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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尊在上 下+番外——莫沉默

第56章:如果消失

千夜只是抿着唇看着狐言不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狐言想说的自是不会瞒他。

果不其然,顿了一会儿,似是心情有些许紧张,狐言放下手里的折扇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才又说道:“我想去救楼潇。”

“楼潇?!”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这又跟楼潇扯上什么关系了?

还不等千夜细想,狐言就点了点头声音略显低沉的回道: “ 嗯,在莫落年揭穿你身份的那一天,我从天神界回去的时候,回玄派楼潇去了妖界。”

还在仔细听到狐言说话的千夜身体顿了顿,回玄曾派魔兵去过妖界,回玄竟也耐不住性子了吗?他皱着眉头下意识的问:  “那你怎么不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因为那场厮战……妖界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死去堕入冥世的都是魔界的人,而且还是永不得翻身。

狐言以为千夜会很惊讶才对,可谁知千夜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毕竟去的人是楼潇。”

他竟然不问为什么?而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毕竟去的人是楼潇?

看着此时千夜还很淡定的表情,狐言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以掩饰自己现在内心的不安,他不敢问千夜为什么不问他原因,所以他只是自己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楼潇他说……他喜欢我。”说出来虽很别扭,但狐言的脸色还是不自然了一下,略显红潮。

话音刚落,狐狸眼里的光突然精明了一下,哦,原来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并不是无中生有的。

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千夜勾唇笑了一下,他转头看着狐言认真说道:  “因为上次他没有让妖界造成损失和伤亡,回玄本就生性多疑,自是不信他,加上楼潇又是个冷淡直率地性子,敢做敢当,已这个剧情发展,我能猜到楼潇现在被囚禁了也不难,对吧!”有条有理,不疾不徐的叙述着自己猜想到的。

千夜的缜密他是一直都知道的,所以他一句一句的把这些说出来,狐言也没有感觉多惊讶,他只是脸色沉重的点头表示千夜说的都是对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叶子,楼潇说他喜欢我,你……不感觉奇怪吗?”

这一刻,他突然也怕他这位至交好友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好像突然有点儿明白,千夜那时的辛苦与执着了。

闻言,千夜倒真的是一愣,奇怪?为什么要奇怪,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楼潇对狐言的感情不正常啊!

不然当年他在用追影无意间伤了狐言之后,也不会急到直接想毁了追影取出里面的纯魔泪给狐言疗伤,而后千夜觉得太过浪费才又改造了追影。

纯魔泪是楼潇刚出生时哭出的第一滴眼泪,身为回玄的儿子,这滴眼泪异常重要,可护他性命,当然,也能夺人心神,但是让千夜没想到的是,那么能隐忍的楼潇,在千年以后竟真的能亲口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这还是让他感到了点儿惊讶。

现在追影里还存在着楼潇地半滴眼泪。

但这件事狐言并不知道,不然以狐言的性子 , 怎么着都是不愿欠他人情的,所以千夜也就没打算说只问: “那狐狸你告诉我,现在你想要去救楼潇,你觉得奇怪吗?”

这句话让狐言心里一惊,千夜为什么这么问,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决定去救楼潇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该不该救这个问题,现在又怎么会感觉奇怪?

“为什么要奇怪?”他略显疑惑弱弱的问了一句。

千夜轻笑了一声,回道: “那他喜欢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狐言愕然 , 一脸的呆愣和不知所措,这、这、这完全是两个问题两码事啊!楼潇喜不喜欢他,和他要不要去救楼潇,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这、这跟我去不去救他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担心?你别忘了他可是魔界的人,魔君的儿子啊!”觉得这个人真是傻的可以,竟然比那时的自己还让他感觉好笑。

“因为是……”朋友啊!

“朋友吗?单独一个朋友的身份就能把你搞成这副样子?”狐言的话还没说完,千夜就率先打断他, 冷冷的回道,他现在正在想要不要给狐言下一记猛药。

“……我哪副样子?”听着千夜越渐发冷的声音,狐言有些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又看不到怎么知道他变成了哪副模样?

听到这儿,千夜抿着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想了想一挥手,在狐言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团白雾,在他还愣神之中,那白雾里就已经映出了狐言憔悴的容颜。

看着雾镜里那个头发微乱,面色苍白,黑眼圈浓重的人,狐言自己也是微微一愣,他本来还摸着自己脸颊的手突然就是一顿,然后缓缓才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嗫喏着自言自语:  “这是我吗?”

“白狐狸,你仔细想想,这千年来从你遇见楼潇这个人,他有没有和你动过真武力?你对他又是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就算是从雾镜的倒映下,千夜也还是看见了狐言眼睛里的怀疑和迷茫。

狐言虽然对感情白痴,但他也知道自己曾经就是喜欢过千夜,他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如今到了这一步,他又怎么会听不懂千夜在说什么。

可是……

所以最后似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结果,狐言摇了摇头猛地伸手打碎面前的雾镜,低着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又辩解道:  “他怎么没有伤过我?当年用追影伤了我,差点儿让我丧命的不就是他吗?”对,还有这一出,而我,怎么会对他动感情呢?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千夜垂眸,轻声说了这样一句。

闻言,狐言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转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千夜似乎也是有点儿挣扎,可最后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那时楼潇并没有真正想伤他,他只是在回玄面前做做样子而已,可谁知道最后竟真的伤了狐言,然后楼潇很焦急的直接毁掉追影取出了里面的纯魔泪拿给千夜,让他帮狐言疗伤。

“纯魔泪?!”听到千夜的叙述,狐言的脑子“嗡”地一下给炸开了,纯魔泪对于楼潇是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把那滴眼泪存与追影中,作为武器一直让他跟着楼潇,遇到伤害阻碍迫不得已时毁了追影便是,因为里面有魔后的毕生修为,可以为他在登上魔君之位的路上,抹杀一切,可是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毁了追影。

千夜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好了,你今天找我是不是要我来帮忙的?”

震惊了半天的狐言终于从自己的自责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回道:“嗯。”

千夜动了动唇想直接开口答应,但又突然想到这样不行,他觉得得让狐言认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行,毕竟到了现在也足以证明,楼潇也是一个痴情人了,算到现在,想必他也等了好久了吧!不过那家伙还真能忍,现在才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

千夜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挑眉一笑又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们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救他?”

听到千夜说出不一定救人的话,狐言当即就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千夜突然就这样了,以前他对千夜提出要求,千夜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的:  “不是千夜,我和他是朋友,我得去救他。”狐言急急的说着,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就再也说不通千夜让他答应了一样。

朋友?

“那跟你关系也不大啊!你放心,他本来就是回玄的人,回玄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死不了的。”千夜摆了摆手,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不行。”狐言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反驳着千夜的话。

他明白了,他明白千夜为什么会这样了,只是想让他认清自己罢了,可是他也想不通啊,最后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激了,狐言又无力的坐下,弯腰用手捂着脸颤声说道:  “我不知道,叶子……别问了。”

他确实有喜欢过千夜,所以他还记得喜欢是什么感觉,想到楼潇以前总是会有事无事的去找他,他都会笑,看到楼潇对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忧伤,他也会难过,而知道这次回玄竟然把楼潇囚禁在棺狱,他承认,他在担心在害怕。

知道这已经到达极限了,狐言对感情就是个白痴,比他强点儿,最先知道自己喜欢莫落年,就先去告白,知道的早,受伤的也早,还要狐言陪着他一起难过。

他不愿看到狐言受伤难过,所以千夜起身缓缓走到狐言身边,蹲下身子抚着狐言的肩膀轻声问:  “狐狸,我在最后问一句,如果楼潇这次以后就彻底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消失?是……死吗?

闻言,狐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从手掌间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含泪的看着千夜,坚定回道: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千夜笑了笑,一下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调笑般地说道: “好了,赶紧起来吧!制定一下去魔界的路线。”

“好。”

接着他们两个就坐下来,因为没有证据,而回玄目前也没有做让六界不安的事情,就算凡界被布了七处剥瞑阵,他们也得拿出足够的说明才能发动天兵和守卫,而目前看来,全然不行。

所以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去救人,接着狐言一刻也不愿停留的坐下来给千夜讲着楼潇现在在棺狱,他们两个不能一起去棺狱,要一个做引人,另一个去救人的计划。

看着狐言越讲越起劲的模样,千夜的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在涌动,现在他被束神环束缚了神力,只有星辰神识能派得上用场,可是看狐言的模样,并不知道他手腕上戴着束神环。

为了不让狐言失望,千夜也就抿着唇没有说话,而且他还考虑到狐言为什么会知道楼潇被囚禁在棺狱?

是回玄故意的吗?

一连串的顾虑和疑问直冲进脑海,搅的千夜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对于现在地狐言来说,跟他说在多都是没用的,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救。

第57章:回玄计谋

“我做引人去吸引回玄的注意力,你直接去棺狱救人就可以了,不要有任何顾虑。”千夜听完狐言的计划路线之后,就开始安排道。

听罢,狐言却皱了皱眉,因为此时他心里也有一股不安直冲心房,所以他用担忧的目光看向千夜疑惑开口:  “可以吗?千夜……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他话还未说完,千夜就已经扭过头,率先站起来打断他道:  “狐狸,别在耽搁了,现在回玄已经对楼潇产生了疑心,这对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利,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千夜说到最后只是抿了抿唇,对狐言说着保证的话,不让狐言太过于担心。

闻言,狐言只得略显担忧的点了点头,毕竟他自己一个人去魔界,结果就已经很显而易见了,人不但救不出来,还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

魔界

在出发的路上,两人都很心照不宣的相对无言,毕竟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的事情,不是一件可以让自己心情愉快的事。

看着他们离天神界越来越远,千夜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此时他满心满脑子都是莫落年的容颜,刚开始好不容易被自己压下去想急切见到莫落年的想法,又像潮水般涌过来,让他措手不及。

正在胡思乱想间,身边的魔性气息越来越浓厚,就连周边的环境都在发生着最基本的变化,所有的冷色调中带着一股压抑,让千夜狐言两人的呼吸都压的更低沉了一些。

“好了,就从这里分开吧!我去往夺六居的方向,你去棺狱救过人直接撤退即可。”到了魔界边境在往里一点的时候,千夜扭过头没有任何迟疑的对着狐言说道。

对此,狐言本就一直皱着的眉头此时竟皱的更深了,看着千夜说罢就想往夺六居的方向走的时候,狐言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急的说道:  “叶子,我救过人之后去找你。”他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呢!

感受着胳膊上的阻力,又听到狐言担忧的话语,千夜无声的笑了笑,抬手握了握那只还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轻笑说:  “听我的,先走就行,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然后他把狐言的手轻轻扒拉开,表现出一脸轻松的模样,殊不知他现在心里也是紧张的要死,但他也要给狐言力量是不是?毕竟现在最难过的就是狐言了。

看着千夜如此坚定的态度,狐言只好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揉了揉眉心,轻声说道:  “你小心。”然后转身就走。

二人分开以后,狐言独自一人去棺狱救人,他明知自己的方向没错,路线也绝对隐秘,就算遇到魔兵他也能很好的躲过去,但他就是觉得这一路太过顺利。

直到这时候狐言才突然发觉了不正常,想了想当时在天神界千夜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自己因为担心太过冲动的性子,难免会让他掉进陷阱。

还在往前进着的步子突然猛顿,狐言当时就一副猛然惊醒的样子,果然,他貌似中计了,可是千夜生性本就谨慎严密,为什么不提醒他?

“千夜……”一点点想通的狐言,面露惧色低声喃喃出千夜的名字,他在害怕……害怕千夜会出事,他自己出事了没关系,反正他起先都打好了这种打算,可是他竟然没有考虑周到就把千夜拉了进来。

仔细想了想千夜当时在白夜流阁的反应,想必千夜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地事情,可是为了帮他,千夜竟然没有出声制止。

想到这儿,狐言面色一冷,心里压抑不住的恐慌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让他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他微微转身脚步下意识地就往回走,不行,他要去找千夜。

可是,还未完全转过身体,狐言的余光突然瞄到了离他不远处的地形,貌似有点儿熟悉……竟然是棺狱。

刚想往回走的步子猛顿,狐言看着那个方向的瞳孔骤缩,他紧皱眉头眼眶泛红,他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往回走找千夜?!还是往前走救楼潇?!

在原地低头纠结了半天,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狐言也知道时间宝贵,不能在拖下去了,最后想到千夜能保护好自己,狐言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以安慰自己千夜不会出事的。

然后他握了握拳,再也不想其他,直接朝着棺狱走去。

……

“嘀嗒、嘀嗒……”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地滴水声自远而近响起来。

这滴水声似乎是带着一股魔力般,让还在不曾停下脚步的千夜心里一阵烦乱。

千夜缓缓停下步子,摇了摇头,似还是觉得不太清醒,他又抬起手用手打了自己的额头几下,这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神力,他现在自是没有感灵,所以千夜难免会对周围的一切反应有些迟钝。

停下步子之后,千夜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看,这是夺六居的方向吗?依靠他以前的记忆来看,这应该就是去夺六居的路没错,可是那滴水声……是从哪里来的?

这声音……更像是从山洞里传出的声音那般清脆一样。

他的正前方是一片山丘,而山丘上都是满林子的树,在抬眼望去周围就没有让他觉得稀奇的东西了。

没想到千年未踏进魔界,这里竟是没有多大改变,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这里更显单调阴冷了,那不知道宗契的住处夺六居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让千夜最为疑惑的是,那突然出现的水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哒、哒、哒、哗啦刺——”脚步声?!锁链声?!

正在千夜还疑惑不解时,旁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不详的声音,让他心里一紧,神经似乎都被挑起来了,突突地动个不停。

锁链碰撞的声音刚一出现,千夜就冷眼扫向自己身后,然后速度极快的一跃而起,借助山丘的石壁在空中张开双臂翻了一个半空翻,又有力的打了几个转这才安稳落地。

可还不等他给自己多余的反应时间来反应,“噗……哗啦刺——”又从地底突然钻出来的锁链,两道锁链碰在一起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就在那锁链还差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要缠上千夜的手腕时,千夜猛地后退了一步,周身淡蓝色地光芒瞬间乍现,在能自保的情况下,千夜动用了自己的星辰神识,此时除了这样,他没有丝毫优势可以利用。

极为惊险的躲过了锁链的攻击,千夜脸色微变,又跃了一下停在离回玄略远的地方,停下之后千夜才看着回玄冷声说道:  “怎么?魔界君主就不能给来个光明正大的吗?”

千夜地表面虽看似平静,但他此时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似的波涛汹涌,他有预感,今天出行不是一个好日子。

闻言,回玄只是轻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刚在地底跃跃欲试还想继续涌动的锁链瞬间安静,就像是有灵魂一般听人指挥。

“千夜,你终于还是回来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淡定自若的人,回玄冰冷地勾唇一笑,缓缓说道。

楼潇并没有告诉过回玄千夜已经回来了,可是回玄生性多疑,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无念真的只是一介凡人,思索了多日,就想起那时楼潇对他说,他在大街上试探过,说无念并没有神力,最后回玄才想明白,他竟忘了还有束神环的存在。

但是刚听到回玄叫自己名字时,千夜也还是猛然一愣,所以他当即就皱了皱眉回道:  “你竟然知道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此刻千夜深知,这对于现在的他更为不利。

闻言,回玄只是笑了笑,然后只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一下就发生了变化,四处被多出来的石壁紧密围起来,没有一丝光亮从其他地方漏进来,有一股深深的压抑感,让千夜心里顿时就是一股恐慌。

他紧皱眉头看着四周,然后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千夜看着周围喃喃道:“棺狱?”

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他来到这儿所发生的事情,在想着回玄这副丝毫都不惊讶的神态,千夜猛然一惊,对,他想通了,这就是一场计谋,回玄安排的陷阱。

“……这里是棺狱,我听到的那水声是绕声另,可以让我在一时之间分不清方向,然后你故意引我来棺狱,只是为了想杀我?那狐言呢?你把狐言怎么样了?”千夜总是可以很冷静的分析出他想知道地一切,可最后一提到狐言,想到也许他的发小会遇到危险,千夜难免会有点儿激动。

从始至终就没有小瞧过千夜的思维能力,可千年未曾见识过,这时被千夜一下子道破真相,却还是让回玄愣了一愣。

“呵呵……千夜,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陷阱了吧!但是你竟然还是来了,本君是说你傻还是应该夸你天真?”回玄手负在背后看着千夜一字一句道。

“叔父。”两人还在对话,玅语突然出现在回玄身边,暂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我问你狐言呢?”直接选择忽略回玄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然后略过玅语千夜又急急地再次大声问道。

回玄眼眸深沉的看了千夜一眼,然后转头对着玅语说:“……告诉他。”

感受着千夜周身的强大气场,就算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神力,可还是让玅语的身体僵了一下。

听到回玄发话,玅语的杏眸微眨了眨,眉眼间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忍,她抿唇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去棺狱了,想必一会儿就应该能找到楼潇。”

听到这儿,千夜难免率先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狐言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那就好。

第58章:数倍奉还

随之回玄身边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很多带着遮脸蒙的魔兵,就算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从他们的眼睛里,还是能看出他们对于千夜的戒备之心。

看着周围瞬间出现的数个魔兵,千夜倒是感觉无所谓的冷笑一声说:  “怎么?我一个人……还能让你派出那么多兵将来制服我?”千夜没有说出自己戴着束神环的事情,虽然他也已经意识到回玄可能早就知道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于千夜来说本来就不利,还是不要说这么多可以让自己深陷于危险中的话为好。

“狐言、楼潇……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回玄轻声上前一步,冷眼看着千夜说道。

重要的是他?

千夜一愣,思索了一会儿,心里也瞬间清晰明了了起来,回玄能准确的找到他,而不是第一时间去埋伏在楼潇的所在地,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回玄是为了抓他?或者是想直接杀了他?

“我?……”

“放心,本君不会先杀你的。”千夜还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回玄就又冷冷打断他道。

闻言,千夜皱着眉头垂眸抿唇静默了一会儿,随即抬头缓缓对上回玄的眼睛:  “你想用我来威胁莫落年?”一字一句的声音铿锵有力,砸在人心上像是有千斤重。

就算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千夜现在神力全无,可在对上他那冰冷无感情的目光之后,还是让回玄微微心惊了一下,要知道,千夜当年身为天主的时候,杀伐果断,少年年纪就已经做出了一番不可磨灭的成绩,而他那时可还没有成为什么所谓的魔界君主。

但是毕竟年长,心性什么的也总会比年轻人成熟,回玄只是愣神了一会儿就回神悠悠然的说道:  “对,扳倒莫落年还不如先挟持你。”而且面上已然换上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听到这儿千夜心中是彻底冰冷了,他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想着莫落年此时正在凡界和众多鬼魄做着清除,他心里更是压抑不住的担忧,现在他如果真的受制于回玄的话,莫落年自是会被牵扯进来,那这又免不了是一场厮战。

回玄啊回玄。

“既然都是想要谋反,何必要等到现在呢?都已经过去了千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还让你放不下?”千夜握了握拳,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他放稳自己的声音冷冷问道。

尽量拖延时间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可在看清之后千夜心里就不免有点儿失望,这地方……真的是密不透风,他不是自己走进来而是被回玄骗进来的,目前自是不知道棺狱的门在哪儿。

“千年?仇恨?呵呵……很多呢!千夜,这千年之间所发生的事就算用万年时间也沉淀不了分毫,莫落年让本君痛苦,那本君就全数奉还给他——我隐忍千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要让莫落年亲眼看着他身边的一切……一点一点化为灰烬。”刚提及此,回玄的眼睛突然就变得血红一片。

本平稳冷静的回玄也渐渐变得发疯痴狂,他对着千夜大声干吼出自己想说的话,最后竟不自觉的自称我而不是本君,再次嘶吼,回玄的声音就变得嘶哑了,这声音传进千夜的耳朵里都让他忍不住撇了撇头,眉头一阵紧皱。

话音刚落,千夜还没有细想回玄话里是什么意思,几声“哗啦刺——”锁链又重新涌动的声音再次传入千夜的耳膜,让他不禁脸色一变。

淡蓝色的光芒重新乍现,千夜心里一紧,当即就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一名魔兵面前,能够跟在回玄身边的人也自不会太废物,果然一察觉到千夜的靠近,立马就反应过来然后伸出手里地武器朝千夜攻去。

情急之下,千夜顺着武器的走势弯腰,然后一手打在那魔兵的腰间,把他打出去一段距离,在一个半空翻之后才险险的停在一边,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随即扫向自己身后的一缕长发,看着长发悄然断落到地上,千夜表情又是一冷。

妈的,他的头发……

千夜伸了伸手,下意识的想去捡那缕长发,可还没有做出完整的动作,一道锁链就又猛然朝着他的面部袭来。

卧槽, 这一下要是被打到脸,那不死也非得毁容不可,那他一定会跟回玄拼命。

脚下猛地用力,带起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自觉的用星辰神识作为自己的屏障,他得想办法出去,不能给莫落年添麻烦,但目前看来,好像很困难。

看着千夜神力全无,只凭靠武力也还是丝毫不弱势的态度,回玄眯了眯眼勾唇冷笑了一声,随即也跟着升到半空追随千夜的身影,然后一挥掌,耳边突然划过一股劲风,千夜当即心底就喊不妙,然后赶紧微微侧身躲过那一掌,可是在不经意间他的屏障被碎了。

只这一下,千夜心里就知道,回玄这是故意的,而且今天,他确实出不去了,但现在才想明白说再多都已经没用了。

果不其然,屏障碎掉以后,回玄就安稳落地,看着还在躲锁链就像被猛兽追而一直狂奔着的千夜,回玄一脸惬意淡定,手微微一动,从地底钻出来的锁链就更为迅猛的朝上飙速度。

数十道锁链一齐发动,回玄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千夜,顿时就让千夜心里一寒,正待发狠想用星辰神识做最后一击时,回玄也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手上又一发力。

一道锁链猛然发力一下缠上了千夜的脚踝,把他用力往下一扯,千夜重心不稳,整个人都从空中摔落下去,然后后背猛地一下砸在了一旁的石壁上,让千夜痛的皱眉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妈的……”千夜不满的咒骂了一声,看着那锁链的目光就像是上辈子地仇人一样感觉让他愤恨,缓了缓也不管周围多么惊险,正想伸手弄碎那道缠着他脚踝的可恶东西。

可是又两道锁链突然出现朝着千夜的方向,紧接着就“啪啪”两声,分别缠上千夜的两只手然后固定在两旁。

当即双手就是一沉,千夜也知道到了这一步,没必要挣扎了,他整个人坐在地上,后背倚在石壁上,然后又把自己的重心全数压在上面,索性把头也靠了上去让自己歇一歇。

“当、当、”但最后千夜好像还是有点儿不甘心的扯了扯锁链,听到那两道特别刺耳的声音后。

千夜冷笑出声: “回玄,相信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神力,所以你才会让我这么狼狈,看着我奋死抵抗的样子无动于衷,呵……何必呢?”千夜摇了摇头,用一副轻笑的模样看着回玄。

看到他还能笑得那么轻松,回玄心里就更是恨,他轻声上前在千夜面前站定,缓缓说道:  “本君就是想看看前世君主……还是不是那么厉害?”

闻言,千夜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听的笑话一样,让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道:  “行啊!等我有一天解开这束神环,一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配做这六界君主。”千夜的神色逐渐严肃,一字一句说出这句。

质疑他的能力?

可回玄却是脸色一变,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来跟千夜废话,回玄又上前了一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千夜脸。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利刃的话,那此时千夜的脸已经被刮了数千刀,却依然不会让回玄的变态心理 , 得到丝毫满足:  “我以为莫落年那时爱的只是你的容颜,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为了你的元神,竟可以孤寂隐忍千年。”以至于到了现在你回来了,容颜已变,他还是能知道你曾经是谁?

被回玄比把他千刀万剐还要愤恨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舒服,现在又听到他不着边际的话,千夜多少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哈哈哈……”回玄低下头看着地面狂笑出声,似是无奈,但更像是……悲痛。

看到回玄如此模样的千夜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原来魔界的人……也是可以这般难过的吗?对,他不能以为所有人都像宗契一样,对人那般惨绝人寰。

“哈哈……”回玄还在抑制不住地笑着,直到笑的眼眶发红,他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略显疲惫的说道:  “千夜,宗契死了,我总要把这些痛苦在还给他的儿子不是?”

闻言,千夜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丝厌恶,刚被提起来的同情之心也被自己给瞬间压制下去,妈的,他是傻的才会同情回玄这个人。

“宗契死了……和莫落年有什么关系?”听到这儿,千夜就再也淡定不了了,宗契不是他杀的吗?为什么这些痛苦都要让莫落年来偿还?

自古以来的规矩不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吗?

笑声嘎然而止,回玄微微侧头冷眼看着千夜,那目光就像是一道冰柱,只要在看上一眼就能把千夜这个人给戳穿似的。

“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宗契是死在谁手里?你吗?”回玄冷冷的道出了这一句,然后像是不想在多说,直接转身使用瞬移之术消失在了千夜的面前。

然后跟在他身后的数十位魔兵也紧跟着消失不见,但是一直在一旁装作隐形人的玅语,此时却还是站在原地不曾有动作。

在回玄说出那些话以后,千夜就下意识的开口想问什么意思,宗契不就是在他仙寂之后死的吗?那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可他这些话还未脱口之前,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回玄消失在他面前,千夜愣了一愣,最后只能哑然失笑。

就这样把他撂这儿了?

但也只笑了一会儿,千夜心里就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担忧,他现在被困在这儿,就已经成为了回玄可以威胁莫落年的筹码,他现在只希望莫落年可以冷静一点。

想事情想的正入迷,千夜的余光突然就瞥见了还在一旁站着未曾开口的玅语,然后他眼眉一挑轻笑一声说:  “你怎么还不走?想确定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千夜?”

第59章:宗契死因

闻言,一直不曾有动作地玅语也动了动身子,她缓缓的朝千夜的方向走了两步,而后站定,呼吸因情绪波动变得急促了一些 , 她颤着声音开口:  “千夜……竟然真的是你,你不是死了吗?你还回来干什么?”玅语说话的语调有些尖锐,如果在大声一点,应该就能把人的耳膜给震疼,甚是震伤。

微微抬头看着玅语站在自己面前全身微微发抖怒目圆睁的样子,千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说:  “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啊?嗯你当然不开心,可是关我什么事?”就算知道自己身陷险境,而且还是受制于别人,可千夜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倒是一点儿不减。

玅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千夜,然后轻笑出声,一副怒极反笑的模样,她笑着点了点头,一伸手,手里突然就多了一道青绿色的幻力玄鞭,然后没有任何迟疑的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一下抽打在千夜的脸上。

因为大力,千夜的头猛地偏向了一个方向,他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感受着从脸上流淌下来的冒着凉气的粘稠液体,千夜缓缓扭过头,伸出自己被锁链缠上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以感觉来看,伤口应该有他的食指般长。

舔了舔下唇,千夜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冷笑出声:  “你还想毁了我的脸不成?”

“千夜,你真是生就的一副狐媚子样,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能让莫落年心甘情愿的围着你转,你到底何德何能?”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能让另一个男人着迷到这种程度。

脸上的伤口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相信玅语甩给他的那一鞭子不但用了全力,还用了一成内力吧!此时竟火辣辣的疼。

千夜又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像灼烧般的伤口,听到玅语几近疯狂的话,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又突然想起狐媚子这个词,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说,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连带着狐言一起骂啊!”狐媚子?说的不就是狐言那只大白狐狸吗?

看着千夜还是一副无所事事放荡不羁的样子,玅语放下手里的鞭子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冷笑一声说:  “莫落年怎么会喜欢上你这副玩世不恭让人厌恶的模样。”

“呵……”千夜低头轻轻笑了一声,他不想跟面前的女人牵扯太多,何况还是对着这样一个为感情疯狂的女人,但是似乎又像是咽不下这口气,千夜还是回了一句:  “因为我是千夜呗。”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如果放在前世,他自是不信莫落年是真心对他,毕竟他的天主身份摆在那儿,他怎么会傻到以为莫落年接近他会没有目的,可是这一世不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了天主之位,也没有了离魄在手,更不会在有那时的容颜。

所以一个人在你一无所有时,还是可以一眼识出你,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的一切,已经深深的印在了那个人的身体里,而且再也不可能被抽离。

因为他是千夜。

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只这一点对于莫落年来说就够了,可话音刚落,玅语的脸色却苍白了一点,她紧紧咬着下唇,直至咬出血丝也全然不知。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用手指着千夜颤声说道:  “对,你说的对,可是你哪里好?我不甘心,我当然不甘心,我陪了他数万年,没有丝毫怨言,只要他能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就可以,可是他却为了你,为了一个把他伤到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付出一切,孤寂千年替你维护着你所大爱的世间,千夜……你到底为他做过什么?”玅语瞪着眼睛,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与不甘,她嘶吼着拼尽全力大声质问着千夜为什么。

听到这些话,心里不悸动是假的,千夜一直都知道玅语喜欢着莫落年,可没想到会达到这种地步,估计她的感情不会比他浅半分吧!

可是,就算知道是这样,千夜也不会心疼一个和他抢人的人,毕竟他的心还没那么大。

嘶吼着说出这些话,像是耗费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玅语无力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然后她也坐着把背倚靠在石壁上,用胳膊抱住膝盖又缓缓说道:  “你们在一起没关系,可你怎么又忍心让他一个人在这千年里孤寂。”

语气轻的就像是两个朋友在平常说话一样,这一刻,两个人之间没有宗界之分,没有仇恨可言,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纠葛,就只是很单纯的说说话而已。

知道现在的玅语情绪在逐渐平息下来,千夜抿了抿唇缓声开口:  “我们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谁欠谁,我那时候是很潇洒一走了之,可是那也只是因为我没有神力的缘故,并不是我刻意为之,现在我回来了,我会把我曾经没有给莫落年却一直都想给他的……都给他。”曾经没给却一直都想给的,是那时后来的信任,是现在的爱情。

玅语从来没想过千夜会跟她解释什么,听到千夜一句一句解释地话语,玅语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又偏头看他轻声说:  “不……你当然还欠他的,而且你所欠的,就算你再用千年的时间也还不起,所以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让我来照顾。”把当初那个不懂感情的落年哥哥还给我 。

就算他一直也懂不了我的感情也没关系,只要他可以不受伤……怎样都可以。

自千年前千夜仙寂以后,传位于莫落年为天尊,莫落年就彻底和魔界断了干系,魔界的一切都在和他没有任何瓜葛。

而玅语也理所当然的没在见过莫落年几面,更别提这声落年哥哥到底有多久没喊过了。

见自己都放下前尘恩怨跟她解释这么多了,玅语还这样问,千夜当即就笑出了声音说道: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还是要来跟我抢人?”

知道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但玅语就好像是想知道某个答案一样,他看着千夜嬉笑的容颜没有丝毫开玩笑地意思,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千夜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他定定的看着玅语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我怕能让我拱手相让的东西,你伸双手都接不住。”所以,省点儿心吧!

竟然还想着来跟他抢人?天主不发飙还真被当成废神看了?连他的人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

得到千夜霸气的回应后,玅语并没有感到任何尴尬,反倒是她在听到这句话后,勾唇无声的笑了笑。

这时千夜才发现,其实玅语这姑娘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要不整天摆出一副身为魔界公主就应该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很美。

不知道千夜这时候脑子是不是短路了,他也不仔细想想,如果玅语真的下定决心要上位的话,何必要苦苦等到现在,中间千夜不在的时间可是有千年之久呢?又何必不在千夜不在的时候去找莫落年。

但被当面挑衅抢人的千夜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

掩嘴笑了半天,玅语才清咳了一声让自己回神,然后她这才又抬起头,看着千夜认真说道:  “千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还欠莫落年的吗?”

闻言,千夜的表情呆愣了一下,显然是被问懵了,随而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玅语,抿唇不说话,他为什么还欠莫落年的?

他不是说了吗?他们两个在一起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根本没有谁欠谁。

一直说千夜还欠莫落年的玅语,此时的表情竟有点儿纠结,她在想到底该不该告诉千夜这些,所以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千夜被她的表现给弄的晕头转向,此刻的心里也是充满了好奇心,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在静静的等着玅语的下文,可最后就只等来了这样一句,千夜当即就有些气不打一出来,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爱说不说,不愿说就拉倒。”姑娘家就是事儿多,这弯儿拐的,都看不出来路是直路了。

听到千夜带有点儿怼意味的话语,玅语并没有生气,而是抿了抿唇,顿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 “ 你知道宗契魔君是怎么死的吗?”

刚听到这个话题,千夜的态度立马就端正了,本来就是回玄引出的这个话题,但回玄却没有给他一个答案就先走了,当时多少就让千夜心里有些不爽,现在见谈话又回到了正轨上,千夜当即就坐直身子,表情严肃的回道:  “不是因为我吗?”

玅语点了点头: “ 确实是因为你而死的,但却不是你杀的。”一句话就纠正了千夜话里的意思。

千夜一直以为宗契是死在他手里,毕竟他那时仙寂以后,宗契也紧跟着陨落了,这很难不把他的死跟千夜联系在一起,所以千夜以为宗契是死在他手里也是情有可原。

可玅语的回答却彻底磨灭了千夜心里的想法,听到回答后,千夜动了动唇正想开口问为什么,玅语就又率先开口说道: “ ……因为宗契……是死在莫落年手里。”

什么?!

宗契……是被莫落年手刃的?!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雷,狠狠的朝着千夜的天灵盖劈下来,让他的脑子跟着一懵,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

天庭台

“……你不在……我要这六界有何用?”莫落年紧紧抱着千夜,声音颤抖的缓缓说道,他的下巴抵在千夜的额头处,一双凤眸通红的厉害。

“你……你、你接近我不……不就是为了……”千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只可惜,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脑袋就已经率先软软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脑袋紧紧的贴在莫落年的左胸口处,再也不愿醒来,就像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想在听一听那个曾让他追随的心跳,还是不是这般让自己心动。

第60章:千年伤痕

“千夜,千……千夜……”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飘渺,莫落年微瞪着眼睛下意识的收紧自己的双臂,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千夜的容颜,颤抖着声音轻唤出声。

可千夜就只是紧闭着双眼,无论莫落年怎么开口唤他,都毫无反应。

“千夜,千夜你醒醒,对不起……你醒醒啊!咳咳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的,我不该、不该利用你的,可是,咳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啊!”莫落年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千夜安静的脸颊,那只手抖动的特别厉害,可莫落年就像是怕他会打扰到千夜睡觉一样,所以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

流传于世间从来就不懂感情的‘鬼神跪拜’莫落年,此时抱着千夜哭的就像一个孩子,他哭着断断续续的对着千夜说着自己最想说的话,尽管知道那人已经不可能在醒过来了,可是他就是不愿相信,因为哭的太嘶哑,莫落年说话的时候都会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让人听在心里都感觉一阵窒息难过。

“千夜,你回来我们还好好的……好不好?”莫落年轻声询问自己怀里的人,就像中了魔似的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直到千夜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浅显最后竟几乎透明,莫落年这才有些慌乱的回神,慌忙的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千夜的身体,颤抖着声音说着:  “不要,不要,不……千夜。”

“轰隆——”,突然九重天边的一道天雷炸响,把在天庭台前的众人都给了惊了一惊,莫落年也被这道天雷给炸的猛然回神,他抬头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千夜,一点一点化为虚无,直至消失不见,莫落年这才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双手,抱头痛苦出声。

“ 哈哈哈 ……哈哈哈……天雷炸响,说明千夜是真的仙寂真的死了吧!哈哈……死了好死了好啊!”被众天将团团围住,挟持在地上的宗契在看到这一幕时,也是愣了一会儿,但他随即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便仰头狂笑出声。

“轰隆隆……轰隆隆……”天边时不时的闪现着闪电,忽明忽暗的让人觉得甚是压抑,还有那隐隐约约又陆陆续续从远处传出来的轰隆声,都在说明着此时情况的不妙。

“啊——”莫落年跪在地上,似是受不了这般痛苦的折磨,他猛地向后仰起身子朝天狂吼。

瞬间莫落年周身都散发着,透明里却透着黑色气息的玄光,就算那些天将都离莫落年有一段距离,但他们还是被这猛然释放出来的杀气,给激的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他们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的使出全力,像是在抵抗着这股不善的大力。

良久,直到莫落年也感觉到累了,他才微微垂眸停止嘶吼,表情冷然,脸色惨白的厉害,他缓缓直起身子,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轻声低喃:  “不能保护最想保护的人,留着何用?”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绝望和狠厉。

听此话语,一直候在一旁,等莫落年发泄完的肆冥猛地瞪大眼睛,刚意识到莫落年说了什么的时候,肆冥也是一愣,可等他反应过来想去阻止,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落……天尊——”下意识还想喊莫落年的名字,但脑海里突然又闪现了千夜仙寂传位的那一幕,肆冥发觉现在莫落年的身份已经变了,心里也是一阵止不住的难受。

红色的玄光,瞬间全部聚集于右手掌,莫落年还通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果不其然,没有丝毫停顿,莫落年抬手就朝着自己的左肩膀处袭去,然后猛地用力,‘嘎嘣……’数道声音不绝于耳的传出来,让众人知道,莫落年此时肩膀处的经脉尽断。

但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莫落年又发狠似的把右手向下移去,直至红色玄光覆盖了他整条臂膀,才算罢休,又是数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莫落年也像是虚脱般的身子向前倾,然后他有些狼狈的用那现在独有的一只手撑着地,满头的大汗,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

看到莫落年俨然是一副快不行的样子,肆冥心里一紧猛的上前跪倒在地,赶紧扶住他大声说道:  “莫落年,你是疯了吗?”肆冥知道千夜离开了,肯定会给莫落年造成一定的打击,可是他没想过,竟然会是这种痛,猛然意识到莫落年的感情当真是深的可以,肆冥也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肆冥这样说着,就赶紧上前检查莫落年的伤势,然后二话不说就要给莫落年疗伤,可肆冥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莫落年就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说道:  “不能保护千夜的手臂,废了也罢。”

看着肆冥一脸愤恨和不忍的表情,莫落年虚弱的笑了笑,然后他不要任何人扶,艰难的从地上一点一点站起来,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宗契面前,步子虽踉跄,但那一步一顿的重量却铿锵有力。

莫落年苍白着脸,右手一挥用意念召唤出离魄剑,‘呲拉……’一声,离魄出鞘,然后无任何顾虑,莫落年侧眸直接划开自己的手掌,把血滴在离魄剑的剑柄处,这是……滴血认主。

鲜红的血滴落在离魄剑的剑柄上之后,就又顺着剑身的方向滑落下去,直至滑到剑尖形成欲滴不滴的血泪状,这才和离魄剑融为一体。

见此情景,旁边的人都立马单膝跪地,异口同声:  “参见天尊。”肆冥看着莫落年孤傲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跪了下去 ,也抱拳说了一句:“参见天尊。”

离魄剑的剑身突然就变得妖异了一点,莫落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宗契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彻底怒了,他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却还是被人紧紧按住身体不得动弹,最后见是真的挣脱不开 ,宗契才看着莫落年大声吼道:“莫落年你想造反吗?”竟然敢篡夺他的天主之位。

闻言,莫落年只是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声,良久才缓声说道:  “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竟然挣脱不开这几个天将很是惊讶?呵呵……因为我给你施了软魂罗啊!”没有丝毫感情温度的声音,根本就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明明刚刚还伤心的那么撕心裂肺。

听到软魂罗三个字的宗契猛地瞪大眼睛 ,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莫落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怪不得,怪不得他现在总感觉自己身体深处像是被什么给撕咬一样疼痛难忍,怪不得他全身无力。

可还不等他质问开口问莫落年为什么,蓝色玄光一闪,离魄突然开刃划破了宗契的手腕:“啊~”因为疼痛,宗契紧皱眉头不自觉的低呼了一声。

看着那伤口里想冒出来却被压抑住的青烟,宗契眼眸圆睁,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了恐惧感。

“被软魂罗封住魂魄的滋味……怎么样?”一向被离魄剑伤过的人,只要身上有伤口,那灵魂也会通过伤口流散出去,被生生抽离魂魄,可是莫落年竟然将宗契的魂魄封在了体内。

看着莫落年那毫无畏惧的表情和冷然的眼神,宗契感觉到了死亡来临的气息,他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  “莫落年你这个逆子,你想干什么?”

“呵呵……逆子?”听到逆子二字的莫落年低着头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听的笑话一样。

手里的离魄剑又是猛地一动,莫落年阴沉着脸,又划破了宗契的另一只手腕,丝毫没有怜惜之说。

“啊——”但这一次宗契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一样,让他禁不住大喊出声。

仔仔细细的看着宗契的脸,莫落年眼眶通红,良久他才又轻轻向着宗契的方向走了两步,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缓缓抬起手拿剑尖抵在宗契的咽喉处,良久,颤声开口:  “宗契,你养我,我会报恩,你要夺得大业,我可以帮你,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你只是把我当做一枚棋子,毫无感情之说,哈哈哈……你以为你把我带回身边是为了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你无非就是看我天有异力,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杀人工具罢了,可是你以为我真的没有感情吗?你把我留在身边的那一天就应该明白,我不是生而为魔,就算我是,那你怎么就敢认定我真的没有感情呢?呵呵……哈哈……对,我是越了界,我是爱上了这世间里最不应该爱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可是,我就是爱他我能怎么样,我有什么错……咳咳,魔父,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为了做好万全的准备要把你封印,明里听着你的话,暗里却培养出了我自己的另一批势力……那现在呢?要封印你吗?不,我后悔了,我要让你……下去给千夜赔罪——宗契,你先是杀我生母,现在又夺我妻君命,这份仇,你不死……那我就去死。”莫落年依旧举着剑,他一字一句的把这些话说给宗契听,到最后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拿着剑的手因为情绪波动在剧烈的发抖,竟划伤了宗契脖颈处的皮肤。

莫落年表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和绝情,然后他的手一起一落,宗契身上所有的经脉被莫落年用离魄剑全数挑断。

看到此情景,还在一旁当隐形人不曾开口说过话的众人,此时竟更是把自己的身体缩了缩,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第61章:我欠他的

“啊——莫、莫落年,你当真是大逆不道,哈哈哈……还妻君……”被全数挑断全身经脉的宗契,痛苦的大喊出声,就算被扯断筋骨,像是被硬生生的撕裂了般,宗契还是表情可怖的看着莫落年大笑道,觉得莫落年对千夜妻君的这个称呼甚是可笑。

可是宗契的话还没有继续说下去,莫落年就又举起离魄剑的剑尖,表情一个狠厉,直接出手划开宗契的脖颈,顿时,从那伤口里‘簌簌’的就流出鲜红地血,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这九重天,竟让众人的胃里一阵翻腾。

宗契还未说出的话就这样被生生阻断,他瞪大眼睛艰难的伸出被挑断手筋的双手颤巍巍的抚上自己的脖颈,似乎他要说的话都已经随着那流出来的鲜血消失殆尽了。

“被离魄剑伤了的滋味是不是很痛苦啊!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挑断你的筋脉?我只是先把你的灵魂封印在了你的身体里,然后再在这里……一次而下,而你就会直接化为乌有,再无转生的可能。”莫落年看着宗契可怖的表情和愤恨的眼神,勾唇冷笑一声,然后把还抵在宗契脖颈处离魄剑的剑尖,缓缓移到宗契的心脏处。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有威慑力,莫落年又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把在宗契心脏位置的剑尖又往里推了推,瞬间鲜血就染满了宗契的衣衫。

此时宗契的手腕脚踝血迹斑斑,还有脖颈处的伤口在流着鲜血,此时胸口处也被染上了血迹,让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宗契现在的面貌实在是凄惨。

极力艰难的颤抖的伸出一只手,宗契的手指因用力形成爪状,他奋力的猛地抓住莫落年的衣摆,似是在警告莫落年,别想谋反,但他此时的样子却更像是乞求,乞求莫落年快点儿杀了他,别让他这么痛苦。

“魔父,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野心,所以为了阻止你的再次转世,我给你施了软魂罗,封印住你的灵魂,只为了能把你彻底毁掉……宗契啊!你虽把我养育成人,但是我没有你这样的野心……在你和千夜之间,我明明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逼我呢?呵呵……”莫落年这样说着缓缓蹲下身子,和宗契对视着,没有丝毫畏惧和怜悯。

宗契摇了摇头动着唇想开口说话,可他此时的境况,显然是不允许,看着宗契还是不知悔改的模样,脑海里又一遍一遍过着千夜仙寂时的容颜。

莫落年低头轻笑出声,边笑边加重手上的力度,‘刺、刺——’剑尖缓缓刺入肌肤的声音,随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宗契的眼睛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张大着嘴巴想发出声音,可是却从喉咙处发出的吚吚哑哑声倒更像是一个常人的呓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良久,莫落年才止住笑声,但他还是低着头,表情冷然,然后手猛地一用力,又是一声让人肃然的声音响起,离魄剑顿时贯穿了宗契的整颗心脏。

瞬间,宗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而被离魄剑给贯穿地心脏竟还在‘咚咚’地跳着,且让人瞧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天庭台的众人都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已免这样的画面会给自己留下阴影。

“天尊……”肆冥紧皱着眉头,眼眶通红的微张了张嘴,轻声低喃了一句天尊,他握着离世剑的手,手背上因为大力而青筋暴起,似也是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一样。

果然,莫落年对千夜的感情已经深到超出了肆冥地理解范围,他红着眼睛看着莫落年疯狂的身影,想出声阻止,却又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去阻止。

宗契是该死,而且早就该死了,可是,他不应该是死在莫落年手里啊!

毕竟……

不知道以后莫落年会不会后悔,肆冥又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莫落年的方向,看着那道毅然决然的身影,肆冥心里有种预感,莫落年是不会后悔的。

宗契的心脏在慢慢开始裂解黑化,直到最后化为黑色粉末状的东西,然后整个身体也像千夜消失时那般陨落,这时候众人才算是反应过来。

宗契……死了。

而莫落年也背上了一个,弑父的罪名。

……

棺狱

千夜把背倚靠在石壁上,屈起一条腿把自己的一条胳膊轻轻搭在上面,然后低着头不发一言。

这个结果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也从不敢想,可是当被人亲口告知是这样的一种情景时,千夜就只能红着眼眶低头看地面不说话,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我说……你还欠着莫落年的,而且……还不了。”看着一旁千夜低头极度沉默的样子,玅语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嗯。”玅语以为千夜此刻想静静不会回答她的话了,但听到她的话时,千夜就发了一个浓浓的鼻音,算是回应玅语他知道了。

又过了半晌,觉得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玅语就又看了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的千夜,眼眸里透漏了一股担心,然后她垂眸从地上轻声站起来,转身就走,想让千夜一个人静一静。

玅语告诉千夜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她也只是在想,从现在开始,让千夜可以好好陪着莫落年,不在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就好。

‘当……’锁链碰撞了一下,让转身欲走的玅语顿了顿身子。

伴随着锁链碰撞的声音,千夜缓缓抬起头,只是手还搭在膝盖上,除了头抬了起来,他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动作,玅语微微侧头,然后转过身体看了一眼千夜,只这一眼,竟也让玅语心里难过窒息了一下。

只见千夜脸上的伤口,基本上已经结了痂,只是旁边的血迹还是直接证明了他当时的疼痛感,此时千夜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他的眼眶通红,似是掉了眼泪,不过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泪痕,千夜的下唇被他用力咬的发红发肿,甚至破皮,像是在经历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让人看着一阵心疼。

玅语动了动唇,上前一步,皱着柳眉还未开口说话,千夜就率先哑着声音说:“是我欠他的。”

觉得这件事情给千夜造成的打击有点儿大,玅语最终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突然就想改口说,她这样说其实就是为了他们两个以后可以好好的就行了,可是他没想过千夜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让她心里也跟着一阵自责。

可是这些,千夜本就应该知道不是吗?

像是知道玅语会在开口说话一样,千夜赶紧扭过头,不让玅语看到自己的脸,轻声说:“别说话,让我静静。”

玅语的表情一滞,似是在纠结到底应该是听千夜的什么都不说直接走,还是留下来在说点儿什么。

但在看到千夜侧着头,头发遮住了他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容颜的模样,玅语的喉头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异常难受,最后只开口说了一句: “对不起。”然后就转身走了。

“呵呵……”玅语刚走后,千夜就把头靠在石壁上,呵呵的轻笑出声,他的肩膀在笑着的时候一抖一抖的,导致这副样子更像是在哭。

也确实,笑了好大一会儿,千夜感觉像被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他缓缓抬起已骨节泛白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顿时脸上传达到指尖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把手拿下来放在眼前看着指腹上晶莹的液体,动了动唇,哑着声音低喃:“莫落年……”

……

“啪嗒”一声落锁声响起,让还在席地而坐假寐的楼潇突然睁开眼睛,转头警惕的看着牢门的方向。

因为棺狱里都是四周密闭的空间,就连牢门也就只有一个窗口,从那窗口里也看不到人的脸,就能看到人的胸口处,楼潇从窗口处盯着那道在动着的白衣身影,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楼潇能明显感觉到这次从门外传来的气息,和上次回玄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次来的,不是回玄。

楼潇的眼眸暗淡了一下,他扭头看着地面眉头紧皱,最后还是不放心的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牢门。

‘吱呀……’一声,随着门被缓缓打开,门外的那道身影也在楼潇的眼前越来越清晰,看着那道自己无比熟悉的容颜,楼潇微瞪着眸子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狐言……来了?!

“楼潇……你没事吧!”重新见到楼潇又看着他还傻傻的模样,狐言本来想笑,却又在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之后猛地上前,抓住楼潇的袖子开口询问。

似是不太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楼潇皱着眉头愣愣的看着狐言的脸,然后轻轻挣脱开狐言还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抬起一只手抚上了狐言的脸颊,颤声问道:“狐言?……你怎么来了?”

看着楼潇还是一脸呆愣的模样,狐言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气愤,这里明明是魔界,就算这里是棺狱,那知道自己被囚禁了不会逃的吗?

所以狐言一下扒拉开,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闷声开口:  “我来救你出去啊!你身上的伤……没事吧!”这样说着,狐言又轻轻抚上了楼潇有血迹的地方。

第62章:再说一遍

也是在这一刻,楼潇猛然回神,待真的意识到狐言真的来了的时候,他神色一慌,但还是强作镇定的抚开狐言的手,后退了一小步,把头扭向一边,冷静的说道:  “我没事,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不明白楼潇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狐言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又上前一步:“我来是想救你的。”

“这里是魔界,我能有什么事,我不需要你来救。你走吧!”楼潇抿了抿唇,又冷声说出这样一句,不行,他得把狐言安全送出去,不能让他陪着自己冒险。

虽也是刚刚才看清自己对于楼潇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在来的路上狐言在脑海里一遍一遍过着这千年来,他和楼潇之间的种种过往,到这时狐言才发现,原来和楼潇在一起的种种,他竟是一件都没忘,而且还越发清晰临近。

所以楼潇此时这种态度,刚开始狐言也是有些发愣,但在反应了一会儿,狐言随即就明白了楼潇是什么意思,他当即表情就是一松 ,笑了笑说道: “你想用言语攻击把我逼走,因为不想连累我?……没用的楼潇……我已经出不去了。”这样说着,狐言还低头轻笑了一声。

果然,刚听到这一句,楼潇就立马扭转过头,惊讶的看着狐言,下意识的问:“什么意思?”

闻言,狐言又打开折扇摇了摇,竟还是先前的那个翩翩公子,完全没有即将被人抓住的那种窘迫感,狐言轻笑开口:“你听。”

“哒、哒……”一连串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让楼潇的身体顿时一僵,狐言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可是他竟然、还是来了?

楼潇不知道此时他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难受的要命,他在这世间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把狐言卷进自己的纷争之中,让他陪着自己一起遭受连累。

“看来本君的时间算的刚刚好”可不是嘛!狐言前脚刚进来,还没有和楼潇多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回玄这丫的后脚就跟来了。

“我还以为这棺狱太过肮脏,魔界君主是不会屈尊的呢?可没想到我一介小小的妖界君主,竟能让君主你如此惦记着,实属荣幸。”转头冷冷的看了回玄一眼,狐言用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说着。

听到这话,回玄也并没有生气,而只是勾唇一笑上前了一步,对着楼潇说道:  “楼潇,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呢?”

闻言,楼潇的脸色白了一下,他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不是。”

察觉到楼潇的脸色不对,狐言立马上前扶住楼潇说道:  “坐下。”然后这才扭头看着回玄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阴谋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一趟,我是一定会来的。”

这些话传进旁边楼潇的耳朵里,就像是这个世上最美的情话,他眼光柔和的看着狐言的侧颜,想把他牢牢的印在自己脑海里,只供自己描绘。

可回玄就只是嗤笑了一声,悠悠然的接道:  “怎么?你当真也对楼潇动了感情?”

