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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在未来(穿越 包子 五)——不会下棋

第88章:中暑

银色和褐色机甲在场内灵活腾挪,你来我往,打得是酣畅淋漓。

观众们发现乔治亚在遇到褚言后攻击风格变了,收敛了一点狂野和攻击性,增加了些战意和潇洒。褚言也一反平时速战速决飘忽鬼魅的战斗风格,变得“踏实”“正面”了起来。

两人对战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场比赛让他们很享受,结果已经不再重要。

观众们被他们影响,也不再关注输赢,开始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来看待这场比赛,注意力放到了他们的操作上,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场内气氛不知不觉变得热烈友善起来,大家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砰!

巨锤和能量刃再次相交,褚言突然收刃,灵活侧身后朝着乔治亚出了拳,乔治亚后仰躲过,侧跨一步朝他挥锤,褚言眼神一闪,极限下蹲,扫腿。

巨锤哐一下砸到了地上,震得特制的防护层地面似乎抖了抖,褐色机甲没能躲开银色机甲这记扫腿,又被巨锤带得身体失衡,歪身倒在了地上。

褚言立刻翻身,拿出能量刃居高临下地比在了乔治亚驾驶舱的位置。

“我赢了。”褚言嘚瑟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赢了。”乔治亚带着笑意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然后褐色机甲举手表示投降。

观众们在愣了一下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更热烈的欢呼——这场比赛的观赏性实在太高了,两人的操作都各有特色亮点频现,特别是乔治亚,那仿佛真人在对战的灵活动作实在太不可思议也太抓人眼球!

之前积分赛和淘汰赛时乔治亚都是速战速决,赢得利落,输得也利落,很少这么长时间的和人近身缠斗,再加上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弓箭技术,所以观众们的关注重点全在比赛的输赢和乔治亚的弓箭上。

而在今天,在看过这样一场高规格的缠斗之后,他们终于抛却了对褐色机甲外形的偏见,把对乔治亚弓箭技术的注意挪到了机甲身上,真正发现了它的厉害之处——这种高灵活度和自由度,乔治亚这架外形奇怪的机甲绝对不止是外形奇怪那么简单。

先是容天,接着是这架精灵,这两架机甲在乔治亚手下都表现出了完全不同于寻常机甲的灵活度,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在星网上时容天还没这么“人性化”,难道乔治亚这个机甲制造天才又尝试了什么新的改装?如果是真的,那么当这种灵活度普及到所有机甲上……嘶,画面太美,他们几乎立刻就要热血沸腾起来了。

真想也去驾驶一下容天或者精灵,体会一下那种行动如风的感觉啊!

观众席上渐渐冒出了关于乔治亚新机甲的讨论,赛场内,裁判已经宣布褚言胜利,褐色机甲在银色机甲的帮助下站起身,两人各自收好武器出了机甲,又哥俩好地走入通道回了等待区。

“这个热身不错吧。”褚言摇头晃脑地很开心。

乔治亚也很开心,小脸因为刚刚运动过所以有些发红,点头应道:“很好,感觉身体彻底活动开了,下一场比赛我会加油的!”

“加油,我相信你能赢。”褚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鼓励。

两人都没指望进前五,所以心态很轻松,赢了当然好,输了也不要紧,满脸的笑容看得等待区里的其他选手心情十分复杂。

二代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吧,每一个他们拼死拼活去争去抢的出头机会,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场游戏。

休息一会后,第二轮比赛开始,乔治亚的椅子上亮起了“7”这个数字,坐在他斜对面的凌英叙先一步站了起来,朝他礼貌点头后和善说道:“又碰到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战士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莫过于一句“全力以赴”,乔治亚也站起身,朝他笑了笑,说道:“我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比赛通道走去,乔治亚在路过褚言时还乐天地朝他笑了笑。

褚言却笑不出来,表情僵得像是吞了一块石头。虽然输赢无所谓,但、但如果开场就连输两把那就不太美妙了,不是他要给自家人泄气,而是凌英叙确实很强,乔的赢面实在太小了。

果不其然,等他第二场比赛也结束时,乔治亚早已经战败坐回了椅子里。

“怎么样?”他忙凑过去询问。

乔治亚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反问道:“你呢,第二场赢了吗?”

“赢了。”褚言一边回答一边皱眉,说道:“这轮积分赛也是连输三把就直接淘汰,你已经输了两把了,如果再输一把……”

“没关系,我调试机甲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乔治亚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自己还占了便宜的表情,说道:“而且我最开始只准备调试一架机甲,现在却调试了两架,厉不厉害?”

褚言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顿了顿,还是不忍心说些别的,打起精神也跟着笑了笑,回道:“超级厉害!回头论坛上肯定全是关于你机甲的帖子!容天和精灵都是独一无二的!”

乔治亚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见第三轮比赛快要开始,忙催促他回自己的位置坐着休息一会,褚言第二轮赢得比较艰难,打满了三十分钟,现在肯定很累了。

褚言怕多说他心理压力更大,于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一分钟后,第三轮对战名单出炉,乔治亚座椅上亮起了“4”这个数字,坐在他后一排的艾琳站了起来,倾身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加油。”说完转身率先朝四号通道走去。

乔治亚一愣,朝褚言打了个招呼后也朝着四号通道走去。

褚言瞪大眼看着他离开,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顾不得看了,心中疯狂素质比赛系统——这什么破匹配机制,故意针对乔是吧,怎么一连三场的对手都是熟人,而且实力都还不低,故意想让乔淘汰吗,病毒入侵了吧。

路过的凌英叙见他坐着不动,好心提醒了他一下,他这才回神,拧着眉毛气势汹汹地冲入了赛区——这一场他要速战速决,然后去看乔的比赛!

艾琳驾驶的也是一架小型机甲,铁灰色,骨架比寻常小型机甲要粗一些,和乔治亚偏纤细的精灵站在一起显得特别有压迫力。

已经连输两场,乔治亚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心里也仅仅只是紧张而已,就像他刚刚向褚言说的,参加比赛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多打的每一场都是赚的,尽力就好。

这次乔治亚出场后观众们一反之前的疯狂欢呼加油,鼓励一番后默契地安静下来,全都紧张地盯着场中的倒计时条。

会不会淘汰就看这一场了!

三、二、一……比赛开始!

隔离墙消失,乔治亚直接举起弓箭,朝着对面冲过来的艾琳射了过去。

艾琳侧身躲避,同时举起单手枪朝他开了一枪,之后走位连续变化,利用手枪可以连发的优势,对着他就是几发连射。

乔治亚一一走位躲避,趁机靠近,在距离艾琳只剩十多米时突然收起弓箭,拿出锤子朝着艾琳快速接近。

艾琳也忙收起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能量夹的手枪,掏出一套双刀迎了他这一击。

两人开场就是一番激烈远攻,各自试探之后立刻换为近战,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节奏十分快,观众的心弦立刻被提起,眼神随着两人挪动,丝毫不敢分散注意力。

一刀、两刀、三刀……之后是一个圆弧。

乔治亚脑中闪过艾琳的对战录像画面,准确躲过对方一波急攻,然后突然跳起,踩着艾琳挥过来的刀刃急速升空,绑着小弩的手腕朝下,手指一扣。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中,一支和机甲对比起来显得无比迷你的小弩箭朝着铁灰色机甲直飞而去。

他的动作太细微,又在高速升空中,发完弩箭后还立刻举锤下落朝着艾琳砸去,而那弩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威力,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被射去了哪里,所以观众和艾琳居然都没察觉到他这一波隐蔽的攻击。

艾琳一击不中立刻收刀,就地一滚躲开这一记巨锤,突然又掏出了手枪朝着落地的乔治亚射去——她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把手枪的能量换好了。

距离太近,乔治亚虽然尽量躲开了,但仍是吃到了一颗子弹,好在他机甲的防护够强劲,被打的又是增加了防护层的后背,所以没有多大影响。

他在被射击的瞬间迅速拉开了距离,然后转身,取弓拉弓一气呵成。

艾琳险险侧身,却仍是被疾飞而来的箭矢擦到,机甲胳膊处的防护壳肉眼可见地化了一点。

——能量箭的热度太高了。

两人这一波往来都伤到了对方,但都不严重,于是远攻再收,再次靠近缠斗。

比赛陷入胶着,两人谁也伤不到谁,也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你来我往地实力明显平均,相持不下。

观众们看着他们一波又一波地互相发出致胜攻击,然后又被对方险险躲掉只留下一点轻微伤损,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快青了。

在比赛进行了二十多分钟时褚言终于解决自己的战斗跑了过来,见乔治亚还在比,赛况还很胶着,立刻急了起来,抓耳挠腮地在外面给乔治亚加油,给这场紧张的比赛稍微添加了一点活泼的气氛。

第二十八分钟,乔治亚险险躲过了艾琳的一波强攻。

第二十九分钟,乔治亚试图反击,却被艾琳打乱了节奏。

观众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褚言急得恨不得冲进去帮乔治亚打。

如果打满三十分钟还没决出输赢,那么系统会根据比赛双方的伤害量和机甲损坏程度来判定最后的胜负。

现在的情况是,两人的机甲都没有比较大的损伤,不构成判定标准,所以最后肯定只能按照伤害来判输赢,可因为武器和攻击频率的问题,使用连发手枪的艾琳明显会伤害更高一些。

乔治亚的箭矢最后都被艾琳躲掉了,只擦伤一点机甲外壳是不记录伤害的!但乔治亚却吃了好几发子弹!虽然他的机甲外壳连损伤都没有!

加油加油加油!

褚言趴到赛区防护罩上一通猛捶,脸部表情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扭曲。

最后十秒,乔治亚终于避开了艾琳的纠缠,射出了最后一箭。但观众们却忍不住哀嚎出声——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手滑,乔治亚这一箭明显准头不对,没有预算好对手的行动轨迹,射偏了!

嗖,箭矢飞快地朝着艾琳身侧的方向飞去,艾琳见状十分游刃有余地往另一侧闪避,但她的机甲却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着箭矢所在的方向倒了过去。

噗嗤。

箭矢射穿机甲防护外壳的声音传来,同时系统跳出结果,艾琳的机甲丧失行动能力,乔治亚获胜。

观众们懵了,褚言也懵了,然后褚言迅速回神,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一下,观众们则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乔治亚赢了?虽然他们也比较偏心乔治亚,但刚刚的情况太诡异,就像是艾琳故意迎了箭矢一下输掉了比赛一样。

而且为什么是丧失行动能力?只是射了一下肩膀而已,怎么着也该是计算伤害才对,艾琳的机甲不可能因为射到肩膀就丧失行动能力,又不是被打到了动力结构区。

铁灰色机甲倒地后一直没起,一副真的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样子,就在观众们心里慢慢冒出一些关于“黑幕”的猜想时,铁灰色机甲的驾驶舱开启,艾琳从里面走了出来,望向刚刚收起弓箭的褐色机甲,提高声音无奈问道:“乔,你往我机甲里面射了什么?我的机甲动不了了。”

褐色机甲闻言往这边走了两步,然后驾驶舱开启,乔治亚从里面蹦了下来,不好意思回道:“是弩箭,应该是滑到你的动力区去了。你的机甲结构是不是和普通的不一样?弩箭比我预估的进入得慢。”

“确实不一样,做了一点小改装。”艾琳摇头回答,然后笑着说道:“你帮我把弩箭取出来吧,不然下一场比赛我就得用备用机甲了。”

乔治亚闻言二话不说上前,走到铁灰色机甲面前拿出工具跳上去,当着观众的面快速把机甲外壳拆下来,从动力区的部位取出了一支同样也是深褐色、只比人体手掌大一点点的弩箭。

观众们恍然大悟,原来铁灰色机甲真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原因是这根和机甲对比起来就像是一根针的弩箭滑进了动力区。

恍然大悟后,他们又疑惑了,可是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跑到铁灰色机甲里去的?他们不记得有看到乔治亚做过类似的攻击啊。

这个问题就没有人心有灵犀地给他们回答了,取出弩箭后,乔治亚和艾琳友好地抱了一下,然后乔治亚收起机甲去和外面的褚言说话,艾琳转回去和裁判说了什么,之后三个人穿过选手通道回了休息区。

“嘿,刚刚那个艾琳是故意让你当场取箭的吧,不然今天之后论坛上面肯定会说些有的没的。”褚言搭住乔治亚的肩膀,贼兮兮说着,猜测道:“她对你这么体贴,难道她……”

乔治亚擦了擦额头因为长时间战斗而流出的汗,一脸单纯地回看他,问道:“因为什么?”

“……不,没什么,她真是个好人。”褚言把猜想咽回来,觉得还是不要教坏小朋友比较好。

乔治亚却以为他是在真心夸赞艾琳,忙也跟着点头应道:“嗯,艾琳确实很棒,她是个很好的对手。”

休息几分钟后,第四轮比赛开始,系统终于收回了它的恶意,给乔治亚匹配了一位实力稍低的对手,褚言见状松了口气。

上午的比赛顺利结束,褚言拿了四分,排在了前几名,乔治亚输两场赢两场,得零分,排在了中游位置。

中午吃饭时褚容的表情十分不妙,掰着乔治亚硬是给他换了身驾驶服,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陪他们吃了顿饭。

下午一点,下午场的比赛开始,乔治亚似乎进入了状态,虽然没做到一箭一个小朋友,但十箭一个小朋友还是办到了的。而且他学贼了一点,知道要往机甲身上打伤害了,也更多地运用起了他手腕上那把像是玩具的小弩。

观众们在看完艾琳那场比赛后产生的疑问在后面的比赛中终于得到了解答,与面对艾琳时的留手不同,乔治亚在之后的比赛中用弩用得比较大胆,偶尔几支连发,这才让观众们看出了端倪。

——那看起来像是装饰物的小弩居然是一个暗器,而且箭矢估计是特制的,能轻易穿透机甲薄弱处的防护壳,钻进机甲内部,在机甲运动时慢慢在机甲内游走,直到影响到机甲的重要动力区。

下午的六场比赛,前面四场乔治亚都是利用这把小弩悄无声息地堵塞了对手机甲四肢或者干脆中心位置的动力结构,让对手遗憾败北。后面两场大概是他的攻击手法被传开了,碰到的对手更注意保护自己的薄弱位置了,他没找到用小弩的机会,于是又开始狂野近攻加精准远攻相结合,找机会一击必杀赢得了比赛。

一天的比赛结束,他足足拿到了六分,和下午输了两场的褚言分数持平,并列第三,居然进了积分第一梯队。

当天的比赛结束后,乔治亚十分兴奋,似是想到了什么新点子,回家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入了实验室,直到睡前褚容亲自去抓人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在第二天的比赛中,观众们惊讶地发现乔治亚的巨锤变了,本来一体的握杆变成了可抽出的模式,抽出后居然是一把细长的长剑!

本来一击不中的对手正准备后退,结果乔治亚突然抽剑刺过去,正中机甲腰部动力结构区,于是对手身体不稳,机甲下歪后迎上了紧随而来的巨锤。

胜利、胜利、胜利……不断的胜利,在第二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中,乔治亚终于遇到了一位十分强劲的对手——一组当时的积分第一、一位惯会使阴招的老牌选手。

结果对方阴乔治亚居然更阴,他那把巨锤握杆上除了长剑那一环,尾部居然还能再抽一下,里面赫然是一把短匕!

对方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点,不小心被短匕扎入胸腹驾驶舱与机甲的连接处,身体解脱和机甲的精神力连接,软倒在了地上。

又赢了,第二天的乔治亚居然全胜了,凭借他锤子上的那两把新增武器!

赛后的论坛上,讨论他这把锤子的帖子一个又一个,机甲战士们在分析感叹一番后,得出结论——不要惹一个本职是机甲制造师的机甲战士,因为你不知道的机甲隐藏弱点,对方全都知道。

纵观乔治亚在积分赛里的所有表现,他们发现,乔治亚的攻击都特别刁钻,不会毁掉你的机甲,但会让你的机甲以各种神奇的方式不能动,成为一块任他宰割的死肉。

比如今天最后那一场,谁能想到乔治亚会突然抽出短匕攻击驾驶舱与机甲的连接处?那种隐秘难找的地方他居然也能一击必中,这洞察力和准确度实在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乔治亚赢比赛靠的不是碾压的实力,而是聪明的大脑和对机甲的了解,这种猜不到对方必杀点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乔治亚居然一往无前地以赢多输少的战绩闯入了总积分前五,就连褚言都要比他低两位,只呆在了第六位,而这已经是别人想不到的好成绩了!

观众们越来越惊叹,也渐渐发现这种高强度的对战似乎更能激发乔治亚的潜力,他的进步显而易见,所有和他战斗过的人都成了他的老师,他几乎是本能地吸收了对手的优点,然后化为己用,再更加完美地发挥出来。

砰!

