到这些是冥门里的。”

“冥门?”千夜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丫的,回玄这个疯子,竟然比宗契的野心还要大,冥门,亏他还敢派人去那种地方勘察地形,然后在凡世的相应位置布阵。

莫落年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而且冥门里的鬼魄就算杀死了,他们还是会源源不断的从地底下钻出来,最后我看情势不对,只能暂时用屏障抵挡住他们,利用这个空挡开了城门,让百姓进来。”

觉得莫落年的做法是对的,但是又猛然想到如果被冥门的鬼魄抓到的话,尸体是会复活的,变成一具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

刚思及到此,千夜就略显惊恐的说道:  “你不会连被鬼魄伤到的人也放进来了吧!”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他刚来的时候,人们都在声嘶力竭地喊尸体又活了,原来是因为冥门吗?

“放心,被鬼魄伤到的……留在了外面。”说到这儿,似是有点儿于心不忍,莫落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眸子也垂了下去,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知道情势不对,千夜抿了抿唇也没有过多反应,“那现在怎么办,不能再拖了。”

像是被问到了点子上,莫落年抬起眼睛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千夜,就像是在多看一眼,这人就能长在自己身体里,真正成为自己的一样。

良久,莫落年才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要去冥门一趟,毁阵。”他没有说他打算要去,也没有说可能要去,他说他现在要去冥门,而且语气不容置疑。

确实,这貌似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冥门里的阵法毁不掉,那冥门里的鬼魄就也阻不断。

但这句话传到千夜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他脸色一变说:  “你他妈疯了吧!”除了你丫你妹的,平常不怎么会说脏话的千夜这次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刚听到他要去冥门的话,一直在旁边手捂在胸口还未开口说话的狐言,身体也是震了一震。

第49章:一直都在

“千夜……你放心,我从那里面出来过的。”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面前的人可能一时无法接受,可是这真的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了,所以他赶紧对千夜说着信誓旦旦的话。

冥门,为什么要叫冥门,这么煞气的名字,不就代表着只要跨进了这个门就会死了吗?

本来莫落年是不想提那次他进冥门的事的,但是如果他不做一些保证,以千夜的习性,他是不会放他去的,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千夜就彻底爆发了:  “你闭嘴。”他娘的还敢提上次,都差点儿死在里面。

要不是命大……

知道自己如果不做妥协,莫落年肯定还是会要去,当然不是不相信他会回不来,千夜只是怕,如果……真的死在了里面呢?

那他死了千年又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了什么而回来?

所以他赶紧后退了一步不去看面前的人,离莫落年远一点,转头对着狐言大声说:  “你离那么远干嘛,你是妖有净化能力,鬼魄伤到你你不会变异的,就算你变异了我也能一掌劈死你。”强行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那么薄弱。

狐言被喊的一愣一愣的,莫落年的勇气实在让他佩服,可是他哪里惹到了千夜,要被这样凌迟?

但身为他发小,当然知道千夜为什么会发脾气,狐言也就不跟他计较,所以随着他的话就立马上前了一步,又很配合的说了一句:“来了。”

狐言刚来到他们身边,莫落年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他腰间一样,久久不能移开。

通体雪白的箫身,还有红似浓血的箫穗,都让莫落年一时之间回不了神,那是……凡世箫。

“怎么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这如此灼热的目光,狐言低头看着自己疑惑问道。

莫落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手快速的取下了狐言腰间的东西,狐言身上有伤,自是没他的速度快,当即就只能脸色一变,失声喊道:  “干什么?抢东西啊!”说着还要伸手去抢。

莫落年稍微动了一下身体躲开了狐言的进攻,只问:“哪儿来的?”

看着莫落年的脸色当真是严肃的可以,狐言也深知也许真的是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当即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回答说:“在妖界的拍卖商会上赎的。”

“妖界吗?最后一个宗界了。”莫落年看着凡世箫喃喃。

狐言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一个宗界了,完全不能理解。

但莫落年却似乎并没有要解释下去的意思,他转头拿着凡世箫看着已目光呆滞的千夜,轻声问道:  “千夜,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被他这一句问话,给惊的猛一下回神,千夜脸色又白了一下,他低头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凡世箫……是我亲手毁掉的。”可是为什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千年前的那副血流成河的场景一直都是千夜的梦魇,他身为六界君主,却因为自己的感情而祸害了凡世,导致好多人家破人亡不得善终,还有让那么多善良的人成为走尸不得归属。

千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盯着凡世箫动了动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知道千夜顾忌的是什么,莫落年皱着眉头立马上前,眼里充满担忧爱怜的缓声开口:  “千夜,醒醒,你看清楚,这不是你毁掉的凡世箫。”

这不是你毁掉的凡世箫。这句话就像救赎一般及时的冲进了千夜的脑海,让他恍惚了一下,茫然回神,他抬起眼睛睁着略显迷茫的狐狸眼看着莫落年手里的凡世箫。

对,是不一样,这支是白色的,而他打造的那支是血红色的,血红色……刚一出世就注定了它的不详。

可是,除了这些,它们确实是一模一样啊,连箫穗都是,不对,箫穗好像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吧!

所以千夜当时就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 它也叫凡世箫?还有这箫穗……”

“对,就是那条箫穗。”莫落年抿了抿唇,缓声开口,声音轻的就像是他怕一开口,就能吓到面前的人一样。

果然,声音就算在轻,这句话还是让千夜的身体僵了僵,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莫落年认真的容颜,眼里充满疑惑,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清楚?

可还不等他把这些话问出口,莫落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吹奏它。”

犹如一个闷雷炸响,把千夜的脑子都给炸懵了,他说什么?让他吹奏它?这是在开玩笑吗?凡世箫是什么东西他还能不了解?只要吹响了说不定又是一场血流满地。

千夜赶紧推开莫落年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声问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一刻,千夜突然觉得莫落年还是那个恶魔,那个从未变过的不可一世的“鬼神跪拜”。

他都在想,他是不是又被骗了,毕竟被他毁掉的那支凡世箫只能由他来控制,只要他吹响了,那这整个凡世是不是就要完了?

明显感受到千夜周身越来越发冷的气息,莫落年心里一慌,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赶紧上前一步,猛地一下抓住千夜的手急急解释:“我没有骗你。”

兴许这句话起了点儿作用,千夜渐渐冷静下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看了莫落年一眼,还是有些许抗拒的问道:“那我为什么要吹?”

千年前的那一幕太过凄厉,是千夜再也不愿回忆起来的,莫落年皱着眉头眼里酸涩了一下,他难受的一把抱住千夜,揉着他的头发说:  “你相信我,那时候抱着你的人……不是我,但现在、以后、都会是。”

千夜狐言两人都被这句话给惊的呆了,他怎么知道那时他身负血伤最狼狈的时候有人陪着他,还有人抱着他。

确实,那个人就是狐言。

感觉到千夜的身体僵了一下,莫落年缓声解释:  “你的生命,我从来就没有淡出过,虽然没能陪你,可是……我一直都在啊!”说着还用下巴蹭了蹭千夜的头发,又把千夜抱得紧了一点。

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被他低声喃喃出来,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一样说出这些,但千夜明明听出了他话里的孤独和隐忍,这让千夜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这让他自己觉得,他真是……太混蛋了。

“咳咳咳……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说好的肃穆呢?说好的误会呢?就这样,千夜这个笨蛋又被莫落年征服了?

这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有着千年的联系呢,可是现在这是在搞什么?他身为一个伤员,不管他就算了,那城外的鬼魄也不管了吗?虽说城外已经没有黎民百姓了,可是现在真的好吗?还谈起爱情了都?

千夜的脸色窘迫了一下,轻轻推开莫落年,说道:  “走吧!”说好的相信就是相信,吹凡世箫……那就吹吧!

