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将军总是在加戏(穿越)上——酒是那个肆

文案:

沉落的穿越比较牛逼,

高富帅秒变矮团子不说,还被送去别国当了八年的质子。

好容易回国,

还遇到了团子时期的死对头。

并不知道被当做死对头的萧将军表示:“可爱,想太阳。”

沉落:“我特么什么都没做你能不能别乱给自己加戏!”

腹黑会撩神攻×傲娇蠢萌美受

PS:

1、本文1V1+主受+HE;

2、甜文,会撩,作者把买糖的打死了,所以甜的不要钱;

3、宫斗什么的几乎没有啦,蠢作者很蠢,只会撒糖;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主角:沉落,萧景焕。 ┃ 配角:沈岿,魏子煜,萧老将军……还有好多。 ┃ 其它:甜文,穿越,轻松无虐,一路甜到底。

第1章:就酱穿越了

元兴十九年三月。

皇城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

梁国的当今皇上脾性温和,行事谨慎,工作更是勤勤恳恳,将原本飘零摇曳的梁国治理成了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的乐土。

可百姓每天都在为一件事而担忧。

皇上怎么还不氵壬乱后宫?

戏文上不都说饭饱思氵壬欲,皇帝一旦根基稳固,不做点坏事怎么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呢?

这也不怪百姓们太心急,实在是由于皇室人丁稀薄。

当今皇上已近天命之年,膝下却只有两位皇子,再不抓紧时间可该如何是好?

听说两个月前小皇子沉落还落了水,百姓们心肝儿都是颤的。

皇上非得给小皇子取名沉落。

沉落沉落。

看吧,落了水。

百姓们对这种不负责任的取名态度非常不满。

不过幸好皇上以性命为威胁,让王太医治好了小皇子。

真的是非常明智。

而王太医?深藏功与名就好了嘛。

等了两个月,梁国百姓们终于等到了小皇子的五周岁生辰。

实在是可喜可贺。

皇宫内。

一位美妇人将沉落搂入怀中,好一顿揉搓。

“我说表姐,落落长的真是好看,可惜是个男孩,不然定是个美人胚子,我们家那小子长大要是能娶到像落落这么标致的姑娘就好了。”

另一位美妇人紧挨她坐下,接过手中的孩子,用银勺舀起一小勺蛋羹,喂到沉落嘴边。

沉落啊呜一口吃掉。

“乱说什么呢阿雅,就你嘴贫。”

那位被叫做阿雅的女子笑着又捏了捏沉落的脸颊。

待阿雅放开手,沉落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儿,看了看自己白嘟嘟的小肉手,戳了戳自己的小短腿,叹气。

到底哪里好看了?

明明就是个团子。

干嘛谁都要摸一摸?

难道他看着就这么好欺负吗?

好气哦。

沉落不禁开始怀念起自己原来那个“高大”(自以为)的身体来。

好不容易在熬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洗礼,看了无数本王后雄学案,做了无数套五年高考三年后,迎来了高中毕业。

却在取通知书的路上出了车祸。

栽到了阴沟里。

所以说,

他到底考上了哪个学校啊喂!

以前的沉落身高一米七八,要个子有个子,要样子有样子。

颜好,有钱,腿长,臀翘(划掉),这不是传说中的高富帅是什么?

沉落在现代混的如鱼得水。

眼睛一闭一睁,却变成了一个团子。

不行,他受不了这委屈。

沉落郁闷的看了一眼勺子里的蛋羹,一口吃掉。

泄愤!

这位抱着沉落的美妇人正是这位小皇子的母妃——宸妃。

如今后宫中,皇后之位空悬多年,只有两位妃子和几位夫人,而沉落的母妃正是最受宠的一位。

不过宸妃也的确争气,梁国的两位皇子,均由她一人生养。

那位被称作“阿雅”的女子,是宸妃的幼时好友,因姐妹情深,而以表姐妹相称。

“叩叩叩。”

有人敲门。

“母妃,宴席马上开始,用不用我抱小弟出来,”

是了,这位敲门的少年就是沉落在这个世界的便宜老哥。

要说他这位皇兄,年满十六,生的也是一表人才,十分儒雅。

可惜,也被他的名字祸害了。

他这位皇兄有个好听的名字。

沈岿。

这名字看着十分霸气,可读起来……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沈岿?肾亏。

名字起成这样真的好吗?

所以沉落每次看到他这位便宜老哥,都会想起一首对联来:

老夫聊发少年狂,治肾亏,不含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三百年,九芝堂。

横批:注意身体。

好容易过了生辰宴,沉落得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梁国皇子年满五岁就要入学堂!!!

辛辛苦苦十二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当捧着一堆历史典籍和四书五经时,沉落不禁深深感慨。

为什么,

没有标点符号!

沉落突然觉得人教版高中语文十分的和蔼可亲。

梁国皇子读书的学堂叫资善堂。

在资善堂学习的不仅仅是皇子,也有高官和功臣之后。

沉落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皇子,在学堂一定会受到众人的追捧。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的太多了。

因为学堂里有一位比他更收到大家追捧的萧景焕。

萧景焕比沉落大了两岁,是萧义将军的独子。

而他的娘亲,正是沉落母妃的那位名叫“阿雅”的表妹。

虽然萧景焕才刚满八岁,五官却是长得极其赏心悦目,和沉落的那种“漂亮”不同,萧景焕眉眼间显得更加英气一些,由于从小习武的原因,个子也比同龄人高出许多。

沉落本来就对这位小皇子的身高不满意,萧景焕的出现无疑是给沉落的又一打击。

然而在学堂学习了几日后,宸玄郁闷的发现,萧景睿不仅在身高上压他一头,在其他方面也压他一头。

夫子安排萧景焕坐在沉落旁边。

教习句读时,沉落磕磕绊绊,艰难地断句,然而萧景焕读的却是顺顺畅畅,落落大方。

待萧景焕读完,沉落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学堂讲究卯入申出,而沉落由于每次都达不到夫子的标准而被留下。

可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沉落读读背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待醒来时已是戌时。

沉落张开白嘟嘟的小胳膊伸了个懒腰,蹬了蹬小短腿,转身一看,乐了。

萧景焕也在,难不成这家伙也没有完成夫子的课业?

沉落伸手捣了捣萧景焕:

“你还差多少背完?”

萧景焕抬眼,看了看沉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背完了。”

“……”

那你还留在这儿干嘛?

专门来羞辱我的吗?

萧景焕指了指自己的书:

“这是明天的。”

……

妈的,好气哦。

骑射课上。

由于年纪太小,出于安全考虑,师傅暂时不让沉落学习。

本来以为可以休息的沉落被萧景焕叫住。

“小汤圆,来帮我拿着箭筒。”

沉落装作听不见。

萧景焕又说道: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那天背书睡着的事情告诉夫子。”

沉落回头。

“叫谁汤圆呢你?”

“你啊,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可是堂堂二皇子。”

“夫子说了,在学堂中无尊卑贵贱这一说。”

沉落无言以对。

“不许叫我汤圆。”

“好好好,不叫你汤圆。”

沉落在萧景焕“告状”这一威胁下,回头拿起萧景焕的箭筒。

可是箭筒对五岁的沉落来说还是有点重,沉落走的异常缓慢。

走在前面的萧景焕回头笑道:

“这么没用?走快点,小元宵。”

“……”

萧景焕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等沉落好不容易走上前来,又快速迈开几步,叫沉落跟上。

你自己没手吗?

非得让我帮你拿?

妈的,好气哦。

书法课上。

沉落将他写好的行楷拿给夫子看,受到了夫子的表扬。

鬼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沉落别的不敢说,这一手字写的是漂漂亮亮。

开玩笑,小爷可是经历过十二年现代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练毛笔字,那是必须的。

沉落一边窃喜,一边不动声色的炫耀。

将自己的字拿在萧景焕的面前晃来晃去。

萧景焕抬眼看了一眼。

“字不错。”

“那是。”

沉落骄傲的哼哼。

然后看了一眼萧景焕桌子上的字。

虽然萧景焕年纪尚小。

一手草书却写的有模有样。

一看就比沉落的有气势。

相比之下沉落的就相形见绌了。

沉落脸红了红。

默默的收起了手中的杰作。

不是说好将军之子的吗?

书法也会?

还有这种操作?

妈的,好气哦。

夫子还是知道了沉落背书时睡觉这件事。

罚沉落将今日的课业规规整整的抄写五遍。

沉落哀怨的看了一眼萧景焕,表示不想搭理他。

萧景焕陪沉落抄书抄到了亥时。

沉落发现自己少了一本书,于是推着夫子的板凳去书架上拿。

可惜,凳子太高了。

蹬了蹬右腿,爬不上。换左腿蹬蹬,还是爬不上。

一直不出声的萧景焕突然走上前来,将沉落从艰难的处境中解救出来。

沉落被萧景焕抱下来的时候依旧不想和他说话。

敢出卖我?

好气哦。

萧景焕踩上板凳,把书拿下来,递给沉落。

沉落扭着小脸儿。

赶紧给我道歉!

萧景焕捏了捏沉落的腮帮子,叹气。

“不是我告诉夫子的。”

沈洛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那天你睡着的时候陈浩南也在。”

沉落突然想起还有陈浩南这个害虫来。

一看他就不是听话的孩子。

果然!

作为一个阅历比你们这些小屁孩们丰富的多了多了多的青少年,看人还是很准的。

全然忘了刚才是谁误会了人家萧景焕。

真的可以说是非常没心没肺了。

这时萧景焕开口。

“还要用其他的书吗?看你够不着,我来帮你。”

沉落愤懑的看向萧景焕。

能不拿身高来说事儿吗?

啊!

亏小爷我还有丝丝愧疚。

好气哦。

虽然萧景焕这人是有一点点小小的讨厌,但是人品还是没有问题的。

沉落如是想。

沉落以为他就会这么过下去。

虽然是个汤圆一样的团子,但好歹是个皇子,而且,就算是个团子,也总是要长大的嘛。

沉落又如是想。

可惜,梁国的百姓虽然过的很安逸,但终究只是个小国,依旧得考虑其他国家对自身的威胁。

没过几年,梁国和魏国交好。

魏国为了多一重保障,向梁国索要了人质。

沉落作为唯二的皇子,唯一的次子,被送去了魏国。

第2章:就酱做了质子

百姓们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非常郁闷。

怎么能这样对待小皇子呢?

他还只是个孩子!

把孩子送过去做人质,这是正常爹娘能够做出来的事儿吗?

小小年纪就要为江山社稷分忧。

百姓们纷纷觉得小皇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其实沉落本身是不怎么郁闷的。

大概是自己不小心占了别人的身体的缘故,沉落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本身就心有愧疚。

虽然要去魏国做上十年人质,可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比起来,好歹自己还活着。

更何况质子的待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好吃好喝伺候着,十年的期限一到,自己就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这么一想,沉落就释然了。

实在是很没心没肺。

可就在沉落好不容易放平心态不再纠结的时候,萧景焕突然找上门来。

沉落一个人坐在殿门前的台阶上思考人生。

顺便想想自己以后到魏国该怎么办。

实在是非常费脑子。

萧景焕跑来找沉落的时候还喘着气,看得出来跑的很急。

“你这几日怎么没去资善堂?”

沉落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又听到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抬头,没好气道:

“没什么,不想去。”

萧景焕见他语气不对。

“怎么了?你个汤圆也有烦心事?”

沉落听萧景焕语气还挺温柔,也不好意思给他摆脸色,只好委屈巴巴道:

“我要走了。”

萧景焕愣了愣。

“说什么的你,你个小皇子能走到哪去?”

沉落撇了撇小嘴。

“还能去哪?魏国啊。”

萧景焕听到这话后突然抓住沉落的小短胳膊。

“你再说一遍?你去魏国干什么?”

沉落被萧景焕这一下抓的吃疼,又想到自己都要走了萧景焕还来欺负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眼眶微红。

“你没听他们说吗?去魏国啊,还能干嘛?做质子去!”

萧景焕松开抓住沉落的手,觉得心里跟栓了铁似的,直往下沉。

这几日沉落没去学堂,萧景焕只觉得夫子上课索然无味,在学堂里待着也没甚意思,本来萧景焕就不太爱和学堂里的学生一起凑热闹,这几日是连理都不理,更别说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听到沉落这话后,萧景焕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一时竟有些莫名的恼怒。

萧景焕不知道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是从哪来的,但也知道自己不该把这无名的怒火牵连到沉落身上。

萧景焕握紧拳头,稳了稳情绪,半天才开口:

“何时启程?”

沉落叹气。

“下月初九。”

萧景焕听见后心里又是一沉,看了看沉落。

“能不去吗?”

沉落想都没想答:

“不能。”

这次萧景焕没再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沉落:???

小屁孩的心思真难猜。

全然忘了自己比萧景焕还小两岁。

真的是很没有身为“小屁孩”的自觉。

之后的一个月,沉落都没再见过萧景焕。

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啊。

沉落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沉落就带着这一疑惑踏上了去魏国的路。

其实在魏国的日子比沉落想象中要轻松。

他日常的吃穿用度均由梁国提供,一切花费都与在梁国时无二。

据说宸妃和自家那肾虚哥哥为他还掏了不少腰包。

沉落的父皇还专程为他挑选了几个侍从来保障沉落的安危。

而且,沉落发现,魏国对“质子”的态度还是相对比较友好的,虽然不能出魏国都城,但是平常的自由都不会有限制,私下也很少做什么小动作去为难沉落。

用沉落自己的话来说——

实在是非常遵守礼乐制度。

因此,沉落的日常就是,顶着他那张小脸儿,到魏国的街市上逛吃逛吃~

非常的悠闲自在。

不过沉落也悲伤的发现,魏国对他的这种态度,好像和养一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沈小皇子各种意义上的真相了。

虽然以前在梁国的时候,沉落得早起读书,还得修习什么骑射课,但这些对一个皇子来说,都是十分正常的,像他这样无所事事的才是不正常的吧!

于是,良心发现的沈小皇子决定自学成才。

非常励志!

沉落在魏国呆的这几年没少接触魏国人,自然也结实了不少朋友。

其实沉落也不止一次的思考过,自己和萧景焕到底算不算得上朋友。

虽然沉落之前单方面小小“嫉妒”过萧景焕,可萧景焕对他的态度好像还算得上友好。

不过让沉落小小纠结的是,他在魏国这几年里,收到过宸妃的信,也收到过自己便宜老哥的信,可就是没有收到过萧景焕的信,就连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每次沉落忍不住给萧景焕写完信,一想到这么多年他一封信都没给自己写,沉落就又把信给暗搓搓的收了起来,到底也没寄出去。

他一点都没在赌气,真的!

一点都不诚实!

沉落原本应该在魏国带上十年,可在第八年时,梁国突然传出国君病重这一消息。

魏国国君决定提前将沉落送回梁国。

一晃八年过去,沉落也已满十六岁,由于不常在外的原因,沉落皮肤生的白皙细嫩,五官越发精致,一双桃花眼大而清澈,活脱脱一弱气美少年。

更让沉落欣慰的是,他身高已满七尺,用现代的眼光来衡量,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

虽然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理想,可是古代人普遍比较低不是吗?

沉落如是宽慰自己。

其实沉落在梁国待的时间不算长,总共也就三年多,反倒是在魏国生活了整整八年时光,可大约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在作祟,让沉落迫切的想要回去。

沉落走的那一天,魏子煜过来送他。

魏子煜是魏国四皇子,也是魏国众多皇子里最不争气的一位,整日浪迹于烟花柳巷之中。

作为一位皇子,魏子煜这日子过的实在有些荒唐,可他却觉得不被卷入皇位的纷争中,倒也落得清静。

临行前,魏子煜看着沉落深深叹气。

“你看你,这么急着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皇的意思,难不成你还真想和你皇兄争皇位去啊。”

沉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魏子煜。

和我皇兄抢皇位?

我皇兄恨不得替我来魏国做人质,你让我抢他皇位?

有毒吧!

“不是?看你这么着急回去,难不成梁国有你青梅竹马的小情人?”

魏子煜调笑道。

“行了,你就别装了,我前几天还在书房看到了你写给人家小姑娘的情书了。”

前几天?情书?小姑娘?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概是前几日给萧景焕写信时被魏子煜看到了,沉落想了想,简洁明了道:

“那封信是写给男人的,不是什么小姑娘。”

魏子煜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啧啧,没看出来啊。”

“……”

这货想什么呢?

现在打爆他的头再赶路还来得及不?

沉落如是想。

魏子煜还在不停的比比叨,沉落已经翻身上马。

给他留下了个一骑绝尘的身影。

并没有听见魏子煜说要去梁国看他的话。

也没有看到身后车夫和众侍卫不知所措的眼神。

沉落在出梁国都城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坐马车来着。

而且牒文还在侍卫身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沉落只好等马车赶来才出城门。

所幸这一路走的还算顺利,紧赶慢赶回到了梁国都城。

梁国的百姓听到小皇子回来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

把通往皇宫的街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准备一睹小皇子的神颜。

坐在马车里的沉落并没有身为小皇子的自觉,掀开帘子就往外瞅。

虽说沉落掀开帘子的时间不过几秒钟,可这并不妨碍热情的百姓们对小皇子的欣赏之情。

纷纷惊呼小皇子果然要颜有颜要气质有气质。

突然窗外一阵骚动。

人群中不知有谁高呼了一声:

“快看,萧将军回来了。”

百姓们纷纷向沉落的马车后方涌去。

沉落愣了愣。

萧将军?

是他想的那个萧将军吗?

看这么骚包的架势。

多半是了。

萧景焕的到来分散了人群的注意,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敞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沉落往后看看来人的样子,车夫就抓紧时机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好气哦。

好容易赶到了皇宫,沉落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宸妃叫到了寝宫。

宸妃一见沉落又是好一顿感伤,搞得沉落也哭唧唧的。

这厢宸妃还没哭够,那厢沉落的肾亏皇兄又来攒沉落的眼泪。

正在哭哭唧唧的沉落突然想到了林妹妹,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

沉落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将自己回来的目的和他皇兄讲清楚,他对皇位实在是没有兴趣,也没有担任的能力,别让皇兄误会了才是。

可这才一见面沉落就忍不住了,也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的,一股脑的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沈岿揉了揉沉落柔软的发顶。

“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之后又是被宸妃按进怀里好一顿揉搓。

突然有小厮走上前,在沈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沈岿点了点头,示意他先下去。

还没等沉落搞清楚情况,就见有个人走进屋内。

那人生的极好看,刀刻般的五官,剑眉星目,俊美却又不失英气。

沉落看得晃了神。

萧景焕?

妈的。

怎么长的这么高。

好气哦。

第3章:就酱回来了

沉落刚哭过,白嫩的小脸被泪水打湿,眼圈微红,泛有泪光,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粉嫩的嘴巴撇着,小巧的鼻尖红红的,恨不得让人咬一口。

萧景焕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心下不禁软了大半。

这时沈岿开口:

“小弟,这是萧将军,你刚回来,魏国那边也盯你盯得紧,这几个月军中正好无事,我便让萧将军来陪你,同时保护你的安全。”

沉落看了一眼萧景焕,想起他连着八年都不给自己写一封信,估摸着早就把自己给忘了,又想到他小时候经常欺负自己,如今长得还是比他高,气就不打一处来,果断把脸扭到另一边。

不想理你!

萧景焕看到他把小脸扭开,只觉得他闹别扭的小样儿还挺可爱。

沈岿见了沉落的表情,笑了笑,转身看向萧景焕。

“落落年纪还小,难免有些小孩子脾性,你平日里多担待些。”

“太子说的哪里话。”萧景焕忍住笑意,“属下一定好好关照小皇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沉落觉得萧景焕说这话时故意加重了“关照”两个字。

沈岿对萧景焕的态度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对沉落说道:

“你这几日就先在宫中待着,你的府邸已经收拾好了,等过段时间你再看要不要出去住。”

沈岿又安慰道:

“你也不小了,等过几日父皇的圣旨下来,你就算是个正经王爷了,虽说没什么大事要你操心,你也要多加注意才是。”

沉落乖巧的点头。

萧景焕见沉落乖巧的模样又是一阵心痒。

一旁的宸妃对萧景焕保护沉落这事十分放心,便也交代了几句话就让先他下去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把自家儿子往别人嘴边送。

沉落听母妃说如今父皇病重,便赶紧跑去看自己那便宜老爹。

其实作为一国之君,沉落的父皇对儿子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慈爱,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想一想,年近五十还要被迫把自己疼爱的儿子送去别国做人质,搁谁谁心里都不好受。

也正因为如此,虽说当初是这位便宜老爹把他送去魏国的,可对他这位父皇,沉落并没有多大的怨念。

如今,父皇病重,沉落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也算是尽尽孝道。

皇上其实并没有病到卧床不起的程度,只是精力大不如从前,此刻靠在寝宫的床上小憩。

沉落不敢惊动,便默默在寝宫外等。

待皇上醒来,沉落没让总管通报,悄咪咪走到父皇榻前。

皇上看清楚来人,扯着一张老脸笑了笑。

沉落看着父皇的脸,顿时有些心酸。

皇上伸手拍了拍榻上一旁的空位,示意沉落坐下。

看了半响,皇上才开口。

“长大了。”

沉落没有说话。

“可是还怨父皇?”

沉落吸了吸鼻子。

“儿臣未曾记恨父皇。”

皇上笑了笑,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愉悦。

父子二人多年未见,又刚刚把心结打开,氛围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场面要多催泪有多催泪。

沉落和父皇说了很久的话,临走前,还是一个不争气,哭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沉落如是安慰自己。

等出了皇上的寝宫,已是酉时,沉落这一路奔波,着实又累又饿,便快步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刚走到寝宫门口,沉落就和别人撞了个满怀,就在沉落准备起身时,那人却伸出手,将沉落朝自己怀里箍了箍。

沉落靠在那人的胸膛上,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终于回来了。”

沉落一听,这不是萧景焕还能是谁。

倒也不怪沉落小气,只是被一个男人以这样一种姿态抱住的确有些羞耻。

沉落使了使劲,打算把他推开。

可沈小皇子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年的确被养成了“废人”,这小手一推,对萧将军来说就跟小猫挠痒似的。

萧景焕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沉落柔顺的发顶。

“跑不掉了。”

何止跑不掉了,你再用力一点就勒死我了。

沉落如是想。

见以自己的力气推不开萧景焕,沉落也就放弃了抵抗。

所幸萧景焕没抱多久,否则沉落觉得到最后自己会连气都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萧景焕松开手,沉落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儿?”

萧景焕回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来照顾你。”

“……”

不是我说,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以沉落的情商,并没有听懂萧景焕的意思。

沉落小脸微红,撇下萧景焕,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到了屋内,并把屋门关上。

被拍在门外的萧景焕:

……小没良心的。

沉落径直走到床边躺下,由于实在太过疲惫,虽然脑子里乱乱的一团,却还是没过多久睡着了。

沉落是被叫醒的。

外面天已大黑,寝宫内光线昏暗。

沉落一翻身,看到了一张阴森森的脸。

那张脸面色惨白,大大的眼眶里是黑漆漆一片,没有眼球,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张口道: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边说还便往沉落这边靠。

沉落赶紧往后挪,越来越靠近床边。

“咚”一声,沉落从床上掉了下来。

惊醒了。

沉落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几口气,已是浑身冷汗,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直接往门外跑。

推开门,见萧景焕正好在门口,沉落此时也管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的,奋力一跃,跳到了萧景焕的怀里,双眼紧闭,趴在萧景焕的胸口,如看到救命稻草般死死搂住他。

可以的,这看起来就很怂。

萧景焕对沉落这种“投怀送抱”的行为喜闻乐见,一手搂住沉落的腰,一手抚上沉落的后背,笑道:

“怎么了?”

语气极其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

沉落听到萧景焕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小脸红了红,松开萧景焕,拍了拍衣服,故作镇静道:

“我……我能有什么事?”

在萧景焕面前承认自己做噩梦害怕什么的,简直有损本皇子高大威猛的形象!

本皇子这么多年也是有长进的好吗!

不就是个梦吗,爷不怕!

沉落如是想。

萧景焕看到沉落这副明明害怕却又装作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只觉好笑,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儿。

沉落气鼓鼓的看向萧景焕。

个子高了不起啊!等本皇子哪天超过你,你这脸也得等着我捏!

真是非常有追求。

萧景焕失笑。

“真没事?”

“当然。”

那是必须没事!

“那我走了?”

“哎哎哎……等……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沈小皇子立刻认怂。

萧景焕暗自觉得好笑,故意逗他。

“不然呢?”

沉落拉住萧景焕的衣袖。

“那什么,皇兄说了,这几个月你都得听我的。”

萧景焕扫了一眼被沉落抓住的衣袖。

“太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沉落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皇兄说你得保护我的。”

萧景焕挑起嘴角。

“是啊,可你皇兄的意思是,要你听我的话。”

沉落愤愤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那也行,我就先走了。”

说罢,作势就要离开。

一听这话,沉落死死的拽住萧景焕的衣袖。

“别走。”

操!这样一来不是显得自己很怂。

沉落觉自觉丢人,故意低下头,避开萧景焕的视线。

不过沉落这样子落在萧将军眼里就换了一副味道。

天知道沉落这种语气再加上这副表情有多像某种邀请。

萧景焕心尖仿佛被羽毛若有若无地搔了一下。

美色当前,于是萧将军果断妥协了。

“进屋吧。”

沉落抬头,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萧景焕。

萧将军被沉落看的通体舒泰,暗道自己果然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沉落自认为十分勇敢实则十分怂逼的走进了屋子。

萧景焕看着沉落的背影,恨不得上去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顿。

沉落跑出来时跟逃命一样,自己都没注意到寝宫被折腾的乱七八糟。

就连沉落没来得及让下人收拾的行李都被撞倒,散了一地的书信和纸张。

萧景焕弯身捡起书信,之间上面写了工工整整几个大字:

萧某某亲启。

看这散落一地的纸张就知道这样的信还不止一封。

萧景焕心下一阵狂喜,这信不是写给他的还能是写给谁的。

小没良心的,果然还惦记着他。

沉落正在一旁提鞋穿之,看见萧景焕手中拿着自己没给他寄出的信,急忙蹬上鞋子,跑到萧景焕面前一把抢走了他手里拿的信。

萧景焕见他这副害羞的小模样,嘴角噙着笑。

“这信给谁的?”

“反正不是给你的。”

啧,小嘴儿还挺硬。

萧景焕笑了笑,也不打算揭穿。

沉落一看见自己写的信被萧景焕发现了,心下有些失落。

自己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八年连封信都不愿意给你写。

沈小皇子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收到了打击。

就是一个这么小气的蓝孩纸!

所以,沉落在写信的时候根本就没用萧景焕的名字,只以“萧某某”来代替,如果有一天被别人发现了他就说是给萧老将军写的,为的是关心国家大事。

可以的,这很机智。

第4章:就酱同床了

沉落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一边弯腰去捡地下的纸张。

萧景焕看了看空荡荡的寝宫,问道:

“你宫里为何没有下人?”

沉落愣了愣。

在魏国的时候,魏国国君也赏赐给他许多下人,甚至还往他的府里送过许多歌姬舞姬什么的。

虽然当时沉落才不过十五岁,可也知道魏国国君这是什么意思。他上一世活近了十八年都还是个单纯小处男,如今才十五岁就有人把美女往自己身边送。

时代不同,待遇果然也不同啊。

不过,爷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吗?

那必须不能够!

毕竟是在别国当人质,沉落也知道万事小心,那些被赏赐过来的下人和歌姬舞姬自然要多加提防。

于是,沉落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将那些个歌姬舞姬都给安置到了别院,好吃好喝的供着。

而那些下人,沉落也没让他们贴身照顾过自己,唯一能让沉落完全信任的就是他父皇给他派来的七个侍卫,但那七个侍卫都是糙汉子,每天舞刀弄枪的,怎么会伺候人呢?

因此,沈小皇子这些年里的贴身衣物和自己琐碎小事,大多都是有他自己处理的。

自力更生什么的,很符合本皇子的人设!

沈小皇子暗搓搓想。

沉落自然而然的把这一习惯带回了梁国,于是,当回到自己寝宫看到一屋子的下人时,沉落想都没想就让他们下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众下人:QAQ……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小皇子这么不待见我们。

直到听到萧景焕这句话,沉落才想起来,对哦,可以让下人来伺候我的啊。

为什么刚才没有想到。

我特么脑子绝对是瓦特掉了。

全然忘记了前一秒钟还夸自己机智来着。

为了不在萧景焕面前表现得太蠢,沉落掩饰道:

“我这个人喜静,不太喜欢有外人来打扰。”

萧景焕意味深长的看了沉落一眼。

不喜欢外人打扰?

那还不让他走?

这小没良心的绝对是故意的。

萧将军被沉落这态度给取悦了,眉眼又弯了弯。

“好习惯。”

沉落被萧景焕这么一夸奖,得瑟的点点头。

这还用说吗?那必须是好习惯啊。

沉落又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所以说,有些误会,还真是美丽的误会。

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平常都是沉落自己整理的,所以没过一会就物归原位了。

但是,当沉落看到依旧凌乱的屋子时,还是决定让下人来帮他收拾比较好。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怎么会如此凌乱?

众下人一听说小皇子有任务吩咐,忙不迭的跑过来帮沉落打扫寝宫。

屋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沉落原本因为噩梦而紧张的神经也在屋内人越来越多后得到了缓和。

一会完全可以让一个下人在门外守夜嘛,根本不带怕的。

特别的有恃无恐!

由于沉落现在一点都不害怕,所以对萧景焕的态度也就没刚才那么“热情”。

被冷落到一旁的萧将军看着一屋的下人暗暗磨牙。

宸妃给沉落挑选的下人里也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一听说能来伺候小皇子也是个顶个的兴奋,虽然小皇子曾经在魏国当过质子,可再怎么说也是皇上唯二的儿子之一,加上沉落长的好看,平常脾气又好,因此,伺候沉落可谓是美差一件。

不过宸妃也在宫闱中混迹了许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得多了,在给沉落挑下人的时候自然考虑到这些宫女的小心思,在人选上是一等一的谨慎,更是做了全套的防范措施,因此,这些小宫女大多都不敢轻易打沉落的主意。

正在打扫的众下人感受到了来自萧景焕的视线都是一阵心惊。

不是说好了只伺候小皇子的吗,怎么萧将军也在这儿?

这萧将军看起来也太凶了吧,不是说好了年少有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吗?帅是挺帅的,可这脾气和传说中的也差得太大了吧!

众人觉得果然还是小皇子比较可爱一点。

好容易收拾完寝宫,众下人规规矩矩呆在原地,等着听沉落的吩咐。

沉落原本就想着留两个下人守夜,可萧景焕在一旁,沉落又不好意思开口,纠结半天才试探性的戳了戳萧景焕。

“那什么,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萧老将军担心。”

一股浓浓的长辈范儿有没有!

沉落瞬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懂事,太善解人意了!

却没想到萧将军听到这话后面色阴郁的看向沉落。

沉落被萧景焕这一眼看得有儿点懵。

自己都这么善解人意了还不行吗?啊!

“那……要不,你等会再走?”

沉落小声问道。

萧景焕脸色略有缓和。

刚才不是还说要先走吗?

怎么这会儿不愿意走了?

这么反复无常是要闹哪样?!

都长大了怎么心思还是这么难猜!?

妈的,好气哦。

在尊严和睡个好觉之间纠结了半天,沉落决定选择后者。

我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真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沉落如是安慰自己。

于是,沈小皇子当着萧将军的面,叫住了一位小太监。

“你晚上可有事?”

小太监不明所以。

“回二皇子的话,没有。”

沉落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便好,今晚你不必走了,就先留下吧。”

小太监:????

萧将军:!!!!

刚说完话的沉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萧景焕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情绪不对劲啊。

还没等沉落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就听见萧景焕开口。

“出去。”

那小太监吓得立马就出去了。

沉落一脸懵比。

诶?我才是你们要伺候的人啊,你们这么听他的话干嘛??