一记明显是艾琳用过的旋身攻击被褐色机甲更加灵活霸气地用了出来,然后是一记褚式风格明显的扫腿,对手倒地,褐色机甲抽出长剑比上了对手的动力区。

“认输,或者我刺下去,你下一场比赛只能使用备用机甲。”

轻柔的少年音从褐色机甲里传出,隐隐带着一丝来自强者的睥睨气息。

他的对手不甘地动了动,在发现剑尖已经贴上机甲外壳而自己的武器又已经脱手之后,无奈举手认输。

裁判立刻宣布乔治亚获胜,观众们欢呼,乔治亚收起长剑,弯腰把对手扶起来,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被人这么压着逼着认输,心里绝对不会好过。

他的对手却十分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谢谢。”

于是观众们的欢呼声更激烈了——这也是他们越发喜欢乔治亚的原因之一,如果可以,乔治亚都会尽量不去伤到对手的机甲,让对手能继续用主机甲对战下去。而不是像部分其他选手一样,想尽办法地破坏对手的机甲。

用胜利结束第四天的比赛,乔治亚稳坐积分榜第四位,褚言那边则因为上一个第五名的跌落而爬到了第五,两人居然都稳稳占据了一个可以去参加总决赛的席位。

观众席上,褚容皱着眉,表情有些难看。

乔治亚的进步太明显,高强度的学习或者战斗总能更快地催使他成长,褚言在比赛中也长进了许多,但这进步带来的结果却很难让家长觉得开心。

总决赛是生存赛,如果真的进入,褚言和乔治亚面对的就不是这样堂堂正正的战斗,而是各种可怕的阴招陷阱了。

晚饭时乔治亚和褚言很兴奋,家里的大人却都有些沉默。

但他们也只是沉默而已,现在的成绩是孩子们用自己的实力挣来的,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而去强制性的抹杀掉。

就看明天的比赛了。

褚容和褚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个信息。

第二天,积分赛即将迎来结果。

这一天来观看比赛的人特别多,褚怀和古雁安都特地抽时间到了场,其他各大家的人也都有人到场观战。

魏家的魏御坐在角落,看着赛场的眼神带着羡慕。这次的比赛他其实也很想参加,但因为家长的阻拦,最终无奈选择了放弃。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特别羡慕褚言,大家族小孩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只有褚言,永远活得张扬肆意。

上午的比赛开始,选手们都开始了最后的拼搏。

褚言开局不利,连输两把,跌出前五,变成了第七。乔治亚输一场赢一场,分数不变,却掉了一名,变成了第五。之后的两场两人都赢了,但排名没变。

下午比赛继续,褚言和乔治亚前两把遇到的对手都不强,拿了两分,排名依然没变,同时一位名叫曹匣的选手异军突起,通过上午连赢的四场加下午的两场拿满六分,从十几名直接窜到了第六,直逼前五。

之后的两把中,褚言发挥出色,连拿两分,乔治亚输一把赢一把,分数不变,名叫曹匣的选手遇到了褚言,输了一场,也没得分,三人排名再变,变成了褚言排前,坐稳第五。

五六七名的分数咬得太紧,争的又是最后一个总决赛名额,大家的注意力都挪了过来。

倒数第二场,褚言遇到一位实力较弱的选手,轻松赢下。乔治亚和曹匣也各自拿下一分,排在第四和第三的两位选手却输了比赛,倒扣一分,名次变动,第三名位置不变,褚言变成了第四,前第四和乔治亚并列第五,曹匣第六。

古雁安觉得心脏有些受不了,不敢再看名次——本来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个孩子中的一个进入了总决赛,怎么现在瞧着两人都要进去了,这可怎么是好。

“还有最后一场,如果他们输了,就有可能都进不了。”褚怀皱眉安慰,因为参加过这个比赛,所以更不希望家里两个孩子进入决赛。

另一边的褚容闻言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了排在第六的曹匣这个名字上——如果没有预料错,乔治亚最后一场的对手应该就是这个人,而且多半会输。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乔治亚的对手果然是那匹最后发力的黑马曹匣,两人在一番激烈对打后,乔治亚遗憾输掉了比赛,分数扣了一分。褚言最后一把遇到了凌英叙,也输掉了。

但没想到的是,第三名和那位并列第五居然也输掉了比赛,于是唯一得了一分的曹匣爬到了第三,原第三变成了第四,褚言第五,乔治亚遗憾第六。

褚怀叹气,安抚地拍了拍古雁安,说道:“也还好,只有小言进去了,让他去锻炼一下也好。”

两人正说着,那边裁判突然对第三名发了禁赛牌,原因是第三名在最后两场比赛中起了歪心,害怕输掉居然冒险使用了精神类兴奋剂,刚刚被系统审核成绩时检测了出来,被剥夺了决赛资格。

观众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这个第三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了兴奋剂不仅没赢比赛,还把自己打下的名次给丢掉了,太蠢了。

于是后面选手的名次全部前进一位,乔治亚到了第五,虽然是和人并列的。

“天呐。”

古雁安捂住脸,心情崩溃。

“别急,是并列,说不定——”

褚怀安慰的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五名不允许有并列,所以系统自动开始了分析判定,乔治亚机甲完好,和他并列的那位选手则主副机甲全部损坏,最后两场比赛是用官方提供的机甲打的,最终系统判定乔治亚综合实力更好,列为第五,并列的那位顺延,成为第六,后面选手的名次也跟着顺延。

观众们被这一波三折的排名变化弄得十分懵,在安静一阵后,开心地欢呼起来,同时庆祝的烟花从各个角落燃起,衬得褚家家长们的表情越发不妙了。

乔治亚也是懵的,他看着自己变成第五的名次,傻乎乎问道:“我怎么第五了?系统弄错了吗?”

“谁弄错系统都不可能弄错。”褚言抬臂搭上他的肩膀,也跟着看向排名板,学着褚容露出了高深莫测的样子,幽幽道:“乔,我们进总决赛了,你信吗?”

乔治亚摇头,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大概在做。

“但我们进去了。”褚言侧头看他,胆大包天地扯了一下他的耳朵,嘴角慢慢往上翘,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笑容,抱住他用力开始摇晃,欢呼道:“我们进决赛了!我们居然进决赛了!”

乔治亚被他晃得更傻了,情绪却被他感染,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种傻乎乎的状态一直保持到了乔治亚参加完之后的复赛颁奖仪式,随着看起来似乎很正常的褚容回了家吃了饭,洗完澡乖乖躺到床上。

身边一沉,他耳朵一动,侧身就想抱过去,身体却先一步被压到了床上,褚容悬在他上方,冷飕飕问道:“进了决赛很开心?”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糊住大脑的迷雾被吹散,乔治亚陡然清醒,瞪大眼看着此刻看起来无比危险的褚容,心里一紧,边摇头边慢慢往后蹭,磕巴道:“没、没有……我、我们该睡觉了。”

褚容把他揪回来用腿压住,手顺着他的脸颊摸到耳朵,轻轻捏了捏,然后绕到耳后慢慢下滑,擦过脖颈,顺着胸膛线条游走到腰部,在胯部微微使力让他贴近自己,低头,沉沉说道:“不急,才九点,你之前不是总想帮我吗,今天我来教你。”

身体相贴的感觉实在太亲密,乔治亚眼睛瞪得更大,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开始疯狂加快,想起褚容以前忍得辛苦的模样,闭眼,红着脸伸手往下摸。

褚容身体一僵,眼神变深,再不废话,按住他的手垂头亲吻了下去。

第二天乔治亚没有去实验室,也没有去学习,就乖乖呆在院子里晒太阳逗兔子,小脸一直红红的。

被褚怀虐了一顿的褚言从屋子里拐出来,见他大夏天的还在外面晒太阳,晒得脸通红都还继续晒,疑惑地走过去,问道:“你干嘛呢,不热吗?”

乔治亚摇头,脸还是很红,不说话。

褚言越发莫名,干脆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蔫蔫地趴到桌上,问道:“二哥昨天教训你没?昨晚吃完晚饭大嫂拉着我说了好久的话,说到最后差点没哭出来,总决赛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昨天”这个词仿佛触到了乔治亚某个奇怪的开关,他这下不止脸红,连脖子耳朵都一起红了,最后干脆也趴到了桌上,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褚言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担心他是中暑了,忙坐起身开了个防护罩把两人罩起来降了降温,然后伸指小心戳他一下,担心问道:“乔,你不会是中暑了吧,头晕不晕,要不要去庄姐那看看?”

乔治亚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含糊道:“公兔子和公兔子……”

“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褚言没听清。

乔治亚却像是被自己说的话羞到了,突然坐起身摆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我去实验室了,褚容说总决赛太危险,我们可以适当提升武器的性能,我、我去做新武器了。”说完起身就跑,速度飞快。

褚言眼睁睁看着他一头撞破自己的防护罩跑掉,仿佛没看到罩子也没感觉到疼一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犹豫了一下,起身也试探着用脑袋撞了下罩子,疑惑:“这么好撞,难道是假冒伪劣产品?”

砰!

他眼飙泪花地蹲到地上,抬手用力揉着额头,觉得要么是乔治亚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实验室,乔治亚拿着两架自制机甲模型,一开始还在老老实实研究新武器的安装和设计比例,后来研究着研究着思路就偏了,视线慢慢落到了机甲模型的臀部,还试着掰了掰机甲的腿。

昨晚褚容好像是试着从这个地方……虽然褚容立刻就把手收回去了,但确实是往这个地方……

白嫩嫩的手指猥琐地往机甲屁股戳去,他陡然醒过神,嗖一下把机甲模型丢到操作台上,左手用力打了下自己刚刚图谋不轨的右手,然后心虚地扯起一块布把机甲模型遮了起来。

不、不可能,那地方怎么可能呢,那里不是那么用的……可、可森林里有些动物……唔……不不不,还是不可能,型号明显不对,不可能的,肯定不可能!

但、但是如果褚容想……

他顿了顿,扭头,朝着自己的屁股看去,还试探着伸手摸……

咔哒。

门被拧开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吓得嗖一下收回手,模糊扫到褚容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心里一惊,顾不上疑惑明明在书房开会的褚容怎么会突然跑过来,慌乱地来回看了看,然后三两下爬到了放在一边的精灵驾驶舱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褚容见状皱眉,想起褚言说乔治亚傻乎乎晒太阳把自己晒中暑了的事,表情越发严肃,大步走到精灵面前,三两下跃上去借着精灵胳膊的支撑停在驾驶舱前,敲了敲舱门,说道:“乔,出来。”

舱内毫无动静,仿佛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褚容越发觉得不对,直接探出精神力开了驾驶舱的锁,把舱门推了开来。

乔治亚眼睁睁看着门被打开,来不及后悔给褚容也开了精灵驾驶权限的事,羞到极致脑袋突然一热,扑过去一脸严肃地从储物坏里拿出一截小树枝丢到地上,郑重说道:“褚容,我们决斗吧!”

森林规则,强者征服弱者,如果褚容真的想……那就用实力说话!

褚容皱眉与他对视,眯眼,突然弯腰上前把他扛到了肩上,然后跳下机甲大步朝着医疗室走去——小言说得对,这只鸡确实中暑中傻了。

第89章:火种

乔治亚被扛住后连忙蹬腿挣扎,想维持自己决斗挑战方的尊严。

褚容强势镇压,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警告道:“别动。”

于是乔治亚立刻歇菜,耳朵脸更红了,身体软下来,伸手揪住他的上衣衣摆,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居、居然打屁股,太、太过分了!这是犯规!

上衣被扯紧的感觉传来,褚容担心是头朝下的姿势让他不舒服了,忙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抱在了怀里。

乔治亚瞪大眼,顶着一张猴子屁股脸与他对视。

褚容眉头皱得更紧,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果然中暑了,脸居然红成了这样。

吧唧。

乔治亚突然凑上前啃了他一口。

褚容脚步一停,垂眼看他。

“我要决斗!”乔治亚郑重强调。

褚容表情变得凝重,加快速度朝医疗室走去。

训练馆距离医疗室并不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

庄雨见褚容表情不妙地抱着乔治亚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忙丢下手里的事迎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她捏着一堆检查结果面上微笑心里骂人地把还想继续检查的褚容送出了医疗室,并塞了几颗糖果给乔治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长官,我很忙,很忙很忙,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药剂改革,我今年、不、也许直到明年,都会一直很忙。”

所以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她说完就带上了医疗室的门,第一次明显地“以下犯上”。

乔治亚迷茫脸:“褚容,庄雨姐怎么了?还有,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检查?”

褚容侧头看他,视线扫过他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皱了皱眉,牵住他的手说道:“没什么,到中午了,先去吃饭。”

两人手拉手回主宅吃了饭,期间气氛一直很正常,直到消完食褚容安排乔治亚睡午觉时,好不容易乖了一会的乔治亚又拧了起来,严肃道:“褚容,我们还没决斗!”

褚容默默看着他,知道他身体其实没问题之后,智商终于上线,突然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被突然袭击的乔治亚立刻瞪大眼,绷直耳朵看了他一会,脸和耳朵突然唰一下红透,拽住被子把自己藏了进去,含含糊糊地还在喊着要决斗。

原来不是中暑,是真的傻了。

褚容眯眼,伸手拽住被子把人拖过来,抱起来就朝机甲对战馆走去——孩子不睡觉闹脾气多半是太宠了,揍一顿就好了。

两人各自上了各自的手动驾驶机甲,褚容这次毫不留情,操纵着容天一次次把精灵按在地上摩擦,能一击必杀就一击必杀,绝不多做什么温情操作,还破天荒地拿出了武器。

乔治亚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褚容在机甲驾驶上的可怕之处,短匕明明是一个短板十分明显的近身武器,但他就是没法抓到褚容的弱点,还一次又一次地被那把他亲手制作的黑色短匕制住。

就像是猫戏弄老鼠,他是老鼠而褚容是猫,无论他往哪里进攻,等待他的都是突然冒出的锋利刀尖。

脑中粉红色的泡泡在一次次跌倒中全部消失了,乔治亚表情越来越紧绷,手下的攻击越来越猛,埋藏在血液里的战斗基因被激发,精灵开始像个真正的精灵一样,动作不再仅仅只是狂野,而是慢慢增加了一些细腻飘逸。

——不细腻不行!不然输得更惨!

机甲交战声响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乔治亚是被褚容抱出机甲对战馆的。

第二天一早,褚容不给乔治亚再犯病的机会,再次把他带去了机甲对战馆。

如此连续四天,褚容每天都是一大早把乔治亚带去机甲对战馆,狂虐他一天后再把他抱出来,亲自给他洗澡按摩,然后靠在床上帮他分析当天在战斗中出现的失误。

第五天,褚容减少了和乔治亚对战的时间,给他留出时间做新武器,并开始帮他复盘之前的比赛。乔治亚再没空想别的,这几天的战斗和复盘给了他很多灵感,他需要抓紧时间去制作新武器和改装机甲。

褚容等他忙碌起来之后又拽着褚言去了机甲对战馆,复制了前几天的情况。但褚言就没乔治亚那么好的待遇了,他被虐完还得自己回主宅收拾自己,按摩只能靠按摩机器,战斗分析和复盘得先自己反省一遍,之后褚容才会根据他反馈的信息适当地给予指点。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很快,总决赛来临,褚容休了假,亲自陪他们去了这次的决赛场地——边境f90星球,进行最后的生存赛。

“休假真的没关系吗?”乔治亚有些担忧,还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耽误了褚容的正事,说道:“总统选举就要开始了,大哥那边也需要人帮忙。”

今天出发时他还以为这次陪他们来比赛的人会是大嫂,褚容只是来送送他们,却没想到最后褚容也跟着他们上了舰艇,而古雁安却留在了外面。

褚容摸摸他的头,安抚回道:“没事,我把向南调去了大哥那边帮忙,比赛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选举还没结束,回来正好赶得上最重要的一环。”

事实上真正的比赛时间只有两天一夜,比赛半个月的预算时间有一大半都用在了来回的路程上,如果顺利的话,可能都用不到。

乔治亚听了解释眉头还是皱着,褚言见状忙拿出光脑,提高声音说道:“这次的总决赛是全星网直播的,不止联邦,帝国的人也能看到,乔,总决赛总共有一百个人参加,你觉得咱们能得多少名?”

这半个月乔治亚一直在做武器,对决赛信息没怎么关注,所以还真不知道决赛居然有一百个人参加,疑惑道:“一百人?这么多?”他还以为最多五十个。

“不多不多,联邦和帝国各十个赛区,每个赛区五个人,整个蓝星系那么多个星球,这次比赛只在部分a级和b级星球弄了赛区,已经算是适当缩减过规模的了。”

褚言见他注意力转移,又翻出一张决赛名单表出来,点了点其中被提前圈上的几个名字,说道:“这次比赛里还有不少熟人,比如这个,杰修,帝国那个内塔西将军的儿子,他之前来联邦上学的时候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倒没想到也杀入了决赛。还有这个,樊启,樊家的少爷,也是军校生,不过他没在总星赛区报名,而是在樊家大本营所在的a03星球报的,所以没和我们遇上。其他几个赛区也零星分布着几位军校眼熟的同学,他们估计是以为总星竞争会很激烈,所以全去其他赛区报名了。”

乔治亚呆在学校的时间很少,认识的人不多,视线扫过他指的几个名字,看来看去也只认识一个杰修,樊启的名字只听说过,没见过真人,其他的全没印象。

褚言见他眼露迷茫,适时打住话题,转而说道:“听说那个帝国的三王子也进了决赛,现在帝国对他的期望很高,那位老国王甚至有意把他立为储——”

褚容淡淡看他一眼,伸手捏了下乔治亚耳朵上的精神力模拟器。

锐利的精神力在几人周围飘了一圈,褚言立刻闭嘴,知道帝国的八卦不适合在舰艇这种公共场合聊,二哥这是在提醒他了。

乔治亚则疑惑地回头去看褚容,抖了抖戴着模拟器的耳朵,问道:“怎么了?”