他倒要看看,会出现什么和千年前不一样的场景。

“呼——呼——”明明凡世还是阳春三月,耳边肃杀的风声却更像是某种死亡的接近一样,令人头皮发麻心里悸动。

重新站在来时的位置看着城下,任凭大风吹乱了头发也不自知,本以为会没什么,可是又在看到那该死的鬼魄猛地一下从地底下伸出可怖的手骷髅,然后一点一点撑着地面从那里冒出来,微张着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呜咽声,像个行尸走肉般的走在地面上,千夜又在一瞬间白了脸色。

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凡世箫,直至骨节泛白毫无血色,也还是没有松开一丝一毫,他抿了抿唇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凡世箫,心里在犹豫挣扎着,真的……要吹吗?

如果……

看到这样的千夜,莫落年紧皱眉头也像是于心不忍,脚步不自觉的往前一步伸手想把千夜拉回来,他不愿千夜受这样的苦。

可是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千夜的衣袖时,莫落年垂了垂眸停止了动作,最后有些无力的放下手,低声喃喃:  “对不起。”当年,对不起。

又是“呼”的一声,风声一刮而过不带一私痕迹的带走了莫落年的声音,千夜本就在愣神之中,自是没有听到莫落年说什么。

莫落年抿唇,眼睛里划过一丝不忍与决绝,他轻声走到千夜身后,有些不容置疑地开口:  “千夜,现在外面有屏障,但屏障一旦被毁,城门也撑不了多长时间,现在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你吹奏凡世箫,二是我去冥门。”莫落年说着这话时全程手握拳头,好久都没有松开。

他强忍着,逼自己不要上前抱住千夜,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让自己的语调达到冰冷,他现在必须这么做,他也想直接去冥门不让千夜受苦,但他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千夜可能就会永远让自己活在梦魇里,不能自拔,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的千夜,他的妻君,应该永远都是那个无忧无虑放荡不羁的天主。

再次听到冥门二字的千夜身体猛地一震,握着凡世箫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泛白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一个音节,最后缓了缓,闭了一下眼睛,凡世箫的箫口也紧随挨上了千夜的唇角。

“……”只停顿了一会儿,悠扬婉转的箫声就随之响起。

可也只是过了一刻,千夜的眼眶就开始泛红,整片眼眸都变成了血红色,眼里的狠厉杀气瞬间暴露无遗,他口下的箫声也紧跟着或狠厉,或绝情……竟在也不似先前的悠扬婉转,牵动人心。

******

小剧场:

“莫落年你这个混蛋,你妹的到底是多久没有开过荤?”千夜扶着腰,咬牙切齿的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莫落年。

莫落年整了整衣衫,“你确定不知道我多久没吃过肉?”

千夜脸色微红,“……”

“既然不知道那就再来一次好了。”说着便欺压而上。

“卧槽,丫的……唔……滚……唔啊”

第50章:真不要脸

注意到他的反常,也跟着他们来到此地的狐言紧皱眉头,脚步下意识地上前,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千夜,“叶子……”他不愿看到千夜如此这番模样,尽管他知道莫落年确实是为了他好,毕竟这是他走出梦魇的唯一方法。

就差最后一步了,又怎能放弃?

所以察觉到狐言的动作,莫落年当即就伸出一只胳膊挡在了狐言面前,不在让他前进半步,“莫落年,你他娘的还真忍心。”受到了阻止,狐言自是心里不甘,眼眶微红,朝着莫落年大声喊道。

可是此时狐言如此愤怒、悲愤的声音,千夜都像是听不到一般毫无反应。

被狐言张口骂了一句,莫落年稍微动容了一下,可最后还是握紧拳头依旧把狐言挡在一旁,不让他上前。

“……”让人莫名心生悲伤的曲调还在此起彼伏着,似是要把吹箫之人的所有情绪都给发泄出来,不留分毫。

狐言以为莫落年坚持让千夜吹奏凡世箫只是为了帮千夜走出梦魇,但接下来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他还在推搡着莫落年让他让开的动作也突然就顿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下。

只见城下那些曾被鬼魄的厉爪伤过的还未变异的人,此时都一脸迷茫的从地上缓缓坐起来,然后转头看着四周,直到又重新看到了鬼魄的踪影,才又猛然反应过来 , 赶紧连滚带爬的起身喊着:“妖、妖怪……”

不是鬼魄却胜似鬼魄变成行尸走肉般的人,他们还在行走着的动作猛地一顿,停在原地眼睛里突然就多了一点亮光,变得清明,然后他们略带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皱着眉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是想不通自己在做什么一样疑惑。

还在凡世不知疲倦的寻找着目标的鬼魄在听到箫声以后,面部突然就变得更为狰狞,像是很痛苦的模样,脸上本就只剩下一层青皮的存在,此时又因为痛苦,而紧紧皱在一起让人看了头皮发紧,甚是恐怖。

张大着嘴巴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嘶哑的呜咽,像是想将人撕碎一般的愤恨声响,让狐言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上了耳朵,像是被这死亡似的声音给搅的心神不宁,还有继续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魄手指猛地蜷缩,紧紧的扣在泥地里,像是把整只手的手指都埋没进去,也不能缓解箫声的净化折磨。

狐言还紧紧的把手放在耳边,极力抵抗着鬼魄发出的凄厉惨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感到莫名,“这、这是……”为什么?

凡世箫什么时候有净化能力了?还这般强大,如果那支血红色的能毁凡世的话,那这支就是用来拯救的,两个极端吗?

可是这把凡世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千年前并未见过。

莫落年似是也受不了这样的嘶吼嚎叫,他放下还挡在狐言面前的手,看了城下一眼,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走,到千夜身边担忧开口:“千夜……”

风还在呼呼的刮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千夜用血红的眼睛看着城下地一切,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千年前的场景,因为他而死尸活尸走满整个凡世的景象,这又让他心里一痛。

他想停下,可情绪却越来越失控,竟和那时极为相似,导致最后箫声也紧跟着越来越急促,而城下地惨叫也更是凄厉,直至最后那一丝的声音彻底消失千夜也还是没从箫声中停下过。

唤了几声毫无反应,知道千夜是又陷在里面了,莫落年面容一滞,当即就急了,他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千夜还在吹箫的胳膊,急急吼道:  “千夜,千夜醒醒,别吹了,停下——”

可千夜的力气当真是大的可以,莫落年竟然没有带动他,直到这时候,莫落年才懊悔的想打自己一巴掌,好好的他为什么想起来要逼千夜走出梦魇。走不出便走不出,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碰凡世萧了便是。

好意是好意,但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那时的伤害竟可以让千夜深深陷进去不可自拔吗?

“啪嗒”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千夜的眼眶里流出来,滴在莫落年正在掰着千夜还握着凡世箫的手上,滴落的声音被大风一掩而过,莫落年当然没有听到声音,可是那温热地液体确确实实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啊!

颤抖着身体用力的抢着千夜手里的凡世箫,莫落年颤抖着声音说:  “千夜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让你醒醒,醒醒……”如果早预料到会是这般境地,莫落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冥门。

“叶子。”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狐言也是脸色一白,赶紧上前看着千夜喊道。

谁、是谁在叫我?