小太监飞快走了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可以说是非常有眼色了。

小太监刚关上门,萧景焕就一把把沉落按在了床头。

沉落睁大眼睛,这是个什么展开??

萧景焕还是沉着一张脸,凑近上前去,盯着沉落的桃花眼,问道:

“你让他留下来干什么?”

这姿势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沉落嗫喏了半天。

“留……留下来守夜。”

听到沉落的回答,萧景焕脸色略有缓和,继续问道:

“为什么留下他守夜?”

沉落自我放弃般闭上眼睛。

“我……我害怕。”

“嗯?为什么害怕?”

此时的萧景焕一改方才的一脸阴沉,嘴角还噙着笑。

沉落嗫喏半天:

“我……做噩梦。”

小没良心的,胆子还挺小。

萧景焕听到沉落的回答一下子心情大好,松开了禁锢着沉落的双手。

被松开的沉落靠在床头喘气。

卧槽,我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好特么丢人。

沉落小脸微红。

萧景焕看着沉落又是一阵心悸。

沉落被萧景焕这么一折腾,这会儿着实不敢再让别人来守夜了。顺着床头慢慢滑下去,愁眉苦脸道:

“我睡了。”

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这皇子的日子过的真心委屈。

沉落听见床的另一边有声音,以为萧景焕要离开了,松了口气。

一会儿悄咪咪找个小太监来守夜!

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可惜,一阵摩擦声过后,沉落感受到的,是身后一副温热的身躯。

萧景焕将沉落禁锢在了他和墙之间。

沉落:……

这是个什么情况?

沉落感受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一动也不敢动。

萧景焕嘴巴抵在沉落脖子旁边。

“睡吧,我陪你。”

我留下小太监是让他在外面守夜,你这霸占着我的床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沉落感到萧景焕说这话的时候脖子上被呵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来脑袋在外面。

沉落悄咪咪找人来守夜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冷静了一会儿,沉落开口道:

“萧老将军知道你在这儿吗?”

说完这话,沉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僵硬。

过了好半天,沉落才听见萧景焕开口。

“别担心我,睡吧。”

我……我就随便问一句,哪里看出来我关心你了!

别随便曲解别人的意思啊喂!

沉落腹诽。

白天奔波了一整天,傍晚还被噩梦给吓醒,沉落感到身心疲惫,折腾了一小会,就感到一阵睡意涌上来。

沉落也不跟萧景焕客气,既然睡的是我的床,我该怎么睡就怎么睡。

于是,萧景焕就看到沉落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脸往自己的怀里蹭了蹭,窝着睡着了。

萧景焕僵了僵,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一扫而光。

盯着沉落看了一会儿,见他睡熟了,萧景焕终究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些,将下颔抵在沉落头顶,用手轻轻的搂住了他的腰。

沉落睡得很熟,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萧景焕低头盯着沉落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沉落被夫子罚背书时睡着的样子。

记忆有些太遥远了,但此刻却又将沉落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重合了起来。

白净柔软的脸蛋,乖巧的小模样,粉嫩的嘴唇,笑盈盈的桃花眼。

和记忆中幼时的模样无二。

萧景焕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八年,他终于等到了。

第5章:就酱上手了

沉落睡得正熟,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被叫的实在不耐烦了,沉落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

刚一抬头,就看见床下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那身影看起来约摸和他差不多高,披头散发,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黑色的眼眶中还泛着血光。

沉落看到后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妈的,怎么又是这位鬼大哥!

那位“鬼大哥”看到沉落醒来后立马往床这边“飘”了过来。

都不带迈腿的,实在是非常有身为鬼的自觉。

沉落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往这屋子里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人怀里躲,手还不安分的在萧景焕身上摸来摸去。

见萧景焕还没醒,沉落手上的劲加大了几分,试图用“暴力”把熟睡中的萧景焕叫醒。

沉落加大手劲的同时,感到抱住的人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烫的沉落赶紧收回手,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覆上了沉落的后背……

“沉落,醒醒。”

沉落昏昏沉沉的抬起眼皮,萧景焕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躺在萧景焕的臂弯里,一张大手覆在自己身后,安抚性的轻拍,而他自己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搂住了萧景焕精瘦结实的腰。

这姿势……怎么看起来略奇怪。

此时的萧景焕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体僵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还有几分异样的神色,看到沉落好容易清醒过来,哑声道:

“怎么了?嗯?”

那声音又低又磁,听着还有几分难耐,沉落暗戳戳把觉得萧景焕性感的想法压下去,慌忙松开搂着萧景焕的手,深吸几口气,开口道:

“方才……我看到那边有个人影。”

说着,还指向床下的位置。

萧景焕转身看了一眼,轻笑:

“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小。”

沉落一听这话就急了,立刻将身子从萧景焕环着他的手臂中抽出来。

什么叫小东西?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跟“小”字扯上关系了!

沉落愤愤的看了萧景焕一眼。

萧景焕眉眼又弯了弯,也不再动作,盯着沉落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轻声道:

“折腾了一晚上了,快睡吧。”

沉落想起了他刚才的噩梦,梦里的场景和他寝宫的摆设无二,就连萧景焕都躺在他身边。虽说在梦里,由于光线的原因看到的人影不太清晰,可沉落总觉得,那位“鬼大哥”的长相十分熟悉。

按理来说,人醒后再去回忆梦中的场景,多少都会有些模糊,但沉落这两次做的梦,却是无比的清晰和记忆深刻。

而且,不管怎么看来,都太不单单像是梦了,倒像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就在沉落想把自己所想的讲给萧景焕时,就看见萧景焕已经翻身下床,开始整理衣冠。

“你干什么去?”

“上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闲的吗?”

说完这话,萧景焕抬眼去看沉落的反应。

果不其然,沉落皱起眉头,一双眼睛赌气般看向自己。

刚刚才梦见“鬼大哥”,萧景焕走了让他怎么睡得着!

沉落异常郁闷。

萧景焕看到他这模样,心下暗喜,嘴上调笑道:

“怎么?这一会儿时间也舍不得离开我?”

“别想太多,我才没有舍不得你。”

萧景焕不置可否地挑眉。

沉落暗暗咬牙。

“现在还早,你一个人再睡会儿,要是真害怕,就叫个人来帮你在门口守着,等下了朝,我就来找你。”

说着,萧景焕还走过来揉了揉沉落的头。

即将炸毛的沉落感受到发顶来自萧景焕的触感之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嘟囔着翻过身子,准备继续睡觉。

谁说让你来找我了,乱给自己加什么戏。

沉落哼唧。

萧景焕看到沉落别扭的模样忍不住低笑。

等萧景焕走出门,沉落又开始想之前那个梦,这要是在以前,他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只说的,可如今,他自己都是穿越过来的,对这方面也就有些将信将疑。

那位“鬼大哥”两次都出现在他梦里,到底是什么用意?难不成就是单纯为了吓吓他?如果是这样,那这位鬼大哥可真是够无聊的。

沉落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过昨晚的确没睡好,沉落翻了一会,睡意就又涌了上来,迷迷糊糊中想着,如果再梦到鬼大哥,一定要壮着胆子去问问。

萧景焕从沉落的寝宫里出来时还未到该去上朝的时间,于是萧景焕站在寝宫外吹了会儿风,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刚才睡觉的时候沉落突然像八爪鱼一样扑过来,小手还在萧景焕的身上到处点火,偏偏他又不能做什么,弄的萧景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双手环住沉落,不敢进一步动作,简直又享受又折磨。

萧景焕吹了将近一刻钟的风,感觉自己冷静下来后,才神清气爽地从沉落的寝宫出去。

在大殿外候朝时,大臣们见到萧将军这模样,纷纷打趣。

“少将军因何事如此开心?”

萧景焕笑而不语,朝沉落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这一眼看似无心,一旁的大臣却是立刻会意。

小皇子在魏国做了八年的质子,此番突然回国,原因大臣们多少能猜得到,如今又看到萧景焕从小皇子的寝宫出来,看来是长谈了彻夜,就萧景焕的脸色看来,谈的内容和结果还甚是满意。

难不成小皇子真要借魏国之力夺梁国之嫡?如果是这样,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该如何抉择?

一时间,各怀心思的大臣们纷纷感叹:朝堂的天,这是要变啊!

成功误导诸位大臣们的萧景焕对大家的反应甚是满意,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误导大家。

又有谁知道他只是“单纯”的陪着沉落睡了一觉呢?

此刻正在睡觉的沉落完全不知道大臣们的想法,而是在睡梦中思考着下次见到那位“鬼大哥”要怎么办。

实在是非常操心。

由于紧绷着神经,沉落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好,也并没有梦到“鬼大哥”。

等到天大亮,沉落抬起沉重得眼皮,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睡得一脸安然得萧景焕。

……

说回来还就真回来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沉落见萧景焕睡得熟,便伸手准备把他掐醒。

可还没等沉落的手挨上萧景焕的腰,就被他反手握住。

沉落:……

这家伙没睡!

果然,萧景焕睁开眼后眼中一片清亮,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萧景焕捏了捏沉落的手,轻笑道:

“怎么?刚起床就上手?”

听到这话后的沉落迅速收回手。

握住也就算了,没事还捏什么捏?

好气哦。

沉落赶紧转移话题:“你回来干嘛?”

萧景焕:“回来找你。”

沉落不解:“找我干什么?”

萧景焕暧昧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沉落听到萧景焕这话,小脸微红。

“你昨天不还让我听你的吗,今天怎么又成听我的了。”

萧景焕挑起嘴角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今天听我的。”

沉落:“……”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刚才脑子抽筋了才会那么回答他。

沉落没好气的看向萧景焕。

萧景焕套路了一波,心情大好。

“睡饱了没有?睡饱起来用膳。”

沉落:“那你呢?”

萧景焕促狭的笑了笑:“怎么?想让我陪你用膳?”

沉落白了他一眼。

别老给自己加戏成不成?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我的床上起开!

下一秒,沉落就如愿看到萧景焕下了床,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沉落被萧景焕盯得有点不自在,转过身去,开始换衣服。

此时的沉落只穿了一件里衣,下摆松松垮垮,换衣服的扯拽间,不小心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后腰。

萧景焕默不作声,贪婪的欣赏眼前这一幕。

一时间,寝宫中只剩下沉落换衣服时摩擦的声音和萧景焕愈发加重的呼吸声。

等沉落换好衣服回头看时,只见萧景焕面色平静,一动不动的站在床下。

就在沉落准备下床时,听见萧景焕开口:

“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宫女端着木桶和脸帕走进来。

沉落愣了愣,小声道:

“这些事我自己都可以的。”

所以不要把他当成废物好吗?

萧景焕上前几步,柔声道:

“这不是你自己能做不能做的问题,在魏国时可以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但是一旦回到梁国,你作为梁国的皇子,你的身份代表什么,你是清楚的。”

沉落被萧景焕萧景焕一本正经的模样给唬住了,心里虽然对别人这样照顾自己有些不适应,却仍是点了点头。

萧景焕见他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沉落的头发。

还没等萧景焕放在沉落头顶的手放下,就听到沉落开口:

“那以本皇子的身份,要萧将军做什么……萧将军可愿意?”

萧景焕想都不带想的答道:“这是自然。”

这下终于轮到他还击了吧,沉落暗搓搓想。

于是,萧景焕就见沉落对一众小宫女道:

“把东西留下,你们就先下去吧。”

几位宫女虽然不解,却仍是照做了。

等到屋里又重新剩下萧景焕和沉落两个人的时候,沉落看着萧景焕,指了指地上的木桶。

“那萧将军可愿帮我洗漱?”

第6章:萧景焕

萧景焕从小就听母亲说他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弟弟住在皇宫里。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

直到有一天,母亲说他那位特别可爱的小弟弟要过生辰,今天可以带他进宫去看看。

萧景焕已经忘记他当时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进的宫。

他只记得第一次看到那位小弟弟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宸妃给了他一碗肉末粥和一碗蒸蛋,他嘴里吃着蒸蛋,眼神却在喵别人桌子上的烤鸭和蟹肉。

沉落穿着宸妃给他挑的衣服,那套衣服应该是专门在生辰宴上穿的,黄色的绫罗上有金色的图案,齐眉束着一副金色抹额,衬得沉落越发可爱,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跟小鹿一样,小巧的鼻子尖尖的,嘴唇粉嫩。

萧景焕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弟弟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

可还没等萧景焕上去和小弟弟打招呼,沉落就已经被宸妃给抱走了。

萧景焕怀着郁闷的心情回到了将军府。

彼时萧景焕只知道沉落住在皇宫中,却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还兴冲冲的想着小弟弟来自家玩的可能。

甚至在母亲为他解释了沉落的身份后,萧景焕还郁闷的想,既然是他的小弟弟,为什么不能接回家来玩。

不过,这股郁闷劲儿并没有持续几天,因为很快,萧景焕就又在学堂看到了沉落。

临出门前,母亲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小弟弟要和他一起去资善堂学习,还叮嘱他千万别让弟弟受委屈。

可是萧景焕发现,每次看到沉落的小模样,他都忍不住想去欺负一下。

夫子布置的课业并不算多,萧景焕每次都能提早完成,但是沉落却磨磨唧唧,每次都因完不成课业而被夫子留下。

这时萧景焕总要找各种理由留下来陪他。

那时候萧景焕已经大概清楚朝堂和皇宫的概念,知道沉落的身份,但每次看到沉落因他的举动生气或者开心,萧景焕都忍不住心中就一阵窃喜。

小弟弟果然很可爱。

唯一让萧景焕失落的是,无论如何,他是不能把沉落接回自己家玩了。

不知处于一种什么心理,萧景焕想和沉落在一起,想让沉落越来越依赖自己。

因此,萧景焕每天都在期待着去学堂。

直到有一天,萧景焕发现旁边的小家伙缺席了。

头一次,萧景缓觉得在学堂的时间真特么难熬。

于是第二天,萧景焕再一次怀揣着期待走进资善堂,却又再一次在煎熬中过了一整天。

……

就这么煎熬了五六天,萧景焕终于忍不住让母亲带他入宫。

母亲似乎有什么急事,进宫就直奔宸妃的寝宫,而萧景焕则兴冲冲跑去沉落的院子。

沉落正坐在台阶上,白皙的肤色被阳光照的颜色更淡,撅着小巧而粉嫩的嘴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是这么多天来,萧景焕第一次见到沉落,他压抑着狂喜,忙不迭的跑上前去。

然而之后,萧景焕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沉落告诉他,他要走了,要去魏国当质子。

萧景焕在知道这一消息后,有震惊,有失望,更多的是愤怒与无奈。

他知道他这状态不太对。

谁都没有规定沉落必须就这样一辈子呆在他身边,他是梁国的二皇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有些事,就连皇上都无能为力。

萧景焕终于知道他和沉落的差距在哪里了。

不单单只是不能把沉落接回将军府做客那么简单,说到底,他不过是将军之子,所要担心和面对的从来都比不上沉落。

他之前是有多么天真才会觉得沉落会留在自己身边。

本来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却没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快。

之后的一个月,萧景焕没有再去找沉落。

那时候的萧景焕不过也才十一岁,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一直把沉落当作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弟弟,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照顾他。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萧景焕才真正意识到沉落已经走了这一事实。

以后近十年时光,都不会有个叫做沉落的小家伙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他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无奈,而是变成了恐慌和无助。

为什么沉落会被送去魏国,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景焕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萧老将军给了他答案:

国弱则人欺。

萧景焕突然意识到,梁国和魏国国力之间的差距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么,如果梁国变强了呢?是不是就能要求魏国将他的沉落还回来。

从那以后,萧景焕很少再去学堂,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习武和学习兵书上。

这一点让萧老将军很是欣慰。

就在萧景焕好不容易搞清楚自己对沉落的心思时,萧老将军将他送进了军营。

十六岁就带兵打仗,这是在历朝都没有的例子。

萧景焕被众人称赞的同时,也失去了和沉落联系的机会。

他身在军营,不比以前,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不单单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军队负责,他不是没有试过给沉落寄信,只是还没等寄出去,就被萧老将军截了胡。

知子莫若父,萧老将军这些年将萧景焕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早就清楚了他那点小心思。

萧老将军不是没有阻止,只是萧景焕的态度异常坚决,加上沉落归期未定,他觉得,等到儿子等不到了,也就没事了。

只是他没想到,萧景焕早就做好了一直等下去的打算。

萧景焕这几年也打过几场堪称“漂亮”的战役,外界都夸他骁勇善战,又加上他生的一副好相貌,很快便得了个年少有为,风流倜傥的名声。

可只有萧景焕知道,他根本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军人。

他之所以不打无准备之仗,不单单是因为心思缜密,更是因为,他怕死。

战场和平常的训练是不同的,萧景焕无数次受过伤,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和死神作斗争,无数生离死别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无法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怕死,如果他死了,就再也等不到沉落回来的那一天了。

但他是幸运的,就在萧景焕还在苦苦等待的时候,魏国却同意提前把沉落送回来。

远在边关的萧景焕得到这一消息时整个人仿佛在梦中。

萧老将军见他这状态,便也叹了叹气,让他先回去。

萧景焕恍恍惚惚的骑着马回到了梁国都城。

刚进城门,就被众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清楚看到了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马车,却又无能为力的看着它从他眼前消失。

一时间,慌张代替了理智。

马嘶声冲开了人群,萧景焕骑着马慌张地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见到沉落那一刻,萧景焕的理智才回神。

但此时此刻,萧景焕什么都不能做。

他想问问沉落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想起他,到底把他放在怎样一个位置上。

但他只能装作是一位唯命是从的下属。

沉落刚哭过的样子不知道又戳到了他哪里的神经,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在沉落跑去皇上寝宫的间隙,萧景焕只能提前跑到他的院子里等他。

看到沉落跑回来的那一刻萧景焕感到无比的兴奋和难以抑制的欣喜,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就冲上前去抱住了沉落。

他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

然而萧景焕的欣喜并未结束,因为之后在沉落散落一地的纸张中,萧景焕看到了沉落写给他的信,虽然这些信从未寄出去。

其实,萧景焕也曾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沉落都不肯给他寄一封信,但凡是一封,他都不会像如今这般手足无措。

但是,这一切在现在看来都无所谓了。

或许是害羞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沉落没有把信寄出去。

但至少,沉落从未忘记他。

他还一直记得自己。

这就足够了。

第7章:陪你

听到这话,萧景焕眸色暗了暗,没有作声。

沉落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不过是想借此在嘴上讨个便宜,见萧景焕这反应,也就不在继续,穿上鞋子下床准备自己动作。

“别动。”

萧景焕突然开口,沉落不明所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萧景焕已经弯腰拿起脸帕,湿了湿水,朝沉落这边走来。

脸帕落到沉落脸上时的触感很轻,微凉,萧景焕细细擦拭,从沉落的额头,到眉眼,尖尖的鼻子,再到脸颊,下颔,最后还在嘴唇边留恋片刻,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沉落被萧景焕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暗想,不就是擦个脸吗,干嘛弄得跟某种仪式一样。

等给沉落擦完脸,萧景焕满足般轻叹了一口气,见沉落脸红的模样,调笑道:

“怎么,脸洗过了,还要我抱你下床?”

沉落一听这话,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抱下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调戏不成被反调戏的沈小皇子自认倒霉。

用膳的时候,沉落又想起他这几日做的梦来,拽了拽萧景焕的袖子,将他这几天梦到的内容和心中的疑惑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沉落长舒一口气,感到这几日的憋闷一扫而光,心情大好的开始扫荡桌上的美食。

听完沉落的话,萧景焕皱了皱眉,思量片刻,开口:

“不必担心,这几日我都来陪你便是了。”

“……”

你从哪里听出来我是要让你来陪我的!?

沉落:“你身为将军,定是事务繁忙,你忙你的便是,我这里你不用操心。”

实在是非常善解人意。

萧景焕见沉落这样说,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

“我刚回来不久,所要处理的事情还算比较轻松,你不必担心,我一定抽出来时间陪你。”

“……”

沉落话到嘴边又被噎了下去。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

沉落忧桑的想。

用完膳,沉落闲得无聊,想着一会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可看萧景焕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也就不好开口。

萧景焕早就看穿了他那点儿小心思,也不点透,慢悠悠的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来,放到沉落面前。

“想不想出宫转转?”

沉落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这对他来说还真是无比大的诱惑。以前在魏国的时候,他好歹还能上街去逛逛,可回到梁国,反倒是难以出宫了。

萧景焕把令牌塞到沉落手中,顺便还用指腹蹭了蹭沉落光滑的手背。

沉落不明白萧景焕为何把令牌给了自己,正在疑惑之中,并没有在意萧景焕顺便揩油的动作。

萧景焕收回手,用大拇指轻轻捻了捻指腹,回味刚才的触感。

这小东西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萧景焕被沉落无意识的反应撩的心尖痒痒的,挑起嘴角问道:

“给你的,高兴不高兴?”

沉落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萧景焕。

“为什么把这东西给我啊?”

萧景焕被沉落专注的目光看得又是一阵心痒,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缓了缓,解释道:

“这令牌是太子给我的,这几天你想出宫就给我说,我陪你。”

沉落听到萧景焕这话,耳尖微微发热,嘴上却小声反驳道:

“直接把令牌给我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你来陪我?”

萧景焕笑了笑,暧昧道:

“太子让我来照看你,我自然得陪着你,再说,除了我还有谁能保障你出宫的安全?”

沉落小脸微红,无话可说。

难不成他的肾亏哥哥真把他当成了一无是处的小废物?

欸?他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沈小皇子感到愤愤不平。

等到沉落跟着萧景焕出了宫,沈小皇子才想起父皇曾经给他找的几个侍卫。

完全可以找他们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啊!

被遗忘在皇宫的众侍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为什么有一种工作被抢了的感觉?

众侍卫在某种意义上真相了。

由于萧景焕和沉落两个人身份特殊,在宫外自然也不好张扬,于是,此次出宫,他们两个人的着装打扮格外低调。

萧景焕平日里随意惯了,此次出宫,穿的就是日常便服,可就算如此,也是显得他气质非凡,身姿挺拔,俊美无比。

沉落穿的是他以往在魏国时的着装,虽说沉落在魏国当了八年的质子,可穿越前的生活和教育,以及在梁国自小的生活方式,都让他身上自带一股矜傲劲儿,因此,他这身衣服穿上去,俨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气质温润,面如冠玉。

这两位气质迥然的美男子出现在皇城街头,想低调都难。

萧景焕倒是不怕自己被认出来的,他平常没少在街上露脸,被大家看得也就习惯了,可不知道沉落会不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不过萧景焕很快就发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此时的沉落完全没有顾及到别人的目光,而是专心致志地逛起了大街。

作为一位实打实的汉子,沉落对于物品的欣赏无非是玉佩、蹀躞带、带钩以及名人法帖等物品,当然,偶尔也会跑到捏泥人和糖人的摊前凑个热闹。

沉落看了看始终陪着他瞎转的萧景焕,打算买个玉佩犒劳犒劳他。

毕竟现在小爷别的没有,钱还是有的。

于是,收到礼物的萧景焕心情愉悦,却又格外想笑。

萧景焕将玉佩好好收下,之所以愉悦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沉落第一次送他东西,而想笑则是因为沉落送给他送礼物时,再三解释的嘴硬小模样。

在沉落自认为十分正常,却已经被萧景焕想歪的前提下送出礼物后,萧景焕的目光就彻底锁定在沉落身上收不回来了。

梁国的百姓看到街头这一幕皆是一惊,两个大男人并肩走在街上,气氛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萧景焕和沉落走进一家酒楼。

在宫里吃的早就消化完了,又加上逛了这么久,沈小皇子觉得是时候该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沉落进的酒楼萧景焕常来,因此,店里伙计一看到萧景焕,就主动把他二人引到二楼雅间里来。

这时刚从隔壁雅间中走出一行人,看到萧景焕后主动上前打了招呼,看到沉落则都是一怔。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些富家子弟,更有甚者,则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儿子,他们未曾见过沉落,却对萧景焕很是熟悉,如今见向来独来独往的萧将军竟带了一位这般相貌和气度的人来,具是一惊。

一位拿着折扇的男子突然开口:

“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什么人?”

这几人出现的突然,就在沉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萧景焕突然一把将沉落搂入自己怀中,温柔道:

“这是我远房表弟,家道中落,如今来投奔我。”

众人了然,怪不得身上一股富家子的气质,原来是位家道中落的小公子。

沉落被萧景焕搂在怀里,动弹不得,腰上还传来萧景焕揉捏的力度,萧景焕微微低头,在沉落耳边吐出几个字:

“接下去。”

沉落感受到萧景焕在耳边吐出的气息,下意识躲了躲,却不料这一动作把他的头深深埋入了萧景焕的怀里,沉落侧脸贴着萧景焕肩头,咬牙切齿道:

“表——哥——。”

萧景焕笑意更深,抬头看向众人,手上却仍是箍紧了沉落的腰。

“我表弟胆子比较小,不喜见生人,各位还要多都体谅。”

众人一看,人家小孩子不爱见外人,都恨不得把脸贴在萧将军的怀里了,纷纷开口道:

“萧兄说的哪里话,是在下唐突了才是。”

萧景焕对众人的反应甚是满意,笑着点头。

就在沉落准备挣脱萧景焕的时候,另一位外表硬朗的男子开口:

“以后萧兄若是有空,倒不妨将这位表弟带出来,待慢慢熟悉后,小兄弟想必会习惯许多。”

萧景焕不置可否,对着那名男子笑了笑,搂着沉落离开,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背影。

硬朗男子: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萧将军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未再深究,也转身离去。

等到大家都走远了,萧景焕才松开搂着沉落的手,沉落“腾”一下从萧景焕的怀里弹出来,揉了揉发红的耳垂。

萧景焕本来还在为武正初让他多带沉落出来这话不爽,这小家伙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多带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打他的主意,却在看到沉落这反应后,不爽的心情一扫而光。

毕竟自己嘴上和手上都占了便宜,这波不亏。

沉落则是在纠结,萧景焕刚才的动作怎么那么奇怪……要是非得找个形容词……语言匮乏的沉落只能想起给里给气这四个字。

反射弧略长的沈小皇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真是可喜可贺。

萧景焕见他这幅模样,笑了笑解释道:

“方才那位拿着折扇的家伙名叫柳明轩,是礼部尚书柳博瀚的小儿子,说话的那位叫武正初,他父亲是我爹的部下武成文,他们要是见到我和小皇子在一起会怎么想?”

这次轮到沉落说不出来话了,难不成萧景焕纯粹只是想解围,而他却反应过激了?

见沉落这反应,萧景焕憋着笑,暗想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好骗。

萧景焕没忍住捏了捏沉落白净的脸颊。

“等会儿继续陪你。”

沉落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儿,瞪了萧景焕一眼。

不是我说,身为一个将军你就这么闲的吗?

沉落默默吐槽。

第8章:就酱被拐走了

沉落在酒楼垫饱了肚子,被萧景焕七拐八拐带到了一座府邸前。

“这是哪?”

萧景焕挑眉。

“是哪都不知道就敢跟我来?也不怕我把你给买了?”

沉落翻了个白眼。

“你敢吗?”

萧景焕轻笑道:“不敢,我也舍不得。”

沉落小脸红了红,自动过滤后半句话。

这话怎么听着给里给气的。

“你不说这是哪我可就进去了。”

说着,沉落抬腿就走。

萧景焕一把拦住:“这可不是我家,想进就能进。”

沉落:“既然进不去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萧景焕抬眼看了看府邸的外墙,拽着沉落绕到了这座府邸的后侧。

沉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萧景焕指了指外墙,开口道:

“我们从这儿进去。”

沉落幽怨的看了萧景焕一眼。

我堂堂皇子你竟然让我翻墙!?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萧景焕指了指一旁的狗洞:“你也可以考虑选择那一个。”

沉落:“……”

我堂堂皇子你竟然让我钻狗洞?!我身为皇子的威严呢??

于是,在钻狗洞和翻墙的两难境地中,沉落选择了后者。

萧景焕显然料到了这一结果,开口提醒道:

“你离我这么远,确定要一个人翻过去?”

于是,沈小皇子乖乖的钻进了萧景焕的怀里。

沉落:下限呢?特么被狗吃了?

萧景焕:这小家伙果然好骗。

不过更让沉落羞耻的还在后面,萧景焕没有像通常套路那样搂住沉落,而是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沉落感到羞耻的同时也为萧景焕的臂力感到震惊。

沈小皇子感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遭到了侮辱!

然而他并不敢反驳,只能紧紧搂住萧景焕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来。

实在是非常怂。

萧景焕抱着沉落跳下来那一瞬间,沉落整个人懵懵的,所以就连落地后萧景焕依然抱着他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

等到沉落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萧景焕已经抱着他穿过后花园,走到了前院。

萧景焕觉得可惜,却又不得不把沉落放下。

俗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萧景焕想要占个便宜还是得自己努力啊。

沉落被萧景焕放下后就在院子里乱晃悠,可转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拽了拽萧景焕,道:

“你说这院子里怎么就没什么人呢?也没个人管咱们两个在这儿乱逛。”

萧景焕笑了笑,反问道:

“没人不好吗。”

沉落想了想:“也对,咱俩跟做贼似的,还真有点儿刺激。”

萧景焕低声道:“以后还有更刺激的。”

沉落没听清萧景焕的话:“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萧景焕坏笑:“没什么。”

沉落也懒得追究,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这才想起心中的疑惑,问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喜欢吗?”萧景焕答非所问。

“嗯,还不错,挺好的。”沉落如实回答。

萧景焕听到沉落的回答后笑了笑。

“这是太子给你布置的府邸,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王爷府了。”

沉落有点吃惊,可他之前在魏国也有自己的府邸,这样一想,不过就是个新家,来这里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也没什么打不了的,于是问道: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我的新府邸?”

萧景焕笑得一脸神秘,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建筑:

“看到那座宅子了吗?”

沉落点头。

萧景焕继续说道:“那是我的别院。”

沉落:“……”

所以你处心积虑带我来着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顿时感觉我的新邻居有点危险怎么办?

这王爷府我不要了行不行,现在退货还来得及不?

想到了自己出宫以后的日子,沉落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回宫时已是傍晚,沉落又开始思考起“鬼大哥”这件事来。

要说一点都不怕那是不可能的,沉落虽然已经做好了和“鬼大哥”打招呼的决心,可却依旧缺少一点勇气,于是沉落看了看一旁的萧景焕,开口道:

“你今天可还呆在宫中?”

萧景焕坏笑:“怎么,想让我陪你?”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怪,但是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于是,来不及思考的沉落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反驳,还点了点头。

萧景焕看到沉落这反应瞬间感觉胸腔满满的,像是有什么要溢出来,稳了稳,继续问道:

“你这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睡?”

这话听着依旧怪怪的,可沉落的确又无力反驳。

于是,害怕战胜了羞耻心,沉落嗫喏道:

“你……你要是,没有空,就直说。”

此时的萧景焕恨不得把沉落拽进怀里好好揉搓一顿,深吸几口气,忍住冲动道:

“我陪你便是。”

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嘛,突然有种蜜汁感动怎么办?

沉落如是想。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在萧景焕眼中有多么暧昧。

在睡觉之前,沉落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刚从魏国会来,连日奔波,昨天又出了点意外,所以这样算下来,他已经接连几日没有洗过澡了。

不过这不是沉落纠结的地方,让沉落纠结的是,如果他去洗澡了,那萧景焕要怎么办?

他是该友好的邀请萧将军一起沐浴呢?还是该把萧景焕赶出去,等洗完再把他叫进来?