“给你补一点精神力。”褚容回答,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这次比赛考验的是生存,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直接弃赛,安全更重要。”

乔治亚看一眼旁边突然开始埋头吃果盘的褚言,乖乖点头,应道:“好。”

如果小言被淘汰了,他肯定会立刻跟着弃赛,但如果小言还在,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撑住陪小言走完全场。

大家的担心他能猜到一些,他自认为比褚言大,所以要好好保护小一点的褚言。

五天后,几人乘坐的高级民用舰艇在距离f90星球最近的b45星球降落,联邦所有选手都将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搭乘比赛官方提供的专用舰艇,前往悬停在比赛场地所在的f90星球上方的官方旗舰。

他们到的不早也不晚,登上官方舰艇时联邦选手已经大概到了一半,樊启就是其中之一。

“褚元帅。”

几人才刚上舰,一位看起来和褚言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沉稳许多的英俊年轻人就立刻迎了上来,先和褚容打了招呼,然后看向褚言和乔治亚,分别朝两人点了点头。

“他就是樊启。”

褚言在乔治亚耳边低声介绍一句,然后也朝樊启点了点头,收敛了一下咋呼和跳脱,摆出了成熟严肃的样子。

舰艇门口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褚容应了樊启的招呼,然后找带路的工作人员要来乔治亚和褚言的房间牌,示意樊启随他们一起去房间说话。

樊启点头,主动揽了帮他们带路的活。

进入房间后几人分别落了座,樊启拿出一个空间钮,看向褚容说道:“元帅要的五种十级材料已经收集到了四种,最后一种黄叶木完全没有头绪,目前能搜集到的信息是黄叶木原生的那颗星球因为十年前虫族的辐射破坏,已经彻底不生长黄叶木了。”

黄叶木?

乔治亚闻言一愣,想起自己上次参加星网机甲制造大赛时得的奖励红叶岩,疑惑。

他看过的机甲制造材料百科上全都没有黄叶木这个名字,是已经绝迹除名的材料吗?现在樊启提起的这个黄叶木和红叶岩的名字那么像,看样子还都是十级材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褚容闻言皱眉,接过空间钮看了看,回道:“辛苦了,材料款稍后我会让人拨给你,黄叶木的信息我也会再派人寻找。”

樊启听他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元帅,黄叶木在大战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现在连原生地都失去了,可能……或许您可以试着找一找其他可以代替黄叶木的新材料?这个更有希望一些。”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樊家为了帮褚容收集齐这些大部分都已经绝迹的十级材料,几乎把蓝星系翻了个遍,如果黄叶木真的还有,不可能没被发现。

现在樊家上了褚家的船,自然是希望褚家事事顺利,褚容寻找十级材料的原因不用想,肯定是为了修补褚家在大战中受损的旗舰。现在总统换届就在眼前,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把旗舰修好,那么褚怀拿到总统位置这件事就真正十拿九稳了。

“代替材料一直在找。”褚容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眉头皱得更紧了,简单说道:“但一直不太顺利。”

樊启闻言一愣,然后也皱了眉,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识趣地起身告辞。他能想到的事情褚容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是他糊涂了,居然会以为自己能比褚容考虑得更周全。

等樊启离开后,褚言立刻凑了过去,担忧问道:“二哥,黄叶木还是没找到吗?”他还以为樊家会有办法。

乔治亚也跟着看了过去,眉头微微拧着。

褚容摇头,伸手捏了下乔治亚的耳朵,不想他们也跟着担心,于是转了话题,把他们各自安顿好之后带他们去了吃午餐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联邦所有选手到齐,官方舰艇起航,朝着停在f90星球上方的旗舰飞去。

晚上六点左右,舰艇到达比赛官方旗舰,所有人下舰休整。

大概是怕选手们在比赛前闹事,官方特地安排联邦和帝国的选手分开居住在了旗舰的两个区域,除非选手们绕舰艇一大圈主动去找人,不然压根碰不到。

比赛官方已经知道了褚容这次有陪弟弟和未婚夫一起过来,所以给乔治亚和褚言安排了一个位于角落清净位置的三室套间,免了旁人打扰,还顾了他们一家的团圆。

褚容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褚言则差点呕吐血。

万万没想到,都临到比赛了他还要近距离看着自家二哥和乔治亚无意识的秀恩爱,太不人道了。

为了躲避狗粮,他在安顿好之后立刻以联络感情的理由拐去了樊启的房间,硬是扯着对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通,磨蹭到晚上十点乔治亚睡着以后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联邦所有选手集合,开始抽签——为了预防出现比赛一开始选手就组队抱团的情况,所有选手在赛前都将各自抽取一个随机坐标,用来作为自己比赛开始后的投放点。

在坐标抽出后,比赛直播正式开始,同时选手的所有对外联络设备都会暂停服务。

“记住,安全最重要。”褚容拨了拨乔治亚的刘海,然后看了褚言一眼,确定两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之后,皱着眉放他们进入了选手等待区。

周围其他陪同亲友见他表情这么可怕,纷纷熄了上前搭话的心思,默默往远离他的地方蹭了蹭。

进入等待区后,乔治亚和褚言被工作人员领着进入了一个连了很多通道的区域,然后被安排着和其他选手一起把通讯器连到了抽签设备上。

设备连接之后,通讯器主屏幕的画面变换,变成了一个不停跳动的坐标信息,在半分钟的时间内,选手随时可以拔下通讯器,在拔下的那一瞬间,通讯器上停下的坐标就是选手被投放入赛场的初始坐标。

乔治亚和褚言在听明白规则后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拔下了通讯器。

画面暂停,褚言的屏幕上出现了两朵花,乔治亚的则是两个气球。

“看来是为了防止选手们提前互相报点,所以暂时隐藏了坐标显示。”褚言撇撇嘴,放下通讯器朝乔治亚笑了笑,说道:“看来只能赛场里见了,我的选手编号记清楚了没,落地后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乔治亚点头,主动上前抱了抱他,嘱咐道:“安全最重要,我会尽快去和你汇合的。”

褚言一愣,也回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应道:“明白,我也是。”

叮。

半分钟时间到,抽签结束,星网平台上的直播准时开始,一直保持神秘的决赛场地终于揭开了面纱,外间陪同人员区看比赛的选手亲友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总共几百平方米的复杂地形图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其中森林高山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地貌全部都有,最可怕的是,里面居然密密麻麻游走着一大堆各级异兽。

这哪里像是比赛场,更像是异兽的乐园!

褚容皱眉,手指烦躁地点着椅子扶手,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其他人,直接开了座位区域屏蔽。

没法看到直播画面的选手们根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抽签结束后他们各自随着工作人员进入了自己坐标所代表的通道,然后顺着通道登上了出口处的小型舰艇,坐上机甲后等待舰艇的投放。

乔治亚坐在精灵里,在脑中过了一遍褚言的选手编号,然后预先开了官方提前和机甲对接后产生的选手联络频道,准备等落地后立刻联系褚言。

舰艇匀速朝着f90星球降落,在穿过大气层后,舰艇底部突然出现一个开口,停在上方的精灵直直掉落下去。

乔治亚一惊,反应极快地开了机甲的浮空功能和扫描功能,减速后边观察下面的地形边在联系频道里输入了褚言的选手编号,发出信息。

直播画面里,一个个只有芝麻那么大的选手从不同的地方朝比赛场地里落,褚容眼神转动,很快在黑点中找到了乔治亚和褚言的身影,直接分频,然后放大画面,选择了锁定跟随他们的观看模式。

这次的比赛直播和之前的节日直播不同,没有给每个选手分频,而是直接播了一整个赛场的情况,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拉动直播画面,自由选择是看整体比赛,还是跟随锁定某位选手的身影来单独观看某位选手的表现。

信息发出后,来自褚言的通话申请很快弹了过来,乔治亚连忙接通。

“乔,你落地没?”

褚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还带着一丝紧绷,似乎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乔治亚立刻紧张起来,回道:“没有,怎么了?”

“那你快落地!”褚言催促,快速说道:“落地之后官方才会发完整的地形图和比赛要求给你,总之抓紧时间,我已经接到第一个要求了,是杀异兽,你那边应该也一样,这东西是有时间限制的,限制时间内没完成任务,你的坐标就会被同步到所有选手的通讯器里,成为所有人的活靶子!该死!这地方的异兽怎么这么多!”

乔治亚闻言皱眉,猜他可能正在战斗,利落应了一声后切断通讯,不再打扰他,找了个异兽较少的地方落了地。

机甲挨到土地的第一秒,他的通讯器上弹出了一面屏幕,上面果然写着第一轮决赛的比赛内容和时间限制,随后机甲与官方频道对接的地方弹出一个文件,他连忙接收,之后机甲的小屏幕上出现了赛场的完整地图,同时代表他坐标的绿点也清晰地显示在了上面。

屏幕上有一个任务倒计时,时间限定为一个小时,现在只剩五十分钟了。也就是说,倒计时并不是从每个选手落地接受任务时开始算的,应该是从他们被投放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算了。

注意到这点后他的表情立刻紧绷起来。

如果有选手像他之前那样因为谨慎而选择先浮空一阵,那么他很可能会直接错过第一轮比赛的要求,晚别人许多接到任务,然后稀里糊涂地浪费掉比赛时间,最后因为任务没完成而被暴露坐标。

果然是生存赛,比赛环境确实苛刻。

他不再耽搁,迅速朝着之间浮空时观测到的异兽聚集地快速驶去。

花倒计时一半的时候完成第一轮比赛,乔治亚刚准备歇一会再联系一下褚言,面前就又弹出了一面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倒计时条和新的比赛要求。

新的比赛要求依然是杀异兽,却对异兽等级有了限定。倒计时是两个小时,现在只剩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

他愣住,盯着那个倒计时条看了一会,心中冒出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这个倒计时不是按照他之前猜想的从选手们被投放入赛场的时间开始算的,而是从第一位落地选手接收到任务的时间开始算的。而第二轮的倒计时则是根据第一个完成第一轮任务、并立刻开始第二轮比赛的选手的时间算的。

所以如果这批选手里有位强到逆天的选手,那么那些实力较弱的选手最后肯定会面临新一轮的比赛刚开始,倒计时却早已走完的尴尬局面,被动暴露坐标,成为强者的活靶子。

他不觉得官方会一直让选手们杀异兽,等弱者的坐标暴露得差不多了,应该就是真正的总决赛到来的时候了。到时候官方肯定会让选手们互相淘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最后有没有暴露坐标就成了选手们最后能不能胜利的很大一个影响因素。

乔治亚深深拧眉,忙朝着第二个异兽聚集地赶去。

一整天,比赛内容全部是杀异兽,从第三轮开始陆续有选手的坐标被暴露,用红点的方式出现在了地图上。还有些选手比较倒霉,直接被异兽重伤淘汰,连其他选手的面都没见到。

等到第四轮时,乔治亚发现他的任务倒计时已经是从只剩一个小时的地方开始倒数了,而这个任务本来的限定时间是两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最强的那位选手的比赛内容已经足足领先他一个半小时了。

这期间褚言一直没和他联系,想必是在专心比赛,无暇分心。

他表情始终紧绷,加快速度结束第四轮任务后,迅速投入到了第五轮的比赛中。

天慢慢暗了下来,乔治亚开启了第六轮的比赛,而此时地图上已经出现了大概六十多个红点标记,也就是说,已经有六十多个人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击杀异兽的任务,被动暴露了坐标。

差不多了,撇开已经被淘汰的,继续杀下去,所有人的坐标都会被暴露,比赛规则将失去它的意义。

乔治亚把第十只高阶凶猛异兽杀死,此时倒计时刚好跳到了最后一秒。

任务完成,他松了口气,心情不太美妙地看着身边的异兽尸体,把它收入了机甲随身的储物空间钮。

这种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人类的某种娱乐而去残杀异兽的行为他十分不喜欢,但褚言还在赛场上,他不得不继续。

为了尽可能的不把这些异兽灭族,他都是挑数量较多、性情相对比较凶猛的异兽来杀,且每个族群都不会杀多,免得破坏族群繁衍。

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比赛了,他绷紧脸想着,塌着耳朵看向比赛屏幕,准备看第七轮的比赛内容,然而出乎意料的,上面居然写着“等待”两个字。

褚言的通话申请适时弹了过来,他忙接通,询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总算保住了坐标,你呢?”

他闻言放了心,边离开这个飘着血腥味的战场寻找今晚的休息地,边说道:“也保住了,等待的意思是让我们今晚休息吗?”那还挺人性化的。

“你把官方想得也太好了。”褚言夸张地沉沉叹了口气,说道:“结合之前我各方收集的往届比赛信息和今天一整天的任务走向,我猜测官方这个‘等待’就真的只是让咱们等,等所有选手都完成第六轮的比赛,然后再正式开始下一轮比赛。而且!这个下一轮绝对不再是杀异兽了,肯定和那些被暴露的坐标有关。”

这种规则造成的结果就是越强越先完成比赛的人休息的时间越长,越弱越慢完成比赛的人反而越发没法休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句话在这次比赛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压住杀异兽后产生的沉重心理负担,乔治亚抿抿唇,突然明白褚怀和褚容为什么那么不愿意他们来参加这个总决赛了。

一直不停的杀杀杀,杀完异兽就开始选手之间的互搏,这个比赛的内容太过压抑沉重,一点都不健康,也完全没有竞技的乐趣。

“我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比赛了……”褚言突然感叹,然后像是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乔治亚,又忙继续说道:“难怪这个比赛往届没有弄直播,实在是画面太血腥太残忍了,弄出来估计要被民众骂死!也不知道这一届的主办者是怎么想的,居然开了直播,现在星网上那些小朋友估计都快吓哭了。”

乔治亚闻言越发沉默,缓了一会问道:“你的坐标是什么?”

褚言闻言一愣,回道:“怎么问这个,我在一个小山包里窝着呢,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我去找你。”乔治亚回答,语气肯定不容拒绝:“按照每轮比赛倒计时的限定时间来算,第七轮比赛最迟是在明早六点开始,到时候肯定会新任务,现在我们终于有了空余时间,还是先汇合比较好。”

褚言被他一提醒,也醒过味来,忙报了坐标,然后也要了他的坐标,两人一起朝着对方的方向急速奔去。

旗舰上,褚容面前的屏幕变成了三个,在发现乔治亚和褚言开始朝对方接近之后,他把视线落在了第三块屏幕画面中正停在一个隐蔽处休息的灰扑扑机甲身上。

这架机甲的颜色明显重新做过,灰扑扑的十分适合藏匿,但这个外形,如果他没记错,这架机甲的驾驶者应该是那位总星赛区第三名曹匣。

这位在复赛中输给了褚言却赢了乔治亚的选手正是这次所有选手中最先完成前六轮比赛的人,从他今天的表现来推算,他在之前的比赛中隐藏了实力。

褚容手指点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以曹匣今天表现出的实力,他要以全胜的战绩拿总星赛区的第一绝对十分容易,但他偏偏没有,只在最后一天发力,还十分巧合地在最后一天同时碰到了褚言和乔治亚,并分别赢了一场输了一场,使褚言顺利晋级前五,而乔治亚刚好第六。

这做法,似乎是想帮褚言晋级,然后拦下乔治亚。

想到这他点着椅子扶手的手一停,狠狠皱眉,拿出通讯器拨给凡向南,等接通后直接吩咐道:“去查一查这次总星赛区因为兴奋剂落选的原第三名选手,再查一下那位名叫曹匣的选手,尽快。”

赛场中,乔治亚和褚言尽量绕开那些暴露了坐标的选手,于凌晨时分在某处山谷边成功汇合。

褚言的机甲有几处明显的破损,看起来十分狼狈。

“先找地方休息。”褚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乔治亚点头,很快找了一处隐蔽的休息点,先帮褚言检修了机甲,然后坚持让他先去睡觉,自己留下守夜。

两个小时后,褚言被闹钟闹醒,抹把脸起身点亮机甲,把还准备继续守夜的乔治亚赶去休息,自己守在了休息地外面。

乔治亚拨的让他多休息一会的小算盘破灭,拧着眉头在机甲里随便一靠,开始闭目养神,耳朵警觉地竖着,听着机甲收音器里传来的外界声音。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传来,官方屏幕弹出,“等待”两个字消失,新的比赛内容出现:活下去,并拿到火种,场内存活选手越多,火种移动速度越快。

同时比赛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火种模样的图标,那图标是移动的,且速度飞快。新的倒计时也出现了,时间直到当天的下午六点。

乔治亚立刻坐了起来,和望过来的银灰色机甲对视。

“先接近火种,然后防备来自其他选手的攻击。”褚言立刻给出建议。

乔治亚点头,停了停,又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继续。”

褚言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点了点头。

比赛官方还算有良心,在收走他们的空间钮后给了他们足够的干粮用来填肚子。

乔治亚的储物环里虽然有比干粮更好的食物,但为了比赛公平性,还是和褚言一起默默吃了干粮喝了水,又休息了一会才动身朝着火种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天慢慢亮了,褚言和乔治亚看着又飞向了下一个地点的火种,默契停下,对视一眼。

“火种跑得太快了,机甲根本追不上。”褚言先开口。

乔治亚点了点头,不愿意说出下面那些猜测。

“必须先淘汰掉大部分选手,让火种慢下来,不然这任务没法完成。”褚言把话说完,沉默了一会,说道:“官方的淘汰标准是选手的机甲彻底损坏,或者选手重伤无法战斗,我们——”

“去毁掉他们的机甲。”乔治亚打断他的话,绷紧脸和他共享地图后在他们刚刚绕开的两个选手坐标上画了个圈,说道:“先从他们开始。”

他不想伤人,也不能一直躲着,不然他和褚言这种“懦弱”的表现肯定会影响民众对褚家的印象,褚怀马上要竞选总统,他们必须更小心一点,所以既然已经不能选择,那干脆主动出击,争取用不伤人的方法尽量淘汰对手,或者在战斗中被对手淘汰,输得好看一点。

褚言闻言一顿,然后抽出武器应道:“好,先从他们开始!”