这一句话狠狠敲击了一下狐言的脑袋,让他的脑子懵了一下,就算知道这也许真的是喜欢,可是被人这么直白的问出来还是让狐言窘迫了一下,他低着头垂眸抿唇不说话,看到他这副样子,楼潇刚刚才开始变得有神采的眸色竟开始渐渐暗淡,连还抓着狐言袖子的手都不自觉的松了松。

原来……不是喜欢吗?

“跟你有何关系?”狐言没有察觉到楼潇的异样,抬头对着回玄回道。

回玄站在那儿,高高的抬起自己的头颅以示自己不一样的地位,那样子就像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让人心生厌恶。

良久,回玄才微微侧头,深深的看了楼潇一眼,却是对着狐言说道:  “最惦记你的人应该是你旁边的才对,而本君惦记的,恰巧是跟你一起来的。”

而本君惦记的,恰巧是跟你一起来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天雷,把狐言生生给炸懵了,他猛地松开还抓着楼潇胳膊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大声说道:  “你把千夜怎么样了?”

“没怎么?就是请他来棺狱小坐一下而已。”

“回玄,如果千夜这个人受了什么伤害的话,就算是动用妖界暗零守卫,本君也会端了你的窝。”狐言看着回玄冷冷的说着这些话。

看到狐言过激到不能在过激的反应时,楼潇勾起唇角自嘲般的无声笑了一下,这一刻他似乎认清了自己在狐言心中的地位,永远都不可能比千夜这个人重要。

刚一扭头就看到楼潇嘴角扬起的自嘲弧度,狐言心里一惊,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回玄却率先开口说道:  “楼潇你都听到了吧!从现在开始,好好认清一下你是什么位置。”回玄说完就不在听狐言说话,转身就走。

“不是的……回玄。”狐言脸色一变,急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就只能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喊着回玄的名字。

“啪嗒”牢门又被重新锁上。

“……楼潇,你听我说。”静默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楼潇开口说话,狐言心里是真的慌了,他在怕楼潇误会,然后还不听他解释就给他定了自己还喜欢千夜的罪名。

听到狐言欲解释的话,楼潇垂了垂眸,睫毛微颤了一下,还不等狐言继续解释,楼潇就轻声开口:  “狐言,你为什么要选择来救我呢?这么久了,我以为……你是有一点了解我的,最起码应该知道,我只要抓住了希望就不会在放手了,可是狐言……你给我的、是希望吗?”这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你这次能来……到底是因为你心里有我,还是只是觉得我只是一个朋友的身份。

“不是啊! 我来是因为、因为……因为我……”狐言赶忙蹲下身子抓住楼潇的胳膊,急急的说道,可是后面的话不管怎么样就是说不出来了,憋的狐言脸都红了,一阵难受。

“因为什么?”看着狐言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样子,楼潇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但他并不想这么快放过狐言,当即就还咄咄逼人问着狐言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狐言倒是不急下面要说什么,但楼潇都快要被急死了。

“我、我、喜欢你……”狐言低着头,脸红的能滴血,抓着楼潇胳膊的手也在不自觉的用力,但他说出的声音却还是声若蚊蚁。

可是对于现在如此安静的空间,已经足够楼潇听到狐言说的是什么了,楼潇全身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然后他一个用力把狐言反压在墙上,把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看着狐言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狐言被他这句话问的一阵心塞,当即就脸烧的不行,赶紧用手抵着楼潇的胸口,不让他靠这么近,也让自己清醒一点,狐言这才不满的说了一句:  “你都听到了……还、还问。”

但楼潇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伸出一只手捏住狐言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掰正让他正视着自己,不让狐言闪躲,楼潇又继续问着:  “狐言……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看着楼潇眼里不明的情愫 ,狐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掰着楼潇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可那只手用的力气实在是大的可以,在加上狐言现在本来就因为紧张而全身无力,就更是掰不开楼潇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最后就只能红着脸妥协道:  “……我、我说……我喜欢你……”说完这句,狐言的眼睛就赶紧看向别处,闪躲着楼潇的探究眼神。

再次听到这个坚定的回答,楼潇都不知道自己激动到什么样了,他在心里极度压抑着快要激动的疯掉的感觉,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问道:“那千夜呢?”

刚一听到千夜的名字,狐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把狐言紧紧控制在自己怀里,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变化,所以当即楼潇的眸子就暗了下来,但他还是很耐心的等着狐言的回答。

“千夜不会有事吧!”不是听到千夜的名字就变得不正常,实属现在千夜已经落在了回玄的手里,这着实让狐言担心啊!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千夜也拉进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千夜会被回玄带到棺狱。

听到狐言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千夜会不会有事,楼潇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 , 似是很不满意狐言的这个问答,他看着狐言的眼睛冷声开口:  “你很担心他?”

知道楼潇又是误会他的意思了,狐言心里一紧赶紧说道:  “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我当然担心他了,毕竟我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啊!”如果真的不担心那才是不正常吧!

“……误会?……那他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楼潇的一双眼睛透漏着满满的不安,唯恐狐言下句话就是他喜欢的是千夜,而不是他,还有刚刚的话都纯属是开玩笑而已。

不行,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他是一个不能有希望的人,因为一旦有了希望,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紧紧抓住。

“千小叶子是我发小,我最好的朋友啊!”感觉到楼潇的胸膛离他越来越近,狐言在无形中感到了一股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把楼潇推开一点,可奈何那人的力气太大,狐言竟是推不开半分。

哎!说好的受伤呢?都受伤了怎么还有那么大力气。

“你别用力,你还有伤……”狐言看着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楼潇没有回答狐言的话,只是自顾自的问着此刻他最想问的。

******

小剧场:

楼潇:“都已经千年了,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智障了。”

狐言:“mmp,不就是对感情反应迟钝点儿吗?至于把我说成智障?”

第63章:都是我的

“我、我……”狐言用力扒拉开楼潇还嵌制住自己下巴的手,把脸撇向一边,不让楼潇看到他已红的不像话的脸颊,支支吾吾的说着。

“你怎么?你说啊!我是谁?”楼潇颤抖着一只手,抚上狐言的头发,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安稳,楼潇不敢太过于激动,因为他怕会吓到狐言,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是……楼潇,是我喜欢我的人。”听到楼潇轻声询问的声音,狐言整个人都像魔怔了似的,他转过头一双桃花眼迷离的看着楼潇的容颜,眼里透露着迷恋。

话音刚落,楼潇就勾起唇角笑了,笑的甚是开心,直到最后笑得眼眶都红有些发红,今天的这句话,他本以为这一生他都不会从狐言嘴里听到,可没想到现在竟然听到了,他真的能高兴激动到不能自已。

但楼潇心里奔腾了一会儿,还是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伸出双手捧住狐言的脸,把自己的脸凑到跟前,又问:  “那我父亲在问你……是不是对我也动了感情时,你为什么不说话?”楼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紧致感,似是因为紧张而害怕自己说出的话,能惹到面前的人不高兴一样。

可刚刚回玄在的时候所问出的话,已经成了楼潇心里的一块疙瘩,既然狐言也喜欢他,那当时在被问到的时候,为什么不开口承认,还是说,狐言本就不太懂喜欢是什么,所以根本不明白?

闻言,狐言刚刚才变得正常一点的脸色,又猛地一下涌上潮红,他的身体不觉间像后退了一点,像是想退出楼潇的怀抱,还有这个被捧着脸的姿势实属尴尬。

身子往后一点,在往后一点,但不管怎么退,后面都是冰冷的墙壁没的说了,所以最后不禁没能解决掉这个尴尬的姿势,反倒是楼潇察觉到他的动作,便低头深深看了一眼,随而制住他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狐言才突然伸手,抓住楼潇捧住他脸的两只大手,眼睛闪躲着结结巴巴地说:  “谁、谁、被当面问出这种话,还能、还能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这不是开玩笑吗?当面被揭穿这等窘迫之事,还逼着自己承认,不……这可不是他狐言的作风,这也太难为情了。

看着狐言久久不能褪色的粉红色脸颊,又认真的看着他一脸害羞的模样,楼潇显然是一愣,他现在能理解为,他的狐言,这是在极度害羞觉得不好意思了吗?

陪在狐言身边上千年,楼潇自认为他了解狐言比了解他自己还要多,就算现在狐言说着这些话,楼潇心里还是不想让他爱的人后悔,所以顿了顿,楼潇就轻声问道:“狐言……你确定么?”

听此语气,狐言明显一呆,他愣愣的从楼潇手里抬起自己的脸,用桃花眼茫然的盯着楼潇的眼睛,一脸懵似的回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确定?”

楼潇看着狐言认真的眼神,心里顿时就暖了一下,这让他的眼神也紧跟着柔和了下来,他抚了抚狐言的发轻声说道:  “因为我也有一个魔界的身份,而且我和你都是……咚~”

楼潇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狐言突然气愤的表情给惊了一下,然后还没反应后来怎么回事,他就被狐言一个大力给猛地推倒在地上,接着嘴上就是一阵刺痛传来,禁不住让楼潇闷哼了一声。

又是一阵撕咬,让楼潇一度的皱眉头,他赶紧抬手扶着狐言压在他身上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面容薄怒,忍不住开口道:  “有你这样亲吻的吗?”丫的他还以为他被推倒了,狐言这家伙是想吻他呢?谁知道就这样干咬,而且还是上来就咬,丝毫不留情。

狐言的双手撑在楼潇头部的两侧,看着楼潇眼睛里的薄怒,狐言不在意的勾唇笑了一下,悠闲的回了一句:  “我丫的就会咬。”说完又是低头,掰着楼潇的头找准唇的位置就咬。

大爷的,这家伙果然是只狐狸。

被牙齿磨破皮的刺痛感,一瞬间传至大脑,让楼潇皱着眉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丫的狐言发起疯来这么疯狂,可他还不能打,毕竟是自己自愿宠着的人是不是?

咬过之后,直到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狐言这才抬起头来,撑着地看了楼潇一眼,最后兴许觉得有点儿累,他豪不在意地把自己的身体全数放松,然后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楼潇身上。

又随便抹了一下嘴角,以示自己的威武,狐言又气愤的嚷嚷了一句:  “都是公的?都是公的怎么了?不能在一起了?”

狐言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楼潇身上时,他的头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楼潇的颈窝处,然后他说话的时候,从嘴里喷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楼潇的耳垂处,让楼潇身体忍不住就颤栗了一下,脖子也是一阵酥麻。

但又听到狐言说过的话,楼潇面容一滞,整个人又是一愣,都是公的?

哦对,他刚刚没说完的话,就是想说他和楼潇是同一个性别啊!可是狐言这样称呼自己……真的好吗?

“呵呵……哈哈哈……”彻底反应过来的楼潇忍不住轻笑,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竟笑出了声音。

因为笑声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所以楼潇在笑的时候,胸口也在一起一伏而抖动着,惹的趴在他身上的狐言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看楼潇笑得那么肆无忌惮,狐言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楼潇:“笑什么?”

“咳咳……”因为要止住笑声,楼潇很是不适应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他看着狐言一脸呆萌的表情,强行憋住笑,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嗯,你是公的,但我不是,我是男的。”他这话也没说错啊!狐言本来就是一只狐狸,确实是公的。

刚意识到他说过的话里的问题时,在被楼潇这样嘲笑,狐言的脸色也是一黑,随即咬着牙恨恨的回道:  “我就是公的怎么了?!”我乐意,我骄傲。

楼潇很配合的点了点头,抬手揉着他的头发,用宠溺的语气说:  “嗯,我喜欢。”

闻言,本来还生着气的狐言脸色又是一红,他动了动唇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瞪着眼猛地一下低头,张嘴就又是一口咬在楼潇的肩膀处。

被猛然袭击的楼潇身体猛然一僵,狐言的这一口可真的不算轻,起码得用了六分真功夫,楼潇脸黑了一下,咬着牙说道:  “狐言你是不是属狗的?”就那么爱咬人?还是乱咬。

听到这句,狐言松开嘴把脸埋在楼潇的颈窝处咯咯的笑了两声,笑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悠悠然的接道:  “不是,我属狐狸的。”狐狸也会咬人啊!

这天下还有狐狸这个生肖?

但随即反应过来狐言是在说他是狐狸,没有其他的意思,楼潇勾唇轻笑了一声,然后手臂环住狐言的腰肢猛地一个用力。

顿时上下位置便颠倒了,刚被用力给翻过来被压在身下的狐言,脑子懵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反应了一会儿,眼前在一清明,映入眼帘的便是楼潇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哦不,小脸……也不对,俊脸。

狐言当即就是一愣,然后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楼潇就伸出一只手,直接捏住狐言的下巴对他认真说道:  “不管你是谁,是妖是魔,公的还是母的,反正都是我的。”话音刚落,楼潇就已经率先低头吻住了狐言的唇。

唇瓣上猛地一柔软,还有刚刚被自己咬破嘴唇,此时传进口腔的淡淡的血腥味,都让狐言的脑子‘嗡’了一下,但也只是反应了一会儿,狐言便清醒过来楼潇在做什么,随即也闭上了眼睛回应着楼潇的小心亲吻。

大家都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不起反应?

只过了一会儿,楼潇狐言身体里几乎是同时蹿起了一股无名邪火,惹的两人身体燥热,想要得到发泄。

楼潇的一只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探进了狐言的衣衫处,被碰到敏感处的狐言身体一个激灵,猛地一回神,顿时心里就有点儿慌,然后他赶忙伸手推了推楼潇的身体,又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楼潇还在他身上作乱四处点火的大手。

被狐言的轻微抗拒给拉回了一丝心神,楼潇抬起头看着狐言,咽了一口口水,往下瞧去,楼潇的喉结处都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色,看着真是该死的迷人,良久,楼潇才看着狐言哑着声音问道: “ 可以吗?”这声音里充满了应该被禁止的情欲 ,传进人的耳朵里都感觉让人一阵心痒难耐。

听到楼潇轻声询问的语气,狐言知道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楼潇第一个考虑的还是他,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怕是楼潇会直接从他身上起来。

楼潇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一样,似乎永远都会把狐言放在第一位,想到这儿狐言心里难过内疚了一下,所以他刚还紧紧按住楼潇的手,都下意识的松了松,然后狐言摇了摇头,同样用沙哑的声音回:  “我是……担心你的伤……”

闻言,楼潇勾起唇角笑了笑,甚是魅惑,他微微低头,把嘴凑近狐言的耳朵,轻声呵着气:  “狐言,我早就告诉你了,我的伤……已经痊愈了,不信的话,可以试试。”说完楼潇就一刻再也不想耽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狐言则被他的话给羞的想钻进地缝里,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第64章:全数发动

凡世

“天尊,这里还有一处剥瞑阵没有被毁,要不要我去处理?”肆冥站在莫落年身后对他轻声说道。

从一天前,肆冥就发现莫落年好像总是心神不宁,要不然也不会在毁剥瞑阵的时候无意间提前发动了阵法,还差点儿被鬼魄抓伤,身为六界之尊,这样的错误是不被允许的。

听到身后肆冥说话,莫落年瞬间回头,猛地一回神:“什么?”

再次看到莫落年出神,肆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缓了一会儿,他才又重新说道:  “现在凡世还剩下一处剥瞑阵没有被毁,我想接下来我自己去处理就可以了。”

听到这儿,莫落年凝眉,想了一会儿点头:  “好,那我先回天神界。”不知道为什么,莫落年心里总是感觉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和千夜联系了起来,一想到千夜,莫落年突然就感到了一阵极度的不安。

“二二……”还想在开口说些什么,肆冥脑海里突然就冲进了一道在熟悉不过的声音,让肆冥紧跟着就是一愣。

微动着的唇瞬间紧闭,先前离魄说的那些话又冲向耳际,就像刚刚才进行过这样的对话一样,而不是已经隔了这么久。

肆冥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用万声术问道:  “离魄?你在哪儿?我总觉得你不在天神界。”

“你不是和天尊在客栈里吗?我在你们旁边的另一间客房。”说完以后离魄还咯咯的得意的笑了两声,似乎是再说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来也没人发现,太厉害了是不是?!

闻言,肆冥脸色都变了,这家伙、这家伙怎么来凡世了?而且竟然没有和天尊说一声,这是……

可不能被天尊给发现了。

刚意识到这点,肆冥就赶紧用万声术回道:  “天尊在我身边,你私自跑到凡界,现在不怕被发现了?”说着责备的话,但话里的担忧还是让离魄感到心里一暖。

所以离魄当即就妥协道: “我听到你和天尊说话了,等天尊启程回天神界了,我就去找你。”

“……好。”

“让离魄出来吧!”话音刚落,刚终止万声术,莫落年站在一旁,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顿时就让肆冥的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天、天尊,离魄他……”虽然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莫落年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可是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毕竟莫落年已经知道了,不出意料的话离魄肯定是会被罚的,所以一瞬间也来不及解释,肆冥就率先开口想解释些什么。

可还不等肆冥的话说完,莫落年大手一挥,旁边和他们的房间仅隔的一面墙瞬间变得透明,然后离魄刚倒满一杯茶想要喝的情景就暴露无遗。

刚把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离魄就看到了莫落年站在他对面,俨然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噗——咳咳……”嘴里的茶一下就被全数喷出去,离魄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然后赶紧把茶杯放下,连忙拍了几下胸口,不让自己因惊吓过度那么难受。

咳嗽了好一会儿,离魄才后知后觉的眨了几下眼睛,确定抬头看到的那张容颜真的是莫落年的,离魄才终于认清事实的苦着一张脸:“天尊……”

看到他认错态度表现的挺快,莫落年挑眉勾唇一笑,缓声说道:  “最近胆子见长?”

“不、不、不是……”莫落年刚问出这句,离魄就赶紧下意识的摆手摇头说着否定的话。

他来……他来是想看着肆冥,不让他乱来,更不能让他跑的,可是这要怎么开口说啊?!

他又不傻,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凡界就你们两个在,我担心,所以……所以想来帮你们……”这些话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兴许离魄也觉得有点儿编不下去了。

他才不想来帮忙呢!

“是吗?那千夜呢?”破天荒的第一次,莫落年没有纠结于离魄私自下到凡界来的原因,这要是放到以前,莫落年是肯定不会松口的,而且一定会给离魄应有的惩罚。

所以离魄在一时之间也是懵了懵,随后才反应过来莫落年说的是什么,回过神的离魄赶忙穿过透明墙走到莫落年这间客房,看着他说道:“哦千千啊~在白夜流阁……”反正他出来的时候,千夜确实是在白夜流阁没错的。

闻言,莫落年抿了抿唇,似乎还是有些担心,低喃了一句:  “是吗?那就好。”

那就好?什么叫那就好?!出什么事了吗?

所以离魄皱了皱眉,顿时就感觉一阵莫名其妙,他歪着头疑惑的看了莫落年一眼,问:“天尊,怎么了?”

“吱呀……”莫落年轻声打开门,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只见今天的天空蓝的出奇,煞是好看,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的不自然,但莫落年心里就是轻松不起来。

只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落年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不过外人并看不出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了离魄一眼说:  “没什么,既然你来了,那你就留在这儿帮肆冥吧!我要先回一趟天神界。”说完就想直接走了。

还在愣神之中,看着莫落年突然消失的身影,离魄一脸懵,然后想了想又下意识的大喊道:  “天尊……你怎么会知道我来凡界了啊!”离魄赶紧跑到客房的门前,对着莫落年消失的方向大声喊着,因为不让他知道答案他会很难受的。

可是传给他的就只是安静的空气,还有从耳边微微刮过的微风,顿时离魄就表现出一脸失望的模样,想转身走回客房的时候,耳边却又突然传来了两个字:“表情。”

离魄转身还往回迈着的步子顿时就顿了一顿,表情?莫落年都没看到他怎么知道他的表情?唉~什么意思?!

可刚听到这两个字的肆冥脸色又不自然了一下,看来刚刚……是他反应太过激动了,越是不想让莫落年知道,莫落年就知道的越快。

果然,在一抬头就看到了肆冥微微一变的脸色,离魄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挑眉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  “二二,这次是你坏事了哦~ 那我要是回到天神界还受罚的话,你也得提前想好要怎么补偿我了。”离魄走到肆冥面前,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在他耳边说着,让肆冥好好想着回去该怎么补偿他的话。

耳边被一呵气,肆冥微微动了动脖子,然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脸色微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想帮你隐瞒不让天尊知道的,可谁知道……

“反正我不管,提前想好怎么补偿我。”听到肆冥极力辩解的话,离魄一皱眉,又是一副小孩子心性,说着无赖的话。

“……”肆冥动了动唇,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辈子,注定要栽在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了。

……

天神界

“咣当……”一股大力猛地一下推开白夜流阁的门,刚回到天神界的莫落年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千夜。

所以白夜流阁的门刚被推开,他的前脚刚迈进屋里就下意识的喊着:  “千夜。”

可回应他的却没有任何声音,轻声走进白夜流阁,见没人应他,莫落年皱着眉头又唤了几声:“千夜。”

最后真的没有见到人,莫落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同时他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天的消磨下,此时竟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心里极度的窒息,莫落年手抚在胸口,怎么也抑制不住那股恐慌感。

莫落年深呼吸了一下,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然后他走到桌边想斟满一杯茶喝下,让自己好受一点。

可是茶刚被斟满,另一只还未被喝完的茶杯旁边的两个字甚是闪眼,莫落年的动作顿住了,他觉得此刻他的心已经高高的悬了起来,让他再也放不下,瞬间这两天所有的不安恐惧,都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啪……”杯子破碎的声音,让莫落年猛地一下回神,莫落年苍白着脸使用瞬移之术一瞬间跑到天庭台,召唤离魄剑。

能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能全怪他,因为那桌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魔界。

这是千夜在走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才留下的,因为狐言并不知道他没有神力,所以也为了防止狐言担心,但又怕真的会出事,千夜才选择在桌面上留下那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却成为了此时莫落年最大的恐怖来源。

及时召唤了众天神。

没有任何解释:  “十二天龙带领天将去魔界边境,十二天凤率领天兵去往夺六居,麒麟兽先去回玄的住处打探一下,一旦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向本尊禀报。 “  莫落年手持离魄剑站在高位上,冷冽的表情让人看了都忍不住一阵害怕。

可众人还是在听到莫落年竟然同时派出二十五神兽而感到震惊。

“天尊,为何要这么大动静,竟然同时派出二十五神兽。”这到底是多大的战争才会同时让二十五神兽出动?而且还都是去往魔界?!

话音刚落,下面也是在瞬间议论纷纷,对啊!虽说魔界总是以恶为先,但是现在回玄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啊!这样无故发动厮战,那受苦的不还是无辜的黎民百姓吗?

莫落年的眸子此刻变得血红一片,他现在没有时间听这些废话,所以从底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开始,莫落年全身都在颤抖,他持着离魄剑全身都在散发着煞气,让人看着好不心惊,然后莫落年看着众人薄唇轻启:  “执行命令,接千夜回来。”他说的不是营救,而是接千夜回家。

此话一出,底下皆是一愣,千夜?千夜回来了?!

也对,从莫落年揭穿千夜的身份开始,莫落年并没有向外公布,此时听到这个答案,大家当然震惊,但惊讶归惊讶,但他们也都知道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所以都纷纷答是。

执行命令。

“轰隆隆……”几道闪电交加,暗示了此时的不祥气息。

第65章:只是害怕

天边时不时的闪现着几道金色的光晕,从人们眼前划过去形成一条条美丽的弧线,让人看了无一不在惊叹此时天空的壮观。

虽然那一直都在低鸣的闷雷声,已暗示了现在的天气不是多好,可这壮观的景象,一时之间还是吸引了无数围观者。

本应该出现在天空上的湛蓝,还有雪白的云朵,此时都一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直忽明忽暗的光圈,还有让人们眼花缭乱的金色弧线。

“哇……那是什么?”凡世的一人用惊呆的表情张着嘴巴看着天边一角,忍不住伸手指着那道金色,向着旁边的人询问道。

“不知道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副景象呢……”

“唉!你说这是不是天上又出了什么事啊!”

“呵……什么天上?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这你也信啊?!”其中的一人听不惯刚刚那人的话,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天上地下呢?这世间要真是有这九重天和地狱的话,那还要这凡间的凡人干嘛!还要我们干嘛!什么都不会,还不如大家一起去升仙得了!”另一人也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用讽刺的话语说着,不过眼睛却也是一直瞧着那闪着金光的天边。眼睛都直了。

“哈哈哈……”众人在听到这一番反驳之后,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那人说的也不错啊!这世上要真是有神仙什么的,那他们一起去升仙不就得了?

被几人连续反驳,又被众人嘲笑的那人面色一阵尴尬,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会儿,听着那时不时从天空上方传出来的闷吼声,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辩解道:  “你们还真别不信,就算你们看到今天的景象不信,那你们也总听过老辈人讲过的千年前的事啊!那时相传天主仙寂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紫黑色的,也是从上空时不时的传来这样的闷吼声,你们仔细听听,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什么雷声。”更像是某种凶猛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愤怒的低鸣。

大家被他这样神秘的语调一带,果然安静了许多,都凝神静气的静静的听着那持续不断的声响,顿时感到头皮一发麻,因为他们好像真的听到了某种凶兽的嘶吼。

“你别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了……什么天主,你也都说了相传,那相传可不就是传说吗?”一人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从天边传来的声响,打了一个寒噤,也没心情欣赏此时的壮观美景了,又忍不住揶揄那人道。

最后见他说什么都没人信,那人也算识趣,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鼻子,不在开口说话了。

“二二,你听。”刚刚处理好凡世最后一处剥瞑阵的离魄肆冥二人,此时在客栈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也都是脸色一变。

“天龙天凤?!”肆冥紧皱眉头,低喃了一句,这莫落年算算时间也就只不过回去了凡世的半天时间,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还有麒麟。”离魄此时也没有了以前的孩子模样,俨然一副冰冷的表情,听到肆冥说的天龙天凤,他又忍不住纠正道。

“二十五神兽?!”都……全数……出动了吗?

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离魄手抚在胸口,喘息也迅速了起来,胸口一阵难受,看着离魄的表情有点儿苍白,肆冥一慌:“离魄,怎么了?”

可还不等肆冥扶他,离魄就摆了摆手说没事,然后一下冲到客栈门前,哗啦一声一下打开客房的门,看着外面不定时忽明忽暗的天空,还有在天边翻滚的金色。

离魄回过头对着肆冥认真说道:“二二,我们要立马赶回天神界了解一下情况,因为天尊在用离魄剑对二十五神兽下达命令,所以我才会感到异样,天尊回去的时间没有多久,但却引起了这样的效果,只有一种可能,肯定是千千出事了,只要遇到千夜,莫落年就总不会了解任何,也不会顾及后果。”离魄的语速有些快,全然不像是一个少年该说的话。

离魄说的话肆冥心里都明白,所以在此时,肆冥也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他点了点头回应道:“好。”

……

魔界

在棺狱里还一直显得有些颓靡的千夜静静的倚靠在石壁上,天边的突然一声闷吼,突然就让他一个激灵。

这声音太过熟悉了,毕竟跟在他身边听从他的命令上万年,这是二十五神兽的嘶吼声他还是没有忘记的。

千夜的表情变了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上方,像是想看看天空,看天空中到底出现了什么异样,可刚一抬头,头顶上的石壁还有四周的景象让他瞬间恢复理智。

在随着抬头的动作时,千夜也紧接着动着身体想从地上起来,锁链因为扯动而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千夜极度不安的皱了皱眉,他现在真的有些怨恨起自己来。

什么都要莫落年去做,每次都还这么冒险,就因为他一个人,至于发动二十五神兽吗?

“莫落年……”千夜低喃了一声,又握拳愤恨的捶了一下地面,锁链碰撞的声音又瞬间充斥在这安静的空间里,竟更让千夜心里感到恐慌。

在棺狱里的千夜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那布局的回玄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异样。

在夺六居里的回玄静静的坐在桌边喝着茶,看到他这样一副一脸安然的模样,玅语皱着柳眉禁不住担心道:  “叔父,这是神兽的声音吧!”

“嗯。”回玄抿了一口茶,浅浅的应了一声。

“那……”

“原来千夜在莫落年心里的地位……是这样的啊!”回玄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一会儿,眼里清明了一点,似又是有什么阴谋要形成了。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谁知玅语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回玄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道:  “……本君是狠,也是想报仇,但本君并不卑鄙,况且本君也没有料到莫落年会同时派出二十五神兽,这种情景没有准备,根本就没有胜算。”他确实想替宗契报仇,但说实话,就算是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要在千夜没有神力的时候而对他下手。

不过是想让莫落年再次尝试一下失去爱人的痛苦罢了,可回玄还真的没想到,莫落年竟真的敢?

闻言,玅语垂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回玄是什么意思了 , 说到底,回玄这次,是不会跟莫落年发生任何厮战的,不过两人间的对峙说不定会有。

在还没有去往魔界之前,莫落年恢复了最后一丝的理智,他不能无缘无故发动战争,所以最后他思考了一会儿,又重新下达命令道: “ 他们不动,你们静。他们若动,尽管杀。”

“是。”

所以现在十二天龙天凤在分别到达魔界边境和夺六居后,就只是停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隐去气息,静静的等着魔界的动作。

只不过此时的魔界,好像太过于安静了。

莫落年一路来到回玄的住处,冷着脸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闯进去,直到麒麟从一侧出来,莫落年的眸子才有了一点神采:“怎么样?”

瞬间麒麟兽在莫落年面前化为了一个可爱孩子的模样,他站在莫落年面前仰着头看他:  “天尊,回玄不在。”麒麟说话冰冷的声音和他可爱的外貌有些格格不入。

“千夜都已经在这儿了,却没有任何动作吗? “  莫落年皱着眉头垂了垂眸,满是不解。

“叔父在夺六居。”还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落年身后突然就传来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

听到声响的莫落年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毕竟是身为六界之尊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儿气息都察觉不到,要不是因为没有感觉到恶意,相信莫落年也不会不说话。

听到玅语的声音,莫落年转过身没有任何废话:  “回玄是死是活本尊并不关心,千夜呢?” 他对着玅语时用的自称是本尊,并不是我。

回玄竟然在夺六居?现在十二天凤已经在夺六居了吧!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发生厮战,如果发生的话,相信又会造成伤亡。

但又突然想到神兽是带领着天兵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想到这儿,莫落年心里平静了一点,又把一心都扑在千夜身上。

看着莫落年坚毅的容颜,玅语的杏眸突然暗淡了一点,她动了动唇喊了一声: “ 落年哥哥……”这句落年哥哥,她真的有太久没有在喊过了。

一句落年哥哥换回了千年前还身在魔界的记忆,让莫落年的身体跟着僵了僵,对,他是天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曾是魔界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莫落年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不在那么冰冷,“嗯。”他浅浅的应了一声。又开口问道:  “你知道千夜在哪儿。”他知道玅语生性还是善良的,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问出的话也并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陈述句,就像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一样。

听到莫落年竟然应了她那一声落年哥哥,玅语神情一呆,随即浅笑,点了点头回道:“在棺狱。”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不顾一切的转身就想走,在走到玅语身边时,莫落年顿下步子,缓缓侧头看了玅语一眼,轻声说:“谢谢。”

“……落年哥哥把楼潇哥哥也带走吧!现在叔父已经因为狐言对他产生戒备了,而且这次出事也是狐言为了来救楼潇哥哥,千夜帮忙所以才会被留在了这里。”看着那个转身就走的身影,玅语也立马回过身,对着莫落年急急请求道。

莫落年的步子突然顿了顿,缓了好大一会,他才扭转过身疑惑问道:  “你说千夜会来到这儿,是因为狐言?”

“嗯。”闻言,玅语点了点头浅声应道。

在知道千夜出了事,莫落年一时之间急都急死了,自然是没想千夜为什么会来到魔界,而且还在桌面上写下魔界二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千夜的举动也很好解释了,狐言是他的至交好友,千夜是不会不帮的,但是莫落年知道,目前狐言还是不知道千夜被束神环束缚了神力而神力全无,但又怕狐言担心,所以千夜才会用那样的方式,告诉莫落年他来了魔界。

想通了的莫落年眸色越来越暗,他心里的内疚,也在一点一点压着他喘不过气,归根结底,这次千夜会被留在这儿,全然是因为他,因为他不愿意给千夜取下束神环。

可是……他也只是怕,他怕……千夜现在只是一时感动,不在计较从前想和他在一起,可一旦恢复了神力,到那时千夜就有能力离开他了,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千夜走了呢?那他怎么办?

******

小剧场:

千夜:“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吧!”说着还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束神环。

莫落年:“知道错了,但不后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做那个一直被保护的人。”

第66章:一次就够

玅语一脸希冀的看着莫落年,像是想极力说服莫落年答应她救千夜的同时也把楼潇给带走一样。

抿唇想事想的出神的莫落年,猛地一抬头,便看到了玅语那双闪着亮光的杏眸,他皱了皱眉转过身去:  “我知道了。”

然后他便向着棺狱的方向走去,可还未走多久,莫落年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一直还跟在他身后的麒麟,轻声吩咐道:  “麒麟,你带一些天兵去找楼潇狐言的所在地。”

闻言,还跟着莫落年的步子在走着的麒麟兽愣了一愣,他抬起头看着莫落年的脸,似是在酝酿什么,果然,只顿了一会儿,麒麟兽就动了动唇还是小声开口:  “……天尊,我、我想……”我想跟你一起去救天主。

千夜身为天主的时候,二十五神兽虽都是听命于千夜,但麒麟兽却是各神兽中最小的一个,而且它本就长的特别可爱,千夜自是很喜欢他。

而麒麟那时候常常和离魄吵架,就因为千夜对离魄也很好,出于一种本能的不舒服,麒麟看见离魄就想怼他。

可千年前千夜突然仙寂,也让这个小家伙忧郁了好长时间,而且从那以后它也在没和离魄吵过架。

但现在让他接受不了的不止是千夜回来了,可它却不知情这一件事,而是离魄那家伙都长这么高了,他竟然一点儿没长,还是孩子模样,所以他现在就很怀疑他是不是就是这样了?

麒麟仰起脸一脸的期待和乞求,莫落年低头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微微弯腰把手放在麒麟的头顶上,学着千夜那时候的动作揉着麒麟的头发对着它轻声说道:  “麒麟,我会把千夜带回去的。”

莫落年从来不说这样的话,特别是对着别人说承诺的话,对,他根本就不屑,所以这才能说明,莫落年可以为他说的每一句话进行负责。

所以听到莫落年用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麒麟点了点头,说:  “好,我去救妖界君主。”

在察觉到莫落年的动作之后,回玄整个脸色都变得铁青,他瞪着眼睛看了看夺六居的周围,屏住气息感受了一下十二天凤的存在。

在用感灵触碰到那强大到异常的天神气息时,回玄的眸子暗了暗,他握拳咬着牙,对着空气一字一句说道:  “莫落年,你要带走千夜,本君不拦着,但你还想要把楼潇带走,本君可没有这样允许。”毕竟是魔界的人,难不成还想造反不成?

……

棺狱

“咣当、咣当——”锁链不厌其烦的发着让人心烦意乱的声响,回荡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千夜眼眶通红的盯着身旁缠着自己的这三道锁链 , 心里当真是急的不得了,也是在这一刻,千夜觉得他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也不怕到底会不会把自己现在仅存的一点体力耗完,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千夜抬起右手扒拉开左手腕上被锁链锁住的位置,让被束神环掩盖住的星辰身识标记露出来。

皱着眉头意念一动,淡蓝色的光芒瞬间迸发,然后千夜还看着锁链的眼神一狠,猛地一用力,只听一声大力“啪嗒——”声响起,锁链竟然从千夜的手腕处打开了,千夜面上一喜,正想着看来自己放手一搏还是可以的。

可还不等他开心多久,那锁链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合拢,而且上面竟开始泛起了冰蓝色的寒光,千夜心里一紧,紧紧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又试了一次,心里也想着要在锁链打开的瞬间就摆脱它的控制,可这次却让他大失所望的是,锁链竟在也没有任何动静,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的冰蓝色寒光更愈试愈显。

还不等千夜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他就突然觉得从手腕处传到心底的一股透心冰凉,感觉到那持续不断传进皮肤里的丝丝凉意,和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样子,千夜瞬间恍然大悟,这是由玄冰铁制成的锁链。

越用幻力激发它,它就缠的越紧,而且还会开始冒凉气以冻结人的身体为目的,意识到这一点,千夜果然是黑了脸色,不在动弹。

感觉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能让他安心,千夜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红了,他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玄冰铁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一甩手,把手握成拳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似乎是不解气又恨恨地骂了一句:“妈的……”

那脸色铁青的样子活像一个被生生困住的猛兽,但却不甘心被困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一样让千夜身心疲惫。

不一会儿,千夜的眼角就开始更快的泛红,这根本就不能怪他太脆弱,毕竟也是曾身为六界君主的人,怎么可能会动不动就红眼眶,可是现在他真的是太担心莫落年了,他怕莫落年会干出傻事,会留下把柄在这六界里,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莫落年在六界之中众人之间就很难立足了。

可还不等他想太多,那传入身体里的凉意就越来越多,最后竟忍不住让千夜的身体微微发抖。

那丝凉气一股一股直达心间,让千夜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胸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让自己的心脏温暖一点,不再那么冰冷一样。

他真的觉得……好冷。

原来……玄冰铁是这样的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千夜还红着的眼睛越来越涣散,他努力的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前面,可那股寒冷真的是太冷了,就像是有无数冰雕把他团团围在里面一样,不留一丝缝隙。

千夜还捂在胸口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了下来,脸上的伤本就因为血的固定而结了痂,此时竟更是因为这时的寒气而沾染上了一点冰渣,看着虽让人觉得特别唯美,但更多的是惹人心疼,那副样子,难免会让人觉得想要疼惜。

他缓缓闭上的眼睛前面……好像出现了莫落年那张冰冷、却唯独对他温柔的脸庞,到此,千夜也不觉间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莫落年……这次是不是……

当莫落年出现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千夜闭着眸子头软软的被放在身后的石壁上,一只手还不放弃的握着锁链然后搭在那条屈起来的腿上,另一条胳膊则因为无力随意的垂在了一旁,而千夜此时全身上下竟都透着一股冰蓝色,这一瞬,莫落年瞪大眼睛是彻底慌了。

他赶紧跑过去,跑到千夜跟前,双腿跪在地上,赶忙有些慌乱的伸出双手托起千夜冰凉彻骨的脸颊,下意识的轻轻拍了拍千夜的脸,颤抖着动了动唇,莫落年这才哑着声音唤道:  “千夜、千夜……醒醒。”

莫落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极度无助的晃着千夜的身体,唤着千夜的名字,可面前的人就是不肯开口答应一声。

“千夜……”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只知道莫落年最后的声音竟都带上了一丝哭腔,直到感受到千夜的身体当真是冰的可以,明显不是正常体温,莫落年这才猛然惊醒。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推开千夜,看着他身上,分别缠着两只手腕和一只脚踝的三道锁链,莫落年本还通红的眸子里此时竟更显悲痛自责,然后再无半分迟疑,莫落年一个大力使用与玄冰铁相克的幻法天安,把玄冰铁毁的粉碎。

就算失去了束缚,千夜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身体还是自然而然的靠在石壁上,没有任何动作,莫落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怎么可能在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当即就有些慌乱、但却不会出任何错的把手抚上千夜的胸口处,给他传送着幻力,直到千夜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暖,莫落年才又一把抱住千夜,把头深深埋进千夜的颈窝处,嗅着他的发香,在他耳边哽咽着说:  “千夜,我求你了,我求你别在吓我了好不好……”那样的撕心裂肺,千年前彻头彻尾让他经历过一次还不够吗?

莫落年本就生性高傲,他这一生求过什么人,除了现在对着怀里的人低声细语,他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

这样的莫落年,竟也开始让人心里产生一股保护欲。

“咳、咳……”兴许是血气通了一点,千夜听到耳边乞求的声音,就算在没有睁开眼睛之前,这声音却还是让他在心底深处感到了一阵心疼。

他想睁开眼睛,可奈何真的是太累了,感觉整个眼皮都是沉重的,但是他心里知道,他放不下在他耳边呓语的这个人,所以最后凭着一股邪劲儿,千夜才终于没忍住似的咳嗽了两声。

听到声响,莫落年睁大眼睛,赶忙推开千夜让自己面对着他的脸,然后颤抖着手抚上千夜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千夜脸上的伤,不禁面色一变,然后轻轻抚上那伤口,压抑着声调低沉开口:“千夜……”他想问,疼不疼?

可他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千夜就微微扭头躲开了莫落年的手,察觉到千夜的抗拒,莫落年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心里一慌 ,赶紧看着他道:“千夜……”怎么……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果然,还是想要抗拒他吗?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啪嗒”一下,千夜掉了一滴眼泪,那眼泪顺着千夜的脸颊在从嘴角流进嘴里,口腔里瞬间就蔓延了一股苦涩感,但千夜却没管这种不适的感觉,他突然上前伸出手,一手揪住莫落年的衣领,一手抚上莫落年此时显得有些憔悴的脸,颤抖着声音质问开口:  “莫落年,你不是生性高傲吗?那你的骄傲呢……?”为什么要这样求他,就为了让他活命,可以这样求着他让他回来吗?

千年之后再次重生,看着这六界所发生的变化,千夜不是没有了解到莫落年对这份感情的执着,可渐渐的,这种感情暴露的越来越多,竟让千夜感觉有些害怕,他害怕莫落年对他这么好,而他自己会做的不好会让莫落年难过,他害怕他现在感受到的越多,那他就也越会怨恨千年前的那个自己,那么自私,自私到连他自己都开始厌恶。

他更害怕……莫落年会突然有一天发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好,然后转身就会把他的深情交给另外一个人。

闻言,莫落年呆了一呆,他缓缓抬起手,抓住千夜抚着他脸颊的手,轻声说:  “我所有的骄傲……在你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值得吗?”再次听到莫落年说的情话,千夜忍不住低头,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不让莫落年看清自己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哭腔问道。

“值得。”莫落年轻轻扒拉开千夜的那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千夜的眼睛与他对视,然后他看着千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千夜。”这句话突然就让千夜愣了愣,因为他猛然想起了他刚被回玄困住的时候,玅语问他何德何能才能让莫落年对他至此,他那时候毫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所以最后那句“因为我是千夜呗。”也根本是在开玩笑。

可是现在他信了,对,因为他是千夜。

刚刚才被自己强行逼回去的眼泪又瞬间溢满眼眶,千夜通红着眼睛,用手捧住莫落年的脸,没有任何解释不由分说的就吻了上去。

在碰到莫落年唇的那一瞬间,千夜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也顺势从眼眶里流出来滑到嘴角,滑进两个人正在……的嘴里。

感受到千夜的主动,莫落年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明显微睁了一下,眼睛里霎时充满了不可思议,在愣神中被千夜笨拙的啃咬了几次之后,莫落年眼里猛地一清明,然后一把扣住千夜的后脑勺把他紧紧带进怀里,果断加深了这个吻。

……

另一边

看着从找到他们开始就一直站在外面的麒麟,狐言转头对着一脸纠结的楼潇急急说道:“楼潇,跟我走吧!”

第67章:走不掉的

听到这句急切邀约的话,楼潇的眼睛里明显挣扎了一下,被狐言握着的胳膊都因为紧张而处于绷紧状态,楼潇动了动胳膊反手抓住狐言的手,那手心里竟出现了细细的密汗,狐言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楼潇又说了一句:  “跟我走吧!”

抬眸看了看被碎成几节的锁链,还有已经彻底报废虚掩的门,楼潇皱着眉头看了狐言一眼,缓声说:  “狐言,我本来就是、是……魔界的人啊!”所以,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就算走了,那回玄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确实,自从上次回玄明确表示过自己是什么态度之后,楼潇心里要谋反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可是,就算要选择走极端,那他也不能连累狐言啊!

让他一个人在魔界发展势力就可以了,而且他现在不能真的让回玄对他产生戒备心理,不然以后的这条谋反之路并不会好走。

但楼潇又怕狐言担心,所以在狐言让他陪着他走的时候,楼潇也只是抿了抿唇明显的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而且狐言现在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那他就更不能把狐言拉进这趟浑水里,这样的脏乱,让他一个人走过就足够。

“……魔界的人怎么了?害怕和我在一起吗?不能吗?”这是千年来狐言第一次主动,竟然还能碰壁,他看到楼潇这样的眼神心里就难受,明明像是有好多话要说出来的眸子,可到了楼潇的嘴边,就是说不出几个字。

难道还和莫落年一样……少话不成?可是不像啊!就算知道楼潇的话也不算多,但他和莫落年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的。

狐言的语气有些发冷,他不明白楼潇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明明回玄都已经这样对他了。

听到狐言渐渐变调的语气,楼潇心里一惊,赶忙伸手抓住狐言的胳膊,急急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狐言……我、走不掉的。”

他不傻,二十五神兽同时出动这么大的动静他和狐言会没有发现吗?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回玄并没有意向发动厮战,所以现在没有战争,那莫落年要带走千夜,回玄是不会多做阻拦的。

但楼潇在魔界生活了这数万年,怎么会不了解回玄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他现在没有心情发动厮战,也无意阻拦莫落年带走千夜,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放楼潇走。

“为什么?天龙天凤……还有麒麟都在这儿啊!再不行的话,莫落年和千夜也在,难不成还会对付不起一个回玄不成?”狐言真的不明白,他铁定是不愿意把楼潇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儿让他铤而走险的。

再次提到千夜,楼潇就更是面露难色,虽然没有人跟楼潇说过这些,但是千夜这次能被回玄抓到,而且还被囚禁在棺狱,楼潇心里就隐隐有些感觉,千夜这时候是没有神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落于下风,可是看狐言的样子,他好像并不知道,楼潇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所以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说什么。

“千夜……”

听到楼潇的低声自喃,还有欲言又止的样子,狐言心里突然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他下意识的开口问:  “千夜怎么了?”

千夜怎么了?他又怎么能知道,这毕竟是猜测,楼潇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可是千夜能被回玄困住不也是间接说明了,千夜在回玄手里落败了吗?

可是楼潇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他心里已经渐渐明了是什么回事,所以当即楼潇就摇了摇头说: “ 没事,我说千夜应该已经被莫落年带走了。”

“……他们先回天神界了也没关系,二十五神兽还在这儿。”

“……”

“楼潇,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跟我走吧!回玄他已经不相信你了,他不可能在向以前那样对你的,这是……对不起。”狐言本来越说越起劲,可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那句没说完的话是,这是因为我。

对啊!楼潇能这么狼狈,被回玄囚禁质疑,不还是因为他吗?而他呢,还一步一步的把楼潇往深渊里推,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他就让楼潇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儿狐言心里一阵钝痛,像是暂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狐言低着头声音略带沙哑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就算只是被狐言抓着手,但那微微放松的力度,还是让楼潇感觉到了狐言自内而外由上而下所散发出的自责。

楼潇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狐言揽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说:  “不怪你,只怪我掩饰的太过差劲。”差劲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我对你是怎样的感情,却唯独不能让你感受到一丁点儿的爱慕,归根结底就是他的错。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狐言的长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安抚自己怀里的这个悲伤白狐。

狐言感受了一会楼潇怀里的温度,轻轻抬起头看着他说: “ 楼潇,我想……保护你一次。”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时时刻刻保护着,他也要选择保护一次自己爱的人。

看着狐言眼睛里认真到不能在认真的光亮,楼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说:“好。”

“那你跟我走吧!”

“……好。”

狐言的眸子实在是太过明亮,也实在是让楼潇放心不下,所以他想了想,既然决定要谋反,就不要在讲究什么谋略战策,直接让回玄明白,他楼潇——就要反了。

一行人在楼潇的带领下还是兜兜转转的走出了棺狱,可是果然不出楼潇所料的是,回玄已经在棺狱门前侯着他们了。

“呵呵……怎么?你还真的想要谋反不成?”回玄看着楼潇还有些苍白的面容,冷笑了一声冰冷开口。

因为被关在棺狱里数日,现在猛地一出来看到大好的太阳挂在天上,那猛烈的刺激感,还是让楼潇的眼睛不适应了一下,他抬起手放在眉梢处,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已全身都在散发冷气的回玄,直到他的面容在自己眼前彻底清晰起来,楼潇才皱着眉头把手放下。

狐言也就才来了近两日而已,所以在重新见到阳光时,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在看到回玄一身玄衣一脸煞气的站在他们面前,也难免让狐言跟着黑了脸色。

“你连这样的狠手都能下得去,为什么不能反?”狐言转头看了看楼潇还没换过的衣服上面,还存留着的斑斑血迹,现在出来了暴露在阳光底下,那片红色让狐言觉得是这么刺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亲手杀了回玄,杀了魔界里所有野心庞大却还不懂收敛的人。

未免也太过猖狂。

听到狐言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回玄并没有逞口舌之快,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楼潇,清冷开口:“楼潇?”

回玄只喊了一声楼潇的名字,就在没有了下文,他在等,他在等楼潇自己的回答,身为魔界的人,竟然还向往着光明?真是可笑至极。

“楼潇哥哥,你、你留下吧!别在惹叔父生气了。”这次跟在回玄身后的玅语,看到楼潇还很憔悴的表情,她心里一痛,又感受着回玄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玅语不禁开口劝着搂着让他留下。

可在对上楼潇眸子的时候,她却对着楼潇轻轻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她在说:  “走吧!”

狐言说的是对的,玅语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现在回玄想为宗契报仇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现在的回玄完全就是和那时的宗契合为了一体,分不出你我,所以楼潇如果在留在魔界,除了会让回玄对他产生更深的戒备、和提防之外,没有丝毫好处。

看到玅语的口型,楼潇皱了皱眉,本来他还想继续留在魔界,重新取得回玄的信任,但是目前来看好像真的不行了,回玄的心性在慢慢发生变化。

玅语一下转变为好,还是让狐言很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也不免被自己给推到了高峰,这玅语……变好了吗?干嘛帮着他们。

还不等他想太清楚,就只听旁边一声“扑通”跪地声,瞬间让狐言回神,他惊讶的赶忙转头看着自己旁边,已经直直跪下去的楼潇,一脸惊愕。

“楼潇你……”

“父亲,我不想谋反,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会走。”狐言惊讶的说不出话,所以静默了半天狐言才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楼潇却先他一步对着回玄大声说着。

不想谋反?不,楼潇说了假话,在楼潇心里,他确实不想让回玄也像宗契一样陨落,但是谋反的意念在他心里却越来越强烈,因为回玄现在已经不能在做魔界的君主了。

可是又怕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回玄的情绪更失控,所以楼潇用心里对回玄仅存的一点父子情,对他一跪说着他想说的话。

然后还不等回玄反应过来,楼潇就又抿了抿唇,“咚”地一声在地上拜了一拜,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楼潇才慢慢直起身子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决绝的表情像是在对回玄做着最后的告别。

闻言,回玄怒目圆睁,久久没能回神,直到等到楼潇从地上站了起来,回玄才呵呵冷笑几声,他看着楼潇还是笔挺的身子,还是那副容颜,只不过心情什么的都全变了,回玄仰头狂笑,嘴里喊着:  “……好儿子,哈哈哈……真是本君的好儿子,为了一个狐言?”

回玄的头发在风吹的情况下显得有点儿凌乱,他这副样子无故就让楼潇心里一疼,原来回玄也可以让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叔父……”玅语从始至终都坚持着不能在让楼潇留在魔界了,可是回玄这副突然疯癫的模样,还是让玅语跟着惊了一惊,所以她看着回玄低喃了一声叔父,像是想唤回他的神志。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回玄的表情重新恢复冷然,他定定的看着楼潇他们一字一句的开口:“  ……没有注意到吗?现在这里除了你们三个,再也没有任何人。”也就是说,什么天龙天凤,什么天兵天将,都已经不在了。

******

小剧场:

狐言:“你爸疯了,你还跟我走吗?”

楼潇:“自然是跟你走的,还有,那也是你爸。”

“……”

第68章:真是可以

“什么意思?”狐言当即就危险的眯了眯自己的眸子,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什么现在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没有任何人了,莫落年呢?千夜呢?

就算莫落年已经带千夜离开了,那天龙天凤呢?难不成都已经撤退了,可是他们刚才明明没有听到天空有任何异象啊!那二十五神兽刚出现的时候不是完成了天边金色翻滚吗?

“呵呵……”回玄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低头冷笑了一声,那样子……竟特别像一个绝望却不失任何美感的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着心里就一阵心动。

“本君这次本来就没有想要发动厮战的意思,莫落年要带走千夜,那便带走就是了,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宗契的事慢慢来嘛!可是千夜既然是你带过来的,你也自然知道他走的时候定会不放心你,可是本君告诉他,本君已经先放你和楼潇走了,千夜身上有伤,莫落年也并没有多做怀疑,二十五神兽同时出动,本就已经惊动了其他五个宗界,再不回去的话,怕是莫落年也没有办法向各个君主交代啊!毕竟他就算在想清除魔界、废了本君,也要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你说是不是?可是重点就是他现在没有啊!呵呵……本君只是心里有点儿担心,没想到啊……这楼潇、竟真的敢跟你走?”