沉落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鉴于前者看起来实在给里给气的,沉落决定还是委屈一下萧景焕,将他赶了出去。

被关在门外的萧将军:……

占不了便宜也没法沐浴,还要被丢到门外吹冷风。

这小家伙明显是在害羞。

萧将军这么一想,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甚至还有些骚动。

站在门外的萧景焕没有走远,听着屋内的水声和脱衣服时摩擦的声音,眯起了眼睛。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以误闯的名义冲进去看一看,哪怕一眼也好。

可如今他还不能着急,萧景焕不得不按捺下这一心思。

沉落沐浴完毕,裹着一件里衣就从木桶中出来,径直上了床。

萧景焕就在门外站着,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动静,但为了避免让沉落误会他有偷听别人沐浴的癖好,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又在屋外等了一会儿,才敲门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进去。

此时的沉落躺在床头,思考人生状。

萧景焕推门而入,见沉落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干,小脸也因沐浴的温度而泛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看向自己。

萧将军一向自制力很强,可一遇到沉落就溃不成军。

沉落见萧景焕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为自己不让他洗澡这件事生气,而鉴于一会还需要萧景焕“陪睡”,沉落语气软了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道:

“下次我不会让你在外面等了。”

萧景焕看着沉落的唇瓣一张一合,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眸色暗了暗,哑声道:

“什么意思?”

难不成下次他就有机会和沉落来个双人浴?

沉落为了讨好萧景焕,一脸真诚道:

“下次你在屋里洗澡,我在外面等着。”说完,沉落小心翼翼的观察萧景焕的表情,“行吗?”

“不行。”虽然并不是萧景焕想要的答案,但是沉落讨好的语气明显取悦了他,萧景焕在昏暗的灯光中勾起嘴角。

听到萧景焕的回答,沉落撇撇嘴:“那你想怎么样?”

萧景焕坏笑:“你能怎么样?”

沉落感觉这话听着怪怪的,却又听不出来哪里不对,哼唧了两声,表示爷现在不想理你,转身就准备睡觉。

等萧景焕也躺下的时候,沉落才意识到两个大男人在一张床上是有多么怪异。

虽然昨天他二人也是同床共枕,但那时候的沉落由于第一次做梦梦到“鬼大哥”,害怕的情绪超掩盖住了他的尴尬,可今天不一样,他俩这么躺在一张床上,

气氛还真有点怪异。

萧景焕突然凑到沉落的脖颈闻了闻,低声道:

“这么香?你沐浴怎么还放花瓣?”

沉落小脸一红的同时以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身份起誓,他洗澡绝对没有放花瓣这么娘的习惯,至于他身上的味道,完全是由于小宫女自作主张把他的衣服拿去熏了香。

在得知自己的里衣都被熏了香以后,沉落的内心是崩溃的,但看着小宫女一脸诚惶诚恐的解释,也就接受了许多富人家的公子哥都喜欢熏香这一事实。

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让自己浑身充斥着香味的娘炮啊!

于是,沉落听到萧景焕嘲笑般的语气后,没好气道:

“你才放花瓣,你全家都放花瓣。”

萧景焕捏了捏沉落的腰,弄得沉落又酸又痒,笑道:

“你怎么还说上我爹了呢?”

沉落自觉这话过分了,连道好几声对不起。

萧景焕见他乖巧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低声道:“别闹了,睡吧。”

沉落没吭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一时半会儿却也睡不着。

话虽这么说,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手从我腰上起开呢?两个男人这样睡觉真的不会奇怪吗!?

沉落暗暗腹诽。

第9章:就酱脸红了?

沉落睡得昏昏沉沉,这次“如愿以偿”的梦见了“鬼大哥”。

虽说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鬼大哥”时沉落依旧心惊胆战。

任凭谁在大半夜的看到一个七窍流血,脚不着地的人影都会害怕的好吗?

沉落不确定这是不是梦,因为在他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寝宫里的摆设,散落在屋里的月光,以及……躺在他身边的萧景焕,这一切都跟沉落平常看到的无二。

“鬼大哥”看到沉落,又像往常那样,朝他这边飘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沉落感觉“鬼大哥”走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像是要来吓他的模样,反倒是有点像……试探?

欸?这种诡异的萌感是怎么回事?

沉落看着“鬼大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小心翼翼的一飘又一飘。

欸?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鬼大哥”仿佛确定沉落不再害怕后才彻底飘到了他的面前。

还真是画风清奇的一只鬼。

等到“鬼大哥”那张脸完全出现在他面前时,沉落才感到有点害怕。

这位大哥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好吗,辣着我眼睛了!

秒怂的沉落怯声问了一个“见鬼教科书”般的问题:“这……这位大哥,你是人是鬼?”

“鬼大哥”:……

那位“鬼大哥”愣了一下,人影微微发抖,似乎有点生气,沉落心里有点慌,难不成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不太礼貌?欸?鬼是不是都不愿意和人来比较?

那不成这也要来个“种族”歧视?

就在沉落准备道个歉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鬼大哥突然开口:

“你方才叫我什么?”

刚说完一句话,眼角和嘴角又流出来几股红色的血液。

实在是非常辣眼睛。

沉落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反应了半天,才不确定的回道到:

“‘这……这位大哥’?”

这听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就在沉落疑惑的同时,“鬼大哥”的怒气值也达到了一定高度。

更加用力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咆哮的声音说道:

“你!竟!然!叫!我!大!哥!?”

话音刚落,沉落就看到那位“鬼大哥”不光是眼睛和嘴巴,就连鼻子和耳朵都流出了血液。

沉落觉得这个场面一定会成为他新的心理阴影。

还是好多年都不会散去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大哥,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差?

就在沉落觉得要好心提醒一下关注点在哪里的时候,“鬼大哥”突然开始手动擦去脸上流出来的血。

等他把脸上的血擦完,又撩起了披散在面前的头发,径直往沉落眼前凑。

沉落害怕又看到让他留下阴影的画面,果断闭上了眼睛。

“鬼大哥”见沉落这反应,觉得自己是不是声音有点大,吓着他了,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睁眼,看我!”

语气异常坚定。

沉落听见这话,心想我才不要呢,却还是好奇的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面前的这位大哥。

在看到面前那张脸的时候,沉落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位“鬼大哥”语气缓和了许多:“别急,慢慢来。”

听到这话后的沉落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震惊了好半天,沉落才不确定的开口:

“你……你怎么……怎么长的……和我一模一样?!”

“鬼大哥”听到沉落的话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

虽然面前的这张脸此时依然乌青而诡异,可这并不影响沉落的判断。

沉落疑问道:

“你……你是我?不不不,不对,你是‘沉落’?死去的那个‘沉落’?”

“鬼大哥”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沉落没想到自己刚才觉得辣眼睛的场面竟然就是自己的脸,一时间心情复杂。

整理了整理自己的情绪,沉落才开口:“你是死了,对吗?”

对面的“沉落”点点头:“我知道你有好多疑问,不过放心,我都会为你解答……”

“等等。”沉落突然打断他,鼓起勇气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

所以你关注的重点就是这个吗?有这么多疑惑难道不应该赶紧问吗?!

虽然鬼大哥呼吸不到空气,但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了一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便!”

沉落想了想,“要不我还叫你沉落吧。”

面前的“鬼大哥”对着沉落翻了个白眼,还是整个眼珠都翻过来那种,反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沉落看到这么诡异的翻白眼的方式,又是一阵心惊,回答道,“我不知道……可是我占用了你的身体,还占用了你的名字。”沉落有点心虚,还有点内疚。

“那你之前的身体叫什么名字?”

“也叫沉落。”

“……”

“鬼大哥”终于忍无可忍:“算了,你还是叫我大哥吧。”

沉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虽然他现在的确还有位皇兄,但“皇兄”和“大哥”的称呼,还是可以区别开的。

可这话到嘴边,沉落就是说不出来。

鬼大哥看出了沉落的忧虑,叹气道:

“你不必对此感到内疚,我原本的寿命就只有五年,没有你,我这具身体也早该死了。”

沉落看了看鬼大哥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那……大哥,你害怕吗?”

鬼大哥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沉落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笑了笑:

“起初有点,后来就不害怕了。”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问鬼害怕不害怕。

“现在整个皇宫的鬼都是我的手下。”说着,鬼大哥还放荡又没礼貌的笑了好几下。

我特么刚刚的同情和内疚就应该拿去喂狗!

就在沉落想要和鬼大哥再深入交流一番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鬼大哥的脸不见了。

沉落晕乎乎的睁开眼睛,萧景焕一只手在沉落的腰上放着,用膝盖挤进沉落两膝只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暧昧道:

“叫谁哥哥呢,梦里这么开心?”

卧槽,多半是方才自己叫鬼大哥时不小心说出的梦话。

沉落将自己双膝从萧景焕边挪回来,解释道:“你听错了,我没有叫‘哥哥’。”明明是大哥!鬼大哥!

啧,又嘴硬,这大半夜的弄得萧将军一阵心猿意马。

小时候萧景焕总觉得沉落是自家弟弟,一直盼望着有一天他可爱的弟弟会开口叫他哥哥,刚才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沉落叫“哥哥”的声音,萧将军顿时一个激灵,醒了。

见沉落睡得熟,萧景焕一开始也不忍心打扰他,可过了没一会儿,萧景焕见沉落神情越来越不对劲,才忍不住把他叫醒。

这小家伙藏不住事,什么都摆在脸上。

看沉落没有要说明情况的样子,萧景焕也不好暴露他内心的想法,只好作罢。

沉落这边还在郁闷,本来他都要问清楚鬼大哥他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了,可萧景焕这一打断,他又不得不等到下次梦到鬼大哥时,才能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此沉落的心情非常糟糕,看向萧景焕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友善,他恶狠狠地甩掉了萧景焕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去。

还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每次都背对着萧景焕入睡,却正对着他的脸醒来?!

可惜在萧将军眼中,沉落睁大眼睛“恶狠狠”的一瞪,不但一点都不凶,还存着几分别样的味道。

就在沉落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太子说让小的别忘了提醒二皇子,今日也要去上朝。”

“!!!”

他不就是个闲散的皇子吗,为什么还要上朝?

一旁的萧景焕听到这话,翻身坐起,故意凑到沉落耳边,低声道“快起床,今日可是有得你忙了。”

沉落耳垂微红,听得云里雾里,心想他能有什么可忙的?

萧景焕见沉落依旧一动不动,半是玩笑半是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可就只能抱你上朝了。”

沉落突然想起昨日他们去王爷府时萧景焕抱他的场面,有些羞耻又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穿上衣服。

萧景焕继续促狭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真以为你想要我抱着你去上朝呢。”

说罢,还惋惜般叹了一口气。

抱你妹!

沉落对萧景焕这种语言上占便宜的行为无话可说,下床径直朝门外走去。

身后的萧景焕突然开口道:“皇子,今日可还用微臣伺候洗漱?”

还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萧景焕这是没完了?

听到这话,沉落脚步顿了顿,凶巴巴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用!”

萧景焕看到沉落被自己惹毛的样子一阵心颤,却也只能暗自心颤而已,表面上只能不等声色的接过沉落的一记“眼刀”。

萧景焕见沉落撇下他只管自己走,连忙追上前去,说道:

“你就不想知道为何突然让你上朝?”

沉落当然想知道原因,但还是装作一脸不屑的样子,傲娇道:

“你会知道?”

萧景焕笑了笑:“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不跟我说?!果然萧景焕这人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眼看沉落就要炸毛,萧景焕果断见好就收,撩了撩沉落的耳朵,道:

“你可听好了,今日皇上是要把你加封为王爷的。”

第10章:就酱封为王爷了

或许是因为萧景焕和沉落一起上朝的缘故,今日的早朝异常热闹。

朝堂就是如此,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不少大臣已经得知萧景焕被沉落留在宫内彻夜长谈这一消息,如今又看到萧将军同小皇子一同出现在这里。

小皇子这才回来几天,就已经和萧将军如此熟捻,要说之间没点什么,鬼才会相信。

萧景焕的确是想和沉落“有点什么”可他想的“有点什么”,和众臣子想的“有点什么”全然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众人更关心的是,今日小皇子是为何上朝?

皇上看到沉落后心情甚好,就连病怏怏的脸上都显出几分起色来,面色和善的叫总管宣读了将沉落晋封为王爷的诏书。

此令一出,一片哗然。

由于萧景焕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沉落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众臣子却被这突如其来消息搞得乱了阵脚。

将小皇子晋封为王爷,这意味着什么?

表面上看起来是晋封,可实际上,一旦封为王爷,那二皇子离太子之位又远了不少。

这样一来,小皇子岂不是又少了几分夺位的可能?

原本众人对小皇子参与皇位之争还有所怀疑,沉落虽是嫡出,却是次子,身份自然和当今太子有所差别。但魏国既然把小皇子送回来,那必然是做了一番打算的,如今又看到萧将军这种态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皇子对皇位有所企图。

这样看来,以后的朝堂的局势势必产生变化,小皇子必定会拿出各种条件和筹码来拉拢人心,而他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萧景焕。如果萧景焕选择支持沉落这一派,那他们这些做大臣的,又该何去何从?

不得不说,各位大臣的脑补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如果沉落知道各位大臣的心思,那必定是会对众人的脑洞产生森森的敬佩之情。

出了大殿,萧景焕一边和众人闲聊,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沉落的反应

见沉落忧心忡忡,还以为是为今日晋封的事感到烦心。

今日沉落晋封为王爷,众大臣各怀心思,纷纷上前恭贺。

不过是说几句客套话而已,沉落倒还应付得来,只是一旦想到昨日的梦还没做完,沉落就觉得别扭,尤其是他感到鬼大哥还有很多话没说,而自己还有还多问题没问。

沉落想了想,自己最好现在就跑回寝宫,找个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赶紧睡一觉,好向鬼大哥问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于是,萧景焕就眼睁睁看着沉落从自己眼皮底下跑了出去,一声招呼都没打。

身旁的大臣还在不动声色的试探萧景焕的态度,萧景焕却道了声“失陪”匆匆离去。

众人一看萧景焕跑的方向,心中瞬间了然。

动不动就往小皇子那儿跑,在支持小皇子这一点,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萧景焕没空理会众人的脑补,径直朝沉落的寝宫走去,在门口站了站,听到屋内没有动静,萧景焕缓缓推开门。

沉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只露出了一颗脑袋,见萧景焕闯进来,一双眼睛直溜溜瞪着他。

“你进来干什么?”

萧景焕直接无视这句话:

“你在干什么?”

沉落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床:

“这还看不出来?睡觉啊。”

萧景焕眯了眯眼睛:“不需要我陪?”

沉落想都没想:“当然!萧将军,您就忙您的去吧。”

萧景焕愣了愣,一声不发的走出了沉落的寝宫。

站在门口的萧景焕有些失落,即便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沉落的感情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看到沉落写给他的信后还是会有些激动,甚至看到沉落对自己刻意的肢体接触并不反感,还留他在这里就寝的时,萧景焕心里还在想,沉落对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可当沉落想都不带想就把他拒之门外的时候,萧景焕心中突然有些苦涩。

或许沉落这种态度只是对自己容忍和放纵,而自己却握住了他的容忍,得寸进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他。

也许是自己太过在意这件事,萧景焕甚至觉得,挡在他面前的这扇门,就像沉落对他的那颗心那样,从未真正的打开过。

萧景焕垂眸,自嘲般笑了笑。

一个人呆在屋内的沉落也在无比纠结当中,这下可好,不但不让萧将军在他这儿洗澡,还不让他在这儿睡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以权压人?

算了,等自己睡醒再好好向他解释解释。

如是想着,沉落迷迷糊糊开始犯困。

又一次在梦中里醒来,沉落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那个场景,还是那么逼真,还是……

那张鬼脸。

……

麻烦这位大哥,您下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

要不是小爷我心理建设强大,我早就叫出声了。

鬼大哥看到沉落似乎没什么反应,揉了揉自己血泪模糊的脸,叹气道:

“看来我这威慑力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屁咧!我看到的可是和我长的一样却七窍流血的脸啊!这还不够吓人?

想虽这么想,可这话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

于是沉落果断跳过了“威慑力”这一问题,打算抓紧时间,赶紧问清楚自己想问的问题。

然而还没等沉落开口,就听见鬼大哥幽幽问问道:

“那个日日和你同床共枕的是你的情郎?”

“……”

这下换沉落一脸懵逼,情郎?日日躺在身边?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多槽点?

沉落花了好半天消化了这句话中的消息,才意识道鬼大哥口中说的人是萧景焕

沉落捂着胸口表示心塞。

鬼大哥见沉落这反应,连忙解释道:“虽然你喜好男色,但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的沉落更加心塞了。

谁特么好男色了?他是直的!钢管直那种!

沉落没好气的看了看鬼大哥。

鬼大哥接了沉落的一记眼刀,无奈道:“不反对还不行?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在和情郎亲密共眠时候,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沉落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他不是不是我的什么‘情郎’,不过是我皇兄安排他来照顾我而已,你误会了,而且,我和他从小看不对眼,别说情郎了,我和他充其量就算个多年未见的死对头。”

鬼大哥挑眉,对沉落这段说辞表示怀疑。

沉落被鬼大哥这一眼看的有点儿心虚,他的确是把萧景焕当作“死对头”来着,谁让他自小在各方面都压自己一头,可人家萧景焕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把他放在心上,他之所以愿意来找自己,还是看在自己皇兄的面子上。

欸?怎么感觉自己这想法有点哀怨呢?

沉落把这一惊悚的感觉甩出了脑子。

鬼大哥看了看沉落的反应,摇摇头,就这解释,别说人了,就连他这真鬼都不会相信。

不过鬼大哥对这件事并未深究。

“不管他是谁,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以我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你身旁这位可是有问题。”

听到这话,沉落一惊:“什么意思?”

鬼大哥撩了撩散落下来的头发,露出那张怖人的脸,正色道:

“他似乎在刻意让别人误会你有意参与皇位之争。”

经鬼大哥这么一提醒,沉落的确发现了萧景缓身上的许多疑点。

不论是私底下还众大臣面前,他不避讳的和自己走得很近,可那天在酒楼看到众人时,他却提醒自己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沉落一时想不明白,问道:

“可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鬼大哥耸了耸肩:“我哪知道,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这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沉落听到鬼大哥说的后半句话,疑惑道: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你可是真正的梁国二皇子,难道你就丝毫不关心?”

鬼大哥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和你解释这件事的,我本就只有不到五年的寿命,死后也理应被收走才是,但虽说我的阳寿已尽,可我的肉身却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这下可好,连阎王爷都不愿意收我。”

“不过话说回来,被阎王爷收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倒是觉得在这儿呆着更自在些。”

沉落看了看鬼大哥,问道:“那你就不想投胎吗?”

鬼大哥顿了顿:“想啊,当然想,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去投胎。”

“为什么?”沉落问道。

鬼大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头疼事,皱了皱眉头:“阎王爷看我生在皇室,又见我生愿未了,便让我在把皇宫中的事安顿好了再去找他。”

“那你未了的生愿是什么?”

鬼大哥看了看沉落,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了好半天,才开口道:

“我有两个未了的生愿,这其中之一……”鬼大哥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能不能让我用你的身体,去宫外见一个人?”

沉落微怔,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出宫?”

鬼大哥点点头:“我死后的鬼魂只能在皇宫附近游荡,而我要见的是柳烟眉,她是礼部尚书柳博瀚的女儿。”

第11章:就酱失眠了!

沉落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鬼大哥的这句话。

一个鬼魂,却为了见一个人,独自一鬼在世上游荡了十几年不愿去投胎。

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好像……还特么是早恋?

乖乖,古代的恋爱还真是从娃娃抓起。

想到这里,沉落看向鬼大哥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十年等一人,痴心哦。

五岁遇真爱,早恋哦。

鬼大哥看着沉落怪异的眼神后背一阵发麻,“行不行你就给个准话。”

沉落点头“没问题。”

鬼大哥为了见柳烟眉都等了十几年,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二人见一面呢?

鬼大哥见沉落应允,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柳烟眉的生辰,到时候让我上你的身,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最多只能附身三个时辰,时辰一到,你还是你。”

沉落道:“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我只是疑惑,你等了这么多年,难不成就是为了等到我回来再借这具身体去看她?”

鬼大哥无奈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就是我和人间沟通的媒介,也只有这具身体我才能附上身。”

沉落:“所以你除了吓人之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鬼大哥轻咳了一声:“那倒也不是。”

沉落对此表示怀疑。

鬼大哥看到沉落怀疑的眼神,愤愤道:“你可别忘了,我虽然不能出皇宫,却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内的各个楼阁殿宇,换句话来说,这整个皇宫,在我眼里都没有秘密。”

其实这个技能听起来还是挺厉害的。

沉落问道:“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秘密?”

鬼大哥故作高深道:“我知道的秘密多了去了,但是能告诉你的没几个。”

沉落也不继续追问,不告诉他就算了呗,反正他对那些宫闱秘史不感兴趣。

鬼大哥又继续补充道:“但是有一点你要相信我,你那位情郎……啊不对,是朋友,萧将军,绝对有问题。”

沉落打心底是不愿意去怀疑萧景焕的,但是鬼大哥的提醒又不得不让他对萧景焕的用意产生疑惑。

鬼大哥看沉落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你也不用太纠结,他不是和你走得很近吗,你完全可以监视他啊。”

沉落这么想想,也对,反正自己在他身边,萧景焕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沉落默默下定决心,不让萧景焕踏出他视野半步,

鬼大哥看着沉落一脸单蠢好骗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感觉自己是把小白兔送进了大灰狼的嘴边?

还是一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兔子。

前路漫漫啊!少年~

鬼大哥给了沉落一个“任重而道远”的眼神。

沉落想问的基本上就问完了,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接到的圣旨,觉得这事还是和鬼大哥说一声好,便开口道:“父皇加封我为王爷,过几日我就要搬出皇宫,住进自己的府邸了”

鬼大哥“啧”了一声,“那这样一来,你就只能下次入宫的时候再见到我了。”

其实沉落更想问问,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做梦的时候也可以见到鬼大哥的吗?

不过还没等到沉落问出口,鬼大哥就不见了,抬眼再看时,出现的是空荡荡的床顶。

这会儿已经是大中午了,沉落起身下床,刚一着地就跑去屋外找萧景焕,却看到门口空无一人。

欸?难不成萧将军回去吃午饭了?

沉落叹了口气,亏他还让厨子每天准备两个人的饭菜。

不过话说回来,突然消失什么的,不像萧景焕的作风啊。

说不定萧景焕是回将军府沐了个浴又补了个觉呢?

这是沉落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然而事实上呢?萧将军的确是回到府里沐浴了,不过却一直把自己塞在浴桶里不想出来。

氤氲中,水汽缭绕,萧景焕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英气的眉眼紧锁着。

不知是在浴桶中呆了多久,直到萧景焕感到周身的水已经冷了下来,才缓缓从浴桶中走出来,松垮垮披上里衣,走到床边,躺下。

床上空落落的,少了一个人的体温,这让萧景焕觉得有些冷清。

他能忍住不去找沉落,忍住不去碰他,却始终忍不住不去想他。

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许久,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沉落这边在皇宫内等了萧景焕许久也没等到来人,寝宫内只有他一人,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

不过沉落还没来得及继续纠结,就被宸妃叫了过去。

虽说皇子出宫住在自己的府邸很正常,但对于宸妃来说,好不容易和分别八年的儿子相见,却还没过几天,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去住,作为一位母亲,心里指定是不好受。

沉落以为宸妃找他只是不放心,要在出宫前多向自己嘱托几句,但沉落在魏国呆了八年,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因此,沉落这次去,无非就是是为了宽慰他的母妃。

当沉落看到他的父皇和皇兄也出现在宸妃的屋内时,沉落的内心是崩溃的。

不过沉落不得不承认,他在崩溃之余,还有些小小的惊喜。

毕竟对于他这样一个当了八年质子的皇子来说,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是不多见的。

沉落很幸运,他的父皇是个严厉而又慈爱的父亲,他的母妃是位温柔体贴的母亲,而他的皇兄,可以不计利益的站在他这一边。

沉落难得在这样一种温馨的氛围中用膳,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出宫去。

可当沉落想起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时,心里又是一阵心酸和失落。

这样的时光,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了。

在宸妃那里用完膳,沉落很晚才回去,看到寝宫里仍是空落落无一人,又在床边等了许久,确定不会有来人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沉落这一晚睡得极其不踏实,天色微亮,就已经睡不着了。

沉落烦躁扒拉了扒拉自己的头发,盯着一双黑眼圈走出了寝宫。

难不成是因为少了个人肉靠垫的原因?

还在生起床气的沉落突然觉得,不论是为了监视萧景焕还是保障自己的睡眠考虑,他都有必要让萧景焕呆在自己身边。

沉落把前天萧景焕给他的令牌带在身上,准备出宫。

萧景焕昨晚也是一夜未眠,一大早就听下人说今日府上来了位贵客。

他对这位贵客不感兴趣,早早就在院中练剑。

庭院空间狭小,和军营里的训练场自然没法比,因此,整个庭院都在萧景焕掌控之中。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萧景焕清楚的知道,在和人厮杀和搏斗中,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不能放过,因为在你看起来不显眼的一个动作,可能就是置你于斯地的一招。

萧景焕屏息凝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人步子很轻,却显得有些匆忙。

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景焕却始终都没有回头,就在那人到他身后时,萧景焕突然收剑回鞘,准备将收回鞘的剑抵在那人的脖颈。

可还没等动作一气呵成,萧景焕就听到了那人的抽气声。

萧景焕猛地一惊,将剑旋了一个方向,收了回来。

沉落被吓得不轻,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些讨好的语气道:

“萧将军果然好剑法。”

萧景焕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前中跳出来,回头看时,手中的剑应声而落。

沉落见萧景焕的剑掉了,弯腰下去捡,萧景焕看着沉落的后背,默默稳定自己有些过分嚣张的心脏。

“不知二皇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萧景焕开口道。

听这语气,沉落以为他在为自己不让他沐浴又不让他睡觉的事生气,便语气软了几分,向他道歉:

“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萧景焕本就没生他的气,他之所以回府,是因为他怕继续呆在那里,他会忍不住去质问沉落,忍不住去挑明一切真相。

如今看到沉落降低姿态,软下语气给自己道歉,萧景焕恨不得立刻把面前的人搂进怀里。

沉落见萧景焕没有搭理他,语气又软了软,说道:

“下次在我那儿,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的,如果你看到我在沐浴……你要是真的想要,我不介意你和我一起……不过,咳,最好还是在中间加个屏风……”

沉落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继续说话,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白净的脸上还泛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大大的桃花眼由于没睡醒的缘故,还沁着些水光。

萧景焕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又听见沉落同意和他一起沐浴,心思早就七拐八拐,拐到了别处去。

沉落见萧景焕依旧不说话,讨好般的拽了拽萧景焕的衣袖。

为了睡个好觉,爷容易吗我?

沉落自以为是在讨好的动作,在萧景焕眼里却被当作是撒娇。

萧景焕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沉落那快速的一拽,就仿佛一只小猫在萧景焕的心头搔了一下又迅速逃开,让他浑身上下一阵酥麻。

萧景焕强行稳住自己,以看起来最冷静的状态道:

“这是你说的?”

沉落飞快点点头:

“这是自然。”

萧景焕内心狂喜,表面不动声色道:“嗯,我不怪你了。”

见萧景焕气消了,沉落又开口道:

“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何事?”

沉落嗫喏半天,开口道:“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第12章:你也暗恋我?

那一瞬间,萧景焕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做了个深呼气,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才开口道:

“好。”

不单单如此,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答应。

所以,再多依赖我几分吧。

萧景焕贪婪的观察着沉落细微的反应,仿佛整双眼睛中只盛得下这一个人。

沉落听到萧景焕答应后面露欣喜,萧景焕看着沉落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就在萧景焕觉得氛围刚刚好,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

沉落也觉得他和萧景焕之间的对话有些暧昧,正在不知所措,看见身后的来人,仿佛看到救星般飞快跑过去。

萧景焕看着沉落分明就是害羞的举动,笑意更深。

萧老将军见小皇子主动找上府来,就知道必定是和自家儿子有关。

果不其然,沉落没在正厅呆多久,就开始询问萧景焕在哪里。二皇子提出的要求,萧老将军自然不好拒绝,于是就告诉沉落,这个时辰,自家儿子多半是在院内练剑。

然后,萧老将军就看到沉落屁颠屁颠的往自家后院跑去。

萧老将军早就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人都活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关于萧景焕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上,萧老将军无话可说,只是,自家儿子喜欢的对象是沉落,当今二皇子……这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于是,为了防止孤男寡男的,自家儿子做出逾矩的事,萧老将军决定自己来后院看看情况。

沉落和萧景焕也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两人不过是静静的对视,可萧老将军看到小皇子一双喜悦还略带期待的表情,以及自家儿子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时,怎么看觉得怎么别扭。

其实这就是传说中的亮瞎狗眼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狗粮放送者的沉落乐呵呵的跑到萧老将军面前打招呼。

萧老将军自然也是喜欢沉落这孩子的,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别国当了八年的质子,还没有一句怨言,分明周身贵气,却不显一丝傲慢,对待长辈也是彬彬有礼,甚是懂事。

可惜了,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被自家狼崽子盯上了呢?

萧老将军默默叹气。

这时,萧夫人恰巧过来,笑着叫他父子俩和沉落去前厅用膳。

沉落昨晚没睡好,早上也醒得早,来找萧景焕前也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一听有饭吃,就差两眼放光了。

萧景焕走上前去,看到沉落的表情,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沉落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心情颇好的往正厅走。

萧老将军故意走慢两步,跟在沉落的身后,隔开了一旁的萧景焕,转身瞪了他一眼。

你爹我还没走呢!当着我的面能不能收敛点儿!

萧景焕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隔着萧老将军偷偷打量前面的沉落。

将军府的菜品虽比不上宫里,却也是精致美味,沉落一见,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一顿。

萧老将军和萧夫人作为长辈坐主位,萧景焕和沉落这两位小辈也就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一起。

萧夫人和宸妃本就情同姐妹,对沉落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虽然这孩子现在长大了,但看到沉落时仍是十分欢喜。

萧景焕挨着沉落坐下,一双眼睛就跟张在他身上一样,跟着沉落转,但沉落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餐桌上。

方才的萧景焕实在惊喜过头了,他之前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就回府,心里失落的同时,也想看看沉落会有什么反应。

他想过沉落可能会疑惑,可能会生气,还有可能……完全不在乎,但他万万没想到,沉落竟然会主动来将军府找他。

萧景焕又想起之前沉落的种种举动。

给他写了八年的信,却始终没有寄出来,自己偶尔逗弄他时害羞的表情,面对他刻意的肢体动作却不反感,对他的从容和容忍,以及……在得知他不告而辞后主动来找他……

桩桩件件摆在眼前,一个隐藏在萧景焕内心的想法呼之欲出。

或许,他和沉落之间,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小家伙也对他有感觉,只是由于害羞或者其他原因,沉落并没有表达出来。

这样想着,萧景焕的心情又愉悦不少,看向沉落的眼神也更加炽热。

不过,萧景焕不打算戳破他俩之间的心照不宣。

沉落终于注意到了流连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转身看了看一旁的萧景焕。

产生这一想法后,沉落任何一个小动作落在向来自信的萧将军眼中,都像是对他感情的回应。

因此,方才沉落下意识转身看萧景焕的那一眼,都被萧景焕误解为:

一定是因为想看到他,所以就连在吃饭的时候还不忘分神来望他一眼,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匆匆移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然而沉落完全没有想那么多,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来将军府还真是来对了。不光能把萧景焕带回自己身边,好让自己监视他,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菜品,实在是一举两得。

所以说,脑补,妙不可言。

萧景焕见沉落专注的吃着桌上的饭菜,却再也没抬头看他一眼,心里不禁一阵好笑,在桌布的遮挡下,萧景焕慢慢把自己的脚伸到了沉落的鞋边,慢慢磨蹭。

沉落在感觉到鞋上有东西蹭来蹭去时一惊,立刻挺直了脊背,在意识到自己脚边的是什么时,沉落一张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脚……脚放在哪里啊?这……这是干什么呢?

沉落这种异样的状态也被萧老将军夫妇二人注意到了,萧夫人开口问道:

“落落,怎么了?不舒服吗?脸怎么那么红?”

听到萧夫人问的问题时,沉落整个人羞耻到了一定境界。

你儿子在桌子下面用脚在我的脚边暧昧的蹭来蹭去你知道吗?!