眼前的世界清明了一点,千夜的眼眸闪了闪,似是有些迷茫眼前的人……是谁?好生熟悉。

“噗——”喉口一甜,一大口鲜血就这样自胸腔蔓延然后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千夜的唇角,他无力的放下手不敢去看城下的情况,缓缓坐在地上。

等他有了点儿意识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莫落年也陪着他坐在了地上,并且是和他相对而坐然后额头挨着额头,还有莫落年一直颤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莫落年挨着他的额头,有些怜惜的抚了抚千夜的长发,眼睛里满是痛苦爱怜的看着千夜苍白的面容,唯恐一松手千夜就会彻底推开他,让他再也进不得一步。

千夜平常那双泛着精明狡猾目光的眼睛此时也没有了一丝神采,他很是疲惫的微微眨着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动了动唇像是想回应莫落年说自己没事,可是他真的好累。

就在他闭眼想睡觉的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被抬起来,然后一双柔软温暖的唇瓣就压了下来,一点也不在乎千夜的唇角是不是还残留血迹。

莫落年的这个吻相当小心,在他碰到千夜唇瓣的时候,千夜明显感觉到,莫落年整个人都在发抖。

本想闭上的眼睛此时竟不自觉的微睁了睁,狐狸眼里也布了一点点星光。

……

“凡世,凡世箫。”千夜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表情有些惊慌失措,然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就要翻身下床。

一只脚刚离开床面,另一只脚还没抬起来,他的肩膀就被人给猛地一下按住,再也动弹不得,还有那一声清冷隐忍的,“给我老实待着。”都让千夜顿住了身子。

条件反射似的赶紧抬头,一下对上莫落年的眼睛,千夜伸手抓住莫落年还按着他肩膀的手,焦急询问,“莫、莫落年,我吹凡世箫的时候,情绪是不是又失控了,那……那凡世呢?城下是不是……”又因为我而变得惨不忍睹了?

不顾千夜挣扎,强行把他按回在床上,莫落年垂眸坐下来,转而看着千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嗯,是失控了,不过……很好。”

被他的话搞的一头雾水,千夜皱着眉头有些心急,“什么叫很好?”到底有没有事倒是给个准话啊!

“哎呀,小叶子醒了?这睡了一天的感觉怎么样啊~”两人正说话间,狐言就从门外不打招呼的直接闯进来,看到千夜没什么事了,他说话才敢那么轻松。

睡了一天?

闻言,千夜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下意识的想着,现在这里是凡世还是天神界啊!在凡世睡一天还好,那这要是在天神界睡了一天,这还得了?睡都睡死了。

但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看到狐言,千夜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问,“狐狸,我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知道千夜还是对千年前的事心有余悸,狐言的面色一下就严肃了,他一下合上折扇认真说道“你放心,没有,这把凡世箫和你毁掉的那支完全不同,处理的很好。”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可还不等他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莫落年似乎是听不惯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当即就不悦的皱起眉头,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啊~什么?” 千夜被他这句幽然说出的话给吓到了,面色也紧跟着白了一下,想问的问题一下子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千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狐言也是被莫落年这句话给说的发愣了,所以也不禁更是严肃了起来,千夜做了很过分的事?什么事?为什么他一直在旁边却不知道?

“你吻了我。”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莫落年就脸不红心不跳云淡风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千夜面容一滞,缓了一会儿,脸色才猛地潮红,他垂眸看着床面,不自然的小声问,“然后呢?”只是吻了他就很过分吗?还有,真的是他主动的吗?

“然后你竟然都不想着负责就晕倒了。”

千夜被说的脸颊绯红,恨不得能滴出血来,晕倒他是有印象的,可是主动亲吻?

听到他们的对话,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狐言也是一愣,良久,才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他像看一个白痴似的看了莫落年一眼,说了一句,“真不要脸。”这样说着摇了摇头就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千夜主动亲了他,呵呵哒,开什么玩笑?他当时也在那儿,当他瞎吗?还是当他不是人?唉,他确实不是人。

不是、卧槽,跑题了……

见千夜一直低着头,再也不愿把头抬起来看他,莫落年伸手把千夜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长发,熟悉一下怀里特有的温暖,轻声说道,“你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害我担心。”千夜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唇角一勾,轻声笑了笑,把脑袋放心的放在了莫落年肩头。

第51章:只管相信

“对了,凡世箫……”沉溺在莫落年的怀抱有一会儿,就算不想离开,千夜还是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现实总是残酷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又酿下大错,前世他可以以死来谢罪,那现在呢,貌似就真的好像没有补救的方法了。

莫落年轻轻推开千夜,两手放在他的肩膀处微微低头认真的看着千夜的眼睛,顿了一会儿才又把手伸向腰间,取下凡世箫递给千夜说道:“  在这儿,给你。”

看着那通体雪白发亮的箫身,千夜竟有一丝恍惚,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迟疑似的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它,另一只手仔细感受着手里的这把凡世箫。

箫身很凉,但却并不会给人冰凉刺骨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温和的舒适。拿在手里有些爱不释手的随意把玩着,随后才又把目光挪向箫穗上,千夜把它轻轻拿起来,瞬间千年前的记忆铺天盖地的袭过来。

它在向千夜传递着记忆,它竟然有记忆?

千夜惊诧的微瞪了瞪眸子,眼睛里写了满满的不可思议,他曾经吹箫时的姿势、或温和、或沉静。还有他毁掉凡世箫之前发生的那一幕血的教训,都一一在他眼前闪现。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就算重新看着这些画面,千夜心里竟再也带不起一丝波澜,就好似画面里的人不是他一样,而他只是一个路过的不能在平凡的旁观者而已。

“这是……”一直到了现在,千夜才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满是狐疑的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莫落年。

感受到那道寻求答案的目光太过于急切执着,莫落年垂眸缓了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嗯,这是我的肩骨。”  声音虽哑,但语调却极为轻缓,轻的就像他在替别人诉说着什么一样。

闻言,千夜握着凡世箫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险些将那似乎有着千斤重的东西给狠狠丢出去,然后再也不要让他看到。

这是、莫落年的肩骨,当年的那把确实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既然已毁,又为何要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出来?

……

醉阁

坐在重生后第一次来到的客栈时,二人却全然换上了另一副心情,千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再次坐在这儿。

莫落年选的位置很好,在二楼阶梯拐角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里的厢房,厢房的门紧紧关上,他们坐着的位置正对着窗口,视角可以很好的看到京城里的所有景象,还有那些让人不能忽视地繁华也被一览无遗。

本来千夜还想问莫落年带他来这儿干什么呢?可等他看到京城里竟是这样一副繁荣景象时,他又不禁锁紧眉头仔细盯着城下看了一会儿,似是真的不太能想通,他又抬起头转而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莫落年,“昨天不还是……”鬼魄横行吗?今天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

看着千夜今天似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莫落年只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缓声说道:“  千夜,千年未见,给我吹一曲清箫如何?”这话一点不假,他们那时在一起的时候,莫落年也总是喜欢听他吹曲子,直到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冷淡疏离,莫落年就再也不敢要求他了。

轻轻放下茶杯,莫落年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千夜的脸,像是想要把这人的容颜给深深的印在自己脑海里,直至抹不去才是。

被他深情的目光看的多少有点儿动容,千夜脸色微红勾唇无声笑了笑,缓了一会儿只说:“好。”

可话音刚落,一阵噪杂的声响就从城下传来,顿时就显得和这安静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你妈的,呸——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给我照死里打。”千夜皱着眉头转头向窗外看去。

只见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拳打脚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就手脚留情。

那个少年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肮脏的脸上表情隐忍而坚毅,他咬着下唇愣是不肯发出任何声音,看到这儿千夜就不禁微微皱眉,想必也是一个倔强之人。

“你偷了老子的东西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当真是跟你那下贱的娘一个模样。”看着被这么多人围攻,少年都不出一声,一直站在旁边谩骂的人竟说的更加难听。