关注着乔治亚和褚言直播的观众发现他们的行动轨迹突然变了,不再闷头赶路避开其他选手,而是一起主动朝着其他选手冲去。

一直默默等待他们发力的粉丝立刻精神起来,开始紧盯直播画面。

之前这俩联邦二代一直躲躲躲,对比着其他战得热火朝天的选手显得特别怂,论坛上已经有不好的言论出现,现在他们终于要开始主动出击,粉丝们可算是松了口气。

旗舰上的褚容则皱了皱眉,扫一眼三号屏幕上慢慢朝着帝国王子一行人靠近的曹匣,摩挲了一下手里始终没动静的通讯器,起身出了这个直播观看房间。

乔治亚散掉青色机甲动力区插着的箭矢,确定地图上代表对方坐标的红点彻底消失后才直起身,朝走出机甲驾驶舱的选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和褚言朝着下一位选手进发。

被利落淘汰的选手眼睁睁看着褐色机甲和银灰色机甲飞速离去,回头看一眼机甲动力区还在冒烟的小洞,懊恼地揉了揉挂着黑眼圈的脸——这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明明确认过周围是没人的。

嗖——

又一架机甲倒地,乔治亚收起弓箭,这次干脆连面都没露,只确定被他偷袭的选手已经被淘汰掉后,侧头朝守着他的褚言点了点头。

褚言从蹲守的树上跳下来,说道:“有另几波人也在清人,场上存在的暴露坐标越来越少了。”

乔治亚闻言也跟着看一眼地图,说道:“我记得在第六轮比赛结束时暴露出的坐标加起来有接近七十个。”

“刨开在和异兽战斗时淘汰的,最后没暴露坐标的选手大概只有十几人,大家要在火种附近集合了。”褚言猜测,看一眼速度越来越慢的火种,说道:“继续吧,估计等暴露坐标的选手清完了,火种就能被机甲追上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地图上暴露的坐标只剩下了最后三个,而那三个人居然正在朝速度已经慢下来的火种接近,且已经快要到地方了。

“去火种。”褚言伸了个懒腰。

乔治亚把弓箭的能量填满,应道:“好。”

另一边,灰扑扑的机甲蹲守在山壁上,等下方白金色的机甲在属下的簇拥下离开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90章:刺杀?

直播画面中,所有选手都开始朝着火种接近,其中帝国王子一行人数最多,有四个,其次是已经暴露坐标的联邦三人队伍,最后是褚言和乔治亚的两人队伍,剩下的全是独狼。

独狼里最让观众们在意的是一直跟在帝国王子一行人后面的曹匣,他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地利落完成前六轮比赛,诡异地快速接近了帝国王子一行,然后诡异地一直紧跟不放,也不攻击,就只跟着。

虽然也有其他选手会埋伏跟随另一些选手,伺机偷袭,但如曹匣这样目标明确仿佛早知道帝国王子一行人坐标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难道这个曹匣是联邦选手为了战胜帝国选手特地弄的埋伏?帝国观众猜测着。

难道这个曹匣是帝国派来联邦的间谍?想让这人用联邦人的身份伤害帝国王子,引起两国对掐?联邦观众猜测着。

舰艇上,褚容试了所有加密特殊频道,全部无果,终于确定这艘舰艇从刚才开始就被屏蔽了通讯器信号,现在不止下面的选手,现在这艘舰艇里的所有人都没法和外界联系了。

有问题。

他皱眉,又拿出光脑试了试,在确定光脑只能打开直播页面,其他功能全部无法开启后,表情一沉,先把直播画面锁定在了褚言和乔治亚身上,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赛场中,乔治亚突然停步,伸手示意褚言停下。

“怎么了?”

“空气波动不对劲。”

乔治亚严肃回答,耳朵动了动仔细听了下外界声音,又探出魔力往外尝试了一下,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一时分辨不出,只心里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褚言警戒地来回望了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机甲的探测设备也没给出任何反馈,皱了皱眉,小心退到他背后和他背对背,问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只是有种感觉……”他迟疑回答,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就传了过来。

“小心!”

他表情一变,伸手把褚言的机甲往侧边一推,然后迅速侧身掏出锤子朝着声音传来处砸去。

轰——

爆炸声传来,褚言站稳后忙回头朝乔治亚站着的位置看去,却没看到褐色机甲的身影,视线所及全是爆炸后产生的烟尘,表情一变,急声唤道:“乔!”

“我在上面,快离开原地。”

乔治亚的声音从通话频道里传出,褚言心里一松,立刻升空。

烟尘散去,森林里恢复了寂静,仿佛刚刚的攻击只是他们的错觉。

“有人在跟着我们。”

“而且还想继续跟下去。”

偷袭一下就再没后续,跟踪的这个人隐匿功夫很不错,但实力应该不强,不敢正面攻击。这人丢个雷试探,可能是以为刚刚乔治亚突然停下是发现了他的踪迹,想先下手为强,扰乱他们的视线好缩到另一个方位继续躲起来。

总之,那个偷袭的人还在周围。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乔治亚浮在空中在周围来回扫了一遍,视线突然定在林中一个阴影处,上前两步掏出弓箭,然后在拉弓的瞬间转身,向着背后的地方放箭。

嗖——

噗嗤。

弓箭射入机甲防护壳后产生的金属刺透声音传来,一架花花绿绿的机甲从一块大石头后跌出,瘫在地上不能动了。

“声东击西而已,谁不会,不错,又淘汰掉一个。”褚言的声音从通话频道传出,听起来很快活。

乔治亚低低应了一声,收起弓箭,发现之前感受到的那丝不对劲消失了,疑惑地皱了皱眉,视线扫过不远处从花花绿绿机甲里爬出来的选手,皱着的眉头松开,说道:“走吧,火种就在附近了。”

星网上,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齐齐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上帝视角,所以看得更清楚,这个花花绿绿的机甲是突然朝着乔治亚和褚言直线接近的,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坐标方位。

这行为模式简直和那个跟着帝国王子一行人的曹匣一模一样,都是只跟着,不攻击。只不过这个人倒霉一点,实力也差一点,很快就被乔治亚发现一箭干掉了。

地位最高的三位选手屁股后面全有人跟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有人泄露选手的坐标搞暗箱操作了?这些人跟着褚言和王子又是想干什么?

他们猜测着,视线又忍不住挪到已经快要接近火种的帝国王子一行人身上。在他们不远处,曹匣依然安静跟着,不攻击也不露面,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旗舰上,褚容看着面前被封死的通道门,眯了眯眼,从空间钮里拿出了短匕。

在淘汰掉那个花花绿绿的机甲后,乔治亚和褚言发现火种的移动停下了,而场中仅剩的三个暴露坐标已经到了火种的百米范围内。

他们交流了一下,齐齐加快了速度,然后默契地在距离火种只剩几百米时减慢速度,小心朝火种接近。

很快,他们看到了火种的真面目。

火种的本体是一个深红色的大圆球,上面装着移动装置和发信装置,造型有些奇怪,正悬浮在一片森林空地的正上方。在它下面,三台有些狼狈的机甲正背靠背守着,一幅准备迎接暗处攻击的样子,周围还有几个武器陷阱大喇喇摆着。

“居然是凌英叙和樊启。”褚言很快认出了其中两架机甲的主人,疑惑:“那另一架机甲里的是谁?”

乔治亚摇头,视线在火种周围来回扫视着,寻找着其他对手的影子。

“要上去和他们一起吗?”褚言询问。

乔治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不了,现在火种周围肯定全是人。”

他和褚言距离火种较远,在路上耽误了很久,现在连他们都赶到了,没道理其他选手还没到,所以这个火种周围肯定密密麻麻全是人,现在谁出去谁就是靶子,不能动。

“也是。”褚言点头,老老实实藏起来,大概是因为比赛眼看着就要结束了,所以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感叹道:“淘汰也好晋级也好,随便怎么着吧,这破比赛终于要结束了。不过凌英叙和樊启居然没完成前六轮比赛,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的实力明明很不错。”

乔治亚迅速在地图上点出几个自己发现的选手坐标,回道:“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故意暴露的,用来钓鱼。现在明面上是他们明,其他人在暗,但事实上我们剩下的人全都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明处的人就只有三个,暗处的却一大堆,还是那句话,谁先动谁就是靶子。

“那怎么办?”褚言在失去了对比赛的热情后,似乎连思考都不愿意了。

乔治亚侧头看他一眼,心里突然冒出点兄长的责任感,回道:“等。”

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局面一直僵持下去,那么等任务时间一到,距离火种最近的凌英叙等人就会直接被系统判赢,然后系统会根据他们在之前比赛中淘汰掉的选手数来排出名次。

其他人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所以迟早会有人耐不住先试探攻击,他们需要等的就是那个时候。

褚言闻言点头,扫一眼他标出的几个坐标,朝那几个方位瞄一眼,心里默算了一下,说道:“暴露目标的有三个,我们两个,这就是五个,现在场上的选手数量绝对不超过二十个,所以还有十几个人在周围这一圈小小的位置藏着。”

“我们周围两百米内是绝对没人的。”乔治亚说着,耳朵再次警觉竖起,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旗舰上,褚容停在总控室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一大堆人,上前一一试过,确定他们只是精神力受了冲击短暂昏迷后表情好看了一点,视线扫过被毁掉的操作台,上前找到一个还完好的接口,把通讯器对接上去后迅速操作起来。

一道道旗舰自带的防护罩升起,把直播房间中丝毫不知道旗舰内变化的选手亲友们一层一层地保护住。确定万无一失之后,他拔下通讯器,毁掉这最后一个借口,转身朝着旗舰出口处走去——他现在要去把孩子们接回来。

星网上,观众们看着围着火种藏了一圈的选手,情绪紧张。

赛场中,乔治亚竖起的耳朵突然一抖,侧头往周围看了看,绷紧脸悄悄把魔力散了开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不对劲。

之前为了比赛公平,他从没有用魔力去定位过其他选手的坐标,现在他心里越来越不安,为了保险,还是稍微破了下例。

与他们位置相对的一个隐蔽处,帝国三王子安幕打开通讯频道,找到曹匣的选手编号拨过去,说道:“确定褚言和乔治亚的位置没有?”

“确定了,在斜上方。”

一道粗糙难听的声音传来,安幕听得直皱眉,压着情绪吩咐道:“跟着褚言的人已经被淘汰,所以只能我们主动了。一会你直接朝我攻击,动静弄大一点,我会慢慢往褚言的方位靠近,然后你找机会让褚言淘汰你,明白?”

这次比赛他花了无数心思,动了许多人脉,就是为了和褚言在比赛中相遇,然后找机会自然地和对方熟悉相交。现在老国王跟抽了风一样一味偏信国师,还对褚容推崇备至,为了那个位置,他不得不投其所好。

天知道这种比赛他有多不想参加,一味杀杀杀和不能好好休息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明白,三王子。”难听的声音响起,灰扑扑的机甲动了动,终于从隐蔽处冒了头。

星网观众发现一直尾随着帝国三王子的曹匣终于动了,他直接取出一管杀伤力最大的射炮,朝着被另外三台机甲保护在中间的白金色机甲射去。

联邦观众的心全部提了起来,帝国观众先是惊呼,继而就是愤怒——在这种全星网直播的比赛中,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以帝国王子为目标,一路尾随偷袭!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这个比赛要的就是选手们互相攻击淘汰,但像曹匣这样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地盯上帝国三王子的行为,实在是太令人发指了!

有黑幕!一定有黑幕!

阴谋!这是一场针对帝国三王子的阴谋!

星网炸了锅,关注这场比赛的权贵们全都微妙了表情。

好在三王子警觉性和反应速度都不错,在察觉到有攻击瞄准自己时立刻躲了开来,同时护在他身边的三台机甲也各自有了动作,其中两台迅速朝着帝国三王子保护过去,剩下一台却突然把武器对准同伴,近距离一炮干掉了帝国三王子的其中一个护卫,手法十分残暴,正对驾驶舱攻击。

天呐!

观众们瞪大了眼,心中震惊低吼——这果然是一场针对三王子的阴谋!

白金机甲里的帝国三王子似乎也没想到身边的人会背叛,停顿一下后转身就朝着远处遁去,剩下那台没被攻击的机甲则迅速反应过来,缠上了背叛者。

曹匣一击不中,收起武器朝着逃跑的帝国三王子追去。

观众们不自觉倾身,紧紧盯着这几台机甲之间的动向。

乔治亚魔力铺到一半,察觉到林间突然冒出的动静,侧头朝斜前方看去。

唰!

一架白金色机甲绕过一处树木屏障出现在视野里,紧接着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从机甲扩音器里传来,语气稍显急切:“我是帝国三王子安幕!快离开!有人刺杀!背叛者已经重伤了我的一位属下!”

刺杀?

乔治亚和褚言闻言一惊,紧接着就看到了追着白金色机甲后面出来的灰扑扑机甲。他们都和曹匣对战过,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皱眉,忙朝着白金色机甲保护而去。

——现在正在直播,帝国三王子已经开口求救,如果他们无动于衷,舆论到时候肯定会很难听!而且这个曹匣是联邦的选手,如果对方真的是杀手,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两人配合默契,乔治亚去保护帝国三王子,褚言去迎敌,结果褚言刚和曹匣交上手,林中就又冒出了三架机甲,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举炮,对准几人就无差别轰炸起来。

糟糕!战斗的动静太大,引得其他隐匿的选手忍不住动手了。

乔治亚拽着白金色机甲后退,视线紧盯着正和曹匣缠斗的褚言,表情紧绷。

被拉着的帝国三王子则内心巨震——这只闻其名的元帅未婚夫是怪物吗,居然可以拽着他这架中型机甲跑,害他都不能上前演戏帮褚言忙了。

轰轰轰——

爆炸的动静一阵强过一阵,对峙的局面破掉,混战开始。

有人趁乱冲出去和凌英叙他们打在了一起,试图抢夺有利地位,有人迂回绕到了褚言几人附近,伺机偷袭,有的则直接冲了出来,卖力搅混水。

各种性质的力量在林间对冲,其中还夹杂着选手们的精神力,乔治亚的魔力探测变得混乱,他见褚言边躲轰炸边和曹匣缠斗越来越狼狈,心里一急,侧头看一眼就知道傻站着的帝国三王子,拿出一个防护罩把他一罩,先嗖嗖几箭逼开趁乱轰炸的偷袭选手,然后朝着褚言接近。

帝国三王子见状又怒又急——这些选手都来凑什么热闹,只会坏事的低贱平民!

观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画面中乱七八糟打在一起的选手们,有些懵——局面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还有那些趁乱偷袭的,这种轰炸法,他们到底是在比赛还是在害命?

砰!

乔治亚用巨锤迎住曹匣向褚言背部打去的致命一击,逼开他后立刻扣动小弩封住他的退路,然后抽出长剑迅速贴近攻击。

曹匣灵活躲开暗器和攻击,想要后撤。

褚言却不知何时绕到了他另一侧,和乔治亚把他包夹在了中间。

另一边,凌英叙等人干掉了偷袭的两位选手,看到乔治亚和褚言的身形,立刻上前帮忙。帝国三王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关掉防护罩后开始朝其他偷袭的选手反击。

于是局面变化,变成了帝国三王子、褚言、凌英叙等人合作,一起对抗剩下其他选手的情况。火种就停在战场旁边,孤零零飘着,没人去管。

曹匣的实力确实强劲,褚言再次差点被伤到驾驶舱,乔治亚关键时刻撞开了他,硬生生代他吃了一记攻击,然后抡起巨锤朝着曹匣攻去,逼得对方往远离褚言的地方退了一大截。

“乔!”褚言十分懊恼。

“找机会远攻!”乔治亚提醒,牢牢把曹匣缠在了半空中。

另一边,一位偷袭选手的炮口突然对准了半空中的乔治亚。

所有观众都紧张起来,视线转来转去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看谁的打斗才好,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才是比赛该有的样子!战斗!战斗!不停战斗!