不过沉落的确不好意思说出这个事实,便随意编了个接口道:

“没……没什么……只是,往日清淡惯了,今日的菜……有些辣罢了。”

萧夫人想了想,这桌菜是她亲手做的,难免按照自己口味做了几道菜,却是没有考虑到沉落的喜好,听到沉落说往日里清淡惯了,又想到好好的一个孩子被送去魏国当了八年的质子,平日里吃得定是清汤寡水,想到这里,萧夫人作为一个母亲,将心比心,自然是心疼的不行。

因此,萧夫人听见沉落的话,也没往别处想。

沉落这边心惊胆战了半天,生怕萧夫人看出来点什么,只能一直低头吃饭来。

从小压自己一头的死对头现在暧昧的撩我啊怎么办,好方张。

而萧景焕见沉落这反应,对心下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脸都红成这样了,果然之前的种种举动,都只是害羞啊。

沉落见自己都窘迫成这个样子了,萧景焕却还在一旁心情颇好的挑起嘴角,凶巴巴瞪了他一眼。

萧景焕一见沉落这眼神就受不了了,要不是现在是在用膳,自己爹娘又还在,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吻上沉落这双眼睛。

沉落见萧景焕没有要收回脚的意思,心想这可就不怪我了,在桌下偷偷伸脚,一脚踩在了萧景焕的鞋面上。

萧景焕没什么反应,就把脚放在沉落脚下,任由沉落这样踩着。

沉落见萧景焕也不还击,便也无趣的收回脚。

还没等沉落镇静下来,沉落就又感到萧景焕用他的膝盖,轻轻触碰自己的大腿,简单的触碰没过多久,又变本加厉的在大腿和小腿间蹭来蹭去。

沉落这边又是一阵慌张,心跳也比平常快了不少,莫名觉得,这种感觉,还有一点刺激。

沉落觉得一定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感受到萧景焕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沉落不知所措,伸手悄咪咪的拍了拍萧景焕不安分的大腿。

萧景焕立刻停下了动作,可还没等沉落松一口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萧景焕给握住了。

指节分明的一双手在沉落的手上缓缓婆娑,又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

沉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死对头今天这是怎么了?开玩笑也要有下限的好伐!

萧景焕的手劲松了松,沉落看准时机,赶紧抽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用膳。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

起初沉落还有心思品尝将军府饭菜的味道,之后却是被萧景焕一系列的动作搞得心慌意乱。

萧夫人没看出来什么,可这不代表萧老将军这个知情人看不出来。

萧老将军虽不太清楚自家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可看到沉落这种反应,心下也是猜到了几分。

敢光明正大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嬉闹,这要是到了外面,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果然是不让他这个当爹的放心。

萧老将军一边生怕小皇子会因此怪罪下来,一边又实在拿自家儿子没有办法。

尤其是在看到沉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害羞的低下头时,萧老将军仿佛听到了三观破碎的声音。

小皇子这是要被自家儿子带上歪路啊!

于是,用膳完毕,萧老将军就赶紧把自家儿子喊到屋内好好教导了一番。

第13章:就酱好赤鸡!

可惜,萧老将军的三令五申,都被萧景焕一句“我自有分寸”给都堵在了嘴边。

都敢在自家爹面前这样那样了这还叫“自有分寸”?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狼崽子除了在对待小皇子这一点上不太让他省心之外,其他的事情,萧景焕从没让萧老将军这个当爹的失望过。

而萧老将军又是极其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的,想做什么事,一定是死磕到底。

就那他当初练武来说,有位名叫武正初孩子,是自己部下武成文的独子,天生就是个习武的苗子。

当初武正初和萧景焕一同练习,因为体格较壮,力气又比同龄人大许多,没少让萧景焕吃亏。可萧景焕每次比完武,都只是默默从训练场回来,不气也不恼。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在和武正初的比试之中,萧景焕从没有赢过。可就突然有一天,萧老将军亲眼见到自家儿子把武正初打的摸不着北,毫无还手之力的败下阵来。

众人惊喜的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昨天还是个手下败将,怎么今日就突然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萧老将军知道,萧景焕每日从训练场上回来,都会把自己关在房内,一声不吭,一关就至少得一个时辰,等到了晚上,才肯从屋内出来,有时候没事干还会自己在院子里模仿武正初的招式。

萧老将军心里明白,自家儿子之所以半个月都没有赢过一次,就是为了试探武正初的招数,而武正初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认为在训练场上,都应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对手,因为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武正初使出了全身解数,而萧景焕在和他每次交手时,都留了半分力没使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在萧景焕试探了半个月后,终于完全摸清了武正初的一招一式,四两拨千斤的把武正初给打趴下了。

那时候,萧景焕还不过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被打败的武正初虽说对萧景焕故意留一手的套路不太满意,但对于萧景焕的身手,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连训练都要把对手吃的死死的萧景焕,面对等了八年的沉落又会怎样呢?

思及此处,萧老将军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萧景焕的肩膀道:

“凡是都要有个度,切莫误了大事。”

萧景焕痞气一笑,知道这是自家爹拿自己没辙了,宽慰道:

“放心吧爹,你儿子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萧老将军就料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萧景焕从他爹的屋里出来,看到自家娘正拉着沉落唠家常。

阳光洒在沉落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如暖玉一般,一张长的过分符合萧景焕胃口的脸,白净的恨不得让人咬一口,桃花眼笑起来格外勾人心魄。

萧景焕的目光在沉落的身上贪婪的流连着,直到沉落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萧景焕突然一阵悸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内疯狂的生长,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给吞噬一般。

现在萧景焕的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欣喜和满足。

沉落转身看到萧景焕站在不远处,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他被这目光看得一阵不自在,轻咳一声,转过身来继续和萧夫人聊天。

这种想要把他吃掉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自己又哪里招惹到他了?

萧景焕看到沉落这反应,以为他又是在害羞,忍不住挑了挑嘴角,径直朝萧夫人坐的凉亭的方向走去。

沉落见萧景焕走过来,向萧夫人行了一礼,转身挨着自己坐下。

萧景焕一坐下来,沉落就觉得有些窘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萧景焕是故意坐在自己旁边,毕竟亭子这么大,而萧将军偏偏挑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可沉落偷偷看了萧景焕好几眼,都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萧景焕坐在沉落旁边,不动声色的享受着沉落偷偷瞄他的那几眼。

因为害羞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偷看他几眼什么的,果然很符合沉落的性格。

萧将军如是想。

一个心里疑惑,一个暗自享受,二人就这么坐着和萧夫人聊了好大一会儿。

等到了中午,萧夫人又留了沉落吃了午饭,才让他回宫。

而萧老将军看着自己儿子跟着沉落往外走的架势,就知道拦不住,索性也就摆了摆手,随他去了。

萧景焕得了他爹的应允,心情颇好的和沉落一起回了宫。

这天晚上,沉落热情大方的邀请萧景焕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萧将军呼吸一窒,虽然知道沉落说的和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却仍是感到一阵心悸。

萧将军强行稳住自己,然后上了沉落的床。

事实证明,沉落就算没有梦到鬼大哥,睡觉仍是很不老实。

当萧景焕感觉到沉落像只八爪鱼一样抓住他的时候,只觉得甜蜜又难耐。

这小家伙,越来越磨人了。

萧景焕叹了口气,将沉落搂入怀中,却迟迟没有再睡着。

翌日,沉落睁开眼睛看到萧景焕格外疲惫的眼神和黑眼圈时,莫名有点心虚。

萧景焕似乎没有注意到沉落的心虚,披上外衣就往外走去,只是在转过身时,微微勾起了嘴角。

沉落见萧景焕向外走,连忙叫住他,问道:

“你去哪?”

萧景焕转身道:

“上朝。”

沉落听到萧景焕要走,连忙坐起来,问道:

“那你上完朝之后还去其他的地方吗?”

啧,小家伙还听粘人。

萧景焕暧昧道:

“怎么,我才走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沉落小脸微红,心想,我哪是舍不得你走啊,我是怕你趁着上朝后的时间去勾结其他人啊!

萧景焕见沉落没回答,又继续问道:

“不想让我去见其他人?嗯?”

沉落想了想,虽说萧景焕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但他的确是这个意思,所以还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啧,小家伙什么时候独占欲这么强了?

萧景焕见他点头,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轻笑道:

“你放心,上完朝我立刻回来,乖,你也在这等我。”

欸?今天死对头这格外温油的态度是怎么肥四?

沉落在萧景焕温柔的攻势中败下阵来,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尽快回来”。

活像一个苦等丈夫归来的小媳妇儿。

见到沉落这反映,萧景焕恨不得把他栓到腰带上,带去上朝。

躲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鬼大哥:唉,造孽啊!

萧景焕一下朝就急不可耐的跑回沉落这里来,见沉落还没醒,便上了床,抱着他补觉。

接下里这几日,就在萧景焕觉得温馨甜蜜,而沉落觉得越发奇怪的氛围中度过了。

而萧景焕这几天,也明显感觉到了沉落的不一样。

总之就是更加粘人,更加离不开他了。

他去出恭,沉落要跟着;他去见人,沉落要问是谁;他出宫办事,沉落也要跟着他去……

对此,萧将军表示喜闻乐见。

虽然他一时想不通沉落的态度怎么会突然来了个大转弯,难道说,是自己回家那趟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萧将军的自恋和脑补。

之前是因为害羞不敢回应,现在明白自己真实想法,终于要采取些行动了。可由于性格导致,嘴硬倒是一点没变。

小家伙回应的方式还真是可爱。

得到了“回应”的萧景焕现在开始进一步考虑怎么将沉落拆吃入腹了。

还在为自己二十四小时的完美监视感到欣慰的沉落,全然不知道已经被一匹饿狼盯上。

沈小皇子觉得自己这几天把所有掉节操的事情都给做完了。

为自己早已消失不见的下限默默点蜡。

实话说,要不是自己笔直笔直的跟钢管一样,他实在不敢确定自己每天面对萧景焕那张脸时不会变成基佬。

颜狗什么的,果然抵抗无能。

尤其是这张脸的主人还把沉落当靶子一样的往死里撩时,沉落的内心简直就像是哔了哈士奇一样。

话说萧景焕是不是在军营里呆久了,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妹子”的生物?

于是,沉落就把萧景焕这一切反常的行为理解成了:因为没有妹子,无处可撩,

所以才把套路往他身上挨个来了一遍。

对此,沉落表示非常愤怒。

吼!爷是你用来练手的吗?

不过,沉落也发现,萧景焕这人,好像没什么生理需求。

同样身为男人,沉落和萧景焕呆在一起这几天,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在某方面的需求。

倒是沉落自己,每天早上还会有些小小的反应。

咳……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才应该是正常的表现吧。

反观萧景焕,难不成,萧景焕他……

结合萧景焕这几天的举动,沉落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不行什么的……的确难以启齿啊。

所以他才会变本加厉的撩自己,以展现“男儿本色”?

突然有点小小的同情他怎么办?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沉落决定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

于是,某天夜晚,就在他二人双双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背对着萧景焕的沉落突然转过身来,问道:

“萧将军,你日后可有娶亲的打算?”

第14章:就酱搬家了

闻言,萧景焕挑眉。

小家伙这是在试探我对他的态度呢?

于是,萧景焕故作苦恼状,问道:

“嗯?娶亲?娶谁?”

沉落想了想,道:

“近的就说王太傅家的独女,吏部尚书家的李小姐,户部尚书家的陈小姐,实在不行,还有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

萧景焕越听脸越黑,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沉落。

沉落见萧景焕这反应,识相的闭嘴,问道:

“怎……怎么了?”

萧景焕语气冷了冷,目光阴沉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

怎么这语气听着有点奇怪?

见萧景焕一脸严肃,沉落只好实话实说:

“前几日母妃给了我好几个人选,说是让我看看这些个女子中,有没有中意的……”

随着沉落说的话,萧景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严肃,最后咬牙切齿般哼出几个字:

“庸脂俗粉。”

沉落一听,这还庸脂俗粉?要求还挺高!

又听萧景焕问道:

“你找出人选了?”

沉落道:

“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人家,怎么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呢?”

闻言,萧景焕眉头又皱了皱:

“你还想认识认识?”

沉落心想,这不废话吗,我要和人家成婚,不认识认识能成吗?

不过看着萧景焕的脸色,沉落违心的,坚定的,摇了摇头。

妹子都让给你行了吧,你挑剩下的我再看!

连和你强妹子的机会都不给我,小心眼!

沉落默默腹诽。

萧景焕见沉落点头,面色略有缓和,又冠冕堂皇的安慰道:

“你还太小,成婚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

沉落心想他都十六岁了,不算小了好吧,人家皇帝还有十三岁就大婚的!

不过他也就是这样想想而已,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十分认同的样子。

沉落纳闷,怎么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给聊进去了?赶紧绕回主题道:

“行,那就算这些个世家小姐都是‘庸脂俗粉’,不算她们,你也总是要找一个的吧。”

萧景焕点了点头:

“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你都多大了大哥,实在是不该再耽误了。

萧景焕盯着沉落,目光灼灼:

“你想知道?”

沉落点了点头。

萧景焕眸色暗了几分,郑重开口:

“等到我有能力让他永远不再离开我的时候。”

说罢,萧景焕认真的注视着沉落,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

不过这话在沉落的耳中,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等到我有能力(那种能力,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能力)让她永远不在离开我(再也离不开我,对,各种方面的,包括心灵和……身体)的时候。

将萧景焕的话解析完毕,沉落默默感慨。

果然萧景焕是有苦衷的啊!

想到这里,沉落看向萧景焕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同情,安慰道:

“人无完人,虽然你现在能力还不够,但只要勇敢的去做,一切都会好的。”

萧景焕一听,小家伙这是间接表明心意呢,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可惜沉落说这话的意思是:只要勇敢的……去治疗,一切……病(包括不行)都会好起来的。

就连萧景焕的微微一笑,都被沉落给误解成了自嘲般的“惨淡一笑”。

如果萧将军此刻知道沉落的真实想法的话,一定会好好检查一下这小家伙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自那之后,沉落对于萧景焕的态度格外宽容。

让萧景焕撩一撩练练手也没什么,反正他又没办法做什么实质性行为,想想还是挺可怜的。

殊不知自己每天晚上往萧景焕身上扒拉的时候,萧将军有多么难熬。

而萧景焕则是看着沉落越发乖巧的小模样难耐的抑制住自己的邪火。

就这样过了几日,王爷府彻底打点好后,沉落也该从宫中搬出来住了。

沉落搬到王爷府那日,不少人来王爷府恭贺乔迁之喜,当见正厅里坐着的不单单有小王爷,还有萧将军时,众人都震惊了。

震惊之余,众人发现,小王爷还将晋封的宴会全权交给了萧景焕处置。

想不到,小王爷竟对萧将军放心至此,而萧将军竟也不觉得将这点事交给一位将军做有何不妥。

然而对此,萧景焕却表示乐在其中。

沉落看着“乐在其中”的萧景焕大方又不失礼的应付这一众官员,心里却在暗暗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按理来说,搬出皇宫来住,他和萧景焕二人见面也方便了许多,可这样一来,沉落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时时刻刻监视着萧景焕了。

想到这里,沉落不禁叹了口气。

萧景焕见沉落默默叹气的样子觉得好笑,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见一位男子迎面走了进来。

那人一头未绾的头发散在身后,细长的眉毛带着些校长的味道,五官漂亮却无一丝女气,手握折扇,全然一副贵公子的气质。

萧景焕只看一眼便黑了脸。

沉落则是一惊,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酒楼里见到的柳明轩。

糟糕,他怎么会来这儿,看来表兄弟什么的是要露馅了。

柳明轩看到萧景焕也是一惊,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朝萧景焕打了个招呼。

萧景焕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有多言,只是拿下巴朝着他点了点头。

沉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愣愣坐在原地,柳明轩走上前来,从下人手中拿来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双手递到沉落面前,低头道:

“恭贺王爷晋封,小小贺礼,不成……”柳明轩抬眼,看见沉落,怔了一怔,才将“敬意”二字吐出口。

说罢,疑惑道:

“小兄弟?”

沉落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尴尬,只好努力的朝柳明轩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见沉落没有否认,柳明轩笑容僵在脸上,转身朝着萧景焕问道:

“小表弟?”

萧景焕不置可否。

看到萧景焕的反应,柳明轩才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再看向沉落时,神情怪异的说道:

“没想到竟有幸几日前就看到了王爷的仪容,失敬失敬。”

沉落干笑两下:

“无妨无妨……”

萧景焕上前两步,插到沉落和柳明轩之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柳明轩挑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笑了笑,说道:

“我竟不知道萧将军什么时候和小王爷变成了亲戚。”

萧景焕冷笑道:

“你知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难道还要我一个一个告诉你?”

柳明轩被堵得哑口无言,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看向沉落道:

“小王爷哪日再愿去归云居,不妨把我也叫上。”

归云居正是前几日他和萧景焕一起去的酒楼,沉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好客套道:

“有机会一定叫上柳公子。”

听到沉落的回答,柳明轩才把手中的木盒交到一旁王爷府的下人手上,转身出了正厅。

沉落摆摆手,示意下人将木盒收起来,拽了拽一旁的萧景焕,问道:

“他怎么会来?”

萧景焕皱眉:

“恐怕是替他老子来的。”又顿了顿说道,“不过倒不用多心,柳明轩虽然为人恶劣点,也并非完全听他爹的话,不会将你我二人私下的关系说出来的。”

沉落越听越晕:“咱俩有什么关系?”

萧景焕暧昧道:“你说呢?”

沉落:……“我怎么知道?”

萧景焕拍了拍沉落的头顶,说道:“自己想。”

说罢,转身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沉落留在原地凌乱。

他和萧景焕能有什么关系?监视者和被监视者?人和人肉靠垫?

难不成我要监视他的秘密被萧景焕发现了?

不会的不会的。

沉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偷偷朝萧景焕看去。

萧景焕余光看到沉落偷看自己的动作,勾了勾嘴角,故意转头正视沉落的目光。

沉落被萧景焕这突然的对视吓了一跳,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萧景焕看见沉落低下头,忍不住抿了抿嘴。

今日来王爷府的宾客着实不少,萧景焕一直忙到了下午才有空回去打点自己的别院。

这座别院并不起眼,就连门上挂的都不是萧府,而是白府。

原本这座宅子是一位姓白的商人为了方便在梁国都城经商而买下的院子,可没想到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将此宅转手与他人。

萧景焕早就得知沉落回梁国后会在此处择院的消息,因此花重金买下了这座院子,想着离王爷府会近一些。

萧景焕带了将军府的周管家来打点白府,自己则思付着一会儿寻个由头去找沉落。

可还没等萧景焕想出个合理的理由去王爷府,就看见沉落来了白府。

刚才沉落也在头疼。

不过是一趟茅厕的功夫,萧景焕就不见了,沉落问了问院子里的其他人,众人也不太清楚,只是有几个下人听说萧景焕好像回府了。

沉落一听,那还得了?收拾东西就准备去将军府找人。

可又一想,萧景焕上次偷偷带他来这里的时候,说过旁边的宅子是他的别院,说不定萧景焕说的回府,回的是这里呢?

沉落赶紧跑来瞅了瞅,结果门上赫然写着“白府”二字,沉落犹豫半天,还是准备进来看看。

门口的几个守卫没有阻拦,沉落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正厅。

见萧景焕也在,沉落松了口气,径直走到偏位坐下,反客为主道:

“萧将军,快来好生坐下。”

第15章:就酱拐跑了

闻言,萧将军强忍笑意,听话的挨着沉落坐了下来。

沉落来之前想着怎么才能让萧景焕自然而然的把他留下,然而想了半天,好像怎么做都不自然。

于是沈小皇子决定,他要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要让萧景焕不好意思不让他留下。

就比如现在——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

只要脸皮厚,保管睡个够!

沉落见萧景焕果然听话的坐下了,心想自己的办法果然有用。

并且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一旁的小厮见小王爷和主子都坐下了,非常有眼色的上茶。

沉落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缓解尴尬,问道:

“这儿怎么叫‘白府’?”

萧景这才将这宅子的来历告诉沉落,只不过省略了买这宅子是因为离王爷府近这一环节。

沉落点点头,又感慨道:

“没想到这白府还挺大。”

萧景焕挑了挑眉:

“是挺大。”

沉落继续道:

“景色也不错。”

萧景焕抿了口茶:

“是挺不错。”

沉落见萧景焕没什么反应,又道:

“我还挺喜欢。”

萧景焕似笑非笑的看向沉落:

“看出来了。”

沉落默默心塞,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于是沉落又继续暗示道:

“我的王爷府要是在这里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每天住在这里了。”

萧景焕仿佛看穿沉落的小心思般笑了笑,低声道:

“想留在白府和我一起睡?”

沉落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萧景焕询问道:

“行吗?”

“不行。”

沉落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下来。

又听见萧景焕继续道:

“去你府上。”

沉落的眼睛里瞬间又闪出了亮光。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有些曲折,但是结局却是意外地美好。

沉落不禁感叹,果然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节操和下限。

于是,众人就见小王爷喜笑颜开的带着萧将军回了王爷府。

是夜,沉落还没来得及为把萧景焕拐来王爷府而感到激动,就遇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要怎么沐浴?

之前沉落不是没有和萧景焕一起沐浴过,可那时候他俩没地方去,所以才要用一个屏风把二人隔开。

可现在到了王爷府就不一样了,除了下人,住进来的主子只有少年沉落一人,其他的屋子都还都是空的,自然可以随便收拾一间出来给萧景焕住。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沉落说不出口让萧景焕去客房住这话。

沈小王爷把这归结于萧景焕这个人肉靠垫实在是太舒服了。

可既然依旧住在一个屋子,萧景焕的沐浴问题自然也是要在这个屋子解决的。不知怎么的,沉落总觉得和萧景焕坦诚相对什么的,咳,有点别扭。

沉落决定还是牺牲一下自己,让萧景焕在里面沐浴,而自己,还是出去转悠的好。

于是,即便在萧景焕的再三邀请下,沉落依旧放弃了和他在一个屋内沐浴的打算。

萧景焕也没强求,只说他若是想在屋里看着自己沐浴也不是不可以。

沉落白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萧景焕实在自恋,一转身的功夫,就见萧景焕已经脱了衣服,赤身果体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萧景焕的个头很高,身材修长,由于长期习武的原因,结实的身体覆着一层匀称而养眼的肌肉。

沉落看着面前的萧景焕,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僵硬的站在原地,耳垂和脸颊渐渐变热。

萧景焕看着沉落越来越红的小脸,笑了笑,用其极暗哑低沉的声音问道:

“怎么,真的不愿意一起洗?”

沉落咽了咽口水,将双眼从萧景焕身上移开,坚定的说道:

“不要!”

萧景焕勾了勾嘴角:

“全身上下都没二两肉,还怕我看光啊?”

沉落愤愤道:

“肤浅!”

萧景焕不置可否,眼神在沉落的臀部流连了两圈,心想,全身上下是没几两肉,唯一有的几两还真是长对了地方。

沉落忽视了萧景焕的目光,面红耳赤的跑出了房门。

萧景焕重重呼出几口气,才坐到浴桶中。想着沉落纤细的腰,腰上软肉的触感,还有因害羞而泛红的脸颊,动作起来。

沉落站在屋外,突然想到方才在屋内看到的萧景焕脐下三寸的地方。

这尺寸不行确实有点可惜。

想到这里,沉落不禁更加同情萧景焕了

过了约摸两刻钟的时间,萧将军神清气爽的从屋里出来,叫来下人把浴桶中的水倒掉。

见沉落还在门口站着,耳垂微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景焕上前几步,直接将沉落打横抱起,转身进屋就把沉落放在了床上。

沉落猝不及防,被萧景焕捞起来的时候不知所措,尝试着挣扎了一下,结果还没动几下就被镇压了。

萧景焕右手按压着沉落的腰部,弄得他又酸又痒,不敢再动弹。

萧景焕将沉落轻轻的放下,平躺在床上,又被萧景焕一把捞了起来,双臂圈了一下他的腰身。

沉落被萧景焕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尤其是当萧景焕轻轻圈住他的那一刻,沉落仿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过倒是一点都不反感。

萧景焕很快就放开了沉落,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这么面对着沉落坐在床边。

沉落不知道萧景焕还要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坐在床上,睁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人。

谁知道萧景焕只是笑了笑,说道:

“睡吧。”

沉落没想到这么简单,心下竟有些淡淡的失落,这感觉很微妙,却仍是被萧景焕给发现了。

就在沉落准备躺下的时候,萧景焕突然又凑到沉落的耳边,然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阿声音就传进了沉落的耳朵:

“失望了?嗯?”

最后一个疑问的尾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听的沉落一阵酥麻。

听到萧景焕的话,沉落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几分,若是光线再亮些看,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萧景焕又伸手挑了挑沉落发红的耳垂,

沉落小心思被揭穿,瞪了萧景焕一眼,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准备睡觉。

这动作惹得萧将军又是一阵低笑。

本来沉落是打算一晚上都拿自己的后脑勺和屁股对着萧景焕的,可惜迷迷糊糊睡着的某人,不仅翻了个身,还往萧景焕换身边蹭了蹭。

于是第二天沉落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又是萧景焕那张帅脸。

沉落:……

二人依旧收拾好起床,而就在沉落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见府里的下人一个一个走了进来。

萧景焕叫了其中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带到沉落面前。

“这是我从将军府里挑出来的,脑子聪明,行事机灵,还会些拳脚功夫,今后就让他跟着你。”

沉落见这小孩儿长的的确机灵,问道: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儿周到的作了一礼,答道:

“回王爷的话,小人陈康,今年刚满十四岁。”

沉落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萧景焕见沉落点头,摆了摆手,让陈康他们下去了。

沉落昨天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今天早上刚一起来就感觉饿了,但萧景焕早上的习惯是先练武再用膳,于是沉落打算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吃饭操练两不误。

可还没等沉落安安静静的欣赏完萧将军的剑法,王爷府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下人说礼部尚书柳博瀚刚来正厅没多久,还带着贺礼。

沉落将最后一个蟹肉包塞进嘴里,挺了挺圆鼓鼓的肚皮,抬腿就向正厅走去。

一旁正在练剑的萧景焕见沉落收拾东西往回走,忙收了招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又听见柳博瀚大清早的带着贺礼拜见小王爷,挑了挑眉道:

“无事献殷勤。”

沉落对于萧景焕的话无比赞同,心想昨天不是还让儿子来的吗,怎么今日就老子自己来了?

柳博瀚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对待这种老狐狸更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沉落还在考虑要不要让萧景焕随他同去的时候,萧景焕仿佛早就看穿他想法一般,说道:

“无妨,我随你一起去。”

沉落本来想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可见萧景焕并未觉得不妥,沉落也就无话可说了。

二人一同去了前厅,柳博瀚见到他两个人倒是不怎么惊讶,向萧景焕点了点头,又向沉落行了一礼,开口道:

“下官昨日身体抱恙,未能前来祝贺,还望王爷谅解。”

沉落走上前,细细打量了一下柳博瀚。

这人看着倒还真是说的过去,虽说年逾五十,却显得岁数不大,到底是柳明轩的爹,二人的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

沉落开口道:

“柳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在朝多年,自然是劳苦功高,我这做小辈的应该体谅才是。”

柳博瀚听到沉落的话,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这是我为王爷准备的贺礼,还望王爷收下。”

沉落摆了摆手:

“大人不必如此,昨日贵公子已经送了贺礼,这些我实在不能要。”

柳博瀚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萧景焕打断道:

“柳大人此次前来就为了这件事?”

见自己的来意被萧景焕戳穿,柳博瀚面露尴尬,不过这表情没在脸上待多久,就已经恢复了原样,看了看萧景焕,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当着他二人的面,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柳博瀚顿了顿,“不知王爷过几日可否光临一下鄙府?”

******

小剧场:

众侍卫:啊!我们还在房顶打颤!

小酒:啊!你们马上就要出场了!

第16章:就酱吃醋了

闻言,沉落笑了笑,问道:

“不知近来尚书府可是有何喜事?”

柳博瀚见沉落并未一口回绝,又继续道:

“实不相瞒,再过几日就是小女的生辰,下官正有意为小女办一场生辰宴。”

沉落又问道:

“不知贵千金芳龄几何?”

柳博瀚见沉落不仅不拒绝,还有些上心,便赶紧解释道:

“再过几日就是小女十六岁的生辰,还望王爷不嫌弃,来鄙舍小坐。”

沉落一听,十六岁?破瓜年华,柳博瀚倒是有心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柳博瀚的意思,自己女儿满十六岁的生辰,偏要请沉落个外人,这不明摆着是变相的“相亲”吗?

沉落暗道柳博瀚倒是真会打主意,不过话说回来,沉落也正和柳烟眉年岁相仿,凭柳烟眉的家世,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也算正常,可打这主意的到底是柳博瀚一个人?还是会有柳烟眉的参与?这就不得而知了。

萧景焕自然也知道柳博瀚这是什么意思,面上不显,心下却暗自咬牙,见沉落没答应,正要一口回绝,突然听沉落说道:

“盛情难却,到那日我自然会拜访贵府。”

柳博瀚一听,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一双眼睛泛着精光,就差拉着沉落的手喊女婿了。

萧景焕听到沉落的回答,一阵无名火就爬上心头,正要发作,见沉落依旧淡淡的应付柳博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才冷静下来,开始揣测沉落的心思。

沉落表示很是无奈,他不过是突然想起来,鬼大哥交待给他说要借他身体看望柳烟眉这件事情,见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尚书府,沉落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柳博瀚此次邀请他有何用意,不过他相信,这些小事,鬼大哥一定能处理好。

柳博瀚又和沉落聊了几句,临走前还是想要把带来的贺礼送给沉落,沉落笑了笑,没再拒绝,收下礼品,柳博瀚这才兴高采烈的出了王爷府。

待柳博瀚离开,沉落转身看了看萧景焕,见他一张脸阴沉的厉害,开玩笑道:

“你说柳大人是不是把他送来的东西当作了嫁妆。”

萧景焕一听,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打算去?”

沉落笑得人畜无害。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为了见柳烟眉吗?”

萧景焕听到沉落说话的语气,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你见她做什么?”

沉落心想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萧景焕不会是对柳烟眉有意思吧?前几天不还说人家是庸脂俗粉么,今天怎么就惦记上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萧景焕一个大男人也这样?无奈安抚道:

“你放心,我对柳烟眉没意思,我这次去是有正事要办。”

萧景焕听到沉落的解释,松了口气,又听他这话中有明显的安抚意味,还有些许欣喜,继续问道:

“正事?什么正事?”

替鬼大哥完成生愿可谓是一等一的正事,可这话又不能给萧景焕说。沉落想了想,只好故作高深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景焕见沉落绷着一张小脸的故作深沉的样子忍俊不禁,方才的不快一扫而光,捏了捏沉落的小脸,笑道:

“能耐了你?”

沉落拍掉萧景焕的手,愤愤道:

“别看不起人!”

萧景焕见沉落炸毛的样子更是可爱,让人忍不住再去多逗弄几下,萧将军看着一阵心痒,遵从内心的将沉落拉进怀里搓了搓脑袋。

沉落好容易才从萧景焕的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瞪了他一眼,放狠话道:

“你等着瞧好了!”

萧景焕挑眉道:

“嗯,我等着呢。”

沉落被萧景焕噎得无话可说,气鼓鼓准备离开,又听见萧景焕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到时候要怎么办呢,柳博瀚要是真留你做女婿你又如何?”

沉落心想柳烟眉可是鬼大哥的初恋,他对柳烟眉一点意思也没有,当女婿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好吗!

不过沉落也懒得和萧景焕解释,毕竟鬼大哥的事说出去也少有人信,更何况他也不想被别人当作疯子。

于是沉落简洁明了的回答:

“凉拌!”