刚提到此少年的瞳孔就猛地骤缩,他斜着眼睛用凶狠的目光盯着那人,全然没有被围上来的越来越多的人遮盖分毫。

被人用这么阴冷的眼神盯着,饶是刚才还肆意谩骂的那人也不免缩了缩脖子,但他似乎又立刻看清了现在是什么局面,当即就继续轻蔑一笑,讽刺的说道,“ 怎么?  说你娘那小浪儿蹄子一句,你还不乐意了?哈哈哈……”

“哈哈哈……”旁边的人不但没有出来一个进行劝阻这场暴力的发生,竟也附和着那个口无遮拦满嘴浑话的人哈哈大笑。

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更为阴冷,像是忍到了极限,他猛地抓起一只踢过来的脚,上去就是一口:“ 啊——” 那人被突然的疼痛感惊的大叫。

然后那少年猛地起身,呲着牙就像是一头已蓄势已久的猛兽,让人心生畏惧,然后他一下跳起来,把那个一直对他进行冷嘲热讽的人扑倒在地,张口就咬,咬完还恨恨的说着,“我娘也是你这样的败类可以亵渎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让你的心也长长眼睛,这本来就是属于我娘的东西,何时是偷的你的?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用簪子之类的东西,难道是个太监不成这么矫情?”说着就又给了那人一巴掌。

“哈哈哈……”听到太监二字底下的人又都开始忍不住爆笑,这场戏似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不是沈家二少爷吗?”

“还少爷呢?早被赶出来了。”

“为何?”

“呵呵,你接着看不就行了。”

“……”

“啊——”那人手捂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拿下来看了一眼,便瞧见一只手沾满了血迹,妈的,竟然被这小野种咬的流血。

又听到底下的议论声,男人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起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还能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不成?顿时就恼羞成怒,一拳挥在少年脸上,直接把少年从他身上打了下去。

“啪嗒”一声,少年手里的簪子直接被甩了出去,少年本想重新站起来还手,可是簪子脱手,他下意识地就看向簪子落地的方向,瞬时就想去捡,却被人猛地一下抓住胳膊向后一扯,又被一下给拉起来架着。

男人凶狠的表情里此时透着一股子杀气,他缓缓走到少年眼前,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少年当时就疼得弓起身子眼前一黑差点儿倒地,但因为有人架着缓了缓还算没晕过去,清醒了过来。

男人冷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脸,在他耳边阴冷说道:“  那你有没有问过你娘这些东西是哪来儿的?他娘的这是我给的。”少年扬起有些肮脏的脸,一双水眸里写满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看到他的反应,男人似乎很是满意爽朗一笑,一字一句道:“  哎呀,没想到你娘还能生出你这么个好儿子,这人都死了,还有人这么护着她,呵呵。”

旁边的人看不懂男人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越发觉得这出戏精彩,然后起哄似的笑着。

“不准你这么说我娘——”少年瞪大眼睛,眼里充满了泪水,对着那人大声吼道,以至于本还清澈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嘶哑,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娘是这样的人。

男人轻蔑的笑了一声,缓缓弯腰捡起地上曾被少年紧紧握住的簪子,然后走到少年跟前,用簪子的尖端轻轻划着少年的脸,阴狠一笑说:“  果然像你娘呢,身为一个男儿身竟还能有一张这么勾人的脸,但是我不喜欢怎么办?”男人不说还没发现,此时认真看下去,少年的脸除了有些脏外,确实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柔性的美,让人多看两眼就像是能被这人给勾了心魂。

受到威胁,少年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畏惧之色,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低头的弱势,看到他这副模样,男人竟像是更感兴趣的似的,来回摩擦着他的脸。

终于,一直坐在醉阁二楼看着城下发生地一切,千夜有些坐不住了,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只茶杯,似是在做着准备只要那个男人敢动手,那他就让他尝尝手断的苦头。

凡世,本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所有人都很善良的宗界,可是现在……

注意到中间的一段插曲,莫落年也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察觉到千夜的动作,他顿时就明白千夜现在想做什么,然后一下伸手握住千夜的手,用认真的语气说:“吹箫。”

闻言,千夜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吹箫呢?那少年的脸都要被刮花了,还吹箫。

知道他千年没有吹过了,莫落年自也是千年没听过,可是就算在想听,现在他又不会走了,什么时候吹不一样?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知道千夜心中所想,莫落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我没办法解释,你相信我就好了。”

千夜又深深的看了莫落年一眼,真的没有看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样想着千夜还紧紧握着茶杯地手竟下意识的松了松,感觉到千夜松了力道,莫落年当下也松开手,就算他在眷恋在不舍得放开,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第52章:别在撩人

莫落年刚一松开千夜的手,千夜就下意识地垂了垂眸,然后浅浅的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勇气似的紧了紧手里的凡世箫。

缓了一会儿,他才把凡世箫的箫口放置唇边,随即一曲能让人心静舒适的曲子就响在客栈里。

婉转的箫声竟让人觉得他们身处异界,身子有些飘飘然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的感觉,不愿醒来。

曲子温柔的就像春风一样,缓缓抚在人的脸颊上,让人心生幻想。

“这、这是什么曲子……”

“好像、未曾听过。”

“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边。”虽然千夜他们待的厢房的门紧闭着,但是听着外面人们各色的议论声,千夜就知道即使他看不见,他也能想象的出来那个说着“那边”的人给别人指方向的样子。

“妈的,小兔崽子,你看我今天不刮花你的……”脸。

还把簪子来来回回在少年脸上划着的男人,那个脸字还未说出,他的动作就猛地一顿,皱着眉头的样子似是想不起来他在做什么了一样。

底下本还在看戏的人此时也停止了继续看戏的态度,都不禁微微抬头看往千夜的方向,不论男女老少,眼里都闪现着爱慕崇拜的情绪,无数双眼睛都从窗口处直勾勾的盯着千夜宛若仙人的容颜。

“真好听……”

“是啊!”虽是议论声,但这番议论声却丝毫不大,就像是他们唯恐自己的声音过大,就能把这箫声给掩盖了似的。

千夜吹箫时再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感,看来他已经不会在受这梦魇的控制了,千夜没有被旁边的议论声所干扰,而是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少年的方向没有转移的意思。

只见男人凝眉循着箫声的方向听了一会儿,一直拿着簪子的手竟不自觉的放下了,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少年,脸上顿时出现了紧张和不悦的神色。

那些本还架着少年的人在没有听到男人的命令之前,就已经率先松开了少年的胳膊给他自由,然后男人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簪子,有些疑惑的拿手挠了挠头发,对着少年缓声说道,“沈家二少爷,这不是你娘的东西吗?怎么会在我手上,给你收好,别再给丢了。”

少年回以礼貌一笑谦逊说道,“谢谢。”

看到这儿,虽是以好事结尾,但千夜的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久久不能舒缓。

直至一曲结束,旁边听到清箫的人都好像还是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来,还紧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知道他们也不会出什么事,千夜扭过头轻轻的把凡世箫放在桌子上,依旧皱着眉头盯着它,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却想不通一样。

虽想到了千夜心中的顾虑和疑问,但看到千夜紧皱眉头无法自拔地模样,莫落年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伸手用指腹轻轻划过千夜的眉心 , 缓声说道“别皱眉,我心疼。”

莫落年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让千夜的心安定了下来,他紧皱的眉头也随着莫落年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按摩缓缓舒展开。

他突然抬起手抓住莫落年还揉着他眉心的手,又抬起眼睛看着莫落年轻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莫落年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说:“  也不算是净化,它只是可以分散人的嗔念、贪念、痴念、还有所有不好的欲念罢了。”这样说着就抽出自己还被千夜握住的手,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千夜面前,然后才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是么?那它为什么可以控制鬼魄让其消散呢?”现在千夜已经意识到了这把凡世箫有这个能力了,所以他对于莫落年说的这些都相信,但却不相信这就是是它全部的能力。

莫落年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顿,抿唇想了一会儿才说,“千夜,我知道你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你想做却没来得及完成的,我替你完成就好,而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声音极为平缓的语气竟略带悲伤,让千夜的心也跟着莫落年的话而狠狠揪了一下。

这把凡世箫是由莫落年的肩骨打造而成的,而且和他千年前打造的那支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就算莫落年不想说,千夜心里也很清楚,创造它的过程绝对不会简单。

知道莫落年不想说的,他是铁定再也问不出来的,又突然想到那次在凡世和师父见面的场景,想了想他们聊莫落年的话题,千夜的眼睛突然就变得有些酸涩难忍,狐狸眼涨的有些发疼,他抬起眼眶通红的眼睛,看着莫落年颤声问道:“莫落年,你怪过我吗?”