听到狐言惊讶的语气,和眼睛里满满的不信。

回玄轻微向前走了一步,一双透着阴冷暗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狐言,像是想要把他盯着的这个人身上给看出一个洞来,恨不得能将他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

本来回玄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就算让人看起来确实是不太舒服,可是最起码是笑啊!

但他说的越多,语气就越冷,最后那句楼潇竟真的敢跟你走,几乎是被回玄咬着牙把这句话给咬碎了,然后才被他给恨恨的说出来。

“……”狐言看着回玄变得让人看着越发不舒服的脸,心里也开始慌了起来。

莫落年一走,此刻这里也没有任何救援的人,狐言可没有糊涂到自认为他可以打的过回玄,而且楼潇现在还受了伤,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痊愈了,他都是不敢让楼潇真的上去和回玄动手。

先不说回玄是他父亲这一点,就算楼潇现在没伤,他们两个一起上去对付回玄也未必有胜算。

但狐言就是不愿意这么快认输,所以他冷笑一声看着回玄清冷开口:  “就算这里没人了,我还能怕你不成?”只要是在外面,狐言从来就没有自称本君的习惯,就算他现在对着的这张脸确实让他喜欢不起来。

“凭你们三个?”回玄刚刚才暼过去看着楼潇的眼睛,在听到狐言如此说的时候,又悠悠然的转了过来。

三个?对,还有身后的麒麟呢?可是就算他们有三个人,好像还是没有太大的胜算啊!

闻言,狐言手握折扇的手不免又紧了紧力度,然后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狐言,别管我了,你先走。”楼潇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安的对着狐言说道。

真的,只要狐言走了,那他就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在怎么说他毕竟都是回玄的儿子,是魔界的人,回玄是不会杀他的。

可是狐言挑眉就像是没有听到楼潇说话一样,他上前一步,合上折扇,轻笑说道:  “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的好。”

“ 狐言……”似是意识到狐言要干什么一样,楼潇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可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狐言脸色一变就猛地一跃而起,折扇的顶端处就布满了白色的气流,冲向回玄的方向,不带有一丝迟疑。

看到此情景,一直站在一旁未开口说过话的麒麟,也当仁不让的加入到这个行列,瞬间两个人就一左一右的处在回玄的两侧,随时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楼潇站在远处手下意识的握紧,表情出现了一丝不忍,他现在在纠结,到底是要去帮狐言,还是要帮回玄。

这个问题只思索了一会儿,楼潇就自顾自摇了摇头,回玄他是一定不会帮的,可是狐言呢?他要去帮吗?

不帮的话,狐言很可能会受伤,可帮的话,这毕竟是……

就在楼潇还在无比纠结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时,他的正前方,狐言麒麟回玄的所在地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谁也不让谁,而本来一直跟在回玄身后的玅语此时也是冷眼旁观,后退了一步不选择参战。

回玄的手瞬间成爪状,一把狠狠抓住狐言刚攻击过来的胳膊,然后猛地往下一滑,只听“呲拉”一声,狐言胳膊处的衣料被全数划开,而且从布料后面所露出来的白皙皮肤,此时顿时出现了几条血淋淋的印记,血流出的并不多,但是一下三道很长的伤口,同时出现在一条胳膊上,让人看着还是觉得心里一紧。

所以楼潇当即就觉得呼吸一滞,慌乱大喊:  “狐言……”说着就要上前,却被玅语一下拦住,还有那句:  “你当真要和叔父对抗吗?别忘了你还没反起来呢?”让楼潇的脑子瞬间清醒。

是啊!他还没反呢,他怎么能让回玄对他的戒备更深呢?可是他就真的要看着狐言和回玄打吗?

手臂上猛地一痛,狐言也是皱眉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却被回玄冷笑着越抓越紧,照这个力度发展下去,他的胳膊肯定会废。

鲜血“嘀嗒、嘀嗒……”滴落在地上,声音虽微弱,但却尤为刺耳,还有那被微风轻轻吹起来瞬间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都激起了回玄心中更深的杀戮欲望。

见状不秒,麒麟也是一脸的鄙视,回玄这也只会这样了吧!就这么卑鄙,真是为他感到悲哀呢!

所以一直都在身后的麒麟察觉到现在回玄几乎已经处于疯癫状态了,就用瞬移之术瞬间移到回玄的一侧,然后手起手落,一道火刃,就这样向回玄还抓着狐言胳膊的手袭去。

周围顿时热浪翻滚,回玄脸色一变很识时务的立马松手,然后就跳出去老远,因为反应迅捷,也倒是没有受到伤害。

胳膊被猛地一松,狐言下意识的就从空中向后倒去,可是小麒麟眼疾手快赶快飞到他身后,用小小的身躯顶了他一下,让狐言稳住身形,然后他还问了一句:“君主,没事吧!”

狐言侧头看了看身后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他捂着胳膊缓缓落在地面,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

回玄没有得手心里自然不顺畅,所以回玄低声闷吼了一声,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墨黑色的利刃,什么样的刃剑没见过,但这墨黑色还真是第一次见,让人看着就感到了一股不详。

当剑尖没有丝毫迟疑的向狐言刺去的时候,狐言有把握躲过去,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狐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楼潇站在狐言面前,一手抓住那只墨黑色的利刃,本可以不受伤,但他似乎并没有用那么大力度,然后剑尖还是一点一点深入到楼潇的身体里,鲜血顿时又染满了楼潇本不算干净的衣襟。

狐言瞪大眸子,也顾不得自己胳膊上的伤,赶忙扶住楼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楼潇被剑贯穿的胸膛,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口说:  “楼、楼潇……你……”明明可以躲的啊!怎么可能躲不过去,那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没有拦住楼潇的玅语也是吓得尖叫了一声:“楼潇哥哥……”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墨黑色利刃的剑身缓缓滑下去,楼潇竟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看着回玄也有点儿惊讶的脸轻笑出声,只不过那笑声却变得极度沙哑:  “父亲……你想让我死吗?”他想说,如果他死了,那回玄就少去了一个很大的威胁,但如果他不死,那他就一定会反了。

听到楼潇沙哑的声音,回玄愣神了一会儿,猛地一下抽出还在楼潇胸膛里的利刃,一脸冷漠,因为他的动作楼潇闷哼了一声,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剑脱离,楼潇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被狐言及时稳住才没有倒下去。

“楼潇,你还真是可以。”回玄没有回答他的那句话,而是满脸讽刺的看着楼潇,嘲讽似的开口。

闻言,楼潇苍白着脸低头笑,当真笑得悲凉,然后他一字一句的说:  “父亲总是教导警告我说不要入了莫落年的后尘,那父亲现在又何尝不是在走着宗契当年的路?”

“混账……”回玄被气的全身发抖,这个逆子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

而狐言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喉咙深处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回玄竟然早就知道了吗?可是他却没有……他没有。

“父亲,那现在的这一剑,就当儿臣还了你的养育之恩……可好?”楼潇抬起头,看着回玄越来越冷的脸色,还是坚定开口。

这句话就像一个棒槌,一下把回玄打的头懵了一下,怎么?楼潇这意思,也是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呵呵,魔界里一个莫落年,一个楼潇,当真是可以啊!

想到这儿,回玄仰头狂笑,点着头说:  “哈哈哈……可以啊、可以,那今天本君就……亲手杀了你。”那一脸的狠厉和全身的煞气顿时又让几人惊了一惊。

第69章:玄冰阵法

话音刚落,楼潇就脸色一变,转身一伸手把狐言推出去老远,然后又迅速回转过身用手虚握住回玄充满杀气的剑尖,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由于回玄用了七成功力,他表情阴冷的看着楼潇被自己给逼的狼狈,嘴角竟扯起了一丝无比诡异的笑容,狐言被推出去之后也是立马回过神来,大声喊着:  “楼潇……”然后又猛然看到回玄脸上的笑容,狐言也是心里一紧,莫名感到心慌。

那一把墨黑色的剑,还在不知疲倦的追着一直用手掌挡着它剑尖的楼潇,看那样子倒像是越来越可兴奋,回玄很是享把受别人的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他要那人生,那人便不能死,他要那人死,那人便不能生,就算是最痛苦的生不如死也不行,这六界,本来就应该就是他的。

在追逐过程中,墨黑色的剑身周围的魔幻气息越来越浓重,楼潇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他意识到,回玄现在已经进入了疯癫的状态,如果在看一眼,竟发现,这和千年前惨绝人寰的宗契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是丝毫不差——

就算是要谋反,但在怎么说回玄也是楼潇的父亲,楼潇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回玄动手,搞的两败俱伤?不是他想要的,但被回玄杀了?更不是他想要的。

“楼潇哥哥,你还等什么,别在躲了,你看叔父的眼神,他现在根本就是不认识你的。”玅语在下方对着还在半空中,努力躲避回玄攻击的楼潇大声说道。

所以刚一意识到现在的回玄已经唤不醒了,楼潇就紧皱着眉头,然后当下就在没有任何犹豫,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眶发红像是野兽发疯的回玄,楼潇唇抿成了一条线,直接在空中又上升一个高度,然后用脚踩了一下剑的剑尖当做借助力的地方,一个半空翻,瞬移到回玄的身后,发动攻击。

见此好时机,狐言仰着脖子,脖子都酸了,看的眼睛直了一会儿,才勾唇一笑,发现这绝对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然后他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  “麒麟。”瞬间不顾伤势也飘到了半空。

麒麟兽在听到狐言的声音后,就扭转过头心领神会的看了狐言一眼,然后他点了点头也紧随着狐言的动作,一左一右的把回玄夹在中间。

可被三个人团团围住的回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他嘴角诡异的笑容却被他扯的越来越大,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狐言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喃喃了一句:“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这种不详的预感还没有来得及被自己证实,楼潇和玅语几乎是同时大呼出声:“快走。”

狐言和麒麟都同时一愣,这是怎么了?

“什么?”狐言一懵,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玄冰阵……”还不等楼潇开口说话,玅语就已经率先开口替狐言做了解答。

数十道玄冰锁链凭空出现,楼潇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向着狐言的方向快速飞去,可还是晚了一步,有三道锁链直接挡在楼潇的面前,牢牢挡住他的去路。

手里利刃乍现,楼潇举手就斩,可玄冰铁哪是那么容易斩断的,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危急,所以不管到底有没有用,楼潇还是去试了。

只是那利刃,还没有被自己给砍下去,楼潇的手腕就一下被什么东西给缠住,然后猛地向下拽去,既是如此,楼潇也还是不管不顾的朝着狐言的方向看去,然后大声提醒:  “后面——像右躲——”接着就只听嘭的一声,楼潇被彻底拽了下去,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只一会儿,锁链又瞬间爬满了楼潇的身体最后竟只留下了脖子和头部的部分,被缠住的部分当真是看着都紧。

听到楼潇几乎撕心裂肺的提醒,狐言当即就看也不看的直接像右躲去,所以本来眼看着就要缠上狐言腰身的锁链落了空,狐言被这突然的变故弄的有些发愣,刚刚还落于下风的不应该是回玄吗?怎么此时他们三个就中计了?

正凝神间,又是一声嘭的落地声和一声低沉的闷哼,狐言瞬间回神,下意识的朝自己的下方看去,果然,麒麟现在和楼潇的处境可谓是一模一样。

狐言闭了闭眼,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再次睁眼,他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与冷然,然后他又扫向刚刚被他们给包围的回玄的方向,果不其然,这数十道锁链中哪里还有什么回玄的影子。

耳边一道劲风划过,狐言微微侧头脸色微变,全神贯注对抗着这个阵法,翻、越、挡、躲……总之,该用的方法的都用了,可每次都是在快从一旁出去的时候,那地方就又会凭空多出现几道玄冰铁。

在一眼望去,这阵法之中此时的锁链竟已多达数百条,真是密密麻麻,像是一个大球把狐言牢牢的困在里面,就像会动的青蛇般誓死要把狐言给缠住,让人看着头皮一阵发麻。

被砸在地上,又受了玄冰攻击的楼潇脑袋清明了一点,他缓缓直起身子,抬头看着玄冰阵的阵法越来越大,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然后他对着里面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急急喊道:  “狐言,别躲了,你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放轻,别伤到自己。”

闻言,狐言猛然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让他投降认输吗?明明还可以在继续的……

“玄冰阵其实没什么厉害的,但是一定会把在阵法里的人全数缠住,所以不管怎么躲都是没用的,所以你放松,尽量别伤到自己。”

楼潇的话让狐言心里一惊,脑子也跟着懵了懵,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怎么每次眼看着就要出去了,却还是没有一点门路,但狐言好像还是有点儿不甘心,所以就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那回玄呢?”

可这次回答他的却不在是楼潇的声音 , 只听从他的正下方回玄冷笑了一声 ,然后森冷的声音缓缓传来:“本君可是启动阵法之人,再说,阵法开始之前,本君早就不在了。”

狐言听罢,又险险的躲过了一道玄冰的攻击,是了,当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回玄早就已经不在了。

想通了的狐言在躲避着玄冰铁的时候,一脸冷然,真是越想越气愤,这是被回玄这个家伙给玩儿了吗?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大骂一通来着,面前的一道锁链突然袭面而来,狐言心里一惊,翻身躲过去,却又被身后的玄冰铁一下打在后背,这一下真是把他疼得呲牙咧嘴,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脚踝就一沉,狐言脸色一变然后整个人就被猛地扯下去。

在下坠过程中,狐言咬牙想稳住身形,但那把他往下扯的力度太大了,还不等狐言调整好怎么落地的角度,他就啪的一下已经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狐言……”楼潇一惊,赶忙担忧的喊道。

身体上突然传出来的痛感让狐言眼前黑了一下,然后他动了动脑袋,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又突然感觉到他的腿,腰身都像是爬上了青蛇般的东西一样给牢牢缠住了。

眼前虽还是很混沌,但在脑海里过了一下楼潇和麒麟刚刚的情景,想必他现在也被这该死的玄冰铁给包的全身严实了吧!

缓了好大一会儿,狐言也呲着牙彻底睁开眼睛,躺在地上看了天空一眼,这才悠悠然的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边起来嘴里还边骂道:  “……妈的,回玄你这个龟……丫的也只会干这样的事情了。”他本来是想口无遮拦的骂他龟儿子的,但又一想楼潇还是他儿子呢?骂回玄龟儿子不也是连着楼潇一起骂了吗?连他自己都会被一起骂,毕竟……

听到狐言的谩骂声回玄也不生气,只笑了笑上前一步说:“不痛么?”  他可是听到了那一声落地的声音到底有多响,听着都痛。

“你……”狐言抬眼还想在骂两句什么,但他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给一拽,然后他就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方向挪去,所以他所有想要谩骂的话都被他给咽回了嗓子里,转头下意识的看看自己为什么会动。

“别动用内力,动用了之后就会刺激到玄冰铁,然后它的寒气会直达你的心脉,直至冻结。”只见楼潇冷着一张脸,从缠着他的玄冰处伸出一只手,拉着缠着狐言的那道锁链,手上猛地一个用力,狐言就不受控制的朝着楼潇的方向挪了去,然后嘴上还说着不要让狐言动用内力试图挣脱开玄冰铁的话。

看到楼潇的脸色,又听到他的话,狐言心里一惊,妈的,这玄冰铁这么厉害?然后又赶忙反应过来配合着楼潇的力度,朝着他的方向挪去。

“哼,还真是情深啊!”回玄的眼睛里又晦涩了一点,他对着楼潇嘲讽似的开口。

但这句话都被在场的几个人给自动忽略了,狐言刚被拉到楼潇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楼潇就沉着声音哑着嗓子:“我刚才对你说过什么?”

“啊?……”狐言一懵,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见狐言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楼潇眯了眯眼:  “我刚才一再提醒你,直接下来就可以了,放松,别伤到自己,然后呢?”他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后来的那道玄冰铁,一下打在狐言背上的力度,堪称可怕,当时真的是让楼潇呼吸一滞。

还有后来掉下来摔在地上也真是凄惨,感情他说的话这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吗?

“唉~不是啊!我有听到啊! ……可是……可是没来得及躲……”好吧!他当时确实是跑神了才会这样。

可是……可是什么?

别可是了……还是先给某人顺顺毛吧!

看着狐言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被此时的境况给弄的狼狈,楼潇心里才放心了一点,然后又下意识的开口:  “怎么样?有没有很疼?”

赶紧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笑了笑说:“没有,不疼。”

明明都已经受制于别人了,恨不得都快死在别人手里了,没想到两个人还能这么淡定?

当即回玄就红着眸子冷笑了一声,语气甚是阴冷的说道  :“还可以啊!都这样了还能询问对方有没有事?”听此语气,狐言觉得回玄又要发狂变成疯狗了。

在这一刻,楼潇突然释然了,什么谋反不谋反,他也没有真的想要掌管魔界,也并没有想做君主的意思,他就只是看不惯回玄的处事方法罢了。

只要能让他和狐言在一起就好,所以就算现在知道也许下一秒他就要和狐言去死,楼潇也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只是缓缓抬头看着回玄疯狂的模样,从心底深处为他感到了一丝悲哀。

他看着回玄,却轻声对着身边的狐言问道:“狐言,你怕死吗?”

“什么?为什么怕?”狐言下意识的想用手摸摸鼻子,用以表示自己的不屑,但他极力动了动后才知道,他现在行动不方便,索性心里又是一阵憋屈,不在说话了。

虽然这种被人绑着的姿势实在是不好受,但他打心眼里觉得生死真的没什么的,就像当年的千夜一样……呵,多潇洒。

闻言,楼潇勾唇笑了笑,不在说话了,狐言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哦对,忘了,他们还有一个人呢。

所以狐言在回答过楼潇之后,就扭过头,看了一旁一直都无比安静的麒麟一眼:  “小麒麟,你怕死吗?你别怕,我提前给你说一声,安慰安慰你,回玄可能要杀我们。”听到这句话,本还一直安静的麒麟身体僵了僵,他还以为狐言把他忘了呢?原来还记得?

反应了一会儿,麒麟抬头挑眉看了狐言一眼,那样子好像是在说,现在知道我的存在了?怎么不打情骂俏了?都快死了还能秀的起来?但狐言却被这个表情撩拨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吗?

“呵呵……”突然几声低沉的笑声唤回狐言的思绪,狐言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旁笑出声音的楼潇,一脸纳闷,不过却也在一瞬间看楼潇的笑容看的出了神。

这笑容,太干净了,干净的想让他紧紧抓住,然后再也不放开。

在楼潇转过头的那一刻,狐言猛地一下回神,然后他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眼前清明一点,想着,可别被眼前衣冠禽兽的人给骗了,可不就是骗吗,丫的还受着伤就干他,而且毫不留情。

所以狐言想了想就撇撇嘴缩了缩脖子,佯装怒气: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不就是想安慰安慰麒麟,别让他那么紧张吗?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缓了好大一会儿,楼潇才止住小声不再去嘲笑狐言。

还提前给你说一声回玄可能要杀我们,丫的就算是不紧张也被你给搞紧张了。

“说够了没?”被一度无视的回玄终于忍无可忍,压着怒气说道。

突然,一道幻力玄光毫不迟疑的向着回玄的方向袭来,回玄一惊,赶忙后退,推出一掌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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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楼潇挑眉:“我衣冠禽兽?”

狐言摸了摸鼻子:“就是、就是禽兽。”

楼潇轻笑,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狐言心里一惊:“……”不详的预感。

第70章:怎样都行

还在惊讶之余,棺狱面前就又重新屹立了两道身影,紧接着就是一道玩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小麒麟,你看你多可怜,两个人在打情骂俏无心管你,一个人一心想置你于死地,还有一个……一直袖手旁观打算继续冷眼,你看到最后,还是得我来救你是不是。”说完紧接着‘当——’地一声,离魄剑出鞘,然后又是三道锁链断掉的声音。

当然离魄说这些是开玩笑的,但他说的也没错啊,两个人打情骂俏没人管他说的不就是楼潇狐言?一个想杀他的人可不就是回玄?当然还有一直冷眼旁观的玅语。

现在加上他和肆冥,好像人挺齐全的。

听到离魄玩味的声音,麒麟淡定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等到解开束缚,他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完全不像一副被捕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离魄手里握着离魄剑,无故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也许剑灵和剑身此时已经合并为一了吧!那离魄剑的威力就更不容小觑。

耳边微风划过,就像是爱人之间才能听见的低喃,但是此时这周围可没有这么好的气氛,离魄低头转了转离魄剑的剑柄,来回看了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现在的模样竟是连少年都不在像了,而更像是一个刚从冥界里大踏步闯出来的地狱修罗。

“离魄……”回玄跳出去之后,听到离魄的声音竟还有些愣神,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前方,然后真的看到了离魄此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目光又微微下移,看着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离魄剑,回玄眼眸眯了眯,眼睛里的危险瞬间暴露无遗。

像是疏松筋骨般的动了动手腕,离魄剑也紧跟着动了动,离魄重新转过头来,完全像看不到回玄一样,他还是用有些轻松的声音对着麒麟说道:  “我来救你了,你还用这种表情对我?真没良心。”

直到现在离魄的表情才正常了那么一点,见他救了人竟然都没人谢谢他,离魄也是有点儿不高兴,不满的撇了撇嘴。

“肆冥……?莫落年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小叶子知道我们还没回去?”重新得到自由,狐言有些贪婪的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儿活动着筋骨,唯恐过一会儿就能再次被玄冰铁束缚似的。所以现在要赶紧动。

不过现在离魄和肆冥虽然出现的确实及时,可是也还是挺奇怪的,毕竟天龙天凤,还有莫落年千夜早就走了不是吗?那他们又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我们在回天神界的途中,碰到天尊,了解了情况之后,才第一时间赶过来。”肆冥对狐言唅了颔首,出声解释道。

可是好像离魄跟麒麟的恩怨还没有解决掉……

“不然要怎么对你?……想让我跟你和好吗?”麒麟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这个明明和他年龄差不了多少,却已经比他高太多的少年,心里又是一阵憋屈。

反正这话也没说错,只要他们两个一碰面,那就准没好事儿,不是我怼你就是你掐我。

“哎呀,什么和好不和好的,说的好像跟我们吵过架似的,是吧……”这样说着离魄就走到麒麟面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最后爪子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麒麟的头。

看着离魄眼里的点点星光,麒麟的表情竟有一丝动容。

可还没等麒麟继续说话,离魄就边揉着他头发,还边不忘吐槽道:  “小麒麟,你真矮——哈哈哈……”本来真的是很认真的说这句话的,可真的是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

看着麒麟刚刚才有些动容的表情瞬间碎成渣渣,表情一下子降到冰点,然后眼神像能吃了离魄一样看着他,离魄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

妈的,又说他矮,他丫的就是矮怎么了……

摸着麒麟脑袋的手感觉到麒麟的身体在抖动,离魄的笑声嘎然而止,意识到麒麟真的快生气了,离魄赶紧收手退出去老远,跑到肆冥身边装作无所谓的清咳了两声。

“肆冥——你到底能不能管好你妻君……”麒麟握紧拳头,缓了半晌,才对一旁的肆冥大吼出声。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呆愣,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话不太多的肆冥身上,感受到这么多不善的探究眼神,肆冥的表情瞬间就由严肃变得无措起来,然后脸也‘腾’的一下红了一半。

“我……”肆冥握着剑的手都下意识的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儿心虚。

“卧槽,你、你和离魄……”离魄啊!狐言转过头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妈的,他懂了,他懂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肆冥可以捏离魄的脸,但是他就是不行。

当时狐言还因为不服问离魄为什么肆冥可以,但他就不行,他记得离魄说过,肆冥是他的人这句话吧!怎么能那么笨,那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非要等别人亲口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妈的。

好像并没有觉得太过于惊讶,楼潇还是一脸的淡定模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没有丝毫言语,不过又瞥眼看了看身旁,已经开始炸毛的某狐狸,楼潇也还是勾唇笑了笑。

不在顾周围所有人的眼光,离魄的表情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放荡,他眼眉一挑,抚了抚自己额前的长发,慢悠悠的说了句:“这不是重点吧!”

闻言,狐言面容一滞,都被这样给挑明了,这还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重点。

但肆冥在听到这句,身体不自觉的僵了一下,然后他扭头不让众人看到他已经快滴血的脸颊,又悄悄的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离离魄远一点儿。

察觉到他的这个动作,离魄咧嘴一笑,又是那个离魄,他一伸手,一把把肆冥拉回自己身边,笑着开口 : “……二二,小麒麟说我是你妻君唉。”虽是在笑,但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到这笑太危险了好伐。

轻轻扯了扯被离魄抓住的胳膊,肆冥感到极度的不自然,所以他缓了缓才说:  “……离魄,别闹了,我们是来救人的……”这才是重点好吗?

“那我还说错了不成?”看到他们拉拉扯扯,没完没了的样子,麒麟一撇嘴,一脸的不屑,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看着离魄,微微上扬的嘴角明显就是赤果果的嘲笑。

离魄闭了闭眼,暗暗催眠自己没事没事不气不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心里的那阵怒气,在睁眼,缓了一会儿,离魄沉着声音问肆冥:  “谁是妻君?”看来真的把人给惹毛了,说他是妻君就是妻君了,毕竟离魄都决定要宠着肆冥了不是?

可真正让他生气的是,肆冥竟然没有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敢转移话题。

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

肆冥不知道离魄心里的想法,经过这样一问,肆冥又是一阵紧张,动了动唇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也太难堪太难为情了。

最后看肆冥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离魄眼里一暗,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然后他的脸越凑越近,感觉到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呼吸,肆冥一惊赶紧支支吾吾的应着:“我、我是……”

话音刚落,麒麟就猛地瞪大眼睛不说话了,惊讶,实在是太惊讶了,他们两个会在一起,麒麟虽然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可是在麒麟的印象中,应该是肆冥这种高冷形象的才是在上面的好吗?离魄不才应该更像是妻君吗?而且离魄还小啊!

你看莫落年和千夜不就是这样?

混乱了混乱了,离魄怎么会……

觉得答案刚一揭晓,周身的氛围就都变了,离魄的脸又黑了黑,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离魄的脸色一阵难看,妈的,还真的当他是小孩子呢?

“……够了,一群祸害……真是脏了这六界。”在一旁听到现在却从未开口说过话的回玄气的全身发抖,一直哆嗦着嘴唇,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真是……真是,莫落年是,楼潇是,连离魄剑的剑灵都他妈喜欢男人,真是够了,就算回玄一心想着谋反,想登上天主之位,但他此时还是想杀了这群祸害,让自己的眼前清净清净。

“肆冥,这次回去……我们来真枪实战的。”像是还没听到回玄的怒吼,离魄冷着一张脸凑近肆冥的耳朵,一字一句说道。

离魄喊的不是二二,而是肆冥,这说明他此时非常认真。当真是真的不能在真了。

脖子里一阵酥麻,但此时肆冥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微睁了睁眼,但又怕旁边的人看出异样,神情又赶紧恢复自然,只不过心里的不详预感是怎么也下不去了。

肆冥心里一紧,动了动唇想说些挽救的话,可还不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离魄就已经率先转过身,看着回玄暴怒的样子,然后他微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魄剑,清冷开口:  “真还当我是个小孩子呢?……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握剑的手一紧,离魄表情冷然,持剑上场。

“都不许上,我自己来。”似是意识到楼潇他们要帮忙,离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半空响起。说出的话带有浓重的命令感,让众人明显一愣,可所有人却都真的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静观其变。

……

天神界

“嘭”地一声大力踹开白夜流阁的门,莫落年的面容有些憔悴,他用胳膊紧紧抱住千夜刚刚才开始回暖的身体,稳当的朝着卧处走去。

轻轻的把千夜放在床上,莫落年屈膝半跪在床边,看着千夜还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又是一阵自责。

他伸手轻轻抚上千夜的脸颊,手指来回摩擦了好几回,才轻声开口:  “对不起。”

闻言,千夜眼眉一挑,觉得这样的莫落年有点儿可笑,明明都没事了还像什么似的,真把他当女人了吗?

刚想到这儿,千夜的表情就不自然了一下,然后感到一阵恶寒,赶紧伸手一下握住莫落年的手,又给扒拉开,说了一句:“我可不是女人。”

听到千夜略微不自然的声音,莫落年一愣,然后轻笑出声:  “没说你是女人,只是莫落年的人而已。”嗯,没毛病,不是女人,就只是他莫落年的人,仅此而已。

闻言,千夜还握着莫落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然后脸突然有些发热。

莫落年仔仔细细盯着千夜微微垂眸的容颜,眼睛里透露着迷恋,这张脸和千年之前的全然不同,只不过都一样的让莫落年忘不掉,而且只需看一眼,就再也不会从记忆之中抹去。

不管是哪副容颜,千夜都永远是千夜,从未变过,说话的语气,眉眼之间的动作,都从来没有改变过,那为什么还要担心一旦除去束神环,千夜就会走呢?

思及到此,莫落年的眼睛酸疼了一下,对,他不该这样患得患失,应该相信千夜的,他应该相信千夜还是和那时一样在乎他。

被千夜握住的手动了动,莫落年轻轻抓住千夜的左手腕,摩擦着束神环上应有的纹路,轻声说:  “千夜,我寻你千年,从未后悔过,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一旦少了束神环的束缚,就有足够的能力离开我了,所以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成为那个永远被保护的人,而不在是那个……曾掌管六界无比强大的天神,可是……可是今天的情景让我知道,平凡是不属于你的,但是千夜,你如果真的想走的话,能不能……能不能留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别走、太远。我……唔。”他能明显感觉到千夜是真的愿意留下来了,可是现在的莫落年,真的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千夜这次受伤,又差点被冻结,都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给千夜解开束缚而已,这让莫落年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缓不过来。

虽然现在的莫落年,情绪有些许低沉,可是话却格外的多,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千夜就双手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个吻有些急促,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而且貌似还带着一种惩罚意味,似是在警告莫落年,你话太多了。

不觉间莫落年都微微闭眼沉浸在了里面。

手不自觉的探向千夜的衣衫,把千夜推倒在床上,隔着里衣用指腹轻轻揉捏着千夜的敏感部位,竟引的千夜身体一个激灵,然后一声低吟从千夜的喉咙深处发出来 ,一下就把莫落年的情欲挑到最高朝。

一吻完毕,莫落年依依不舍的放开千夜微微喘息着,看着千夜嘴角的一道银丝,莫落年邪魅一笑,这哪里还像刚才那个小声低喃,只为了让千夜留下来的莫落年?

还任由莫落年的大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千夜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咬着下唇,极力压抑着自己别发出不好的声音,然后缓了好大一会儿,莫落年停止动作,千夜才微微呼出一口气,看着莫落年的眼神有些水雾,迷离涣散,然后他哑着声音开口: “ 阿年,千年前在天庭台的事…… 嗯~我都……嗯别~ 知道了。”

本来多认真多严肃,想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可是天庭台的字眼刚一被千夜说出来,莫落年的手就又开始动起来,动作竟是比刚才还要过分,本想好好说话的千夜毫无防备,一下被弄的低吟出声。

这声音传进此时莫落年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感觉到莫落年身下坚硬如铁顶着自己的小腹,千夜身体一僵,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听千夜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莫落年喘息着把头埋在千夜的颈窝处,在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魅惑问道:  “然后呢?”千年前什么的都已经不在重要了,他背上弑父的罪名就背上了,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天道轮回,正邪分的明白,就算他不动手,宗契也不会活到最后,只不过恰好那个持剑的人,是他莫落年罢了。

“啊~你……” 莫落年的大手已经由千夜的小腹处悄然继续往下,千夜脸猛的一烧惊呼出声,有些慌的想按住那只不停作乱的氵壬手,却被莫落年眼疾手快先发制人的给固定在头顶。

“我问你然后呢?”沙哑的声音充满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情欲 ,千夜下身敏感处被轻轻握住,小腹处的无名邪火一下被点的旺盛,他咬着下唇不敢开口说话,只不过莫落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握住那儿的手很有耐心的在轻轻来回动着。

“嗯~我想…… 我想跟你在一起,啊~怎么样…… 怎么样你都可以。嗯~住手……”脑袋有些不清不楚的说出这些话,千夜满脸绯红想挣脱开莫落年。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主动亲莫落年,不该勾引他的。

“千夜……嗯……记住,我给过你机会了。”听到千夜充满诱惑的声音,莫落年再也把持不住,手上的动作也在一瞬间加快,他低下头凑到千夜耳边,对他的耳朵喷洒着热气。

莫落年眼里的霸道一闪而过,然后手上的动作再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始剥千夜身上这些碍眼的衣物。动作当真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第71章:是不是?!

瞬间千夜的衣物就自然而然被退到了腰际处,莫落年的大手不曾停止过的在千夜的身上徘徊,四处点火。

“嗯~……” 千夜紧闭着眼睛,额头上脖颈处都沁出了细细的密汗,透明的水珠布在那洁白的身体上,竟更显诱人,想舔……

刚一思及到此,莫落年便面色潮红的像一只充满情欲的野兽, 毫不迟疑轻咬着千夜的耳垂,引的千夜刚伸出手臂,环住莫落年脖颈的胳膊都是一阵颤抖。

指尖继续往下,又胡乱一扒,二人就已经都变得一丝不挂, 莫落年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已有些湿润的穴口,在穴口很有耐心的来回摩擦着,千夜情不自禁的低吟出声,然后下意识的想绷紧双腿,小穴也不自觉的收紧。

莫落年从千夜脖颈处缓缓抬起头,用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千夜脸颊绯红的容颜,有一瞬间的痴迷,然后手下也不停止动作的,一根手指缓缓探进了千夜的小穴, 经过身体最深处情欲的洗礼,那小穴早就已经变得湿润异常,此时探进去一根手指自然是畅通无阻。

“嗯~阿、阿年,别……”但那一时的不适感,还是让千夜微微挣扎了一下,脚趾都不自觉的弯了弯。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可身体却很诚实,千夜向前倾着的身体已经证明了他此时……想要更多。

手指被紧紧夹住,千夜身体里的那股滚烫又把莫落年激的心里一荡,当下心里就又是一阵酥麻,紧接着第二根手指也被轻而易举的推了进去。

然后第三根……

“千夜,嗯、放松……”莫落年满头是汗的微微喘息着,那里实在夹的太紧,莫落年轻轻抽动了一下,感觉到身体深处传出的陌生又熟悉的快感,千夜不自觉的向后扬起白皙的脖颈,当即就是身体一颤,听到莫落年充满魅惑的声音,这才借助着还搂着莫落年脖子的臂力让身体往上,然后一口咬住莫落年的肩膀。

不过咬的并不疼,那力度更像是委屈巴巴求爱的信号, 果不其然,还没撑多久,千夜就难受的动了动身体,艰难的微微侧头紧贴到莫落年耳畔,用勾引的语调说着:“可以了,嗯~进来吧啊——”

话音刚落,莫落年就在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抽出自己早就已经布满液体湿漉漉的手指,然后微微俯身直接就把自己的坚硬如铁放了进去,只是刚进去的时候莫落年还强忍着想,别伤到千夜,可刚一接触到那滚烫的温柔乡,莫落年的情欲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最顶峰。

当即就没有任何顾虑的直捅到底,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怜香惜玉了。那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千夜咬着下唇惊呼了一声,但随即就反应过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紧贴着莫落年的身体配合着他的动作。

“啊啊——阿年、阿年,慢……点儿,慢啊……一点儿……”第一回 合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千夜被莫落年大力翻过来呈跪趴的姿势,感觉到身后人丝毫没有停下来,而且还越战越勇的样子,千夜心里慌了,所以终于还是扭过头,用眼睛斜着莫落年还在作战的身体,颤颤巍巍很没出息的求饶。

可莫落年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似的,伸手一下让千夜侧着身子,一手提着千夜的一条腿就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他正好卡在中间可劲儿的进行着他此刻最不想停止的动作。

啪啪啪——

整个白夜流阁都充满了噗噗的水渍声还有肉体相撞的啪啪声,一屋子都是消散不去的氵壬荡清香。

千夜侧着身体躺在大床上,他把脸深深的埋进卧枕里,头发因动作的剧烈进行而凌乱的铺满了半个床面,形成了一种让人想要探索更多的美感,千夜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状牢牢抓住床单,整个手背青筋暴起,似乎细汗都在随着这动作而微微颤动着。

“啊……不、别……啊啊——莫落年嗯~莫落年,不要了、不、不要了啊——够了够了…… 嗯~”终于还是真的受不了了,千夜身体被顶的一上一下的运动着,然后他在晃动中艰难的转过身体,缓缓伸出一只手想起身去抓莫落年让他停下来,可千夜刚一从卧枕处抬起头来,莫落年就看见他头发凌乱满脸绯红,眼角还挂着眼泪的模样。

然后莫落年竟真的像魔怔似的减慢了动作。

而且在听到千夜带着浓重哭腔求饶的声音,那在千夜体内深处的坚硬不觉间又胀大了一分,千夜刚一动,就察觉到了莫落年身体的明显变化,他身体一僵,刚刚才露出来的脸此时真是变成哭的表情了,一双狐狸眼此时通红着,让人看着好不可怜,千夜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 : “别、别了……莫落年,呜呜呜咳……我们、我们下次再来……咳,好不好,不、不要了啊啊啊啊——”

千夜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莫落年的身体就猛地往前一推,让千夜瞬间拱起身体大喊出声,妈的,这个混蛋……他要哭了。

以后一定要切记,一定不要和一头情欲高涨 ,却丝毫没有减退意思的人做这种事,妈的……何况千夜刚开始竟然还不怕死的主动勾引他。

莫落年勾唇一笑,又伸手把千夜侧着的身体掰正,狠狠的把他的腿压成m形,莫落年的鼻尖紧贴着千夜的,看着千夜痛苦又享受的表情,莫落年贪婪的说着:  “千夜,你千年前是我的,千年后还是我的……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我的。”莫落年不嫌累的动着身体,又恶狠狠的捏着千夜的下巴有些疯狂的说道。

千夜此时被干的都已经有点儿意识模糊了,耳边突然传来莫落年霸道的声音,千夜也只是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泪痕胡乱点着头:“啊……”

看他就这样的反应,莫落年喘息着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接着身体又是往里一进,把自己的坚硬推到千夜最深处,大声问道:“是不是——”

“啊啊——是、咳咳……是、是是是……是……”又猛地一痛,千夜被刺激的瞬间恢复知觉,赶紧伸手微弱的推着莫落年紧紧压过来的胸膛,带着哭腔胡乱大声应着。

“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嗯~你千夜……都是我莫落年的。不可改变。”

“嗯,我是……啊——我是、是阿啊~年的……”

“乖。”

……

魔界棺狱

“噗——咚——”回玄的身体被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了他周围的些许灰尘。

离魄安稳落地,手持离魄剑站在他的正前方,拿冷眼相对。

“刺——”喘息了一会儿,利刃刺入土地的声音,回玄大口呼吸着,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然后他弯着腰缓缓抬起头看着嘴角挂血的离魄,眼里的惊讶是掩盖不了的。

只不过因为姿势问题,他弯着腰抬起头看着人,眼白会露出更多,让人看着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当——”地一声,离魄剑回鞘,离魄微微扭过头看着回玄歇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身体,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淡漠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怎么?还想在战?”没关系啊!反正他又不怕。

不过离魄剑是不会在出鞘了,因为在离魄的手里,就算剑与剑灵可以合二为一,但是离魄从来没有一天让离魄剑出鞘两次的习惯,除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咳、咳咳……”闻言,回玄冷笑了一声,因为伤势,他捂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又看着抬头离魄说道:  “你的幻力……进步的很快。你赢了”这是他打内心深处由衷的赞叹,小小年纪,这个修为简直天才,他们根本就没有打多长时间。

可离魄却每次都像是能知道他想什么一样,然后总是能在他使出一种幻术之后,也能在同一时刻用跟他相克的幻术,一直束缚着他。

听到回玄的赞叹,离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脸上也没有任何一点赢者该有的表情,他表情漠然的看着回玄抿唇想了一会儿,紧接着摇了摇头,说道: “ 并不是,你有内伤还未痊愈,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不会占取任何上风。”思索了一会儿,离魄还是皱着眉头下出了这个结论。

一直站在一旁勒令不能上前帮忙的狐言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也就只有狐言在惊讶。

他就说再怎么不济,回玄也不可能败的这么快,还能被打出血?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回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这真的不是为他说话,毕竟是一界君主,还是野心勃勃的魔界君主。

“所以刚才你不愿意和狐言他们三个同时动手,不是因为你不屑,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握能赢,所以你为了以保万一才会使用玄冰阵。是吗?”只有使用阵法才是不会暴露自己伤势,又能占取上风的好方法。

闻言,回玄又咳嗽了两声,用一种别以为你很聪明的眼神看着离魄:  “那又如何?你能杀了本君吗?”回玄有足够的把握才会说出这句话,就算离魄和肆冥是来救人的,但是他也不敢取他性命,毕竟一个宗界的君主死了,是会引起其他宗界君主的探究的。

现在回玄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莫落年手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证据,再说他自己原先还是魔界的一份子呢,就算是所谓天神界……也还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

突然受到挑衅,离魄没有任何的恼怒,他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像是在努力想什么事情一样,最后觉得实在是想不通,离魄这才又重新抬起头,看着回玄说:  “但是我却探不出你到底受的是什么样的伤,所以……这伤是你自己造成的。”而且必定和某种幻术有关。

脑海里又突然过了一下他和肆冥刚来时的情景,回玄双目通红,一副疯癫的模样,甚至连楼潇都不认识,那已然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难道回玄在练就某种已被禁止销毁的幻术?

第72章:转魂禁术

“呵,别以为你可以自作聪明,就算是本君自己造成的又怎么样?跟你又有何关系呢?”回玄还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着,他微睁着眼睛,眼睛里的凶光暴露无遗,他看着离魄一脸漠然的表情,脚步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

察觉到他的动作离魄微微皱眉,现在回玄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他自己所造成的旧伤,他不相信回玄现在还有这个精力和他在打上一架。

所以离魄就是眼神暗沉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任何动作:  “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感兴趣,我想就算是你死了……六界也不会有多少人关心,反倒很多人都会拍手叫好才是,所以我只是想奉劝你一句,别妄想做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说完离魄就转身回到了肆冥身边。

眼睛一直盯着离魄嘴角的血迹,肆冥紧紧的皱着眉头,等到人走近了,肆冥才微微伸出手替离魄擦去他还没有意识到的血迹,轻声问:“没事吧!”

肆冥的动作很温柔,似是那血迹之下不是白皙的皮肤,而还是血淋淋的伤口,揪的肆冥的心一阵一阵的疼,看到肆冥担忧的神色,想着肆冥应该是没那么抗拒了,离魄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二二,我真的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果然,肆冥的动作也紧跟着这句话顿了顿,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已长成一张棱角分明脸的少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离魄再也不需要他的庇佑了,因为他的实力已经逐渐在登向顶峰。

“可我还是离魄。”见肆冥的眸子垂了下去,离魄又轻声说道。

“呵呵……哈哈……”二人的话题还在进行着,站在一旁的回玄微微低头突然发出有些古怪的笑声,让人心里一惊。

难道这人现在……心里又有什么阴谋了不成?

刚思及此,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此时表现怪异的回玄,只见回玄头发已全数散了下来,双眸发黑,嘴角扯着怪异的笑容,还有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古怪笑声。这副疯癫的模样令狐言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怎么了?”狐言脚步不自觉地向楼潇的方向挪了一点,然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把头凑到楼潇耳边小声问道。

闻声,楼潇的眉头紧皱,他转过头看着心有余悸的狐言,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即将走火入魔。”

此话一出,狐言当真是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虽然他也在想回玄到底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可他那也只是想想啊!你想回玄毕竟是魔界君主,魔界啊!还是君主。

怎么可能还能在走火入魔,好怪异的情形。

回玄还在笑着,就在狐言摇了摇头想推翻这个结论,还想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回玄就用已经变得完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说: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本君自然是清楚,今天这魔界里没有地方让各位落脚,本君也乏了,没有力气在来一场毫无意义的厮战,想走的……立刻走。”   听得出来,回玄以后的声音都不可能在变的回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回玄了——

样貌是,灵魂……却不一定是了。

他此时的模样更像是一个被占据灵魂任人摆布的残躯肢体,可这个占据他灵魂的东西,却是有思想的,他很明白回玄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在进行任何较量,所以就算在怎么想把狐言众人置于死地,他也不敢贸然行事。

“占据灵魂……?”回玄的突然转变实在是太反常了,离魄不自觉的向着回玄的方向进了一步,只不过因为想不通,所有人都没有在意此时离魄剑的剑柄在发着一抹妖异的红光,只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楼潇顿了一会儿,赶紧把手伸向自己怀里,可是翻了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意识到东西可能丢了,楼潇猛地抬头看向早已性情大变的回玄,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楼潇,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狐言心里也感觉到了一丝不详,所以他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追影。”那枚戒指,不见了。

那枚戒指对于此时的楼潇来说可谓是非常重要,可是,怎么会丢了呢,虽然那次在妖界商会上把它找到以后,楼潇没有把它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可还是每次都很小心地随身带着。

“追影?戒指……?哦这这儿……在我这儿……”说完以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狐言赶紧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枚戒指递给楼潇。

戒指呈透明状,只不过中心包裹着一滴红色的东西,像是眼泪状的血滴,可奇怪的是,那眼泪状的东西就只剩下一半,如果是完整的一滴泪,肯定会更美。

虽然千年前也被追影伤过差点儿丧命,可狐言却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追影的模样,此时从自己怀里拿出来,看着他的形状,他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那透明里包裹着的半滴眼泪,狐言只感觉呼吸一滞,因为他突然想到,千夜对他讲的纯魔泪的事,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那里面的这滴眼泪状的东西,应该是完整的一滴才对,可是现在,却就只有半滴,原来楼潇……竟真的拿纯魔泪来救过他的命。

看到追影的那一刻,狐言感觉到楼潇神情一松,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赶紧拿过追影戴在自己的手上,以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 , 还顺便开口问了一句: “ 我还以为不见了呢,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们在棺狱里……咳咳……掉在地上了。”说到一半像是说到了什么不能启齿的事情一样,狐言噎了一下然后假咳了一声,脸色微红低声解释着。

眼睛微微一撇,看到狐言脸色发红的模样,楼潇垂眸勾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找追影干什么?”很好奇唉,现在回玄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不应该关心关心他们此时的安危吗?

闻言,刚刚才选择放松一点的楼潇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抬手轻轻摩擦着自己手指上的追影,想了一会儿,缓声说道: “ 如果必要的话,纯魔泪会派上用场,追影丢了?那这场厮战注定就要民不聊生……好了,别说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走,在回……没有彻底发疯之前。”楼潇匆忙解释了一下,似是现在时间紧迫。

他下意识的想喊出回玄的名字,可在考虑到再怎么样那也是他父亲,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所以顿了一下,楼潇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喊,只是赶紧催促着他们赶紧走。

话音刚落,离魄他们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杀了回玄,而且现在回玄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所以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到天神界,向天尊禀报一下情况 ,在做打算 ,实在不行的话,这一场厮战……是少不了了。”回玄的状态何况是不太对劲,那明明就是非常的不对劲。

“啊——”不知道为什么,在众人还在商量着先回天神界的时候,回玄突然跪倒在地,用魔幻化成的墨黑色利刃掉落在地,静静地躺在一旁,似乎暗示了此时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回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已乱糟糟的头发,一副痛苦的表情。

本还姣好的五官此时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恐怖视觉冲击,“啊啊——”不用听那极度沙哑的声音,只看模样就能明显感受到回玄此时有多疼。

可是为什么……回玄会突然变成这样?

“叔、叔父?”刚在离魄和回玄交战的时候,玅语上来帮忙,被离魄伤到直至昏倒的玅语此时悠悠转醒。

可刚一睁开眼睛她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心里怎么可能不震惊,就算她帮楼潇逃走,而且也会时不时的反抗着回玄,说着让他回头的话,但那毕竟是她的叔父啊,是她在魔界里,除了楼潇以外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当即玅语就赶紧从地上起身,没有多做思考的就想近回玄的身,嘴里还焦急的喊着:  “叔父,叔父……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别被控制啊——”

可是别说走近他的身体了,玅语就只是刚起来往回玄的方向走了一步,就一下被弹出去老远,顿时嘴里就充满了血腥味。

意识到事情在往不受控制的情况发展,玅语一瞬间突然就红了眼眶,像是很难过的样子,她回过头满脸泪痕的看着楼潇哽咽着说:  “楼潇哥哥,你……救救叔父啊,你可以走,可是你帮帮他好不好,他是你父亲啊……”说完玅语就赶紧起身去拽着楼潇的袖子乞求似的说道。

离魄和肆冥都抿唇不说话,想必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在确定一下,他就可以一剑斩杀了回玄,可是目前看来,转魂好像并没有成功。

可只有狐言一个人感觉莫名其妙,这是干嘛了,回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就算了,但玅语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而且还要让楼潇救回玄,先前她还不是让楼潇赶紧走的吗?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胳膊被紧紧抓住,楼潇微微扭过头看着玅语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哑着声音说:“我救不了。”

“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玅语都没有在多说出一个字,似乎是认清了现实,最后她只能无力的松开楼潇的袖子,低下头掩面而泣。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回玄,除了掉眼泪,静默了半天才说道:  “我希望他能过的了这一关,又不希望他能过的了这一关,如果他过了,那六界又免不了是一场腥风血雨,如果不过,那我……那我就真的再也没有叔父了。”

玅语说的这些楼潇心里都知道,可是先前他虽察觉到回玄的表现有时会不对劲,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但回玄竟真的敢?

离魄在和回玄交手之后,探出回玄本来就有内伤,而且还是长期积压的情况下造成的,又见他刚开始双眼发红竟像是不认识楼潇一样攻击他,离魄心里想着回玄肯定在涉及某种已经被禁止销毁的幻术。

果不其然,在他们还没有决定离开之前,回玄体内的灵魂突然被撕碎,硬生生的和另一个灵魂强行融为一体,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回玄动用了禁术——转魂。

转魂?

就如名字一样,相应的把体内的灵魂转移移除掉一半,另一半被使术者强行召唤回来的灵魂和他的融为一体,而那个被召者,一定不会太善良。

第73章:那么真实

看情形实在是不太对,离魄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另一只手也在悄然的情况下握上了离魄剑的剑柄,看来今天,他是想让离魄剑出鞘两次了。

“刺、刺刺——”离魄剑慢慢被拔出剑鞘的声音,然后又是“当——”地一声响,离魄剑又瞬间回鞘,因为大力离魄的手都被震了一下。

本来离魄剑即将要第二次出鞘就证明离魄已经动了杀心,可是中途却被猛地打断,任放在谁身上谁的心情都不会好,然后他皱着眉头一下把头扭向不让他拔剑的人。

此时楼潇的手还是放在离魄剑的剑柄上,没有放开的意思,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回玄的方向,似是察觉到了离魄逐渐冰冷的目光,楼潇头也不回就漠然开口:“你杀不了他的。”

闻言,离魄心里一冷,才算彻底安静了下来,楼潇说的是对的,没有任何的私心,也没有因为他自己是回玄的儿子就选择包庇他,而是现在他们根本就进不了回玄的身,更别说杀了。

想到这儿,离魄刚还紧紧握着离魄剑的手,此时都有些无力的松了松,现在就凭他们几个,根本就不可能杀了回玄。

抬头望去,只见回玄周身已经布满了浓黑的魔幻气息,挥之不去,他还跪在地上手抱住头痛苦的嘶吼着,像一头被折磨即将就要濒临死亡的野兽那般痛苦。

“叔父、叔父……”玅语还在抽抽搭搭的哭着,然后就不由分说的还想再次上前去到回玄身边,或许到了现在,她也不怕到底会不会有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可她的脚还没有多走出去两步就又被楼潇眼疾手快的给一下拽住胳膊,而后又听到他沉闷的声音漠然响起:  “都冷静点儿好吗?”现在是冲动、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吗?

觉得回玄还能回来他就真的能回来吗?现在的情况难道非得等提醒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么?