萧景焕咬牙,心想小家伙还在这儿跟他搞神秘,要是到时候敢骗他,有他好看的。

萧将军暗暗将那点“龌龊”的心思按捺下来,又欣赏了一下正在炸毛的沉落才作罢。

柳烟眉生辰前的这几天,沉落和萧景焕依旧是照常过的,王爷府里的下人见堂堂将军竟赖在王爷府里蹭吃蹭喝,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多言,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小王爷和萧将军之间关系的揣测便就变了几分意味。

没过几日,沉落就被他皇兄召进了宫,而萧景焕则是被萧老将军喊回了家。

沉落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太子的书房,却装着满腹的疑惑走了出来。

沈岿叫他来,只是得知沉落过几日要去尚书府,并且再三叮嘱他要带上萧景焕和他一同前去。

倒也不怪沉落多疑,只是他实在想不清楚,萧景焕和柳烟眉的生辰宴有什么关系?

放下这个疑惑不谈,沉落又仔细想了想,他去尚书府是为了给鬼大哥见到柳烟眉提供一个机会,等到了那天,和柳烟眉见面的的必定不是他,而是鬼大哥。可若是萧景焕也要去,俩人难免碰面,保不齐到时候会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考虑过后,沉落决定先找鬼大哥商量商量,以免到了那天出了破绽。

于是,沉落便在宫中多呆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鬼大哥知道沉落要来找他,没过多久便入了梦。

这次的鬼大哥明显和善许多,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不少,对待沉落可以用得上“耐心”二字。

沉落将自己的计划和考虑告诉了鬼大哥,鬼大哥沉吟片刻,问道:

“和他一同去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可有办法在我去见柳烟眉的时候帮我支开他?”

沉落想了想,说道:

“这应该没有问题,柳博瀚为的是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我见她时必定不会让旁人打扰。”

鬼大哥点点头,不知从哪拿出一面镜子交给沉落,说道:

“这面镜子你拿好,到时候想见我时直接拿出这镜子便好。”

沉落疑惑道: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也好省去那么多麻烦。”

鬼大哥干笑几声,说道:

“我这之前不是忘了吗。”

沉落没想到鬼的记性也这么差,收下了镜子,听见鬼大哥说了句“谢谢”就不见了踪影。

待清醒过来,沉落发现自己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大半个巴掌大的镜子,这镜子做的甚是精巧,平常做个装饰也是不错的。

沉落将镜子从腰上去下来,看了看镜面。

镜子里面不是鬼大哥那长乌青诡异的脸,而是属于他自己的正常样貌。

还没等沉落说话,就见镜子里那张脸开口道:

“我这几天要好生睡上一觉,你可别来打扰我,等到了柳烟眉生辰那日找到与她相处的机会时,你再拿出这镜子就可以了。”

沉落点点头,再看时,镜子中的人已经消失,这面镜子也已经变成了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饰物。

沉落收好了镜子,转身朝宫外走去。

萧景焕早就从将军府回来了,嘴角噙着笑,正坐在正厅里。

沉落从宫里回来,一进屋就见萧景焕坐在椅子上,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拽了拽萧景焕的衣袖,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意味的微笑,软声道:

“萧将军,十五晚上可有空?”

萧景焕见沉落这样子,心神荡了荡,连忙稳住,故作深沉道:

“有什么事?”

沉落又笑了笑,继续道:

“陪我一起去柳府呗。”

萧景焕见沉落乖巧的模样恶趣味又起,说道:

“十五那天晚上有事儿,这可是我爹交待给我的,我总不能不孝吧。”

沉落一听这事儿没戏了,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等待被人安慰的小狗。

萧景焕见沉落这反应,心下觉得好笑,又问道:

“你就不问我十五那天晚上有什么事吗?”

沉落心里想着我才不管你有什么事呢,嘴上却还是好奇的问道:

“什么事儿?”

萧景焕挑眉,佯装无奈道:

“我爹让我陪某个小没良心的去柳府蹭饭。”

一听这话,沉落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反应了一会儿又愤愤的看向萧景焕:

“说谁没良心呢?你才没良心!”

萧景焕被沉落炸毛得样子给逗笑了。

“我都肯陪你去了,你不做点什么补偿补偿我?”

沉落翻了个白银:

“这可是萧老将军交待给你的事,你不去就是不孝!”

萧景焕:……

什么叫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眼下这种情况就是了。

沉落又低声吐槽了一句:

“皇兄也说让你陪我去,萧老将军也让你陪我去,这俩人怎么就跟商量好了一样……”

说到这里,沉落顿了顿,脑袋里仿佛突然捉到些什么,之前的种种串联起来,瞪大眼睛惊讶道:

“他俩不会真的是商量好的吧!”

第17章:就酱找不到了

话刚出口,沉落自觉的闭住了嘴。

一旁的萧景焕还在喝茶,见沉落愣愣的,关切道:

“你刚才说什么?怎么了?”

沉落的思绪被萧景焕给打断,吞吞吐吐道: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柳博瀚这人想的还挺多的。”

萧景焕挑眉:

“那还不是因为你给了他多想的机会?”

沉落听着萧景焕说这话的语气怎么又怪怪的,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我没有,我不是……”

这话到嘴边,解释出来怎么就这么单薄呢?

萧景焕看了沉落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出声。

就算他知道这小家伙对那个柳烟眉没什么意思,可一想到沉落有可能要和她单独相处,尤其是知道柳烟眉和小家伙之前的关系后,萧景焕就觉得倍加烦躁,可偏偏他又不舍得当着沉落的面发火,害怕吓到小家伙,只能把他这点不满压在心里。

萧景焕万万没想到柳烟眉早在他之前就认识了沉落,一想到这点,萧景焕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沉落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萧景焕的异样,方才他脑中一番思量,不禁疑惑更深,皇兄和萧将军之间,到底是巧合还是商量好的?若要说是前者,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可若是后者,这二人又在做什么打算,而且,又有何事需要瞒着他?

隐隐约约有些思路,可沉落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这事暂时搁下,扭脸看了看萧景焕,见他一脸不悦,沉落也不好多言,只是暗暗思付着这事会不会和萧景焕也有些关系。

二人虽说坐在一起,所想的事却是风牛马不相及。

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柳府内。

柳博瀚一回府就将柳烟眉叫到了书房内。

柳烟眉见他爹面上带笑,心情颇好,问道:

“爹爹可是又遇到了什么好事?”

柳博瀚哈哈一笑,打量了自己女儿一眼,边看边点头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

柳烟眉不解,疑惑道:

“爹爹?”

柳博瀚笑得颇为得意:

“好女儿,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柳烟眉不解。

柳博瀚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

“小王爷他答应十五那日要来你的生辰宴。”

闻言,柳烟眉红了脸,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袖口,低声道:

“那……王爷可有提及我?”

柳博瀚摇了摇头,又劝慰道:

“你不必着急,小王爷一定还记着你,你不必多想,生辰那日,爹自会安排他来和你见面。”

柳烟眉涨红了脸,低低的应了一声。

柳博瀚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好生准备。

柳烟怀着几分期待,快步离开了书房。

待柳烟眉离开,柳博瀚坐在案前,拿出一副女子的画像,柳博瀚盯着面前的画像看了许久,喃喃道:

“阿英,你听到了吗,咱们的烟眉以后可算是真正过上好日子了,而且……”说到这里,柳博瀚顿了顿,眼中全是势在必得的意味,“我还会让咱们的女儿过上更好的日子。”

沉落这几日过的还算清静,除了前几日的小插曲之外,和萧景焕的相处还算愉快。

萧景焕整个人过得也算滋润,不光赖在王爷府让下人伺候,每天还能搂着沉落睡,虽说憋得够呛,可也没少占便宜。

就在沉落觉得终日无所事事之时,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陈康拿到信时沉落正在扫荡桌上的食物,萧景焕就坐在他旁边,不时还把沉落够不到的菜往他碟里夹。

沉落听陈康说有信给他,吞下了口中的美食,问道:

“哪位?”

陈康答道:

“回王爷的话,是魏国四皇子。”

沉落一听是魏子煜的信,料想这货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便拿过信,并未打开,而是放到了一边。

……

萧景焕则是挑了挑眉,拿起那封信,问道:

“魏国四皇子?魏子煜?你和他也有交情?”

正在“扫荡的”沉落如实点了点头。

萧景焕将这信放的远远的,夹了个螃蟹打算亲手给沉落剥蟹黄。

也不知道萧景焕作为一个将军,剥螃蟹这招是从哪学来的,将那几样器械用的得心应手,没过一会儿,金灿灿的蟹黄就露了出来。萧景焕用勺子挖出来一口,递到沉落嘴边。

沉落本来还想说自己动手,可这蟹黄一伸到嘴边,沉落就不争气的阿一口吞了下去。

见状,萧景焕笑了笑,没再换勺子,继续用这勺子挖了一口蟹黄,送到自己嘴里,说道:

“真甜。”

沉落完全没有再萧景焕是否换了勺子上纠结,更不懂萧景焕这话的言外之意,皱眉道:

“怎么会甜呢?不是咸的吗?”

萧景焕见他一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沉落砸吧砸吧嘴,嘟囔着:

“就是咸的啊!这可是十月份的清水蟹……”

于是执着于螃蟹味道的沈小王爷和占了便宜的萧大将军纷纷把魏子煜的信冷落到了一旁,而且之后也并没有想起来。

实在是非常没心没肺。

于是,除去这段小插曲,沉落又恢复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转眼,十五就要到了。

柳烟眉生辰的前一日,沉落拿出鬼大哥给他的镜子,想着将鬼大哥找出来商量商量明日的事。可鬼大哥就跟消失了一样,这面镜子除了长得精致些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沉落见不到鬼大哥,一时间也有些担心。

他一个鬼……倒不至于还会出什么事吧?

就在沉落正在担心鬼大哥之时,萧景焕推门而入,沉落手慌脚乱的把镜子藏了起来。

萧景焕见沉落略显紧张,问道:

“怎么了?”

沉落故作自然:

“没事儿。”

萧景焕摸着下巴皱了皱眉头。

“和我在一起睡了这么长时间还会紧张?”

沉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萧景焕走近些,制住沉落的下巴,粗糙的指腹轻轻婆娑着沉落的下巴,嗓音暗哑的问道:

“是也不是?”

沉落看着盯着萧景焕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是……也不是!”

萧景焕本来只是想逗逗沉落,结果没想到光是感受到沉落小脸的触感,自己就先起了反应,松开牵制住沉落下巴的那张手,转身就往外走。

他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沉落一个人坐在床上,见萧景焕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心里那股不安分的失落感又出来作祟,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沉落甩了甩头,将这个莫名的想法按压了下去。

方才他竟然有些小小的期待,见萧景焕走后还有些失落?!

难不成在萧景焕日复一日的撩拨之下,他彻底丢掉了节操?

沉落怀着郁闷的心情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之中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落在他身边,他下意识翻了个身,朝那人怀里蹭了蹭,任由他环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沉落不出意外的又是在萧景焕的臂弯中醒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奇怪的反应,以及异样的感觉。

沉落可耻的,硬了。

虽说大早上的,有点什么反应也算正常,可沉落觉得自己一向清心寡欲,这次怎么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呢?

沉落抬眼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萧景焕,默默退出了他的怀抱。

一定是他进来见萧景焕见得太多了,自己又长时间没有发泄,这才会面对着萧景焕起反应。

归根到底,还是最近见到妹子实在太少了!竟然连个幻想对象都没有!实在是心塞。

萧景焕早就醒了,虚虚的闭着眼睛,默默享受着沉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突然感觉到沉落缓缓挪动,拿掉了自己在他腰间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远。

萧景焕皱了皱眉,不爽的睁开眼睛,将沉落一把拉过来。

沉落不明所以,愣了愣,开始像刚才那样挣脱萧景焕的怀抱。

萧景焕手上用力,将沉落扣的更紧,沉声道:

“睡觉,别动。”

沉落立刻就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的乖乖呆在萧景焕怀里,刚才那点异样的“反应”也消失了。

正在不爽的萧景焕见沉落没再动作,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沉沉睡去。

沉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双手力气变大,不敢动作,乖乖趴在萧景焕怀里,心里对萧景焕的行为也有了几分猜测。

难不成萧景焕也把他当作了自己的“抱枕”?还是人肉的那种?

算了算了,自己不还把人家当靠枕的吗,人家把他当作“抱枕”又怎么了?

于是,沉落也就不再挣扎,躺在萧景焕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柳烟眉的生辰宴设在晚上,沉落下午临走前拿出镜子看了看,却还是没有看到鬼大哥的身影。

无奈,沉落只得暂且将镜子先收了起来。

第18章:就酱到柳府了

礼部尚书家千金的生辰,自然不能单单只请沉落一个人,不少世家大族也来凑热闹。

这些人大多不认识沉落,却鲜少有人不知道萧景焕。

二人到时,众人正坐在桌前相互寒暄,看见沉落,众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见无人清楚他的身份,只当是个不入流世家的公子哥,便也收回了停留在沉落身上的视线。

就在众人对沉落不甚上心的时候,紧跟着沉落的萧景焕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众人震惊的同时心下也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肯来参加柳烟眉生辰宴的人大多都知道这场生辰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为了替爱女过生辰,实则是为了给自己挑一位乘龙快婿,这也是大家此次前来的原因,再者说,就算女婿做不成,能和礼部尚书搭上点关系也不错。

因此,不管是哪一点看来,来柳府参加生辰宴,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的。

看到萧景焕出现在这里,不少人已经对前者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萧景焕的身份和条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企及的,可若是能借此机会结识萧景焕,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于是,经此一番思量,除了个别几个不认识萧景焕的,众人都主动上前搭话。

柳博瀚这次挑的晚宴地点在湖边,微风习习,夹杂着岸边的花香和水汽轻轻拂来,沉落挑了个离湖边最近,也是最靠外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次晚宴,除了几个公子哥之外,也有不少女眷。这些女眷大多也知道这宴会多半也是不关她们什么事的,可也有个别几位存着点别的心思的。

这次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这么多人里,能当上柳家女婿的只有一位,而其他剩下的也都是个顶个的优秀,有那么几个不老实的早就跃跃欲试。

放眼望去,小小的晚宴,简直就是修罗场。

在座的没几个知道沉落的身份,又加上沉落坐在角落,所以基本没人留意这边。

沉落对他这个位置甚是满意。

可沉落刚清静没多久,就见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走到沉落的面前,推手向上,拱手行礼,道:

“在下吴绍元,不知可否与阁下同席?”

吴绍元?左侍郎吴雍之子?

沉落早就听闻吴雍平日里行事严谨,做人磊落,方才吴绍元这一番举动又着实有礼,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如沐春风,沉落点点头,便让他坐下了。

萧景焕在一旁忙着应付众人,眼睛却时不时往沉落这边瞟,这会儿一看,沉落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白脸,萧景焕眯了眯眼睛。

吴绍元?

要说吴绍元的人品,萧景焕是清楚的,可见他一往沉落旁边坐,萧景焕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边沉落和吴绍元倒是越聊越投机,吴绍元这人温文尔雅,气质如玉,虽说年龄不大,却是丝毫没有一丝浮躁感,倒是有点像沉落的皇兄给人的感觉。

吴绍元也觉得沉落和他实在投缘,沉落年岁虽小,却甚是有礼,眉眼间更是透露着少年的纯净和稚嫩感,这让吴绍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萧景焕见沉落和吴绍元越聊越火热,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往沉落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堆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沉落见萧景焕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吴绍元自然是认得萧景焕的,见他过来,自然也起身打了招呼。

萧景焕上下打量了吴绍元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嗯。”

吴绍元和萧景焕同辈,不论是按照品级和辈分来看,吴绍元见到萧景焕都不必行礼,而萧景焕方才的反应无疑是失礼了。

一时间三人的氛围也有些尴尬。

沉落拽了拽萧景焕在桌下的袖子,想问问他怎么了,却不料被萧景焕一手抓住。沉落试着挣开,却被萧景焕更用力的握住了。

没有办法的沉落只好任由他拉着,转身对吴绍元说道:

“今日我招惹到他了,他刚才是在跟我甩脸色,还望吴兄莫要在意。”

吴绍元笑了笑,

“无妨,只是聊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沉落本想编个假名用一用,却不料萧景焕抢先开口道:

“萧落。”

吴绍元没想到萧景焕会回答,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萧景焕迎着吴绍元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道:

“这是我表弟。”

吴绍元了然。

“原来是萧将军的家人。”

沉落刚想说两句反驳,就感觉萧景焕手上加大了力道。沉落吃痛,瞪了萧景焕一眼,萧景焕这才撤下手上的力度,不过却没有松手,而是用拇指不时地按压揉搓沉落的手背和手心。

沉落感受到萧景焕的动作,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的坐直身体。

吴绍元察觉到沉落的异样,问道:

“小兄弟,可是身体不舒服?”

沉落连忙摇了摇头:

“没……没事……有点……有点热。”

吴绍元疑惑,这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怎么会热呢?

“切莫强求,不舒服就快去休息。”

沉落听出这话中关切的意味,点了点头。

萧景焕突然开口道:

“多谢吴兄挂心,表弟交给我,你无需多心。”

吴绍元听着萧景焕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以为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他,正要说说两句解释一下,就听见水面上飘来一阵乐器声和歌声,接着是一艘画舫缓缓漂来。

沉落和萧景焕也注意到了水面上的动静,不止他们几个,整个亭子内的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艘画舫给吸引了过去。

这琴声悠悠扬扬,清脆而舒缓,随着湖水的涟漪向四周散去。

歌声如空谷幽兰,清澈动听,如花香般沁人心脾。

一时间,岸上的人都有些如痴如醉。

而沉落则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来看,这画舫中的想必就是那位倾国倾城的柳小姐了。

女主角都出来了,鬼大哥这个男主角去哪儿了?

待画舫靠岸,沉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

淡绿色的翠烟衫,粉红色的软纱,一双纤手白若凝脂,轻轻拨弄着手中的古琴,白色面纱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双盈盈的双眼。

这绝壁是高配女主啊!

可惜,妹子不是他的。

沉落默默心塞。

就在岸上的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之时,画舫中婷婷袅袅走出一个女子来,这女子虽说无倾国之资,却是极其清秀,想必是那位柳小姐的侍女。

只见这位侍女手提一个花篮,缓缓走到船边。

正当众人疑惑这花篮有什么用时,那侍女将从花篮中取出一条锦鲤来,送入湖中。

那条锦鲤一入水就活动开来,撒欢儿般在水中游来游去。

岸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条锦鲤在水中游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倏得一下往岸边窜来。

沉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搞得不明所以,可看这锦鲤游来游去的模样着实有趣,只可惜现如今手中没有鱼食,不然保管把它喂饱。

就在沉落为此惋惜的同时,那条锦鲤突然停在了沉落面前的那片水中开始打转,还欢脱得跳了两下。

那名侍女见锦鲤在沉落面前停住,又走进画坊内,附柳烟眉到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再出来时嘴角挂着笑道: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你到画坊内小坐。”

沉落右眼皮跳了两下。

一听这话,萧景焕握着沉落的手又紧了几分。

沉落艰难地抽出大拇指,反握了他一下,见萧景焕手劲略收,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

萧景焕一双眼眸盯着那艘画舫,眸色渐暗,略显深沉,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吴绍元则是眉头微皱,轻轻的叹了口气。

沉落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抬腿走上连接画舫和岸边的木板。

众人见状,纷纷感到不可置信。

那家伙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就能和柳小姐独处?

船上的侍女见大家有所疑惑,解释道:

“我家小姐凡是都讲究一个‘缘’字,锦鲤选中的这位公子,这位公子便是我们家小姐的有缘人,各位自便,奴婢先行告退。”

得,合着没他们什么事了是吧?

众人失落的同时也有些不服气,也不知道那小子是谁,运气这么好,这么大的便宜竟让他捡了去。

吴绍元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萧景焕见吴绍元这反应,挑眉道:

“吴兄可是有心事?”

第19章:吻我

吴绍元摇了摇头:

“这办法未免太拙略了些。”

萧景焕挑眉:

“愿闻其详。”

吴绍元道:“萧将军这么聪明,想必也是猜出来了的。”

萧景焕没作声。

“方才那位侍女放生锦鲤的时候刻意拨了两下水,这些落花顺着水流堪堪流到了那位小兄弟的面前。”吴绍元顿了顿,“这花里怕是有问题。”

萧景焕不置可否。

他自然是知道柳博瀚的心思的,看到用这种做法,他倒是不怎么惊讶。

吴绍元又开口道:

“看得出来,那位小兄弟恐怕是位贵人,值得柳博瀚花这么大功夫。”

萧景焕看了吴绍元一眼:

“你不问?”

吴绍元坦然道:

“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萧景焕了点了点头:“吴兄是位聪明人。”

吴绍元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边沉落晕晕乎乎跟着侍女踏上了木板。

再怎么说沉落也是梁国二皇子,骨子里总是带点矜贵劲儿,可沉落不是那些个纨绔子弟,长得也是极其乖巧讨喜,因此,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贵而有礼,如沐春风。

那名侍女暗暗的打量了一下沉落,再抬头时笑得比花都灿烂,说道:

“公子在外稍等,奴婢这就禀报小姐。”

沉落微微颔首。

柳烟眉坐在画舫的中心位置,用纱幔遮住,沉落虽说站在船上,可是依稀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所谓朦胧美都是个什么鬼啊!

劳资现在只想看清楚点啊喂!

算了,反正也是鬼大哥的菜,我看了也没用。

这么想着,沉落默默掏出了挂在腰间的镜子。

这次鬼大哥倒是出现了,不过沉落从镜子里看得不太真切,只是感觉鬼大哥似乎不太好,和沉落说话时的语气有几分虚弱。

难不成鬼大哥出了什么事?

沉落关切道:

“鬼大哥,你没事吧?”

鬼大哥点了点头,道:

“你闭上眼睛,我自会附到你的身上。”

沉落总觉得鬼大哥不太对劲,心里有所疑惑,可仍是照做了。

闭上眼的沉落感觉到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疼痛感,顿时头痛难耐,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和画面都扭曲了,渐渐的,疼痛感消失了,方才出现在他脑海的画面也黑了下来。

沉落的意识渐渐清醒,猛地一挣眼,看到的是汽车的真皮靠背,而自己坐在车里,穿着现代人的衣着,车里开着冷气,沉落不禁打了个寒颤。

驾驶座上坐着的大叔是接送沉落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到沉落打颤,问道:

“小少爷,冷吗,冷的话我就把温度调高一点。”

此时的沉落还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自己这是又穿越回来了?

见沉落没吭声,司机大叔又试着叫了一声:

“小少爷?”

沉落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被叫皇子叫习惯了,猛地叫声少爷还真是不适应。

司机大叔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见沉落心不在焉,开口道:

“小少爷你也不必太过紧张,不过是回学校看一下录取情况,凭你的成绩,还会落榜不成?”

沉落听到司机大叔的话,伸进兜里摸出了手机,解锁看了看日期。

七月二十五日。

沉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这就是他出车祸的时间!

司机大叔还在慢悠悠开着汽车,正要在路口转弯时,沉落急忙道:

“王叔,下个路口再转。”

王叔不知道沉落是什么意思,但仍是听他的话,开过了这个路口。

沉落的一颗心怦怦直跳,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又穿越回来了,那他能不能改变过去?

如果,他没有死,那他以后会怎么样?

如果,他留在现代,那……

就在沉落思考之时,一道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

一辆卡车直冲过来,看到沉落的车子连忙转了个弯,可车身还是扫了过来。

无比熟悉的一幕。

王叔赶紧打转向……可惜……

来不及了。

操!

沉落暗骂一声。

即使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依旧没有改变的能力。

沉落彻底死心了。

去他妈的回现代,老子在这里过的好好的!

紧接着,沉落再次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沉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再仔细一看,沉落懵了。

他怎么变成了鬼魂?

沉落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确定是在梁国的尚书府里后,沉落莫名松了口气。

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回了现代?还又死了一次?

沉落找了一圈,发现没有柳烟眉的身影,也没有鬼大哥的身影,可自己还在画舫上。

沉落四下寻找了一番,看到了不知被谁掉落在地上的镜子。

鬼大哥人呢?

沉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盯着地上的镜子发呆。

这镜子不知是鬼大哥从哪找来的,做工极其精巧,就连镜面的光泽和清晰度都比宫里那些娘娘用的好。

等等!光泽?

沉落看着镜子异常的光泽陷入了沉思。

镜子的光泽似乎在变化,时明时暗。鬼大哥刚把镜子交给他的时候,沉落觉得这镜子似有华光,可后来的几天,无论沉落怎么看,镜子都黯淡了许多,直到今天,沉落竟然发现这镜子的光泽又像第一次拿到它那时一样。

沉落又想到了那几天里不知所踪的鬼大哥。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还有之前鬼大哥将镜子交给他时含糊其辞的一番话。

如果鬼大哥一直想见柳烟眉,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

就在沉落纠结之时,突然看到柳烟眉向自己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

自己?……不对,是附在自己身上的鬼大哥。

此时的柳烟眉有些失态,丝毫没有身为一位千金小姐的自觉,步子大迈,面色狰狞。

而鬼大哥则是一脸严肃的皱着眉头跟着她。

直觉让沉落觉得,鬼大哥来见柳烟眉肯定不是从小就喜欢她这么简单。

可这二人的事儿,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鬼魂。

于是,沉落果断决定原地观望。

说时迟,那时快,前一秒鬼大哥还跟着柳烟眉走,后一秒鬼大哥就以人眼不可见的速度追了上去,抬手拍了拍柳烟眉的肩膀。

沉落看到鬼大哥拍柳烟眉的那一刻,柳烟眉几乎是碰到火一样向后反弹。

可惜柳烟眉再怎么用力,始终是位女子,鬼大哥还是将她按在了原地。

沉落看到这一幕更加不解。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好的暗恋多年呢?说好的青梅竹马呢?说好的等了十年呢?

难不成劳资被骗了?

沉落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沉落震惊之时,突然听到鬼大哥开口:

“我不想伤害你。”

这声音明明就是沉落自己的,可从鬼大哥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静和沧桑。

沉落之前一直觉得鬼大哥之所以说话老成,是因为变成鬼了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死了一次,鬼大哥相对其他人来说比较“成熟”。

可今日这么一听,沉落才发现不对劲。

可还没等沉落想出来的所以然来,就见柳烟眉冷笑道:

“说的倒是好听,你怎么放过我?”

鬼大哥皱眉道:

“你该回去的。”

柳烟眉深吸两口气:

“回去?你做你的小皇子,而我却要做鬼魂去?”

沉落:!!!!!!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嗷嗷嗷!!!

柳烟眉是鬼?

不明真相·鬼魂·吃瓜群众·沉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到了。

柳烟眉如果是鬼,那柳博瀚岂不是把一个鬼从小养到了大?

沉落再次陷入了深思。

鬼大哥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我一同回去,我……并非梁国小皇子,我还是原来的我。”

闻言,柳烟眉睁大了眼睛,惊讶道:

“那……这些年的沉落都是谁?你又去了哪里?”

鬼大哥苦笑般扯了扯嘴角。

“这事说来话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柳烟眉的身体你用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的。”

柳烟眉垂下头,沉落看不清她的神情,过了许久,柳烟眉再次抬起头时,脸庞已经挂了两行泪。

沉落一向见不得别人落泪,更何况是女人,虽说柳烟眉这壳子里装得是什么他暂且不知道,可从表面上看,柳烟眉哭的梨花带雨,沉落看着就难受。

柳烟眉妥协道:

“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

鬼大哥看着她略有不甘的眼神,开口道: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只要不太费时间,我可以同意。”

柳烟眉咬了咬下嘴唇。

“你知道的,我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想……你能不能用这个身体,吻我。”

鬼大哥没有作声,显然是被她的要求给吓到了。

沉落没有出声,显然也是被这个问题给惊到了。

最终,鬼大哥点了点头。

柳烟眉破涕为笑,伸手抚向鬼大哥。

沉落在一旁看得入迷,突然看到这么一个展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他!的!身!体!

只见鬼大哥和柳烟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马上就要亲上的时候,沉落看到了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景焕。

第20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画舫有两层,方才柳烟眉奏古琴时坐在底层,而现在他二人再加上处于鬼魂状态的沉落,都在画舫的二楼。

许是为了增加些朦胧感,也不知道尚书府的人都是跟谁学的,画舫上挂了许多纱幔。

这画舫远远看去还真是玲珑精巧,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近处看也的确不错,只是……

这些个纱幔实在是太碍眼了。

沉落此时正站在二层的的边上,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层和岸上的情况。

可在一层的萧景焕因为纱幔的阻挡,显然看不到二层的情况。

沉落又看了一眼鬼大哥和柳烟眉。

在这个关头还要卿卿我我。

实在是没眼看!

其实这两个人无论是从个头还是样貌上来看都是极其般配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沉落眼里,不光不养眼,相反,还有些扎眼。

这场面要是被萧景焕看到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到萧景焕!

沉落突然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点危险。

还没等沉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柳烟眉微弱的尖叫声。

此时的鬼大哥和柳烟眉挨得极近,柳烟眉双手扶着鬼大哥的肩膀,双唇几乎碰到一起,从侧面看,还真是如同两个缠绵的恋人。

当然,前提是如果鬼大哥不是一脸严肃冷漠,柳烟眉不是面目狰狞的话。

沉落完全搞不懂这是个什么神展开,只能默默地当一个吃瓜群众。

只见柳烟眉浑身颤抖,想要奋力挣开鬼大哥,可鬼大哥并未动作,只是用额头抵住了柳烟眉的额头,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正在挣扎的柳烟眉愣住了,随后,脸上的表情也从先前的恐惧变得缓和了许多,最后,闭上眼睛道:

“好。”

鬼大哥微微撤身,朝沉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沉落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恍惚,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模模糊糊间朝着他二人走去,沉落挣扎着,猛地甩了甩头,再一睁眼,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手中还抱着昏迷不醒的柳烟眉,而鬼大哥却不知道去了哪。

……

这时的萧景焕恰巧走上二楼,看到柳烟眉双眉微蹙,趴在在沉落的怀里,而沉落则是双手紧紧搂住腰部和肩膀。

萧景焕看着沉落紧紧搂住柳烟眉的双手,怒从心生,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

沉落也看到了萧景焕,一双手不禁没有松开,反而是搂的更紧,显然是被萧景焕这副“山雨欲来”的气势给吓到了。

处于盛怒的萧景焕整个人比平常冷冽了不少,一言不发的走到沉落身旁。

沉落看着越走越近的萧景焕,结巴道:

“她……她……她晕倒了。”

萧景焕没有作声。

沉落又解释道:

“我……我不抱着她……她就摔倒了。”

萧景焕一双眸子死死盯住沉落。

“松手。”

沉落心想我也想松手啊,可他这么一松手柳烟眉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尚书家的千金,躺在地上什么的,不太好吧。

可是萧景焕的态度异常坚定,就在沉落无奈之时,吴绍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解围道:

“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让在下搭把手。”

沉落一见救星来了,连忙道:

“信得过信得过。”

说着把自己怀中的柳烟眉送到了吴绍元怀里。

吴绍元也不跟沉落客气,一把接过来,一手抄起柳烟眉的膝盖弯,一手托着柳烟眉的后背,公主抱着柳烟眉就往回走。

沉落本来也想帮吴绍元搭把手,可看到萧景焕的眼神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沉落觉得有点委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怎么萧景焕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吴绍元抱着柳烟眉下楼,沉落本想跟上去,却被萧景焕插了一道儿,硬生生挤开了他和抱着柳烟眉的吴绍元。

这次沉落忍不住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萧景焕。

凶什么凶?!我又什么都没做!