本就了解千夜是个感性的人,加上他自己话本来就少,所以他才不愿说这么多,可是他没想到竟还是快把人给惹哭了,莫落年心里当即就是一紧,赶紧起身走到千夜面前。

用手捧起千夜的脸,一句话都没说就微微低头吻了吻千夜的眼睛,千夜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脸色瞬间也红了起来,他赶紧用手扒拉开莫落年还捧着他脸的手,低下头声若蚊蚁似的说,“你干什么!”

看到他这副害羞的样子,莫落年勾唇笑了笑,  伸手把千夜揽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抚着他的发说,“你不怪我就好,毕竟,这是我欠你的。”

听到他的话,千夜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最后还是闷声说道,“你早就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所以,我要对你好一点,让你觉得你还欠我的,这样,我就可以要求你陪我到最后了。”   这就是他的真是目的,千夜这个人他是不会在弄丢的。

千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好像被暖化了一样,软软的靠在莫落年怀里,良久才说:“  好。”这一世,就一直好好的吧!

“刚才那曲子是不是从那个厢房里传出来的~”

“好像是……”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这不好吧!”

“……那你可以不去。”听着这人的语气里多了一点鄙夷,好像是在说跟你不想知道吹箫的人是谁似的。

“唉~等等我……” 两人还没有互传情义多长时间,门外的一阵噪杂就立马打乱了两人的神经。

千夜把还埋在莫落年怀里的头抬起来, 一双狐狸眼里充满了调笑:“这就是你这把凡世箫的威力?”

千夜的眼睛永远都像是带着光,莫落年只看一眼,便似乎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他抬手轻轻描摹千夜的眼睛,哑着声音说:“不是我的,是你的。”

千夜都被撩习惯了,此时就是一脸好笑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站起来挑眉一笑说:  “还撩?现在怎么办?”反正现在从正门出去是肯定行不通了,难不成跳窗?但下面也有人在啊!

莫落年的眼睛清明了一下,他抬手理了理千夜额前的长发,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不撩,我也不会。”下一秒,莫落年就紧紧握住千夜的手,似是再也不愿松开。

“咣当”一声巨响突然响彻在这间厢房里,震的不免让旁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以让自己适应这突然的不适感。

见敲门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里面的人根本就毫无反应,  连理都不带理的,最后那些人实在心急,就商量着能不能把门撞开,让他们一睹吹箫人的真容,他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吹出如此震慑人心的曲子。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硬闯呢?”

“你说你烦不烦,那你不还是进来了?”

“我这不是在拦你吗?”

“你这人……”怎么那么无理取闹呢?当时在门外一直讨论到底要不要进的两人此时又是吵得不可开交。

后面陆陆续续跟着进来的人本来也都是持着一个看笑话的态度,此时却没有看到厢房里的吹箫之人,顿时就愣住了。

听那两人还在说,后面的其中一人就忍不住提醒到:“  别吵了,你们进来本就是看人的,现在人都跑了。”

“ 什么?跑了!”  听到的二人一惊,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立马转头向屋里看去。

果然, 此时这间厢房里真的空无一人,那个非要闯进来的人不甘心似的立马跑到窗口的位置,探出去半个身子往外看,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  跳窗不可能啊!这么高,难不成箫声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看到此情此景,刚和他一直保持对立面的人嗤笑一声,  幽幽然的说了一句:   “  呵,让你心急,白忙活了一场吧!”

那人回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闷声开口:“你丫在得瑟回去弄死你。”  此话一出,那人竟真的不在开口,还下意识地用手捂上了嘴巴,只不过看着那人的眼神变得有了些许哀怨。

“哈哈哈……”一个手拿折扇似是文人模样的公子,有点儿心照不宣似的走到那个还在窗口位置的人,哈哈笑了两声。

然后用折扇轻轻拍了两下那人的肩膀,  看着那个还用手捂着嘴巴的人说道:“  别太过。”眼里的暧昧情绪似是说不清道不明。

听到他不大不小的声音,站在不远处的人顿时就红了脸颊,把头低下去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第53章:有夫之夫

……

皇宫

瞬间出现在皇宫的两人都显得有点儿狼狈,千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落年,竟然还可以这么呆萌,所以一停下来他就指着莫落年哈哈笑了两声:  “莫落年,什么时候你也怕被人看了?”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眼里含笑的看着他,猛地伸手一下抓住千夜还指着他的手,把他往怀里一带,轻微勾唇,挑眉一笑说道:  “不是,我是怕你被看了去。”

额……千夜愕然,果然他是不能跟莫落年比谁的撩人功夫好的,论话多他可以,谈撩人?不,他不行。

“咔嚓”一声脚踩树枝让其断掉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千夜猛地一下推开莫落年让自己回神,然后看向有动静的地方。

“额……我不是故意偷看,偷、偷听的,就是、就是恰巧路过这儿。”沐凌胧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索性后来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再次看到千夜的容颜,沐凌胧还是有股动心的冲动,所以在千夜扭过头的那一刻她就立马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已羞红的脸颊。

但她也没忘在千夜身边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因此在刚刚无意间碰到两人亲密的行为时,沐凌胧心里也并没有多惊讶。

“是公主啊!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这里是他击退鬼魄晕倒醒过来的地方,在这儿能碰到沐凌胧,千夜还是挺惊奇的。

然后千夜这样说着,脚步就下意识地向着沐凌胧的方向走着,像是想要离她近一点才能和她更好说话一样。

可一只脚刚迈出去,胳膊就被人给猛地拽住,千夜的身子因为阻力猛地一停顿,他疑惑的转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又抬头看了一眼莫落年:  “怎么了?”

莫落年却因为千夜真的像没事人一样的模样给弄的心情不悦,他把手微微下移握住了千夜的手,皱着眉头清冷开口:“你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

啥?

千夜的面容一滞,被他的这句话带的满脸绯红,然后他急急的抓着莫落年的袖子,防止他在继续说下去,闷声吼着,“说什么胡话?”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还敢离她这么近,忘了我的存在了?”莫落年听到千夜的闷吼,却不为所动,他盯着千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说沐凌胧这样的二八少女了,饶是千夜活了上万年,经过了两世,听到了这样直白的话,也不免一下就红了耳根子,不久就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让人看着好生喜欢。

“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说两句话。 “  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莫落年,千夜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你给他讲道理吧!他却说出这么想让人咬舌头自尽的话,不讲吧!他还是会再这儿胡说。

莫落年动了动唇皱着眉头用一副不悦地表情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沐凌胧却赶紧红着脸上前小声解释道:  “天尊误会了,我当时确实、确实有爱慕天主,但是我现在并没有非分之想。”

想必那日走后,沐隐也像沐凌胧解释了他们两个的身份。

可是天尊?天主?哦对,除了凡界里的凡人,皇室里和皇帝很近的近亲或者大臣,都知道其他六个宗界的存在,包括天神界的天尊。

但听到那句天主的名词时千夜还是愣了愣,虽说不反对沐凌胧说他是莫落年的人这句话,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解释道:,“ 公主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天主…… “  天主这个词早就跟他没关系了好伐。

“他是。”可他的话刚说一半,莫落年就已经率先打断了他的话,重新接道。

“……”千夜猛然愣住,微瞪着眼睛看着莫落年棱角分明的侧颜,找不出反驳的话了。

“凌胧知道,凌胧只是想说我没有非分之想罢了。”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默契,沐凌胧的脸色又红了一分,其实,他们两个确实很般配。

“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没本事夺走。”沐凌胧说着没有非分之想地话,但莫落年似乎并不领情,他淡淡的看了沐凌胧一眼,随即就不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千夜就走。

只留下刚到没多久的沐凌胧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啪”地一声关上宫殿的门,中间的缝隙被莫落年一遮挡,竟透不出一丝的光,千夜心里惊了一下,想着不会因为这个莫落年就生气了吧!