唰——

机甲交战声和武器轰击声中,一丝奇怪的响动隐隐传来。乔治亚耳朵一动,心中因为战斗而压下的不安感突然扩大。

唰唰——

凌英叙及时阻止了偷袭选手的攻击,用一记凌厉的踢踹重伤了对方的腰部动力区,把对方淘汰,牢牢护住了乔治亚的斜后方。

唰唰唰——

风声突然大作,烟尘旋转升起,曹匣机甲的动作诡异一顿,被巨锤擦得歪了歪身体,通讯频道中褚言的提醒声陡然消失。

尖锐的耳鸣声突然爆发,一股隐隐压抑的气息弥漫,飓风凭空出现,从半空倒灌入地面,然后卷过所有树木,带着一阵仿佛嚎哭的凄厉风声朝着四周激荡远去,又迅速升空朝着半空汇聚。

机甲交战的声音停了,炮火的声音也停了,对面曹匣的机甲在一阵细微摇晃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朝着地面重重砸下。

风卷着树叶压扑而来,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暗沉,天上云雾涌动,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

乔治亚保持着举锤攻击的姿势,心脏慢慢加快了跳动,之前一直隐隐存在的不安感像是气球一样迅速扩大,然后陡然炸裂,一段被刻意压下的记忆凶猛扑来。

也是这样的风,也是这样的暴雨预兆,然后紧随而来的是——

他睫毛颤了颤,紧了紧握着武器的手,仰头朝着天空望去。

星网上,某种已经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可怕压抑气氛迅速弥漫,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直播画面中突然全部软倒在地的选手,身体颤抖着,像是僵硬的木偶人一样一点点挪动视线,朝着飓风汇聚云雾聚拢的半空看去。

不、不会的,这只是一场噩,不——

嘶嘶嘶——

云雾聚拢处,一个黑点慢慢出现,然后迅速扩大,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一个边缘云雾搅动,中间却一丝光线也无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了眼前。

刚刚成年的矮人在躲避风雨的路上撞上了林间突然出现的黑洞,然后空间扭转,陌生的世界铺开在眼前。

记忆中可怕的画面撕开生活温情的伪装重新出现在眼前,乔治亚瞪大眼看着那个熟悉无比却又陌生无比的黑洞,心中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感觉。

这个为什么会出现?是要来带他回家了吗?是、是要来当众揭穿他的来历了吗?

褐色机甲不自觉前进一步,仿佛暂停的画面突然继续,黑洞边缘处,一节枯瘦细长的虫类节肢突然弹出,牢牢扣住滚动的云雾,然后两道长长的触须探出。

“啊——!是虫族!”

星网上,一声尖利颤抖的尖叫声划破凝滞的气氛,轰一声,燃油进了油锅,几分钟前还在享受比赛乐趣的观众们惊慌起身,如同无头苍蝇般开始乱转。

系统感应到他们的不稳精神力,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强制把他们踢下了线。

旗舰上,选手的亲朋们惊恐地骚动起来,齐齐转身想去找比赛主办方下去解救的选手,却发现观看直播的房间居然被一道防护罩锁住了。

旗舰外,一架黑金色的机甲正朝着比赛场地迅速落去。

唰唰唰!

黑洞膨胀了一瞬,然后突然间,一大堆丑陋巨大的身影像是井喷一样从洞中冲出,带着饥饿已久的可怕气息朝直直停在半空仿佛傻住了的褐色机甲冲去。

下方,褚言从精神力压迫中挣扎着清醒过来,艰难说道:“乔……快跑……”

乔治亚陡然回神,压住恐惧感,边极速下坠躲开丑陋虫子们的攻击边铺开魔力形成护盾保护住下面的选手,同时取出弓箭,瞄准最近一只虫子的脑袋,拉弓搭弦。

嗖——

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穿透虫族坚硬的外壳直穿大脑,带着飞在半空的巨大虫子朝着远处落去。

然而来不及了,虫子太多,选手们倒得太散,只眨眼的功夫就有一位选手的机甲被落地的虫族咬住,然后可怕的啃咬声响起,机甲一点一点破损,逐渐露出了里面的驾驶舱。

乔治亚看得心头巨震,忙回身去救,却把后背留给了另一波即将落地的丑陋虫子,其中一只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猛扑过去。

“不!”

旗舰上被困的其中一位选手的母亲绝望地捂住了脸,软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位有余力反击的选手也被攻击了,剩下的选手将成为待虫族宰割的肥肉。

曾经被虫族肆意残杀的可怕记忆浮现在脑海,空气中一片压抑的绝望。

砰砰砰!

想象中的虫族啃咬选手的声音没有传来,出现的反而是一道热武器发出炮弹的声音。

这是……软倒在地的选手母亲仰头朝着直播画面看去,然后在看到画面中突然出现的黑金机甲后猛地一震,眼中亮起了不可思议的光,喃喃道:“这是,是……”

“是元帅!”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所有人都被从绝望里扯了出来,齐齐看向了直播画面中仿佛救世主一般,一出现就强势杀掉了准备偷袭褐色机甲的虫族的黑金色机甲。

这黑金的配色!这熟悉的双管武器!真的是褚容!是那个杀掉虫母的褚容!有救了!选手们有救了!

大家死死盯着画面中朝着虫族凌厉攻击的黑金色机甲,眼里亮起了希望的光。

乔治亚知道背后有虫族在偷袭,但底下那只虫子已经快把选手的机甲驾驶舱咬穿了,他必须先救人。

箭矢朝着虫族的脑袋精准射去,他攻击完立刻想侧身躲开来自后背的偷袭,却发现对方速度居然意外的快,不给他反应时间就把他死死抱住了,然后带着他迅速腾空。

等等,抱?

他心里一跳,后知后觉地发现魔力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忙扭头朝后看去。

“在这等我,保护好自己。”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黑金机甲里传出,他被带离了虫族中心,落地后一个防护罩罩了过来,然后黑金机甲立刻重回战场,冲向被虫族当做攻击目标的选手们。

虫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立刻朝着黑金机甲扑去,动作比之前更凶残。

乔治亚心中见到褚容的喜悦立刻散了,担忧地上前一步,被防护罩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压下其他情绪,关掉防护罩取出了弓箭——他怎么可能只乖乖等着,这不是褚容一个人的战斗。

身后传来破空声,褚容心里一动,一炮解决掉靠近的虫族,侧头看去,就见一只身上插着箭矢的虫族正朝着地面倒去,沉重的心情稍微好转,远远望一眼站在远处搭弓的褐色机甲,继续朝着选手们冲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在虫族中游走,一个在外面用弓箭远攻补缺,很快就杀出了一道缺口,褚容迅速靠近选手们倒下的位置,几炮逼开靠近的虫族,精准丢下几个防护罩后提高声音提醒道:“还醒着的立刻锁住精神力,这些假虫子会释放压迫精神力的神经波。”

还清醒的选手闻言立刻把精神力锁了回来,然后立刻发现之前一直压迫得他们痛苦无比完全不能动弹的威胁感消失了,身体行动也恢复了自如,只是没法再驾驶机甲。

“机甲安装了键盘操作的人立刻用键盘操作走到其他选手身边,没有的出机甲,躲到防护罩里去。”

褚容继续吩咐,然后回身再次挡在了第二波扑来的虫族面前。

联邦总星,虫族再次出现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褚怀死死盯着直播画面,直到看到褚容出现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无视总统不停发来的通讯,吩咐道:“比赛有古怪,停下联系褚容的尝试,调军队过去,包括现在留在附近矿星的团队,全部派过去!”

“是!”凡向南立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帝国,得知虫族再次出现的老国王身体一震,脸色迅速涨红,然后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尖叫声再起,帝国王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赛场中,半空中的黑洞开始缩小,虫族的数量越来越少。

选手们聚在一起,清醒的守着没清醒的,躲在几层防护罩中望着仍在空中和虫族厮杀的黑金色机甲,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喜悦交织着,声音都开始颤抖。

“他们为什么还能驾驶机甲?”

说这句话的是三王子的护卫,他和三王子的机甲都没安装键盘操作,所以现在他们是收起机甲站在防护罩内的,说的话其他人都能听到。

黑洞一出现空气中就飘满了大堆能压迫精神力的东西,他们所有人都被震得和机甲脱离了联系软倒在地上,只有乔治亚和突然冒出来的褚容还稳稳呆在机甲上,并能自如战斗,这由不得他们不好奇。

帝国三王子安幕闻言朝守在他们前方仍坐在机甲内的褚言望去,若有所思。不止乔治亚和褚容,这个褚家的小少爷也还能操作机甲,虽然只能做基础动作,不能战斗,但也比其他人好太多。

大概知道一点褚家在研究什么的樊启闻言侧头朝那个护卫淡淡看了一眼,说道:“别忘了,褚元帅多年前精神力仍没痊愈时也依然可以驾驶机甲,还赢了你们帝国的第一勇士。”

这话一出,护卫和三王子的表情都变了,皱眉朝樊启看去。

樊启无视他们的视线,手上折腾通讯器试图联系外界的动作一直没停。

弓箭最后一点能量用完,补给也已经耗尽,乔治亚收起弓箭,拿出巨锤高高跃起,朝着褚容斜后方的一只虫族冲去,然后用力下锤,哐一声,直接残暴地把虫子脑袋砸成了饼,恶心的粘液四溅。

“呃……”

某位刚刚苏醒的选手睁眼就见到了这样的画面,眼睛一瞪,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其他选手的注意全被吸引了过去,安幕趁机望向防护罩角落躺着的长发男子,轻轻扣了一下手中的通讯器。

长发男子听到声音睁开眼,与安幕对视一眼,起身悄无声息地退离防护罩,朝着远离这里的地方遁去。

樊启旁边,听到动静的凌英叙扭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安幕收回通讯器的动作,皱了皱眉,越发防备起来。

半个小时后,黑洞彻底封闭,天空恢复正常,最后一只虫族被褚容一炮解决,黑金色机甲和褐色机甲一起落地,朝着选手们走来。

褚言眼睛一亮,忙操纵机甲迎了过去,其他选手见状也跟着起身。

仍在关注星网直播的观众们见状彻底放了心,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好了!他们的救世主褚容再一次灭杀了虫族,拯救了大家!

仿佛是为了嘲笑他们的天真,直播画面突然开始闪烁,熟悉的飓风再次扬起,所有人的欢呼都噎了回来,瞪大眼看向直播画面中陡然变色的天空。

褐色机甲和黑金色机甲齐齐停步,乔治亚耳朵警觉地竖起,然后表情猛变,毫不犹豫地拿出弓箭朝着褚言的银灰色机甲掷去,同时他眼前一暗,熟悉的黑金色机甲突然抱住了他。

“别怕。”

黑暗降临,嘶嘶的声音铺天盖地响起,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褚言被弓箭推开后试图前冲的机甲身影和选手们陡然变化的表情,以及突然出现的密集黑洞和代表不详的黑色节肢。

鸟鸣声在耳边响起,乔治亚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眼,先是迷糊了一瞬,然后在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后猛地坐起身,大脑一晕,身体一软,又倒回了树叶堆成的床里。

“别动。”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额头被揉了揉,身体被抱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的心情立刻安定下来,待脑中眩晕感消失之后忙扭头朝抱着自己的人看去,视线接触到褚容皱眉带着担忧的脸,抿抿唇,张开手臂抱了上去。

褚容忙放下手里的水杯回抱住他,安抚地顺了顺他的脊背,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安抚道:“没事了,你是安全的,没事了。”

乔治亚歪头用力蹭了蹭他的脖颈,确定他的体温和脉搏全都是正常的之后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稍微松开他一点,环顾一圈四周这陌生的森林景色,皱眉问道:“这里是哪?我昏迷之前那些突然出现的黑乎乎东西……”

他只依稀记得空气中的波动突然不对,然后一片黑暗降临,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小型黑洞,当时新的黑洞突然出现,我们被吸进来了。”褚容皱眉回答,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耳朵,拿出一些食物放到他面前,说道:“我们好像被黑洞带到了一个没被人类发现的原始星球上,联络设备在这里完全无效,也无法定位自身位置,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回家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别担心。”

乔治亚闻言一愣,迅速消化了他的话,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是被黑洞带去的褚容的世界,现在两人又穿过了一次黑洞,那会不会他已经被带回来了?这里联络设备无效,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是魔法大陆?

耳朵嗖一下竖了起来,他立刻探出魔力,然后很快发现这里的空气中居然是有魔法波动的!

有魔法!陌生的原始星球!联络设备无效!

他瞪大眼睛,顾不得说什么,忙跪到地上凝聚魔力开始画血脉牵引魔法阵。

有了空气中魔法元素的帮助,阵法很快成型,甚至散发出了一阵褚容都能看到的强烈白色柔光。

褚容在光线出现的瞬间肌肉紧绷起来,手保护性的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在发现那些白色柔光是从他指尖冒出的之后皱了皱眉,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认真看着他的动作。

阵法完成后乔治亚拔下一根头发放到阵中,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褚容黑了脸,顾不得惊讶突然吸收掉血液开始旋转的头发,把他的手捉起来,拿出医药箱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头发急速旋转几秒,然后噗嗤一声,头发无火自燃,化为了一缕灰烬。

“怎么会……”乔治亚眼中的希望凝滞,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那些灰烬,又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拧眉,再次画起了血脉牵引魔法阵。

在他又想去咬手指时,褚容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抱到怀里,皱眉安抚说道:“乔,你冷静点,我会带你回去的,别怕。”

后脑勺被按住,他闻着褚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身体软下来,把脸埋在他怀里,塌下了耳朵。

不是吗?没有回到家乡吗?那这些魔法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第91章:惊喜

冷静下来之后乔治亚显得有些蔫,褚容看得皱眉,以为他是被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吓到了,干脆直接把他抱坐在怀里,边释放精神力安抚他边亲自喂他吃东西。

“一会弄热的食物给你吃,先将就一下。”

他喂什么乔治亚就吃什么,十分乖,但他却看得心疼。

从把乔治亚养在身边开始,他什么时候让乔治亚陷入过这种险境?这几天又是杀异兽又是不停歇的战斗,后来更是碰到了假虫族,看到了黑洞,什么糟糕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乔治亚本身胆子就不大,还不知道心里害怕成了什么样。

“喝点水。”

他皱眉压下烦躁自责的思绪,摸摸乔治亚的脑袋,拿起水杯凑过去。

乔治亚就着杯口喝了点水,发现水的味道甜甜的,走神的思绪终于回归,又望一眼四周陌生的森林景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小泉眼,问道:“是泉水吗?”

见他终于开口说话,褚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低头亲吻一下他的头顶,应道:“是,我空间钮里的食物和水在穿过黑洞时全被辐射了,所以喝的是这个水,放心,我试过,水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这个水里带着魔法元素,是好东西。

乔治亚耳朵慢慢竖了起来,恢复了精神,回头仔细看一眼他的脸色,见他眼中带着血丝,明显是没休息好的模样,拧眉担忧问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休息一会吧,我守着你。”

“没事。”褚容又亲了一下他竖起来的耳朵,安抚道:“我不困,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治亚摇头,伸臂窝进他怀里,眷念地蹭了蹭,突然想到什么,又唰一下坐了起来,急道:“不好!我昏迷前看到有好多个黑洞和好多只虫子出现,小言他们不能战斗,我们又不在,那他们……”

褚容见他又开始不安,忙重新抱住他,边拍他脊背边解释道:“我留下的防护罩足够挡虫族一阵,小言很聪明,他知道该怎么自保。而且比赛是直播,大哥他们肯定第一时间知道了假虫族出现的事,褚家在F90星球附近有驻扎军队,挖矿团队也有好几个,能及时赶过去的,别急。”

“假虫族?”乔治亚疑惑。

“对,假的,黑洞应该也另有隐情,真虫族的外壳不会那么脆。”褚容解释,继续安抚道:“所以不是什么未知的凶险情况,而是人为的陷阱,只要撑到军队赶过去,小言他们就安全了。”

乔治亚闻言放松下来,仰头确认问道:“军队真的能及时赶过去吗?”

“真的。”褚容揉一把他的后脑勺,干脆又把他弄得躺了下来,伸臂把他抱在了怀里,说道:“再休息一会吧,天刚亮没一会。”

天刚亮没一会?

乔治亚一愣,闷头算了下时间,皱眉。

他们被黑洞吸入的时间是下午,撇开黑洞带来的时空交错,保守估计,褚容起码有一整晚没睡了,而在这之前褚容才刚护着他穿过黑洞,还和虫族打了一场,消耗了很多体力。

他又仰头望一眼褚容带着血丝却温和包容的眼神,稍微直起身从储物环里掏出一个小型防护罩把两人罩住,然后拿出球球往外一抛,球球立刻膨胀包裹住防护罩,把两人的身影藏在了自己的藤蔓里。

“这样就彻底安全了,有危险球球会提醒我们。”

他窝回褚容怀里,仰头亲了他一口,乖乖闭上了眼睛。

褚容的身体在球球把两人护住时明显放松了一些,伸臂回抱住他,边安抚地揉他头发哄他入睡,边闭上眼睛闭目养神,精神力却还散在外面,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乔治亚察觉到他的动作,手指一动,偷偷把木系魔力探了出来,慢慢将两人包围。

大约十分钟后,本来只是闭目养神的褚容在魔力的影响下不知不觉睡着了,乔治亚轻轻坐起身,发现褚容皱眉似要醒来,忙在指尖凝聚一点魔力在他面前晃了晃。

褚容彻底睡熟了,他拿出毯子给他盖上,坐在旁边呆呆看了他一会,然后陡然醒过神,轻轻摸了出去。

到处都是不认识的树木,土系魔力渗入进土地后得到的回馈也十分陌生,乔治亚终于确定这里确实不是魔法大陆,失落一会后打起精神,先去林间猎了只胖胖的陌生小动物,然后开始采集野果野菜。

带着东西回去时褚容还在防护罩里安稳睡着,他动了动耳朵,心里突然冒出点赚钱养家养老婆的微妙满足感,兴冲冲地跑进去吧唧亲了褚容一口,然后顺走褚容身上的空间钮,又钻了出来。

褚容的空间钮没有对他设限,拿出来后他立刻往里扫了一眼,果然见到了一些被辐射了不能吃的食物,还有旁边两架都带着破损的机甲。

他一愣,然后皱眉——机甲坏成这样,暂时是没法再使用了,得先想办法修一修。

但这个不急,刚刚褚容没吃东西,他得先填饱两人的肚子。

他跳过机甲取出那些被辐射的食物,画了个魔法阵放入火系魔法石一把火把它们烧掉,免得它们身上的辐射影响周围环境,然后把自己储物坏里的药剂塞了一大半过去,之后钻回防护罩把空间钮还给褚容,再重新出来拿出厨具开始做饭。

有了空气中魔法元素的补充,他的魔力变得源源不断起来,用一点立刻就能获得补充。这种不怕损耗的感觉太过美妙,他忍不住开心起来,耳朵活泼地动来动去,手臂一挥,省了捡柴火的步骤,奢侈地画了一个魔法阵用来煮汤。

野菜汤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他害怕引来林中的动物,忙又在身边罩了个防护罩隔绝气味,然后拿出锻造台,清理一下之后点亮上面的火系魔法阵开始煎肉排。

褚容只陷入了深眠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慢慢转醒了,身边飘着熟悉的草木味道,他侧身想把味道来源抱在怀里,手臂却捞了个空,反而摸到了身上毛绒绒的毯子,心里一惊,立刻睁眼坐起了身。

防护罩里很暗,球球十分尽责的把光线全部挡在了防护罩外,给他营造出了一个适合休息的昏暗安静环境。

但乔治亚不见了。

他眉头迅速皱起,精神力立刻扩散开来,人也朝着防护罩外冲去。

“你醒啦?”