吴绍元抱着柳烟眉匆忙跑下船,萧景焕则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待吴绍元和他们拉出一段距离后,默默跟在沉落的身旁。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了一会儿。

最后,沉落实在受不了了,硬着头皮开口:

“我对柳烟眉没有意思,她是突然晕倒的,事情也并非你看到的那样,虽然我一是解释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

萧景焕听着沉落的话,突然沉声打断道:

“我知道。”

沉落听到萧景焕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默默腹诽,你知道?你才不知道呢!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沉落莫名觉得自己被安抚到了,方才的委屈也一散而光。

之后的路程,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一言不发的状态,不过,气氛却是缓和了许多。

萧景焕又将脚步放慢了些,默默跟在沉落身后。

那句“我知道”之后的话,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我知道你不想抱她。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可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生气。

因为我太过在乎你。

……

沉落此刻的脑子乱乱的,一方面想不明白方才鬼大哥和柳烟眉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另一方面又想不通萧景焕那么大的怒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抱着柳烟眉的吴绍元没有去尚书府的正厅,而是直接去了柳博瀚的书房。

柳博瀚见吴绍元匆匆忙忙闯进书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看到了躺在吴绍元怀里的柳烟眉。

没等柳博瀚开口,吴绍元就连忙解释道:

“贵千金方才在游船上晕倒了,情况特殊,在下多有得罪,还望尚书大人海涵。”

柳博瀚一听那还了得,急忙叫来了府上的郎中。

沉落和萧景焕进来时,恰巧撞上从书房内走出来的吴绍元。

大夫正在给柳烟眉把脉,吴绍元是个外人,更何况是位男子,理所当然的就被赶了出来。

吴绍元看到沉落,问道:

“敢问小兄弟,方才柳小姐可有什么异状?”

沉落不解。

吴绍元解释道:

“在下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吴绍元思量片刻,找了找最合适的形容,继续道,“比如……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

沉落看到柳烟眉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和鬼大哥对峙了,至于之前的情况,他还真不清楚,吴绍元问的这个问题他实在无法解答,只好摇了摇头。

“吴兄问这问题可是有什么发现?”

吴绍元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摇头道:

“这不过是在下的猜测,没有根据。”

萧景焕突然开口道:

“无妨。”

吴绍元叹了口气,开口道:

“还是算了,对于柳小姐,在下不好妄加揣测。”

沉落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儿里。

这要说不说的是要闹哪样?

不过既然吴绍元不想说,他俩也不能逼问,只好暂且先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来。

沉落想到了之前鬼大哥和柳烟眉之间的一番话,如果沉落的理解能力没有那么差的话,鬼大哥的意思是,柳烟眉很有可能跟他是同类,沉落又琢磨了琢磨吴绍元的话,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柳烟眉和鬼大哥一样,不能完全占有活人的身体?

第21章:我是谁?我在哪?

沉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而且,听方才他二人的对话,这两位恐怕还认识,是熟鬼。

沉落大致捋了一下思路。

我们暂且先用“鬼小姐”来代表那位附身柳烟眉的女鬼,鬼小姐爱慕鬼大哥已久,为了鬼大哥附身到柳烟眉的身上,但可以附身的时间并不长久,因此,真正的柳烟眉依然时不时会出现。

而不知什么原因,鬼大哥并没有选择附身在沉落身上,并且不希望鬼小姐来过多干涉人间的事,想要把她带回去。

但是鬼小姐并不知道沉落的存在,一直以为当今梁国小皇子的壳子里装的是鬼大哥的灵魂,因此才会出现之前在画舫上的一幕。

关于这两位,沉落大概只能想到这么多,至于其他的,沉落还有好多问题想不通,只能等到鬼大哥亲自来给他解释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正躺在屋里的那位正牌柳小姐的安危。

沉落不知道那位鬼小姐对柳烟眉都做了些什么,再怎么说柳烟眉也是尚书府的千金,但愿不会有事才好。

吴绍元见沉落似乎知道内情,可沉落不主动说,他又不好直接问,叹了口气,只得将内心的疑惑按捺了下来。

不一会儿,郎中背着药箱从屋中走了出来。

这郎中显然认得萧景焕和吴绍元,虽说不知道沉落是何许人也,可见他同这二位一起,自然不敢怠慢。

吴绍元见郎中出来,忙问道:

“大夫,柳小姐有无大碍?”

郎中做了一礼,答道:

“柳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有些波动,再加上气血不足,才会昏倒,稍作休息,睡上一觉,再辅以食疗,多加修养即可。”

吴绍元原本还有些担忧,可听郎中说柳烟眉没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沉落和萧景焕见状,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时,柳博瀚恰巧走出来,先是将吴绍元好好感谢了一番,又向沉落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沉落自然不会把鬼大哥的事说出来,只说柳烟眉突然晕倒,吴绍元和萧景焕及时赶到,这才把她送了回来。

柳博瀚本来想着沉落来参加自己女儿的生辰宴,可以借此撮合一下二人,结果没想到撮合不成,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先晕倒了,柳博瀚自然知道这事传出去不光彩,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萧景焕本就不屑于柳博瀚的做法,并未多言,倒是沉落和吴绍元安慰了柳尚书几句。

沉落见柳烟眉暂无大碍,心中有好多疑惑没解开,便也不愿在柳府多待,和吴绍元说了一声,就和萧景焕先行回去了。

萧景焕并未回王爷府,而是去了自己的别院。

沉落见萧景焕心情不佳,虽然不知道原因,可也没有多言,自己一人闷闷地回到了屋子里。

白天经历了几番大事,又是穿回现代又是见鬼的,搞得沉落身心疲惫,用了晚膳就回屋躺到了床上。

可也许是白天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沉落的脑子里乱乱的,明明非常疲惫,思维却异常活跃。

无奈,沉落只好拿出揣在腰间的镜子,细细打量起来。

和之前一样,沉落并未看到鬼大哥的身影。

许是白日里太累了,沉落觉得头脑昏沉,一时间意识也有些不听使唤,顿感天旋地转。

一阵头晕目眩后,沉落睁开了眼睛。

不知是什么原因,沉落觉得自己的视角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好像自己蹲下来看别人一样,视角格外的低。

此时的沉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这里的样子和梁国皇宫的样子有些相像,可建筑的格局又不尽相同。

沉落虽然看得见眼前的景象,可却不能操纵自己的身体,与其说是沉落在看风景,不若说是这具身体在看风景。

突然,这具身体开始奔跑起来,沉落的视野也随着这具身体的动作而变化。

直到跑到一潭湖水前,沉落才停了下来。

这身体缓缓低头,沉落从湖水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出乎沉落意料的,出现在湖中的倒影竟然是只狐狸。

这狐狸通身白毛,倒是极其可爱。

然后,沉落就看见自己伸出了舌头,低头去喝湖里的水。

让沉落最难接受的是,他竟然能感受到这狐狸喝水时的触感,以及……湖水的味道……

就在沉落无法忍受之时,狐狸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警惕的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有一位身穿道服的道士,面容清秀,向沉落招手。

这狐狸似乎很是开心,就连沉落也仿佛感受到了它的喜悦之情,飞快向那道士跑去。

那道士见沉落向他跑来,伸开双手将沉落抱进了怀里,一手还不停的抚摸着狐狸的毛发。

沉落原先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小宠物喜欢主人的抚摸,直到现在,沉落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这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头皮发麻,浑身苏爽,沉落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往那道士的怀里拱了拱。

虽然这动作并非沉落的本意,可沉落也真切的感受到了这种满足感,顿时内心一阵羞耻。

那道士将狐狸举到自己面前,笑道:

“秋灵,今日又去哪里野了?”

狐狸似乎很想回到道士的问题,闷闷的叫了几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

“子濯,今日可有时间陪我下棋?”

被叫做子濯的道士转身,沉落也恰巧看到了身后的来人。

那男子甚是英俊,气势非凡。

子濯笑道:

“太子殿下邀在下下棋,自然是有时间的。”

男子喜笑颜开,准备上前拉住子濯,却被子濯微微躲开。

太子殿下伸到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尴尬的在前面带路。

沉落顺着子濯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趴在那儿小憩。

再睁开眼时,沉落已经被子濯放到了床上,而子濯则在它一旁熟睡。

都说狐狸性子懒,沉落也没想到会懒到这个程度。

睁开眼的狐狸灵活的跳下床,一动不动的站在床下。

沉落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逐渐变高,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常的高度。

这狐狸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沉落这才发现,他正在一个少女的身体内。

这竟然是一只成了人形的狐狸。

少女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低下头,用双唇碰了碰正在熟睡的子濯。

沉落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身体,可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他刚才亲了一个男人啊!!

沉落直男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少女嗤嗤笑了两下,又变回了原形,躺在了子濯的身边。

之后的画面并不清晰,也无甚大事,沉落就这么在狐狸的身体里呆着,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也大概捋清了这里的情况。

首先,这里并不完全是梁国的皇宫,为什么说不完全是呢?因为沉落发现,这里的确是在梁国皇宫的那块地方上,宫里的湖和梁国皇宫内的湖有几分相像,大致位置也没有差错,可建筑格局不太相同,沉落觉得,也许这是梁国之前某个朝代的皇宫。

其次,子濯是位道士,子濯只是他俗家的称呼,受邀来宫中论道,而这只成精的狐狸,沉落也可以确认,对这位名叫子濯的道士心存爱慕。

可令沉落费解的是,子濯和这里的太子殿下走的颇近,下人也没少传风言风语,沉落一时拿捏不清他二人的关系。

约摸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皇上突然宣子濯进殿论道,这狐狸偷偷由于个头小,动作灵活,就偷偷摸摸跟着去了。

沉落趴在宫殿中柱子的后面,小心的打量着坐在殿内的子濯。

皇上和子濯一说就说了许久,这狐狸支撑不住,自己又睡着了。

过了许久,沉落醒来,看到子濯向皇上行了一礼,就告退了。

这狐狸本来也想跟着子濯回去,可无意中看到了皇上的脸色,怒目而视,看着子濯的背影似有杀意。

沉落也被皇上的眼神给吓到了。

秋灵愣了一会,匆匆跑出殿外,急切的寻找着子濯的身影,似乎想把皇上的恶意告诉他。

就在这时,秋灵看到了太子殿下,像是看到救星般扑到他的面前,嘴里吱吱叫着,希望他能带自己去找子濯。

太子殿下看到秋灵扑向自己,一手捏着它后颈,一手托着它的后背,将它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秋灵还在不停叫着,可太子听不懂秋灵的话,还以为是它饿了,连忙带到宫中喂食。

秋灵打翻了太子给它的食物,匆匆向门外跑去。

太子看它情绪暴躁,怕生事,急忙跟着它跑了出去。

无奈秋灵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子追赶不上,只能朝着秋灵跑的方向找。

秋灵跑到了子濯住的地方,见院中格外寂静,只有屋中还似有烛光,它快速跑进屋内,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子濯。

沉落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灵见子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一跃而上,趴在子濯颈间,用额头拱了拱子濯的额头。

在秋灵身体里的沉落没有感觉到子濯的呼吸,也听不到子濯的心跳。

第22章:岑瑜

子濯就这么在床上躺着,安静的可怕。

秋灵呜呜的叫起来,如同哀鸣。

没过多大一会儿,沉落就听到了敲门声。

太子站在门外,低声询问道:

“子濯,秋灵可是回到你这儿来了?”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沉落可以感受到秋灵内心的变化,从之前的哀痛和悲伤,变为了不甘和愤恨。

这时,秋灵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看了子濯一眼,后退几步,朝着屋门奋力跑去。

沉落意识到秋灵要做什么,想要让它停下来,可秋灵的身体根本不听沉落的使唤,沉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门上撞去。

就在即将撞上门的那一刻,沉落感受到了一种剥离感,紧接着,他就从秋灵的身体里抽了出来,站在一旁,一眼就看到了秋灵撞在门上的一幕。

一人一狐的尸体摆在屋内,格外刺眼。

沉落不忍心再看下去。

虽然这一切都并非真正发生在沉落身上,可他的的确确是亲身体验了一番,他能真切的感受到秋灵的情绪和想法。

秋灵赴死的时候,内心有不甘有怨恨,却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

或许,对它来说,子濯就是它的一切,它只是为子濯而活。

沉落正在为眼前的一幕感到唏嘘,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魂魄还能被拍肩膀?

沉落对此感到疑惑。

他微微转过身,却看到了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子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沉落下意识的看了看床,见子濯的身体仍然躺在床上,心下疑惑,那他面前站着的是……?

沉落不确定的问道:

“子濯?”

面前的男子笑了笑,开口道:

“非也,是我。”

!!!

虽然沉落可以确定,他和子濯之前是绝对没有见过面的,但子濯灵魂状态下说话的声音格外熟悉,沉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道:

“鬼……鬼大哥?”

那人笑了笑:“叫我岑瑜吧。”

沉落点点头,又问道:

“岑瑜?这是你本来都名字?”

岑瑜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沉落不解地看向他。

岑瑜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开口道:

“我本是一只无名无姓野鬼,在这世上游荡了几百年,机缘巧合修得些修为。”

沉落惊讶道:“你……你不是原本的沉落?”

岑瑜答道:

“我虽是一个野鬼,却也向往俗世间的生活,可惜我把生前的事情都忘了,就连阎王爷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就这样,我失去了投胎的机会。”

沉落点点头:“所以你就就附身到他人身上?”

“差不多吧。”岑瑜继续解释:“可是我不会附身到活人身上,只会用那些肉身已死,并且与世间少有牵挂之人的身体来当作自己的容器,某种意义上,我这也算是延长了他的寿命。”

沉落迟疑道:“那……子濯他……”

“他本是一个修为极低的小道士,不但无人关心,还遭人陷害,落得个身死的下场,我用了他的身体,自然帮他增长了修为,这才会被皇上召进宫论道。”

“那沉落原本的魂魄呢?

“他是个例外。”提到沉落,岑瑜也有些纠结,“早在两岁时,原本的沉落就已经夭折了,我只在他身体里呆了三年。”

说到这里,岑瑜看了看沉落:“五岁那年我的确不慎落水,肉身与魂魄分离,待我再想重新回到他身体里时,你就出现了。”

沉落不解道;“我?”

岑瑜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奇怪的是,你和我不一样,我不过是占用了他的身体,魂魄本就不能完全融入进去,而你的魂魄和他的身体则是完全契合,和正常人没有两样,我一开始还以为时他又复活了。”

沉落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道:

“也许是缘分吧,哈……哈哈。”

岑瑜不置可否。

沉落又问道: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岑瑜以一副“你终于问到点上了”的表情看着沉落,解释道: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面镜子吗。”

沉落点点头。

“那镜子可以暂时放置我的魂魄,自然能够折射出我的过去。”

“那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幻象,并非我灵魂出窍?”

岑瑜解释道:

“可以这么理解。我借用了你的身体,而你的魂魄就会无处安放,我之所以会带上这面镜子,也是为了让你的魂魄有个安放之处。”

“许是你的灵魂也曾放置在这里的缘故,这镜子和你有感应,自然而然带你来了这里。”岑瑜坏笑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去我和你解释的麻烦。”

沉落不解:“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岑瑜被沉落的问题问倒了,愣了半天才开口:“那只附身于柳烟眉身上的狐狸精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沉落心想,这都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况且,他对一个女鬼真的八卦不起来。

想虽这么想,可看着岑瑜一副很想解释的样子,还是满足了他的解释欲望,说道:

“想啊,这不是想不通吗。”

岑瑜挑眉:“这只狐狸就是她的原身,她当年含恨而死,死后化作冤魂,黑白无常前来索命,我见她对我有意,心下过意不去,帮她逃脱了。”

岑瑜又叹了口气:“打那儿之后,她便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心想要伴在我身边。我每附身于一人,她便也附身于一人,只求在人世间也能陪着我。”

听到这里,沉落心下了然,想必秋灵也是为了岑瑜而附身到柳烟眉身上,但也许是因为她是狐狸,本就对人世间不甚了解,附身到柳烟眉一个活人身上也没有负罪感。

“那她一直以柳烟眉的身份生活到现在?”

沉落问道。

“说起这个,那倒也不是,之前柳烟眉曾在宫中玩耍,秋灵便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附身到她身上。”

岑瑜皱了皱眉,又道:

“可惜落水之后,宸妃就基本没有再让外人来过了,而不久后,你又被送去魏国做了人质,一做还是八年,秋灵见不到你,自然没有再附在她的身上,只是最近她听说你回来了,以为是我,便又重新附身回去。”

经过这么一解释,沉落也就想明白了,秋灵为了能陪在岑瑜身边,不得已用了些小手段,依附在柳烟眉体内,想要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可岑瑜不想让她一错再错,不得已只能将她收服,这才有了之前的闹剧。

岑瑜见沉落彻底搞清楚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暗自赞叹自己的表达能力。

可还没等他得意一会儿,就听见沉落又问道:

“那,我要怎么回去呢?”

岑瑜:……

只见岑瑜尴尬的咳了两声,大手一挥,沉落便从梦中惊醒了。

沉落揉了揉眼睛,见自己躺在自己屋内的床上,手中还握着岑瑜给他的镜子。

他将镜子反过来,看到镜中的人影已经变成了子濯的样子。

沉落:……

还能随时变换样貌?这都是什么骚操作?!

沉落又好奇的问道:

“岑瑜,你最初的样子是什么,让我也看看。”

镜中的岑瑜思付片刻,说道:

“我不记得我之前的样子,我的样貌都是在附身别人后自己变换的。”

沉落:……

好吧,忘了就忘了,沉落默默地吐槽了岑瑜的记性。

岑瑜又开口道:

“制服秋灵花了我不少功夫,这段时间我也要好好休息,你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沉落点了点头,可转念又一想,那他之前穿越回现代又是怎么回事?就在他想找他问清楚时,岑瑜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说走就走,还真是……不负责任!

沉落默默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沉落穿越回现代那次还真是给他留下来深深的心理阴影。

车祸翻车什么的,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来的。

沉落想到岑瑜说的话,自己和这个沉落的身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难不成老天真的给了他机会,让他重活一次?

沉落想到了自己来这里后的种种,又想了想之前在现代的生活,总有种“现代生活更加虚幻”的错觉。

于是,决定好好在这里生活(?)的沉落打算和昨天不知道为何被他惹到的萧景焕搞好关系。

就在沉落准备动身去隔壁找萧景焕之时,陈康拿着一封书信走到了沉落的面前,并将书信呈给他。

沉落见这书信有些熟悉,打开一看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几日被他忘记的魏子煜的来信?

魏子煜在信中写了许多废话,沉落大眼一扫,只扫到了几个关键字:

将于下月十六,抵京。

沉落没想到魏子煜真的会来看他,问陈康道:

“今日是何日?”

陈康答道:“回王爷的话,今日便是十六。”

……

第23章:情敌?

沉落看了看面露纠结的陈康,问道:

“只是送信?”

陈康面露尴尬,说道:

“回王爷的话,还有……魏国四皇子的马车已落到王爷府前。”

……

沉落叹了口气:

“走吧,随我前去恭候四皇子的大驾。”

陈康面露纠结。

沉落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眉道:

“还有事?”

陈康嘿嘿笑了两下,还有些不好意思,答道:

“回王爷的话,萧将军在前厅恭候多时。”

……

福不双行,祸不单至,天不遂我愿!!!

这货昨天不还闹脾气的吗?今天怎么又肯来主动找他了?

难道他既要招待魏子煜,又要安慰萧景焕?

这工作量有点大啊喂!

就在沉落纠结之时,陈康问道:

“王爷?我们现在先去找哪一个?”

沉落:……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沉落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反问道:

“你可以什么好的建议?”

陈康:……

沉落一副“你说啊,你倒是说啊”的表情看着他。

陈康往门外看了一眼,答道:

“小的拙见,王爷不必着急,还是先去前厅找萧将军吧。”

沉落皱眉:

“何出此言。”

还没等陈康向他解释,沉落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谁能告诉他那个一口一个“沉落落~”的家伙是什么时候来到书房门口的?!

沉落盯着站在门口的魏子煜有一种想要打爆他的头的冲动。

魏子煜全然无视了沉落的眼神,继续作死道:

“沉落落~,哥哥我来找你了。”

沉落看了看魏子煜那张欠扁的脸,没好气道:

“你确定你是来找我而不是被赶出来的?”

“小孩子不要乱猜哥哥的事。”魏子煜眯了眯眼睛,“不过这次……你猜对了。”

沉落:……

不和智障一般计较,他忍。

“当然,哥哥我还是想见见你的。”

不和脑残一般计较,他忍。

魏子煜又道:

“沉落落~你有没有想哥哥我啊?”

妈的,忍不了了。

沉落瞪了他一眼:

“你特么能不能正常点儿!”

果然,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还不够暴力。

魏子煜见沉落都问候他母妃了,连忙住嘴,正色道:

“我这不是被我那几位皇兄给赶出来了么,你也有皇兄,你一定理解我的境遇,这不,我就来找你互相取暖了。”

沉落很想回一句:不理解,滚!

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这话沉落并没有说出口。

“行行行,你不就是想在我们这儿溜达溜达散散心吗?只要你平日里正正常常的,爱干什么干什么。”

沉落妥协道。

魏子煜就等他这句话,一秒变回原形:

“沉落落真乖!”

被人夸“很乖”的沉落表示:妈的智障。

虽然魏子煜这人嘴边贱了点,还有点儿智障,但沉落对他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这货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中,表面上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实际上却并非外界看到的那么没用,之前沉落在魏国时也没少受魏子煜的照顾。

他那几位哥哥一门心思往皇位上扑,整出来的幺蛾子也数不胜数,魏子煜无心参与,不但不被皇帝喜欢,这几个皇兄也不怎么看得起他。

因此,魏子煜为了避免参与到他们的尔虞我诈之中,有时不得不“躲起来”。

说是“躲起来”可躲起来干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对此,沉落只想表示:呵呵!

见沉落和魏子煜都开始聊上了,陈康又不是时候的开口道:

“王爷,那萧将军这边……”

被魏子煜这么一搅和,沉落差点就怠慢了萧景焕,连忙吩咐道:

“你先把萧将军请过来,我来给他赔罪。”

陈康挠挠脑袋:

“王爷,你误会了,我是想提醒王爷,萧将军就在门口……”

沉落:……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一个个都这么自觉?

是我沉落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都太飘了?

魏子煜一听,问道:

“小落落,萧将军是哪位?”

沉落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萧景焕,顿时一个激灵。

别的不说,萧景焕这眼神够吓人的了。

魏子煜看到萧景焕也“啧”了一声,拍了拍沉落道:

“沉落落,哥哥一会儿不在,你就被其他人拐跑了?”

萧景焕盯着魏子煜搭在沉落身上的手,面色更加阴沉。

沉落刚才的确是怠慢了萧景焕,见气氛不对,忙走上前去,站到萧景焕的身旁,圆场道:

“萧将军,这位是魏国四皇子魏子煜。”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招待不周,还请……”

萧景焕打断道:

“你我之间,不必道歉。”

沉落心想,这是不生他的气了?便点了点头。

萧景焕见沉落点头,脸色略有缓和。

魏子煜看着沉落站到萧景焕的身旁,愣了愣,随即笑道:

“沉落落,你不向我介绍介绍?”

沉落点点头:

“这位是萧景焕,萧将军。”

魏子煜听到萧景焕的名字,眯了眯眼睛。

“原来是萧将军,年少有为,在下久仰。”

萧景焕见魏子煜放低姿态,态度也不禁好转。

“皇子客气。”

见气氛渐缓,沉落吩咐陈康道:

“下去准备午膳,对了,多拿几坛好酒出来。”

陈康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了。

魏子煜一听沉落的话,心情颇好。

“小落落果然懂我,哥哥没白疼!”

魏子煜这话刚说完,沉落明显感觉到萧景焕周围的气场又冷了几分,压迫感更甚,只好硬着头皮和二人一起往外走。

萧景焕昨天回去后独自一人冷静了许久,觉得自己就这么一个人生闷气也不是个办法,今日来王爷府,一是想见沉落,二是想旁敲侧击的表露一下自己的心意。

可他没想到王爷府还会多出来一位魏国皇子,而且,看魏子煜的样子,和沉落甚是亲密。

萧将军的心情不禁更加郁闷了几分。

而一旁的魏子煜也不是傻子,虽说不确定萧景焕对他的敌意到底是打哪来,可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方才说的一番话,不过是为了试探萧景焕的态度。

沉落就很烦躁了,他不仅要将萧景焕哄好,将魏子煜招待好,还要调节他二人的关系,这王爷做的实在窝囊。

陈康做事向来麻利,没过多久,午膳就备好了。

三人刚一落座,魏子煜就拉着沉落喝酒。

萧景焕本以为沉落会拒绝,却没想到只是稍加推辞,就陪魏子煜喝了起来。

魏子煜又问道:

“萧将军不喝酒吗?”

沉落也疑惑地看向萧景焕,在他印象里,萧景焕的确没怎么喝过酒,就连柳烟眉生辰宴那日,喝的也一直是茶水。

萧景焕自然是会喝酒的,只不过他并没有喝酒这个嗜好,又加上之前看着沉落怎么也不像会喝酒的样子,也就没在他面前提过这档子事,却不曾想沉落看着又软又白的一个团子会喝酒。

萧景焕自觉的连酌三杯。

魏子煜看这架势,知道萧景焕也是会饮酒之人,斜眼看着沉落,思索片刻,道:

“萧将军好酒量,既然都会喝酒,不如比试一下?”

沉落之前和魏子煜喝过酒,深知他的酒品,一听他要拼酒,连忙道:

“拼什么酒,好好喝不行吗?”

“怕什么,有哥哥我在,你还会输了不成?”

沉落:……

劳资不怕输,劳资怕你疯。

萧景焕本来不打算拼酒,可也不知道是被那句话给刺激了,端着酒杯道:

“我没有意见。”

沉落:……

一个个的能不添乱吗?合着闹腾的是我王爷府不关你什么事是吧?

沉落见魏子煜这边是劝不动了,打算转战攻克萧景焕这边,可还没等他开口,萧景焕就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输。”

……

不是,我担心的不是输不输这个问题啊!

见这二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非要拼个高低,沉落只能痛心疾首的期望萧景焕的酒品会好一些……

魏子煜不但酒品不行,酒量也是极差,刚喝几杯,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念叨。

萧景焕则是没什么反应,一副打算和他死拼到底的样子,就连魏子煜喝醉后仍不放过他,直到魏子煜实在撑不住昏睡过去。

沉落松了口气,萧景焕这办法虽然损了点儿,但是能让喝醉后的魏子煜闭嘴,那也是了不得。

此时的萧景焕脑袋也有些昏沉,方才他为了拼酒,也给自己灌了不少。

沉落见状想要去扶他,却被萧景焕躲开,低下头,埋在沉落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子上,沉落难耐的扭头,想要让萧景焕从他身上起来。

昏昏沉沉间,萧景焕觉得沉落在躲他,一手揽住沉落的腰,一手拖住沉落的背,低声道:

“去你屋。”

第24章:拼酒什么的……

沉落被醉酒的萧景焕死死抱住,无法动弹,听他说要去屋里,只好柔声安抚道:

“你……你松开些,我带你去。”

话音刚落,沉落就觉得要上的那那张手更用力了些,将他死死箍在怀里。

“不松,一松手你就跑了……”

沉落哭笑不得,心想喝醉了的萧景焕怎么这么缠人,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他这将军的威名还不是丢光了?无奈道:

“你放心,我不跑……”

话还没说完,沉落就僵硬在了原地。

萧景焕脑袋在沉落肩膀上蹭了蹭,找到脖颈和肩膀连接的地方,微微张口,咬了下去。

沉落的大脑死机了。

就在这时,萧景焕伸出舌头,在沉落脖颈间舔了一下。

温热濡湿的触感传来,沉落这才意识到萧景焕都做了些什么,红霞一直从脖颈蔓延到了耳垂,脸上也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沉落下意识扭动脖子,想让在一旁的脑袋起来,可萧景焕偏偏不如他的愿,变本加厉的流连在沉落脖颈处,甚至吻上了他的锁骨……

沉落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萧景焕从唇锁骨前离开,缓缓向上,咬住了他的耳垂。

!!!

沉落身体随之一颤,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萧景焕感受到沉落的温顺,更加肆意妄为,在耳边不断的舔咬啃噬。

见沉落不加制止,萧景焕还打算继续动作,趴在桌上正在酣睡中的的魏子煜突然坐起来,喊道:

“沉落落!”

沉落猛地一惊,用力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萧景焕。

萧景焕见怀中的人不见了,不满的嘟囔了几句,伸手打算继续把沉落拉进怀里。

魏子煜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身就朝这边看。

沉落一时搞不清楚魏子煜是醒了还是醉着,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他看到没有,僵硬在原地和魏子煜对视。

萧景焕见沉落一动不动,抬眼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不满的“啧”了一声,走上前去,抬手就是往脖后一劈,魏子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晕倒过去了。

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沉落感到脖后一凉,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突然觉得,如果这样能让魏子煜安安生生不吵不闹,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魏子煜晕倒后,萧景焕又重新走到沉落面前,恢复神志不清的状态。

……

沉落将半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的萧景焕扒下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问道:

“萧景焕,你是不是没醉。”

萧景焕嘴里嘟嘟囔囔,沉落见他醉醺醺的,全然没有一丝清明的神色,放弃了和他交流的想法,扶着萧景焕就往外走。

陈康就在一旁守着,沉落指了指一旁的魏子煜,吩咐道:

“你找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先扶他下去休息。”

被萧景焕劈了一下后脑勺,明天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沉落无暇顾及魏子煜,只能搀着萧景焕往卧房走。

奈何萧景焕实在太缠人,沉落走走停停,短短一段路就走了不知多长时间,好容易把他带回屋内让他躺下,喝醉了的萧景焕突然睁开眼睛,四周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哪间屋子?”

沉落被萧景焕的反应吓了一跳,如实答道:

“我屋啊,你不是说要来我屋吗?”

萧景焕点点头,又躺好,嘴里嘟囔道:

“以后都睡你屋。”

沉落被他这突然蹦出的一句话给逗笑了,笑道:

“你住我屋,我住哪?”

萧景焕抬了抬眼皮,不满道:

“你跟我一起住,哪都不许去。”

沉落见他神志不清,只好哄道:

“行行行,萧将军说了算,这下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萧景焕不依不饶,拽着沉落的胳膊不让他走,问道:

“你去哪?不许去!”

“我出去忙我得去啊,你好好睡。”

萧景焕厉声道:

“不行,你待在这儿。”

沉落哭笑不得。

“为什么?”

萧景焕皱眉:

“没有为什么!”

沉落觉得萧景焕无理取闹的要求和如同命令般的语气还挺可爱,无奈道:

“好好好,我不走,那我干什么?”

“睡觉!”

萧景焕下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命令后就拉着沉落的手翻身睡去。

沉落试着抽出手,却不料被萧景焕攥得更紧了,叹了口气,默默在床边坐下,扶额。

刚睡醒又要睡,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正在哀怨的沉落并没有看见,翻过身去的萧景焕微微扯了扯嘴角。

……

扶着魏子煜回客房的陈康也是奇了怪了,萧将军在外面的名声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落在自家王爷面前,怎么就那么爱撒娇呢?

就方才那副样子,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败坏萧将军的名声。

于是陈康决定,把萧将军向王爷撒娇这事咽到肚子里去,要誓死扞卫将军的形象。

还有身旁这位,一个魏国的皇子,怎么就跟个话痨似的,一喝酒就巴巴儿的说个没完,什么话都往外蹦,果然还是我们王爷有风度有礼貌,不和他一般见识。

陈康边拖着昏迷的魏子煜往回走边吐槽。

……

沉落刚睡醒没多久,本来是不想睡的,可手被萧景焕这么攥着,走也走不了,只能坐在床边放空,放着放着不知道怎么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萧景焕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哪里,只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衣服也被他睡得皱巴巴的。

幸亏他穿的不是什么昂贵的布料,不然可得浪费。

勤俭节约的小王爷异想天开,古代要是有个熨斗就好了。

沉落起身,把陈康给叫了进来。

陈康将备好的衣服拿进来,并准备将王爷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沉落转过身去脱衣服,陈康好巧不巧,看到了沉落脖子上可疑的红色痕迹

!!!!!!

陈康盯着沉落的脖颈,震惊道:

“王爷……我们府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凶残的虫子?”

沉落:???

沉落顺着陈康看得方向转过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找了面镜子观察。

这一看可是不得了,陈康这孩子年龄尚小,也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是什么虫子给咬的,可沉落这么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这分明就是……草莓印,还特么有可能是萧景焕给种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完了,肯定是萧景焕喝醉的时候晕晕乎乎给他种的。

沉落看着一脸震惊的陈康故作镇定道:

“想必是王爷府条件太好了,就连些花草虫鸟的也喜欢。”

陈康想了想,点了点头,王爷府这里是不错,难免会有些稀奇古怪的虫子,便也没在这问题上纠结。

沉落边换衣服边问道:

“萧将军呢?”