艾玛,最近醋意见长~

“不会生气了吧!”千夜看着莫落年不善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听到千夜的询问,莫落年扫了他一眼,独自走到桌子旁斟满了一杯茶,放到一边等千夜过来,然后才又习惯性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他说话的语气有些闷闷的。

千夜摸了摸鼻子,觉得现在的莫落年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他飘飘然的跑到莫落年旁边坐下,然后翘上二郎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感觉自己的周身气压有点儿低,千夜就只顾喝茶不开口说话。

“ 千夜,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害怕。”放下茶杯莫落年直勾勾的盯着千夜地眼睛看,他心情确实不是多好,他的占有欲极为强烈不想让任何人跟他抢,虽然他知道千夜不会在走了,但他就是看不惯有谁接近他的人。

还在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千夜的狐狸眼转了转,斜着眼睛看了莫落年一眼:“我也没做什么啊!”

见莫落年抿唇不说话,千夜晃着二郎腿,一副好生自在的模样,然后他挑眉一笑说,“莫落年,你说你跟一个姑娘计较什么?”这人……越来越得哄了,过分了哈!

“你再说……我现在就办了你信不信。”挑战他的忍耐性?

“来啊!”还在晃着二郎腿全然没有考虑莫落年说了什么的千夜,随口接了这么一句,直到话说出来他才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

还没被他咽下去的茶水猛地呛了他一下,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千夜顿住身体感觉到了不妙,果然他一下扭过头就看到了莫落年那如饥似渴的眼神,让他心里霎时就晃了一下。

他迅速放下茶杯赶紧跳了出去,看着莫落年的脸色也是一变,急急的为自己辩解道,“我刚刚纯属是没有听到你说什么。”

莫落年却并不打算听他的解释,只是笑说:“没听到?”他是不会信的。

“我开玩笑的……”千夜苦着一张脸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叫祸从口出,他想开口骂人,他都说了些什么?

“开玩笑?”听到这句,千夜瞬时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已经站起来了。”站、站起来了?千夜脑子一懵,什么意思,这人不还是好好的在这儿坐着呢吗?怎么就成站起来了?

还没有思考多长时间,千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懂了、他懂了,这、这个……丫的流氓。

“……”这也太快了吧!

……

魔界

“哒、哒、哒……”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外向内响起,惹得倚墙而坐的楼潇警觉了一下,他不觉间抬了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像是想了解一下发出声音的是谁。

“啪嗒”一声锁链紧连着锁,落锁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出奇的空间乍响,让楼潇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然后他缓缓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眸子又低了下去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你有什么话是想对本君说的吗?”自那日楼潇被关进棺狱开始,回玄也并未对他用过刑,只是单纯的把他关在这里相当于囚禁着。他在等,等楼潇的一个解释,解释一下那日攻打妖界时,为何没有造成妖界的任何伤亡?

他可不会傻到认为是妖界的警戒做的太好。

然而结果……有些令他失望,果然,魔界又要出来一个痴情种了?

闻言,楼潇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利落的把还散在自己额前的长发给别到耳后,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回玄那还算温和慈爱的眼睛,轻声回道,“回禀父君,并没有。”

“ 呵呵……”  回玄有些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两声,他以为只要先放下颜面来找他这个倔强的儿子,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楼潇,你生而就为魔,就不要在想着重见光明。”反正所谓魔界在世间的流传名讳不从来都是一个恶字吗?

“父亲……”听到这带有点儿讽刺意味的话语,楼潇的心里抽痛了一下。

虽说回玄并未对他用刑,但他除了让他自愈也并没有给他疗过伤,所以他身上的伤到了现在也还是未曾痊愈,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墙有些艰难的站起来。

哑着声音喊面前的人父亲,接着动了动唇想开口说,不是,魔界里的人从来就不是生而为恶,怎么会不可能重见光明?

可是就在他想把话接着说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回玄眼睛里渐渐变得可怖狠伐的厉光,这一刻,瞬时就让他哑了声音,楼潇只觉得这些话就像毒药一样紧紧的堵在他的喉口,连让他呼吸都困难。

“我知道。”回玄向来不喜欢有人违抗他,无论是谁。他本来是想劝回玄回头的,千年前的恩怨就让他过去就好不要在关乎现在。

可是在他猛然一想到狐言他们不也是把他当做下一任狠伐的魔君来看吗?这般狠绝无情,竟让他下意识的就闭了口,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对于回玄来说丝毫没有说服力。

“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看着楼潇逐渐低沉的情绪,回玄的眼睛猛地一暗,冷声说出了这样一句。

楼潇疑惑,不禁问:“等什么?”

******

小剧场:

千夜愤恨的看着那个自己挣扎了半天, 却还是压上来的人,“妈的,莫落年你也忒混蛋了,就那一句话都能让你站起来?”

“没办法,是你的声音太动听。”  莫落年邪魅一笑说。

“那我不说话了行不行。”  千夜一愣,知道他又在撩也不在计较, 挣了挣自己的手,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好啊!接下来你用叫的。”

“……”(千夜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讲吧!mmp)

第54章:势要谋反

“等狐言来找你。”回玄微微侧身淡漠的看了楼潇一眼,似是在很耐心地解释着,只不过他眼里的戏虐之情却越发明显。

闻言,楼潇本还暗沉的眸子瞬间微睁,在他的极力压抑下,他的眼睛里还是充斥着些许不可思议,看着回玄淡然的模样, 楼潇的唇角动了动,哑声开口:“父亲……非要如此吗?”

不知回玄到底是有什么阴谋,还是只是想测试他的衷心了?因为回玄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狐言是什么感情,这个人从动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

“难道你不想知道,狐言到底会不会来吗?”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回玄又怎会不知楼潇心中所想,他淡淡的吐出这句话问出了楼潇心底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楼潇的身体几不可闻的就轻颤了一下,他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头扭向一边不让回玄看出他的表情如何,似是只要让回玄看一眼,就能把他整个人都给看穿似的。

楼潇心里也在极度纠结着,他到底想不想让狐言来?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从他隐忍杂乱的眸子就能猜出,他也不知道。

思考了半天,兴许是伤还未痊愈的缘故,楼潇有些难受的把手捂在胸口咳嗽了两声,不让周围显得那么安静,然后他抬起眼睛,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回玄答道:   “  不想。”是,他不想,就算他也急切于想知道狐言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但他更不愿看到狐言涉险。

“到底是不想他来……还是你怕他来了就会出不去啊!”回玄讽刺的拆穿他,毫不留情地一字一句道。

楼潇凝眉看着别处,抿着唇不在开口说话,事实上,不管狐言来与不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狐言来了,那就证明狐言也是喜欢他的,知道这一点他自是高兴,但是这也直接就会把狐言推向危险边缘,如果回玄放出消息之后他没有来,那就说明他的生死,狐言根本就不在乎,那样的话,他也会很疼。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要,索性最后就只是站在一边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缓缓坐下来靠在墙上,保持沉默,让回玄一个人自说自话自娱自乐。