话音刚落,顿时狂风乍起,吹得众人都忍不住眯了眯眸子,以挡住那时不时飞来的灰尘沙粒,狐言更是皱着眉头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眼睛,“噼里啪啦——”一阵阵噪杂的声音过去,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太过于可怕的事情,只不过棺狱面前的所有东西都被这股狂风给刮的到处都是,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狐言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在沙漠里。

“啊——啊——”又是两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震的人头皮发麻,耳膜都隐隐有些发疼。

等好久众人才算是终于适应了这沙哑到不能在嘶哑的声音,可声音刚一停止,狐言他们就下意识的摇摇头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然后转头想看看回玄此时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令所有人都失望的是——回玄不见了。

面前大大小小凌乱的摆放了好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当然是由于刚才大风的原因。让眼前的景象看起来显得荒凉了一点,本来棺狱就不是一个好地方,这样在一来,就更觉得像是一个死亡之地了。

可是刚刚还因为被撕碎魂魄而痛苦不已眼看就要陨落的回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留一丝痕迹,但是这一个大活人,就算他清醒过来使用瞬移之术,他们在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到。

狐言心里突然一紧,他快速跑到刚才回玄发疯的地方,又转身看了看,低声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见了?去哪儿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刚还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玅语,看到此情此景竟突然停止了哭声,她也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见自己想再多都是没用的,狐言又赶紧回过神跑到楼潇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问道: “ 楼潇,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回玄去了哪儿?”这不能怪他太过于激动,实在是因为在他意识到回玄不见了之后,他就总觉得一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当然这件大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胳膊被狐言抓住而猛然传来的力度让楼潇瞬间回神,他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想急切询问答案的狐言,手下意识的移上了刚被自己戴在手指不久的追影,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确实是不知道,不过现在楼潇心里有些猜测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证实。

希望这仅剩的半滴纯魔泪能发挥它最后的作用。

就在这时,离魄剑突然很轻微的抖动了起来,被人紧紧的握在手里离魄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所以他下意识的就看向手里的离魄剑,而离魄剑并没有因为离魄的注视而停止动作,它还在轻微的抖动着,像是想给这些在场的人传达什么信息一样。

看着离魄剑周身被淡蓝色的光芒全数覆盖,还有那从剑柄剑鞘的缝隙处挤出来的一丝妖异的红,离魄脸色一白胸口猛地一痛,手也不自觉的就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处,紧紧的抓住衣衫。

“离魄,怎么了……”察觉到他的突然异样,肆冥一慌,赶紧伸手扶住离魄焦急的询问道。

可离魄却好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梦境中,但却又不像梦——因为太真实了,那种预感,那股悲伤。都像迷雾一样紧紧的包围着他。

离魄不知道他现在处于哪里,只知道他在这个不知道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的世界中,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张他在熟悉不过的容颜——肆冥,他的二二。

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啊!

回玄消失了,但他并不是死了,因为他的转魂禁术成功了,回玄成功的把宗契的另一半魂魄召唤回来,强行和他的融为一体,因为回玄说,他要宗契看着他是怎么替他夺回六界君主的位置统一六界的。

转眼间凡世刚刚才被处理脱离危险不久,就再次又被鬼魄纵行,霎那间新的死尸活尸遍布了离魄的整个视野,鲜血像水一样流于地下,触目惊心。

离魄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喊莫落年千夜,好好看看你们的子民,都已经快绝灭了,但你们在哪里。

他又想开口喊肆冥帮他,可在回转过身的时候,他再也看不到肆冥的影子了,离魄的心里越来越慌,他心里的不详预感越来越浓烈,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

然后突然就是画风一转,这里变成了——夺六居。

周围的肃杀氛围和夺六居的奢华进行对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离魄下意识的想握紧手里的离魄剑以让自己冷静,却在想用力气的时候发现手里空空如也,这一刻,他心里有一股巨大的悲伤感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一瞬间“啪嗒”一声,竟让离魄掉了眼泪。

有些呆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抹去那冰凉的湿润,离魄脑子有些懵,喃喃自语道:“怎么了?”

明明这周围有那么浓厚的不详气息存在,可离魄转了几圈之后就是没有看到一个人,直到现在他心里才真正慌了起来,他大喊着:  “有人吗?肆冥……肆冥……你在哪儿?”现在他唯一最想做的,就是立马找到肆冥,他要确保肆冥没有出任何事情。确认一下他是安全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心里那越来越浓的不详预感。

离魄在这充满魔幻气息的地方里无止境的跑着,像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尽头般那样漫长,可还是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真的是夺六居吗?可是为什么会没有人?

离魄还在不厌其倦的奔跑者,希望能冲破出这个魔障,他不相信他作为直接掌管六界的神器离魄剑的剑灵,会被困在这样一个可笑的地方。

“刺——嗯~”可还不等他找出详细的办法,身后一道利刃狠狠刺进胸膛的声音和一声实在微弱的闷哼,让离魄还在奔跑着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他心里当即就是一紧,只感觉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虽然离魄没有转身,但是他此时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他听出来了,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他死都不会忘记的,那是——肆冥。

可是……

双手握拳极力压抑住自己却还是浑身颤抖的厉害,离魄有些僵硬的回转过身,那一刻的那一幕,相信会成为离魄今生最大的梦魇。

只见肆冥全身布满血迹,没有一处好地方,此时脸色又白如纸的,笔直的站在他的正对面,而他的身后,赫然就是握着剑,把剑狠狠插进肆冥心脏的回玄。

也许说一半是回玄一半是宗契可能会更好些。

整把剑毫不留情的贯穿了肆冥的心脏,而那把剑——是离魄剑。

那把深深插进肆冥心脏的是离魄剑——离魄剑。

肆冥的心脏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着刺眼的鲜血,离魄只觉得胸口处一抽一抽的疼,他紧紧揪住他左胸口的衣襟,力度大到恨不得把手也插进自己的心脏。

脚步无比艰难的抬起,向前沉重的跨了一步,离魄颤抖的伸出一只手,带着浓烈的哭腔,哑着嗓子颤抖剧烈的开口:  “二二……”仅仅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今生所有的力气。

“刺——”又是一声响,回玄猛地收回离魄剑,肆冥的胸口处就这样形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而里面的心脏此时正在微弱的跳动着,都被站在对面满脸泪痕的离魄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收剑的瞬间,肆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也涌出大量的鲜血,可肆冥此时却笑了,他看着离魄的脸笑了,他缓缓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离魄,感受一下他最后的温暖。

可是他动不了,“咚——”肆冥的身体僵直的倒了下去,他的脸紧紧的挨着地面,眼睛却又不甘心的看向离魄的方向,嘴角无力的动着,像是想说话,喉咙深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肆冥——”离魄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直接朝着肆冥飞奔过去,可是还没等他接触到肆冥的身体,面前的一道屏障一下把他挡在外面把离魄给反弹出去,离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可他顾不得自己,狼狈的爬起来又向肆冥跑去,但结果还是一样。

最后离魄只能跪倒在地崩溃的放声大哭,他狠狠的拍打着那一道屏障,嘴里不放弃的大声喊着:  “肆冥——肆、肆冥……你不准死,不准死,听到没有二二……”

倒在地上的肆冥,手指无力的动了动,他的胳膊努力的向前伸,可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坚持太久,肆冥就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整个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灭。

就像千年前的……千夜一样。

“肆冥,肆冥……”离魄停止了哭泣,他还在呆呆的拍打着那道屏障,然后愣愣的喊着肆冥的名字。

直到那道自己已经熟记万年的容颜彻底消失以后,离魄还在屏障上的手才无力的垂落下来,顿时狂风大作:  “啊——”离魄双手握拳,一手狠狠抓住自己左胸口处的衣襟,然后仰天长啸。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那么疼。

在这里,除了他,没有任何声音出现,可离魄感受到的这种悲伤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的。

……

第74章:昭告六界

“肆冥、肆冥……”这个名字这仅有的两个字似乎成了离魄此时最大的恐惧。

让他的心情得不到丝毫的平静。

“离魄……离魄,你怎么了,快醒醒……”还在恍惚间,还深深陷入在另一个世界中的离魄似乎听到谁在叫他,感受到那最后的温暖,他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睛,而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清明。

……

白夜流阁

透过窗子直直打进来的一束光线,让白夜流阁里明亮了一点,不在像莫落年千夜刚回来时那般压抑沉重。

看着熟睡中一脸安静的千夜,莫落年伸出手在千夜的眉眼处来回描绘着,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处地方,他就再也记不得了一样。

直到他的指腹轻轻触碰上千夜柔软的唇瓣,莫落年脑海里突然显现了千年前关于他和千夜的种种记忆,那些回忆都一幕幕的清晰了起来,那些因为在时间的消磨下而逐渐被遗忘的回忆接重而至。

那种熟悉感让还在来回摩擦千夜唇瓣的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此时这张熟睡的容颜,和千年前的千夜可以说是全然不同,可是……尽管容颜不一样,千夜在重生回来的时候,莫落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而且没有丝毫怀疑。

也许是从窗子里透过来的光线越发强烈了一些,又或许是莫落年太过沉迷回忆,还触碰着千夜唇瓣的动作大了一点,总之,千夜都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莫落年嘴角都带着些许笑意的脸,顿时先前在棺狱里所产生的所有不安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夜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莫落年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让还在回忆中畅游的莫落年猛然回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千夜把莫落年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感受到千夜有力的心跳,莫落年心里直留到现在的恐慌感,才算真正消褪去:“千夜,你能回来……真好。”

闻言,千夜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刚一醒来就说这么奇怪的话,正当他想开口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心里却突然又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确实,刚一醒来就想到回玄这么煞风景的人物,心情当然不会好多少,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回玄又有什么动作。

总之,这一次的厮战,必然是少不了了。

“阿年……”

“千夜,你先听我说。”千夜抬头看着莫落年的眼睛,正想开口询问回玄的情况,却不想被莫落年率先开口给打断。

所以当即千夜就不在说话,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莫落年的下文。

“先穿衣服吧!去外面走走。”空气又沉闷了几分钟,莫落年才勾了一下唇角,语气轻松的说道。

“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嘶~” 满脸疑惑,说完就想起身穿衣服的千夜全然已经忘记了昨晚的剧烈运动,所以刚一直起身子就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很疼么?”转眼间就已经穿戴整齐的莫落年,看到千夜僵直着身体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立马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疼什么疼,不疼……我都说了下次你试试不就好了。哎呦~” 刚起来时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没动,可现在听到莫落年的话,千夜心里瞬间就不舒服起来。

每次都要让他那般模样,甚至哭着求饶都不带有一丝同情心的,妈的,他真的怀疑莫落年这一千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现在突然不信莫落年这么久会真的没有开过荤?

“对不起。”

“咦~起开起开……”可只要每次莫落年表现出一副诚心道歉的模样,千夜就又再也狠不下心。

果然,千夜的话音刚落,莫落年转身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千夜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算是发现了哈,这时间一长,他们这么久没见,确实是让他在六界中见证了莫落年的深情没错,可还让他真正尝试到了莫落年的狼性和演技,这也是真的吧!他没说错吧!

真是……过分。

低头略微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千夜的脸又黑了黑,然后他又慢慢的坐起来动着身体,让他意外的是,身下并没有令他不舒服的粘糊糊的液体。

又动了动,发现身后就只是疼,并没有感到其他任何的不适。

猛然想起上次凡界突然遭到攻击,他和莫落年一起去凡界,而且身上都没有做任何处理就去了,导致他那一天都被那粘糊糊的不适感给弄的心烦意乱,并且发誓这样的事,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然而这次,竟完全没有感觉到上次那样让他心烦的感觉,千夜心里一暖,看来他的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而且肯定是在熟睡的情况下,但他竟然没醒也是真的可以,千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莫落年一眼,只见莫落年此时也正眼里含笑的看着他。

看到他的笑容,又想起昨晚被莫落年抓着在床上摆的各种姿势,千夜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温暖瞬间被他给压制下去,然后愤愤然低下头,他决定,这次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莫落年的。

强忍着身后的伤,千夜一件一件的将衣服穿起来,然后在绑腰带的时候,莫落年走到他身后不顾千夜的反对,给他细心的整理好。

千夜依旧一袭红衣,又让莫落年眸子亮了一下,他紧紧的盯着千夜的狐狸眼,眼睛里透露着深深的迷恋。

这一身红衣的模样就像千年前,千夜兴高采烈的在他面前试着那一身血红的嫁衣一样,妖娆美艳,一个回眸,就惊呆了莫落年的整个世界。

可惜……他们本应该结礼那天,千夜穿的却是一身白衣,那一天,是千夜手持离魄剑和他决绝的日子。

莫落年永远忘不了当时千夜看着他的眼神——绝望、痛苦。

抬手把千夜额前的一缕长发给轻轻拨到耳后:  “千夜,既然回来了,这一世、我是不会在放你走的。”说罢,莫落年就不在给千夜说话的机会,抓起他的手就出了白夜流阁。

“唉唉唉——莫落年,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就算是要出去走走,那也应该告诉他去哪儿啊!总不能他就被这样毫无目的的被带着走吧!

这也有点儿太被动了。

而且他这心里也不舒服啊!搞的跟有什么秘密似的。

“去天庭台。”莫落年仍旧拉着千夜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闻言,千夜脑子一懵,去天庭台?去天庭台干什么啊!

所以他当时就脑子有些不够用的问了一句:“去那儿干什么?”

谁知道刚说完这句,莫落年还在往前走着的步子就猛地一顿,然后他握着千夜的手也在慢慢加重力度,感觉到那和平常完全不同的力度,千夜心里一惊知道莫落年的情绪又发生了波动。

“阿年,怎么了?”

千夜的另一只手悄悄的抓住了莫落年的一只胳膊,像是想告诉他,他在这儿呢!

听到千夜充满担忧的问话声,莫落年的左肩膀竟不知道为什么一抽一抽的疼,但他没有管为什么会疼的原因。

良久,莫落年只转过身看着千夜,轻声开口:  “千年前你从哪里走的,千年后我也会在同一个地方宣召六界,你回来了。”

这一句话宛如一记棒槌,砸的千夜眼冒金星,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回来了没错,但他回来就回来了呗,为什么还要宣召六界。

千夜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这一世就让他安安静静的不行么,没必要在对六界说他已经回来的事情。

而且千年前他死了,六界的君主除了莫落年狐言,应该都很高兴才对吧!毕竟他只是个败类啊!

他走了不该走的路,那现在呢?如果六界真的知道他千夜已经回归,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谩骂?愤怒的让他去死?联合起来反他?

他是真的怕了。

就算他确实已经了解了现在六界的情况是什么样,有好多都在说如果他可以回来就好了,可那毕竟是建立在他已经魂飞魄散的情况下,毕竟……毕竟再怎么样,每个人都会尊重死者的。

可是……可是……

千夜心里的不安恐慌被瞬间扩大了百倍,他陷入回忆太深,就连莫落年伸手拉他继续往前走,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是不……莫、莫落年,我……你……你不用昭告六界的……”想到最后,千夜觉得越来越不对,他猛然回神赶紧抓住莫落年的胳膊往后撤,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可是已经晚了。

在千夜还陷入回忆中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天庭台。

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侧齐刷刷的站着的两排人,千夜刚还在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嘎然而止。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里有狐言,楼潇,还有他……师父——轻玄。

自他没有和莫落年商量就下凡去找轻玄那次,千夜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师父了,可现在,他师父,就真真切切的站在了这里。

而且看着他的眼神都是笑的。

这里面……还有一个熟面孔,人界君主沐隐。

人界君主来了,那相信剩下的和沐隐站在一起的生面孔,应该就是其他宗界的君主了吧!

这里,除了魔界君主回玄没有站在这里以外,剩下的该来的都来了。

而且这里还有以前千夜在位身为天主时那些天神们。

这一刻,千夜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眼前更清明一点,因为他觉得他好像在做梦,就算是在梦里他还是想下意识的逃跑。

这也太可怕了。

但莫落年并没有给他机会,依旧牢牢的抓着他。

“参见天尊,参见天主。”两声齐刷刷的声音响彻在这并不算噪杂的天庭台,让千夜整个身体都是一震,甚至全身都不能在动弹。

“莫落年……”千夜是真的害怕,千年前他真的被留下阴影了,所以当即他就有些慌的喊着莫落年的名字,想说让他走吧!

你要安排什么就去安排好了,别拉着他啊!

第75章:想干什么

“走吧!”而莫落年却对千夜的话充耳不闻,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就要拉着他走。

等走到轻玄身边的时候,千夜还苦着脸悄悄的喊了一声:  “师父……”他想说他不想让六界知道他回来了啊!

谁知道轻玄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并且还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千夜的呼唤,但却对他的动作却愣是没一点儿反应。

“狐言……白狐狸……”看到狐言,千夜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可这个更过分,现在毕竟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存在,狐言不可能还敢那么放肆,天不怕地不怕的和莫落年互怼,所以看到千夜喊他,狐言竟赶紧低下头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咳了一声,就像完全不认识千夜一样。

千夜此时是真的郁闷了,这又不是在圣殿,只是在天庭台,大家这么严肃干什么。

莫落年无视千夜的一切小动作,拉着他从众人的一侧走到另一侧的尽头,然后立在那儿站定,缓缓转过身,一脸的漠然表情一点儿也不像他和千夜相处时的样子。

“本尊在发动二十五神兽的时候就已经说过,是去接千夜回家,所以相信在这儿的各位也应该清楚,此时站在本尊身边的人是谁,之所以召集各位天神来这儿,而不是去圣殿的原因,是因为本尊想让千夜从哪里走的……就从哪里回来。”这一席话,确切表明了莫落年想接千夜回家的渴望心态。

就为了等今天,莫落年等了将近一千年,一千年是多久,对于天神来说,并不太长,可对于一个逐渐在时间中变得越来越孤独的人,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孤寂。

千夜眼睛虽看着站在他周围的各位君主和众天神,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全身在微微发抖的莫落年身上,直到这一刻千夜才明白,莫落年等这一天,真的是等的太久了,久到他的心都跟着一阵一阵抽痛。

“恭迎天主重回九重天。”下面又齐刷刷的响起了这样一句,让千夜整个人都跟着愣了一愣。

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出现任何谩骂的声音,也在没有什么人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伤风败俗,说他死有余辜。

他们都动作整齐划一的把手握成拳状放在自己胸前,微微低头以表自己对千夜的尊敬,那些人中,有狐言楼潇,有轻玄沐隐,还有其他他熟悉的、不认识的君主、天神。

他这……算是真正的回来了吧!

毕竟……整个六界又知道他的存在了。

千夜觉得他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可是他极力的动着嘴唇,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似乎知道千夜心里的想法,莫落年握着千夜的手松开了,转而握上了千夜还戴着束神环的手腕上,然后他扭过头看着千夜认真说道:  “千夜,对不起,千年后再次想见,明知道你怕我识破出你的身份不得已才戴上束神环,但我却没有要给你解开束神环的意思,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神力恢复,就有足够的能力离开我,当初的我接近你确实怀有目的,可是我也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一千年对于我来说,当真是生不如死,我的私心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这一生都戴着束神环让我来保护你,但是有些事我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就像这次你被困棺狱,我才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

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莫落年在和千夜说话的时候,也还是在自称我,不会自称本尊,就像千年前的千夜虽也是杀伐果断,但在莫落年面前,他不会自称本皇一样。

莫落年还握着束神环的力度越来越大,千夜似乎知道莫落年要干什么,所以他赶忙从莫落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后装作很轻松的嘿嘿笑了两声:  “没关系,你看,这不是没出什么事么。”

周围的众人虽都在场,但却都想给这两人足够的私有空间,所以一个一个的都屏住神息,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进行对话。不敢打扰。

本来他们今天全部都在场的原因,也只是因为莫落年单纯的想昭告六界千夜已经回归了而已,所以他们就只是来做个见证人,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看着千夜还是一副神态自若的笑容,莫落年心里又疼了一下,千年前如此,千年后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因为他而出事,那时千夜仙寂已经成为了无可挽回的结局,可是如果这次千夜真的在出了什么事的话。

相信在给莫落年一个等待千年的机会,他也是不会再要了,他宁愿陪着千夜一起去冥界地狱。受轮回之刑,鞭挞之苦,也不愿在受这死一般的孤寂。

思及到此,莫落年眼睛里酸涩了一下,他又走进了千夜一点,一双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千夜有些慌乱的眼睛。

在一伸手,莫落年手里赫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看到那全身都在冒着寒光散发冷气的匕首,千夜的眼角突地跳了一下。

他有很强的预感,莫落年想给他解开束神环的束缚,但是绝对不会只是解开束神环这么简单。

“怎、怎么了?突然……拿匕首干什么?”千夜慌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离莫落年远一点,他有直觉,莫落年或许又会伤害自己。

果不其然,千夜的话刚说完,莫落年就毫无表情的把匕首移到自己的左手腕处的……血脉上。

一瞬间千夜似乎都忘记了该怎么呼吸,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虽是如此,千夜还是本能快过脑速反应的想去阻止莫落年。

可是还不等他进行阻止,那匕首接着便是毫无预兆的一划,瞬间鲜血形成一串串血珠从莫落年的血脉处呈水珠状往下流。

底下众人皆是一愣,相信他们站到这儿确实是为了见证千夜已经回来了,而且也知道莫落年肯定不会在拿束神环来束缚千夜。

所以一定会拿血解开束神环,可是要解这束神环,也只是要一滴血就足够了,但这划破血脉又是为什么?

“这莫落年……怎么了?”离千夜最近位置的狐言在看到这样一幕,也是心里跳了一下,忍不住极小声的喃喃自语。

而轻玄就只是一脸淡然的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眼里的情绪却越来越清明,他懂了。

“你干什么啊……你不就是想、想解开这束神环么,一滴血就够了,你、你划破血脉干什么?”耳朵里传着血滴在地上而发出的嘀嗒嘀嗒声,千夜才从没有来得及阻止而全然震惊的状态中猛然回神,然后他的脸色一变,赶忙上前抓住莫落年胳膊在想着该怎么办。

也不在顾其他众人的目光,对着莫落年大声吼着。

在一仔细看那把匕首,千夜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妈的,这是吸誓,与离魄剑不同,离魄剑是不能轻易出鞘的,因为撕碎人的灵魂这一点确实太过折磨人。

相比于离魄剑的凶狠,吸誓可以说是很温柔了,但是千夜却觉得这匕首比离魄剑还要残忍一分。

吸誓划在人身上,鲜血如注,是没有愈合的方法的,只有等到那人鲜血流尽,变成一具干尸,伤口才会愈合,造成一种没人伤害但是那人却已经变成干尸死亡的假象。

可现在莫落年划破的竟还是血脉,妈的真是疯了,千夜看着那划在手腕处不算短的一道伤口,整个人急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不是让他来这儿只是为了宣召六界他回来了么,可……可这是在干什么,吓他吗?

听到千夜的大声质问,莫落年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抓起千夜戴着束神环的手,又举起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让那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束神环上。

因为千夜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束神环的存在,所以自是没有好好的了解过它的构造。

但是此时眼前的景象却把他给惊呆了,只见从一开始就被他给变得乌漆吗黑,而且在没有给变过来的束神环,在刚一感受到莫落年鲜血时,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它一下子恢复成了它原本的面貌。

通体是泛着冷光的冰蓝色,上面的纹路一条一条的清晰可见,像是水面上产生的轻微涟漪,煞是好看,原来这束神环……是长这副模样。

而束神环几乎透明的身体里面一直都有几股烟雾来回飘散着,给人一种极度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就想去探索。

只不过这种冰冷的美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束神环在莫落年鲜血的浇灌下,变得越来越红,像是一个在渴望鲜血所以在极力汲取着的怪物。

可是,莫落年的鲜血送到了,但是出乎人意料的是,束神环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沾染到莫落年的鲜血,就立马打开。

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束神环还有这样一副模样,感受到异样,千夜也惊觉不对,赶紧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把他从莫落年的手里抽出来。

但是只要莫落年不想松手,结果就可想而知。

“干什么?松手——莫落年你丫的松手听见没有……”千夜的脸色白了一下,剧烈的挣扎着。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阻止他,一个个都是傻子么?狐言……师父……”见和莫落年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千夜才终于把目光求助于一直站在旁边的人。

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的一愣一愣的狐言猛然回神,他也是被吓呆了,这束神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异过,莫落年竟然还敢用吸誓划破血脉。

这家伙怕是又疯了吧!

在一听到千夜大声怒吼时,狐言才算是彻底回神,你说说身为发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现在又听到他最喜欢的小叶子,此时却他妈都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狐言不管说什么都会上前帮忙的啊!

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想上前。

可是……

“谁敢上来?”莫落年头也不回的一声闷喝传来,让刚有动作的狐言猛地僵住,妈的,现在众天神都在,他是不敢太放肆的,况且莫落年可是天尊啊,天尊——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狐言就只是撇了撇嘴,又悻悻然的退了回来,在心里暗暗吐槽:  小叶子你可不能怪我不帮你啊,实在是帮不了啊!虽然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但我觉得……反正受到伤害又不是你,既然是莫落年自己选择的,那我都无所谓啊!

这……真的不能怪他没良心。

莫落年的一声闷喝,让其他本有些躁动起来的天神立马安静下来。

“莫落年你到底在干什么……”千夜的声音里都带有些哭腔了,说好的只是解开束神环呢,可是现在这样他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莫落年到底想干什么啊!

只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罢了。

因为束神环在吸收了莫落年这么多鲜血之后并没有打开,反倒是颜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还是冰蓝色几乎透明的束神环现在已经变成了血红的模样。

那一条条的纹路变得血红,而纹路中间的沟壑还是冰蓝色,里面本是纯白色的烟雾也变成了让人心惊的血红色,慢慢由雾转化成水,和莫落年的鲜血融为一体就更像血水了。

本来很美的束神环,此时却被血红色和冰蓝色包裹了全身,很像——冰火两重天。

第76章:束神环绝

莫落年身体里的鲜血就像流不完似的,还在一滴一滴的往外冒着,可是再一看莫落年在逐渐变白的脸色,就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了。

正在想着要不要动用星辰神识反抗一下莫落年时,千夜就突然觉得戴着束神环的手腕处猛然一松,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只见束神环已经脱离了他的手腕,星辰身识标记此时也因为没有了任何东西的阻挡,而发出了它本有的亮光。

可是这束神环……解开的时间未免有些漫长。

就在千夜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的时候,他就又看到束神环一下子扣在了莫落年还在流血的手腕上。

把那伤口牢牢的给挡在后面,只是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束神环还在贪婪的吸食着莫落年的鲜血。

可能因为痛苦,莫落年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一下跌倒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被束神环扣住的地方,满头是汗一脸痛苦。

“莫落年、阿年……”千夜也紧跟着跪倒在地,焦急的看着莫落年。

“天尊……”众人惊。

直到这时千夜才算彻底反应过来,莫落年这是在毁束神环。

就像他当年差点儿死去也要毁了凡世萧一样,因为束神环和凡世萧的本质差不多,都是由他们各自的心脉之血养活的。

产生灵性自然是不会惊讶,可是想要毁掉却也不比制造它的过程简单,毕竟……所有的东西,一切事与物,都得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此时的束神环就像一头贪婪的猛兽极力的吸食着莫落年的鲜血,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千夜只知道莫落年一直隐忍着等到时机成熟,让产生灵性的束神环在食血的情况下失去戒备。

然后举起手里的吸誓没有丝毫迟疑的猛地向下,只听“啪”地一声清脆但却绝对刺耳的声响传入众人的耳朵,这场毁灵器的事情才算彻底结束。

转眼间束神环就化成了一团烟雾,算是彻底从这六界里消失了。

千夜只是愣愣的看着莫落年被吸誓划破手腕,本不会在愈合的伤口却在慢慢开始结痂,他一言不发,心里明白伤口虽愈合,但这条疤,怕是永远都消不了了。

有话对他说,有事要做,就是要让他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吗?

莫落年坐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缓了好长时间,他才轻轻把也陪着他一起坐在地上的千夜给拉回怀里,起先千夜有些抗拒,他向后退了一点想躲开莫落年的怀抱,但却挣脱不开莫落年的力度,最后千夜眼眶一红张嘴就咬在了莫落年肩膀处。

莫落年吃痛,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千夜也知道莫落年现在的状况不是多好,所以也并没有敢太用力,咬了一会就把头深深埋进莫落年的怀里,肩膀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明知道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可千夜就是控制不了要忍不住脆弱,但也知道不能太丢人不是,所以他就是双手抓住莫落年胸前的衣服,然后把头埋在他胸口哭一会而已。

妈的,不能不让哭吧!

莫落年紧紧环住千夜的肩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任千夜发泄一会儿,最后觉得被人看到千夜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太好,就使用瞬移之术瞬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呜呜呜……”等人都走了,狐言才从这场变故中缓过神来,竟不自觉也想哭。

“……怎么了?”还在愣神就听到狐言的小声呜咽,一直保持沉默的楼潇一下慌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么,通过这一件事,不是让他们更好的见证了莫落年和千夜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吗?当真是很好啊!所以这是好事啊!可这怎么还哭上了。

“……丫的看什么看,没见人哭过啊!人都不在了还不该散的散了,呜呜呜……”众人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反应过来,现在反倒是狐言先哭了起来,众人就更是一脸懵。

似是觉得这样确实是有点儿丢人,狐言气愤的随便抹了一把脸,幽怨了看了众人一眼,边气愤的怼着众人边向外走去,赶紧消失在大家眼前。

看着狐言倔强的背影,楼潇心里一慌,也赶忙追了过去。

“就这样……天尊他、就把一件灵器给毁了?”其中一个放在凡界来说已达中年年纪的天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但是这过程也太血腥了……”

“……”

听到众人还在议论的声音,轻玄就只自顾自的也向外走去,嘴角一直噙着笑,虽说莫落年是受了伤,但他也可以真正的放下心了吧!

真正放心把千夜交给莫落年。

“狐言,狐言……你怎么了?”狐言心情不是多好,往前走着的步子可以说是非常快了,楼潇赶紧追着他,但却见狐言没有丝毫反应,迫不得已楼潇才加快步伐一把抓住狐言的胳膊,盯着他还眼角带泪的模样。

被人强行转过身体,狐言也只是微微低头一副很伤心的模样,楼潇叹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狐言还湿润的眼角,轻声询问:“告诉我怎么了?”

“……你没看到小叶子都快伤心死了吗?我……”犹豫了半天,狐言咬着下唇才带着哭腔说道。

他是真的伤心啊,他活了上万年,和千夜一路闹一路打,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脆弱的千夜,太让人心疼了。

一听到是这个原因,就算知道狐言对千夜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了,楼潇心里也还是一阵不舒服。

所以静默了一会儿,楼潇猛地抬起狐言的下巴,让狐言还在低着的头抬起来正视着他,他一字一句道:  “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也没必要哭吧!……不知道我会担心么?”语气当真是飞醋漫天飞。

直到现在,狐言的心情才算好了一点,他就是喜欢看到楼潇吃醋的模样,所以当即他就贱贱的笑了一下,语气瞬间变欢快:“我知道的。”

看狐言心情好了些许,他这副表情也实在是让楼潇怪罪不下来,所以最后就只能放下手轻叹了一声,独自一个人生闷气去吧!

“其实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莫落年一定要当着千夜的面毁了这束神环啊!不知道小叶子会害怕么?”他突然想起了千年前千夜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个人跑到凡界毁了凡世箫。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找到全身是血、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千夜,想到这副情景,狐言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呢。

相信这样的情景都已经成了千夜再也不想经历的了吧!可是莫落年竟然还当着他的面……

闻言,楼潇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这也不能全怪他啊!束神环从问世开始你就应该了解到,想要毁了它,必须要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制造它的人身上,而且制造他的人必须以血为引,不能断,只能等到已经产生灵性的束神环失去戒备,才能彻底毁掉它,如果可以的话,相信莫落年肯定不会让千夜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听到楼潇的解释,狐言当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束神环……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确实不知道啊,但楼潇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所以他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楼潇疑惑开口: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这也太玄乎了,一个东西竟然还能产生灵性?

想到凡世萧,那就说确实可以产生灵性,可是想要毁了它,还要等它失去戒备?

这么可怕?这怎么听都觉得背脊一阵发冷,那这束神环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说话,然后造反啊!

似是知道狐言脑子里想的什么,楼潇轻轻摇头,无声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因为莫落年毕竟是魔界的人啊!束神环是魔界的东西。”所以这些最基本的,他能这么清楚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不提这一点,狐言倒真是忘了千年前莫落年还是魔界里的宗契之子“鬼神跪拜”呢,想想那时候千夜仙寂后,他还想过要怎么反莫落年的方法呢,可那时候没有了千夜,他真的是好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一度在凡界的各个地方来回走,妖界里他的子民都快以为狐言连他自己的宗界都不要了。

他那时候之所以去凡界那么频繁,只是想在这个单纯的国度里,找到一点千夜的气息,好让他可以欺骗自己,千夜一直都在。

“哦。”狐言浅浅的应了一声,以表自己知道了,但他的情绪还是莫名其妙的低了下来。

知道他又想其他的了,楼潇抓起狐言的一只手,轻声说:  “我带你去凡界吧!”

闻言,狐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像布满了星光一样,一闪一闪的很是商量,不然怎么会让刚对上他眸子的楼潇就晃了心神呢?

……

“我们回到白夜流阁了,这里没有其他人。”莫落年紧紧抱着千夜,最后还是见他只抖动肩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莫落年这才哑着声音轻声开口。

再次重新感受到白夜流阁里的熟悉气息,千夜的肩膀抖的更厉害了,明明他们刚刚才出去没多久,但却又像过了千年那般漫长,让千夜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本来还只是低声抽泣,后来可能真的是被压抑的太过难受,千夜紧紧抓住莫落年胸口处的衣服大声哭出来。

边哭还边磕磕绊绊地说着: “妈的莫落年,你他妈……你他妈有病吧!疯子……”

很快,莫落年就感觉到他的胸口处变得一片湿润,他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心疼,所以他下意识又收紧抱着千夜的双臂,任千夜发泄,一动不动。

良久,终于等到千夜的情绪渐渐恢复了一些,莫落年才苍白着脸松开千夜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看着千夜已哭的肿成核桃的狐狸眼,一脸心疼。

抬手轻轻抚上千夜的眼角,替他擦着眼泪,看着千夜此时一副温顺的不能在温顺的模样,莫落年动了动唇,哑声开口: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毁了束神环。”

它只能由一个人的手腕转至到制造它的人身上,然后给它供应着大量的鲜血,趁它仅有的一丝灵性失去戒备,这时候就算是时机成熟,才算是彻底毁了它。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它?”不想他在被束缚,那就直接给他摘掉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毁了呢?明知道毁了它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还是要这么决绝。

******

小剧场:

千夜:“疯子。”

莫落年:“你就是那个导致我疯的人。”

第77章:不曾缺席

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一件灵器,而且它跟凡世萧完全不同,凡世萧是犯下过罪孽而且罪孽深重的东西,但束神环没有,束神环除了束缚过千夜,并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所以它不应该被归为完全魔性的东西。

但是莫落年……为什么就一定要毁了它呢?而且当时在天庭台,不管千夜怎么求莫落年,怎么去吼他,他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那样子,明明就是下了铁心。

“既然要给你自由,那所有对你产生过不利的东西都不应该被饶恕。”听到千夜的质问,莫落年轻声回道。

看着莫落年无比认真的眼睛,千夜只觉得他现在真是不可理喻,什么叫所有对他产生过不利的东西,都不应该被饶恕?

那这世间看他不顺眼想伤害他的多了去了,莫落年还能一个一个都去杀了毁了他们不成?

况且束神环就只是一件东西啊!再说这束神环,不还是他莫落年给千夜亲手戴上的吗?

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千夜也许真的是有些生气了,他生气莫落年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去爱护自己。

兴许真的是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千夜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瞬间脱口而出:  “那你呢?你也伤害过我对我不利过,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给杀了?”这语气很是不善冰冷,等到说完了,千夜都感觉不可置信的愣了愣。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千夜刚刚才恢复一些正常音色的声音此时又哽咽了,甚至是带着一股浓浓的歉意和恐慌。

他想开口解释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他只是想告诉莫落年,让他好好的爱护自己,别再这样做傻事了,可是谁知道话一脱口却变成了这样。

想要解释的话最后也就只说出了一个我字,在看到莫落年猛然变白的脸色下,千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给一下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莫落年本还紧紧抓着千夜肩膀的手抖了抖,那动作颤抖的厉害,手指的指节都开始变得泛白,最后莫落年有些无力的放下自己的手。良久,他才小声低喃:  “所以我就更不能死了,我要留下来待在你身边赎罪不是么?”

我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自私到不忍心放下你一个人生活。

自私到不惧病痛生死,不怕堕魔坠狱,只要你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我。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只能被莫落年给强行压回肚子里,让它成为他最想说却说不出的最深感情。

刚刚才变得干涸的眸子又一下被泪水溢满, 千夜现在都tm想一巴掌打死自己,他说的是什么话,混蛋吗?

在莫落年的松开他的那一刻,千夜只觉得心里一空,一霎那的以为自己可能会失去莫落年,他顿时就是一慌,赶忙上前一步抓住莫落年的手,颤抖着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说: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样了,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不要总是、总是那么决绝,我……我、我也是会害怕的……对不起……”

我也会害怕的。被千夜带着浓重的哭音给喃喃出来,他低着头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划过滴落在地上,让人想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抱住他。

莫落年也当真这样做了,听到千夜急切解释又小心翼翼道歉的话,莫落年眼眶也是一红,猛地一下把人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鼻翼间传来熟悉的发香,莫落年觉得,此时他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今天的痛……还不及你千年前毁凡世萧时的十分之一吧!”毕竟,凡世萧真的算是被千夜给打造成了上古神器。

被他戴在身边上万年,灵性什么的都已经达到了最顶峰,想把这样的一件东西给毁了,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到现在还记得,千夜当时独自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待在凡世里的一个小角落里……有多么无助。

猛然提到凡世萧,千夜还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瞬间僵住。他被手给遮住的眼睛也是下意识的微睁了睁,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毁凡世萧的时候,过程确实不太好受,他差点儿就仙寂了。

可是莫落年说这话的意思,是告诉他他当时在场吗?不然为什么要说今天的痛苦不及他那时的十分之一。

千夜看着莫落年的眼睛动了动唇,刚想说话。莫落年就笑着伸手抚了抚千夜额前有些凌乱的长发,动作温柔的都让千夜一瞬间忘了呼吸,他贪婪,他无比想要让这样的情景静止,然后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他和莫落年两个人。

再也不会分开。

“那天我真的很想抱抱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依偎在另一个人怀里。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莫落年都想亲手杀了抱着千夜的狐言。

可是他心里明白,狐言也已经不眠不休的找了千夜两天,而且那时候的千夜,极度需要一个人去陪他,莫落年才在这样的心理安慰下愣是没敢上前。

“你、你……那时候在那儿?”万年来,千夜心情不好就总会自己一个人去凡界,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结伴过,所以他就以为他在毁凡世萧的时候也还是他自己。

“我说过,我一直都在。”

……

“扑通——”,人猛然一下跪倒在地的声音,让一直跟在千夜身后不曾离开的莫落年心里一紧,手也猛地向前一伸,脚都下意识的朝前跨了一步。

可这些动作都又在千夜倒下之后却顽强的爬起来一一停止。是了,他现在是不敢上前的,而且,就算出现了……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呢?

明明还不是秋天,可莫落年此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这冷,直接传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本还温热的心都忍不住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千夜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就算是一袭红衣也掩盖不了那一道道在身上狰狞的伤口。

一头墨发凌乱不堪,千夜似乎也毫无察觉,只是在跌倒了之后,静默了一会儿,又抚着身旁的一棵树面无表情的爬起来,连他的背影都透漏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失魂落魄。

这就是千夜在凡世毁了凡世萧后的模样,那绝殇的背影让莫落年心疼。

站起来后,千夜微微喘了口气,但那声叹息传到离他不远的莫落年耳里,更像是看透一切的自嘲般的笑。

“呵呵……”果然,莫落年想的没错,那确实是笑,只见千夜摇头轻笑了一声,脚步踉跄的又继续朝前走去。

事实上,千夜也根本就不知道他应该去哪里,他只知道,他应该做点儿什么,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忘了凡世萧的罪行、和他所犯下的所有罪孽。还有那个一直都在搅乱他心神的人。

可以的话,只希望能一并忘了吧!

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他本来可以一直毫无顾忌的做着那个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的六界之主,可是有些事,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是的,他输了,而且……很惨。

又是一声“扑通”,还陷入在悲伤情绪中的千夜瞬间栽倒在地,只不过这次,他试了两次,竟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了。

最后似是不甘心,他强行使出他现在仅有的所有力气想站起来,可是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噗——咳咳……咳咳……”胸口沉闷喉口猛地一甜,千夜嘴里当即就喷涌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衣襟上,又为那鲜红的红衣涂抹了一层血红。

同为红色,却莫名显眼。

揪的人心生疼。

“哈哈哈……数万年,数万年……我千夜毫无牵挂、一世自由,就是父君母皇师父都一一湮灭,我都没有如此这般模样……可现在、现在却因为一个莫落年……因为一个莫落年发疯让凡世坠入血海,我确实罪孽深重,对哈哈……我、输了……”千夜跪在地上佝偻着背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痛哭出声,这身影,竟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多。

一阵冷风吹过,衣摆形成了好看的弧形,散落在地上,像一朵美得不可方物的彼岸花,虽美,却更伤。

微风把本就在树上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树叶吹落下来,似是连树叶都看出了千夜的悲痛,觉得他此时需要安慰,所以那纷纷落下的树叶,都一片一片的落在了千夜的身上。

直到一片叶子砸在了他还捂着脸的手背上,千夜才渐渐止住哭声,慢慢从手里抬起自己的脸,眼神空洞的盯着落在自己面前的树叶。

看着那片泛黄的叶子好一会儿,千夜才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又伸手把那片树叶捡起来,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  “对,就像你一样,一旦和树分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罢,千夜就一脸漠然的扔掉手里的叶子,觉得也休息过来了,他又试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这一次……他成功了。

只不过千夜好像忘了,叶子和树分开了确实回不去了,可是等到来年的这个时候,它还是会重新长出来的,当时的千夜并没有想通这个道理。

直到千年后再次遇到轻玄,他才猛然想通,有些事与感情,都是可以复苏的。

听到千夜痛哭的声音,莫落年只觉得他心脏的心跳都停止了,可还是在那哭声中能感到一阵一阵的揪心疼。

那时候他就在想,心跳停止了,为什么还会疼。

神知道他为了不让自己上前去抱住千夜对他说出他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用了多大的决心。

他知道千夜介意的不是因为他是宗契的儿子,不介意他是“鬼神跪拜”,也不是介意他有一个魔界的身份,只是因为那时候宗契已经有了强大的力量想反,而那些谋反的人之中,赫然就有他莫落年的身影。

但当时他多想上前去告诉千夜,他只是在用缓兵之计,他已经在宗契不知道的情况下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只为能在宗契彻底谋反的那一天制止他。

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觉得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再言,千夜也不一定会信他。

******

人:上帝啊!一万年对你是多么短。

上帝:一秒钟。

人:上帝啊!一亿元对你是多么少。

上帝:一分钱。

人:上帝啊!给我一分钱吧!

上帝:请等一秒钟。

——微纪元

第78章:是噩梦么

直到最后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千夜似乎也是真的走累了,就找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坐下来,把自己全身的重力都压在了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

透过黑夜,莫落年看到千夜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一股神采的眼睛,此时是一片空洞,毫无波澜。

怕是千夜真的已经对莫落年彻底失望了吧!

也不知道在这黑夜里待了到底有多长时间,只知道从黑夜中突然传来的一抹光亮,让莫落年下意识的就隐去了自己全身的气息,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千夜面前瞬间亮起了一个火堆,在火光的照耀下,千夜倒映在火后面的脸显得苍白无比,让人无比心疼。

“千夜……千夜……”狐言几乎是扑倒千夜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看到千夜在听到声响,和火光的照耀下那微微转动了一下的眸子,狐言整个人都是激动的,他带着浓重的哭音对着千夜喊:  “小叶子……你没事吧!叶子……”

可千夜就只是时不时的无力的眨一下眼睛,没有丝毫反应,算是把狐言给彻底吓坏了。

当即狐言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他手忙脚乱的把千夜抱在怀里,还用手帮千夜揉着后背,怕他在凡界寒冷的夜里受了什么凉,然后再生病。

“叶子、叶子你别吓我啊……我呜呜……你说话啊,你这样我害怕。”不一会儿,狐言的眼泪就染湿了千夜的肩膀。

“你说话好不好,别吓我……千夜我求你了,你说话……呜呜呜……”

“狐言……”兴许觉得狐言有点儿吵,千夜无力的动了动手,提醒狐言别抱那么紧,然后他声音极度沙哑的喊着狐言的名字,声音微弱的在一瞬间都让狐言以为,他只是产生了幻听。

可他还是愣了愣,赶紧从千夜的脖颈处抬起头来,颤声开口:  “我、我在呢……我在呢,千夜你没事吧!”谁知道他找了千夜整整两天,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凡界的两天有这么难熬,都快把他吓死了。

千夜的眼睛还有些肿,他看着狐言充满担忧的容颜,动了动嘴角,轻声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不配做这六界的君主。”

话音刚落,狐言的身子就猛然僵了僵,如果他刚才只是被千夜的形象和状态吓到了的话,那现在千夜的话就是把他给吓瘫了,他明显感觉到了千夜的完全不对。

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那现在在他眼前的……真的是千夜吗?

狐言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闭了闭眼 , 又伸手把千夜紧紧抱在怀里,手抚着他凌乱不堪的长发,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的说着:  “不是不是……不是的、不是……”除此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对一个身为六界君主的人说什么了。

莫落年双手紧握成拳,他眼眶发红的看着离他不远的人,心里一时意味难明,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莫落年颤抖着身体把握拳的手缓缓松开。

然后对着面前的火光后的人影,轻声说道:  “千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没有爱错人。”

……

千夜被这样一出他不知道的事情给惊的呆了,霎时各种情绪铺天盖地的砸过来,高兴、难过、不可置信、……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他的生活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少过莫落年这个人。

千夜抬着头愣愣的看着莫落年一脸淡然的表情,就像莫落年在陈述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满脸的愕然和惊讶。

“如果我早知道后来你竟然可以这样决绝的选择仙寂,千夜,在当时我就会毫不犹豫的上前紧紧抱住你,因为能抱着你的那个人……只能是我。谁都不可以。”他就是这么霸道,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你……”

“我们结礼吧!”

“……什么?”千夜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极其小声的问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

“肆冥——”躺在床上的离魄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肆冥。

此时的他眼角泛红,从床上猛然弹起来的动作莫名有些狼狈。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那个他本该看到的身影,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离魄连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因为太慌被还未完全掀开的被子缠住了脚踝。

由于重心不稳,离魄一下从床上滚落下来,他整个人都有些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可离魄没有管这些,就是摔的在疼,他还是无所顾忌的立马把被子踢到一边爬起来就接着往外走。

那个模样俨然就是,现在,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办法阻止我。

“嘭——啪——咚——”神情恍惚的离魄没有看自己面前,所以和刚推门进来端着茶杯的肆冥撞了个满怀,肆冥皱着眉头被撞的后退了两步,杯子也从手里脱落一下打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可这些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相撞的力度有些大,离魄踉跄了一下,还是没能稳住身形,就猛地一下跌倒在地。

离魄坐在地上,双手扶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脚面,良久,他没有抬头看撞他的到底是谁,就独自抬起一只手掩面而泣。

因为当时在棺狱事发突然,离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省人事,等肆冥把他带过来以后,离魄就一直在说胡话,此时又看他只穿着一件惨白的里衣坐在地上哭泣的样子,肆冥没来由的就感到一阵窒息。

“离魄,离魄、怎么了……”肆冥心里一紧,也没有在管脚边还有刚刚才破碎的碎瓷片,赶忙跪下来拉下离魄的手,微微低头看着离魄满是泪痕的脸焦急问道。

猛然听到肆冥的声音,离魄顿时就止住了哭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离魄有些发愣,然后他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肆冥充满担忧的眼睛。

似是不相信,他愣了一会儿,颤声开口:  “二二?是你么?”这样说着离魄就挣脱开被肆冥抓住的手,缓缓抚上肆冥的脸颊。

就算是在傻的人,也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离魄此时的不对劲,肆冥猛地伸手抓住离魄伸过来的手,急忙放在自己的脸上,说:  “是我啊!是我,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感受到那从指尖传来的熟悉温度,离魄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哇——啊……”抚着肆冥的脸好一会儿,离魄突然崩溃的放声大哭。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让肆冥彻底愣住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离魄痛苦的模样,一时之间急得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离魄……”

话还未说完,离魄就猛地上前一把抱住肆冥,把头深深埋进了肆冥的颈窝处,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把肆冥肩头的衣服全都染湿了,离魄的情绪才算有些好转。

肆冥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一直给离魄拍着后背顺着气,怕他突然哭岔了气难受。

两个人坐在门边,外面的光线直直的打进来,照在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看着很是温暖。

离魄紧紧抱着肆冥,有些磕磕绊绊的说:  “二二,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梦见你死了,在梦里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我……我不相信,可是……可是太真实了,肆冥……”这样说着,离魄抱着肆冥的力度就又大了一分。

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离魄刚一醒来情绪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原来是做噩梦了吗?

耐心的听着离魄哭着把这些话断断续续的说完,肆冥心里一疼,继续给离魄拍着后背,对他轻声说:  “你都说了是噩梦了,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直到现在肆冥才算终于认清现实,这一世,是怎么样都逃不开离魄的世界了,因为这个小鬼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的牵动着他的心。

肆冥的大手来回轻轻的抚摸着离魄的后背,这温柔的力度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时让离魄感到了一种自内而外的心静。

还挂着泪珠的眼角微睁,离魄的余光看到了地上因他和肆冥相撞而落地破碎的茶杯,这时离魄的情绪才算彻底有些好转。

略显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知道了只是做了一场无稽之谈的梦之后,也不在矫情,吸了吸鼻子,离魄慢慢的从肆冥怀里抬起头来,“嗯,只是噩梦而已,二二……你要一直都在。”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显得此时的离魄更是娇小无助。

肆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以往历年来从未变过的动作,那般轻柔,和现在柔和的阳光相匹配,更突出了时间的祥和与平静。

“我不是在这儿么?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梦啊!”肆冥轻笑了一声,语气轻的似是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句话刚说完,肆冥就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也不会想那么多。有些事情总是要来的,所以有些准备就要提前做好了。

身为掌管六界神器的剑灵,离魄说的话……和梦过的意境,都不应该被怀疑。

那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了……一些什么呢?

在安慰过离魄之后,看到离魄的情绪当真有些许好转,脸上笑着的表情,都俨然又是那样一副不曾变过的少年模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看到了奇怪的事情。”离魄摇了摇头,让有些混乱的大脑清醒一点,然后对肆冥的询问含糊其辞了一句,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离魄冷静了下来之后,又仔仔细细的描摹了一遍肆冥的眉眼,再次看到肆冥安然无恙的样子,他心里确实平静了下来,可那股不安还是没有被压下去分毫,反而有愈压愈强的趋势。

随着离魄起身的动作,肆冥也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手一挥,地上的碎瓷片瞬间就化为乌有。

看着离魄还有些发愣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肆冥轻叹了一声,缓步绕过离魄走到桌旁,倒满了一杯茶,又转过身走到离魄身边把茶杯递给他。

“你从小就不喜凉,所以我刚刚出去热了一壶茶,但是太急竟大意的没有把整壶提过来,你刚醒,刚刚情绪又太过波动,还是喝点儿凉茶润润嗓子吧!我这就去把那壶热茶提过来。”这样说着肆冥就握住离魄略微冰凉的手,把茶杯轻轻放在了离魄的手里,又轻声解释着刚刚为什么离魄一醒来却没有看到他的原因。

事情突然变成这样,离魄的情绪这么激动,归根结底,都只是因为他消失了。

现在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以后如果真的……该怎么办?

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有些突兀,肆冥皱着眉头,心里没来由的就慌了一下,刚把茶杯放到离魄手上的手也是几不可闻的抖了抖。

******

小剧场:

肆冥:“那我要是真死了,你还不得疯?”

离魄:“不疯,顶多掀了冥界。”

肆冥:“……”

第79章:早晚拐走

兴许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肆冥迅速低下头,不让离魄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后就想直接从离魄身边绕过去出门了。

可是他刚迈出去的脚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落在地上,肆冥的胳膊就被人给猛地抓住然后就是一扯,然后他感觉他被离魄给拉到了桌边。

有些条件反射似的抬头,肆冥一脸惊愕的看着此时无比淡定的离魄,茶杯里的茶水并没有因为这样一个剧烈的动作而洒出分毫,反而是现在荡起的涟漪更突出了肆冥有些不上不下的心情。

涟漪未停,离魄就持着茶杯放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清响,茶杯便被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肆冥此时还是处于一脸懵的状态,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一直抓着他不肯放开了?

不是说了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吗?情绪也已经好转了,这又是怎么了?

“怎……唔。”话还未说完,肆冥就感觉到他的后脑勺猛地一沉,接着便是他的头被强行按着接近离魄的脸。

嘴被强行堵住,惊的肆冥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动都不敢动,可这还不是让他最惊讶的,直到嘴里又传来一股有些甜又有些凉的液体,肆冥才恢复几分神志,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咽了下去。

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恢复神志还不如不恢复。

这液体……是刚刚,离魄喝的茶?