陈康将思维从怎么杀虫中抽出来,答道:

“萧将军先行回府了。”

沉落“嗯”了一声,心下竟有些失落,睡完就走什么的,还真是“拔哔——无情”。

这想法一出来,沉落自己也惊到了。

陈康见沉落穿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问道:

“王爷?”

沉落一时间竟晃了神,听见陈康叫他,这才回过神来,将脑中乱糟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虽说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沉落还是对萧景焕无缘无故给他种草莓印这一行为有意见。

找时间一定要和萧景焕理论理论!

沉落如是想。

……

很快,和萧景焕理论的机会就主动找上门来。

是夜,睡了一晚上加一个下午的沉落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魏子煜被萧景焕那一下劈地够呛,至今还在昏迷之中……

沉落决定,如果明天早上魏子煜还醒不过来,他就打算请个郎中来给他看看。

说起萧景焕,沉落又是一阵无奈,这货说走就走,就差把王爷府当他别院了。

正想着,沉落觉得屋门口有动静,这三更半夜的,哪个敢来王爷府闹腾?

“叩叩叩。”

还敢敲门?沉落用十二指肠想想就知道是谁,一时间有些激动,却还是故作镇定。

果不其然,屋外的人开口道:

“是我。”

沉落心想当然知道是你。

萧景焕见沉落不出声,自觉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沉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其实他是有些生闷气的,前天萧景焕没有理由的和他闹别扭,今天好容易有所缓和,又喝醉了酱酱酿酿的占他便宜,还把他搞得心绪不宁的,觉得自己直男的信念不保。

搁谁谁都生气好吗?

见萧景焕走上前来,沉落翻了个身。

好气哦,不想说话。

萧景焕看着拿屁股对着他的沉落失笑道:

“拿你没办法,我的错,我给你赔罪成不成?”

第25章:表露心意

沉落依旧躺在床上,不为所动。

萧景焕见他生闷气的小模样还挺可爱,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拿屁股对着他的时候,看得萧将军一阵心猿意马,柔声道:

“反正你也睡不着是不是,正好无聊,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沉落有所动摇,不过还是坚定的把小屁股往床里面挪了挪。

萧景焕见床上空出一大片地方,非常自觉的坐在了沉落身旁。

正在生闷气的沈小王爷感受到身后突然塌陷的床面和传来的温度,身体微微僵硬。

萧……萧景焕这是干嘛呢,怎么这么自觉?

本来白天沉落就被萧景焕的一系列举动闹得心神不宁,这会儿当事人又坐在自己一旁,想不浮想联翩都难。

“谁……谁让你坐这儿的?”沉落不满的小声嘟囔。

可这声不满的话落在萧景焕的耳朵里听着就像是撒娇。

“不让我坐难不成让我躺下来?”萧景焕促狭道:“没想到你还挺热情。”

沉落听出萧景焕这话里调笑的意味,“腾”的一下坐起来,伸手就要把萧景焕推下床。

“下去下去,坐这儿碍事儿。”

萧景焕赖在床上不走,偏不遂沉落的愿,还变本加厉的躺了下来。

沉落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床里面躲。

可惜沈小王爷没挪几下,萧景焕就跟了上来,直到最后,无处可逃的沉落被萧景焕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变成了肉夹馍。

沉落突然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萧景焕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下意识地竟然想把一切挑明,而非继续隐瞒,一番挣之后,萧景焕叹了口气,开口:

“我做的还不明显吗?”

听到萧景焕的话后,沉落面色一红,愣了半晌,将半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问道:

“什么明显不明显的,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本来打算找萧景焕理论一番的沉落立刻怂了下来,全然没了之前的气势。

萧景焕看着沉落的小脑袋,继续道:

“我喜欢你。”

沉落的脸瞬间爆红,感觉自己似乎有点热,嗫喏了半天才开口:

“你……我……你我皆男子,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听萧景焕又说道:

“我喜欢你,不像让你生分的叫我萧将军,你可以叫我萧景焕,景焕,随便你怎么叫,我都喜欢。”当然,叫的更露骨些更好。

“我也不想这样叫你王爷。”凭什么魏子煜就可以喊你沉落落,而我却不行?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沉落听着心脏怦怦直跳。

萧景焕见沉落不回答,知道他还在逃避,抓紧时机,又添了一把火,主动凑上前去。

沉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硬物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僵硬在床上,不知所措。

“知道了吗,我喜欢你,不是朋友和朋友之间的,不是下属和上司之间的,甚至不是男女之间的,但却是爱人和爱人之间的。”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有病,男子和男子之间,终究是少数。”萧景焕自嘲的笑了笑。“更可况我想高攀的是一位皇子,一位王爷。”

“但是这话我憋在心里太多年了,本来不想说的,可一见到你就不知道怎么了……”萧景焕笑意更深,“就算是栽跟头,我也认了。”

沉落本来还在为身后的异物感到震惊,却被萧景焕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的话给触动了。

“我……我不觉得你有病,你,你很好。”

虽说自己是个直男(自认为),可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有着科学常识的沉落也知道性取向这种东西无可厚非。

一个人怎么样怎么能用性取向决定呢,就算萧景焕喜欢的是男人,可他也依然是那个为国家尽心尽力,出生入死的将军,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沉落试着安慰道:

“你别这么想,没有人能说你有病的,包括你自己。”

萧景焕伸出手,搂住了沉落,撒娇般问道:

“那你会讨厌我吗?”

沉落摇摇头。

“当然不会。”

萧景焕勾了勾嘴角,又问道:

“那你喜欢我吗?”

沉落:……

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骚年,你套路这么深,萧老将军他老人家知道吗。

沉落被萧景焕这话问的无话可说。

要说喜欢吧,那他这么多年的直男心(?)实在不安,要说不喜欢吧,他还真下开不了口,思量半天,沉落最后答道:

“还,还行吧。”

“那就是喜欢咯?”

萧景焕黏在沉落身上问道。

沉落愣了愣。

“我可没这么说。”

萧景焕见沉落反驳,也不气馁,他知道这事绝对不会一帆风顺,且不说沉落到底对他有什么感觉,就他这别扭的性格,就算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想让他承认怕也不容易。

感到前路漫漫的萧将军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看沉落现在这反应,一点都不像是对他完全没有意思。

一个男人都跟他表白了,他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还有这微微泛红的耳垂和有些发烫的脸蛋,早就出卖了沉落那点小心思。

萧景焕也不着急点破,就这样温温的炖着,迟早能把这只嘴硬的鸭子煮熟了。

而沉落自己呢?对萧景焕突如其来的告白也不是毫无反应。

其实他之前对萧景焕的种种举动就有些疑心,却没想到最不可能的猜测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刚才萧景焕说的一番话,他不仅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些迷之感动。

萧景焕要是拿出这心思来追求女孩子,那得多么具有杀伤力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看上了他这个直男(误)呢?

沉落突然对萧景焕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这条路都不好走,更何况是在信息闭塞,思想落后的古代,也不知道萧老将军知道后会怎么样,沉落顿时觉得萧景焕更加可怜了。

并不知道萧老将军已经看破一切的沉落暗搓搓想。

萧景焕见沉落没有动作,乖巧的躺在自己怀里,一时间按奈不住,开始在沉落身上蹭来蹭去,眼看就要挑出火。

沉落感受到身后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将出神的思绪收了回来。

萧景焕的嘴唇缓缓婆娑着沉落的耳垂,传来一阵阵的酥麻,未经历过这种体验的沉落头皮一阵发麻,用仅存的理智撑起身来,将萧景焕上下作乱的手给掰了下来,缓缓坐起身,开口道:

“你,你方才不是说要给我道歉吗?就,就没点诚意吗?”

萧景焕对沉落这破坏气氛的行为表示不满,一个伸手,在沉落腰间掐他了一下,这一下倒是不疼,反而是酥酥麻麻的,弄得沉落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出去走走?”

为了表达诚意,沈小王爷还煞有介事地装作思考状。

萧景焕忍俊不禁,知道沉落会找各种理由,也不感到意外,反倒是觉得沉落现在这个样子别扭地可爱。

见萧景焕不为所动,沉落讨好地笑了笑。

萧将军哪受得了沉落这么无意识的撒娇,心思早就云游天外,只是还顾忌着沉落地感受,不敢进一步动作。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萧景焕叹了口气,开口道:

“随我来吧。”

……

沉落原本还想着这句随他来会把他带去哪,直到他站在屋门口,看着房顶发呆。

“我们真的要上屋顶?”

沉落问道。

萧景焕挑眉,“是啊。”

沉落嘴角抽了抽:“英雄,能不能换个去处?”

萧景焕思量片刻,道:“可以。”

沉落发自内心地笑了。

只听萧景焕又补充道:

“那就继续回屋吧,我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和我在房中独处……”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沉落给打断:“不了,英雄,我们还是爬房顶吧。”

开玩笑,就刚才那个氛围,两个人在屋里呆着不出事儿才怪了。

闻言,萧景焕皱了皱眉,说道:

“谁说要爬墙了?”

沉落眨了眨眼:“不是说去屋顶吗?”

萧景焕嘴角微挑,向沉落张开了怀抱,大方而温柔的说道:

“来,我抱你上去。”

……

绝对是故意的,萧景焕这货绝对是成心的。

沉落小小的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投入了萧将军的怀抱并且,主动搂住了萧景焕精瘦的腰。

实在是思想不坚定。

恨不得时刻占小便宜的萧将军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第26章:好羞耻。

等到了屋顶,沉落才发现这里竟然正好有大片平整的空地,这空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顶上放着精致小巧的酒案和两个蒲团,酒案上还放着一套吃茶和喝酒的用具。

萧景焕挑了其中一个蒲团坐了下去。

沉落愣在原地,还在思考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顶的。

萧景焕见沉落站着一动不动,笑道:

“怎么,不想坐蒲团?也行,你可以坐我腿上。”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沉落听到萧景焕的话又羞又愤,赶紧坐在蒲团上,嘴里小声嘟囔:

“你还能再没脸没皮点儿吗?”

这声音很小,却还是落入了萧景焕的耳朵里,萧将军眯了眯眼睛道:

“能啊,当然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沉落被萧景焕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自己一个人气愤了半天,最后哼唧道: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萧景焕赞同般点点头:

“对啊,就是因为你要脸,我才不要脸啊,咱俩刚好互补,你看多好。”要是我要脸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占点儿便宜。

沉落“哼”了一声,表示不想和萧景焕这家伙说话。

可事实证明,就算他不去主动找萧景焕,萧将军也会主动来撩他。

沉落被萧景焕的“轮番轰炸”搞得有些口干舌燥,看了看桌上的器皿,端起一碗茶润了润口。

正在倒酒的萧景焕看到后把手中的酒壶放下来,拿起沉落喝过的那杯茶,不动声色的在就着沉落喝茶的位置抿了一口,感叹道:

“还挺甜。”

沉落被萧景焕的动作撩得面红耳赤,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别过脸。

总感觉萧景焕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还是他根本无法招架的那种!

沈小王爷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景焕则是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沉落的窘迫似的,故意将茶杯送到沉落面前问道:

“要不要再尝尝?”

沉落的耳根红得都能滴出血来,故作镇定道:

“不,不用,这杯子赏你了。”

此言一出,沉落就有点儿后悔了。

只见萧景焕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连擦都没怎么擦,就收下了。

那上面还沾有他的口水啊啊啊!!!

沉落感到羞愤欲绝。

而且奇怪的是,沉落并没有对此感到恶心和愤怒,只是有些紧张和惊讶。

意识到自己想法后的沈小王爷感觉自己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钢铁直男的称号岌岌可危!

见沉落耷拉着脑袋一副思考状,萧景焕舔了舔嘴唇道:

“想什么呢?”

沉落才不会告诉萧景焕自己正在思考自己的性取向,否认道:

“没、没想什么。”

萧景焕轻笑了一声,问道:

“还喝吗?”

沉落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还喝不喝茶,一时间不清楚他的用意,下意识点了点头。

萧景焕二话不说,将酒案放移到了沉落面前,自己又坐回蒲团上。

沉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问道:

“那你呢?”

萧景焕砸吧砸吧嘴,笑道:

“我?我不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萧景焕刚才那一笑,沉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沉落就明白了萧景焕的用意。

本来酒案就很小,萧景焕和沉落之间也就隔了一小段距离,失去了这个屏障,萧景焕和沉落之间看起来就更近了。

起初沉落还不甚在意,萧景焕不动声色的缩小着二人的距离,直到感受到一副温热的躯体贴了过来,沉落才如梦初醒。

这分明就是变着法来占他便宜!

沉落不满的看了萧景焕一眼。

这一眼落在萧将军眼睛里可就变了味儿,眼睛又圆又大,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脸颊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简直活色生香。

萧景焕又看向沉落的嘴唇,刚喝过茶水的嘴唇泛着水光,红红的,仿佛等待人采拮的樱桃,萧景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觉得沉落着唇形十分适合接吻。

沉落感受到萧景焕不加掩饰的目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想问问他看什么看,可才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剩下的话就被萧景焕堵进了嘴里。

萧景焕一个偏头,双唇就落在了沉落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萧景焕微微伸出舌头,那双张开的嘴唇正好配合了舌头的入侵,萧景焕一路攻城掠地,一开始是没有技巧的扫来扫去,后来则演变成了吮吸交缠,温热灵活的舌头不断的婆娑着沉落的舌尖和牙床。

沉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没有打断萧景焕的入侵。

感受到沉落的温顺,萧景焕更加卖力,使劲儿挑逗着沉落的舌头,希望他能给些回应。

沉落这才反应过来,被萧景焕吻得有点儿喘不过来气,呜呜囔囔想要反抗,可刚翘起的舌尖就被萧景焕的捞了过去,一阵舔噬吮吸。

萧景焕见沉落身体向后倒去,显然是被自己压迫性的姿势给影响的,伸出双手搂住面前的少年,接吻的同时感受着怀里的热度。

此时的沉落头脑晕乎乎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颗星星,双眼迷离,承受着这个无比长久的吻,感觉到仿佛迷失了自我。

萧景焕这一吻可谓是极尽缠绵,温柔又富有侵略性,一吻结束,二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沉落的双唇已经麻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却不料这一幕落在萧景焕的眼里有多暧昧。

看着红润的双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杰作,萧景焕就一阵口干舌燥,刚才的感觉太过美妙,萧景焕恨不得再试一次。

就在他倾身向前,准备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时,沉落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萧景焕对此感到不满,皱眉看向沉落。

沉落气喘吁吁道:

“你、你别太过分!”

说完,脸颊和耳垂的红晕更深,就连脖颈也是红红的。

萧景焕被沉落这反应给逗笑了,弯了弯眼睛。

正在喘气的沉落突然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湿热感,嗖的一下,立马收回了手。

舔、舔手心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吧!

萧景焕的目的达成,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沉落看着萧景焕类似勾引的动作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突然意识都自己的唾液里还包含在刚才萧景焕的……沉落整张脸张红了起来。

萧景焕低头又是一吻。

这一次的吻很轻,萧景焕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嘴唇贴上来沉落的,并未进一步动作。

萧景焕亲了一下就飞快起来,满眼带笑的看着怀里的沉落。

也不知道怎么的,萧景焕的唇从沉落唇上离开时,他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沉落下意识躲开了萧景焕的眼睛。

萧景焕见沉落扭过脸,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哈气,问道:

“刚才怎么不反抗,嗯?”

尾音上扬,要多苏有多苏。

沉落不自然的答道:

“忘了。”

萧景焕挑眉:

“忘了?你激动的忘了?还是高兴的忘了?”

沉落本来想挑一个回答,反应过来这两个选择是同一个意思后,气愤道:

“都不是!!!”

萧景焕也不反驳,眉毛挑了挑,戏谑道:

“我知道了,是高兴的忘了。”

沉落见萧景焕如此没脸没皮,一拳头朝他砸去。

可惜沈小王爷战斗力太差,被萧景焕吻过后更是有些晕乎,砸在萧景焕胸口的一拳头,就跟挠痒痒似的,萧将军的心头抚来抚去。

萧景焕抓住沉落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沉落跟被烫了一样将手抽了回来,骂道:

“登徒子。”

萧景焕点点头:

“落落说得对,我就是专门冒犯你的登徒子。”

沉落被萧景焕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给惊到了,说道:

“你方才叫我什么?”

萧景焕一脸理所应当:

“落落啊,以后我私下里都喊你落落。”

沈小王爷又气又羞,拒绝道:

“不行?”

萧景焕皱了皱眉。

“不让我在私底下叫……难不成是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究竟是怎么理解的啊!!!

沉落被萧景焕这无赖的态度弄得没了脾气。

萧景焕又问道:

“二选一,落落,你说你选哪一个?”

沉落愣了半天,才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字以示不满。

萧景焕全然无视。

“那好,我明天当着别人的面儿也叫你落落。”

沉落反驳道:

“不要。”

萧景焕笑意更深,道:

“我懂了,以后私下就这么叫。”

沉落放弃抵抗,小小的哼唧了几声。

******

魏子煜:劳资昏迷的时候你们都在干嘛?!

第27章:臭不要脸

“落落?”

萧景焕试着开口。

沉落翻了个白眼,选择自动忽视。

萧景焕眼角带笑的看着他。

沉落看着萧景焕英气的眉眼此刻不知为何流转起来的波光,愣了好大一会儿,闷闷的答了一声:

“干嘛?”

萧景焕眼中流光更甚,笑道:

“不干嘛。就是喜欢你,心悦你,想叫叫你。”

沉落耳根有点发烫,小声嘟囔:

“神经病啊。”

萧景焕没听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说什么?”

沉落懒得和他解释,开口道:

“我说,你能不能在别在精神上污染我,也别在语言上羞辱我!”

萧景焕想了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行啊!不让在语言上羞辱你,那就在……肉体上,羞辱你。”

沉落被萧景焕的脸皮给深深折服了,瞪大了眼睛,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他,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字“你……”

萧景焕握住沉落的指尖,亲了一口,沉落见他喝不得含进嘴里的架势,飞快的抽出了手,小脸儿红的能滴出血来,轻咳几声道:

“我,我想回屋了。”

萧景焕见沉落害羞的小模样心情颇好,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回屋了,刚才不是还吵着要出来吗?”

沉落找借口道:

“这风吹的我头有点儿晕。”

萧景焕看了看难得没有刮风的夜晚,笑着答道了一句“哦”然后就倾身上前在沉落的唇上啃了一口。

沉落一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萧景焕咬了咬下嘴唇,吃痛的同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萧景焕无辜道:

“这酒喝多了,头也有点儿晕。”

沉落:……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喝!

睁着眼睛说瞎话!

沉落感到非常气愤。

不过沉落此刻也不敢和萧景焕正面硬肛,小脸儿红了又红,还下意识地轻舔了一下嘴唇,好像他也并不是特别反感……

萧景焕没有为难沉落,起身就准备回屋。

沉落见萧景焕准备从屋顶上下去,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萧景焕自然猜到了他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伸开手道:

“过来,我带你下去。”

纠结了半天,沉落还是半是羞愤半是紧张的搂住了萧将军。

……

一从房顶上下来,沉落就窜回屋内,把房门关上,将萧将军拒之门外。

萧景焕看到沉落小没良心的举动又好气又好笑,敲了敲房门,柔声道:

“落落,睡了吗?”

沉落不出声。

萧景焕又道:

“那我就当你默认让我进去了?”

沉落无奈开口:

“没睡!”

萧景焕又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沉落本来还想说是害怕他进来占自己便宜,可又一想,他个男人还害怕别的男人占他便宜,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男子气概?

于是,思量过后的沉落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萧景焕见他不作声,赶紧哄到:

“落落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外面风大,你快让我进去。”

沉落小小“哼”了一声,心想,今天晚上难得没风,找借口也不给自己找个好一点的。

全然忘了这烂借口自己刚才也用过。

站在门外的萧将军又是一顿好哄,沉落这才起身,贴着房门站屋内,问道:

“你当真什么都不会做?”

萧景焕道:

“这是自然。”

沉落又问道:

“你保证。”

萧景焕无奈说到:

“好好好,我保证,我保证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我也舍不得。不过……”萧景焕顿了顿道:“你要是点头应允了,那我就……”

“停停停,谁,谁点头应允了!”

沉落赶紧打断,生怕萧景焕又说出什么羞耻的话来,打开门道:

“那好,你进来吧。”

萧景焕这才进屋。

其实之前沉落根本没有锁门,萧景焕也自然也知道。

但有些事情嘛,得你情我愿才行。

萧景焕如是想道。

……

沉落刚躺在床上,就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的继续装睡。

萧景焕伸出手,搂住沉落柔软的腰,微微婆娑了几下,没再进一步动作。

沉落被萧景焕突如其来的安分感到不可思议。

萧景焕看着在背后看着沉落蹭来蹭去的小脑袋,往前凑了凑,意料之中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叹了口气道:

“睡吧。”

沉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

一日醒来,天色大亮。

昨天下午萧景焕和魏子煜喝酒时,沉落也喝了不少,可沉落一向自诩在喝酒方面是强项,喝那么点酒理应没有问题,可以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真的吹了风,他现在脑子有点涨涨的。

萧景焕一起床就看到沉落小脸儿红扑扑的,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昨晚的事而害羞,过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沉落的额头,发现他果然是发热了。

此刻的沉落晕晕乎乎的,全然没有介意萧景焕的亲近,

而此时的萧景焕也全然没有了之前旖旎的心思,满心就是担忧沉落的病情,连忙让陈康叫了郎中来。

魏子煜被萧景焕的一个手刀劈得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今天醒来的时候,赶紧腰酸背痛,尤其是脑后勺那一块,感觉已经麻了。

要说这王爷府倒也是挺大的,魏子煜在院中溜达了半天才来到沉落的主卧。

萧景焕刚请郎中过来替沉落看病,这会儿刚诊完脉,正再询问沉落的病情。

郎中诊断出沉落是由于受凉而引发的发热,开了几副药,交给萧景焕煎服。

这郎中是位行医经验丰富的老者,见萧景焕有些担心,示意他不必过多忧虑,又多嘱咐了几句,年轻人虽然身体好,可也经不住自己折腾,凡是都要有个度,喝酒要少喝,凉风要少吹云云……

魏子煜站在萧景焕的不远处,郎中说的话他没有完全听清,只是听到了几个关键字,什么“年轻人”、“折腾”、“有个度”……

魏子煜听的晕晕乎乎,走上前去,问道:

“落落怎么了?”

萧景焕看着沉落生病,心下不好受,心不在焉回答魏子煜的问题:

“有些发热。”

魏子煜本来还想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发热了,可这话还没问出口,萧景焕就已经拿着药包煎药去了。

魏子煜一个人站在了原地琢磨了半天,发热?还年轻人少折腾?凡事得有个度?再看看萧景焕昨天对沉落的态度和今天心不在焉的模样……

“嗯~”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要说魏子煜这个人,本来就是流连于烟花柳巷的“纨绔子弟”虽说他没去过那些个南风小倌,可也对这方面略有了解,方才看到这样的场面,又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误会了。

萧景焕帮沉落煎完药,准备亲手喂他。

魏子煜在一旁看着萧景焕把勺子里的药吹了又吹,生怕烫着沉落,往药里放了糖,又准备了蜜枣,生怕沉落喝着苦。

他突然有一种被闪瞎双眼的感觉怎么办?

啧啧啧,要说这两个人没什么关系,鬼才相信!

躺在床上的沉落昏昏沉沉,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钢铁直男的形象已经在魏子煜心中轰然倒塌。

……

沉落迷迷糊糊睡了好长时间,身上还有些发冷,一股甜热的液体灌入他的喉咙,沉落感到额头冰冰的,很舒服,意识有些模糊,挣扎了一会儿,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沉落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沙漠里,天气炎热,温度奇高,晚上却又极度寒冷,他长途跋涉,身上的淡水全都用完了,喉咙里干涩难耐,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冒出烟来。

就在他快因口渴而倒下时,一双软而冰凉的东西碰上了他的双唇。

沉落似乎能从其中汲取营养和泉水,他按耐不住自己主动凑上前去。

那东西明显躲了一下,沉落不管不顾,伸出舌头来挽留它,渴望能再次感受到那种冰凉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种西完全离开了沉落的双唇,他舔了舔嘴角,又砸吧了两下,这才不满的再次睡去。

过了没多久,沉落出了汗,病情好转,意识也渐渐清明,再睁开眼时,见萧景焕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这目光里还带着些……餍足和兴奋?

萧将军你别这样撩我,我宁愿看到不要脸的那个你。

待意识完全恢复后,沉落将自己所处的屋子扫视了一圈,发现还是自己的卧房后才安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了魏子煜一脸复杂的目光。

魏子煜:!!!

沉落:???

还没等沉落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就听见萧景焕换开口道:

“想睡就再睡会儿。”

沉落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爷们,区区小病,何足挂齿?

******

魏子煜:欲言又止.jpg

萧景焕小金花,傻傻分不清楚。

第28章:生病

萧景焕见沉落不想睡觉,也没有强求,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萧景焕心意的缘故,沉落对他的肢体接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倒也不是恶心和反感之类的,只是有点紧张,被萧景焕触碰过的地方有一种奇妙的触感,而且……莫名的冷静不下来。

萧景焕看着沉落慢慢涨红的脸颊,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了?脸这么红,还难受?”

沉落:……

不是我说,你还真是该误会的时候不误会,不该误会的时候瞎误会。

实在是很煞风景。

沉落气呼呼的看了一眼好像很无辜的萧将军。

萧景焕见他这反应,心下也明白了大半,这小家伙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呢,轻笑一声,揉了揉沉落的发顶。

沉落被明显被萧景焕的动作给安抚到了,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别扭的移开眼睛。

萧景焕笑了笑,没说什么。

目睹了全程的魏子煜默默表示心塞。

狗男男,秀恩爱!

意识到这对“狗男男”也包括了沉落之后,魏子煜立马改变了想法。

大狼狗叼走了小白兔!

这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二人似乎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存在,魏子煜觉得更加心塞了。

在场的各位,还有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哀怨的目光,沉落抬头看了看魏子煜。

就在魏子煜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沉落又默默低下了头。

魏子煜……

过了一会儿,沉落又抬起头。

很好,这次看的是他的方向。

魏子煜暗搓搓想。

沉落看了他一会儿,一脸复杂的问道:

“刚才给我喂药的是你?”

萧景焕:!!!

魏子煜:???

沉默了半天,沉落看到魏子煜的反应,庆幸般舒了口气。

方才喂药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药喝到嘴里的,现在想想,那种软软的触感,分明是有人用嘴给他渡药,本来他觉得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有萧景焕,可方才那一抬眼看到魏子煜幽怨的眼神,沉落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占了他的便宜。

魏子煜看到沉落长舒一口气后更加幽怨了,如果是他喂药就那么难以接受吗?这种得知真相后突然释然的态度是要闹哪样?给你喂药这种事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好吗?!

不过这种想法在看到病情初愈还有些虚弱的沉落后,他也就不知道该找谁发泄了。

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微笑。

萧景焕在看到沉落的反应后脸上的笑意就怎么也掩盖不住了,见沉落仍是呆愣愣的样子,萧景焕柔声道:

“你在这儿坐着,或者躺着也行,总之别乱动,我去给你煎药。”

沉落看到萧景焕看他的眼神,不自在的微微躲闪,点了点头。

萧景焕脸上挂着笑,走出去煎药。

待萧景焕走后,魏子煜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看了沉落好大一会儿,看得沉落后背发毛,最后还是他先开口道:

“干嘛?”

魏子煜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斟酌了半天才问道:

“沉落落,你说实话,你和那萧将军是什么关系?”

听到魏子煜的问题,沉落的耳垂微不可见的红了红,可又一想到虽然他知道萧景焕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俩现在还是纯洁的男男关系,便答道:

“正,正常关系。”

魏子煜对此表示疑惑。

沉落看他这怀疑的眼神,辩解道:

“你瞎想什么呢?”

魏子煜皱了皱眉。

“不是我说,萧将军刚才看你的眼神,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不对劲儿。”

“哪……哪有不对劲儿。”

魏子煜撇了撇嘴。

“哪都不对劲儿。”

见沉落不说实话,魏子煜又道:

“我都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了,这还能看不出来?”

沉落干咳几下。

“至少现在还没什么关系。”似乎觉得这个解释没有说服力,沉落又加了一句,“你别乱想。”

魏子煜:……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怎么能让别人不乱想?

“虽说男子和男子之间也不是没有……可你一位皇子和他一位将军的,还真是少见,不是我说,许多富家子弟喜欢养兔儿……”

还没等魏子煜说完,沉落就打断道:

“我和他不是那样子的。”

魏子煜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和他不是那种贴烧饼的关系,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魏子煜看到沉落急着否认的反应,皱眉道: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俩又是皇子和将军,若是你们情比金坚倒还好,可一旦关系破裂,你有想过梁国的前途吗?退一步来讲,就算你们在一起了,抵挡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又该怎么办?再分开?然后各自成亲?”

闻言,沉落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到,可经魏子煜这么赤裸裸的拿出来分析,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残酷。

除去别人不谈,如果这事让皇兄和宸妃知道了,他们又该作何反应?

魏子煜注意到沉落的情绪,果断停止这个话题,安慰道:

“你先说说你们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沉落将思绪从方才的情绪中抽出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回到魏国后和萧景焕的一系列事尽量简洁明了的讲给魏子煜听。

起初魏子煜还皱紧了眉头,最后却演变成了哭笑不得。

“不是我说,他这么多天一直和你同吃同睡?”

沉落点了点头。

魏子煜惊讶道:

“这你都没发现不对?”

沉落愣了愣,说道:

“起初我也觉得不对劲,可皇兄又说这几个月都让他陪着我,他又在我这儿住得理所应当,我还以为是皇兄让他住的。”

再加上后来他怕鬼等一系列原因,自己也习惯和萧景焕一起睡什么的,他才不会说出来。

他还是要脸的,嗯!

魏子煜感叹道:

“我说你这个小脑子是不是傻掉了?”

沉落愤愤的看了魏子煜一眼。

明明就特别特别聪明好吗?

“臣子和皇子长时间呆在一起,先不说别人会不会误会你们俩之间会不会是那种关系,反正会误会你俩结党营私那是妥妥的。”

沉落欲哭无泪,他也想在别人面前和萧景焕保持距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啊,但是他做得到萧景焕做不到啊!

魏子煜想想觉得不对,又问道:

“你说让他来陪着你的是你皇兄?”

沉落点了点头。

魏子煜感到更不对了。

要说沉落回到梁国,他皇兄难道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沉落会和他争位这件事吗,为什么还会故意让萧景焕呆着沉落身边,还诱导别人误会他二人之间有所勾结?

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魏子煜疑惑道:

“你不是说你皇兄待你很好吗?”

沉落点点头。

“不只我皇兄待我很好,我母妃和父皇也都待我很好。”

一听这话,魏子煜就更懵了。

照沉落这话,他们一家人应该还挺和睦,不像他的父皇和几位哥哥。

可这样就更奇怪了。

思考了半天,魏子煜也没想到个所以然来,只好看着床上的沉落,问道:

“你相信你皇兄吗?”

沉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魏子煜叹气。

“罢了,你相信便好,剩下的我也不多说,你自己该有自己的考量。”

沉落突然想到之前鬼大哥给他说的话,正准备开口询问魏子煜是不是想到些什么,却被煎完药回来的萧景焕给打断了。

萧景焕端着药走了进来,路过魏子煜身旁的时候只是出于礼节性的打了招呼,而后就坐到了床边,打算喂药。

沉落看了看黑不溜秋的汤药,一时间心情复杂。

萧景焕看出沉落不想喝汤药,先自己尝了一下,砸吧砸吧嘴,道:

“不苦的,你尝尝看。”

沉落半信半疑的抿了一小口。

嗨呀!不苦,还有点甜!

然后果断端着碗将药喝完。

萧景焕看着沉落因为感觉到不苦而亮晶晶的眼神一阵心悸。

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惹人疼呢?