见楼潇不在发出任何声音,回玄也并没有生气,他嗤笑了一声,这笑容出现在,那本已不太年轻的脸上竟更显阴狠: “ 但本君却很期待接下来的这一场好戏呢!呵……”听到回玄不太自然的笑声,楼潇紧皱眉头看着别处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在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种欲望在逐渐膨胀,他想要——谋反。

彻底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是什么之后,  楼潇的表情竟没有丝毫变化,就只是在心里微微讶异了一下,可是这种欲念却还是只增不减。

又不是同一个人,回玄自是想不到楼潇在想什么,见不管在说什么楼潇都不会在开口说话以后,回玄这才又侧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棺狱。

“啪嗒”又是一声沉重地落锁声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也紧跟着渐渐远去,四周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是时不时的从各个角落里发出虫子的攀爬声还有个别老鼠的吱叫声,才让这里显示出还有那么一点生气,不那么死气沉沉,楼潇的眸子突然就暗了下来,往日的温和不复存在。

……

凡世皇宫

千夜扶着腰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的正上方,此时他心里有一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丫的,莫落年这个禽兽。

看着身旁的千夜堵气的模样,莫落年心情大好的勾唇笑了笑,他一把揽过千夜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一手抚着他的发,一手揉着他的腰,替千夜来回按摩着,话里的担忧意味却是显而易见:“很疼吗?”

“……那要不你试试?”在暗地里咬了咬牙,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话少又不是他的风格,最后千夜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猛地抬头,用一双狐狸眼瞪着莫落年恨恨地说道。

这个混蛋,每次兽性大发之后,都是这样一副笑脸,让人拿捏不住他的过错,你要是无理取闹对他生气,显得自己多小性似的,可是这不说……真他妈的很疼啊!此时千夜心里有很多句“你妹的”想说。

听到他的话,莫落年没有任何反应的继续给他揉着腰,揉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好。”

刚低下去的头又猛地一下抬起来,千夜看着莫落年认真的眼神,那一刻他怂了,莫落年这是、这是认真的?

他以为他听错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口询问:“什么?”

“你听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假的?”莫落年这个人,不能去轻易的相信啊!

“真的。”千夜好像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他被感动到了,莫落年那么骄傲那么强势的一个人,竟然可以答应他这么无理的要求,虽然他只是开玩笑,可他就是很感动。

所以正待他心里暖了一下然后开口想说:“ 不用,我开玩笑的,很疼,不想让你试。”

莫落年淡然的声音就率先在千夜的头顶响起:  “除非你打的过我,如果没打过,反攻一次,偿还十次。”千夜猛然一愣,顿时脸就黑了,妈的,他就知道,莫落年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太过分了。

打得过他?别想了,千年前他们两个就有切磋过,大战了一天在莫落年的刻意避退下,他还是输了,虽然没有输太惨,但还是输了不是?所以现在,让他一个已经死了一千年的人在和他打?这是在开玩笑呢?

有些气愤莫落年看自己笑话,千夜推开莫落年,一下翻转过身用背背对着他,把被子猛地拉到头顶盖上,然后闷闷的声音就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你妹的,别让我看见你。”

莫落年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把被子扒拉开,把千夜整个人强行翻过来面对着他,然后把下巴抵在他的额头处认真的说道: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是可以的。”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感受着莫落年怀里的温暖气息,千夜又一瞬间红了脸颊,他把胳膊屈起来微微推搡着莫落年越来越近的胸膛,小声呓语:“不用。”

闻言,抱着他的臂膀又紧了紧,莫落年最后还是说:  “嗯,我知道,只限今天。”千夜终于还是怒了,丫的今天莫落年就是来逗他玩儿的是吧!

只限今天?!别说他不想,就算他想,非常想,他今天能爬的起来吗?能爬的起来他有那个精力吗?

“……莫落年,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莫落年轻笑出声: “ 有啊!不是已经吃过你了吗?”义正言辞地回答竟让千夜无力反驳。

嗯,对,他确实有病,而千夜就是药。

千夜在他怀里使劲儿挣了挣身体,就在他想要发飙时,莫落年却突然收紧胳膊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了千夜,别闹,让我抱一会儿。”听到他如此说,千夜也当真是安静了下来不在挣扎。

“千夜,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下,除了紫禁城外,凡世还有其他六处存在着剥瞑阵没有被破坏,虽说那些地方现在还没有出现异样,但我必须得提前把它抹杀,所以,你先回天神界等我,剩下的我来解决,千夜你听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 就是单纯的告诉你一声而已。”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似是知道千夜一定会出声阻止,莫落年率先开口把千夜的想法还没有完全成形之前,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有些愣愣地听完莫落年交代的事,千夜皱着眉头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落年脸,就像是想要把面前的这个人给看穿似的:  “我完全可以帮你的。”只要你可以打开束神环。

可后面这句话千夜是怎么再也问不出口了,因为他先前不止一次让莫落年给他打开束神环,虽说莫落年每次都不曾回应他,但他知道,莫落年的态度很坚决,他不愿帮他打开。

果然,这次莫落年也还是没有太多的反应,他只是一味地用下巴蹭着千夜的头发说:“听话。”

听话?听个鬼的话。

当即千夜就有些炸毛,他一下握住了刚想伸到他头上的手,然后按住不让他动,一脸愤恨道:  “阵法的根源还是在冥门?”如果是的话那他肯定是不会让莫落年一个人去的,而且,就算束神环不被拿掉他没有神力,那他也还是可以吹凡世箫来控制鬼魄的。

明显感觉到千夜的担忧气息,莫落年心情愉悦的笑了笑:  “不是,除了紫禁城的这个,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的剥瞑阵,不然的话,我才不会放过你,肯定会把你拉过去的。”不想让千夜太过担心,莫落年语气比较轻快的说道。

区区鬼魄而已,不足为惧。

知道莫落年是不善于说谎的人,听到他如此轻松的话语,千夜也知道,确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真的不要我留下吗?”

“你留下,我会担心。”这样说着莫落年就低头重新吻上了千夜的唇,打算不在让他开口说话。

……

天神界

最后终还是拗不过莫落年,确实,他现在被束缚住神力,一身的玄力毫无用处,所以千夜就理所当然被“赶”回来了。

他是明白之人,知道自己帮不上多少忙,也绝对不会给莫落年添麻烦。

可刚到天庭台附近,千夜对面就站了个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的少年,让他也跟着猛然一愣。

离魄?

看着对面的人仍旧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千夜有些无奈的笑说: “ 包子,最近可还好?”

第55章:生生世世

看着面前的人有着让他并不太熟悉的眉眼,听着千夜带些许宠溺轻快的声音,离魄的眼睛酸涩了一下,他嗫喏了一下嘴唇,颤声说道:“千千……”

千夜点了点头,缓缓走进他,然后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点了点头轻声回答:  “嗯,是我,你果然不再是小孩子了,少年模样的离魄我也没有错过。”这样说着千夜的眼睛又笑成了月牙状。

“天主,不是、千千,你不会怪我先前对你那般无力吧!”离魄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千夜一眼,为自己先前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不会。”千夜的笑容无比宠溺柔和,他怎么会怪一个一直都在维护他的人呢?

是在一直针对他没错,可是却也是为了千夜这个人不是?