正把肉排往盘子里放的乔治亚听到动静转头,见他黑着脸冲出来,疑惑了一下,然后开心地扑过去,边埋头掏洗漱用具边说道:“饭做好了,你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吃完再继续休息,我——”

褚容伸臂把他拉到怀里,紧紧的,头还埋在他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也闭上了。

“……怎么了?”乔治亚回抱住他顺了顺他的脊背,关心问道:“是不是没休息好?先吃点东西吧,吃完继续睡,我守着你。”

躁动的精神力慢慢安稳下来,褚容亲吻一下他的脖颈,睁开眼慢慢松开他,扫一眼另一个防护罩里罩着的奇怪小炉子和锻造台上的盘子,眉眼缓和下来,低头揉揉他的耳朵,问道:“你做的?”

“嗯!已经可以吃了,你醒得刚好。”乔治亚提到这个耳朵又活泼地动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褚容被他感染,嘴角也微微勾起。

两人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早午餐,之后褚容又抱着乔治亚休息了一会,等都养好精神了才开始说正事,分析现在的情况。

“机甲需要修,我储物环里有工具和材料,但我带的机甲能量在比赛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乔治亚拧着眉头说着,有点丧气。

“没事,我带着补给。”褚容抬手捏捏他的耳朵,把空间钮拿出来,发现空间钮里似乎变了点模样,侧头朝他看去。

“我帮你把有辐射的食物处理掉了。”乔治亚动了动耳朵,稍微解释了一下。

褚容点头,又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后把补给箱和医药箱等有用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推到他面前,自己只留了一些基本的用品,说道:“收着。”

乔治亚瞪眼,连忙摆手拒绝,说道:“我不要,你留着,我——”

“你的储物工具比较安全。”褚容打断他的话,强调道:“而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东西放谁那里都无所谓。

乔治亚拒绝的话咽下去,乖乖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默默决定在回家之前一定要把褚容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让他吃一点苦!

森林是他的主场,以前都是褚容照顾他,现在该他照顾褚容了!

清点完各自手里的东西,两人发现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稍微好一点。

机甲虽然坏了,但坏得不算太严重,修补的工具和材料全都有,修好只是时间问题。基本的医药补给也有,安全是可以保障的,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先弄清自身坐标准确找到回家的方向。

褚容那里的机甲补充能量有限,没有一个确切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宇宙里乱闯的话,他们很可能会面临能量耗尽的窘境,所以必须先定位自己的位置。

这里没有信号反应,现代化的定位方法都没有用,乔治亚心里打起了血脉牵引魔法阵的主意,但这个先不急,得先养好精神再说。

之后两人又探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确保这个休息地的安全。

之前褚容因为担心乔治亚,且带着人不方便,所以只粗略确定了一下这附近的环境,没有仔细查探过,现在乔治亚醒了,自然要再小心确认一遍。

午饭他们用乔治亚储物环里的营养液应付了一下,然后在天快暗时结束了对周围环境的探测,回到了泉眼旁边。

“附近全是普通的森林地形,没有人类和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乔治亚总结情况,手里还不忘收拾着晚饭的食材。

褚容在泉眼边洗着碗筷,动作稍显生疏,但却很认真很稳,闻言说道:“原始星球上的土着居民一般会对外来者存有敌意,如果碰到其他人类最好暂时避开。”

乔治亚想起这里空气中飘着的魔法元素,担心这里的人类也如魔法大陆的人一样是靠魔法生存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褚容这个“异类”确实会有点危险,于是点了点头,不再提找人类痕迹的事。

简单但温馨的晚餐后,两人钻入防护罩休息,乔治亚特地在防护罩外又画了个防护魔法阵,给两人的安全又加了一层强有力的保险。

这一晚两人睡得很安心,联邦和帝国却全部乱了。

褚容和乔治亚被黑洞吸入时直播画面还没断,所以他们失踪或者可能已经死亡的消息第一时间扩散了开去,再加上虫族重现这一打击,整个蓝星系恐慌的气氛弥漫。

联邦和帝国都启动了紧急预案,所有星球都开始戒严管控,不许民众随意星际旅行。

F90星球上,褚家的军队及时赶到灭了虫族把选手们解救了出来,然后直接在上面驻扎,边寻找褚容和乔治亚的踪迹边调查虫族出现的事情。

比赛官方的旗舰也被褚家的军队接管了,选手被送去和亲人团圆,比赛官方人员则被收拢监管,针对旗舰的调查立刻展开。

“帝国三王子要求回国。”谭升唯走入会议室,眉头深深拧着,一副憋着气的模样。

现在长官和乔一起被黑洞吞噬,生死未卜,大家本就情绪糟糕,现在这帝国三王子还要闹腾,他要求回国就是嘴巴一张的事情,褚家却要抽调军队和人手去护送他,现在大家巴不得整天呆在F90星球上寻找长官和乔,谁有空去护送他!

一贯没表情的林振闻言也皱了眉,刚准备拒绝,另一边一直垂头沉默的褚言突然站起了身,说道:“直接拒绝,就说之前刺杀他的人还没找到,现在回国不安全。再安排人跟帝国联系,让帝国派人过来,把他们的宝贝三王子给接回去!”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朝他看去,眼神奇异。

“怎么了?”褚言皱眉回看,眼眶红红的,表情却努力保持着冷静,紧了紧拳头,说道:“如果我这个安排不合适的话,你们可以——”

“不,很合适。”林振打断他的话,眼神有些欣慰,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休息一会吧,你已经一天没有睡了。”

褚言闻言顿了顿,居然乖乖点了点头,自觉朝会议室外走去,没再要求去F90星球上帮忙找人,也没再情绪激动的发疯。

大家目送他离开,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现在大家都很忙,如果这个三少爷还跟着发疯添乱,那情况只会更糟。

褚家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相信褚容和乔治亚已经死了,一直在抓紧搜寻褚容和乔治亚的下落。看过直播的民众却不这么以为,那可是黑洞啊,藏着无数虫子的黑洞,褚元帅再厉害,估计也是活不了了。

民众是这么想的,联邦和帝国所有大势力人员也全是这么想的。对此有人暗喜有人担忧,本来稳定的局势再次暗潮汹涌起来。

褚怀再次挂断总统拨来的“慰问”通讯,沉声问道:“还有多久能到达F90星球?”

事情一发生他就立刻调军舰开特殊航道出发了,现在他不仅仅担心褚容和乔治亚,还担心亲眼看着他们被黑洞吞噬的褚言。

褚言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一副万事不怕的乐天样子,但其实心思十分敏感,也很依赖亲人,现在亲眼看着亲人遇险,他担心褚言会崩溃。

“最多八个小时。”凡向南回答,扫一眼他染着疲惫的表情,张了张嘴想安慰,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他没法自欺欺人地说些完全没作用的安慰话语。

通讯器的声音突然响起,褚怀的贴身助理祖玛连忙走到一边接通,听了两句后愣了愣,忙走到褚怀身边,快速说道:“议长,帝国国师的通讯,他说他能确定褚容和乔治亚是安全的。”

褚怀和凡向南闻言全都望了过去,褚怀更是难得失态地抢过通讯器,立刻开了视频通话和公放,急声问道:“你真的能确定?他们没事吗?”

国师奉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但语气依然平静,点头回道:“确定,褚容和乔治亚出事后我立刻开始了推算,刚刚得出结果,他们目前是安全的,没有生命危险。”

褚怀闻言大大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之前褚容和他交流过关于这位国师的事情,他知道对方力量的莫测,立刻信了他的话,又连忙问道:“能确定他们的方位吗?”

国师摇头,回道:“抱歉,只能确定他们已经不在F90星球上,其他的恕我能力有限。另外,这次比赛中的猫腻可能和帝国三王子有关。”

帝国三王子?

褚怀皱眉,挂断通讯后沉着脸沉默一会,突然冷笑了一声。

又是帝国,他就说以小言和乔的能力怎么会那么巧刚好都进了总决赛,说他迁怒也好,说他不理智也好,这次小容和乔失踪这笔账他必须要找那个三王子讨回来!

他平时都是好脾气的温和模样,很少露出冷笑这种表情。凡向南和祖玛见状对视一眼,把提着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淡定下来。

既然已经确定了褚容和乔治亚是安全的,那么剩下的就是去收拾这些乱摊子了。

项家,项凌志放下通讯器,表情很不好看。

“父亲。”项晖唤他一声,眼中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项凌志警告地看他一眼,说道:“不要轻举妄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褚容上一次能从黑洞里爬出来,这一次未必不可以,而且就算他死了,他现在也还是英雄,褚怀也还在,总统这条船不能上。”

项晖闻言眼中露出不甘的情绪,却没有多说什么。

项凌志看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这个长子却还是没开窍,唉。

原始星球上,褚容和乔治亚睡饱一觉醒来,开始琢磨修补机甲的事情。

“【容天】破损得更严重一些。”乔治亚看着黑金机甲背后十分明显的冲撞痕迹,又看一眼旁边外壳基本完好的褐色机甲,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容天】不会坏得这么严重。

看出他的小心思,褚容伸手把他的耳朵捏起来,故意说道:“修机甲全得靠你,抱歉,成了你的累赘。”

“没有没有!”乔治亚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歪头蹭蹭他的手掌,着急地安抚道:“你不是累赘,之前在F90星球上多亏了你大家才能得救,你很厉害的!超级厉害!”

褚容故意露出情绪低落的模样,问道:“是吗?”

“当然是!”乔治亚连忙点头,脑袋来回转了转,跑过去把一块矿石搬了过来,然后掏出小锤子塞给他,说道:“修机甲我一个人修不好的,需要你帮忙,比如这个矿石,嗯,你可以帮我把它外面这层坚硬外壳剥下来吗?这一层是废弃材料,我讨厌弄这个。”

褚容看了看手里只有自己手掌大小的迷你锤子,被他笨拙的哄人方法弄得心情大好,勾了勾唇,应道:“好,我帮你。”

见他笑了,乔治亚松了口气,也朝他笑了笑,转身继续去检查机甲的损坏处了。

机甲的破损有点严重,两人分工合作,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做好机甲所需的替换零件,然后花了半天时间用新零件换下了旧零件,点亮机甲好好调试了一番。

等最终修好时,时间已经转到他们到达这个陌生星球的第四天晚上了。

“不知道小言他们怎么样了。”乔治亚把修好的机甲收起来,望一眼天上漂亮的繁星,侧头看向身边的褚容,确认道:“准备好了吗?”

褚容点头,放心地把手伸了过去。

乔治亚握住他的手,朝他安抚地笑了笑,跪到地上开始画血脉牵引魔法阵。

机甲已经修好,接下来该定位回家的方向了。他和褚怀他们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这次的法阵需要用褚容的头发和血液做引子。

阵法很快成型,褚容在乔治亚的示意下拔下一根头发给他,乔治亚接过来放到阵中间,然后拧着眉毛一脸心疼地用小刀划开他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到头发上,滴完立刻开始包扎,生怕他多流出哪怕一滴血。

褚容被他的模样逗得想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白色的头发裹上血液后变成了一根直直的红线,红线疯狂旋转,阵法也开始一阵一阵地闪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乔治亚不自觉屏住呼吸,连头上放着的大手都没空去管了。

这两年他画了无数次血脉牵引魔法阵,也失败了无数次,弄得他现在都要觉得这个法阵其实是个无效法阵了,但好在这次阵法的反应终于正常了一次。

白光闪烁几次后,阵中的头发突然立了起来,斜斜指向了天空,然后阵法化为一束白光汇聚到头发上,慢慢拉长红线,最后红线一闪,缠到了褚容的手腕上。

“成了!”

乔治亚欣喜若狂,拉起他的手看了看那条红线,期待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心中隐隐冒出一种玄妙的感觉,觉得哪个方向特别亲切……”

褚容跟着看一眼手腕上的红线,细细感受了一下,侧头朝天空往了一眼,点了点头,回道:“有,西南的方向。”

“那证明大哥或者小言就在我们西南方向的某颗星球上!”乔治亚越发开心,扑过去抱住他,兴奋说道:“太好了,我们和总星还在一个空间,可以回去了!”

褚容回抱住他,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早出发。”

他本来没对乔治亚的这个玄妙方法抱太大期望,心里也已经计划好了其他定位的方法,但没想到这法子居然真的有用,他刚刚确实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血脉里的联系。

乔治亚真是宝贝,他微笑想着,把人抱得更紧了。

褚怀到达F90星球的第二天,褚家的军队突然全部撤出了F90星球,并十分大方地把比赛官方旗舰交给了总统派来的后续人员接管,转让了调查权。

同时帝国派来接三王子的人也到了,褚怀满脸憔悴的出来送行,精神力偶尔还不稳地荡一荡,一副刚刚失去亲人遭遇重大打击的样子。

帝国三王子见状殷勤地安抚了他几句,同时表示褚容和褚言搭救的恩情他一定会全力回报。

褚怀连忙表示不必,然后目带仇恨地表示这次比赛官方旗舰上的工作人员突然全部昏迷,虽然初步的调查结果显示是受黑洞影响,但他觉得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他一定会严查到底!

帝国三王子听得表情僵硬,心里又虚又疑惑,连忙告辞离开,不敢再继续做戏了。

这次官方旗舰上所有人昏倒并通信信号被屏蔽的事绝对不是他做的,但如果褚怀要查比赛的事情,十有八九会查到他做的其他小动作,比如操作比赛结果,把褚言拉入了总决赛什么的。

现在褚怀正是难过没理智的时候,难保不会在查出这件事后把旗舰上的事也算到他头上,他必须立刻赶回帝国早做准备。

“王子……”护卫见他表情不好,有些担心地唤他一声,说道:“曹匣那边……”

三王子被唤回神,皱了皱眉,回道:“找机会杀人灭口,做干净点,别被人发现了。”

护卫闻言一愣,想起这次被强迫扮演背叛者,之后被王子偷偷处理掉的同伴,紧了紧拳头,低声应道:“是。”

褚家的军舰上,褚怀把故意放出去的精神力收了回来,问道:“总星情况怎么样了?”

祖玛闻言上前一步,回道:“项家和魏家没什么大动静,只老老实实配合总统命令加强了各星球的防护。宁家开始免费发放药剂,但只敢在总星以外发。总统试图拉拢游家,被游家老爷子堵了回去,但龙瑞章和龙旭阳偷偷见过一面。”

“项凌志居然变聪明了。”褚怀突然感叹一句,转身朝军舰内走去,吩咐道:“准备起航回总星,从今天开始褚家闭门谢客。同时派人加大对各空间站和空间跳跃点的监控,褚容如果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祖玛和凡向南齐齐应了一声。

原始星球上,乔治亚抹掉自己和褚容在森林里活动过的痕迹,然后乖乖走到褚言身边让他抱着,随他一起进了【容天】的驾驶舱,自觉在角落的休息位上坐好——为了节省能量,他们决定只开一架机甲回程。

帮他扣好安全防护,褚容弯腰亲吻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很快就能回家了。”

乔治亚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

褚容又摸摸他的头,起身走到驾驶位做好,没有开同步操作,而是开了键盘操作,启动机甲后直接腾空,朝着西南方的天空飞去。

脚下的景物一点一点变小,他们终于能够看到森林外的景色,但现在归心似箭的他们都没空去注意这些,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遥远的天际。

机甲快速冲破大气层进入宇宙,朝着红线指引的方向驶去。

行了大约三个小时后,褚容突然放缓了机甲速度。

“怎么了?”乔治亚连忙询问。

“前面能量反应不对。”褚容表情变得凝重,开了机甲的防护罩,又往前开了一段,然后彻底停下了,说道:“是混乱陨石带,过不去。”

乔治亚看一眼探测地图上距离机甲很近的密密麻麻闪烁星辰,皱眉,建议道:“那绕一下?”