他在军营里这么长时间,煎药这个技能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沉落细心的发现,萧景焕给他煎的这碗药里连个药渣都没有。

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虽说萧景焕不知道往这药里放了什么东西,没什么苦味,可一整碗喝下去,嘴里难免有些涩。

沉落本来就不习惯喝古代的中药,感到这种涩涩的口感,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见他皱眉,萧景焕又拿起一个药碗,将里面的蜜枣递给沉落。

在萧景焕的注视下,沉落还是选择吃下来蜜枣,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真的不是他娇气,虽说他不喜欢中药的味道,但他一口闷还是可以的啊!

******

魏子煜:狗男男!哼!

第29章:我们去吃好吃哒!

这两位还能不能好了?

目睹了全程的魏子煜表示不想说话。

给沉落喂完药后 ,萧景焕又问道:

“饿不饿,想吃什么?”

沉落一听有吃的,顿时有点小激动。

这都傍晚了,他睡了这么长时间,午膳自然是耽误了,这会儿的确是有些饿。

沉落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好几样美食,什么挂炉鸭、杏仁佛手、蟹黄水晶包、花雕虾……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听萧景焕又开口道:

“不过你病才刚刚好,现在还不能吃油腻的,你想想有什么想吃的,清淡一点的,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一听这话,沉落知道自己想吃的美食算是泡汤了,瞬间脑袋就耷拉了下来。

萧景焕就知道他会不乐意,也不着急,柔声安抚道:

“等你身体好一些,明日我就让厨房去给你做好吃的。”

沉落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

魏子煜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腻腻歪歪,开口道:

“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沉落落该吃什么我还比较清楚。”

说完,魏子煜便快步走了出去。

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再这个屋子多呆。

萧景焕看着魏子煜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沉落见魏子煜出去,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久违的羞耻感又爬上心头,说道:

“方才我发了汗,现在要换衣服,你先回避一下。”

萧景焕的目光在沉落身上游离半天,促狭道:

“我的你都看光了,你的都不让我看看?”

闻言,沉落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

“那能一样吗?”

“那你倒是说说看,哪不一样?不如……”萧景焕顿了顿,又道:“你让我对比对比?”

说着,假意用手去掀沉落的被子。

沉落赶紧咳嗽两声,死死搂住被子。

“我,我现在可还在生病!”

“啧。”

萧景焕道:

“我当然知道你还病着,要不是因为你还没好全,我早就……”

后面的话萧景焕没说完,沉落却脸红了。

住脑!快住脑!

他的思想什么时候和萧景焕一样污了!

萧景焕看到沉落脸红,也不继续说接下来的话,给他留了个无比有深意的眼神就出去了。

沉落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别扭的移开视线,待萧景焕出去后才叫陈康进来。

萧景焕站在房门前,想到沉落刚才因羞涩而别扭的表现,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吩咐厨房烧饭回来的魏子煜看到萧景焕这表情心情复杂。

照这个势头下去,沉落落吃枣药丸!

……

沉落换好衣服出来,见桌上放一桌子各色各样的美食,魏子煜已经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萧景焕也默默坐着用膳。

而他的位置前,只是孤零零的放着一碗白粥。

沉落坐下来,看着与自己绝缘的美食默默心塞。

魏子煜见他老大不乐意,安慰道:

“这粥可是我战门吩咐厨房给你做的,绝对好喝。”

沉落认命般盛起一勺翻进嘴里。

出乎意料的,这粥口感极佳,粥里切成碎屑的萝卜和青菜,还有绞碎的鲜肉,就连白米的味道都比平常可口了几分,也许是没用午膳的缘故,沉落抱着这碗粥,吃的极香。

魏子煜看到沉落这样子,眯了眯眼睛,笑道:

“我从我们那里带了螃蟹和鱼,都是活的,等你病好了,我再吩咐厨房用这些食材给你做吃的。”

沉落一听到魏子煜带了螃蟹就更兴奋了。

要说河蟹,在他们这儿也不少见,可要说最为肥美的,那还是魏国流域的螃蟹,黄白鲜嫩,口感鲜美,这个时节正是打捞的时候,从魏国运回梁国耗时耗力,到达目的地后,螃蟹大多已不新鲜,像这种活蟹还真是少之又少。

奈何沉落在魏国呆了这么多年,唯一念念不忘的,也只有这螃蟹了。

一听到有螃蟹吃,沉落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啊点头。

就连萧景焕听到后也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螃蟹是吗?很好,他记住了。

再看向魏子煜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魏子煜被萧景焕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沉落这病来的快去得也快,晚上回去萧将军又自我发热的给他暖了暖,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萧景焕听说归云居的大厨螃蟹做的极好,便将魏子煜带来的螃蟹的鲜鱼送过去,移步归云居品尝美食。

沉落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却没想到这顿饭倒是吃出了事。

归云居是这些个富家子弟都爱去的去处,这家酒楼的老板本是前朝探花,中了探花后本有大好的官途,却因为放不下心心念念的美食放弃官职,在这儿出开下了酒楼营生。

这位探花郎是位风雅之人,从归云居这名字里就能看出,整个酒楼的样子也是贵而不俗,让人看着好不舒心。

碍于沉落和魏子煜的身份,萧景焕本来打算订的是天字一号,却不料酒楼的人说天字一号早就被人抢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仙儿敢驳了萧景焕的面子。

好在沉落和魏子煜不太在意,萧景焕就跟不用说了,沉落都不介意了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最后便订了个普通的雅间。

沉落一行人刚进归云居,就被人当作熟客般请上了三楼,上楼钱,沉落见一位白衣女子,先他们一步走了上去。

那白衣女子从沉落旁边经过的时候,沉落简单打量了一下。

虽说用面纱遮住了半边脸,却仍能从眉眼间看出来是位面同较好的女子,身旁跟着位婢女,手抱一张松木古琴,匆匆向二楼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沉落的错觉,明明这么清纯的打扮,却硬生生被他看出了些媚态。

待他们三个人走上二楼后,又看到方才那位女子进了天字一号房。

沉落疑惑道:

“方才那位女子是何人?”

还没等跑堂的开口,萧景焕先皱了皱眉头。

“你很感兴趣?”

沉落如是点头。

“还好吧,有一点儿。”

萧景焕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跑堂的虽说不知道沉落和魏子煜的身份,却也是知道萧景焕是什么人,见他身旁这二位,自然不敢怠慢,便答道:

“这位是我们酒楼最好的琴师,名唤蔡姬,公子若是感兴趣,下次来时点她便是,不过这次,倒是被别的客人现行订好了。”

一听这名字,沉落也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蔡姬?菜鸡!

这名字取得未免太随意了些。

然而在场的给位没有人懂沉落的笑点,还以为是因为下次能点到蔡姬而感到愉悦。

萧景焕挑了挑眉。

魏子煜瞪了瞪眼。

跑堂的一拍脑袋,继续拍马屁道:

“蔡姬平常不好请,可看公子这般样貌和气度,定然是位怜香惜玉的风雅之人,想必公子若是去请,蔡姬定不会拒绝。”

此刻的沉落很想对那位跑堂的说一句“你想多了”。

方才他不过是在感叹蔡姬的名字,以及思考这天字一号里的来人到底是谁。

还没等沉落相出个所以然来,萧景焕就伸手把沉落拉近了雅间。

沉落将萧景焕的手甩了又甩,这可是在公共场合,萧景焕这是想搞事吗?

奈何萧景焕手劲儿太大,沉落挣脱不掉,反倒被握得更紧,萧景焕微微俯下身子,接着就是低磁的声音传入沉落的耳中:

“当着我的面想别的女人?落落你是不是故意的?”

沉落小脸微红,连忙摇头。

萧景焕看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捏了捏沉落的手指,无奈地笑道:

“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的沉落好像被砸中了一样,整个人有些懵,心脏怦怦直跳,还有隐隐约约的羞耻感在暗暗中作祟。

目睹了全程的魏子煜: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打人……

魏子煜跟在萧景焕和沉落的身后,因此进去时晚了些,就在进雅间之前,他余光似是看到了一位气宇不凡的男子被人请进了天字一号……

一旁的沉落见他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了?”

魏子煜疑惑道:

“你们梁国能和萧景焕抢天字一号的,会是哪个人物?”

沉落愣了愣,说道:

“这样说不准,就比如萧景焕他爹萧老将军,还有个别几位一品官员,这些人归云居都得罪不起。”

魏子煜摸了摸下巴:

“你说,要是你去和他抢呢。”

沉落想了想,他是王爷,算是一品,又加上他是皇子,大概是可以抢过的。

想到这里,沉落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第30章:谁还没去过个青楼咋地?

沉落心中的确有这样一位人选,可他不能确定,自然也不敢妄加揣测,只得把这一想法按奈下来,暂时不提,只是试探道:

“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魏子煜见沉落这反应就知道他必定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好说出来,于是也就没开口再问。答道:

“我方才看到一位公子进了天字一号,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也看得出通身贵气,气宇不凡。”

沉落整颗心都被魏子煜这一番话吊了起来,一方面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一边又急于否定。

魏子煜没再说什么,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笑道:

“我堂堂一位皇子,竟然沦落到连天字一号都没有。”

沉落被这句话打断了思路,听着这话中似有针对萧景焕的意思,下意识地朝他那里看了看。

出乎意料的,萧景焕竟没什么反应,也是淡淡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落看他似乎根本没听进去的样子,圆场道:

“说的好像这里就你一位皇子似的。”

魏子煜瞪了沉落一眼:“好啊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沉落回瞪道:“我同萧将军都是梁国人,你呢?”

魏子煜被沉落这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听到这话,萧景焕则是挑了挑眉毛,似是愉悦般看了魏子煜一眼。

魏子煜:二怼一,沉落落你很可以。

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外人的魏子煜默默不说话了。

归云居厨子的手艺甚是不错,再加上魏子煜从魏国带来的河蟹,沉落再一次感受到了中华美食的无穷魅力。

醉蟹、蒸蟹、蟹粉、蟹黄汤、蟹煲……

沉落顿时觉得人生圆满了。

这时,萧景焕又很不是时候地开口道:

“你病刚好,这些东西还是少吃,一样一样尝一尝,千万别多吃。”

沉落幽怨的看了萧景焕一眼。

萧景焕被沉落这撒娇般的眼神给逗笑了,心尖儿痒痒的,迫切的想找人给他挠一挠。

于是,萧将军故技重施,伸脚勾了勾沉落的小腿肚。

沉落瞬间不安起来,想到上次在萧将军面前的表现,小脸儿红了红。

萧景焕表面上仍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给沉落剥着螃蟹。

沉落一边被萧景焕撩得不行,一边又担心魏子煜发现什么不对劲,慌张地左顾右盼,还要装作一脸镇静得样子。

可以说是非常幸苦了。

萧景焕哪能就这么放过他,变本加厉的在沉落小腿上蹭来蹭去。

他俩的位子斜对着,不远不近正好方便了萧景焕的动作,萧劲军脚上微微用力,沈小王爷的鞋子差点儿被他蹭下来。

萧景焕这他妈不会是到了发情期吧!

被撩得不能自已的沉落默默想。

作为风月老手的魏子煜只想回他们俩一句“呵呵”。

真当老子看不出来你们俩在干什么啊!?不是我说,这还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儿呢你们就这么猖狂了?!能不能矜持一点?!

真·单身狗·魏子煜决定放下碗筷出去透透气。

好巧不巧,魏子煜一出门就碰上了刚从天字一号出来的蔡姬,以及送她出来的年轻公子。

那位公子仍是背对着他,魏子煜看得并不真切,只见他衣服的袖子上,似乎纹着一条蟒蛇。

魏子煜再怎么说也是魏国得的四皇子,虽说平日里爹爹不疼兄弟不爱的,却也知道衣绣蟒蛇代表着什么身份。

蔡姬手抱松木琴,从魏子煜旁边走过,显然刚才进去天字一号的时候遣散了侍从,这才会亲自抱着琴出来。

魏子煜混迹女人堆,无论是他父皇后宫中的众多嫔妃,还是那些个烟花女子,他都能摸清她们的脾气和接近他的目的。

从这位蔡姬的外表来看,的却是扮相清纯,可若是仔细看看,她走路的姿态和看别人的眼神,分明就是个青楼女子才会有的表现。

都说酒楼里的琴姬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高雅女子,大多有着一股清高劲儿,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酒楼,实在是没有让一个琴姬来卖身的理由。

像蔡姬这样气质的女子,糊弄糊弄其他人也就罢了,若天字一号里的那位真的看上了这位蔡姬,那眼光可真是糟糕。

魏子煜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不仅没有透气,反而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心中更加郁闷。

再回到雅间时,萧景焕和沉落已经貌似淡定的开始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魏子煜看了看沉落发红的耳垂,很想冲上去问问他俩在他出去透气的期间都干了些什么。

萧景焕看到他进来还抬头示意了一下,而沉落则是一个劲儿的扒饭,头也不抬。

魏子煜看了看他二人面前的菜品,开口道:

“方才我出去的时候和蔡姬撞了个正脸。”

沉落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般抬头,睁大眼睛听他下文。

魏子煜戏谑道:

“你看不出来吗?沉落落?这么多年的青楼都白混了?”

正在吃饭的萧景焕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等你解释”的表情看向沉落。

“咳咳咳。”沉落被魏子煜突如其来的话题吓了一跳,又注意到萧景焕看他的眼神,顿时有点心虚。

心虚个什么鬼啊!他去青楼又怎么了?又没干坏事,不虚,就是上!

于是,一番心理建设过后的沉落没有当着他二人的面儿解释原因。

萧将军突然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有点儿心堵,默默压过身来,附到沉落耳边,吐出几个字来:

“回去你等着。”

沉落得脸色不正常得红了红。

显然是脑补到了什么十八禁的内容!

脑补归脑补,该说正是的时候沉落倒是一点儿也不马虎,清了清嗓子道:

“方才我看那位蔡姬上楼的时候,走姿略带媚态,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魏子煜点了点头:

“你的功底还不到火候,要我看来,这位蔡姬哪里是归云居的琴姬,分明是位青楼女子。”

沉落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位琴姬竟会是这样的来历,开口道:

“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也不知道是这酒楼有问题,还是这位蔡姬有问题。”

魏子煜没有说话,反倒是看了看萧景焕。

沉落顺着他的目光朝萧景焕那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魏子煜又开口道:

“那我想问问萧将军,什么人的衣服上才能绣上蟒蛇?”

萧景焕还没什么反应,沉落先震惊了,问道:

“你真的看清楚了?那人衣服上绣着蟒蛇?”

魏子煜道:“那还有假不成?”

此时的沉落心情无比复杂。

这事儿还真让他猜对了。

能和萧景焕抢天字一号的,还就真有那么一位。

在梁国,能光明正大衣绣金蟒的,除了他这个闲散王爷,也只有他皇兄这位太子了。

他这位“肾亏”哥哥,别的不说,端的一副儒雅相貌,为人处世也是颇有儒风,更何况他皇兄早已娶亲,和他的这位嫂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感情深厚,又怎么会和这位蔡姬搞得不清不楚?

沉落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他这位皇兄到底想干什么。

萧景焕剥出来蟹黄,送道沉落嘴边,安慰道:

“别想太多,太子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沉落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张嘴吃下了萧景焕喂他的蟹黄。

这蟹黄入口极香,口感上佳,沉落将思绪从方才的疑惑中抽出来,打算继续对付眼前的美食,却不料抬头一看,面前的蟹肉不知何时已被夹走,儿魏子煜在一旁大快朵颐。

沈小王爷瞬间有种想打爆魏子煜头的冲动。

……

一顿饭吃下来,虽说解馋,却碰到了不少事。

沉落一行人回王爷府的路上都是心事重重。

回府后的各人都是各回各屋,因为魏子煜知道沉落和萧景焕这么长时间都是共住一屋的缘故,萧景焕当着魏子煜的面,光明正大的进了沉落的房间。

实在是非常的厚颜无耻。

沉落本来是想好好拒绝一番的,却因为在想他皇兄的事而忘记了。

萧景焕看着沉落不赶他走的表现颇为欣慰。

并且打算兑换刚才的承诺……

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沉落毫无防备的就被萧将军扑倒在床了。

萧景焕上半身虚虚的压住沉落,用一条腿挤入了沉落的双腿之间。

这动作看起来就非常r18。

沉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就对上了萧景焕那双好看到极致的眼眸,甚至还在心里小小的赞叹了一下。

实在是思想不坚定。

萧景焕盯着沉落看了半天,问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去青楼了吧?”

******

魏子煜一个皇子当成这样。

实在是非常惨了!

魏子煜:我恨……

第31章:灭火!

盯着萧景焕的那张脸,沉落呼吸一窒,小脸儿不争气的红了红,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给憋了回去。

萧景焕见他有所隐瞒,身体向下沉了沉,压迫性更浓,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身下的人。

沉落从萧景焕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他不懂得意味。

萧景焕诱哄道:

“听话,告诉我,我给你奖励。”

沉落问道:

“什,什么奖励?”

萧景焕舔了舔下嘴唇,挑了挑嘴角,暧昧道:

“你说呢?”

沉落看着萧景焕的动作,下意识就和他一样,准备把舌头伸出来舔舔嘴唇了!

美色误人!

下一秒,回过神儿来的沉落将刚刚探出牙关的小舌头又缩了回去,装作没有事儿般抿了抿嘴唇,捂住嘴巴闷声拒绝道:

“这不是给你耍流氓找借口吗?我才不要你的奖励。”

萧景焕挑眉,趴在沉落耳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哑声道:

“落落,我不是想亲你这里。”

说着,还极其暧昧的朝沉落身上扫了一眼。

可惜沉落并没有明白萧将军说得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得和他对视。

萧景焕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尖儿一颤,在这么暧昧的气氛中,清纯而懵懂的眼神所带来的强烈反差勾得萧将军邪火上身。

可看沉落这反应,他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只能将心头的燥热强行按奈下来,盯着沉落看了好大会儿。

沉落被萧景焕得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有种下一秒就会被他拆吃入腹的错觉。

萧景焕握住沉落放在嘴巴上的手抚上自己的嘴唇,先是微微婆娑他的唇形,微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用膝盖蹭了蹭沉落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一阵酥麻感通过手指传到身上,沉落差点叫出声来,一方面觉得萧景焕的行为太过羞耻,另一方面身体又不可抑制的感到兴奋。

只听萧景焕低声道:

“懂了吗?知道我的奖励是什么吗?”

操!萧景焕这货绝对是到了发情期!

看看,把他都给传染了!

沉落负隅抵抗:

“那也不要!”

萧景焕将沉落的手扣在身侧,低头埋在他颈间,问道:

“当真不要?”

沉落感受到萧景焕挺拔的鼻子在颈间蹭来蹭去,鼻息落在敏感处,带来阵阵酥痒,难耐的摇了摇头道:

“不行。”

听到沉落的回答,萧景惩罚似的在沉落脖颈上咬了一口,稳了稳呼吸,翻身下床。

沉落没想到萧景焕会就这么放过他,下意识问道:

“你去哪?”

萧景焕看了沉落一眼,眼里充满了深深的不满足和强烈的渴望,戏谑道:

“被撩出一身火,你要不要负一下责?”

沉落小声嘟囔: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意志不坚定。”

萧景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某人意志很坚定?”

沉落耳尖儿微红,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的不争气。

“那你现在是……”

萧景焕咬牙切齿道:

“灭火。”

沉落:……

麻烦你不要把DIY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好吗?

待萧景焕出去后,沉落的困意也席卷上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过了许久,萧将军才从门外进来,而沉落则已经睡熟了。

……

第二天早上,沉落以外的发现萧景焕竟然还躺在床上。

沉落懒散惯了,习惯睡到自然醒,可要按平常这会儿,萧将军早就出去练武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DIY太过费神费力?今天才会起得这么晚?

呵,少年郎,凡事都要有个节制嘛。

看看,这就是过度……的下场。

沉落暗搓搓想。

床边和沉落之间隔了个萧景焕,下床便成为了一个世纪难题。

沈小王爷轻轻的伸出手朝床边爬,就在伸出一条腿挨到床边的时候,正在熟睡的萧景焕突然翻了个身,沉落脚底一个不稳,坐到了萧将军的肚子上。

……

萧景焕就算睡得再熟这时候也醒了,下意识的搂住沉落的腰害怕他掉下去。

沉落的双手无处可放,只能将萧景焕的身体作为支撑点。

这样一来,姿势就很微妙了。

尤其是这大早上的,萧景焕还有了反应……

昨天晚上在刚DIY完今天早上就这样,泰迪啊!

萧景焕搂着沉落腰的双手没有想放下来的意思,反倒是捏了捏沉落的腰,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嗓音暗哑道:

“一大早就来这么刺激的?”

沉落欲哭无泪。

我他妈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由于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尴尬,沉落起身准备从萧景焕的身上下来,可由于萧将军的手劲儿太大,沉落挣脱时有些困难,动作也演变成了扭来扭去。

萧景焕的眸色越发幽深,死死按住沈洛,沉声道:

“别动。”

沉落被他吓得立马不敢动弹。

二人就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坐了好一会儿,萧景焕才慢慢松手。

沉落整个人从萧景焕身上下来时羞愤欲绝。

萧景焕也是一副并不满足的样子,吓得沉落整理好一副就往外跑。

实在是非常怂。

萧将军呼吸沉重的看着沉落的背影,待沉落走后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

衣服换到一半,萧景焕见沉落急匆匆跑进们,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床上去。

萧景焕顺从的躺在床上,盯着沉落调笑道:

“怎么?想通了?打算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儿做完?”

沉落愤愤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开口道:

“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快藏起来。”

萧景焕按住沉落正在动作的手,问道:

“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沉落气喘吁吁道:

“柳明轩来了,别让他发现你在我这儿住,你先躲躲。”

萧景焕眼底带笑:

“藏什么藏?我有不是野男人。”

沉落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反驳道:

“什么野男人,我这是屋里藏了个娇。”

萧景焕挑眉。

“谁是娇还不一定呢。”

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沉落没有听出深一层的含义,懒得和他争辩,瞪他一眼,说道:

“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这么不配合!”

萧景焕耸肩道:

“作为一个野男人,自然是有偷情不会被发现的资本。”

沉落都快被他气笑了,骂道:

“没脸没皮。”

萧景焕坐在床上,这个高度正好能搂住沉落的腰,他伸出手,将沉落抱进自己怀里,捏了捏沉落柔软的后腰,跟哄小孩儿一样,抬头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我,只管出去招呼柳明轩就是了。”

沉落嘴硬道:

“谁,谁担心你了?我这是在担心柳明轩看到你住在我这儿后对我不利。”

萧景焕接着沉落的话道:

“那就对了,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在担心你。”

猝不及防被反撩的沉落:……

萧景焕松开手,沉落“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实在是非常的无情!

萧景焕看着沉落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

沉落若无其事的回到前厅,却看到柳明轩和魏子煜已经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柳明轩看到沉落,连忙起身行礼。

沉落见他还挺严肃,便也正色道:

“不必多礼,柳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柳明轩道:“前几日多亏了王爷出手相助,舍妹才能安然无恙,此次前来,柳某是来道谢的,”

沉落忙道:

“柳公子言重了,在场的又不只我一个人,吴绍元和萧将军出力都比我多。”

这话他可没作假,当日柳烟眉出事时,他本来是想去扶来着,可惜人家被吴绍元抱走了,之后打算上去搭把手,却又被萧景焕给隔开了,从始至终,他的确没出什么力。

柳明轩却是一副好像欠了他多大人情似的,开口道:

“实不相瞒,家父的确曾有想过撮合王爷您和舍妹的打算,不成想弄巧成拙,反倒是耽误了您的时间。”

沉落不甚在意,反正柳博瀚的目的他也清楚,去尚书府家也是为了帮岑瑜,至于柳烟眉……他一开始就对她没什么意思。

尤其是最近怀疑自己有可能已经弯掉了之后,就更没什么感觉了。

沉落正要推辞,一旁的魏子煜见状向沉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听柳明轩说下去。

果不其然,柳明轩随即开口道:

“以表歉意,在下想改日请王爷去归云居小坐。”

沉落和魏子煜对视一眼,魏子煜开口道:

“我看不如这样,要请自然不能只请王爷一个人,不如把萧将军和那位吴兄都请过去,也好当面道谢。

还没等柳明轩说话,沉落先开口答道:

“依我看,这样倒是不错。”

第32章:风流成性?

柳明轩走时,和从正门进来的萧景焕碰了个正脸。

柳明轩看到萧景焕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过来,本来想打个招呼,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将军府理王爷府隔了这么远,萧将军莫非是顺路?”

萧景焕不接他的话茬儿,答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缘无故的,我又怎么会来麻烦王爷?”

柳明轩知道萧景焕这话里的意思,笑道:

“在下这次来,正是为了请王爷和萧将军改日去归云居小坐,将军不会不赏脸吧。”

萧景焕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道:

“王爷同意了?”

柳明轩心道王爷可不是同意了,本来只打算请王爷一个人,却不料最后变成了得请三个人。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让萧景焕知道。

“王爷给了在下这个面子。”

听到柳明轩的话,萧景焕笑了笑:

“既然王爷都同意了,我自然不能驳了王爷的面子,柳兄有心了。”

柳明轩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和萧景焕道了个别,便回柳府去了。

坐在正厅的沉落和魏子煜还在琢磨柳明轩请他们去归云居的目的,就看到萧景焕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进来。

沉落心想萧景焕绝对是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魏子煜问沉落道:

“萧将军可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

沉落瞪了他一眼,反问道:

“他有烦心事你不去问他,来问我做什么?”

魏子煜嘿嘿一笑:

“一大早上就这表情,这不是你们俩之间的事儿吗?我好奇,可你看他的样子,会和我说吗?自然是来问你了。”

虽然魏子煜这话听着是在调笑他们两个,可说的也不无道理。

萧景焕虽然在他面前没脸没皮,可在别人面前,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浑身上下还真就自带气场。

沉落下意识地朝萧景焕的方向看了看,果然见他不甚开心,刚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却听他先开口道:

“你答应柳明轩同他去归云居了?”

沉落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便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讲了一遍。

听到沉落说柳明轩本来只打算请他一个人时,萧景焕的脸臭的不行,又听到魏子煜提议他们三个人同去,萧景焕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沉落:……

不是我说,我完全get不到你情绪的起伏点是什么啊!

沉落试探道:

“你似乎对柳公子有什么意见?”

萧景焕坦然道 :

“你猜对了,我对他不但有意见,还有偏见。”

沉落不解道:

“为什么?”

萧景焕笑道: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青楼,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对柳明轩有偏见。”

沉落:……

还没忘了这茬儿呢!

小肚鸡肠!

站在一旁的魏子煜挑了挑眉。

呦!说来说去还不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只听魏子煜开口道:

“你说去青楼啊,沉落落没有告诉你吗?”

说罢,还斜眼看了沉落一眼。

沉落暗道要糟。

萧景焕挑眉,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看着他。

沉落抢先开口:“你别听他乱说。”

魏子煜道:

“这怎么能是乱说呢,你做的事你自己不记得了?”

这事儿还真是说来话长。

沉落第一次进青楼,是和魏子煜打了个赌。

当时的魏子煜已经年满十六,而沉落才不过十三岁,混迹烟花场的魏子煜每每见到沉落都要拿他开一番玩笑,说他未经人事,胆小,脸皮薄云云。

当时的沉落对魏子煜的这种挑衅很是不屑。

以古代的这种开放程度,魏子煜又从小和女生一起上过混合学堂吗?

有和女生肩并肩坐过同桌吗?

有和女生拉着小手手一起走出校园吗?

那必须是没有。

但魏子煜乐此不疲的调笑沉落。

沉落忍无可忍,问他怎样才能不要继续在他面前提这个话题。

魏子煜当时就是看沉落害羞的小模样挺可爱,拿这个话梗来逗一逗,没想到他会当真,便开口道:

“你要是能面不红耳不赤的去青楼里走一遭,从此以后,我就不在你面前提这个话茬儿。”

魏子煜这句话也是玩笑而已,但没想到沉落却当真了。

于是,沈小皇子当晚就带着一众侍卫直奔百花院。

十分有聚众嫖娼的嫌疑。

龟公大老远看到乌压压十几个人,还以为是有人来找事儿。

可惜沉落忘了,他当时还只是个十三岁的毛小子。

众侍卫一听说自家皇子要去逛青楼时也都吓了一跳。

本着“小皇子才十三岁要让他注意身体不能放纵自己”的原则,大家决定跟着小皇子一起去。

沉落觉得去青楼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众侍卫似乎对此并不买账,坚持要陪沈小皇子一起去。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去见那些漂亮姐姐!

于是,沉落就带着一众身着黑衣的侍卫来到了百花院。

老鸨看到领着一众黑衣人的沉落时愣了愣。

众嫖客也深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沉落二话不说,顶着一张奶娃娃似的脸,抬腿儿就往里面走。

老鸨一见沉落这架势,知道非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正要引进们,却不料被一阵喧闹声给打断。

沉落转眼一看,一位醉汉骂骂咧咧的要卖女儿。

这位人渣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是青楼不是妓院(青楼和妓院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可以理解青楼比妓院要高雅一些。)一般不做什么强买民女的生意,百花院里的女子有不少看不下去,便叫人把他给打走。

沉落一看,这幸亏是跑错片场了,要是真跑到不入流的妓院门口,那姑娘可就遭殃了。

可他俩人这一走,那姑娘岂不是又要受罪?

思来想去,沉落实在看不下,便吩咐几个侍卫暗中把那人渣给教训了一顿,给了他些银子,将那小姑娘接到了魏子煜那里。

这人明显是个无赖,女孩要是送到别的人家,今后她的人渣爹一定还会来找她的麻烦,送到魏子煜那里,多少还安全些。

沉落遇到了这种事,实在是没了逛青楼的兴致,便转身回府了。

可这事儿也不知怎么的,一传十十传百,百花院的姑娘都知道是当日那位小公子救了那位姑娘。

百花院里有不少卖艺不卖身的琴姬歌姬,对那些卖自己女儿的人渣本就看不上,知道这件事后对沉落的印象颇好,待沉落再来时,一窝蜂似的涌到他面前。

虽说沉落早在幼儿园就和小女生拉过手,可哪招架的过来这样的阵势,小脸儿从头红到尾,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众女子见沉落这反应也觉得好笑,加上沉落长了一张讨喜的脸,那些歌姬琴姬跟逗小孩一样逗他。

魏子煜也算得上是百花院的常客,长得不错,品味高雅,再加上天生会讨女孩子喜欢,院子里的姑娘对他也是颇有偏爱。

一听说沉落和魏子煜有交情,院子里的姑娘就更不把沉落当外人了,跟看弟弟一样和他相处。

这些姑娘大多精通琴棋书画,待人也算得上懂规矩,沉落并不反感呵这些姑娘的相处。

自此,百花院算是成了沉落和魏子煜常往之处。

可惜,除了这些院子里的女子,其他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听说梁国的皇子年满十三就常往青楼里跑,久而久之,便给众人留下了个“风流成性”的印象。

这话不知怎么的落到了魏国国君得耳里,没过几天就送了好几个歌姬舞姬到他府上来。

沉落这下算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正是因为如此,沉落不想其他人知道他常常混迹青楼,虽然他只是单纯的听听曲儿,喝喝酒,但“风流成性”这种称号,还是不要再传开了才好……

听完魏子煜的话,萧景焕冷冷的来一句:

“呵,‘风流成性’?”

沉落默默地打了个寒颤。

明明他做了好事怎么到了最后却反倒像是他错了啊!

魏子煜继续道:

“沉落落当时救回来的那个姑娘现在还在我府里呆着,每天嚷嚷着‘无以为报,一身相许’”

沉落震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就凭你这脑袋,你能知道什么?”魏子煜装模作样般叹了口气,继续道:“沉落落,你可倒好,说走就走,连个念想也不给人家留……”

听到这里,萧景焕原本就冷冰冰的脸就更冷了,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紧盯着沉落。

沉落被萧景焕这一眼看得莫名有点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魏子煜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