离魄毕竟还有孩子心性,此时他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对面前的人说,但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然后他便拉着千夜去天庭台附近的阁楼处。

可还未走近千夜就制止他说:  “回白夜流阁吧!”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他这次虽然回来了,但他绝对不会清净,所以还是先回白夜流阁看一眼,当然这次是以千夜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

……

白夜流阁

有些手足无措的给两人斟满了茶,离魄迫不及待的坐下来,来不及喝茶就直接开口问:  “千千,你容貌为什么变了?是易容术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你说一个人的元神没有变化,而且也确实重生了,可是容颜为什么就不一样了?

刚坐下的千夜在听到这一句询问也是猛地一愣,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答道: “不是,我也不知道。”

“难道还是续魂引出了什么问题不成?”听到千夜否认的回答,离魄皱着眉头小声低喃了一句。

续魂引?!

千夜猛地一下惊醒,对,就是续魂引,有这样一个东西,那他能回来就确实不难解释了。

“你说续魂引?”细听下去竟会听出这话里的隐隐颤抖。

离魄点了点头,一脸茫然:  “天尊没告诉你吗?这续魂引可是亮了近千年之久呢!”

千夜垂眸,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续魂引是冥界里的东西,就算莫落年身为天尊,也不可能把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说拿走就拿走。

果然,他的猜想还没有被自己想明白得到完全的验证,  离魄就又开口说道:  “当时天尊为了留住你最后一丝息魄,根本没有和冥界解释任何就开始抢东西,最后还搞了一身血伤,知道再也拖不得,天尊才后退一步说只是借,时限为千年。”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仍然记得莫落年当年手握离魄剑狼狈的站在冥界的冥兵周围,却丝毫不露惧色的模样。

“而且这续魂引在引血的时候,规格是很有要求的,需要引手腕连着心脏的那条经脉,两天一三滴,又两天换四滴,多与少都不可。”离魄还在那儿极力想着莫落年这千年来每日都在重复的事情,所有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千千,你能回来实属不易,我身为离魄剑的剑灵,当时都没有想过你还能有回来的一天,但是莫落年就像中了魔似的,就算他亲眼见到了你魂飞魄散的情景,却仍旧不会相信你真的仙寂了,所以以后你要好好的,别在那么任性了。”说到最后离魄的声音竟越来越哽咽,像是在不满当年千夜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离开这世间,又像是心疼莫落年这千年来像失掉灵魂般的孤寂。

两日三滴,又两日换四滴,续引心脏经脉,不就是代表着生生世世吗?不可多不可少,否则前功尽弃,活着引血的人将受无尽的孤独折磨。

千夜的眼眶红了,他当时醒来只觉是老天还眷顾他,并不想让他死,根本就没考虑他为何沉睡了千年才会苏醒,原来并不是什么老天眷顾他,而是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牵挂着他。

心里越来越难受,千夜此刻也越来越内疚,他现在非常想见到莫落年,一刻也不想等,怕自己的异样会让离魄担心,他赶紧扭头眨了眨了眼才对离魄转移话题似的问道:“怎么不见肆冥?”

果然,一提到肆冥离魄就像霜打了茄子般的蔫了,他有些无力的趴倒在桌子上,用一双无辜的水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千夜, 闷声开口:“二二一直都在凡界啊!去寻找剥瞑阵的地形了。”

一直都在凡界?还有莫落年让他回来的时候他说他已经知道剥瞑阵的其他六处了,想来是肆冥已经查到了那六处的地方。

想到这儿千夜的心里才逐渐平静了下来,急切想见到莫落年的想法也被他给压下去了一点,毕竟有人帮着,这样的话莫落年几乎可以断定不会出事。

看着离魄一副颓靡的样子,千夜笑说:“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成想刚听到这句,离魄就一下从桌子上起来,凝眉一脸愤恨道:  “他敢不回来,如果他真敢那我也敢把给他扛回来。”想起那时自己对肆冥说着告白的话,那家伙一直脸红竟没有回应,这个呆瓜,真是要气死他。

可千夜却被离魄这个样子给猛然吓到了,他生平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离魄?在他的脑海里,离魄就一直是一个孩子,哪有这么暴躁和霸道的时候?

他还没因为好奇问出离魄你怎么了这句话,离魄就一下站起来,表情有些不安的说着: “ 不行,千千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放心了,我要偷偷去凡界一趟,你别告诉天尊——”话还都没说完,离魄就已经跑了出去,最后一句话被他边跑边喊才传进了千夜的耳朵。

一直都知道离魄是什么脾气,可看着他一下冲出去的身影,千夜拿起茶杯的手还是猛地一顿,一脸愕然,随即眼神复杂的看了看离魄消失的方向,最后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他貌似懂了。

轻轻放下茶杯,千夜想着接下来他要去干嘛,要不也去找莫落年吧!

可还不等他完全想清楚,然后去实行的时候,一声:  “……小叶子,你回来了。”让他猛地扭转过头看向白夜流阁里的屏障后面。

他瞪着眸子一脸的警惕,虽说他现在没有神力感应不到外界的东西,可是这猛然出来的动静还是让他心里惊了一下,此刻他才意识到,没有神力是多么荒唐可怕的一件事。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还是戒备的看着那个方向,但等看清出来的人真的是狐言以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又坐下抿了一口茶,似是埋怨开口: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有人闯了进来。”

狐言轻轻走到桌子旁,站在千夜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坐下,这时千夜才感觉到了狐言的异样:  “你怎么了?还有,你不会一直在这儿吧!”千夜扭过头皱眉询问。

“嗯,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狐言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等他回来?千夜一愣,那他回来的时候这人怎么不出来,所以当即他也就问:“那你怎么不出来?”

“看你和包子聊天,不想这么快破坏你的心情。”狐言也侧过头看着千夜认真说道,此时他的桃花眼里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有欲望,好像绚丽的彩虹突然消失了一般,很突兀的感觉,让千夜心里一阵不舒服。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感觉到了现在的低氛围,千夜皱着眉头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问:“狐言,怎么了?”

狐言垂了垂眸,眼睛随即看向千夜的腰间,低声喃:“凡世箫。”

那日在凡界,千夜吹箫时突然情绪失控,直至晕倒,他当时也是很担心千夜的安危,就没有在意先前被鬼魄抓伤的伤口,到后来他才发现,本没希望愈合的伤口竟然已经痊愈了,而且丝毫看不出曾被伤过的痕迹,那一刻,他对这把凡世箫有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自那次看到千夜没事他离开凡界之后,他就打算去了解凡世箫的来历到底是什么,最后他知道了这把凡世箫竟是由莫落年的肩骨打造而成,而打造他的原因只是为了完成千夜想弥补却未来得及弥补的过错。

当时莫落年自言自语说最后一个宗界,他也懂得是什么意思了,莫落年自打造这把凡世箫开始,到现在重新回到千夜手里,莫落年这也只是第二次见到它。

当年把它打造出来之后,莫落年就把他丢在了凡界,谁都可以吹奏他,反正都是净化人的心灵的,而兜兜转转传到妖界的时候,那已经是最后一个宗界了,最后一个结束,那千夜也就该回来了。

那时候,狐言都特别佩服莫落年这个人,有谁能等得了千年之久?莫落年能。

可是除了这些,他在路途中竟又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存在。

“凡世箫怎么了?”千夜略显疑惑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凡世箫轻声问道。

狐言抿唇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千夜知道这么多更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所以他又看向千夜正色道:  “允林被困在魔界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千夜心里也是一惊,这好好的怎么会被困在魔界,怪不得,怪不得他在凡界还有现在见他时狐言都是自己一个人。

“魔界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所以我不能派出妖灵和守卫,我只能想办法自己进去。”狐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千夜地眼睛,最后又像是闪躲一般猛地把目光移开。

允林被困在魔界回不来千夜当然知道他着急,但千夜也不会傻到认为,只是因为允林就能把狐言给搞成这副憔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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