这还不够,离魄此时就跟一个欲求不满的正常少年没什么两样,手按着肆冥的头,没头没尾的吻愣是没想停下来过。

到最后肆冥被吻的满脸通红差点儿喘不过气,才赶紧伸手轻轻推搡着离魄越来越近的胸膛,似乎是在进行无声的抗议,别在亲了,在亲的话就真的要窒息而亡了。

可还是感到有些意犹未尽,离魄又深深的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已经濒临死亡边缘的肆冥。

一吻完毕,肆冥抓着离魄肩膀处的衣服低头红着脸颊喘着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喜凉,但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要,况且,我也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尝尝这茶的味道。”抬手像是想留住最后一丝温存,离魄轻笑着抚上了自己的唇,摩擦了一下。

闻言,肆冥本就透红的脸颊,此时就更像是红的能滴血,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话,这茶……这凉茶,有什么好尝的?

让他喝就喝,但干嘛要以这样的方式?这也太羞耻了。

而且现在的离魄是要闹哪样?这还是刚刚那个就因为找不见人,而从床上跌下来,又坐在地上抱着他大哭的孩子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变得气场全开了?

当然这样的疑问,肆冥也就只敢这样想想罢了,他是绝对不敢傻到问出来的。

感觉脸没有那么烧了,肆冥才抬起头,不自然的看了离魄一眼,往日的冰冷形象,因为这一吻不复存在,“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吻他啊!

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离魄勾唇笑了一下,追问道:“不能怎样?”

“不能……”肆冥就很奇怪为什么离魄可以很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题,但是他就不能这样。

“不能吻你么?为什么不能,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妻君。”冷静下来,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又是妻君。

“二二,虽然我不知道在棺狱的时候,我为什么会突然不省人事,但是现在……我们是在天神界了没错吧!”而且,还是在肆冥的住处。

竟然没有把他塞进离魄剑,让他自己一个人进去闭关养伤修炼,还算有良心。

“嗯,怎么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天尊已经昭告了各位君主和众天神去往天庭台,宣召一下天主回来的事情,因为你……”突然想起来莫落年昭告六界千夜已经回来的事情,因为离魄没有苏醒,所以就没有去,肆冥开口向离魄说明了一下情况。

只不过他滔滔不绝的话还未说完,离魄一声“二二。”就一下打断了肆冥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

离魄转身在肆冥的住处转了一圈,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只不过这里的陈设摆布还是他喜欢的模样。

像是很满意肆冥的住处里充满了他的气息,离魄点了点头,就回到床边独自坐下,又好心的从地上捡起了被他给弄到地上的被子,拍了拍上面虚无的灰尘。

离魄抬眸看了一眼还处于疑惑状态中的肆冥,轻笑一声,“二二还记得我在棺狱时对你说过什么么?”

肆冥被他无头脑的一系列奇怪的动作给弄的一脸莫名其妙,这人变得也太快了吧!明明刚才还是那样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现在怎么又成了这样一副高冷呢?

但可能是因为好奇,肆冥还是顺着离魄的话问了一句:“什么?”

“你过来。”离魄低头把被子整理好,然后自顾自的坐在了床上。倚在床头,扭头像没事人一样对着肆冥轻声说道。

离魄不说,肆冥自是不知道也想不通这少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就只是莫名觉得此时的离魄太过诱人。

洁白的里衣因为刚刚坐在了地上动作太过大幅而皱了一点,然后离魄现在轻轻的靠在床头,微微屈起一条腿,因为宽松离魄的胸口处露出了一点缝隙,把那好看的锁骨透过缝隙,完美无瑕的裸露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肆冥只觉得喉咙处干涩了一下,让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以掩饰自己逐渐不对的状态。

离魄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并没有让人觉得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给人一种被挑拨情欲却在极力忍耐的魅惑感。

结果可想而知, 饶是禁欲了上万年的肆冥如此清冷,也被离魄这副模样给勾的心神荡漾了一下。

所以在一听到离魄让他过去,当即肆冥的脚就真的不听话的动了起来。

直到到了床边,脚碰到床沿迫使他停下来,连贯停止的动作把肆冥惊了一下,他瞬间回神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显得惊慌失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眸又看到离魄眼睛里似笑非笑的笑意,肆冥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脸颊,扭头假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了?我还要给你提热茶过来。”意思在明显不过,在耽搁一会儿热茶就要变成凉茶,又要重新热了。

他当然不是怕麻烦,他只是看离魄从一醒来,就滴水未进,刚才又经过那样波动大的情绪,流了些许眼泪,肯定要进些水食。

可这句话刚脱口,肆冥就悔的肠子都青了,谁说离魄没有喝过茶,刚刚不还是饮了一杯吗?

只不过……只不过……

果然,话音刚落,离魄就低头轻笑出了声音,“为什么还要喝茶?刚才不是喝过了么?二二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传进肆冥耳朵里,就像调情一样让他深深低着头不敢在抬起来。

“那我……”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逃离这个此时周围都弥漫着不太正常氛围的地方。

“还记得在棺狱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离魄就率先开口打断肆冥还未说完的话。

闻言,肆冥又是一愣,缓缓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离魄,问了一句:  “什么?”

“我说……”离魄慢慢的起身,然后跪倒在床上,跪直着身子,伸手把肆冥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在他耳边轻声说:  “回来了以后……就真枪实战的干一场吧!”接着便是他低头吃吃吃的笑声,似是看到肆冥猛然变得潮红的脸颊甚是满意。

肆冥活到现在确实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这不代表他不懂,毕竟放在凡界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儿事心里怎么着也有点儿数吧。

但是、但是……

离魄抓着肆冥胳膊的手,明显感觉到了肆冥的身体猛地一僵,可他并不在意,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肆冥耳边喷着热气。

似是撩拨,其实……就是撩拨。

略显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你刚醒,我去给你准备些……流食。”赶紧胡乱找了一个借口,肆冥赶忙伸出一只手,有些慌乱的想扒拉开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可越急越挣脱不开。

年轻又精力旺盛的离魄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感觉到肆冥的紧张和抗拒,离魄就只是勾唇笑了笑,把人拉住胳膊猛地一扯,肆冥顿时就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变故还没来得及让肆冥惊呼,耳边又传来一声魅惑的,“怎么?你怕了?”让肆冥的身体又全然僵住。

让肆冥感觉无比尴尬的情景还是来了,肆冥再一回神,果然就看到了他被压在离魄身下,而离魄此时的脸离他的还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这也太近了。

意识到这个姿势相当尴尬,肆冥赶紧伸手抵着离魄的胸膛,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离魄魅惑的表情,大声说:  “离魄离魄……你不是……我……”我要干嘛来着,我要干嘛来着。

到底要干嘛来着。

似乎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想好的每个借口都是来搞笑的,肆冥结结巴巴的愣是没把话说完。

“咣——”地一声巨响,让肆冥还在想着借口的声音嘎然而止。

门门门——门被关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肆冥觉得此时的他是最悲催的,被一个当初没长开的毛头小子惦记了这么多年,自己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算了。

后来又当面被离魄很轻松的说着那样的话,而他却更像一个未经处事的少年容易感到羞涩,这怎么对比怎么觉得有些丢人。

这还不够,离魄后来又过分到竟然敢要求他做他的妻君,只是万年前肆冥为了哄离魄开心而随意说的一句话。

可他还不能不认账,谁让他还经常说,“你知道我不会骗你的。”这句话呢。

他哪里都不好,就是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能被推翻,说到就要做到。

那总之,想了这么多,又看了看现在的情况,也就只有四个字了吧!

逃不掉的。

第80章:宗契回归

离魄当然知道肆冥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他心情真的是很好,所以尽量耐下心来等肆冥适应,低头没有任何要求的在肆冥唇边印下了极其温柔的一吻。

从鼻翼间轻轻喷洒出的温热气体洒在肆冥的脸上,让肆冥的脸又瞬间烧到最高度。

被人压着把头扭成九十度的姿势太过难受,肆冥深呼吸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恰好和离魄鼻尖挨着鼻尖,甚是暧昧,“非、非要这样么?”就算是相互喜欢也不一定都要这样啊!

好吧!只要是个人就都会有欲望,何况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在这么天真。

觉得自己问出的话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就算拿正脸面对了离魄,可肆冥的眼眸还是不自觉的敛了下去。

此话一处,离魄就知道肆冥其实也没有那么抗拒,本来他还想着如果肆冥真的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毕竟来日方长嘛!

可刚才的那一句话却无疑是激发了离魄心中最后的兽性,连那仅有的被自己灌入的最后一丝理智都被强行撕碎,模糊的不成样子。

大手转而轻车熟路的摸向肆冥的腰际,轻轻一扯,腰带随之被抽出,略显心急的离魄随手把它扔到地上。

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都像是着火般让肆冥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知道自己的服软态度彻底激发了面前少年的欲望,肆冥心里一慌,赶忙伸手抓住离魄还在锲而不舍解着他衣服的手,颤颤巍巍开口:“疼不疼?”

还在动着的手动作猛地一顿,离魄悠悠然的从肆冥脖颈处抬起头来,盯着肆冥略显慌乱的眼睛笑出了声音,“原来二二是怕疼的啊!”

“不是,我没有……”可想而知怕疼两个字,对于一个相当于杀手的人来说,有多么窘迫。

所以当即肆冥的面容就是一囧,结结巴巴地开口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杀手怎么了,高冷又怎么了,不还都是人么?是人哪有不怕疼的,这普天之下根本就没有不怕疼的人,除了没有知觉的人,剩下的只不过是能忍罢了。

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不会受伤,什么时候受伤,这些都是未知的,所以心里也不必太过惧怕,可是现在不一样,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会疼,心里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我年纪轻,欲望深,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觉得肆冥也傲娇了起来,离魄笑了笑忍不住想要逗他。

果然,话音刚落,肆冥还欲辩解的话就被他一下咽回了肚子里,最后只剩下有些磕磕绊绊地声音,“还是……轻点儿、……唔。”

……

魔界

“嘭——”地一声巨响,又紧接着几声轰隆隆东西倒塌的声音随之响起,地上顿时尘土飞扬。

玅语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夺六居,大惊失色,面前扬起的尘土让她有些惧怕的面容很好的掩在里面,让人看不真切。

“叔……”自回玄在他们那么多人的视线下无故消失之后,再次现身的回玄却已经完全换上了另一副模样。

不知道现在的回玄还能不能被玅语毫不畏惧的称为叔父,只知道这声称呼还未从自己喉咙深处发出,玅语就下意识的闭了嘴。

“啊——这是什么地方,到底什么地方?”纠结的正入神,从那漫天飞舞的尘土里就走出了一个头发凌乱,似乎有些呆滞脾气却极其暴躁的人。

仔细一辨认那有些肮脏的容颜,赫然是回玄的脸。

他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还有一副疯疯癫癫的神态,如果放在凡界来说,人们会直接把他当做乞丐也不为过吧!

身后巍峨的建筑,屹立了万年,就算宗契陨落,回玄也还是要好好保护的夺六居,此时却化为了一堆废墟。

不知道等回玄清醒过来之后,看到夺六居的现状,他会有什么反应?

惊讶?亦或是不在乎?

回玄似是有些疯癫的从废墟里走出来,脚步踉跄,再也不能跟先前那个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回玄相睥睨。

他仰头哈哈哈的大笑着,见状,玅语眼眶一红,脚步不听使唤的朝着回玄的方向走去,“叔父,叔父,我带你回魔骷吧!”魔骷是回玄的住处。

夺六居毁了就毁了,反正宗契也不可能再回来,在留着一个这样荒芜的住处又有何用,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在怎么说回玄都是她的叔父,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他,就算她心里确实也存在着谋反的想法,但回玄此时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也是不可改变的。

只不过处在悲伤中的玅语,完全没有意识到回玄眼睛里已经暗的不正常的眸色。

果然,玅语搀着回玄此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体,往魔骷的方向走着,只不过还未走出两步,回玄的步子就猛地一顿,他瞪大眼睛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像一个犯病的病人看似就要命不久矣。

感受到他的异样,玅语赶忙转过头抓着回玄的胳膊,一脸焦急,“叔父,叔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这样说着就要伸手握上回玄的手腕,想感灵一下看看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玅语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利,突然响在这空旷的废墟空间里,尤为突兀。

回玄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觉得这道声音此时响起来就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回玄冷着脸把头猛地扭向玅语的方向,玅语被他的眼神吓得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竟是动都不敢动。

“叔——嗯~” 一双大手突然丝毫不留情卡在了玅语的脖子上,窒息的感觉瞬间铺天盖地的袭过来,直到这时,玅语才红着眼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回玄歪着头抽动着嘴角,像一个随时都可能发病的猛兽,让人产生惧怕的心理。

脚尖慢慢脱离地面,连那仅有的一点安全感也被剥夺,喉咙里的气体被一点一点挤出来,最后的空气也被无情的抽离。

玅语微张着嘴巴,翻着白眼像是忍到了极限,她胡乱的伸着手抓着回玄卡着她脖子的手,似乎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松、松……手……”强行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的难听。但却可以让人明显的感受到将死之人强烈的求生欲望。

不管怎样,人都会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明白,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玅语以为她要躲不过这一劫就要死了的时候,“混蛋,这是玅语,还不赶快松手——”这声音里透着一股恐慌和责备。

“扑通——咳咳、咳——”大手一松,玅语就呈直线下落的姿势一下摔倒在地。跪倒在地的玅语极度狼狈,她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唯恐少呼吸一口空气,下一秒她就要再次受到这样的凌迟。

只不过再来一次这样的情景,她或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玅语?”还在惊恐间,头顶上方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来。

还紧紧抓着衣服,大口呼气的玅语明显一愣,就算刚刚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也没感受到有人接近啊!

可是以对话的方式和音色来判断,这明明就是属于两个人的。

“你忘了么?你还抱过她呢?”这是回玄的声音。可是语调什么却已经又是先前那样笃定,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也曾手舞足蹈梦呓一般的像个傻子。

“……一直不死心的跟在莫落年身后的姑娘么?”只听另一道声音静默了一会儿,又重新说道。

“现在想跟也跟不上了,莫落年是什么人想必你最清楚。”回玄的。

“哼。”听此言语,另一道声音嫌恶的冷哼了一声。

玅语彻底被弄乱了头脑,低头喘息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想看向眼前说话的另一人是谁。

因为刚才的那道声音刚一出来,她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又觉得这声音离自己太远,像跨越了千年。

不让她看到那人的脸,量玅语记性再好也不敢妄下定论说话的人是谁。

可是当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时,时间好像都静止了,玅语微张着嘴巴惊呆的说不出话。

玅语还跪坐在地上,以仰望天神般的标准姿势,仰望着眼前这个拥有着回玄的身体,确切的说是和回玄是同一个人,但是说话方式语调却全然是另一个人的“回玄”。

杏眸不置可否的闪了闪,待看清玅语的容颜时,回玄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放松的表情,然后回玄喉咙深处就发出了和回玄完全不同的声音,“原来是这丫头啊!”

但是,回玄的嘴唇,明明没有做任何动作。

有点儿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玅语猛地低头看着地面,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身体颤颤巍巍的想从地上站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两条腿都像灌了铅似的又沉又重,让她动不了分毫。

如果没猜错的话……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在回玄身体里,却以另一种声音说话的人是——宗契?

刚意识到这一点,玅语本就因为窒息而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她明白了为什么回玄一定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还是要练就转魂禁术。

原来,原来他是想把宗契的魂魄给召唤回来吗?然后心甘情愿舍弃掉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以给宗契的灵魂一席之地为目的。因为已死千年又被莫落年彻底毁灭的宗契,是没有肉身的,而回玄自愿与宗契同用一具身体。

宗契当年陨落和千夜仙寂的情况完全不同,千夜魂飞魄散,但莫落年也拼尽全力保住他最后一丝息魄,在用续魂引寻找着千夜的元神。元神未灭,肉身也自然会有,复苏不复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宗契不一样,宗契全身上下多处被离魄剑所伤,封锁魂魄,最后再由心脏处一次而下,这样就可以彻底让宗契坠入地狱永是不到翻身。

想必莫落年当时也是打的这样的算盘,只不过莫落年能用续魂引让千夜复苏,那回玄又何尝不可动用禁术让宗契结魂。

这个世界……果然都是疯子。

直到这时,玅语被回玄出声救下来而没有丧命,都不知道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了。

第81章:要成亲了

宗契回来了?那这六界恐怕又要乱了吧!毕竟回玄跟他比起来,根本就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只从绝情来说,回玄就远不如宗契。

这样有强大野心的人存在着,当年的千夜一心想换掉魔界君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想了很久似乎才消化了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想通的事情,玅语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指甲恨不得都掐进了肉里还不自知。

那回玄的转魂禁术由此看来,算是成功了吧!

有些牵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玅语猛地一下松开自己还紧篡成拳的手,手心里竟全是冷汗,略显僵硬的重新抬起头,玅语颤抖着有些发白的嘴唇,“宗契伯伯。”

闻声,回玄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还算慈祥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放在一具已经跟改造差不多的身体脸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你这丫头还记得我啊!”此话一出,玅语就立马确定了她的所有猜想,都是正确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忘性总是那么大?”回玄略显鄙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听着他们两个、两道声音都从同一具身体里发出,然后又愣是不见回玄的嘴唇动一下,玅语只觉得心里在渐渐发冷。

这情景,太诡异了。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我可没忘我是怎么死的。”宗契的声音听着像是不带任何语调,只不过这声音传尽本就紧张的要命的玅语耳朵里,总觉得有一股致命的死亡气息就要来临。

“所以就算是动用禁术,我还是把你带回来了不是?”回玄的声音里充满了各个情绪。

不过玅语并不太懂那话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歇息的时间已经足够久,玅语深呼吸了一口气,使出了全身力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抬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具身体,却装着两个灵魂的躯体,“叔父,宗契伯伯,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语嫣阁。”就算不是让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只要她可以立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去哪里都可以。

“刚才宗契猛然发力,没有伤到你吧!”这样说着回玄就想上前一步,想看看玅语的伤怎么样。

可谁知他的脚步刚一往前,玅语就像惊弓之鸟似的,受了不小的惊吓,顿时就朝后退了一大步,连连说着,“没有,没有被伤到。”

兴许觉得这样的情景,是有点儿过于诡异,你想啊,刚才还像傻子一样疯疯癫癫的人,然后突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本来以为使用禁术失败就要命不久矣了,身体里却又一下被另一半灵魂占据。

两个人同用一具身体,就像自言自语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喉结不动,嘴唇不动,就算面前站着的不是玅语而是一个大男人,一时之间说不定也没办法这么快接受。

所以回玄当即也就不在强求,看着玅语越来越白的脸色,垂眸轻轻叹息了一声,“既然不舒服,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玅语就像得到了某种赦免一样,赶紧低着头转过身小跑着离开了回玄、还有宗契的视线里。

现在的魔界,还算是家么?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比较好的住处吧!

转身小跑着入了一个拐角处,玅语却猛然停下来,细细的听着由风声向她传送过来的二人对话声。

“你看你,把我的夺六居搞成什么样子了,夺六居都没了,还怎么统一六界?”通过宗契的这些话,玅语可以知道回玄的身体又面向了夺六居的那片废墟。

“现在你倒怪起我来了?要不是你刚开始不愿意和我的另一半魂魄融为一体,不愿结合,我会发疯么?”

“明明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就别找借口。”

“你也太没良心了,我把你找了回来,不感激就算了,还嫌弃是么?”听得出回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这样的对话方式竟和千年前他们两个的对话情景,貌似没什么区别。

回玄是当年宗契身边的得力助手,算是两个人一起打下江山,而回玄自愿辅助宗契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只不过会经常在一些处事方法上毫不留情的怼着宗契。

刚开始玅语还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属下敢对一界君主这样说话,直到后来时间长了一点,久而久之,玅语也就对他们这样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

“回来了,打算怎么办?”还在愣神之中,回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玅语一下回神,立马集中注意力朝着回玄的方向听着。

重点,要来了。

只不过这次,宗契静默的时间有些长,“毁六界。”

……

凡世

长长的街道铺就了十里红菱,一眼望去就知道要有什么喜事发生。

街道上的、客栈里的、窗口处的还有行走着的各色各样的人,一个个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像接下来要发生的天大好事是降临到自己头上一样。

虽是白昼,但大街小巷里还是挂满了颜色各异的灯笼,微风一吹动,灯笼下面的穗子也就跟着东摇西摆,煞是好看。

“唉,这位好友,麻烦请教一下,这京城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怎么这么热闹?”一个背着小小包袱走在街道上,说话有些喘息的人,拦住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路人谦逊问道。

可能走路的时间过长,那人的脸色有些泛红。和此时满是喜庆的氛围倒是应景。

那人听到问话,停止了还努力向着街道方向伸着脖子的动作,满脸笑容的扭过头来,眼里带着笑意上下好奇的打量了那人一番,“看你装扮是刚进城的人吧!”

“是啊!在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担心能不能进城,毕竟都这个时间了,没想到现在的城门好像是自由开放的。”他来的时候可是观察到了,旁边虽还是有重兵把守,但每个人都好像失去了平常那种该有的肃穆,个个满面春风的说笑着。

这种情况,任谁看在眼里,都会感觉到不对劲啊!

毕竟太阳就还只剩那仅有的一丝余辉,平常放到这个时间,城门早就该关了。

让你好好把守城门,就好好把守便是,这聚在一起又有说又有笑的算是怎么回事?成何体统?

“这个啊!你不用担心,从今天算起,整整三天,一天十二个时辰,这城门都不会被关上,外来客人直接进来便是。”被询问的那人表情得意的摆了摆手,似是自己刚刚才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只要说出来就能受到万众瞩目,可看他此时的模样,显然真正的主子,并未到场。

被问人一脸的不在乎,那人也不在意,仍旧不慌不忙的问:“为何?”

“这不嘛,前几天从外番来了一波人,直直驶进京城皇宫,可具体是哪儿的,好像还没人知道,反正不是京城本地人。”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来头有多大的排场,只知道昨天皇上突然下令,外来的那人要和另一个人结亲。需要皇帝在场做个证明。”

“而且时间啊就定在明天。我还以为皇上在听到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事情时,就算不把他打出去,也会把人给赶出去不是?可最后你猜怎么着,皇上竟然应允了,不但直接答应了下来,你看看这京城十里挂满的红菱还有灯笼,想不定明天的排场会有多大呢……”那人一时之间就像堵不住嘴了一样,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语速有些快,最后又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比亲口品尝美食还带劲。

他就是觉得,这件事也太蹊跷了不是?堂堂天子竟然可以为了别人要办喜事,而且还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当时皇宫里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红菱灯笼拖的满地都是,这样的排场是个人都会以为,是皇宫里的某位公主要出嫁了吧!

可结果好像却并不是这样。

不过大家说归说,笑归笑,也确实是有意思没错吧!这样一弄,反倒更想让人一睹这人的真容了。

本来就是问一下京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不成想现在却被那人激动的抓着胳膊,听他不知疲倦的说着话,实在脱不开身,索性那人讲的也确实让他感兴趣,最后问路人就不再反驳,听着那人依旧不停的说着。

“你、你真要跟我结礼啊?”再再次坐在醉阁厢房的一个小角落里,对没错,就是再再次。

千夜手握上一只茶杯,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他紧张的低下头,不敢看莫落年的眼睛。

听着周围人都在滔滔不绝的讨论着他的事,千夜就像是还身在角落里却猛地被人给照明拉出来,暴露在世人视线下的小动物。

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不自然。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搞结礼这一出,结礼就结礼,又为什么要弄的人尽皆知。

毕竟两个同性别的人在一起,一般人还是不能接受的吧!

就算千夜前世一心就想跟莫落年结礼,但那也只是建立在悄悄进行的基础上,然而现在是过去千年没错,但他也确实是重活了一生不是?

心态什么的,早就不一样了。

“你很紧张?”直直的盯着千夜有些闪躲的眸子,莫落年轻笑了一声。

“谁、谁紧张了?”这就像一个被按时凌迟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

“那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莫落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没低头。”堵气似的把头猛地一下抬起来,想证明一下自己根本就没紧张的事实,却在抬头的瞬间对上莫落年含着笑意的眼睛,不自觉红了脸颊。

“又怎么脸红了?”这样说着还不够,莫落年又放下茶杯,伸手隔着桌面轻轻触碰到千夜的脸颊,“嗯,确实很烫。”

被莫落年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瞬间觉得更丢人了,故作薄怒似的,一下拍掉还在自己脸上乱来的大手,“起开,还上瘾了是吧!”

“唉,你们听说了没,明天要成亲的两人可是和当今圣上有剪不断的关系呢。”处于窘迫状态的千夜正想开口说话,另一间厢房里就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可以让千夜听得真切。

第82章:穿新娘服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来的?”似乎那张桌子旁聚集了很多人,此时夹杂了好几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杂乱。

只不过从说话的声音中传来了轻微的一声啪,应该是一人提起茶壶给那些人斟满了茶,然后又把壶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那人可能说的有点儿累,又或许就是想卖个关子,吊吊这群不信他的人的胃口,故意喝了一口茶,茶被一饮而尽后,还很舒畅的舒了一口气,砸吧砸吧嘴,“唉这可不是造谣,我听来的都是准确的消息。”听着他说话的语调,千夜似乎能想象到那人抬起一条腿,放在桌子上的不羁姿势。

“那成亲的二人和圣上到底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啊!”这样说着就是一声倒茶的声音。

一直吊人胃口卖关子的那人故意嘿嘿神秘一笑,“一顿酒肉钱。”这话都说出来了,想必现在也是在毫不在乎的伸手要钱吧!

果然,此话一出,旁边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鄙夷声,“妈的,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不知道别在这儿出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但凡事都有代价不是?既然想知道内情,那我就只要一顿的酒肉钱也不过分吧!”

这人说的话虽然在理,但为什么大家聚在一起说个话还要收钱,怎么感觉跟变味儿了似的。

但是这个话题,确实是非常诱惑人啊,对于那些从来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人,对于能让皇上亲自出马,然后这么费心费力的人,他们自是感兴趣。

毕竟这样的场面,有的人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一次呢。

厢房里瞬时陷入了沉默,大概他们在大眼瞪小眼似的你看我我看你吧!

然后又只听“啪”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被大力拍在了桌子上,以千夜平常对凡世的了解,那拍在桌子上的应该是银两,这力度似乎也表明了愿意拿出银子的人想知道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的决心。

“ 嘿嘿,那就先谢……唉唉~你干嘛!”只听笑,就能感觉到那人的猥琐表情。

眼看酒肉钱有了着落,那人本来想客气一下说声谢谢的,手却在没碰到银两之前被人抢了先,顿时一脸懵。

这到手的钱财怎么能说飞就飞。

旁边的另一人顿时冷哼一声,开口说道,“陈兄弟,把你的银两拿着,你没看见他看到银子时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一副垂涎的表情,肯定又是喝酒赌钱把钱用没了,又出来骗,他肯定不知道什么内情。钱到手了,随便搪塞一个理由就混过去了,这再说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不就直接揭晓了吗?反正婚期就在明天。”

话长而且句句都属实,就算身处另一间厢房,千夜似乎也能想象的到原先说着他们和沐隐有关系的人,无比窘迫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莫名觉得有丝快感。

“……这倒也是。”拿出银两那人静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一样,可能是想通了吧!

他随意的小声嘟囔了一句,看来是又把钱重新收回去了。

“ 唉~我说你这人会不会为人处事啊!你不想听有人想听啊!你拦着干什么?”说消息那人呆愣了一会儿,当即就有些恼怒。

“呵……你要是真知道什么内情的话,想必这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就传疯了吧!你能憋到现在?我告诉你二狗子,别拿你在赌桌上那一套来骗大伙儿,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刚开始叫陈兄弟的那人恶狠狠的说道。

他这样一说,大家心里顿时也就明了,其实这二狗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内情,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套点儿银子罢了。

可是大家确实对那成亲二人兴趣高昂,所以一听到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一时迷糊差点儿被糊弄过去。

被人当众揭穿谎言,就是脸皮再厚的人都会感到尴尬,二狗子说话的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兴许是恼羞成怒,还有些结巴,“你你……我……”

“你什么你,赶紧滚,在在这个地方多待一会儿,你就真的变成穷光蛋该出去要饭了。”都穷到出去骗了还敢来阁楼吃饭,心可真够大的。

“哈哈哈……滚出去吧!”

“滚滚滚~哈哈……”

周围本来还八卦的声音瞬间变成了起哄声,厢房门被大力拉开,又猛地关上,看来是把人给赶出去了。

“二狗子那人真是满嘴胡话。”

“是啊……哈哈哈……”

“……”

隔壁厢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又讨论了一会儿关于明天要成亲的两人,实在无果,也就作罢了,静默了一会儿又说起了其他的闲话。

“呵呵……咳、咳……”在这面偷听,听得入神的千夜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因为刚把茶杯送到嘴边,也不小心的给呛了一下。

顿时笑声咳嗽声一起响起,轻松的喜感油然而生。

“笑什么?”听着外面的人兴致勃勃的议论着他们两个,莫落年倒没有感到有多大的兴趣,反倒是看到千夜笑到脸色微微发红,又被茶水给呛了一下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千夜身旁,小心地给千夜拍着后背顺着气。

千夜放下茶杯胡乱摆了摆手,“不是,没有,咳咳……莫落年你跟沐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啊?快说……”伸手抓住莫落年还给他拍着后背的手,千夜抬头眨着一双狡黠的狐狸眼,欢快说道。

似是被这个问题给问的一懵,莫落年愣了一下,全然没有察觉千夜只是佯装怒气的在逗他,就是想看看他会给出什么解释。

谁知莫落年静默了好长时间,皱着眉头抿唇认真说道,“掌管与被掌管的关系。”没毛病吧!

额……千夜一脸愕然,悄悄的撇了一下嘴,逗人失败?莫落年这人真是越发没意思了,“这话好像还真的对。”

“所以他得听我的,为你我在凡世准备一场婚礼。”

本来想逗他的,可人没逗成,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被反调戏了一把,垂眸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千夜松开还抓着莫落年胳膊的手,“你这人真是……说话离不了两句就要不正经一次。”细看下去,那微微低下去的脸颊又有些发红。

莫落年是什么人千夜还不清楚么?刚刚本来想逗他一下,却看到莫落年无比认真的样子,都让千夜误以为他成功了。

但他就不应该相信莫落年这个伪君子,怎么可能没有看透他的把戏?只不过是想反过来逗他一下,看看他出囧的表情罢了。

“正经不正经,反正明天的婚礼是一定要办的。”丝毫不犹豫的语气,让千夜感到了一股心安。

唉,不对,可不能被莫落年的这种假象给蒙骗了,他们今天能再次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好好的讨论一下结礼的事情么?

不是说不能结礼,实在是在凡界搞了这么大排场出来,那真的到了明天他们两个当事人不出来不太好吧!

可是问题就来了,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要怎么一起出场?同穿喜郞服?搞笑的么?

别说让别人笑着祝福了,不把别人吓到晕厥就算不错了。这、这莫落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但现在红菱灯笼挂都挂了,消息也放出去了,这礼要是不结的话,似乎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前后左右都不行,前进后退也不能用,那到底该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千夜站起来看着莫落年一脸淡定的表情,把牙咬的嘎嘣响,“莫落年,你也太冲动了,做事之前从来都不会跟我商量。”

自己的爱妻炸毛了,莫落年笑了笑赶紧伸手揉了揉千夜的头发,以表顺顺毛,别气了,“我有跟你说啊!”我们结礼这句话,不就是他莫落年开口说的么?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千夜更来气,一下打掉那只把自己当成宠物摸来摸去的爪子,撇嘴,“你丫那是商量么?宣召六界、毁掉束神,这些都没有提前跟我说就算了,想成亲便成亲,那你干嘛在没有跟我商量的情况下就让沐隐安排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那还是想反悔就想反悔的吗?

这是把他给逼到绝路,就算害怕不想答应也没办法了,毕竟,毕竟……哎呀。

烦死他了。

“跟你商量,然后在等你反悔?”一句话把千夜堵的哑口无言。

就千夜肚子里那点儿花花肠子,莫落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别想了,没可能的。”就算明天就要成亲,今天也还是要继续宣布着自己的主权。

“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了,就只是脸色潮红心跳加速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嘛了。

觉得再也找不到理由继续无理取闹下去了,看来这礼……是非结不可了,慢腾腾的坐下来,千夜有些慌的给自己斟满一杯茶,赶紧喝了一口以掩饰嘭嘭乱跳,即将就要跳出来的小心脏。

艾玛,被撩到了,这……小鹿乱撞的感觉。

其实并不是多好。咳咳……

心情太过激动,情绪太过紧张,导致千夜本来想问,那明天到底怎么办,该怎么出去,两个人都穿喜郞服么?没可能的,这些事情统统都被他给抛在了脑后。

直到晚上狐言把衣服拿过来,让他试穿一下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莫落年可以这么淡定。

妈的、妈的妈的,眼前的一身大红喜服,嗯,成亲了要穿确实没错,可是tm的喜服旁边的凤冠是什么鬼。

猛然看到凤冠,千夜脸色铁青的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抓过那身喜服猛地一甩一下展开,呈现他眼前的,赫然就是一身红的发亮特别喜庆的、新娘服。

对,没错,是实实在在,一点儿都没错的新、娘、服。

现在可不就明白莫落年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了?新娘服摆在这儿,明天他穿喜郞服,两个人出去似乎没一点毛病啊!郎才女貌,多好、多般配。

丫的莫落年……混蛋。

******

小剧场:

千夜:“二狗子,你真是满嘴胡话。”

莫落年:“……欠操?直说。”

千夜:“……”

第83章:逃跑未遂

“看着干嘛,不试试么?”看到这身衣服,原谅在旁边的狐言没忍住,不厚道的偷偷笑了两声。

强忍住被笑憋死的危险,狐言假咳一声故作好心的提醒千夜。

话音刚落,狐言的脸的正前方突然就是一阵风带过,眼前猛地一黑,那身大红喜服就这样严严实实的盖在了他头上。

“唉你干嘛啊!”

“你妹的,要结你去结,我先走一步了。”这句话几乎是和狐言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的。接着便是“哗啦”一声开门的声音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手忙脚乱的把衣服从自己的头上扒拉下来,“我说你……”正想责怪的话还没说出来,狐言眨了眨眼,算反应过来千夜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卧槽,你说走就走,那我岂不是要遭殃?怎么可能,千夜你丫的快给我回来。”几乎是边喊边狂奔而出。

狐言脸色铁青的想追出去,却被一个猛然出现的人影给拽住胳膊,心里顿时惊了一下,刚想出手反抗,抬起来的手在看到来人的容颜时,乖乖放下。

“楼潇,哦,啊啊——快松开我,我要去追小叶子,他跑路了。”见到来人,狐言刚想松口气说两句话,又意识到千夜可能都跑出去老远了,赶紧大声悲催道。

说着狐言的身体就又扭向了门的位置,想再次追出去,“别费心了,如果千夜真的想跑,你是追不回来的,而且你觉得莫落年会让他走?”手腕赶紧用力,把狐言已经撤出去的半个身子给拉回来。

借助力度,又因为自己的控制,狐言下意识的停下了步子,一脸茫然的扭过头,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如今已经没有束神环可以束缚千夜了,他想跑,你能追上么?”伸手接过狐言因为着急追千夜而忘了放下的新娘喜服,转身走到床边细心叠好又放回凤冠旁边。

整齐的就像从来没有展开过一样,看着那一身大红喜服,不知道为什么,狐言心里热了一下。

没来由的就有些感动。

但狐言还是忽略这些感觉,回答了楼潇的话,“不能。”对自己有多少能力还是了解的,成天好吃懒做不上进,能追的上千夜就怪了。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狐言也不在着急走到楼潇身后,看着楼潇收拾好静静的转过身来。

“可是、可是明天……”现在千夜跑了跑了、跑了啊!那明天怎么办?

闻言,楼潇低声轻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么?你觉得莫落年会没有想到这一点,会让他走?”

这意思是不是再说……莫落年此时就在千夜身后跟着、或者在前面堵着?

想想莫落年平时一身的王者风范,在一想到现在去追妻?竟然不感觉有丝毫的违和感。只不过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满全身。

叶子啊!你好自为之。

这样想着,狐言也当真表情微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莫落年……真阴。”

“阴么?我觉得挺好。”楼潇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并不太同意狐言的观点。

被这句话多多少少惊了一下,狐言咽了一口口水,悄悄后退了一步,他怎么觉得这楼潇……变得跟莫落年这么像了?

因为最起码在某些事情上,楼潇已经和莫落年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就比如,明天的结亲仪式吧!狐言今天笑千夜要穿喜娘服,那以后呢?如果以后他要是和楼潇结礼了,楼潇是不是也会让他穿新娘服?

偷偷撇了一眼静静躺在凤冠旁边崭新的新娘服,狐言只觉得一阵恶寒。

妈的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进客房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这接下来的发展,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啊!

千夜,我不应该嘲笑你的。

“我告诉你,你别学莫落年!”略显心惊的警告着轻笑的楼潇。

大男人穿新娘服就算了,还这么高调,千夜跑路是压根就是正确的。狐言有些愤恨的暗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千夜的做法。

完全忘了他刚才才大叫着追出去要千夜回来的场景。

“学莫落年?”似是被这句话给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楼潇皱眉想了一会儿,可能想明白狐言是什么意思了,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会的,不过会比这个更让你印象深刻。”笑容是好看,但怎么看狐言都看不出来它哪里不危险,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久久不能适应这突然转变的剧情。

完了完了完了,狐言觉得他接下来的人生不会好过了。

轻轻走到狐言身旁,看他神色当真是紧张的不行,楼潇顿时就觉得心情大好,抬起狐言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

惊愕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楼潇在干什么后,狐言有些贪婪的享受着独属于楼潇身上的气息,有些沦陷的缓缓闭上眼睛。给予回应。

一吻完毕,狐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眼神迷恋的盯着狐言潮红的脸颊,楼潇微微喘息,说话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情调,“你不是不想让千夜嫁给莫落年么?那千夜要跑路,你为什么要追?”这个答案,他很是在意。

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此时的狐言看起来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想怜爱疼惜,说话都不经大脑思考了,“莫落年威胁我。”说完狐言还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很委屈的样子。

“威胁你?”刚刚才抚上狐言唇瓣来回摩擦着的手猛然顿住。这句话算是彻底把楼潇说愣了。

话音刚落,像是猛然回神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狐言猛地低头后退了一大步,看着脚尖的眼神都来回有些飘忽不定,“额……没、没什么?”

楼潇挑眉,“不说?”自从知道狐言也喜欢他之后,楼潇气场真是越来越强大了,满满的占有欲。

眼角的余光看着楼潇越来越近的脚步,狐言心里惊了一下,“不是啊,就是……就是、是……”赶紧抬头略显慌乱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楼潇。

“是什么?”

“就是……是……如果我不能看住千夜的话,他就说把你派去执行任务,不让我见你。”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小声嘟囔,“真是过分,不然我才不会愿意小叶子跟他结礼呢。”

没这一出,想让他心甘情愿的同意千夜和莫落年结礼?别想了省省,不可能。

其实都知道莫落年肯定是故意的,但是就是担心啊!毕竟人家是天尊,根本就惹不起不是?

原来是这样。

楼潇心里明显被暖了一下,时至今日,楼潇才真正放下心来,因为他已经真的住进狐言心里了。

本来刚刚的一吻就已经挑起了楼潇身体深处的欲望,硬忍住还没等发泄,现在又让他知道了狐言的可爱之处,当下就再也忍不了了,楼潇没说一句话,快步走到狐言身边把他打横抱起。

“真是……”还在自言自语发牢骚没完没了的狐言,被人猛地抱起脚失去重力,狐言一下回神惊呼,“唉你干什么?”

谁知楼潇头都没扭过来就说,“回你的厢房。”然后大跨步的出了这间房的房门。

“……”脸瞬时像被充血。

……

月黑风高,月明星稀, 是一个独自去旅游、独自去闯天下的好夜晚。

其实就是慌着跑路,可以不让自己那么有负罪感,所以才随便找了一个可以自己心安的理由。

走在此时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看着周围满满的都是人,千夜心里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按理说在凡世这个点,家家户户早就应该闭门深睡了,可就是他和莫落年的事,因为被沐隐这么一吩咐,接下来的三天,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可以尽情狂欢。

反正银两都是朝廷出。这么好的事谁会放着不要?

周围的人狂欢的越厉害,声音越噪杂,千夜这心里就越慌,先不说现在他跑了,等到明天要结亲却少了一个人,众人会是什么反应,单单就是莫落年这一关他就过不了。

该怎么解释?突然不见了人,莫落年会不会生气。生气了怎么办,话说不生气好像才是最可怕的。

越想越乱,但一想到如果不跑路,就真的要穿新娘服,还要戴凤冠,千夜就气不打一处来,“让我穿新娘服?丫的想什么呢?我说莫落年怎么会这么好心,真是……”随着眼前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千夜还在滔滔不绝埋怨的声音嘎然而止。

莫、莫、莫落年?

妈呀,要死了。

不自觉地瞪大眼睛,踉跄着身子慌忙转过身,不给自己一秒停顿的时间,拔腿就跑。

“千夜——”这一声怒喝,足以证明莫落年真的被惹毛了。

不过周围实在是太过热闹,就算莫落年这一声怒吼的声音过大,也没有让周身的人停下脚步选择围观。反而是瞬间被埋没于人堆里。

就算声音很快被淹没于人群,可千夜还是听到了,顿时脸色一变,冷汗都下来了,心里慌的不行,往前跑着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一直撞人,边推人边说,“我的神,卧槽卧槽,怎么这么快?让让……让让,快让让——”就算把人推翻在地,千夜也来不及转身说句对不起,继续跑。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

“跑什么?”

“真是……”人群终于有点儿反应出现了些许骚乱。

“……”直到现在,别提千夜有多怨恨此时这京城里的繁荣景象了。

这么多人,跑都跑不动,他还不能用神力直接飞,真飞了,那是想被人当成怪物打死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狂奔了好长时间,千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终于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正打算用神力在力挽狂澜一下,“你在敢多走一步试试?”千夜的所有动作,都随着这一句话的响起,慢慢冷却。

直到坠入冰窖。

******

小剧场:

千夜:“说不结就不结。”赌气脸。

莫落年:“很有能耐?”眼眸微眯。

千夜:“……”欲哭无泪。

第84章:成亲轻点

如果不是额头上还有汗珠的存在,还有极速跳动着的心跳证明他刚刚真的剧烈运动过,千夜会以为他一直都待在冰窖里。只不过是刚刚出来而已。

事到如今,还是乖乖就范,已经跑不掉了,说不定还能从宽处理。

僵硬的先转过脑袋,又慢腾腾的扭过身体,看着莫落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千夜就更虚了。

按理说在凡界莫落年也是不敢随意动用神力的吧!那他追着自己跑这么长时间,中间这么多人没跟丢就算了,这人连汗都不会出的么?

“好、好巧。”苦着脸,硬挤出了两个字。千夜此时的表情相信并不会比哭好看多少。

而事实证明,好巧两个字是人们一贯的打招呼问语,千夜能一下想到这两个字也是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样,先出声缓解此时的尴尬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准莫落年一高兴不那么生气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也不一定。

“巧?”一个字扼杀千夜心里所有的希望。

这次,是真的完了。

既然莫落年能追过来,还是这样的一副表情,那相信莫落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干嘛,那在撒谎找理由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还会彻底惹怒莫落年,掂量了一下轻重,千夜还是决定单刀直入的直入主题。

而且现在的莫落年确实让千夜有些小怕怕,还是先认错再说。

“我、我错了,我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唉你别过来、别过来。”好不容易才被自己极力压制住不那么颤抖的声音,在莫落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沉重脚步声中,全然崩盘。

千夜要崩溃了,惹了莫落年,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真的错了……”跟着莫落年逐渐靠近的脚步一点点后退,一只手也在不受控制做着停的手势,似乎是在提醒莫落年真的别在前进了。把他惹急了他可会咬人的。

后身猛地一凉,下意识的反手摸了摸,是墙。千夜知道,到绝境了。

赶紧慌乱的颤抖着声音,却依旧不失气势的开口,“莫落年你、你别太过分哈,我让你别在过来了,我告诉你,我现在神力恢复,要是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声音太过颤抖,传进莫落年耳朵里倒有一股认错的味道。

千夜摩拳擦掌,似乎真的在准备和莫落年打一架,就算怂,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太怂不是?

闻言,莫落年只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勾唇轻笑,“你已经千年未使用过神力,确定要和一个身为天尊的人打?谁输谁赢确实是说不准,因为输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轻踏踏的脚步声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响起,让刚刚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冷静的千夜一阵战栗。

“不是……我真的错了行不行,我没跑,就是……就是出来散散心,我跟你回去,我这就跟你回去行……啊——唔。”莫落年眼神一暗,猛地上前紧紧握住千夜的手腕,大力按在墙上,本来就已经受惊的千夜哪里还受得了这般刺激,当即就以为莫落年要对他怎么样忍不住失声尖叫。

谁知剩下的全部声音,都被莫落年对唇给堵了回去。霸道的吻不留一丝空隙。

呼吸一滞,想推开莫落年胸膛的手在动了动手指后,认命的发现此时被固定在身后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莫落年的吻技在一次一次的调戏他之后早就已经练的炉火纯青,果然没过一会儿,千夜就被莫落年撩拨的不行,渐渐沉沦,身体在以能感觉得到的速度变得燥热。

在缓缓闭上的眼睛的那一刻,千夜还在想,那现在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他逃过一劫了?莫落年没那么生气了?

可接下来的事实却明确表明,他想多了。

握着千夜手的两只手熟练的改为一只手抓着千夜的两只手,紧紧固定在墙上,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空下来的那只手慢慢抚上千夜的胸口,来回圈点了一下,故意点火,又慢慢捏住千夜的下巴,让千夜的脸更好角度的仰起来配合着他的亲吻。

直到莫落年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千夜的脖颈上,还有大手已经伸进了他的里衣,带有清凉温度的手掌激的千夜猛地一个激灵。

顿时睁开眼睛,剧烈的挣扎起来,扭头躲开莫落年的吻,颤声,“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莫落年的呼吸有些粗重,  显然已经被挑起了欲火, 紧紧看着千夜的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情欲。

眼睛里的那股占有欲和疯狂,让千夜的眼角跳了一下,突然感觉有些怕怕的。

莫落年这是、这是想、想要他?

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露天场所,开玩笑么?就算没人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下千夜是彻底慌了,“别……别乱来啊!这里、这里不行。”千夜一直都有些害怕莫落年发情的模样。

简直六亲不认。

但是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也都怪他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他也做好了决心要肉偿的准备,可是要在这里?

绝对不行。

“成亲你都敢跑,那既然我追上你了,在哪里不都一样么?”这语气,这眼神,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我跟你回去成亲。”要不是被莫落年紧紧抵在墙上,有力度的支撑,千夜觉得他会腿软的站不住。

“……”抿唇不说话。

“我、我穿新娘服还不行么?”撇着嘴一副要哭的表情,可怜到不行。

“……”手指的指腹缓缓抚摸着千夜白皙的脖颈,似是在考虑一会儿到底从哪儿下口才是最好的。

千夜被这温柔的肌肤触碰的又是一阵战栗,“我戴上凤冠、戴凤冠。”妈的,凤冠都戴上了还想怎么样。

“……”不说话。

“……”千夜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是真的害怕,莫落年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 ,在这里把他给就地正法,如果要是真的来了个人看到了怎么办,千夜用微弱的哭腔,小声低喃,“莫落年你够了,别太过分。”这样说着还低下头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果然,看到千夜这副模样,莫落年立马就松开了他,就在千夜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要完了的时候,莫落年却猛然弯腰,用手环住千夜的腰把他大力往肩上一扛。

“啊——”千夜吓了一跳,天地一转,只觉得脑子充血。

这力度太吓人,这姿势太尴尬。

“妈的莫落年,放我下来——”终于装不了小绵羊的千夜彻底爆发,扭头对着莫落年的后脑勺大声喊道。

“以后不管什么,只要你再敢跑,事情绝对不会在这么简单。”耳边响起千夜的怒吼,莫落年也不怕被震聋,依旧面不改色的清冷开口。

“……”没话了,好吧他理亏。

认命的以特别难受的姿势趴在莫落年的肩膀上,咯的肚子疼,差点儿没气儿。目前还是让莫落年消气才好。

“唉——你快看那人肩膀上扛着一个人唉……”一道清脆的女生语气欢快的小声说道。

“可能那人是晕倒了吧!”当然这个那人说的是千夜。

“没有吧!你看他一直在捂脸。”

“也对,那为什么要……”被扛着啊!

莫落年绝对是故意的,明明、完全就可以动用神力把他带回去,却偏偏用脚、用一步一步走的,而且从那个偏僻的巷子里出来以后,还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

果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感觉特别羞愤的千夜不得不用手捂住脸。

太tm丢人了好么?

丫的幼稚,幼稚。

此时又被两位妙龄少女这样议论,千夜想死的心都有了,愤恨的放下遮住脸颊的手,大力扭头对着莫落年的后脑勺,“莫落年,我是真的在很认真的认错,我错了,真的,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行不行。”感到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千夜终于有些受不了。

“哇,好漂亮……”

“天呐,这是谁啊……”

“仙人么?”喃喃地声音。

“……”

千夜刚努力的扭过头把脸露出来,周围顿时就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忍不住让千夜红了脸颊。

本来就是想给千夜一个教训的,却没想到引起这样的效果。相信现在的场景也是莫落年没有预料到的,莫落年脸色当即就又是一黑。当然头在他身后的千夜并没有看到,就只是觉得周身的气息莫名降了下来,让千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没有啊!明明在前面走着的那个人更好看……”

“可是给人感觉太冷了啊!”

“对、对,没刚才抬头的那个美人温暖。”

“……”旁边的各种议论声还在络绎不绝,莫落年脸越来越黑。

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他的爱妻,他的妻君,只能他来评价,他能看。

不在考虑、现在到底是不是还在凡界,冷着脸直接动用了瞬移之术。那些围观的人立马就感到从自己面前过去了一阵大风,人影都没看到。

这对于千夜来说完全是个解脱,没人围观没人议论当然再好不过了。可对于那些凡人来说,无疑是有些打击。

“……刚刚、刚刚是什么?”

“不、不知道,唉刚才的那两个人呢?”

“对啊,人呢?”

“人呢……”

“……”

“嘭——咚——”刚一回来,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被关上,嘭——一声巨响就是门被莫落年一个大力给关上的声音。

接下来的咚——就是千夜被莫落年给一下扔到床上,然后紧跟其后的压上来。

“卧槽,你疯了吧!”被扛在肩膀上这么长时间,血都成倒流的了,好不容易被折叠的身体可以舒展开,又被一下用这样的力度狠狠扔到床上。

是个人都会忍不住骂人了吧!

“脱吧!”完全不理会千夜的小情绪,莫落年压在千夜身上,依旧用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千夜。

“……什么?”猛然一愣,可能脑子被摔的有点儿糊涂,千夜有些懵。

“等你脱?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我帮你。”话还未说完,莫落年就两只手并用的对千夜上下其手。

本就有些懵,还没缓过劲儿的千夜怎么可能会拦得住莫落年?

“不是,等等……”可是没过一会儿,千夜还是被扒的一丝不挂。

都在外面走了那么长时间,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莫落年体内的火还没被吹下去么?还在发情中?

妈的,莫落年不是人吧!对,他确实不是人。是天神。

不过还没出声说出更多阻止的话,莫落年的手就对千夜上下过了一遍,不一会儿千夜又再次觉得全身都变得燥热起来。

可是猛然想到莫落年说不定现在还没消气,千夜心里一个激灵,连忙轻轻推搡了一下莫落年的胸膛,“明、明天成亲,别太过……”前戏还没做完,千夜就已经开始小声说着……算是求饶的话了。

“现在知道明天要成亲了?”含着千夜耳垂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的原因而停止。

“……”千夜后悔了,后悔要出逃了。

更后悔的是,他低估了莫落年防着他逃跑的程度有多高。这完全就跟形影不离没什么区别。

不过一个是明,一个在暗罢了。

第85章:能美哭么

……

天边明亮,隐隐还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彩虹,出现在如此喜庆的紫禁城,甚是应景。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争先恐后的想最先看到成亲人的真容。好好感叹一番,到底值不值得皇帝为他们这样安排。

自昨晚直到把千夜做到彻底昏睡过去之后,莫落年才大汗淋漓的缓缓停下来,仔仔细细的伸手把千夜也同样挂满汗珠的眉眼描摹了一遍,满脸温柔。

“你终于要成为我的妻君了。”因为剧烈运动的原因,莫落年的声音暗沉的有些沙哑,也略微透着些许疲惫。

细心的替千夜掖好被角,防止他着凉,莫落年缓缓起身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又盯着千夜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又微微低头在千夜额头上印下轻松一吻。

“等我来迎接你,执手一起走到皇宫门前,面对九重天。”千夜的睫毛微颤,似是在回应着这句话。莫落年勾起唇角,转身轻轻打开房门又带上,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既然要成亲,那他们两个不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吧!哪对新人不是由新郎来接新娘的。

莫落年千夜他们刚来的时候,本来都是说要住在皇宫里的,沐隐也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最后又突然考虑到种种原因,千夜才会选择先住在客栈就好,等莫落年来迎接。

但又因为千夜入住客栈,而莫落年会来这儿迎接的消息透漏出去了一点,此时客栈门前聚集了好多人头,从窗口望下去乍一看有点儿让人头皮发麻。

为了防止发生其他不必要的意外,客栈门前安排了两列兵将。

这感觉怎么跟某个显赫官员家的名媛抛绣球选夫君的场景差不多?只不过比那还过分。

“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啊!新郎官真的会来这儿迎接新人?不会是假的消息吧!”