褚容点头,再次开动机甲:“我试试。”

黑金机甲调转方向,朝上方绕去。

乔治亚紧张地盯着小地图上显示的图像,然后震惊地发现地图上的小星星随着他们的移动居然变得越来越多,甚至连地图的颜色都变了,变成了代表前方温度超过机甲耐受程度的淡红。

“不行。”褚容再次停下机甲,眉头皱得更紧,隐隐猜到了什么,说道:“联邦和帝国之间是由一条陨石带隔开作的边境分界线,F90星球距离边境很近,我们可能被黑洞传送到了陨石带的中心,被整个罩住了。”而机甲是绝对不可能通过陨石带的,除非有人提前在陨石带薄弱处清理出航道。

乔治亚拧眉,担忧起来。

如果情况真的是褚容猜测的那样,那他们岂不是回不了总星了?

“这只是猜测,我再绕一下试试。”褚容安抚他一句,启动机甲从另一个方向开始绕行。

又是一个小时后,小地图上的星辰越发密集,红色也更深了。

事实证明,褚容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确实是在陨石带里,无论他们从哪里绕,等待他们的都是聚集在一起乱撞乱冲的陨石。

机甲能量有限,他们不可能无限期滞空,在绕行三次失败后,褚容果断选择原路返回,朝着他们今早离开的星球落去。

乔治亚耳朵塌了下来,心里沉沉的。

所以他们现在是被关在这个由陨石带做成的牢笼里了吗?这局面简直太糟糕了,谁又能想到陨石带里居然还会有一颗安全的原始星球存在。

褚容注意到他的低落,设定好降落程序后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安抚道:“没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有办法回去的。”

乔治亚抬眼看他一眼,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乖乖点头,附和道:“嗯,会有办法的。”

既然机甲不行,那就造一搜能行的舰艇出来!他储物坏里有一套小型舰艇的制作教材,如果从现在开始学的话,最多三个月应该就能学好。

原始星球看起来不小,高级材料肯定很多,努力一点的话,回去确实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花的时间会久一点,只希望小言他们不会太过担心。

天黑时分,他们再次降落回了原始星球上。只不过他们这次降落的地方不在森林里,而是在两座山之间的河流边。

褚容停稳机甲后起身走到乔治亚面前,弯腰伸臂把他抱起来,说道:“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如果喜欢森林的话,我们明天回去。”

“嗯。”乔治亚乖乖环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带下机甲,然后在出驾驶舱后立刻愣住了。

察觉到他的僵硬,褚容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没有了……”乔治亚傻乎乎转头看他,又探出魔力确认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挣扎着下地细细感应了一下,懵了:“怎么没了?怎么可能呢?这……”

褚容上前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转,问道:“什么没有了?”

“魔法元素!空气里的魔法元素没有了,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解释吗,森林那里明明——对了,森林!褚容,我们回森林!现在!”乔治亚惊慌疑惑之后猛地想起一个可能,急切说道:“如果魔法元素不是这里本来就有的话,那森林里魔法元素浓郁成那样肯定是因为那附近有什么富含魔法元素很浓的东西!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宝贝!我们可以去把它找出来做舰艇!”

是他之前疏忽了,既然这里不是另一个空间,那没道理这颗星球上会存在魔法元素!

做舰艇?

褚容闻言微微挑眉,奇异地看他一眼,突然略显骄傲地弯腰亲吻他一下,然后把他抱起,重新跳回了机甲上。

乔治亚被他亲得一愣,有些迷茫有些着急有些急切还有些害羞,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黑金色机甲再次腾空,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去。

乔治亚回神,忙探出魔力朝四周扩散,小心感应。

在快接近森林时,空气中再次出现了魔法元素反应,乔治亚心里一喜,说道:“果然又有了,不要停,继续朝前飞。”

褚容闻言稍微加快了机甲速度。

两人很快到达了泉眼所在的位置,褚容没停,继续朝前飞去。在大概又飞了半个小时后,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突然再次变浓,之后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出现了魔力凝成的光点。

乔治亚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魔力,激动得小脸通红,忍不住凑到了褚容机甲的屏幕前。

褚容看他一眼,伸臂揽住他,放缓了机甲的前进速度。

又行了五分钟后,一道山壁挡在了面前,褚容驾驶机甲绕开它,然后一片被绿色魔力光点照亮的金黄色巨木森林出现在了眼前,画面美得如同幻影。

乔治亚倒抽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密集的魔力光点,这么浓郁的魔力反应,这片树林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褚容也愣了一下,然后驾驶机甲降落,仔细观察了一下身边枝干比机甲粗好多倍的黄色树木,说道:“黄叶木?”

黄叶木?

乔治亚耳朵一动,扭头朝他看去,小嘴微张。

难道这一片都是褚容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找到的黄叶木?那个因为绝迹所以被材料百科除名的十级材料?

“乔,有件事情得拜托你。”褚容突然扭头,郑重开口。

乔治亚思绪一断,不自觉也跟着严肃起来,点头应道:“你说。”

“这个。”褚容从【容天】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金色空间扭放到他手心,然后指了指外面绵延远去的黄色树木,嘴角浅浅勾起,说道:“材料已经收齐,拜托你帮我把旗舰修好,然后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乔治亚瞪大眼看着手里装着褚家旗舰的空间钮,又看一眼外面成片的黄叶木,做梦般的喜悦感从心里升起,突然收紧手,朝着褚容开心扑去,用力点头:“好!我帮你修好旗舰!我们回去!”

天无绝人之路!黄叶木!居然是黄叶木!真是太棒了!这颗原始星球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真是太太太太棒了!

第92章:虫潮

激动过后,两人为了保险,又下机甲围着金黄色的巨大树木仔细看了看,最终褚容确定,这些树木确实是黄叶木,而且是起码已经生长了千年以上的老树。

“千年以上……”乔治亚心中冒出些敬畏的情绪。

万物有灵,如果这是在魔法元素浓郁的魔法大陆,这些黄叶木说不定已经蕴养出灵智了。

褚容远远望一眼巨木林深处,把不自觉围着树木转圈圈的乔治亚抱到怀里,拢住他乱动的耳朵,说道:“很晚了,该睡觉了。”

“好,睡觉。”乔治亚乖乖点头,眼睛却还黏在巨木上,手动啊动的,一副想抱过去的样子。

褚容皱眉,稍稍松了下手。

乔治亚立刻毫不犹豫地挣脱开他的怀抱,嗖一下蹭到树旁边,三两下爬上去站在一个很大很粗壮的枝丫上,小脸红红地望下来,说道:“褚容,我们今晚睡树上吧,我可以让球球给我们编一个藤床。”

褚容看着他死死黏着树木的模样,心里奇妙的有点酸酸的,低头也跟着跳到树上,等球球编好床之后抱着他躺到了上面,顺便喂了他一支营养剂填饱他的肚子。

也许是因为回家有了希望,也许是巨木林中的气息太过舒服,两人很快就睡着了,就连球球都有了点喝醉酒般的飘飘然感。

绿色的魔力光点在几人身边慢悠悠漂浮着,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朝着褚容怀中的乔治亚飘去,慢慢没入了他的身体。

总星。

褚怀翻着星图,稍显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还是没消息?”古雁安担忧靠近,释放出精神力帮他舒缓了一下。

褚怀侧头看向她,表情放松了一些,伸手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边境的星球大半都是咱们家的,现在已经全部找过了,没有发现小容或者黑洞的痕迹,剩下的那些……我现在最怕的是小容他们最后会从帝国那边回来。”

提到帝国,古雁安皱了眉,问道:“老国王是不是快不行了?”

前几天虫族再次出现的消息刚传开时帝国王宫那边曾骚动过一次,医师药剂师连夜赶去王宫守了一夜,到现在都没有准确的消息出来,只怕那位老国王是要不好了。

“十有八九。”褚怀回答,想起国师之前传过来的消息,说道:“这次老国王的反应十分古怪,似乎虫族的再次出现很让他恐惧,上次还没有这么严重。”

古雁安压下心里的担忧,上前按了按他的眉心,安抚道:“别想了,先休息一会吧,你已经好多天没好好休息了。”

知道她担心,褚怀看一眼桌上乱七八糟投影出的文件,挥手全部收起来,顺从起身,边和她一起往外走边转移话题问道:“小言怎么样了?”

“很乖。”古雁安回答,忍不住叹气:“就是太乖了。”

褚言一直是闹腾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过。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空闲的时候就自己去训练馆训练,不出去玩也不嚷嚷着要什么,还主动帮她处理家里的事情,懂事得让人心疼。

褚怀闻言眼神复杂了一会,摇头说道:“随他去吧,他只是长大了,别担心。”

古雁安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些。

褚言的房间,一个视频通话界面正悬在半空中,画面中的袁修快速说道:“游家好像有什么小动作,我爸这几天每天都要去军部和游家人掐一次,回家就黑着脸生气,我妈劝他,他就说游家不是东西。褚言,现在总统选举因为虫族的出现推迟,你二哥失踪,大哥生病,大家都觉得褚家要完了,你、你怎么办啊。”

“别信那些传闻,我大哥没病。”褚言皱眉解释,顿了顿,又补充道:“二哥和乔也会平安回来的,绝对会。”

袁修见他这样,嘴巴张了张不敢再提这个,转了个话题说道:“本来开学前军校会给我们安排一次历练,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要取消了。我接到消息说如果一直没有第二波虫族出现,那么戒严就会慢慢减弱,军校还会正常开学,你……”

“我会按时去报道的。”褚言肯定说着,手摸向通讯器,说道:“谢谢你送消息给我,有空再联系。”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对面的袁修愣愣看着失去影像的半空,不敢置信:“天呐,褚言这家伙居然会跟我说谢谢……”

房间里,褚言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脑中转着联邦各家的势力图,正一点点分析着,眼前突然闪过黑金机甲抱着褐色机甲一起被黑洞吸入的画面,同时腹部隐隐传来了被弓箭推开时的闷痛感。

他唰一下睁开眼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腹部,突然握拳狠狠捶了下沙发。

弓箭是砸到机甲上的,驾驶者根本不会觉得痛,他知道这些疼痛都是幻觉,是自责在作祟,但却无法逃脱这种情绪。

如果实力再强一点就好了,如果当时反应更快一点就好了,如果他能听二哥的话,早早开始熟悉手动机甲驾驶模式就好了……如果没有拉着乔参加这个烂比赛就好了。

思绪越来越往负面的方向发展,他抬手揪住头发,突然站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让大哥和大嫂担心,弱就练,当年二哥十八岁就战胜了虫母,和二哥相比,他差得实在太远了。

乔治亚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怔愣之后,立刻开心起来,来回张望着四周,轻声唤道:“爸爸?妈妈?你们在吗?”

每次梦到这里身边都会出现熟悉的力量光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喜欢这个地方,喜欢和父母力量交流的感觉。

随着他的呼唤,一道翠绿色的光带慢悠悠飘了过来,一点一点把他包围,他刚准备抱过去,就疑惑地停了动作。

这个感觉……虽然这道木系魔力也很温柔,但他很肯定,这不是父亲。

“孩子,可以帮帮我吗?”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一愣,视线落在温柔浮动的光带上,试探着伸手点了点,问道:“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光带随着他的戳动往里凹了一下,又唰一下弹了回来,像是在和他玩耍,然后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的,你是这些年来我唯一能沟通思想的生灵,拜托了,请来森林中心找我。”

“森林中心?”乔治亚疑惑重复,刚准备再详细问问,那光带突然朝他扑了过来,然后眼前画面一闪,他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温暖的光线从金色的枝叶间洒下来,身边是空的,球球的藤蔓正在上方荡来荡去,很惬意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才醒过神,忙坐起身朝周围望去,就见昨晚在林间飘荡的魔力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踪迹,目之所见全是金黄色巨木随着微风缓慢摇摆的叶子。

“醒了?”

褚容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他一愣,趴在藤床上朝下望去。

下方,褚容正守着小魔法炉煮着什么,身边的木头矮凳上还放着一碟颜色漂亮的野果,球球的两个孩子正在旁边滚来滚去,画面十分温馨。

乔治亚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还在魔法大陆时早晨被父母温柔唤醒的情景,心里暖暖的。

“发什么呆,下来。”褚容站起身仰头看着他,张开了双臂。

他回神,耳朵一动,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他的怀抱扑去。

吃早餐时,乔治亚向褚容提了提昨晚做的那个梦。

“你说有人在求救?”褚容皱眉,望一眼巨木林深处,本来轻松的身体姿态紧绷起来。

“别紧张,对方没有恶意的,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片森林很安全。”乔治亚忙安抚了他一句,然后指了指周围,说道:“你没发现吗,这里、包括我们一开始停留的那一块,这周围一直没有大型凶猛野兽活动的痕迹。”这些就是安全的象征。

褚容闻言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扫一眼不远处带着两个孩子滚来滚去的球球,放了心,问道:“你想去森林中心看看?”

乔治亚连忙点头,然后期待问道:“我能去吗?”

“可以。”褚容伸手捏捏他的耳朵,眼神温和下来:“我陪你。”

巨木林很大,所以褚容再次拿出了【容天】。

越往深处走黄叶木生长得越高大,空气中的木系魔法元素也越浓,最后他们甚至见到了类似“独木成林”这样的盛景。

“这棵应该有五千年了……”乔治亚瞪大眼,整个人几乎黏在机甲屏幕上,眼中闪起了小星星:“这个星球一定很和平,从来没有出现过严重的自然灾害,不然不会形成这么一大片古树扎堆的情况。”

褚容抬手拢住他的耳朵,心里十分赞同他这句话。

这颗原始星球藏在陨石带里,环境单一安稳,是高安全星球的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是这些陨石带,这颗星球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类似总星那样的中心宜居星球。

大概又行了半个小时,前方隐隐出现了一道遮挡半壁天空的金黄色“墙壁”,乔治亚傻乎乎仰头望着这道一眼望不到顶的“墙壁”,喃喃出声:“这也是黄叶木?这个程度,树龄起码几万年了……”

褚容也有点震惊,黄叶木虽然是那种树干笔直比较好长高的树木,但长到树干没入云端看不到顶这种高度,所需要的时间也是很长的。

在蓝星系这么多年,这么大的树木他还是第一次见。

乔治亚回神后忙催促褚容落地,满脸的迫不及待,魔力也蠢蠢欲动地飘来荡去,想去和这位古树“老先生”好好交流一下。

他现在很确定,昨晚在梦中和他联系的“人”一定是这颗古树,几万年的树龄,哪怕不是在魔法大陆那样先天优越的环境,这棵树也应该已经生了灵智了。

机甲落地,乔治亚先一步跑出了驾驶舱,径直朝着粗壮如墙壁的树干抱去,不怕疼的拿脸蹭了蹭粗糙的树皮,然后把手贴上树木,闭上了眼睛。

褚容后一步下来,黑着脸守在他旁边,视线落在他蹭得有点红的脸颊上,伸手去摸,却被闭着眼睛的乔治亚甩开了,于是脸变得更黑了。

木系魔力慢慢深入树干,很快,一股温和的魔力主动迎过来给了他回应,然后温柔包裹住他,带着他的力量朝着树木下方飘去,穿过根系,渗入了泥土里。

乔治亚动了动耳朵,顺从地跟着对方朝下探去。

古树的根系十分发达,像一张网般在地底自由延伸着。

他试着把魔力探入到古树的力量中,然后轰一下,他“看到”了很多奇妙的景象。

在根系边做窝的小动物、林中飞过的飞鸟、卷着树叶吹过的微风、成熟后落下的果实、雨后破土的嫩芽、化冻后流动的清澈溪水……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全都毫无遮挡地铺开在了他眼前,他甚至能看到星球另一面正在挖洞的可爱小动物。

太奇妙了,这感觉就像是他变成了星球本身,能清楚知道所有住在星球上的生灵们的活动轨迹。然后他发现自己看到了自己和褚容。

他正闭着眼睛举手贴着树干,褚容则皱眉站在他旁边,手举在半空,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这感觉太过新奇,他忍不住蹭过去,绕了绕褚容举在半空的手指。然后褚容突然握拳,侧头准确地看了过来,他心里一惊,画面消失,眼前再次出现了地底的景象。

刚刚那些是古树能看到的景象吗?他正疑惑,带着他游走的力量突然一停,在一节根系边转起了圈圈。他回神,忙集中注意力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绿、满目的绿。

古树力量停留的位置居然是一大片自然形成的木系魔法石,它们安稳地呆在一起,几乎把地底给整个占满了,阻拦了古树根系的伸展和养分汲取。

“它们长得太健康了。”模糊的苍老声音响起,带着丝无奈和拿孩子们无可奈何的宠溺,说道:“是我孕育了它们,但它们已经影响了其他孩子们的生活,请帮我清理一下它们,拜托了。”

一阵微风贴面吹过,乔治亚陡然回神,睁开眼呆了几秒,然后转身扑到正皱眉看着手心的褚容怀里,仰头眼神闪闪地看着他,说道:“褚容,修旗舰的话,我得先学一学旗舰的基本构造,可能会有点慢……”

褚容回神,把之前感受到的那丝奇异熟悉感压下,安抚回道:“没关系,我这里有旗舰修补团队交上来的修补方案,各部位需要置换的零件都有详细的制作安装图,不会太难,之前没修旗舰只是因为找不到材料,我也会帮你,别担心。”

乔治亚一噎,眼神心虚地瞟了瞟,小声要求道:“那、那在我熟悉那些安装图之前,我们能不能抽空帮古树老先生解决一点小麻烦?”

褚容眯眼,伸手扯住他的耳朵,回道:“帮忙可以,旗舰太大,修起来是个大工程,不急在一时,但是……不许吞吞吐吐,说实话。”

“古树老先生下面有很多翠玉!超级多!应该已经形成矿脉了!它们阻碍了老先生的根系生长,我们把它们挖出来吧!”乔治亚立刻坦白交代,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真的有好多翠玉!好多好多!老先生说可以把它送给我,你再也不用花钱给我买翠玉了!”他再也不用败褚容的家了!