“绝对千真万确,就是这儿……你没看见这客栈门前的军爷吗?”

“哈哈哈,这客栈……还能给人凑姻缘不成?说不准真能……看来以后得多来几次了。”大喜的日子,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看好戏的这些人都以为是这客栈的缘故了,可以让皇帝这么大费周章,赐一段好姻缘的。谁不想要?

“……”

“我去,千千别睡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咣当一声客房的门被推开,离魄一脸焦急的大踏步走过来,俯下身抓住千夜的肩膀就开始摇,力度大到可以把人给摇吐也说不定。

本就已经累的身心疲惫,此时又被人这么没有良心的晃着,千夜只感觉到一阵止不住的难受。

当然这个难受是指身体上的,心?心已经不能说难受了,那是绝望啊!

“别晃了行不行……”悠悠然的睁开眼睛,缓缓呼吸,千夜有气无力的说道。

“额……醒了啊!赶紧起来吧!不出意外的话,莫落年快来了吧!”

“什么?这么快?嘶——”眼看上下眼皮沉重的想要重新闭上,离魄的话让千夜瞬间清醒,大叫着直起腰,结果却有点儿悲催。

他可没忘昨晚昏昏沉沉的时候,莫落年在他耳边的轻声警告,“明天我来迎接你的时候,你最好已经乖乖穿戴整齐在这儿等我,不然洞房的时间我不介意延长。”

“怎么了?没事吧!”一开始就知道千夜肯定不会这么听话就范,而且还是当他知道要让千夜穿新娘服的时候,离魄整个人都快笑疯了。

在心里悄悄臆想了一下他和肆冥成亲时的场景,可能会更好玩儿。

越想越美。可就算在觉得好笑,也不能傻到当着当事人的面笑出来,看听到莫落年就快来了的千夜惊讶的倒抽一口冷气,离魄还是镇定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

其实这心里已经笑的快岔气了。

已经尝到甜头的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事,死不了,穿……衣服吧!”不情不愿的声音。隐隐还透着一股不甘的意味在里面。

他前世是犯了什么错,脑子到底是被什么给夹了,竟然一心想着要和莫落年结礼?和那个禽兽?

穿着里衣小心的从床上下来,看着一边还静静躺在桌上的大红嫁衣,千夜本还有些恼怒的面容突然温柔下来。

心里莫名就觉得一阵感动。时过境迁,可他们身边的人还是彼此,而且,终于要有一个仪式向世人宣告,他们要成亲了。

指尖轻轻触碰平滑而冰凉却很舒服的布料,千夜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哗啦——”一个大力,嫁衣被展开呈现在自己眼前。嗯~虽然这身红衣不是自己所预想到的,但要是说能不能驾驭,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都是七尺男儿,成亲就成亲,纠结个什么劲儿,真的被世人知道今天成亲的是两个男子,知道就知道,吓死就吓死,关他什么事,真是。

而且他穿的是新娘服,只要不开口说话,应该没人能识别出来。

不在顾忌,在离魄的帮助下,红色嫁衣被缓缓套在身上,伸展胳膊头面向阳光,像是在接受太阳也给予他的一份祝福。

离魄很有眼色的为千夜束紧腰身,让本就纤细的腰肢显示出一种勾人想抱的美感。

那腰暴露在人的眼前,让人觉得轻轻一握就能握住似的,恨不得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太美倒激发了这该死的肆虐欲。

要不怕被莫落年知道扔出去乱棍打死,说什么离魄也要占点儿便宜,总得抱一个不可。

穿戴整齐,离魄轻轻把千夜按倒在窗边的椅子上,很显然,女人才会用的梳妆台。

看着镜子里倒映出自己不算很清晰的容颜,头发微乱,面容白皙,嫁衣的衣领很好的撑起来,露出了千夜本就白皙的脖颈。

紧张的拿眼睛随意瞄了一下,没有看到脖子上有什么特殊的痕迹,千夜这才放心的低呼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记得今天要成亲的事,就算莫落年昨天真的生气了,也还是没有在他肩膀以上的部位做标记。

只不过肩膀以下的……有些惨不忍睹。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很算莫落年大发慈悲了。

镜子里的脸,除了那一双狐狸眼之外,可以说和千年前的那张脸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不过一个柔美,一个妖媚。

前世的千夜虽身为六界君主,手段杀伐果断,让世人惧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张极其柔美的脸,只要不说话,真真是一位恬静的美人。

一颦一笑都能让人深记于心。

而现在却不同,现在自上而下,由内而外都透发着一股魅惑,放在女人身上,可能又会被说成狐媚子妖惑人心了吧!

恨不得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臣服,并且深信不疑。

还好,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他,是千夜,是莫落年一直在找、也一直在爱的人。

虽然觉得这样很奇怪,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来凡界成亲,那就得按着凡界的规矩来。离魄有些笨拙的拿起桌上的梳子,翻过来翻过去捣鼓了一会儿,像是在研究这是怎么用的。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天神界,还是一个剑灵,哪里能用得到凡界的东西。

“这是梳头发的。”又瞄了一眼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序的铺满了整个后背,前面还陆陆续续落下了几缕。千夜就忍不住眉头紧皱,这昨晚是……都做了些什么啊!

“梳头?”抬眼也发现了千夜平时很顺的一头墨发此时有些凌乱,离魄一脸恍然大悟,“这样么?”说着就把梳子放在千夜的墨发上,由上向下来回梳着。

看离魄实在没了解过这些,不太懂的样子,千夜叹了一口气,接下发梳自己打理。

不一会儿,满头墨发就被千夜在身后随意挽了起来,由背影看,真的像一个女子。就算从正面看,相信不知道千夜性别的人也不会直接猜千夜是男儿身吧!

就像当初他刚重现于世间、元神俱到的时候,在客栈里碰到的那个……纨绔子弟。

好像叫他美人而且还想睡他来着。不过很荣幸最后没死,只不过被废了而已。

起身走到放着凤冠的地方,凝视良久,最后咬咬牙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妈的,死就死吧!而且还没死呢!只不过是当一回女人罢了,有什么关系。千夜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凤冠。

“妈的这么沉,女人成亲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专喜欢这些?”刚拿起凤冠的千夜脸色顿时一黑,这像千斤重的东西,要是真压在头上,走起路来会不会把脑袋给晃掉?

想归想,反正都是逃不掉的?

千夜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想着总有一天要离家出走一次,让莫落年没地儿哭追着他道歉不可。

认命的把凤冠举过头顶,对准脑袋的位置就往下按,直到那金晃晃的凤冠安稳的戴在了头上,千夜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难受的斗争累的气喘吁吁。

妈的,这到底什么东西,也太难戴了吧!

戴上之后,眼前又被凤冠独有的设计几条金黄色的流苏链笔直的垂落下来挡住视线,正好到千夜的下巴位置。

这样千夜的容颜就隐隐约约被隐在了后面,让人看不真切,但却会给人一种想掀开流苏链看看千夜长什么样子的冲动。浓厚的神秘和美艳的美感。

“卧槽,忘记时间起来晚了,小叶子你……”起来了没?莫落年可能快要来了。

想到千夜今日成亲,慌忙跑来想要再次提醒千夜的狐言刚踏进门,所有的声音都在千夜回头的那一刻静止了。

长这么大,他和千夜相处这么长时间,却从未见过千夜这副模样,唇瓣微红,透过流苏链传达出的迷茫眼神,像致命的撩拨。让狐言觉得呼吸一滞。

他不服啊,凭什么他和千夜从小在一起长大,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而莫落年才跟他在一起多长时间,就算时间也不短了,那也绝对没他长啊。

可是……可是……妈的,想哭,被千夜美哭了。

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装扮,放出去谁敢说千夜是个男的,又有谁会信。

和他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狐言都忍不住怀疑他一直以来是不是被骗了,他的发小,其实就是一个姑娘。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没等千夜看着他问出来怎么了,狐言就呆呆的走到千夜面前轻声问,“小叶子……你是不是本来就是女儿身啊!是就是、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啊……啊——”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突然一声惨叫从狐言的喉咙深处响起,惊醒了一旁也已经看呆的离魄。

第86章:腰疼的人

一只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袭击了狐言的腰身,刺痛感瞬间从腰身透过神经传至大脑,狐言大叫一声,手捂在腰上表情扭曲的跳出去了老远。

这神力已经恢复的……神力?还真不是盖的。妈的真能下的去手。

一旁的离魄在看到狐言遭毒手了以后,本来也是想要脱口而出夸奖的话在意识到狐言的处境,一句一句被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就两个字,多了没有,恐怖。

“要不是现在我被这一身繁琐束缚不便动身,狐言你会废,信么?”千夜轻笑了一声,含着笑的眸子似乎都有万种风情。刚才掷杯子的手轻轻动了动,似是觉得刚才的那一下并不过瘾,此时在疏松活动着筋骨。

凤冠上流苏链因为刚才的转身而来回摇摆着,不受控制的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和狐言的惨叫声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千夜说的话,狐言是不会做任何怀疑的。

“你也太狠了吧!”侧着身子以保自己的手能更好的揉着自己的腰际,狐言皱着眉哭着一张脸抱怨,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他真的像是疼得很厉害的样子,千夜心里咯噔了一下,明明没有太用力啊!怎么看着感觉很疼的样子?难道没有把握住力道?

哼,敢这样说他,也是活该。

“别装了行不行,我根本就没有用力。”不过看狐言一脸疼痛的样子,千夜气势还是弱了下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什么叫没用力,这还叫没用力?丫的那什么才叫用力,非得等那只射过来的杯子穿过他的身体,把他给射死才算用力?

狐言的表情当时就不对了,咬了一下下嘴唇,遏制了一下那种麻痛感,缓缓直起腰表情有点儿可怜兮兮,“千夜你不是没用力,你是因为刚恢复神力,忘了怎么控制力道了吧!这简直就是谋杀。”咬着牙大声的控诉道,说着狐言又伸手揉了揉腰身。

让人这么一说,千夜倒真的有些怀疑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假的?

抬眼用狐疑的眼神,盯着狐言的腰深沉的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是不想承认,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怪我吧!我倒觉得是你腰疼的问题……”一语惊醒梦中人。

狐言的脸色顿时就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煞是好看,千夜本来还因为要穿新娘服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看到狐言有苦不能言的憋屈模样好了起来。

强忍住不笑。

“千夜——要不是……要不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非弄死你不可。”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能把千夜这个人生生拆开,吞之入腹似乎都不能解恨。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手残没有控制好力度,差点儿废了他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还敢这样当面调笑他,真是。

千夜挑眉,“成天说要弄死我,你倒是来啊!”在莫落年那儿受的气正愁没处发泄,这狐言也算是又当了回出气的东西。

反正狐言都习惯了。

“千夜——”妈的妈的妈的,快忍不了了。

“看来真是腰疼啊……”低声轻笑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了狐言的耳中。

顿时被气的全身发抖,可狐言的反应越大,就证明千夜说的话的准确性越大,猜想也就不证而真了。

“千千,难道你不腰疼么?”他可记得昨天本还在皇宫里准备用膳的莫落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猛然冲出去的模样。

难道不是千夜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莫落年去收拾烂摊子?那既然这样,千夜的下场应该会更惨才对吧!反正……不会好到哪儿去。

因为毕竟……都懂了,所以离魄问出的这句话似乎没毛病,不过……

此话一出,狐言还咬着牙、怒气冲冲的脸猛然放松,当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怎么就给忘了,他可记得昨天晚上千夜要跑路,他想要去追的时候楼潇跟他说过什么。

以莫落年在意千夜的程度,会想不到这一点任他跑路?

看着千夜越来越僵的脸色,狐言扶着腰,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千千,难道你不腰疼么?”故意学着离魄的腔调悠悠然的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全然已经忘记了、他才是刚刚那个被调笑的对象。

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把千夜推进了被嘲笑的境地,离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后退了一小步决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丫的,再说……再说信不信这亲他就真的不结了。

算了算了,毕竟离魄是他看着长大的,还小不是?不怪他不怪他。

还好,几人闹了一会儿,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些,终于等到人来救场了。

“当、当、当——”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几道人影前前后后的走了进来,当然走在最前面的——是莫落年。后面紧跟着进来的自然是肆冥和楼潇。

莫落年常年都是一身玄衣装扮,总会给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息,此时着装一袭红衣出现在千夜面前,竟让千夜一瞬间愣了神。

今日的发饰要比平时繁琐一点,少半墨发被梳成发髻,由一只通体雪白的发簪固定住,剩下没有被绑起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像瀑布一样。

和千夜神情相似的是,在看到千夜的那一刻,相信莫落年的惊讶程度不会比千夜少多少。

在愣神中下意识的朝着千夜的方向挪动着脚步,缓而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千夜眼睛的眼神即深情又迷恋,“我来接你了。”抬起手轻轻撩拨起千夜眼前的流苏链,手也极其轻柔的抚上千夜的脸颊。

莫落年做事不靠谱,在结亲当日竟然还让他穿新娘服,本来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莫落年的心情,却因为现在这仅仅的五个字,被染红了眼眶。

“嗯。”淡淡地鼻音证明了千夜真的很感动。

“没太摸明白凡世的习俗,所以做的可能不会让你这么满意,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能成为我的妻君,这就足够了。”也不妄他孤寂千年也要等到未亡人归来。

“……嗯。”尽情享受着莫落年眼里的所有深情,千夜轻轻点了点头。

“刺溜——”狐言在旁边深深吸了一下鼻子,撇了撇嘴控制不住心里溢满的感动,眼眶也跟着酸涩了一下,“行了,不是要走到皇宫门前,让世人见证么?不走了?”

“唉唉——出来了出来了……”刚出客栈门口,旁边聚集在一起的人顿时又活跃起来。

“哪儿?哪呢”

“这迎接新娘子不到别人府邸就算了,怎么现在连一顶轿子都没!”直到现在,人们才发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说着这话的人还认真的前后左右转了转,但真的没有发现任何轿子和抬轿子的人的影子。

“说的也是……不过听说那姑娘好像是外番来的,说不定就是那边的习俗吧!”

“是么?”

“反正终于能看看这二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周围的议论声噪杂却不会让人产生厌烦感,反而更突出了此时的喜庆欢快氛围。甚是热闹。

“怎么这么多人?”一直窝在厢房里的千夜此时一出来,直接被眼前的情况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莫落年的衣袖,微微仰头在他耳边紧张的耳语。

被莫落年紧紧握住的手都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不好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任由千夜在自己耳边喷洒热气,莫落年没有扭头,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虽轻却掷地有声的声音,还是让一直被牵着、跟在莫落年身后强装镇定的千夜红了脸颊。心跳都不由的更快速的跳动着,就怕在一刺激,就能真的破胸而出。

围观的人虽多,但也都知道今日是二人成亲的好日子,就算在怎么想围在面前好好看看二人长什么样子,也还是默默的退出了一条道路。

站在离千夜他们老远的地方耳语厮磨轻声议论着,面上的笑容比跟自己家嫁了女儿或者娶了亲还高兴。

“看见了看见了……”

“好般配……”

“这新娘子真是生的好生俊俏,而且好高……”只往前走了几步,人们就意识到千夜的身高不太对劲。谁家的姑娘能长这么高的。

千夜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早就已经是一阵心惊胆战只想着只要别露馅就好。他尽量低头不说话,不暴露自己的性别,可是这么多人围观,也真的是挺尴尬的。

“对啊!好高……”

“可能新娘子生就的高挑姑娘,毕竟是外番的嘛!再说不还是没有新郎高吗?”虽没有莫落年高,但也只是差了半个头而已。这个身高,对于莫落年千夜来说,足够了。

话题渐渐转移,千夜微微松了一口气。

“唉,这不是昨天晚上……”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生传来,让千夜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是跟着一紧。

“昨晚什么?”一人焦急问道,似是对接下来的内容异常感兴趣。

“昨晚……就是……哎呀,不知道怎么说,可是昨晚我看到的……明明是两个男子啊!”想要解释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就只能略显无奈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千夜记性足够好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应该就是昨天晚上,他被莫落年抓回来给扛在肩上时所遇见的姑娘,当时还听她和她朋友议论他们来着。

那现在这是……要被揭穿了吗?

被莫落年牢牢握在手里的手猛地一抖,手心都变得湿湿的。

“别紧张。”似乎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突然冒出来显得有些突兀,却让千夜下意识的放松了身体。

“什么啊!不知道有女扮男装这个梗儿么?”

“哦对……”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小,千夜只觉得此时的世界都已经离他远去,唯一陪着他的就是他身边能给他心安感觉的莫落年。

嘴角的弧度轻微扬起来后竟在也消磨不下去,和阳光微风搭配,别有一番滋味。

第87章:攻城掠地

“楼潇。”跟在身后的楼潇胳膊被人猛地拽住,他下意识的停住,向身后看去。

那声音极其的轻微,轻微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抓着楼潇胳膊的力度却不小。

似是一开始就做着只要楼潇不停下来,她也不会松手的打算。

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头,只见一个脸上带着黑色遮脸蒙的人,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全身上下虽都被处理过,包的严严实实,但看到那双眼睛,楼潇还是皱了皱眉不假思索,“玅语?”面前的人眼神一变,点了点头。

这身严实的装扮在此时喧闹的环境里,虽说不太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但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毕竟和周围人们的着装相比,这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扭头看了一眼还待在千夜身边的狐言,看着比当事人还要开心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发觉到这边有动静。

楼潇对着玅语点了点头,轻声退出了人群,随她走了。

只不过楼潇刚刚转过身,狐言就轻轻的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楼潇的背影。

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下雪了。”一人惊喜道。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竟然觉得比看这二人成亲还要有趣,明明是阳春三月、春风十里的季节,怎么可能会下雪?

可是看着从高空中缓缓飘落,像白色精灵一样的雪花,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

“真的下雪了,可是这天……”也没感觉到冷啊!离冬天还早啊明明。

“你看,好漂亮……”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东西,此时却出现了,顿时人们的眼球都纷纷被吸引了去。伸出手掌小心翼翼的把那片看着软软的白色雪花接在手心。

比比谁白……

微微侧头看着莫落年的肩头已被雪染白,千夜也是一脸愕然,这个季节下雪,是天上某道管理出错了么?

可是这些推论都在看到莫落年轻轻扬起的嘴角时全然被推翻,这家伙明显就是故意的吧!

“你干什么?”是想让凡世的四季乱套么?千夜握着莫落年手的力度重了重,提醒莫落年他在说话。

“好看罢了。”勾唇轻笑,莫落年垂了垂眸,并不想多做解释。

直到一路无话、不停歇的走到皇宫门前。不管怎么样,也是要做做样子的不是,沐隐坐在准备好的龙椅轿子上,一副端正的模样。

刚到皇宫门前,围观也到此为止,百姓都被挡在了一里开外,只能远远的看着。

沐隐表情严肃的有些尴尬,全然看不出有任何喜庆的意思,仔细看去,说那是紧张的表情才对。

不介意这些细节,为了做足在凡界的习俗,莫落年千夜对着坐在龙椅轿子上的沐隐做了一揖,顿时吓得沐隐猛地一哆嗦,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天尊天主给他作揖,看来是没几年活头了,应该很快就会到冥界报道了,他这是做了什么孽,遇到这样的天尊天主,结礼就结礼,偏偏要来凡界,来凡界就来凡界,那为什么还非要让他去安排啊,真是折煞他。

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微微抖动着,众人只一味地认为他是太高兴了。没人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一直站在沐隐身旁的沐凌胧则是一脸的娇羞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要和人成亲的人是她呢。

看到莫落年千夜的一身装扮,沐凌胧只觉得自己本就发热的脸颊此时更烫了。她只觉得,这样一看,莫落年千夜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而且旁边还聚集了几位天神,虽没有莫落年向六界宣召他回来了时召集的天神多,但现在各宗界的君主好像都是在的。

还有,轻玄也在。

从客栈走到皇宫门前,莫落年故意牵着千夜的手走了许多弯路,似是想在无声中表达,路在长、在曲折,都会有他在。

那千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走了一路,二人的身上早就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白,莫落年转过身看着千夜被染白的墨发。

手抚上千夜的脸颊,轻声说,“不是白头,却像白头,但我更想和你一起白首。”

现在才明白莫落年要让这种季节下雪的意思,千夜不免觉得心中一暖。脸上是久久不能退去的红晕,像极了容易害羞的小娘子。

到达目的地后,狐言就下意识的转身寻找着楼潇的身影,意料之外的,楼潇已经回来了。而且他此时正定定的盯着狐言的方向,神色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有些凝重。

狐言还以为,楼潇不会回来了。再看到楼潇此时是这种表情,顿时他就觉得心里一紧。

想上前问话的脚步,硬生生的被自己停住,所有的好奇与担忧,都因为一种叫害怕的情绪,一一幻灭。

他怕他真的上前去问了,楼潇给他的回答是他不想听到的。

还是等到千夜成亲结束,晚上有时间了再说吧!

礼仪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住客栈之说了,一行人陆陆续续前前后后进了皇宫的大门。

……

“吱呀——当——”轻轻的关上房门。楼潇微微低头,垂着眸子不知道在看哪里,就着关门的姿势站立了好几分钟,直到狐言发觉不对劲走过来碰了碰楼潇的胳膊,他才猛然回神。

“怎么了?”本来不想问的,但看楼潇的状态越来越恍惚,狐言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从玅语出现,楼潇走了以后再到回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开始不对,狐言想问又不敢问,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实在太难受。

听到狐言的声音,楼潇身体没动还是保持关门的姿势,只不过扭过头定定的看着狐言的脸,狐言被他看的有点儿心里发慌。

慌的有点儿让他畏惧。

那眼神太过专注,不掺杂任何的情绪,最简单的欲望都没有,就是安安静静的盯着狐言的脸,一眨也不眨。

“怎……么了?”有些心惊的再次询问。

楼潇没有说话,眸子却猛地发红,在不让狐言看到眼睛里开始布满水雾之前,楼潇突然上前一把抱过狐言,力度大到足以把人给勒死。

但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楼潇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狐言的脖颈处,深深的呼气、呼吸着狐言发上独有的发香。抱着狐言的力度也在一点一点收紧。

知道楼潇自见过玅语之后,情绪就开始变得不对,所以就算现在被楼潇搂的死紧,还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狐言也没有出声阻止让楼潇减轻力度,而是以同样的力度回应了楼潇的怀抱。

得到了狐言的回应,楼潇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直接松手把狐言打横抱起,动作说不上温柔的把人放在了床上。

接着便是没有任何言语、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那吻太过于密集,狐言做不到同步的一一回应,但还是微微俯起身,搂着楼潇的脖子不太熟练的回应着。

“撕拉——”的声音很是应景的响起,两人的衣服很快便被楼潇粗鲁的撕成碎片扔了一地,场景堪称氵壬荡。

简单的做了前戏,粗暴的进行了正戏,楼潇的动作真的说不上丝毫温柔,整个就是一猛兽,尽管狐言疼得脸色发白,也还是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不制止,还尽量配合着楼潇的所有动作。

整个过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简单粗暴。

两次过后,楼潇恢复了一丝理智,像是考虑到了狐言的身体,他才缓缓停止了动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趴在了狐言身上。而狐言则已经累的觉得此时连呼吸似乎都是在玩儿命,完全不顺畅。

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没有规律的呼吸声,歇息了好长时间,呼吸声才渐渐的平息下来,逐渐安稳。

楼潇把手撑在狐言头部的两侧,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缓缓从狐言身上起身,还是用那种眼神定定的看着狐言的脸。

空出一只手拨了拨狐言因为汗水粘在额前的凌乱长发,哑声,“狐言、我的。”这是楼潇情绪开始变化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是这么霸道的宣示主权。

被楼潇的话说的猛然一愣,狐言又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伸手环住了楼潇的脖子,“嗯,你的。”可能楼潇一点都不温柔的原因,狐言又极力忍耐不让自己出声,此时说话的声音竟是极度的暗哑,让人心疼。

果然,听到狐言的声音,楼潇眉头紧皱,侧身躺在狐言旁边,让身子面向狐言,抬起手描摹身旁人的眉眼,“疼怎么不说?”顿时一股深深的负罪感,袭满了楼潇的全身心,责怪自己的太不理智。竟然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伤了狐言。

而狐言就只是轻笑摇了摇头,“不疼。”

知道狐言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楼潇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睛却在扫到狐言脖颈处、肩膀处、还有那以下的位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而且都是呈青紫的形状,堪称可怖,楼潇的眼神又暗了一下,抿唇,半晌,“对不起。”

捉住楼潇还描摹他眉眼的手,狐言打算掀过这个话题,思索了一会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狐言轻声问,“玅语找你说什么了?”

话音刚落,狐言就感觉到楼潇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楼潇抬眸,“你看到了?”又是这种眼神。让狐言心里发慌、总觉得要失去些什么的眼神。

“……嗯。”得到了狐言确定的答案,四周突然安静。

看楼潇陷入了沉默,狐言以为楼潇会跟他说些什么,谁知静默了那么长时间,楼潇就只是抽出自己还被狐言抓住的手,给狐言盖了盖被子,又伸手把狐言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没什么,就是玅语想见我了。”下巴轻轻放在狐言的额头上,来回蹭着,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这么拙劣的借口,一听就知道是编出来骗他的,狐言当然不信,刚想开口反驳,楼潇像是知道狐言的想法,缓声说,“别说话,睡吧!我抱着你。”说着又紧了紧抱着狐言的力度。

想问的话又是没有问出来,被咽回了肚子里,狐言心里有些难受。这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直到头顶上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狐言才轻轻抬起头看了看楼潇紧闭的双眼。今天这双眼睛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实在是让狐言有些怕。

那眼神……似乎是、在学着该怎样决绝,对,就是决绝。

狐言心里又慌了一下,抬手想要触碰楼潇紧闭的眼睛,却在楼潇睫毛微颤的时候、吓得猛地收回了手。已经睡着了,不能吵醒他。

又仔仔细细的盯着楼潇的容颜看了一会儿,今天的楼潇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疲惫的感觉。

直到后来狐言也是再也撑不住,眼睛越来越沉重,他才不情不愿的沉沉睡去。

只不过他才刚刚进入梦想,楼潇就睁开了眼睛,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困倦之色。

第88章:灭世启动

尽量不带动声响的微侧过身子,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夜晚。

垂眸想了一会儿,楼潇抿了抿唇又把身体扭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狐言的睡颜,直到这时,他的眼睛里才显现了一种情绪——害怕。不过已经熟睡的狐言并没有看到。

脑海里一遍一遍过着玅语找到他时对他说的每句话,“宗契回来了。”

“他要毁六世。”

“灭世阵被启动了。”

“魔界的子民都被宗契抓过去,作为生祭的对象被扔进了灭世阵。”

“可是他们的血色毕竟不纯,所以到了今天还没有多大的进展。”

“叔父派魔兵在找你,希望你能回去辅佐他,以前的一切就既往不咎。”

“可是……”别想了,别在想了,既然都想着要谋反了,为什么还要想这些。

毁六世就毁,可是魔界的子民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被作为灭世阵生祭的对象,被残忍祭血。

疯了。

也对,都想着要毁掉六界了,那此时魔界的子民根本就不能说是他们的子民了,只能说是完成他们野心的工具罢了。

只是,不夺六界了?也不想着做天主了?只想着……同归于尽么?

强行使自己不要在想其他的,就这样睁着眼睛看了狐言熟睡的模样好久,等到发觉外面的天都已经开始露出了鱼肚白,楼潇才动了动自己好久没动过已经快要僵硬的身体,极其温柔的在狐言额头上印下一吻。

“狐言……我的。”静默了很久,来来去去还是这四个字。似乎只要楼潇不重复提醒自己,他就会真的失去狐言似的。

从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动作轻微的穿上,穿戴整齐以后,可能有些不舍,楼潇故意延长了一点时间又把狐言的干净衣服备好,放在狐言的枕边,只要他一醒来就能看到。

一切准备就绪,像是再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楼潇深深的看了一眼没有被惊醒的狐言,转身离去。

果然,从天刚开始发白开始,又延误了这一些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真正亮了起来。

“少主。”刚出皇宫大门没多久,一批装扮很能引起别人疑心的人就向着楼潇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人对着楼潇微微躬身抱拳,看似恭敬,但只从少主两个字的语气就能听得出来,那话里不但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有种——鄙夷。

呵……是啊!他楼潇现在可是魔界里的最大反派,毕竟是一个想要谋反的人。不管在哪个宗界,只要是谋反作乱的人,都不能被人接纳饶恕。

“父亲派你们来的?”双手负于背后,傲然挺拔站立在那儿睥睨一切的样子,还是让人心生畏惧。

玅语已经说过了,回玄此时在派魔兵找他,所以现在遇到这些魔兵楼潇也没有感到任何惊讶。

听此语气,为首那人说到底、说话也不敢太过放肆,“君主让我们来请少主回去。”

“请我回去?”轻轻的反问一句,似是再说你们这是请?如果他不配合的话,怕是会被绑着回魔界吧!

话音刚落,兴许是听出来了楼潇话里的意思,数十位魔兵转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一瞬,齐刷刷的全部跪倒在地说,“少主恕罪,还请少主随我们回去。”

楼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见主子的气场好像敛去了一点,为首那人再次颤声开口,“那事不宜迟,少主……就随我们回去吧!”

负在背后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状,就像在极力隐忍什么一样,深深呼出一口气,楼潇淡然,涩声,“走吧!”

众魔兵齐刷刷从地上站起,发出的声音令楼潇心里感到厌恶。这一趟,他不会安安静静的辅佐回玄,那就要放手拼死一搏了。

“站住。”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刚转身欲走的楼潇身体一震。

只是再次回转身,楼潇的眼睛里未起丝毫波澜,他眼神冰冷的看着狐言有些憔悴的脸,“你来干什么?”他明明记得他出来的时候,狐言是没有醒过来的迹状的。怎么这么快就已经跟在身后了?难道已经醒了吗?只不过在装睡而已。

狐言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往前向着楼潇的方向走着,以至于他被突然上前的几个魔兵包围都没有反应,看着楼潇的目光清冷,“你想去哪儿?”回魔界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周围都是魔界的人,做什么、说什么都要顾忌些。

楼潇眼睛里的东西深深刺痛了狐言的眼睛,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他缓缓停下前进的脚步,似是不敢在跨越那道鸿沟,皱着眉头哑声问,“你说什么?”

勾唇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楼潇朝着狐言的方向走了一步,“玩过了,就该要回魔界了。”

这像是一句恶毒的魔咒,久久不能让狐言回神,就算心里明了楼潇可能在做缓兵之计,可这句话还是像刺刀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尽管血迹斑斑,可还在血流不止。

“噗嗤”一声不受控制的笑出声,狐言微微低头盯着地面,轻轻呼出一口气,“楼潇,你确定么?”

仅仅的六个字,楼潇眼睛里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决绝情绪,全然崩落,碎了一地、一塌糊涂。

“我……”终是忍不住、欲解释的话。

“在这儿废什么话,没听我们少主说了么?赶紧滚吧!”当时身为魔兵首领的人恶狠狠的说道。

转头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个脸带遮脸蒙全身上下一副黑色武装的为首人,狐言眼睛里出现了满满地讽刺。

“信不信我杀了你?”毫无语调的语气让人心惊。他和楼潇两个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其他人还插话。

“你……”兴许是不能忍受被人给这样无视,又兴许是受不了这种简单的挑衅。只听咣当一声,为首人的魔剑出鞘,剑尖直直地刺入狐言的胸膛,而狐言竟是连动一下都没动,更别说做任何抵挡了。

又是一声刺——咣当——剑从狐言胸膛处抽回、入鞘。

剑出剑回,狐言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抚上受伤的位置,只不过表情却没有过多变化。毕竟只要他稍微躲一下,区区一个魔兵还伤不了他,单纯的不想动手罢了。

任鲜血成水珠状滴落到地上,也全然不管,很快带有微风的空气中就弥漫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剑光一闪而过的时候,楼潇的眼神就已经暗了下来,整张脸都变得暗沉的可怕,此时眼球在被那鲜血一刺激,楼潇顿时就有点儿发疯,直接动用魔力把那群还包围在狐言身边的人、打出去老远,怒喝,“退下。”

发觉少主生气,那些人也很识时务的退出了几米远。

“疯了?真的想死了么?”撕拉一声、一股大力,狐言肩膀处的衣服被撕开,眼前顿时就被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深吸引住挪不开目光。

狐言被疼的皱了一下眉头,很轻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那白皙的锁骨旁边布满了青紫的吻痕和此时的伤口一起,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可怖感。楼潇的脸色就铁青的可怕。

不算发狠、但也算想让狐言长记性似的在那伤口旁边按了一下,顿时狐言的肩膀就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脸部都扭曲了。

“记住了么?别再有下次。”说完又是满脸心疼,赶紧很轻柔的往伤口处施着法术,尽量让伤口愈合。

肩膀处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狐言能感到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小。

没有出声阻止楼潇的一切动作,只是抬头看着楼潇还有些严肃的脸,轻声问,“玅语找你说了些什么?这些魔兵此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你要去哪儿?回魔界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非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楼潇的所有动作在狐言质问性的问话中、缓慢结束。

楼潇刚刚的态度是不是想用自己的决绝来让他死心,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做他不知道的事情。

幸而……楼潇还下不了真正决绝的心。

看还在流血的伤口渐渐结痂,楼潇抿唇不说话,两个人一个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另一个直勾勾的盯着楼潇的容颜不曾转移视线。

就这样静默了好长时间,旁边不远处响起的一声,“少主。”让楼潇瞬间回神。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楼潇眼神瞬时一暗,猛地伸手掐上狐言的脖子,狐言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写满了惊愕,“狐言,你听清楚,我是喜欢过你,但是现在——没有。我只不过是没有得到过,不甘心罢了。”可以看出楼潇的手真的在用力,因为狐言的表情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

周围还低头看着楼潇的众魔兵没有丝毫反应,觉得此时眼前的情景很正常一样。

“扑通——咳咳——”狐言被狠狠丢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那个想要杀他的人——是楼潇。

如果他刚刚还认为楼潇只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他的话,那现在,他想他不会在这么认为了。

楼潇蹲下身体,又狠狠的揪起狐言的衣领,让他跟自己的眼睛对视,“你明白了么?”

闻言,又看着楼潇的脸,狐言的倔犟让他笑出了声音,笑的眼角泛红,拿手紧紧握住楼潇还拽着他衣领的手,狠狠掰开用力扔在一边,讽刺开口,“我知道了。”

不就是被甩了么?有什么大不了?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活了数万年的妖怪了,还怕这些不成?

可事实证明,楼潇确实是怕的,在看到狐言太过于冷静的眼神,他心里一冷,在狐言倔强的想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有完全起身之前,楼潇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帮我。”

第89章:迫不得已

声音轻的都让狐言以为他只是出现幻听了,可在眼前这种比较敏感的情况下,狐言还是下意识的停止了要起身的动作,转头一脸愕然的看着像是从未开口说过话的楼潇。

“楼……”

“狐言……”在楼潇这两个字没有被狐言脱口而出之前,楼潇还是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了狐言的名字。

这时候狐言才确定,他没有出现幻听。楼潇的严肃也让狐言进入了全身绷紧的状态。安安静静却极度紧张的等着楼潇的下文。

“我爱你。”三个字像是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也让狐言一瞬间彻底僵在当场。

看起来真的像一个魔界人该有的狠厉,无所谓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一脸淡漠的从地上站起来,楼潇略微低头故作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还坐在地上一脸呆愣的狐言,冷漠开口,“知道就好,不然下次……就不止现在这么简单了。”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狐言,楼潇眼睛里透漏出不忍,但还是决然转身,对着旁边的魔兵开口,“走吧!回去。”手负在背后决绝的背影,像极了楼潇的一贯作风。

楼潇轻声的……我爱你三个字太具有震慑力,惊的狐言动着嘴唇愣是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不是刚才……还想着要杀他么?毕竟那力度不是开玩笑玩儿的,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又是怎么回事?

直到楼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狐言的视线里,狐言才能的回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去追楼潇把话问清楚。

只不过刚起身,他就感觉胸口处猛地一凉,再次让他下意识的顿住脚步,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好像从衣领处掉了下去。

手忙脚乱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襟,赶紧把那东西拿出来,定睛一看,竟是追影?

追影不是一直都在楼潇的手指上戴着吗?怎么现在却在他怀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楼潇把他狠狠丢在地上,又猛地揪起他衣领的动作,狐言恍然大悟,就是在那时,楼潇顺手把追影塞进了他的衣领。

可是,为什么?

还未想通是怎么回事,耳边突然传来了楼潇的声音,从……追影里传出来的。楼潇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事先封在了追影里。

“灭世阵千年以来自宗契后再也没有人涉及过,可现在宗契回来了,厮战就在所难免,尽快通知各界君主守护好各自子民,然后及时告诉莫落年召集二十五神兽,需要消耗他们各自千年的修为,幻化成丹修神。”

“做好这些,我等你们杀到魔界,在九重天的天色没有完全变红之前,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灭世阵的所在地魔骷找我,在我生祭魔力还未散尽时,把修神丹交给我。”

“因为纯魔泪只剩半滴,我怕它魔力不够,会失误,为了以保万一,我需要修神丹和纯魔泪结合,做一次抗争,毁掉灭世阵、保六界,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时间紧迫,就不多做其他解释,剩下的……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任你处置。”这些楼潇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说的话,此时传进狐言的耳朵里,只让他觉得身心冰冷。

现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庆幸自己的疑心了。如果不是狐言发现不对,一路尾随跟着楼潇想找他问清楚一些事情,在迫不得已下楼潇也不会说让狐言帮他的话。如果想说的话他早说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不然……那他就会独自一人回去、承受一切。

宗契回来了?宗契当年不是被莫落年手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吗?

回玄的转魂禁术?狐言想了一下当日在棺狱的情景,回玄痛苦的模样,又突然消失不见。离魄当时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原来是这样的么?

宗契回来了,说明回玄的转魂禁术已经成功了?现在还竟然在妄想着要毁掉六界,真的还是从未变过的野心呢。

而且楼潇的话里提到了纯魔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纯魔泪一直以来都是被楼潇封印在追影里的,但现在追影在他的手里。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里的追影,只见追影通体透明的身体里……早就已经没有了纯魔泪的身影。看来楼潇真的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打算。

给灭世阵做生祭的对象,生祭?生祭?

两个字彻底让狐言全身上下都僵硬冰冷、毫无知觉。

作为禁术,狐言对灭世阵还是有些了解的。需要大量的鲜血进行祭奠。

哪个宗界启动的,就需要那个宗界大量的鲜血,只不过血色越纯越好,不然,只一味的进行生祭,除了造成死伤无数,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起色。

如果此时选择一个血色纯正的人去作为生祭的对象,那灭世阵就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血色纯正?回玄是肯定不会被当做生祭的对象去进行祭奠的,那作为回玄儿子的楼潇?不但血色干净,而且他已经是一个想要谋反的人了,留着他也只会成为自己的隐患,还不如有价值的除掉。

回玄打了一手好算盘,而楼潇……也真是可以。拿自己的命做抗争。

越往后想狐言就越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此时的他正在崩溃的边缘垂死挣扎,怎么也出不了这场束缚。

就在狐言觉得他就要疯掉的时候,追影里又传来了一声极度沙哑的,“狐言,我爱你。”让狐言彻底崩溃,直接泪奔。

双手发狠似的握成拳状,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追影被紧紧的握在手心,恨不得在一用力就能被他给捏的粉碎。似是也考虑到了这点,狐言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下来,咬牙切齿颤抖着声音恨声说道,“楼潇,等你回来了,我他妈的要亲手掐死你。”敢用那么大力气掐他差点儿把他掐死,真是反了。

了解了情况,胡乱抹了一下眼角,狐言以今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莫落年千夜的所在地飞去。

……

魔界

“刚才对狐言下手的是谁?”过了魔界边境,楼潇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的人问道。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个个低着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不过最后当时那个为首人还是朝前跨了一小步,颤声回道,“是、是属下。”

抬眸冷眼打量了一下那人,“做的很好。”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没有受到责备,也没有被楼潇动用魔力打飞,而是一句做的很好的夸赞,那人当时就有一瞬间的呆愣,“谢……谢少主。”

“不过……”

“……”冷汗顺着额头在以能感觉得到的速度往下流着,跌宕起伏的心情真的能把人折磨的疯掉。

“再有下次,一定要做到——一刀毙命。”慢慢转过身,楼潇对着那人认真说道。

闻言,那人以为楼潇是夸奖他的意思,很轻微的松了一口气,抱拳恭敬回道,“是。”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

“就像——咣当、刺——”剑被扒出鞘,然后狠狠刺入胸膛直穿心脏的声音,楼潇的表情布满了阴狠,“这样。刺——”剑重新回鞘,当的一声没有回鞘,而是被嫌恶的扔在了地上。

那人瞪大眼睛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胸口处破开的伤口,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趴在了被扔在一旁剑的旁边,眼睛里还充斥着满满的惊恐。

整个过程除了剑的声音,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死的彻底。

“你们看懂了?”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大气不敢出的众人,楼潇语气淡漠的问了一句。

“刷”一声齐刷刷跪地的声音,还有那一句异口同声,“属下明白。”只不过话里都隐隐带上了一股颤抖。

……

“啊——不要不要,君主求求你,饶了我吧!”

“不要啊~我不想死——”

“呜哇——我不想死……”看着占据了魔骷整整一半地界的灭世阵,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被魔兵抓住衣领像提垃圾似的提过来的魔界子民,都大哭着挣扎着。

“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么?”回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属于回玄的另一道声音,从回玄的胸腔深处发出。

“血色不纯,能有什么进展。”

又是这副情景,又是这副明明是一个人却是两个人说话的情景,原本还哭着喊着要挣扎的人都停止了乞求。最后被无情扔进了灭世阵才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血渍顿时喷溅到了阵法的边缘,不过并没有出灭世阵的边界。斑斑血迹变得密密麻麻,似是在无声中证明了回玄已经杀了太多人。不过结果却并不能让他满意。

那些负责抓魔界子民的魔兵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就近日起,回玄全身上下,好像都带着一种不太对劲的味道。

“先试一下阵法,对阵法中最薄弱的凡世做一些简单处理,看看会有什么效果。”宗契的声音又悠悠然的从一旁传出。

“……”不知道为什么,回玄一时之间竟陷入了沉默,像是在考虑什么?

“怎么了?”

“宗契……”一声宗契出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全然僵住。宗契?前任魔界宗主?

“怎么?你想反悔了?”

“……”

“那不知道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我的另一半魂魄聚齐,现在又不愿听我的是为了什么?”宗契的声音在渐渐发冷。把他召唤回来不就为了让他报仇的么?

“……动手吧!”就算宗契说的是事实,回玄也不想被揭穿,静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听宗契的。

其实回玄内心深处已经在极度怀疑着,他冒着这么大风险把宗契找回来到底值不值得。他是想替宗契报仇,也想完成宗契想完成却没来得及完成的统一六界,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宗契回来的那一刻,他问宗契想做什么,宗契的回答却是那样决绝——毁六界。

他以为宗契只不过是说笑而已,毕竟好不容易回来了,毁掉六界这不就是直接选择了同归于尽吗?最傻的一种做法。

可是接下来宗契想要做的所有事情都无疑不在表示,他没有开玩笑。

而事情,正在朝着一种回玄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着。毕竟宗契这个人——是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

凡世的所在阵法正欲被启动,“等等。”让一系列动作不得不被迫停止。

回玄的身体下意识的转身看着身后人。

只见楼潇笔直的站在回玄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微微俯身,抱拳对着回玄做了一揖,恭敬道,“见过父亲,宗契伯伯。”玅语已经事先提醒过他,回玄的转魂禁术成功了。现在的宗契回玄二人共用一具身体,所以一早楼潇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听别人说是一回事,等真的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在听回玄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却可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时,楼潇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发冷。

“呵……”看到来人,回玄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知道回来了,竟然真的是被请回来的,没有动手?”

第90章:作生祭者

回玄一眼就瞧见了跟在楼潇身后的数十位魔兵,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惊奇。竟然真的会没有任何反抗的回来?

“扑通——”楼潇抬手撩起衣服前面的衣摆,让膝盖露出来,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这是自楼潇想反回玄以来第三次对回玄下跪,但相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这是做什么?为自己大逆不道的行为道歉?”回玄挑眉,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是……楼潇?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时从回玄胸腔深处宗契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造成了一种令人心生厌恶的违和感。

“哼,能耐可长了不少。”对于这句话回玄表示嗤之以鼻。楼潇的能耐自始至终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步入莫落年的后尘、喜欢狐言一个男人就算了,竟然还敢妄想着要谋反,真是天大的胆子。

只是回玄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全然已经忘记了他在这六界中,也有一个想杀天主统一六界即将就要谋反的头衔。

这个罪名,可比楼潇的这些小能耐比起来,有能耐的严重多了。

“父亲,儿臣前来请罪,为之前自己的一意孤行冲撞了父亲深有觉悟,还望……魔父不要在生气。”楼潇双手抱拳,放在自己胸口的前方位置,恭敬说道。说完不带迟疑的又在地上扣了一个头。

像是表明自己的衷心。

“是么?”有些玩味的声音,让楼潇心里一惊。

以楼潇对回玄往日的了解,回玄就算生气,也还没有心狠到想要杀掉楼潇的地步,可此时的这两个字却阴狠到了极致,透着满满的杀意,不用想,这话就是宗契说的。

楼潇刚回来的时候,宗契虽说也做了一句比较和蔼的评价,但对于宗契以往阴狠、疑心重、一贯的作风来说,他现在没有直接杀了楼潇而只是先进行问话,算是给足了回玄面子。

努力压制住自己有些起伏的心情,楼潇浅呼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会儿,不卑不亢的直起身子,“和狐言的所有种种,不过是儿臣一时兴起、逢场作戏而已,而这次我假装叛变跟在狐言身边,实则是因为他和莫落年千夜二人总是形影不离,所以我就想着应该能从中得到些对父亲有利的信息。”

一席话说的回玄有些动容,毕竟这魔界里能称得上回玄真正家人的,实在不多。

“那……”正想开口问打听到了什么。

楼潇又自顾自地说,“但结果却并没有那么顺利,因为千夜的口风实在太紧,莫落年我又搭不上话。现在莫落年千夜已经在凡世完成了大婚,狐言那里我不方便逼的太急,本来想多待几日再说,却不想父亲的人先来找我了,我才选择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先安全撤退。”铿锵有力的说着每一个字,尽量不露出任何破绽。

“行了,起来吧!找你回来就是让你辅佐本君的。”说罢,楼潇垂下手,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说话的回玄,没有察觉到异样,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呵……你不会真信了吧!”安安静静的听了这些,宗契觉得有些好笑。这么蹩脚的借口,回玄还真的信?

身为魔界的君主,也手段狠辣了数年,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两段话疑心就被打消,只不过说话的这个人是他愿意相信的人罢了。

“宗契,这是我的儿子。”听得出来宗契话中的杀意,回玄也知道宗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语气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情急之下对自己的自我称呼都变了。

兴许回玄激动的有些发颤的语调,让宗契仅有的一点良知回归,他这次竟是静默了好长时间,最后也没有开口说话。

“父亲。”

“嗯?”

楼潇微微俯身向后退了一小步,眼神一个狠厉,大手突然一挥,身后那几个一直跟着楼潇的魔兵被他给扔进了灭世阵里。

几人刚升到半空时,顿时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发出惨叫,“啊啊——”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扭曲动作很好的显示了他们的恐惧。

但一时之间想挣脱开魔界少主的束缚?还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可能。

“不要——”

“啊——”

“……”数声惊恐的声音都在他们的身体进到灭世阵时变成了惨叫声。最后一一湮灭。

人刚一被扔进去,鲜血又呈喷溅似的状态溅到了灭世阵的周边,又本已密密麻麻的血迹变得更为稠密。

那些人,被当做生祭者扔进了灭世阵。

“你……”事情太过突然,回玄从震惊中回神。宗契倒是没说什么,静静的等待着楼潇下文的样子。

“父亲看一下灭世阵此时的变化如何。”手负于背后,楼潇的表情越来越接近冰冷。

闻言,回玄的身体下意识的扭向灭世阵的方向。只见灭世阵周围喷溅出的鲜血此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慢吸收,直到化为妖异的红色一闪而过。那些血全部都被派上了用场。

这算是有进展了么?

“对于灭世阵来说,血色纯不纯是一回事,修为够不够又要另当别论,父亲只让普通的子民作为生祭者,无异于在做无用功,这些魔兵就算没有纯正的血色,但他们还尚有一些修为。自然是能出一份力。”此时楼潇的眸子黑的有些发亮。但就算如此,还是让人猜不透他眼底的情绪到底如何。

“只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魔兵毕竟是接下来要发动厮战的筹码,怎么能说生祭就生祭。

而且魔兵的血色本来就不纯正,就算有那一点儿可怜的修为又能怎么样,区区魔兵而已,能有多少修为?这对于灭世阵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吧!

“所以,我来做这个生祭者。”楼潇还是保持着手负于背后的姿势,只不过眼睛却一直看着通体发黑的灭世阵。全身都散发着清冷无畏的气息,突然让人觉得楼潇在一瞬间沧桑了许多。

毕竟,他心里还有一个不能放下的人。

转魂禁术成功了,只希望,能阻止灭世禁术的进行。

“你说什么?”相信此时的回玄已经被楼潇淡然的态度吓到了。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猛地一下就变得苍白。

“哦?”和回玄态度截然不同的是宗契却对此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灭世阵,像是想要看清灭世阵中心的位置,想摸清那里的纹路,但显然,没有进去,一切都是徒劳。

楼潇缓缓转过头,轻笑,“我来做这个生祭者,就算最后灭世阵启动不了的话,也能成功一大半吧!到那时,父亲在随便选几个魔兵作为生祭者,还怕这灭世阵启动不了么?”

“本君派人找你回来,是让你辅佐本君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让你做灭世的生祭者。”回玄握成拳的手有些发抖,眸子都因为发怒一片通红。

看到回玄的模样,楼潇只觉得心里一疼,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原来,他的父亲还有最后一丝良知,还知道他还有个儿子,而且不会拿他做赌注。

既然这样,那又为什么要留着那么深的执念一定要把宗契找回来呢?宗契回来了,有些事就不能控制了。

突然觉得眼睛酸涩了一下,楼潇赶紧垂下眼睛,悲痛想着,父亲,实在对不起,事到如今,我还是想要反你。因为,六界的子民是无辜的。

暗暗呼出了一口气,再次抬眸,楼潇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目前我是最好的生祭人选,身为魔父的儿子,我血色纯正,修为足够,只要我可以进去,父亲和宗契伯伯的……”灭世举动的大业么?呵、这疯狂又讽刺的举动,“就会成功了。”

“不行。”话音刚落,回玄就冷着脸一口回绝。

“你确定么?”完全无视回玄的语气,宗契几乎是在回玄说话的同时也问出了这句话。

“宗契——你枉死,我找你回来,你要灭世,我帮你,但你要是拿我身边的人做牺牲,来完成你的野心,未免太过分了。”回玄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内心深处还对宗契的狠绝保留着一丝惧怕,毕竟宗契这个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只要是他想完成的,不择手段毁掉一切也在所不惜。

“我确定。”这个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况且还是楼潇本来就想这样做,当然不会出声拒绝。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回玄真的要发怒了。

“父亲,其实进灭世阵也不一定都会死吧!只要它启动的足够迅速,就算最后我魔力散尽,我也还是可以有命在的。接下来在我进去之后,就需要父亲让更多的魔兵作为生祭者帮我了。”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徐徐道来的话语已经不容置疑的安排好了一切。

见此情景,宗契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你别忘了,灭世本来就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把握不好,这六界都要跟着完蛋,所谓早不死,晚了还是得死。”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灭世灭世,不就是一种选择让六界都陪葬的方法么?

难听点儿就是同归于尽,好听点儿就是死了也要拉世人给自己陪葬。

“我也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巧却显得有些疲惫的声音。

楼潇的身体僵了僵,回转神,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玅语,盯着她憔悴的容颜,楼潇怒道,“跟着胡闹什么?回你的语嫣阁。”这是楼潇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对玅语发脾气,一直以来他还是很疼爱玅语这个妹妹的。

就算楼潇发脾气,玅语也并没有被楼潇的威胁气场震慑住,而是照旧毫无表情的走到楼潇身旁站立,抬眸看着楼潇还怒气未消的脸,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我要跟你一起进灭世阵,做生祭者。”

“啪——”玅语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红色五指印,玅语的脸随着楼潇大力的动作扭向了一边,“滚——”玅语倔强的脸映入眼帘,楼潇颤抖着那只打了玅语的手,心里感到一阵一阵的疼。

手指几不可闻的动了一下,像是想抚上玅语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听见没有,我让你滚——”想要心软的动作在考虑到玅语的生命安全时,到底还是忍住了。

被打、脸肿,伤疼,可心更疼。但玅语却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第91章:经脉尽断

就着这个姿势停顿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安静的只剩下几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回玄宗契也被眼前的情景惊的说不出话。

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颤了颤,半晌,玅语缓缓扭过头没有看楼潇一眼,径直绕过他,缓而走到回玄面前一字一句道,“我血色虽没有楼潇哥哥纯正,修为也不如他好,但我毕竟也算是魔界的一位公主,相信多了我的相助,灭世阵应该可以被更快的启动吧!”

“楼潇哥哥独自一人进去,肯定会有风险,我知道叔父也不放心,所以我打算陪楼潇哥哥一起进去,相信会好很多。”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但回玄还从玅语坚定里的眼神里看到了另外一种情绪——绝望。

那是一种身陷于泥沼却迟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绝望。只会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玅语来说,回玄一心想帮宗契复仇选择谋反,而楼潇为了阻止也赌上自己的全部家当。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还要活着,与其让她看着他们一个个陆陆续续从自己身边离开,还不如先选择决绝。

“如此甚好。”周围的空气又安静了几分钟,宗契悠悠然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握紧拳头努力压抑住怒气,“玅语——”那道身影太过娇小,但却显得无比无助,楼潇带着颤音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别再闹了。”

对着回玄俯了俯身,也许……这可能是她在世时、对回玄行的最后一个礼节了。

低头转过身体,走到楼潇身边时,玅语稍作了一下停顿。在还没有意识到玅语到底要做什么之前,楼潇还是处于呆愣状态,站立在楼潇旁边,玅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该死的都该死,但是……楼潇哥哥,我不想在我最后的一丝良知被泯灭之前……还活着!”声音真的很轻很轻,轻的都让人以为他只是出现了幻听。

可是就算这周围诡异的气氛实在太过安静,那些话还是像魔咒一样一句一句的传进楼潇耳中。

惊愕的还没有从玅语的话中回过神来,玅语就已经轻笑了一声,转身毅然决然的进了灭世阵。

“玅语——”楼潇和回玄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身体猛地向前一步,极力伸出去的手在碰到玅语衣服的一点衣摆时,还是抓了空,楼潇的身体因为这个大力的动作也不受控制倒向了灭世阵。

周围——又被喷溅出了鲜血,然后被吸收,转化为一抹妖异的红色,在一闪而过,就像那被溅出的斑斑血迹从未出现过一样。

回玄喉咙深处干涩了一下,发出嘶哑悲痛的声音。

宗契无动于衷。

……

“这天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红啊!”一人看着远方的天际说道。这京城才刚刚办过喜事没多久,这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连老天都想祝福一下这一对新人,可是现在婚礼都结束了,看着也不像啊!而且这红色看久了,总让人觉得心里慎得慌,因为——红的像血。

“不知道啊……总觉得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这红的也不太正常了……”

“不过也就是那一小块的天空是红色而已。”

“仔细瞧瞧,好像在蔓延。”

“有么……真的啊!在蔓延……”惊呼声一声比一声高。

“……”好多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探头探脑的又忍不住看热闹。场景比莫落年千夜成亲时还要壮观。

除了天边那道诡异的红,总觉得这空气中也弥漫着什么不太对劲的味道。

“锵啊——”一声沙哑的凤鸣声划破天际,让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当即就是一懵。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一下。

“什么声音?”

“不、不知道。”

“快看、快看,快看那道变红的天际。”一人大叫着,手指着天边惊奇说道。

众人都纷纷扭过头去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眼前就觉得金光一闪,一张巨大的金色翅膀瞬时划过,转瞬即逝。

“那、那那是什么?”刚才让众人齐刷刷看向一个地方的人,此时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哆哆嗦嗦的呈指东西的形状,说着话的时候也是禁不住结巴了起来。

刚刚那东西……巨大的就像是从他脸上直接划过去了一样,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旁边很多人的反应也并没有比他好多少,各各面色惨白,动着嘴唇颤抖着声音,“没看清楚。”

“不知道啊!”

“只觉得是个庞然大物。”

“你们感觉到没有,我只觉得刚才那东西……那东西在我脸的旁边带起了一阵风。”

“……”

……

此时在天庭台的中央,金光闪烁,散发出的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锵啊——”又是一声嘶鸣。

二十五神兽里的天龙天凤,分别以一龙一凤的排序而围城了一个包围圈,而麒麟兽就被它们围在正中间,像是接受某种洗礼一样。

可能因为痛苦,凤凰的脖颈忍不住伸长仰天长啸,发出一阵一阵的嘶鸣,刺激着人的耳膜。

而毫无例外的是,它们的心脏处都有一道红光持续不断的朝着麒麟的方向延伸着,而麒麟亦然,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团成一个球状。看着娇小可爱,却不知道它此时正在接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二十四道红光像一把把利刃一样直直地打在麒麟身上,麒麟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耗费千年修为结修神丹,本没有什么,但这毕竟不是一个能拿得上台面的术法,就跟转魂灭世一个概念。不算什么好东西。

既然要涉及,就总要付出代价。就像要经历现在短暂却又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痛苦一样。接受应有的惩罚。

“不会有事吧!”一直守在旁边对眼前情景却无可奈何的千夜,皱着眉头担忧地小声问道。

当时在凡世的时候,狐言还没有来得及找他们,千夜就已经预知到了会有事发生,因为星辰身识标记出现了轻微变化。虽小但不得不引起人的重视。

直到狐言一脸苍白、跌跌撞撞地找到他,把楼潇的那段话给他听,千夜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宗契回来他也没有多惊讶,毕竟当时在棺狱里所发生的事情千夜还是知道了一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宗契竟然想要启动灭世阵。丧心病狂。

仔细思考了一下楼潇的话,觉得楼潇说的办法是可行的,纯魔泪只剩下半滴,魔后的修为经过近千年的悄散,可能也是所剩无几,就仅凭那半滴纯魔泪里的消魔能力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只能在情急之下化出修神丹,让它与纯魔泪结合。

“散了千年修为而已,虽痛苦,但不会出事的。”看到千夜皱眉的样子,莫落年就想替他抚平。

“可是……”还欲说些什么,垂眸映入眼帘的星辰身识标记却突然让千夜脸色一变,“莫落年,凡世出事了。灭世阵也许有了一点起色,宗契肯定发动了凡世所在地的阵法,以借此试一下效果。”手腕上独属于凡世标记的地方忽明忽暗,揪的人心一上一下。

“我……”抬头对上莫落年的眼睛,千夜一脸焦急。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历经痛苦中的二十五神兽,千夜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本来,他应该就在这里帮忙的。

但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他做任何事。

抿了抿唇,像是下了狠心,“我要去……”一趟凡世。话还未脱口,莫落年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去凡世,你在这儿守着。”说完不等千夜反应过来,莫落年就使用瞬移之术消失在了千夜面前。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

但莫落年刚走的时候,千夜明明感觉到莫落年微微俯身抱了他一下,动作极其轻柔而迅速,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千。”还有些愣神,离魄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千夜瞬间回神。

转身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不禁皱起眉头,“肆冥呢?”

“妖界现在陷入了困境,肆冥留下帮狐言君主了。”妖界?听罢,千夜只觉得眼角一跳,赶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果然,除了凡世,另一处地方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只不过同凡世不同的是,它不是忽明忽暗的,而是一直持续着这光芒。

明明刚才还没有。

“那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去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千夜还以为回来也是同行了。

“修神丹。”三个字,千夜顿时就了然离魄想干什么。垂眸想了一会儿,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啊——”还想在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一声尖锐的痛苦尖叫声彻底惊醒了千夜。那一瞬间感觉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团成一团像球状的麒麟突然张开四肢,一副想解脱的样子,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张大的嘴巴旁边露出长长的獠牙,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可爱模样,全身红的可怕。像是身体里全部血液都聚集在了一起,得不到流通一样。

还在心惊之际,麒麟眉心处一点金光闪现,小圆点形状的一点东西,脱离麒麟的眉心一点一点远离二十五神兽的包围圈。

“刺——”离魄眼疾手快、瞅准时机,在那点圆点彻底离开二十五神兽的包围圈之前,不假思索地用幻化出的利刃划破自己的手心。

猛地把血液抛向那点圆点的方向,离魄的血液和金色圆点没有任何相克的融合在了一起。圆点周围的金色转瞬退去,被染成了鲜血的模样。晶莹剔透。

离魄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他想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他毕竟是离魄剑的剑灵,可以经过莫落年的手掌管六界,血色有相当强的掌控欲。

此时和修神丹结合,事后在把它交给楼潇,注入纯魔泪,那事情就会事半功倍,阻止宗契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一枚全身血红,有人小拇指指腹般大小的球状物体落入了千夜的手中——修神丹。

只是千夜并没有管这些,而是把修神丹随意的揣进了怀里,直接跑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麒麟身旁。

看着麒麟耷拉着两只平时很有精神的耳朵,气息微弱的又团成了球状,千夜心里一疼,“麒麟。”

“经脉尽断。”离魄皱着眉头,小声的说出了千夜已经看出来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第92章:伤痕累累

听到答案,千夜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就只是一脸悲痛的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麒麟抱起来,缓缓抚着它有些凌乱的毛发。

证明在麒麟倒下去的那一刻,千夜就已经看出了它经脉尽断的事情。

这个平常太过嚣张跋扈的小凶兽此时安静地像睡着的小猫咪。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垂下去的耳朵有气无力的动了一下,所有人都会以为它已经失去了生息。

“麒麟平常贪玩,少于修炼,它承受不了天龙天凤同时传给它那么大的冲击力,要想修神丹完好无损,只能舍了自己。”和麒麟平常打闹惯了,就算后来离魄经常欺负它,但他们两个还是好朋友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对于麒麟的作息、有没有好好修炼离魄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麒麟?”二十五神兽里,千夜最疼爱这个长不大的麒麟兽,永远都是一副孩子的模样,很可爱。

微微动了动爪子,很轻很轻的拍在了千夜的手背上,属于兽类的又圆又大的大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就像一个还没有睡醒的孩子,不愿醒来一样,“天主……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疼,接下来……我可能要闭关好长时间了,我保证、我好了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偷懒……”声若蚊蚁的声音说着缓慢却极度安慰人心的话。

不过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感受一下周围一片安静的氛围,就知道这些话起了反作用。

“我知道了。”千夜尽量使自己的语调接近平稳,却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听到回答,麒麟睁开的那仅有的一条缝隙的眼睛缓缓闭上,动了动脑袋,让脑袋更接近千夜的手心。只有这里才是让人最心安的地方。

这家伙安静下来,连身上看似凌乱的毛发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抱着麒麟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知道闭关的事情耽误不得,千夜缓缓起身,安排好了麒麟的闭关场所。

重回天庭台,依旧面无表情,“龙首带领六龙、天兵去凡世。”转头又看了一眼此时沉默寡言的众人,“凤首带领六凤,天将去妖界。”

“剩下的六凤去仙界,六龙不动,把守天神界。”知道接下来的厮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千夜冷静安排着各自的分工,就算现在除了凡世和妖界,其他宗界还没有遭到任何攻击,但总要做好防范。

“本皇……去攻打魔界边线。”等了千年,隔了一世,千夜再次称呼自己本皇。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传至心间,让千夜有丝动容。

希望在莫落年他们解决好一切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攻破了魔界的边线,这样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九重天的天色完全变红之前,一定要制止灭世阵的启动。

“是。”

“我陪天主一起。”离魄正色道。千夜点了点头,“回离魄剑中吧!”言下之意,他会带着离魄剑上阵了。

可不知为什么,刚听到离魄剑三个字的离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心里一紧,满满的不适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但顿了一会儿,离魄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

魔界

无数双黑手,无数幻灭的影子,能提的动千斤重的力量,耳边嘶哑低沉的呜咽,几乎让楼潇崩溃。

衣服在没有任何外力的相助下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道裂痕,白皙的皮肤透过缝隙暴露在黑影下,一瞬间,鲜血从那缝隙处喷涌而出,衣服裂痕旁边处被晕红。

像盛开的花朵一样妖娆,但比绽放的妖娆残忍。

脸、脖颈、手;能暴露出来的皮肤此时更是没有一块好地方,很小的细长伤口旁边没有一点血迹,就算有刚刚流出来的鲜血也是在一瞬间就被未知的影子吸食,像从未有过血迹一样。

干净的伤口有些皮肉外翻,就算没有鲜血作为铺垫,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楼潇额头上沁出细细的冷汗,无力地跪倒在灭世阵的中央。颤抖着双手给已经被吸食掉一半鲜血的玅语修了一层结界。

“楼潇哥哥,你…… “  没必要这样,先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的话没有说完,一声,”住口。“楼潇还充斥怒气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此时的玅语再也没有先前温婉漂亮的样子,头发断的断,掉的掉,狼狈的铺满了肩膀和整个背部。一身素衣更是没有一处好地方,就算刚开始还是血迹斑斑,只不过过了一会儿鲜血就像有引力一样随着一道道黑色的影子走了。

伤口又疼又痒,极为难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啃咬。奈何又不能用手去抓,否则那块皮肉就会彻底外翻,直至腐烂。

比楼潇先进来一步的玅语不知,以至于现在被毁了脸,左半边脸上皮肉外翻,可那皮肉已经不是白色了,而是黑色,而且这颜色越发的浓重,都快要和灭世阵所散发的魔气混为一体了。

那样子,说她是女鬼也是会有人信的。

知道情况的玅语,在楼潇进来以后把手伸向脸的那一刻及时出声制止,这才使楼潇幸免于难。

两个人之所以到了现在,受了一身伤还没有死,只不过是因为血色和修为的问题罢了,比那些魔界的子民坚持的时间久。

不过玅语的情况没有楼潇乐观,所以楼潇才会在这种特别需要魔力的情况下,也还是要给玅语修结界的原因。

他们二人此时应该是在灭世阵的正中央。在这里,能看到紧挨的两处阵法都在缓缓做着移动,看方位,应该是凡世和妖界。

看来此时凡世和妖界已经遇到了一些麻烦。在楼潇玅语进来的一瞬间,纯正的血色、足够的修为,都极大的刺激着已好久没有得到过真正血色浇灌的灭世阵。

顿时周围的黑色气息就更加浓厚,而且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夹杂了一股血腥的味道。让人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所以得到改善的灭世阵正在缓慢运行,以宗契急不可耐的性子,看到这种变化肯定会想试一下效果,当然会先拿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世下手,紧接着就是离他最近的妖界。

只希望,狐言不会有事。

“好好留着你的命,你死了,灭世阵会得到很大的提升,你知道我的本意并非如此。”虚弱的收回手,任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也全然不顾,楼潇手抚在胸口微微喘息着。

因为玅语的做法实在太不理智,楼潇情绪还没有好转,本来想关心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这样伤人的话。

但玅语知道楼潇是什么意思,因为被吸食的鲜血太多,玅语动了动已经有些干瘪的嘴唇,哑声,“楼潇哥哥,对不起。”因为脖颈处有好几道伤口,说话的时候可能会牵动伤口有些疼,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此时玅语的声音干哑生涩,听入耳中,说是噪音也不为过。

到底是怪罪不起来,楼潇垂眸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了看已面目全非的玅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会带你出去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玅语凄然一笑,扯开的嘴角,放在已经不在水灵而有些干瘪的脸上,有些诡异,“出去了又怎么样?这副鬼样子。……既然来的了这灭世阵,那我就没有在打算出去。”

楼潇静默了,像是受了打击,他眼睛里的光也在迅速的暗淡下去,“我会带你出去的。”又不想这么快听天由命楼潇语气还是这样坚定。

闻言,玅语就只是笑了笑,没有在开口说话。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玅语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没救了,先不说这副容貌出去后还能不能好好生活,会不会吓到别人。就现在她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失了一半还多,她就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楼潇的结界又能撑多长时间呢?保护不了她太久的。

歇息了一会儿,暂时不想这些令人沉重的话题。楼潇放下手,任那无数双黑手还在扯着自己的衣服,也不在有任何反应。

也许刚开始会有些惧怕,但习惯了就不会了。

楼潇放下还抚在胸口的手,勉强撑地,变换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能呈打坐的姿势。

给自己也设下了一个结界。楼潇这才感觉周围不那么吵,安静了许多,最起码身上那种一直疼痛难忍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一会儿。

伸出右手掌心,手心上方顿时多了一个透明的东西,呈现泪滴状。给人的视觉造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纯净。

“纯魔泪?”眯起因为伤口的存在而微微发肿的眼睛,待看清眼前物体之后,玅语语气略显惊讶。

“嗯。”楼潇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好像突然明白楼潇为什么要主动做灭世阵的生祭者了。她以为那只是楼潇的缓兵之计而已。原来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在纯魔泪上。

找到灭世阵的中心处,用自己最诚挚的心态运用纯魔泪里的消魔能力。如果魔力和消魔能力足够的话,那纯魔泪在应声而碎的时候,灭世阵也会紧跟着毁在其中。

“你想……”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是……根本就不可能啊!纯魔泪就还只剩半滴,如果一整滴尚在还有一丝胜算可言。可……”这不是在开玩笑吗?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现在进了这灭世阵,不可能毁阵,人还要搭在里面。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玅语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激动,本来就嘶哑的嗓音在一尖利起来,更让人头皮发麻。

“纯魔泪加上修神丹的话……也没那么不堪吧!”看着手心处的纯魔泪,楼潇低喃了一句。

“修神丹?”玅语有些懵。

楼潇没有回答玅语的疑问,而是将手心的纯魔泪顺势往前一推,泪滴状的东西瞬间就被推到了一个宗界的所在地阵法。

而它下面的,赫然就是阵法还在缓慢移动的妖界。

第93章:黑手黑影

待到纯魔泪完全稳定以后,楼潇对他发起了指令。但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吃力。

“你干什么?”看着楼潇越发苍白的脸玅语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担忧开口。

因为灭世阵的吸食能力,他们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冷却。既然知道有了结界的防护也不一定能撑得了多久,现在竟然还敢使用魔力做其他的。

玅语突然发现她对楼潇此时想做的一切,都无从所知。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胃里恶心的感觉来的更加猛烈,让人忍不住就想作呕。

楼潇咬了一下嘴唇,表情痛苦的强行压抑住身体里的那股窒息感,手上还在不停的变换着动作,持续不断的对纯魔泪发着力。

见多问无异,玅语撑着地转过渐渐残败的身子,动作无力的恨不得多动一下就会彻底死亡,化为一堆白骨。

这时玅语才彻底注意到楼潇在做什么。纯魔泪由内而外发出惨白的光线,能和人失去血色的脸对比。

那光线直直地打在正下方的妖界所在地阵法,在楼潇强行施法的情况下,缓缓转动的阵法纹路在被逆转。

顿了一下,阵法的纹路出现了一点扭曲的感觉,在人的眼前形成了无数道纹路的错觉,然后再次多数归为一,本来还在缓缓运行着的阵法停了下来。

强行改变阵法走向?

楼潇这是……在帮助妖界?

瞪大已经凹陷下去的眼睛,还在惊讶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噗——”楼潇喉口一甜、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突然的变故让玅语本就瞪大的眼睛睁的更圆,突出一种只剩下眼眶而没有眼球的恐怖。

“楼潇哥哥,你怎么了?”楼潇手抚在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嘴角的血迹刚沾染到嘴角上又瞬间被吸食掉。

似乎身上的伤痛让楼潇暂时忘记了他现在身在何处,也忘记了灭世阵取血吸食的诡异,更忘记了身边来去自如却不曾间断的黑影黑手,楼潇下意识的抹了一下嘴角,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任何血迹。

半晌,喘息的声音不那么急促,伸手把还悬在半空的纯魔泪收回来,“我在停止妖界阵法的走向,但灭世阵起了变化,外面的宗契肯定有所察觉,刚刚可能就是他意识到不对,阻断了我的进行。”这样一来,反噬就造成了。

“……造成反噬?”

楼潇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啊——”

“不要——”

“……”就在这时,又是数声恐惧的惨叫声响彻在这本就诡异的空间里。玅语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楼潇还算冷静,扭头看向发出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从灭世阵边缘又进来了四五个穿黑色衣服的人,看衣着装扮就知道是魔兵。但就他们进来的姿势和恐惧的表情来看,肯定是被宗契扔进来的。

为什么说是被宗契扔进来而不是回玄?在楼潇心里,他说自愿作为生祭者给灭世阵祭血的时候,回玄的反应表明了他还有一丝良知。

但宗契?没有。

那几人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大力吸引着,不受控制的朝着灭世阵最里边的方向飘去。

身上被一道道的划成伤口的模样,深度刺激着人的眼球,如果这些人不是穿着一身玄衣,那刚开始被划开伤口的时候边缘肯定会有血迹。

此时除了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血迹斑斑外,其他的看不出任何异样,只不过这血迹也只是在他们的伤口处存留了一会儿罢了。

在魔界里除了平常的子民,最低下的就是这些魔兵了。血色不够纯正,修为又不太够,定是不会像楼潇玅语一样还能存活这一时半会儿。

血一点一点从新划开的伤口上流出来,皮肤迅速干瘪下去,眼眶深陷,面目逐渐变得可怖起来。

伤口的又痛又痒楼潇玅语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此时看着那些人疯狂的抓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变黑,一片丑陋,还是让呆在一旁的二人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作呕。

身体变化的太明显。也或许是那些人面容太可怖,又或许是因为惨叫声太过凄厉,眼前的情景都勾起了玅语内心深处不可磨灭的恐惧。

颤抖着有些干瘪而泛黄的双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泪珠流经过自己已经腐烂的脸颊,没有任何感觉,玅语疯狂的摇着头,像疯了一样的颤抖着声音,“我……我、我也是这样的么、也是这样的么?”

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皮肤的变化,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已经毁了容,可是真的让她看到真实的情景是这样的,这样丑陋的面容还是让玅语有些接受不了。

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些魔兵的身体瞬时就变成了一张干皮,青紫色的干皮让人身体发冷,可是,这并不是结束。

那几张满是伤口面目狰狞地干皮飘在灭世阵的上空盘旋了一会儿,猛地缩成一团,化成黑雾。

变成了……灭世阵里那些飘忽不定的黑手与黑影的一份子。

这些黑手黑影原来是这样来的吗?就算是人死了,俯在皮肤最外层的灵魂也还是被禁锢在这里。

亲眼见到这样的惨象,楼潇还是紧皱眉头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而玅语则被彻底惊的说不出话,只不过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了的剧烈颤抖。心里那最后一点想活着出去的念想也被抹杀。

她,已经活不了了。

……

“铿——锵——”还在厮磨在一起的刀剑声突然静止。被从冥界里请出来的鬼兵鬼将连带鬼魄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

而后化为飞沙,散在风中。

妖界上空的天色的红色竟褪去了一点。

狐言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明显一愣,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目前的战乱虽然停止,但狐言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怎样压都压不住。

突然,他像被什么给猛然惊醒,一个大胆的想法冲向脑海。因为这场厮战是由于启动了灭世阵的缘故,但此时现在毫无征兆的就停止了。那是不是就是说楼潇强行逆转了妖界所在地阵法的纹路?

如果这个理由能够说的通的话,那也就证明楼潇已经作为生祭者进了灭世阵。

已经作为生祭者进了灭世阵。

作为生祭者……

进了灭世阵……

这个想法就像魔咒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狐言的心口,揪的他心生疼。

楼潇会死么?这对于狐言来说,都是未知的。

心里的恐惧充斥了全身,眼睛瞪的干涩发疼,狐言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转身,对着旁边的妖界零守卫近乎疯狂的下达命令,“暗零守卫,守好妖界,不得有误。”

“是。”

狐言的背影有些踉跄,似乎下一秒就要站不住,如果不是有一个一定要救楼潇出来的信念支撑着,相信狐言此时已经支撑不住倒下去了。

“君主,我陪你去。”怕这样的狐言一个人出发会出什么事,允林赶忙追上来。

但狐言就像是没有听到有人说话一样,仍旧径直地往前走,也算是直接应允了允林的跟随。

……

魔界边境

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持离魄剑挺立地站立在那儿,千夜侧着身子斜对着面前的数万魔兵,毫无畏惧之色,一袭红衣更好的印证了此时杀戮的气氛。

周围无序地躺满了魔兵的尸体,见证千夜神力已彻底恢复的事实。全身所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只感觉周围的风都被带成了冰雪的模样。

风撩起了千夜额前的一缕长发,掠过鼻翼,增添了一股魅惑。

微微转过头,看着眼前手捂在肩膀有些狼狈的魔兵首将,千夜勾唇,“你觉得、你们能撑多久?”

所有的魔兵好像都一个装扮,全身上下无止境的黑色,脸上带着看不清人面容的遮脸蒙,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比死亡更沉闷。

唯一的劣势就是,千夜为了其他宗界的安全,这次来破魔界边线想尽快找到宗契此时的所在地魔骷,除了带着的离魄剑,还有身为剑灵的离魄,就只有他一个人。

和眼前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数万魔兵比起来,千夜的处境看起来很是不妙。

毕竟,人数完全比不起。

“呵……千夜,你是不是被我们数万人给吓的失去了理智,你到底有没有看清目前的趋势。”这么多人,对他一个人?就算千夜再厉害,他们也不可能没有胜算。

可千夜表现的未免太狂妄自大。

一个人、对数万人?疯子。

“刺——”魔兵首将旁边说话的那个人话音刚落,千夜手里的离魄剑瞬时脱手,贯穿那人的脑袋,又迅速回到他的手上。

动作快的让所有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如果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人的身体,面容还带着惊吓表情的直愣愣的倒了下去,确实会让人这样认为。

“本皇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握着离魄剑的力度又紧了紧,千夜眸子里一片狠厉,一字一句说话的语调顿时让人心凉了半截儿。

比地狱修罗还要勾人的声音。传入人耳中产生的是深深的恐惧。

听到本皇二字,众人皆是一愣。谁不知这六界此时的天尊是莫落年,千夜千年前就已经传位于他了。

又何来本皇、天主之说?

“你早已不是天主了,就算重活一世又如何?”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似乎对话在多进行一句,下一秒真正的厮战就又会开始。

这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听罢,千夜也不在意,只垂眸看着地面无所谓的笑了笑。缓缓抬起那只一直被负于背后的左手,而后露出手腕的位置。

“看这是什么?”手腕处还在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过那光已经很微弱了,这也就能说明妖界和凡世已没多大危险了吧!

“星辰……神识标记?”每一任天主都特有的东西,从一出生就担上了不凡命运的现实。高贵,却也残酷。

“现在这六界之尊是莫落年没错,但这天主的位子,可从未改变过。”就算他曾烟消云散过又怎么样。

这世间现在除了他,千年来不还是没有一个人从出生时就带有星辰身识标记的么?

这世间的天主,千年前?现在?都是他千夜。

没有星辰神识就注定做不了天主。

“所以这路……你们是让、还是不让?”说话的语气越发冷冽。千夜轻声转过身子,正面对着眼前的数万魔兵,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毕竟人数反差巨大……而且本来也没想能拦住你,只不过是为了给灭世阵的启动拖延时间而已。”能做上魔兵首将的肯定不是什么小虾小蟹,说话的风度都不一样。

他看着千夜的眼睛里,也没有露出任何畏惧之色。

第94章:一触即发

“是么?拖延时间啊——”千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魄剑,像在审视一件至为尊贵的东西一样。

说话的语气轻的就像没有声音,却还是透露出了浓浓的死亡气息。

“啊——刺——”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响起数声惨叫和刀剑入肉的声音。

刚准备作战的千夜明显一愣,下意识的向自己身后看去,“莫落年?”声音里显然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莫落年此时还应该在凡界,没想到却这么快就随着他来到了魔界边线。只是被这样一刺激,对面的数万魔兵都有些乱了阵脚,毕竟刚刚还只是千夜一个人,说话什么的还有些底气,但是现在加入了莫落年,还有带过来的看着为数也不少的天兵天将。

阻挡?拖延时间?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的。

“谁允许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刚安稳落地的莫落年铁青着一张脸,狠狠抓住千夜的手腕,恨不得能把他的骨头给捏碎。

千夜愕然,都这个时候了,赶紧出声随便安抚两句,“不来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先破了这边境不是,还有啊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离魄剑过来的,还有离魄。”顺带眨两下眼睛让莫落年安心,这副模样跟刚刚还狠厉的表情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把千夜整个人上上下下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定没有受伤,莫落年的脸色才好看了那么一点,慢慢松开了还抓着千夜手腕的手。

“那也应该带些兵将才是。”总之这件事千夜做的不太对。

觉得这时候实在不适合说这些的,千夜扭过头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魔兵,选择了沉默。

“如果还能活着回去的话,我们在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如何?”虚无缥缈的声音却让众人听出了一种压迫感。

“好。”

咣——

刺拉——

当——

啊——

刀剑声、惨叫声、一声紧接着一声传入耳中,络绎不绝,不绝于耳。

……

“怎么样?”千夜手捂在胳膊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脸色有些许苍白,微张着嘴喘着气,看来是耗费了太多精力。看到千夜受伤的模样,莫落年自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赶忙走近担忧开口。

“刺拉——”莫落年猛地撕下衣摆的一小块,然后撕成一个细长条,小心翼翼的给千夜做着包扎。

虽然有些疼,但毕竟身为天神这点伤不算什么,要不是因为这不是被普通的利刃所伤,稍微做一下处理就会结痂了。只是持续了这么久的厮战,有些累罢了。

任莫落年给自己的伤口做着处理,千夜只是摇了摇头以表自己没事,看着莫落年把那长条打成结的模样,这才开口,“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这些根本就没关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魔骷吧!”

莫落年点了点头。

“千夜。”熟悉的声音让千夜顿住了还往前走着的步子。

还未回头,狐言的手就搭在了千夜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了他气喘吁吁地声音,“带上我。”现在这人,是真齐了吧!

看着狐言脸色有些发红,千夜不禁笑道,“你这人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么多魔兵还活着的时候你不来,这人都解决了,你反倒是出现了。”调笑的语气里还带有点儿揶揄的问道。

说的就跟狐言是故意的一样。

突地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妈的你还怪我了,自己的宗界不管了?”要不是妖界突然被停止了厮战,说不定他现在还被困于杀与被杀中呢。千夜这个人是真没良心。

但是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狐言只撇了撇嘴并没有计较。

“我知道,好了,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说着千夜的目光扫向了一直跟在狐言身后,此时却站到了莫落年旁边的肆冥身上。

肆冥和莫落年一样常年一身玄衣,所以此次去妖界帮忙,现在回来,看他表情淡然并没有其他变化,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倒是刚才还好好待在离魄剑里的离魄,刚一感受到肆冥的存在,就立马显现了原形,赶紧走到肆冥身边。

“二二。”这声音里毫不掩饰的透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和思念。

貌似还有——恐惧。为什么会恐惧呢?千夜紧皱眉头想不通。

不过目前情形容不得他们细想,就没太在意离魄的表现到底是为什么,千夜转过身和莫落年并肩走在前面,狐言他们一一跟在身后。

真正的厮杀,要开始了。

“嗯。”身后传来了肆冥淡淡的回应。

“你没事吧!”

“没有。”

“二二……”离魄欲言又止,似乎能想象到他一脸纠结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怎么了?我真的没事。”肆冥停了下来侧身看着离魄,笑着回道。

“这次……不管怎么样,你千万千万、一定要小心。”离魄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人,现在却一遍一遍重复着一句话似乎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对。

离魄的梦他自己时时刻刻都记着。就算是不会发生的事,他也会上心千万次,因为那个人是肆冥。

……

魔骷

“还说没有谋反之心?看你的好儿子,竟然强行停止了妖界纹路的阵法走向。”宗契的话里带有一丝讽刺。看着灭世阵一角妖界的所在地阵法,一点一点失去魔力直至静止,他只觉得好笑。

“但他也只是改变了妖界的阵法不是么?凡世的他并没有管,他一直都喜欢狐言,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吧!”时至今日,回玄终于摸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后悔了,他后悔使用转魂禁术把宗契的魂魄召唤回来了。

因为宗契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掌管的了的,就算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魂魄,回玄也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什么。

“呵,魔界一个莫落年不算,现在又出来一个狐言吗?果然,你和我的儿子……一个个可都是好样的。”宗契似乎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抱歉,他还没有到坦然接受的地步。

早在以前,回玄也是这样想的,可等他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还是想把宗契找回来时,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是……这样想的么?”回玄的问话里已明显带有了一股颤音。他好像忘记了他也曾对楼潇说过类似的话。

他对楼潇不止一遍的说过,不要入了莫落年的后尘。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宗契的语气里透露出了不耐烦。

是啊!对于宗契来说,他前世活着的时候就是为了天主之位,为了可以统一六界看着六界子民匍匐在他脚下,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现在呢?现在看清了自己只有半张魂魄的事实,自是敌不过莫落年千夜的联手,所以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天下人给他陪葬。

宗契想做的一切,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他的野心足够支撑着他做这些。

“没事,爱怎样便怎样吧!宗契、你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这次失败了,你就彻底、败了。”爱怎样便怎样吧!回玄说的极其无奈。只不过败了两个字却被咬字咬的特别重。

回玄内心深处还仅剩的一丝良知在看到宗契这么阴狠的一面,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时隔千年,重来一世,魔父说话的语气还是未曾改变。想必野心……还是如那般庞大吧!”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儿,听到宗契和回玄的对话之后,莫落年可以说是深皱眉头。

原来宗契是真的回来了。只不过是个连魂魄都不全的残破体而已。

听此不善的语气,还盯着灭世阵走向的回玄转过身体,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数万年……却亲自把他给手刃的逆子。

满目愤恨,“莫落年?这千年弑父的罪名你背的还好?”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声音说的极为用力。

如果可以的话,宗契恨不得现在就能动手亲手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他也尝试一下魂魄被困于身体内、在由心脏处消散的痛苦是怎么样的。

“背?呵……罪名本就是本尊亲手造成的,何来背罪名一说?”被人用这么愤恨的眼神盯着看,莫落年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要怪他太过心狠,他的狠和宗契的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倒是千夜听到宗契的声音,还有他说的弑父,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回玄胸腔深处发出来,只不过是宗契的笑声而已。“你竟然在本君面前自称本尊,还真是坐在天尊的位置上坐久了,就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么?”

“什么身份?魔界少主?竟然弑父的事情都做的出来,那舍弃一个虚无的身份、又有何不可?”一字一句的话语像是想问进宗契的心里。

对,莫落年连弑父这么大逆不道被天下人辱骂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何况是一个魔界少主的身份?

宗契是彻底没话了,他现在只想亲手杀了莫落年,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灭世阵突然发生了轻微的异样,只见它周围的黑色气息更为浓重,空气中似乎也被染上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

“灭世阵、灭世阵就要被启动了,哈哈哈……”没有什么可以比眼前的此情此景更让宗契激动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他着手准备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不惜舍弃掉楼潇和玅语,终于要成功了。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莫落年这个逆子给他陪葬。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附在灭世阵阵法里的六界纹路在缓缓运行,楼潇额头上沁出了细汗,看得出来他非常紧张。

“灭世阵、要启动了么?”尽管声音里透着不相信,可眼前的情景容不得他逃避。

“玅语你……”猛地扭转过头想让玅语撑住,尽量保全自己,却在看到玅语的那一刻瞪大了双眼,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转动阵法纹路的声音、没有了。飘荡在周围上方来去无踪的黑手黑影、不见了。空气中传来的浓重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消失了。

“玅语——”剩下的、就只有楼潇反应过来的一声悲忡。

只因时间过久,又因为楼潇的魔力消散太多,一直设在玅语周围的结界终于受不了这么多重的打击,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结界刚碎裂的一瞬间,玅语就想出声求救,只不过她的所有声音都在她的喉管被割破的一瞬,彻底失去了声响。

第95章:是死了么

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竭,原本还细腻白嫩的皮肤此时变得粗糙可怖。

整个面部就只剩下眼睛的部位还能看出一些生命的迹象,只不过那从眼眶里略微突出来的眼球里充满了满满地惊恐。

玅语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只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还能活命一样。皮肉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因为没有抵挡住那股痛痒难忍的感觉而伸手去抓,落得了个全身都在腐烂的下场。

“玅语、玅语——”楼潇瞪大眼睛伸出手,慌忙朝着玅语的方向爬去,也充分显出了他此时的狼狈境地。

就在楼潇的手快要碰到玅语已破烂不堪的衣襟时,玅语的身体就像先前的那几个魔兵一样,枯竭成一张青皮。

最后幻化为一缕黑影,飘荡在灭世阵的上方。

她死了。

玅语死了。

“不……”上下嘴唇极为轻微的触碰在了一起,低声喃出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声音。楼潇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就要碰到玅语的手,一大颗眼泪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不、不是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玅语怎么可能会死呢?刚刚那个丑的不能在丑的人不是玅语吧!

玅语那么爱美,怎么能容忍自己这样死去呢?

“啊……不……啊啊啊——”刺激太过深重,还是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他面前。量谁在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楼潇崩溃了,以至于平常太过冷静的他此时却抓着头发仰天狂吼,痛哭出声、无法自拔。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复一下自己太过悲伤的心情,颤颤巍巍地伸开手,让手里的纯魔泪再次升到半空到自己的胸前位置。

低头看着纯魔泪晶莹剔透毫无杂志的模样,楼潇竟有些恍惚,啪嗒又是一滴眼泪,很巧的砸在了纯魔泪上面。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滴眼泪和纯魔泪融为了一体,还在愣神之中,旁边突然又飘来了一缕黑色的魔幻气息,在楼潇的注视下一点一点进了纯魔泪里。

“楼潇哥哥,这是我仅剩的一点魔力,希望能帮上一些忙。”这声音、还是和先前那般动听。

只不过,除了这一句话外,人、是彻底不在了。

“狐言……”伸手猛地把纯魔泪抓住攒在手心。灭世阵即将被启动,相信狐言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跌跌撞撞、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趁着结界还能在维持一会儿,楼潇转过身体踉跄了一下,赶紧找到灭世阵的中心位置。

把纯魔泪置于自己的头顶上方,周围本还飘荡在空中的黑手黑影在察觉到纯魔泪的存在时,都自觉绕过那一段,向其他地方飘去。

这黑影里面,还有玅语。

“……狐言,狐言——我知道你在外面,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修神丹、把修神丹给我——”楼潇拼尽全力对着外面喊道,也不管外面到底能不能听到,他只知道,一刻都不能在等下去了。

果不其然,声音顺利的被传到了外面。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怪不得楼潇可以这么淡定的说要作为生祭者进到灭世阵里进行祭奠。铿——”利刃相碰,伸手挡住莫落年的攻击砍杀,一直后退的宗契仍不忘讽刺的说道。

听到楼潇的声音,还在和一众魔兵打成一团的狐言明显一愣,直接发狠的解决了这些障碍,摸向自己怀里,自己从千夜那里拿来的修神丹。

赶紧跑向灭世阵的边缘,想直接进去找楼潇,只是还未接近到灭世阵的边缘,他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宗契一掌打飞。

“咚——”身体飞出去重重落地,狐言痛苦的捂在胸口防止自己气血翻涌而吐血。

他不信宗契可以有这么快的速度,定睛一看,果然 ,宗契的本体还在和莫落年纠缠着,打他的这个,明明就是分身。

妈的,这下棘手了。

还不等在细想其他的 ,宗契的分身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瞬时就又攻了上来,狐言脸色一变,握紧手里的修神丹就直接起身。

“叶子,你去……”把修神丹给楼潇。这句话还未说出,狐言侧扭过头看着千夜所有的话都嘎然而止。

因为和千夜交手的人,赫然也是宗契。

在看肆冥、离魄,竟然都是。

怎么办?根本抽不开身,而且在这样分心下去,铁定得受伤。

“君主。”正在思考间,一句君主让狐言瞬间扭头。没看到。

在往地上一看,竟然是一只褐色身上带有灰色条纹的小狸猫——允林。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简单地和允林做了一下眼神交流,狐言朝允林方向猛地一杨手,修神丹顿时就从手里飞了出去,然后允林小小的猫身一跃而起,那红色的丹药就被它含在了嘴里。

不做任何停留,转身就跑向了灭世阵。

只不过刚一进去,就算允林不是魔界的人,而且还是猫身,但他也还是不能幸免于难,身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数道伤口。

种种变故都让并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允林愣了愣,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耽误不得,忍着身上的痛向着灭世阵的最里处跑去。

“当——”千夜侧身躲开宗契的攻击,他心里很清楚现在除了和莫落年对战的是宗契本身之外,剩下的斗都不过是他的分身而已。

“千夜,我们好好算一下千年前的那场杀戮吧!”这样说着宗契的表情就又阴狠了几分。只不过回玄的面部表情显露出这样的神情,显得和宗契的狠厉有些不相符。

“好啊!”一个半空翻,千夜毫不费力的从宗契的头顶上方跃了过去,又回转神看着宗契、和他过着招,“本皇要说,千年前你死了,而现在……你还会死。”突然发狠,千夜用玄力在宗契的胸口处划了一下。顿时宗契的皮肉开绽衣服周围沾满血迹。

“嚣张的毛头小子。”低下头手抚了抚自己受伤的位置,宗契勾唇轻笑了笑,这种伤对于一个分身来说,无伤大雅。

“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能斗得过在场的各位?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天真了。”一个不完整的魂魄而已,都还敢猖狂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宗契停下动作,看着离自己几米开外的千夜,突然仰头狂笑,“天不天真我们不都是互相了解过吗?何必在进行深究?”既然回来了,总要做一番挣扎。

看着他疯狂,千夜眯了眯狐狸眼没有急于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分身宗契的胸口处受伤的位置来回看着,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和莫落年交战的宗契。

顿时明白,大喊,“宗契回来时魂魄并不完整,他的分身支持不了他本身这么大的消耗,伤了他的分身,他所受到的伤害就会以三分之一的痛加注在他的本体身上,你们注意了。”说着就眼神一个狠厉,像是突破了宗契这次回来的软肋,千夜轻笑的模样都带有了一丝轻松。

倒是宗契在听到千夜如此说的时候已经脸色大变,又不得不防御着千夜突如其来的进攻。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宗契只能改变其他应对政策。

离魄已经和离魄剑合二为一,现在离魄剑由离魄亲自驾驭,听到千夜的话后,他就更是发了狠似的用离魄剑在宗契身上划着一刀又一刀。

受不了此等胁迫,宗契仔细斟酌了一下,打算回归分身 ,就在他的分身回到本体上的时候,计上心头。他突然化作一缕黑影动了一下已经杀红了眼的离魄的胳膊。

因为疏于防范,“刺——”本还做着杀戮的离魄剑突然被改变走向,直直地朝自己身后刺去。

肆冥本来就不是宗契的对手,早就在和宗契交手的情况下,连连受伤,身后的肆冥脸色苍白,嘴上挂着血迹,头发凌乱的模样好不凄惨。

而离魄剑——已经直直地贯入了他的心脏。

寡不敌众,宗契为了给自己可以喘息的时间,找了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离魄下手,死了一个人,那他们总会停顿一下才是。

果不其然,就在离魄剑刺入肆冥心脏的瞬间,世界都静止了。

还握着离魄剑剑柄的手猛地一抖,直接松开了那比烫手还要疼痛的胸器,离魄的眼眸一下变成了血红色。

他杀了肆冥,他杀了肆冥……原来——是他杀了肆冥。

除了宗契得意的表情和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外,所有人都停下来直直地看向了肆冥的方向。

可能因为难受,又可能是太疼,肆冥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瞬时染满了胸前的大片衣襟。

“是我……是、那个人是我?我杀了二二……我杀了……”肆冥。

离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透着满满地恐惧和痛苦。那声音颤抖的厉害。

“啊——”离魄双手放在头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梦境,梦境?梦里肆冥死了,而且是死在离魄剑下,他明明有感应的,他已经很尽力的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宗契的利刃差点儿杀了肆冥的时候他还挡下了一剑呢?

所以……不是没事了么?不是已经没事了么?可为什么肆冥还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经他的手……

离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外界的所有声音都不见了,什么都没有。

肆冥呢?他的二二呢?为什么他看不见?为什么?

肆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对于现在的情景,说实话他并没有感到多惊讶,毕竟离魄已经跟他说了这种情景。

在离魄的梦境里,他会死。作为掌管六界神器离魄剑的剑灵,离魄的所有感应,都不是假的。

只是,离魄好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就想让人抱抱他,抱抱那个一直都不曾长大的少年。会跟他笑、跟他闹、跟他撒娇,最重要的是,他只会在他面前掉眼泪,不管是不是装的。

肆冥嘴角还在流着血,他看着离魄疯癫的模样,被离魄剑贯入的心脏更疼了。

努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朝离魄的方向伸了伸,尽自己最大力气蠕动着嘴角,“离……魄,别哭……”可是他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听得到。

“我……宗契,我杀了你——你妈的——”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已经红了眼眶的千夜。

手腕处淡蓝色光芒突然乍现,周围顿时狂风大作,吹起了千夜本就已经不太整齐的墨发,千夜使用幻力的同时还运用了星辰神识,他的潜意识在推动着他的身体,一定要置宗契于死地。

破天荒的,莫落年没有去帮千夜,只是愣愣地看着肆冥的方向,这个人,跟在他身后数万年。

“叶子,我来帮你。”虽说着帮千夜的话,但狐言的声音倒更像喃喃。

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一点意外都会让他痛不欲生,楼潇还在灭世阵里,他还没有出来。

可九重天的天色,越来越红了。

第96章:离魄入魔

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长剑,千夜阴狠着一张脸动作迅猛地朝宗契攻去。一招一式都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恨不得能立马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宗契你真想毁了这六世吗?”随着宗契的动作而不得已动起来的回玄禁不住问道。

“还废什么话,灭世阵即将就要被启动了。”宗契来回躲着千夜的攻击,一边喘息着大声回道。

“启动?你妄想——”狐言终于从这场变故中彻底反应过来,也是在一瞬间被染红了眼眶,直接举剑帮千夜。

有了狐言的加入,千夜和狐言顿时配合起来前后夹击,把宗契围在了他们中间,千夜心中还有一股愤恨,才不管宗契还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瞬移到宗契身边,举起手中的利刃下去就是一剑,挑开了宗契胳膊处的衣襟,皮肉外翻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嘶——”回玄使用转魂禁术本就已经导致了回玄的身体元气大伤,现在又支撑了刚刚宗契的强行分身,魔力被消散太多,宗契应该已经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所以在被千夜划破手臂的时候,才会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先别急着感受此时的疼痛,后面还有好多——待你享受呢。”宗契手捂在手臂处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千夜就又举剑跃过宗契头顶,一次而下。那把由幻力幻化而成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宗契的锁骨处。

只听“咔嚓——”一声,想必宗契的锁骨被挑断了吧!

“啊——”一掌把千夜打飞,宗契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地面上的时候踉跄了两下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手掌紧紧的捂在锁骨处的姿势有些狼狈。

正欲乘胜追击,接着进攻,天边突然一道闷雷炸响,惊醒了众人。

抬头望去,九重天的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成血红色,仿佛整个天际都被染上了鲜血一般。让人心慌。

“哈、哈哈……哈哈哈……”见此情景,宗契也不再管自己身上的伤到底如何,伸开双臂仰头狂笑,双手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血腥味瞬时飘散在空中,令人胃部翻滚想要作呕,“灭世阵这次……是真的要被启动了。哈哈……”

“千夜,你不是身为天主么?你不是要保护天下苍生吗?我要你为我陪葬——”

“莫落年,逆子,你以为你做了天尊又怎么样?不还是要一样死在本君的手上?我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陪葬——”宗契胡乱转着身体,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说着疯疯癫癫的话,让所有人给他陪葬,也不妄他这么久以来都要完成的野心。

周围乱作一团,离魄已经停止了哭泣,不过他还是保持着那个手抓着头发的动作极其痛苦的模样。

外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离魄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一片白昼。

这不是失明之后陷入无尽的黑暗才有的情景,而是能把人的眼睛给刺瞎的白昼。这光——让离魄感到害怕。

“咚——”地一声脆响,离魄整个身体都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声音的来源,而这声音明明就是——离魄剑落地发出的声响。

眼前的世界渐渐复苏,离魄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一下,却从眼眶里又掉出了大颗的眼泪。眼泪滴落在地上,很快和大地合为一体。

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刚刚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所以先前发生的一切,又是他在做梦对吧!

他只是在做梦吧!只是做梦……吧

极为僵硬却控制不住颤抖地放下自己的手,离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落在地上的离魄剑。

“扑通——”离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真正地悲伤,才刚刚来临。

离魄剑落在了地上,说明肆冥的身体已经消散,没有支撑的东西,离魄剑自然是不可能继续在半空。

肆冥消散了?就像千年前的千夜一样?不留一丝痕迹?那刚才的事情……都是真的?他、真的亲手杀了肆冥。

“我……”不一会儿,离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我、我……我做了什么?”双手因颤抖用力而紧紧地扣在了泥地里。

“啊……不要……”离魄手朝着肆冥消散的方向伸着手,嘴里喃喃,似是在乞求肆冥不要离开他。

“别走,别走……我、不要,不、不要……只要你回来,我保证……我以后都乖乖的好不好?我再也不闹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做个小孩子动不动就哭鼻子,我再也不用你哄我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行不行,二二……”颤抖的声音根本就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离魄……”莫落年双眸泛红,像是看到了千年前在天庭台上的自己,他往前走了一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离魄最需要的……就是不被打扰。

“二二……”一滴血泪从离魄的眼角滑落,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在仔细看去,离魄的眸子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血红色。

“啊——”双手握拳,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发泄着内心的悲痛。

离魄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白,直到褪去最后一点黑色。他才彻底停住嘶吼。

离魄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的时候,掉落在一旁的离魄剑就像得到了某种感应一样,剧烈的抖动起来,然后猛地起身升到半空在一下插入了地底里。

就插在了离魄的旁边。

微微侧眸看了一眼随意落在肩膀处的已变白的两缕发丝,离魄面无表情,随便抹了一下眼角,坚定地从地上站起来,看似很轻的把离魄剑从地底里拔出来,实则几乎用了离魄的所有力气。

离魄此时的背影太过决绝和陌生,莫落年都感到心里一惊。

因为九重天的天色发生变化,千夜被迫停了下来观察地形,却在看到离魄的一瞬间呆住了。

离魄抬起手里的离魄剑仔细地描摹着,一头白发太过飘逸,一点儿也看不出先前离魄的影子,半张半闭的眼睛,可以看的出来那露出来的眼眸是血红色的。

白发红眸。让人莫名觉得恐惧。

这还是……离魄吗?

“离魄……入魔了么?”一系列的变故让千夜脑子实在运转不过来。

擦拭了离魄剑的剑身,“这剑……是不是刚刚才沾染过肆冥的血?”声音也变了?如此带有杀气、无比魅惑的声音真的是离魄说出来的吗?

看似像是无意间问出的一句话,千夜他们也当真没有从那话里听出什么颤抖的情绪来,只不过这种情景,根本就不对。

“呵……”勾唇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太过诡异。

“离魄?”千夜轻声上前想要走近离魄,却在一瞬间怀疑起了离魄的真实性。你说这会不会又是宗契的阴谋呢?所以在喊离魄的时候千夜下意识的用了不确定的语气。

只不过离魄却没有看他,只轻声开口说,“待我完成一些事,在和千千细说如何?”一字一句的声音充满了漠不关心。

只不过那一声千千却让千夜下意识地安了心,不管怎么样,离魄都还是记得他的。

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空的天空,血红色。但和自己眼睛的颜色比起来,似乎还差点儿火候。

又半垂了眸子看了一眼正前方的灭世阵,似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一样,离魄再次勾唇笑了笑,“这灭世阵啊……看来是启动不了了。”总觉得,离魄现在说话有哪里怪怪的。

果不其然,刚还在仰天大笑的宗契还以为运筹帷幄的时候,在听到离魄的叹息时,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也随着离魄刚才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天,九重天此时已经红的不像话,怎么能说灭世阵失败了呢?“你胡说什么?你没看到这九重天的变化么?”

离魄已经变过色的眸子,能看到灭世阵的正中心,纵使这周围被浓黑的魔气弥漫。也掩盖不了他已经性情转变的事实。

“宗契……还记得千年前你是怎么死的么?哦我倒是忘了呢,怎么办?所以……我想回忆一下那日的情景。”这样说着,离魄抬眸看着宗契的眸子竟又红了一分。

“别在垂死挣扎了,灭世阵就快要被彻底启动,你们马上就要给本君陪葬了。”

话音刚落,离魄就手持离魄剑朝着宗契的方向攻去,然后直接拉着宗契进了灭世阵的阵法之中。

“离魄——”几声担忧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这灭世阵能害死你,但对我……可是没用的。”进了灭世阵以后,看着回玄的身体上被划开一道一道的伤口,离魄好心提醒道。

直到这时,宗契才意识到了一点不对,离魄已经彻底性情转变了,站在他面前的早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少年了。

而是一个表面温和却心思缜密的极端杀戮者。

肆冥不在了,他的所有天真、任性再也没必要继续留着。

双手握住剑柄,离魄发力毫不留情砍向宗契的身体。

“轰隆隆——”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灭世阵阵法的所在地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千夜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跟着东倒西歪了一阵,才终于被勉强稳住身形,仔细的盯着面前灭世阵的变化。

周围浓黑色的魔气消退了一点,大地裂开了一条大缝,只不过也是在灭世阵里发生的而已。

“轰隆隆——咣——”六界的所在地阵法都在以快速的动作碎裂,直至破碎轰然倒塌成为一片片废墟。

楼潇——成功了。

灭世阵中心的位置似乎可以被看清了,头顶上方的血红色也在一点一点褪去。

在灭世阵旁边的魔气还没有散尽之前,千夜他们隐隐约约看到了灭世阵中间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看到那一头白发,那是……离魄和宗契。

离魄双手还紧紧地握住离魄剑的剑柄,宗契则被骑在身下,而他的心脏处插着的、赫然就是离魄握在手里的离魄剑。

发抖的手所用的力度却丝毫不减,离魄发狠的表情出现在他已经全数发生变化的容颜上,只让人觉得心疼。

周围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离魄铿锵有力、却充满仇恨的回音,“宗契,不知道这再次被离魄剑侵犯贯穿心脏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难受的想赶紧死掉……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被我封印在这灭世阵下,万年、十万年、千万年,直到你孤独致死——”离魄最后所有的声音都随着他携着宗契已破败不堪的身体,进了灭世阵打开大地的一条裂缝中。

他要封印宗契。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没事吧!”看着离魄的身体隐隐约约地消失在自己面前,千夜心里又是一阵不可抑制地颤抖。

“没事,离魄有分寸的。”怕千夜情绪太过激动,莫落年轻轻抚了抚他的发,已表安慰。

其实目前最应该被安慰的就是莫落年吧!千年之后,他再一次见证了宗契的野心、和陨落。

虽说还不是陨落,可是,宗契毕竟是有过他父亲身份的人。

知道莫落年并非无情无义,千夜想到这一点只觉得呼吸一滞,转过身,看着莫落年有些疲惫的容颜,伸手抚平了他还皱着的眉头,“阿年你没事吧!”

伸手捉住千夜的手,握在手里,莫落年轻摇了摇头,“我也想过给他机会的,但这六界之中,宗契确实不应该回来。”否则,生灵真的涂炭。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是么?

可是……楼潇呢?

狐言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他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不是应该选择相信楼潇的么?

可是,这场厮战里,真的死了很多人,何况作为生祭者进到灭世阵里的楼潇呢?

思及到此,狐言的脸色都白了,赶紧跑到已经被毁的灭世阵中央,来回转了几圈,都看不到一个他比什么时候都想见到的身影。

“楼潇——楼潇你在哪儿——”狐言努力喊着楼潇的名字。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都看不到。

“楼潇,你这个大骗子,你还说回来了以后要任我处置,人呢?”喊着喊着狐言的声音就哽咽了。

“楼潇——”

“别喊了,咳咳……”一声极为沙哑的声音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让狐言愣了神。

第97章:大结局

听到声音,狐言赶紧抹了一把脸,又转了几圈身体,可还是没看到楼潇的声音,狐言都以为是不是思念过剩他出现幻听了。

“楼潇……”又不确定地轻喊了一声。

“快拉我上去,啊呼……我快坚持不住了。”大口的喘了一口气,楼潇说话的样子相当的费劲。

听此话语,狐言就立马知道了楼潇陷在了什么地方,赶忙循着声音来源朝地上看。

果不其然,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狐言往周围的边界还没有走多长时间,他就看到了在一条大地的缝隙中牢牢扒在地面上的手。

那手上虽没有血迹,但还是能看出有很多伤口,而且有数道都是皮肉外翻露出了白花花的肉,伤口旁边又沾染上了土变得乌漆吗黑的,要不是那手在一直用力导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都快让人看不出是一只手的形状了。

“愣着干什么……快拉我上去,啊——”楼潇都为此时狐言的智商感到着急。人都快死了他还傻愣着不知道搭一把手。非要等到他真的掉下去了才开心吗?

“啊?哦哦……我拉你上来。”一句话把狐言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赶紧蹲下身子拉住那只手,往上用着力气。

“叶子——莫落年——丫的快过来帮忙啊!拉不出来……”站在几米开外的千夜莫落年听到狐言的求救声,赶忙走了过来。

“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这都不行?”到了旁边看着狐言脸都白了,千夜还是忍不住揶揄道。不过几人也都没有懈怠,赶紧搭手帮忙。

只不过被狐言这样一带,几人的智商明显下线了,都不知道用神力的么?

莫落年并没有派上用场,千夜狐言两个人就像堵气一样,用的劲儿总是比对方大,所以没过多久,楼潇就被顺利从缝隙里拉了出来。

“你们两个是傻的么?各自都放着神力不用,当饭吃?”刚被拉上来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力气的楼潇,喘息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千夜狐言两个人顿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静默了两秒,不想承认自己脑子的秀逗,“白狐狸你智商果然是没救了,自己办不好事就算了,还忘了你自己是一只妖怪不成?”没有神力还没有妖力吗?真是,让他这么累。

说着千夜就从地上站起来,一脸嫌弃地看了狐言一眼,“现在倒怪我了,那我叫你、你不还是来了?”

说来也奇怪,千夜明明就是和莫落年一起来的,那为什么莫落年就站在旁边选择袖手旁观,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没被狐言传染才对啊!难道是故意想看他出丑。

想到此,千夜脸色顿时就变了变,转头看着一脸淡定地莫落年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丫的,出丑出大了。

“看你玩儿的似乎很开心……”可不是吗?和狐言比谁力气大,谁也不让谁,确实很开心啊!

“开心你妹开心。”千夜脸颊猛地潮红,丢人丢大发了,说完拉着莫落年就走,决定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和他好好算算账。

越来越管不住了是不是?

待两人走远,狐言赶紧起身把楼潇扶起来,小声问道,“那你刚刚怎么不借助魔力啊!”让自己身陷于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还差点儿掉下去摔死。

闻言,楼潇苦笑了一声,看着狐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无奈,“我魔力都快散尽了,哪还有这么多的精力。”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听他说完,狐言当即就想起了他最关心的事,赶紧拉过楼潇的手上下左右前后的进行检查,这才发现楼潇的身上当真是伤痕累累。

所有皮肉外翻的伤口都触目惊心。

抬起一只手缓缓抚上楼潇的脸颊,兴许是失血的缘故,楼潇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都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疼不疼?”

被手指的指腹触碰到伤口,楼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疼。”

“骗人,你看你都疼的皱眉了。”

“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一句话说的都让还抚着楼潇脸颊的手抖了抖,天知道在凡世和楼潇分开以后,狐言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整天提心吊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能好好做。

越想越难受,狐言放下手,低下头开始哭,“怎么、怎么又哭了?”刚刚狐言喊他名字的时候,楼潇可听出来了狐言在哭,可现在他都已经回来了,狐言还哭什么?

“嗯~对,还活着……” 低头看着地面,盯着眼泪啪嗒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狐言只觉得他所有的难过,都随着此时的这些眼泪离他远去了。

“好了,别哭了。”轻拍了拍狐言的背已表安慰。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狐言双手抓住楼潇胸前的衣襟,抬起泪眼朦胧的泪眼看着楼潇,带着浓重地鼻音,“允林呢?”修神丹可是允林送进去的。

楼潇没事了,那允林呢?

听到允林的名字,楼潇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心头一跳,说话都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狐言,允林……”

狐言的心脏骤停,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目睹了肆冥的消散,离魄的魔化,真的再也经不起半点儿刺激。

如果允林因为帮他而失了命,狐言不会原谅自己的。

抓着楼潇衣襟的手又紧了紧,竟还有些发抖,“允林、允林怎么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楼潇的声音又压抑了一点。语气还透漏出了一点不忍。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劈的狐言双腿发软,差点儿就站不住。那楼潇的意思是……是允林也死了吧!

狐言的手不自觉地就松了下来,可在楼潇胸前、一个软软的东西动了一下之后,还是让狐言吓了一跳,立马松开手,盯着楼潇的怀里警惕地问道,“什么东西?”

“喵~”说话间,楼潇胸口怀处的衣襟里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盯着狐言惊慌失措的脸看。歪着脑袋的模样甚是可爱。

据目测,这是一颗猫脑袋,毛发是褐色的,褐色的脑袋上还带有灰色的条纹,这怎么看怎么跟允林像。

只不过这猫身上的毛发粘着几块血迹,原本发亮的毛发此时都打结了,可丑。

“长的好像允林。”说完狐言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喵的头。

而那只喵就像知道狐言是谁似的,迎合着狐言的动作,侧着脑袋任狐言的手在喵头上胡作非为。

楼潇无奈,“这就是允林。”

“什么?”突地一下收回手,感觉像被火把烫了似的那般迅速,“为什么是原形?”允林进去的时候是现了原形没错,但这灭世阵都被毁了,也该变回人的模样了吧!

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他还以为允林也遭遇了什么不测了呢?

看着允林一脸享受的待在楼潇的怀里,狐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刚在这儿这么担心他,这家伙可好,还享受起来了,还是在他男人的怀里?丫的活腻歪了么?

伸出手从楼潇怀里掏出这只可恶的喵,看似恶狠狠、实则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作出一脸凶狠的模样说,“快变回人形。”然后就不在管允林触碰到地面以后,就一直在蹭他的小腿。

还别说,这允林变成猫样,还真他妈可爱,想揉,而且……想揉死。咳咳——开玩笑而已。

“唉……”叹息了一声,知道狐言在想什么,楼潇也没在意,重新把允林抱起来搂在怀里说,“我在让纯魔泪和修神丹结合的时候,散发的光芒太剩,忘记了给允林设结界,而且灭世阵在被毁时冲击力实在太大,这对于一个本就没有多少修为的小妖来说可谓说是很大的打击。”

楼潇说的这些狐言都懂,可狐言还是想不太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看允林的模样,呆萌呆萌的,完全没了人样。

“然后呢?”智商不够,只能好奇来凑。

反正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允林没事,狐言也就不在那么担心了。

“允林的内丹被击碎了。”像是逃避这个答案一样,楼潇垂下眸子抚着允林背上的毛发说道。

而后者也是一脸享受的样子,好像很舒服。

妖若失去了内丹,就会现原形。什么时候会再次结丹全凭自己修为了,不过,时间很漫长。

“……啥子?内丹没了?”狐言惊呆了,他说允林为什么不显原形,丫的内丹都没了那还有什么人样,能保命就不错了。

“把我的喵还给我。”从楼潇怀里一下夺过允林软软的身体,看着允林身上几块被血打成结的毛发,狐言一脸心疼,“允林。”

“喵~”

“喵~”

“……”总之,还活着就好。

狐言伤心的太过投入,楼潇看着狐言太过深情,以至于离魄满身是伤地站在他们身后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还是允林的喵眼睛好使,“喵~”

“干嘛?”按下允林不老实的猫爪子,狐言下意识的回转神,看到的便是离魄白发红眸的样子。

兴许是脑海里还没有离魄这副模样的成形,狐言刚想开口问你是谁,却在一瞬间闭了嘴,上前一步,“离魄,没事吧!”

离魄盯着狐言怀里的喵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也不管自己全身是血的样子,没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可楼潇却彻底愣了神,“你说……那是离魄?”开什么玩笑?离魄不一直都是少年模样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

“确实是离魄。”

“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于楼潇的询问,狐言静默了,本来是不想在开口,却还是没忍住,用极其轻的声音回道,“……肆冥死了。”

“什么?”

“剑灵入魔了。”这个剑灵,就是离魄。

“……”

“而且,肆冥是死在离魄剑下。”

“……”一件一件的事都让楼潇回不过神。

“离魄亲手杀了他。”

“……怎么、可能?”除了千夜,离魄从小就最喜欢和肆冥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杀了肆冥呢?

“不是他本意罢了。”

“……”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看着自己最爱的人魂飞魄散,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痛。

……

天神界

“阿年,离魄呢?”推开白夜流阁的门,看着走进来的莫落年,千夜忍不住上前询问。

轻摇了摇头,“抱着离世剑去了肆冥的住处。”莫落年来白夜流阁就是为了告诉千夜这件事,毕竟千夜从离魄回来就一直担心他会出事。

“离肆冥消散……也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离魄该怎么办?”就算他性情发生了变化,但归根结底,离魄也还是一个孩子。

终究一个少年,是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

“只能靠自己,因为……谁也帮不了他。”就像千年前,谁也帮不了莫落年一样。

莫落年说的千夜都知道,可是现在他在这儿,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但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楼潇狐言呢?”

“自那日起,楼潇已经成了魔界的君主,狐言也已经答应了要和楼潇结礼了。”

千夜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只是离魄该如何是好?

……

紧紧抱着怀里的离世剑,像是抱着肆冥本人一样,离魄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

就算没有人,他也要麻痹自己这就是肆冥,他要让自己相信,他的二二,没有离开他。

像是睡醒了似的揉了揉眼睛,离魄用血红一片的眸子、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然后从躺椅上待了一会儿,起身朝门外走去。

“二二,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二二,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二二,别在玩儿捉迷藏了,快回来好不好……”一声一句二二,包涵了离魄太多的想念。

“我还没长大……我还不想这么快长大啊……呜呜呜……”自言自语间离魄的声音再次哽咽了起来。

“说好的,要做我的妻君呢?”

“不是说过不会骗我吗?”

“说好的不会骗我呢?到最后你不还是欺骗了我。”

“呜呜呜……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你那么喜欢我,会回来的对吧!”离魄站在门前,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正前方,唯恐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肆冥出现的时机一样。

“二二,肆冥……你会回来的……对吗?”微风吹过,吹乱了离魄的一头白发。

宗契被彻底封印后,六界又进入一片祥和之中,所有厮战都告一段落。

……

******

“千夜,你若是敢走,我要这天下给你陪葬——”天际传来莫落年悲忡的声音。

“阿年,我回来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然后再也不分开了。

……

莫落年:【我寻寻觅觅,终是没错过你和我的所有记忆】

千   夜 :【记忆,有你有我,不在隔阂】

“你想用这追影杀了我不成?”狐言手捂在肩膀处一脸冷漠的看着楼潇。

看着从狐言肩膀处嘀嗒嘀嗒流出来的鲜血,楼潇慌了神,“不是,我没有想杀你。”声音里永远带着一股小心翼翼。

……

楼   潇 :【守护千年缄默无言,只愿能让你看我一眼】

狐   言 :【千年,不长不短,如此简单】

“刺——”离魄剑没入肆冥的心脏处,离魄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往下掉。

肆冥动了动手,蠕动着嘴角,拼尽全力开口,“离、魄……别哭。”

……

肆   冥 :【就算消散又如何,你的身侧还会有我的魂魄】

离   魄:【魂魄,望你回归,别让我泪】

——正文完——

番外1:是你么?回来吧!

“嗯——”离魄从梦中惊醒,全身都忍不住痉挛了一下。

躺在躺椅上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是如同白昼。这九重天本来就没有黑夜。

似是不适应太过白亮的光线,离魄皱了皱眉闭了一下眼睛,揉了一下太阳穴缓缓从躺椅上起身。

“二二。”哑着声音喊了一声。

见半天都没有人回应,离魄停止了揉太阳穴的动作,睁开血红的眼睛盯着地面,想了一会儿,再次涩声喊,“二二……”

还是无声。

抬起头来回扫了一眼依旧整齐却已经布满灰尘的住处,离魄咧开嘴角轻笑出声,“呵呵……哈哈……对啊!对,不在了,早就不在了……啊!”低声喃出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给自己听。

“吱呀——”离魄站起来,躺椅发出了难听的声响,不过并没有引起离魄的任何注意。

脚沉重踩在地板上,地板很迎合的发出哒哒的声音,看这踉跄的步伐就知道他已经好久没有站起来走过路了。

“离魄。”极为熟悉的声音,让离魄的身体猛然僵住。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侧有阴影,像是人的影子,离魄身体僵硬的转向带有窗户的地方,眯缝着眼睛适应着强烈的光线看向身侧之人。

那是——肆冥。

“肆冥……”离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焦急和不信,脚都不受控制地前进了一点。

伸出的手却在快要碰到肆冥衣服的时候停住,那只停在空中骨节分明却异常苍白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些天这样的幻觉他出现了不止一次,这次又是一个玩笑吧!

颤抖的手一点一点、无力地垂了下去,离魄眼角泛红,却始终没有眼泪落下来,“又是幻觉吧!”时间久了,也就没有眼泪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眼泪也已经流干,哪怕是血泪。

果然,在离魄的手彻底放下之后,肆冥就只是对离魄笑了笑,便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了窗外的阳光中。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离魄自嘲地笑了几声,既然都已经亲手杀了他,那还在奢求什么呢?

死在离魄剑下?救不了的。只是,肆冥在消散的那一刻,没有对他说什么吗?

摇摇晃晃没有思想的走到桌边,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又拿出一只茶杯,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

不知道茶壶和茶杯已经有多久没有清洗过了,上面落满了灰尘,不过离魄不在乎,依旧为自己斟着茶。

只是茶杯刚被举到唇边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鬼魄的手腕,离魄一愣,身体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

正在僵持间,离魄眼睛看着前方还是没动,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责备,“你生就不喜凉,那就别逞强,还有,这茶都是什么时候的了,你不会照顾自己的么?”紧接着就是那只手把离魄手里的茶杯夺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茶杯刚触碰到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手依旧保持着那个举着茶杯送到唇边的动作,听到声音,离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到的便是肆冥收拾桌上茶具的身影。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有桌面上的那只茶杯,“肆冥?”颤颤巍巍的喊着那个背影。

除了刚开始看到肆冥的影子时,离魄疯狂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再到后来眼前出现幻觉,他都可以很冷静了,因为他知道肆冥不会回来了。

可是刚刚的触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对、还有声音,他听到了,他听到了。

肆冥听到离魄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离魄笑了笑,走到离魄身边抚了抚他的发说,“不是说过要听我的么?但是我说的你一件都没听吧!怎么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肆冥的笑容太宠溺了。熟悉的宠溺让本已没有眼泪的离魄瞬间红了眼眶,眼里泛泪。

“二二?”看肆冥跟他说过这些,就继续转身收拾着桌上的茶具,离魄又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这次,肆冥又说话了,“嗯,你看这茶具上面都布满灰尘了,你也不管,我去清洗一下,在给你热一壶茶。”说完就带着茶具向门外走去。

“啪嗒”一下,离魄的眼泪滴到了地板上,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难过。

见肆冥就要跨过门槛,离魄猛然惊醒,跑向肆冥一把抱住他,大声,“不准走,肆冥……我求求你,别走……别走……”不一会儿,离魄就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真的抱到了肆冥,感受着怀里的温暖离魄还是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紧接着就是离魄的崩溃大哭。

感受到离魄的异样肆冥皱了皱眉,没有感觉不耐烦,而是耐心的等离魄从背后抱着他,把他的后背哭的湿了一大片,这才在离魄双臂的禁锢下转身,看着离魄梨花带雨的模样,肆冥一脸心疼的替他擦了擦眼泪,“怎么了?我没走啊!没走,我、我只是……只是去清洗茶具……”肆冥的声音里透着惊慌,显然离魄把他哭的一脸不知所措,这是怎么了。

“我以后……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在也不任性了,我不逞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会长大……我……我再也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只要你不走……只、只要你别不要我……肆冥、肆冥……肆冥……啊——”语无伦次地说着以后再也不会像一个小孩子哭鼻子,此时却还是哭的比谁都伤心。

离魄的情绪越来越失控,肆冥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也红了起来,心里一阵难过,赶紧抱紧离魄轻声安慰,“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要你,我不会……不会不要你的。”停顿的部分肆冥声音也哽咽了一下。

哭了好久,离魄才从肆冥怀里抬起已经哭的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那你哪儿也别去。”

知道离魄说的是刚刚他拿着茶具要出去的事情,肆冥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宠溺的笑了笑,“我真的只是出去清洗茶具,不会走的,要不这样吧!一盏茶的时间,只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回来好不好?”肆冥从来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在离魄面前和他在其他人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哭了那么长时间,又看到还被肆冥提在手里的茶具,离魄突然觉得嗓子干的生疼,真的很渴,在哭下去说不定就要冒烟了。

吸了一下鼻子,离魄不情愿地松开肆冥的腰身,哽咽着说,“一盏茶的时间。”

伸手又抚了抚离魄已经全数变白的头发,肆冥轻笑着点头,然后就转身继续朝门外走去。

只不过肆冥前脚刚跨出门槛,离魄就立马追上来又大声喊道,“一盏茶的时间。”肆冥并没有停留,只说,“我会回来的。”

这一盏茶的时间对于此时的离魄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他鞋子都没穿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踱着步,明明人只是刚出去,他却以为肆冥已经去了好长时间。

等到崩溃,觉得呼吸都不够用了,离魄本就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在想到肆冥又不见了之后,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决定不在等了,离魄转身就想朝门外走去,去找肆冥。可是,肆冥果然没骗他,他还没有跨出去这个门槛,就见肆冥已经回来了。

“我回来了。”在离魄面前站定,肆冥又笑了笑,走回屋里把东西放在桌上。

再次看着肆冥的背影,离魄只觉得有些恍惚,好不真实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他可以和肆冥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那日在魔骷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明明……亲手杀了肆冥,还是用离魄剑。

给离魄斟满了一杯刚被热好的茶,放在桌面上等它凉,肆冥转头看了看屋里,表情有些无奈,然后又转身看着一直都在盯着他背影看的离魄说,“这屋子里灰尘多的都跟不住人了一样,我去打扫一下。”说完就真的转身忙碌了起来。

眼神涣散了一下,离魄摇了摇头缓缓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杯缘滑了一下,杯子就这样从离魄手里滑落。

“啪——”杯子应声落地,虽然没碎,但茶水却撒了一地。

看着地面上的茶水向四处晕染的纹路,离魄只觉得心头一跳,赶紧抬头望去,果然、这屋子里……哪里还有肆冥的身影。

……

“当——”重物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离魄缓缓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到鬓角,也全然不顾,双目无神的盯着不知道的东西看了一会儿。

他才缓缓起身,捡起地上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睡觉的离世剑。

肆冥的东西。

手轻轻抚上离世剑冰冷的剑身,离魄低喃,“二二,我又梦见你了。”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惊讶,也不在惊慌。

只是在他的余光扫到桌子旁边掉落在一旁的茶杯时,离魄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摊水渍,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把离世剑放在躺椅上,离魄几乎是跌下躺椅也还是要走到桌子旁,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茶杯,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在抬头一一看向桌面上的茶具,干净的,干净的,是干净的。离魄在心里疯狂的给了自己答案。

在转身看周围,发现有一半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还有躺在地上尤为显眼的擦灰尘的东西,这些都已经让离魄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真的,真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狂喜,“是真的,不是梦。”

“不是梦……”喃喃出声。那这是不是说明肆冥真的回来了,真的还有魂魄存在?

那这样的话,“续魂引。”离魄眼角一跳,只觉得他最重要的离他越来越近,触手可得,“对,续魂引,对……千千就是这样回来的……”这样说着离魄就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以自己今生最快的速度跑到白夜流阁,却在没进去之前被人给拦了下来,现在是离魄最不受控制的时候,谁敢拦他。

当即就发火,“快滚开,不知道我是谁么?”要不是那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里是白夜流阁,千夜的地方。想必这人已经被他给杀了。

“剑宗主恕罪。”撞到了枪口上,那人自是赶紧跪下来认罪。剑宗主是世人对离魄剑剑灵的称呼。

“少废话,天尊呢?千千呢?”

“回剑宗主话,天主……天主不在白夜流阁,天尊也不在。”

“人呢?”听到人不在的话,离魄的情绪被平下去了一点,冷静问道。

“好像是天主去了凡世,天尊也就跟着去了。”

不在就不在,这些都不是重点,离魄阴狠着一张脸一下把那人从地上拉起来,大声,“那续魂引呢?续魂引放在什么地方?我去拿。”反正他也不是来找人的。

那人被离魄疯狂的模样吓的脸色阵阵发白,连忙说,“剑宗主忘了吗?续魂引早在天主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天尊按照期限归还给冥界了啊!”

“扑通——”一声,那人被离魄重重地扔在了地上,一番话又让离魄陷入了沉默,对,他怎么就给忘了呢?续魂引已经归还给冥界了。

那没有续魂引,他要怎么让肆冥回来。

去一趟……冥界吗?

正在思考间,离魄只觉得手里空空的,下意识地朝自己手里看去,发现真的没有离世剑的存在。

离魄眼前一晃脑子一懵,伸出颤抖的手看了又看,离世剑、离世剑呢?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紧紧抓住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人,质问,“离世剑呢?我的离世剑呢?”

那人吓得连连磕头,“宗主饶命,剑宗主来的时候,并没有……没带任何东西。”

“没带东西?”没带东西,怎么可能,“没带东西?”喃喃自语的状态几乎进了疯癫的状态。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离世剑被他随手放在了躺椅上,猛地推开还跪倒在地上的人,离魄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来时的路跑去。

可还没跑到庭院里,离魄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半边身子都是透明的人抱着离世剑站在廊坊处。

看着离世剑被别人拿在手里,离魄当即就眉头紧皱,那人显然也看到了离魄,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转身就想逃跑。

“站住。”离魄大喊一声,使用瞬移之术、瞬移到了那人面前,猛地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可他的一只胳膊是透明的,离魄抓了空,又赶紧抓那只实体的胳膊。

抓到了,一股浓重的熟悉感铺天盖地的袭过来。

那人被抓到后,就一直把头扭向一边,散下来的头发恰巧挡住了那人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离魄的呼吸重了起来,他的手都是抖的,极力压抑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离魄故作平静冷漠,“转过头。”

闻言,那人不但没有转过头,而是把面容藏的更深了一点。

“我让你扭过头来。”这样说着离魄就不耐烦地伸手捏着那人的下巴,把那人的脸扭过来。

看到那熟悉的容貌,离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喘息的急促,“肆冥?”

那人在听到离魄的问话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挣脱开离魄还捏着他下巴的手,又挣了挣还抓着他胳膊的手,略显慌乱的说,“不、不是,你认错人了。”

“这里不是凡界……你能糊弄住我么?这里是九重天。”九重天里会有他不认识的人吗?还是一个这样和肆冥有相同面容的人。

肆冥被他说的有些动容,但还是推搡了他一下,“你真的认错了。”

“不认识我?”静默了一会儿,离魄似乎是被肆冥的反应弄的极其伤心,他眼睛里顿时就泛起了眼泪看着眼前的肆冥。

血红的眸子被泪水覆盖,让人看着觉得特别可怜。肆冥慌了神,抬起那只透明的手想抚上离魄的脸颊,在意识到碰不到以后,又赶紧挣脱开被离魄抓住的手,防止离魄的眼泪掉下来,“别、别哭,我认识……我认识你。”说好的不哭了呢?不还是个爱哭鬼?

抬手一下抓住肆冥的手,“真的是你吧!二二,我这次……我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肆冥垂眸,轻微叹息了一声,“当然不是啊!你做梦……能把我想的这么丑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肆冥眼睛里都毫不掩饰的带有了一种厌恶感。

一条胳膊到肩膀处是透明的,一条腿是透明的,甚至腹部都是,这就跟想要隐身却没有达到那个效果一样。奇丑无比。

“哪里丑了?只要你能回来,其他的都没关系。”离魄随便抹了一下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过仔细的看了肆冥此时的样子,离魄却也是一脸心疼,“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时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抓住了离世剑的剑魂,但还是被当时灭世阵的冲击撕碎了魂魄,就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你是说你一直在离世剑里?”怪不得,怪不得他每次抱着离世剑睡觉都会梦到肆冥,有时候还会产生幻觉。

原来梦不是梦,幻觉也不是真正的幻觉,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那你怎么不出来,你……你知不知道我……”离魄都快委屈死了,快把他给吓死了,谁知道肆冥竟然捡了一条命回来。

“我这副样子……怎么出来啊!”

“那刚刚……”

“刚刚就是原来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所以我才又回了离世剑里。”

“你成剑灵了?”

“……算是吧!”

“……”

“……”

……

番外2: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干什么?”狐言警惕的看着眼里透着狼光的楼潇,双手护胸,在楼潇的极大压迫下一步一步往后退。

楼潇挑眉,“不干什么,难道你想让我干点儿什么?”这样说着就又勾唇轻笑了一下。

如果你认为狐言对楼潇这个无害的笑容放松了警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没有其他的,楼潇的这个笑容一出来狐言心里就更怕了。

“那、那、那、那那你别在过来了啊!”狐言脸色一变,大声喊着。

“理由?”

“我我我、我害怕行不行。”趁大错未酿成,还是赶紧认错好。

“你害怕什么?”对这句话像是很感兴趣,楼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静静地等着狐言接下来想说什么?

“我害怕……你上我……”哽咽的声音别提多委屈了。果然这男人啊!一个一个都是禽兽,发起疯来更是禽兽不如。

对于狐言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楼潇并没有感觉不好意思,而是自顾自接了下去,“那你在不答应结礼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了?”

还在随着楼潇的一点点逼近,而一步一步往后退,“可、我最后不还是答应了么?”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慌失措,当然,还有坚决认错的味道。

“哦?现在提起这个,我倒要向你道歉了,要不是我逼着你答应,你也不会这样。”楼潇嘴角说着道歉的话,可渐渐发冷的表情却很诚实。

“不不不……”双手不受控制的摆摆摆,头摇的像拨浪鼓,“嘿嘿……呵呵……”狐言谄媚一笑,“是我,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开个玩笑。”神知道他还对千夜和莫落年结礼的时候保持着深深的阴影。

上次楼潇说的话他可还记得呢,他说等他结礼的时候,楼潇给他的印象只会比千夜更深刻。

妈的,穿新娘服?戴凤冠?这些不都是女人的事儿么?难不成他结礼时也要穿上那大红的新娘服,还有戴上那、看着死沉死沉还金的闪闪发光能把人眼睛给晃瞎的凤冠?

别闹了大哥?

“开个玩笑?”半晌,很轻的反问了一句。

“嗯嗯嗯。”从千夜穿新娘服的回忆里拉回来,反应过来的狐言忙不迭的点头,比小鸡啄米还勤奋。

闻言,楼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朝狐言的方向动了一下,顿时狐言就觉得身上的衣服在发生着变化。

猛地低头,看着衣服在借助魔力的情况下,一件一件的被脱下来,“啊啊啊……唉——”狐言脸色猛地潮红,手忙脚乱地抓住自己像被风刮跑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大声喊着,“楼潇你这个混蛋,你丫干什么?”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看着狐言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奋死抗争的模样,楼潇没有感到一丁点的负罪感。还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狐言被一件一件扒下来的衣服。

“啊啊……别别、别……不要”见怎么拼命护着都没用,狐言嘴巴都气歪了,最后心一横,刷的一下现了原形,狐言一下子就由人形变成了一直雪白的狐狸。

抬起雪白的爪子握了握,然后露出尖尖的利爪,狐言舒服的哼唧了一声,狐言对楼潇的做法嗤之以鼻,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发亮的毛发,狐言得意的深呼吸了一下,“我们有毛,不怕你脱衣服,你来啊!你继续啊!切。”说着狐言就把尾巴露出来,朝着楼潇的方向摇了摇。

全身上下的狐狸毛似乎都透着一股得瑟。

“我劝你还是变回人形。”看着狐言突然现原形的样子,楼潇只觉得心里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

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他就能看到狐言的光光了,关键时刻给他玩儿这个?量谁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闻言,狐言重新把脸扭过来,对楼潇仰着下巴,像王者一样,其实就是他现了原形以后太小了不得不仰头看楼潇罢了,“变人形?……我就不,你打我啊!”

楼潇被狐言贱贱地模样挑起了虐待别人的欲望,但他还是强忍住心中的怒气,问,“你确定?”

“就不变,不变,略略略……”

“那你就别怪我、给你在开个玩笑了,你忍着点儿。”看楼潇已恢复自然淡定自若的表情,还有一步一步靠近狐言的动作。狐言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小小的身体在感受到楼潇周身冰冷的气息后,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狐言四肢都是抖的,再也不敢嚣张了,小步的往后退,警惕,“你又……又想干什么?”反正他现在是妖身,不怕楼潇的。

“我不介意这样上了你,没事,我不嫌弃。”说完楼潇猛地上前,抓住狐言的两只耳朵就扔上了床。

只听得咚的一声,狐言顿时被摔的眼冒金星,但他不是没有听到楼潇说的是什么,狐言身体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瑟瑟发抖地看着已经上来的楼潇。

妈的妈的妈的,楼潇这个禽兽。

想到就骂,仗着有最后一丝不怕死的气魄,“楼潇……你、你这个禽兽,竟然想上一只禽兽。”舌头都忍不住打结,可说完狐言还是意识到了不对。

他说了什么?他不但把楼潇骂了,还把自己给骂了。

“不是……”小小的身体、还在往床的最里角退去,在楼潇彻底扑上来之前,狐言用悲愤的声音绝望的喊,“楼潇,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啊——”一声嘶吼划破天际。

那是——狐言绝望的呐喊。

……

笠日,日上三竿,狐言还是一副死翘翘的状态,就差真的口吐白沫的躺在那儿彻底死亡了。

“还不起来?”吱呀一声楼潇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清粥。

听到声响,狐言继续做躺尸状,过了好长时间,觉得心里委屈,又可能觉得受了侮辱心有不甘,狐言撇着嘴忍不住控诉道,“楼潇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你最后不是变回人形了么?”楼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笑意。

猛地一下、大力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狐言满目愤恨,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我要是不变回人形,你丫是不是真要那样上了我啊!”

楼潇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无声中在说狐言你真聪明,你说的对。

看到楼潇不认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狐言眨巴眨巴眼,眼眶一红都快哭了,“你个禽兽。”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地声音。

看到狐言真是得理不饶人了,楼潇皱了皱眉头,“在骂我的话,信不信我让你变不了人形,然后真的就这样来一次。”

一句话把狐言吓得说不出话了,撇着嘴眼里泛泪,幽怨地看了楼潇一眼,埋怨了一句,“你那是想弄死我。”那么小……它的真身那么小。

楼潇这不是明摆了想弄死他么?还是让他在高朝中痛快的死去。痛并快乐着。

看狐言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了,楼潇摇了摇头,端起桌子上的清粥走到床边坐下,盯着狐言还在闹别扭的脸看了一会儿,用勺子盛了粥,然后递到狐言嘴边,“好了,别闹了,喝点儿粥吧!嗓子都哑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狐言只觉得喉咙处火辣辣的疼,愤愤地喝下粥,又不满地吧唧的一下嘴,“怪谁?就说怪谁?”

“怪我。”没有在制止狐言的无理取闹,楼潇依旧喂着狐言粥,说着认错的话让狐言开心一下。

人这么一温顺,狐言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了,毕竟不能得寸进尺,各自退一步,都会安好,不然的话,说不定他又会惹祸。

等到一碗清粥都下了肚,看着狐言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楼潇才静静地把空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们三天后结礼。”静默了一会儿,楼潇幽幽地宣布着他要说的话。

“哦。”昨天被楼潇用魔力脱光了衣服以后,狐言就没见过衣服长什么样了,此时见枕边已经备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狐言自是理所当然的穿上。

刚准备束腰带的手猛地一顿,狐言愣了两秒,不可思议地抬头,“你说什么?”

起身把狐言拉到身边,拨开狐言僵在腰上的手,楼潇把束带从他手里抽出替他把腰带束好,认真系好后,抬起头看着狐言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三天后结礼。”

“啥子?”脚步不受控制后退,跳出去老远确定离楼潇有一段距离了,狐言这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

“不愿意?”对于狐言这种反应,楼潇很是不满,想到狐言也许是真的不愿意,他心里就堵得慌。

怎么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这么爱自由?

桃花眼转了转,又感受了一下身后的疼痛,狐言脸色一变,觉得还是不要在惹怒面前的人为好,赶紧讪笑两声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嘿嘿……当然不是了,我、就是吧觉得……觉得太快了……”小声说话的语气绝对带了一百分的商量和忠诚。

“快了么?不算快啊!这六界和平的日子也过去好长时间了吧!其实我们早就应该结礼了。”

……

“莫落年,你竟然让我穿新娘服,戴凤冠,欺人太甚。”

“哈哈哈……千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是个女人啊。”

“白狐狸我告诉你,你现在不用笑总有你好受的一天。”

“放心,你的记忆只会比这个更深刻。”这些话就像魔咒一样一句一句塞进了狐言的耳朵里,尽管他不想听,可还是清楚的回忆起了那日的场景。

啊啊啊——他不要,他不要穿新娘服不要戴凤冠。他决定,奋战到底。

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从那场红红火火的结礼场面回神,狐言戒备地看着面前一脸淡漠的楼潇,“我不会穿新娘服的。”

闻言,楼潇挑眉看他,“没说要你穿。”

狐言一愣,唉!画面不对啊,难道说有阴谋?

绝对不能被他此时无害的表情还有闪闪发光的眼神给骗了。

“让我戴凤冠?想都别想。”

“……不戴。”

狐言这次是彻底懵了,放下还戒备的双手,不能理解的抓了抓头,又偷偷地瞄了一眼站在他一米开外的楼潇,狐言皱着眉头就更头疼了,他猜不透楼潇在想什么啊!

转了转眼球,意识到此时的境地貌似很是安全,狐言屁颠屁颠地走进了楼潇一点,抬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

“……不许反悔。”

“不会。”得到肯定的答案,狐言就低下头得意的笑了,还在心里彻底嘲笑了一下千夜。

叶子啊叶子,我就嘲笑你怎么了?你想嘲笑我?切,想都别想。我就是单纯的结个礼,什么事儿都没有。

也不用扮成女装大佬。

只是……

当婚期如期而至的时候,楼潇狐言两个人都穿着新郎服出去的时候,来凑热闹的人又难免议论。

“这新娘子是在女扮男装吗?”

“说不准啊!反正现在年轻人成亲花样儿都挺多的。”

“是么?不过说的也是……”见到这副情景,狐言都差点儿笑出声,竟然没人怀疑。

“……”只是……

只是……

只是……

楼潇说,“大家不用猜了,我身边的这位就是个男子。”别说这句话惊呆了下面的魔界子民。

就连狐言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着楼潇似笑非笑的侧颜,狐言只想叹一声。妈的,真是心机。

早知道会被楼潇这样直白地向众人公布自己的性别,狐言他宁愿穿上新娘服,宁愿戴上凤冠。

妈呀,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一把心酸一把泪把礼给结了吧!

狐言闭上眼睛在心里碎碎念,南无阿弥陀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大家都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

看不……

恭喜君主迎娶君后。异口同声地一句话,让狐言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还好,楼潇及时扶住了他的腰肢。

只能把牙齿打碎了往肚里咽。面带微笑,谢谢大家的祝福。

……

番外:作死被操的千千

阳光刚刚好,逃跑恰恰巧。

时至今日,千夜都没有忘记在结礼当天莫落年逼他穿新娘服戴凤冠的窘迫事情。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悄悄计划着,一定要给莫落年一个教训,让他这么玩儿他。

活该。

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得意了笑了两声。转身看,没有找到莫落年的身影,想必是去圣殿了吧!

心情舒畅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千夜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身旁的那一身红衣。

突然想起了这一世他和莫落年初见时的情景,还有后来所发生的种种。

“唉我说这位高人,你随便这样抓着人不太好吧!”

“我救了你,所以你要还债。”

“我在逃跑,没看到?”

“我不会放你走的。”

“……以后不准穿红衣服,还真是妖。”

“……”怪他喽。

“千夜,你相信我吗?”

“……呼——也许吧!”

“你早就不在欠我什么了。”

“所以我要加倍对你好,让你觉得你还欠我的,这样我就可以要求你永远陪着我了。”

“……”

“……”

……

对,还有前世的记忆,不过那些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伸手拂过静静躺在他身边的红衣,展开一角,又想起莫落年说他穿红衣服妖的这句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找了一身洁白的衣服。

因为要实行逃跑计划,千夜在穿衣服的时候都掩饰不住的兴奋。额……不过,莫落年找到他以后,会不会发怒把他打一顿啊!

唉不管了,既然想玩儿就要有玩得起的资本,怕了就不玩儿,可关键是,他不怕啊还异常兴奋。

穿戴整齐以后,千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哪里不妥,确定没有之后,千夜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桌边给自己斟满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又顺手带上一直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凡世萧,挂在腰间,完美。

“哗啦——”一声打开白夜流阁的门,千夜心情大好的把脸朝向有光线的方向。

其实也不全是想逗逗莫落年了,就是因为他在这九重天待了些许时日,他受不了这般束缚罢了,想去凡世溜达溜达。

一想到凡世的无拘无束、和繁荣景象,千夜就一脸的迫不及待。

“哦~对了。”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千夜猛然回神转身又进了白夜流阁,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像他师父那次一样用潇洒的大字在桌面上写道,“我走了,别找我。”随即大手又是一挥,千夜在那字迹上使用了幻力可以保它不会干涸。

写完之后还得意的拍了拍手,拍掉手上那虚无的灰尘,看了一眼那六个大字,千夜挑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白夜流阁。

刚走到门口,“参见天主。”一直守在门外的二人瞬时就跪下行礼。

千夜心情好,随便摆了摆手,“行了没外人,起来吧!”接着就是他继续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敢问天主……”见千夜没有停歇地往前走着,跪着的一人只觉得心头一跳,警惕问道,“要去哪儿啊?”莫落年去圣殿的时候可交代的清清楚楚。他说千夜肯定不会安于现状,让他们时时刻刻紧盯着千夜的动向不得懈怠。

千夜要是走了,那他们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皇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悠悠然的转过身,千夜微微低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语气未免也不好了起来。

“属下不敢……”意识到千夜的语气,那人把头低的更厉害了,抖着声音颤颤巍巍地说,“只是……只是天尊那里?”不好交代啊!

丫的,这莫落年还真把他给软禁不成?

但是考虑到刚才那人说的也实在在理,别他去个凡世,就要连累其他人,这就不太好了,“嗯……你说这个啊!不用担心,本皇就是去找莫……哦天尊的。”

“那便好。”那人跪在地上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恭送天主。”

看这件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千夜挑了挑眉,还微微耸了耸肩,这真的不怪他啊!莫落年做的防范太疏松。

……

“千夜。”刚回来的莫落年一进白夜流阁就迫不及待的喊着千夜的名字。真的是越来越离不开千夜了。

听到莫落年的呼唤,门外的两人顿时感到了事情的不对,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走进莫落年。

跪下颤声说道,“天主……”

“怎么了?”被人打断,心情自然是不会好。

“天主……”

仔细想了想千夜的性格,莫落年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点儿感觉,但他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看着还跪倒在地上的人,怒不可遏,“怎么了,说啊——”

那人被吓得猛地一哆嗦,声音里恨不得都带上了哭腔,“天主他……天主他今天出了白夜流阁,他说他是去找你的……属下、属下也就没敢拦。”如果莫落年在凶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把人给吓哭。

说是去找他的,那这也的确情有可原,根本就没理由拦!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莫落年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进了白夜流阁打开了房门。

等他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一杯茶让自己冷静冷静的时候,桌面上的,“我走了,别找我。”六个字又映入眼帘,莫落年这次是真的要爆发了。

“呵……千夜,做的很好啊!真的跑了?”把还没喝茶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莫落年心里也在斟酌着到底该怎么办。

“阿嚏——”刚跑到凡世没多久的千夜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只觉得周围刮来了一阵阴嗖嗖的冷风,让千夜抖了一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他突然有点儿后悔了,他怎么玩儿都不应该挑战莫落年的底线的。

而莫落年的底线,就是他千夜啊!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没错。

但是……既然出来都出来了,就冒死潇洒一回吧!这样想着千夜就狠了狠心。

从店铺里准备了好多东西,为了防止莫落年下凡找他可以慢点儿发现他在哪儿,千夜第一次穿了一身玄衣,这玄衣的气质真是衬得人都冰冷了许多。

不过手上在拿一把折扇,嘴上贴着一缕不知道是什么毛的胡子,这人看上去,还是有一点翩翩公子的味道的。

只是这双狐狸眼怎么也掩饰不了,好像是有点儿勾人。

站在店铺里的铜镜前,千夜满意的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装扮,表示甚是满意。

展开折扇不太适应的摇了摇,往自己脸的方向送了一股凉风,千夜只觉得神清气爽。

那这第一站,应该先去哪儿呢?要不就醉阁吧!反正这凡世里他吃的好吃的客栈也就只有这一家,而且千夜生性就懒,更是懒得选懒得看,索性就直接去那儿吧!

……

“唉,客官您看……您需要点儿什么?”刚踏进醉阁的门槛,小二就热情的招呼了上来。

“随便都可以。”千夜转头看了一眼那小二,发现还真是有缘,这竟然是那个他这一世刚重生时见到的那个。

那小二见店里来了一个这么有气场的人也不敢怠慢,只是莫名觉得千夜和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所以想的时间久了点儿,导致他看着千夜研究的样子入了神,感受到那探究的目光,千夜转过头,对着小二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眼熟?”

小二就着千夜的话点了点头,看着千夜轻笑的模样,那小二不自觉红了脸颊,这感觉真的好熟悉啊,“就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哒——”千夜合上扇子,学着狐言一贯的动作,装模作样的在那小二头上敲了一记,听声音就知道就算不疼,但也肯定不会是没感觉。

那小二条件反射似的捂住头,委屈的眨巴眨巴了眼睛,“客官您打我干嘛呀?”

为这样的榆木疙瘩蠢哭,不就是随便的打扮了一下吗?还真的不认识了不成?翻了一个白眼,千夜伸手到自己的人中位置,把胡子掀起一角。

又把已经被梳上去整齐绑好的发髻散开,对着小二一挑眉,说,“可认识了?”

“你、你……你是……”一头墨发一下散了下来,铺满了千夜的整个后背,如瀑布流泻。小二眼睛里透着一抹惊喜的光,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手指着千夜,颤声激动地说不出话。

这、这不是那天来的那个美人么?还在客栈里大开杀戒的那个,毫不畏惧气场全开的模样简直不要忒帅。

那时候在千夜废了那个猥琐过他的人以后,那人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贴满了千夜的画像,为的就是只要千夜敢回来,那他就一定让这人出不去。

就因为这个,这小二还伤神了好久呢?唯恐千夜真的出什么事。还好,如今重新见到了千夜,小二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其实千夜在凡世的时候,莫落年也带着他来过几次这里,只不过没有一次碰到过他罢了。

又敲了他一下,“行了,别你你你的了,赶紧上菜吧!”说完千夜就把自己额前的长发给别到耳后,又重新把胡子粘好,这才转身去了二楼的位置。

“得嘞。”得到指令,小二很是开心,心情都好了很多。

只是小二在刚转身的时候,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他突然觉得……除了在客栈的那次,他好像还在哪里见过千夜才对。

捣鼓了一阵儿,小二都显得有些恍惚,愣愣地给千夜上了菜,所有的菜都一一上齐之后,他却没走,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千夜的脸看。

谁吃饭的时候能受得了被人这么盯着看啊!刚抬起筷子的手无奈的被自己放下,面前的食物似乎都像是有些变了味道。

“唉——我说……”千夜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余光还是能看到那道疑惑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千夜转过头,“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呀!”

声音一到,那小二猛地回神,不顾千夜已经有些恶狠狠的目光,又深深地盯了一眼千夜的容颜,有些扭捏,“公子,这京城里啊!几年前有一对新人成亲,我看你……和那个新娘子长的很是相像啊!”

“噗——”刚被自己喝下去的茶水一下喷出来,“咳咳咳——”千夜赶紧放下茶杯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一脸尴尬。

“啊?你说什么?”

没有听到千夜问的是什么,那小二继续盯着千夜看,最后摇了摇头,“是真的很像啊!”

“哦呵呵……是么?”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摸了一下鼻子,“可能就是……长的比较像吧!唉你可别说我们两个是一个人啊!毕竟新娘子可是女的,我是男的。”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了。

“也对。”听到千夜辩解的话,那小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且当时新娘子面容面前有流苏链遮挡,我兴许是真的看错了也说不定,不过公子生的是真的好看。”

千夜胡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说来说去,还是在说他像个女人。

说完之后那小二也就不在纠结,笑着转身下了楼,看到他转身下楼离去的背影,千夜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时,千夜只觉得周围有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在盯着他,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

从他和莫落年结礼以来,也不知道为了纪念什么,这凡世的夜晚每夜每夜的都可以灯火通明了。很是美丽。

悠哉悠哉地在一家青楼前站定,前世?现世?数万年,活了这么久,千夜还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呢?

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景。因为他在遇到莫落年的时候,就已经被耽误了一生。

正在仔细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时,青楼门外的娇滴滴地一声,“呵呵……公子,进来啊!快进来啊!”那些姑娘掩面而笑的时候,胭脂水粉哗啦啦的掉了一地,瞬间地面上都白了一大块。

听着那作死的声音,千夜心里咯噔了一下,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身体都忍不住猛地一哆嗦,“卧槽,这声音……真可怕。”

说完又拿眼睛扫了一眼那些站在门口揽客的姑娘们,脸上的笑容恨不得一笑就能黑一块,千夜呼吸一滞,心里就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了,“长成这样还……咦——”又有些隔应的打了一个寒战。

“都没有莫落年长的好看,还想让我进去?真是……想都别想。”一脸嫌弃的回转身,打算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那要是她们长的有我好看,你是不是就直接进去了。”千夜刚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莫落年一脸漠然的站在他身后,此时正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卧槽——”顿时被吓的后退了一步,千夜心里再次咯噔了一下,这才在凡界待了一天,还不足一天呢?这莫落年……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讪笑两声,“来、来了?”

“不来的话你想做什么啊!”说着莫落年就举起自己的手,他的手心上方瞬时就出现了幻影。

幻影里映射了他进了醉阁客栈。

然后和小二说话,又拆下自己的装扮。

拿扇子敲小二的头,对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

那小二双眼痴迷的盯着自己看的样子。

他来到青楼门前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模样。

……

妈的,原来莫落年早就来了,还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说他在吃饭的时候怎么只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呢?

“没、没想做什么啊!” 直到现在千夜才发觉自己是彻底后悔了。莫落年的表情好可怕……

“是不是很开心?”

立马摇头,“不开心。”见莫落年不说话,千夜知道莫落年真正生气的是没有当面跟他说一声就走了,“我、我以后,不会在不说一声就走了。”

“早干什么去了?”莫落年低头轻笑了一声。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真的把人惹毛了。

“千夜,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盯着你看。”努力压抑住的怒气还是有点儿火药的味道。

闻言,千夜心里惊了一下,“没有啊!我……”

“如果接下来几天你还有力气做别的事情,算我输。”

“……”啥?呼吸一滞,心里的恐惧不安越来越浓,千夜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什、什么?”

事实证明,莫落年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再惹的。妈的,真的要痛哭了。

……

“玩儿的开心么?”莫落年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掐住千夜的腰身。

“啊——不不不开心……”被绑住的双手疼的紧紧握成了拳状,恨不得让指甲陷进肉里疼一点以消磨身下的疼痛感。

“以后还敢不敢了?”

“呜呜呜啊……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竟然还想着去青楼,是我满足不了你?”

“不不不是,能、能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嗝呜呜呜……”

“再有下次,知道要向我报备吗?嗯——”腰身又是一挺。

“啊啊啊——报、报备,报备。”

“……”

“……”莫落年说到做到,接下来几天千夜要是还有力气做其他的,算他输。

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么?

这就叫啊——

……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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