翠玉?

褚容闻言一顿,看一眼脚下的地面,又看一眼乔治亚激动得不行的样子,点了点头。

联邦。

虫族再没有出现,民众的恐慌慢慢减弱,大家的注意力更多地挪到了失踪的褚容和乔治亚身上,为他们祈福的信息飘满了星网。

大概是褚怀称病闭门谢客的行为和褚家盲目寻找褚容的动静给了总统错觉,他突然再次高调起来,打着帮褚家分担的幌子想分化褚容的军权。

在这件事上项魏两家和另一位中立元帅都表现出了高度的一致性,一起驳回了他的“好心”提议,游家则站了中立,没有表态。

最后袁修的父亲袁烈站出来暂时接管了褚容的日常工作,军权则任由褚容的下属凡向南等人自理,其他几家只能在不插手的前提下监管。

如此又过了几天,虫族依然没有出现,民众慢慢放下担忧,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下一个安稳的十年就要到来。

新一期的议员会议上,项凌志突然站出来,表示总统选举这件事不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既然虫族没再出现,那么这件事就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坐在上位的龙瑞风闻言脸刷一下沉了,但好歹稳住了基本的风度,表示确实应该如此,但为了民众的安全着想,还是应该再戒严一段时间。

项凌志丝毫不让,立刻询问他还准备戒严多久。

项家的附庸们立刻跟着询问,魏家也紧随其后,之后其他一些分散势力也开始催促。

最后龙瑞风无法,被逼着敲定了一个星期这个期限,约定如果一个星期后虫族依然没再出现,那么戒严取消,总统选举重新提上日程。

褚怀得知这件事后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依然不准备取消病假,只冷眼看戏。

之前项家在军权这件事上向褚家卖了个好,现在既然他家想趁着褚容失踪,他“生病”的时候打总统位置的注意,那就随他们去吧,他倒要看看项凌志和那位突然高调还胆敢往褚家伸手的龙瑞风会搅出个什么局面来。

另一边,原始星球上,乔治亚一心二用,边熟悉旗舰修补图边指挥褚容操纵机甲往地下挖,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靠近了困扰古树根系的翠玉矿脉。

他立刻示意褚容停下机甲,爬出驾驶舱取出小锤子亲自去探测情况——古树生长太久,根系盘根错节,他们必须要格外小心,免得伤到古树的根系。

褚容后一步出来,皱眉仰望一眼昏暗的坑顶,压下心里对总星的惦记,迈步上前帮忙。

一个星期的时间匆匆过去,新一期的议员会议举行,项凌志面带微笑,胸有成竹,龙瑞风的表情看起来居然也还算不错,风度稳得很好。

“那就继续开始总统选举吧,希望褚议长的身体现在好一点了。”龙瑞风干脆利落地敲下这件事,还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褚怀,刺激了一下项凌志,挥手刚准备宣布散会,一道紧急通讯就直接拨了进来。

在座所有议员的表情全部变了——能无视场合直接拨到这里来的通讯,还带着这种紧急铃声,只可能是一件事。

“总统阁下!边境D18星球附近出现了虫族!很多!已经形成了虫潮!它们正在逼近星球第一道空间防护堡垒!请求增援!”

急切恐惧仿佛嘶吼的报告声响彻整间会议室,龙瑞风很快反应过来,起身说道:“立刻开启一级警戒!通知民众不要在街上游走!我这就安排人去增援!”

“是!”

通讯挂断,龙瑞风又扫一眼会议室众人,问道:“现在我要求总统选举继续推后,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保持了沉默。

项凌志皱了皱眉,也没说话。

虫潮不比其他,必须慎重对待。

龙瑞风见他们不说话,直接转身离去,开始联系D18星球附近驻扎的军队。

这次虫潮仿佛是危机到来前的讯号,很快,帝国那边也传来了虫潮出现的消息,恐慌开始蔓延,所有星球再次戒严,且程度比之前更重。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虫族像是雨后的春笋般,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它们形成虫潮直逼两国外层星球,战线迅速拉开,然后很快,又一个可怕的消息传了过来。

“部分虫族可以释放出一种干扰精神力的神经波,就像那天那批选手们一样,所有接触到虫族神经波的人全部无法动用精神力,一动就会头疼欲裂身体动弹不得,现在军队只敢缩在舰艇里对虫族进行远攻,星球上巡逻的队伍也只能带着一些不需要动用精神力的热武器防身战斗,机甲完全无效了。”

凡向南报告着,眉头紧皱。

他们都是知道真相的人,这次出现的虫族全是假的,是一种人造的怪物,他完全无法想象该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去人为制造出假虫族这样的怪物,还特地弄出了针对人类精神力的神经波。

褚怀面沉如水,问道:“这种神经波可以屏蔽吗?”

“可以屏蔽,但不稳定,所以不建议使用。”凡向南摇头回答,顿了顿,突然提道:“任老前两天给我递了消息,说长官之前让他研究的异兽筋脉人工培育项目已经出了结果,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研究。还有,乔以【精灵】为范本设计的新型机甲也已经出了普及版初稿,只要再敲定一些细节,就可以着手第一批手动驾驶机甲的制作了。”

这是褚容和乔治亚一直在努力的东西,现在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且这成果正好可以克制住带有有害神经波的假虫族,结果……

书房里的气氛沉了下去,已经大半个月了,褚容和乔治亚一直没有消息,大家本来还算稳定的情绪都变得焦灼起来。

“去把尚大师请来,拜托他帮任老一起先把手动驾驶机甲的初版确定下来,人工异兽筋脉也先开始制作,有备无患。之前抽调去熟悉古武战斗的那几个小队最近抓紧再练一练。”褚怀很快把思绪从情绪中抽出,吩咐两句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找人调查一下龙瑞风,这次的虫族出现时间太过巧合,他肯定有问题。”

先是在一场全星网直播的比赛中出现虫族,在场的还有帝国三王子、联邦元帅未婚夫和元帅弟弟这种敏感身份的人,恐慌的气氛立刻就推了出去。

然后是褚容和乔巧合的当众失踪,褚家立刻被重创,“保护神”失踪,民众肯定会越发恐慌,对褚家的信任感也会大打折扣。

之后是无限期暂停总统选举,试图分化褚家军权,在项家发难后,又这么巧合地出现虫潮。

而且第一波虫潮刚好是在游家军队驻扎的D18星球附近出现,而距离D18星球最近的D05星球驻扎的是宁家的军队,褚家完全插不上手,这一环扣一环……等等,宁家?

褚怀心里一动,问道:“宁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宁家?

凡向南闻言一愣,打开电子本翻了翻,回道:“没什么大的动静,只在D18星球出现虫潮后主动增援过一次,最近送药剂的活动也做得频繁了一些,稍微挽回了一点民心。”

褚怀沉思,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又问道:“帝国那边呢,虫潮出现后是由谁去解决的?”

“内塔西将军。”凡向南回答,详细说道:“老国王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帝国现在是由几位王子共同理事。内塔西将军在虫潮出现后主动请缨,二王子批准了他的请求。”

“那安斯亲王呢?”褚怀继续问。

凡向南又翻了翻电子本,说道:“病了,老国王病重后他去守了几夜,最后熬不住也病了。我猜测他这样是为了避嫌,老国王病重,几位王子明争暗斗,他这位闲散亲王的地位实在尴尬,最好的自保方式便是低调,保持中立。”

不,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褚怀敛目沉默。

龙瑞风之前已经是光杆司令,现在这么高调,背后肯定有什么新的倚仗,且这倚仗肯定和假虫族有关。

这些年褚容对当年真虫族出现的调查直指帝国权利中心,而这次假虫族的出现又刚好是在那位帝国三王子算计了褚言之后,以三王子的能力和手段,假虫族的出现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甚至旗舰上所有人昏迷和通讯被切断这件事也不可能是他的手笔,倒像是有人在借他的手,拿他当挡箭牌来促成这件事。

而帝国能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又对三王子这么了解的人,数来数去可就那么几个。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褚容在失踪前曾让你去调查那个曹匣和总星赛区第三名,有结果了吗?”他思路一转,又看向凡向南问道。

凡向南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点头回道:“查过,已经确定都是三王子的人,两人的身份卡都是假的,现在都处在失踪的状态。”

“继续查他们的下落,最好能把总星赛区的所有选手全部筛一遍。”

“议长,这……”凡向南有点不明白了,现在局势这么严峻,大事不管,反而去关注这个早已尘埃落定的小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褚怀见他如此,安抚道:“放心,我查这些有用。”

凡向南闻言不再提出异议,把这件事记下,然后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褚容不在,军队的大方向全靠褚怀把控,袁烈只挂了个明面上的代管名头,褚家的军队一直都只是褚家的。

“配合总统加强各星球的警戒,从现在开始,所有和褚家沾边的星球全部开最高防御,然后等。”褚怀吩咐,靠到了椅背里。

最高防御?这可是当年用来应对虫母的防护级别。但这不是重点,凡向南发现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这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议长了,问道:“议长,我们需要等什么?”

“等有些人露出马脚,再次挥刀。”褚怀脸上出现一个冷笑,心里不痛快极了,冷冷说道:“而褚家会是他们刀尖所对的第一个猎物。”

在大概清理掉古树根系紧要处的翠玉后,乔治亚收了手,把继续挖翠玉的工作交给了褚容,自己则开始了对旗舰零件制作的尝试。

褚家的旗舰由内到外全部是用十级材料做的,动力也是按照十级材料的标准设计的,所以他必须小心又小心,不然一旦哪个环节没处理好,就很可能会出现刚换上去的新零件完全承受不了旗舰的动力,一发动就迅速烧毁的情况。

而且十级材料处理起来没有其他材料那么容易,有些绝迹材料甚至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理方法,比如被除名多年的黄叶木,一切都需要小心摸索,十级材料有限,不能浪费。

好在巨木林里魔力充沛,身边还有大堆翠玉,他不用担心力量补充的问题,可以奢侈地一直使用魔力去探索。

小心画好另一个净化阵法,他把最近正在研究的一种十级材料放进去,边继续琢磨图纸边仔细观察着材料进入阵法后的反应。

褚容一回头就看到了他这副脸上沾着矿灰,捧着电子本蹲在阵法边研究的“难民”模样,心里一软,放下矿锤走过去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脸,说道:“休息一会吧,你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没事,我不累。”乔治亚摇头,反而掏出一支药剂递给他,说道:“给,我用古树老先生的树叶提炼制作的,对精神力有好处,你累的时候可以喝一点。”

褚容眉眼温柔下来,接过药剂,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联邦,虫潮再次密集出现,这次大半都集中在褚家军队驻扎的星球附近。

同时有民众惊喜发现,宁家免费发放的药剂居然有抵抗虫族神经波的作用。

这位民众表示他能发现这点也是巧合,那天他憋不住无视戒严外出,碰到了一只漏过防护线的落单虫族,本以为肯定要完了,却没想到刚好碰到了宁家的自动免费药剂发放车路过,连忙躲了进去。

他当时被虫族释放的精神波弄得头疼欲裂,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喝了一支药剂,却没想到脑袋立刻就不痛了,然后他拿出机甲去和虫族拼了一下命,最后拼赢了。

这消息一出,舆论立刻炸了锅,宁家则反映迅速地召回了所有药剂,对外称要本着对民众负责的态度,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药剂后再重新推出。

这一举动把怀疑宁家自导自演宣传药剂的言论立刻灭杀了,之后又陆续有民众在碰到虫族后试着喝下了以前从宁家那领到的免费药剂,结果居然全部有效,于是这个“救命药”的名声立刻传了出去。

宁家也不含糊,很快推出了这个药剂的改良版,并先在宁家的军队里试用了一下。

药剂效果意外的好,士兵们完全不受神经波的影响,驾驶着机甲把虫族杀了个片甲不留,狠狠重创了虫族,逼退了虫潮。

这消息一出,群情振奋,民众沸腾。

在“保护神”失踪之后,这样一支可以让士兵正常使用机甲,打破被动防守局面的药剂简直就是救命神药!功臣!宁家是大功臣!

虽然宁家之前做错过事,但在这件事上,宁家是真正的大功臣!

试药成功后,宁家以救世主般的姿态开始免费给联邦所有军队发放药剂,获得了民众的一片赞誉之声。

另一边,褚家军队驻扎的星球附近开始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新的虫潮,如果不是褚怀早早开了所有星球的最高级别防护,估计早就伤亡惨重了。

但即使稳稳护住了民众的性命,面对褚家军队群龙无首的局面,民众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就在此时,龙瑞风再次出声,表示希望褚家在面对国家生存这种严峻的情况时能放下家族主义,积极配合联邦对虫族的围剿工作,多向宁家学一学,做到博爱一些。并表示体谅褚怀的身体不适,可以派人分担褚怀的工作和帮助褚家军队抵抗虫族,保护民众。

这番言论立刻把褚家摆在了“不顾民众安危只顾自己利益”的自私位置,随着褚家对这个要求的无限期沉默,渐渐有不好的舆论传出,各方要求褚家松手军队的言论越来越多,压力一瞬间全部压在了褚家身上。

“他们居然说褚元帅已经死了,可恶!”袁烈生气地拍了一下桌面,严肃的五官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凶恶。

褚怀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安抚道:“老袁你别急,前线战况怎么样了?”

“谢谢。”袁烈接过水,压了压怒气,回道:“有了宁家的药剂之后,情况好了许多。这次出现的虫族确实没有十几年前的强大,只是数量多,单兵力量很差。”

褚怀点了点头,应道:“那就好,他们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袁烈立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皱眉问道:“议长,你的意思是……”

“宁家。”褚怀沾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宁”字,然后又写下“虫族”两个字,最后手指一划,写下了安斯亲王的名字,把他们连在了一起,点了点,说道:“龙瑞风只是被利用了,我相信他脑子里现在肯定已经多了一道精神力锁。”

凡向南对比赛选手的筛查在前两天已经出了结果,里面藏着一批安斯亲王的人,再结合宁家药剂的事情,这次的局已经一目了然。

袁修的视线在这几个名字之间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其中的联系,面露震惊,说道:“宁家和龙瑞风居然卖国?”

“总之宁家这次提供的药剂先尽量不要投放入军队,能保守攻击就保守攻击。”褚怀嘱咐他一句,然后拿出一份文件给他,说道:“从现在开始,加强所有士兵的古武锻炼。”

袁烈接过文件扫一眼,一改之前的沉郁,脸上现出丝喜色来,问道:“议长,手动驾驶机甲已经成功了?”

“【容天】和【精灵】就是成品的手动驾驶机甲。”褚怀没有明确回答。

袁烈立刻误会了他的意思,脑中闪过【容天】和【精灵】的强大,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一些,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办!”

袁烈离开后,褚怀脸上平静的表情消失,垂眼看着杯中慢慢冷掉的茶水,沉沉叹了口气。

手动驾驶机甲是由乔治亚一手制成,帝国那边的调查则是褚容在全权把控,如今龙瑞风、宁家和安斯亲王联合,褚家几乎毫无优势,如果乔治亚和褚容再没踪迹,只怕……

角落处,褚言看着孤零零坐在藤椅里的褚怀,抿唇,握紧了拳。

原始星球上,在经过一个星期的尝试后,乔治亚终于成功做出了第一份修补图纸上的零件。

他小心取出检测仪器投放到巨大零件的上方,屏息等待了一会,在检测仪器上跳出“特级”两个字后忍不住开心地握拳蹦了一下,忙又投入到了对第二张图纸的研究上。

第93章:虫母

第二张图纸上的零件需要用到黄叶木,乔治亚红着脸跑到古树老先生身边,把手贴上去度了点魔力过去。古树很快给了他回应,接到他的请求后立刻探出一截根系,从他们挖翠玉弄出的坑里拱了一大块黑乎乎的木头出来。

乔治亚惊喜地低呼一声,把脸贴到树干上蹭了蹭,开心地跑过去把体积是他两个大的黑色大木头举起,颠颠跑到一边的净化法阵边,把木头放了进去。

褚容刚从坑里出来就见到了他这副围着一块黑木头眼冒星星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连块木头都不如,忍不住皱眉走过去把人拖到怀里,问道:“这是什么?好像不是我给你的那些材料。”

“这是变种黄叶木,是古树老先生送给我的。”乔治亚兴奋回答,手指还在木头上比划,说道:“这是古树老先生以前不小心断在土里的根系,是树木最精华的部分,你别看它黑乎乎的不显眼,但它里面蕴含的力量绝对比其他十级材料多很多!起码是两倍!嗯,三倍也说不定。”

褚容是很喜欢黑色的,但他现在决定暂时不去喜欢这块大木头的黑色。

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酸意,他把乔治亚从阵法边拖开,带着他上了机甲,朝着森林边缘处飞去——该去找食物喂饱这个一研究起来就连饭都不记得吃的蠢鸡了。

联邦总星,虫潮在短暂的退避之后再次汹涌。

龙瑞风大玩舆论战,对褚家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到处煽风点火挑拨民心。

就在民众被他挑得忍不住心里对褚家冒出点怨气时,褚怀终于站出来开了个记者会,满脸病容地表示因为自己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褚家没人做主,所以对于总统的“贴心建议”没能及时给予回应,对此他觉得很抱歉。

紧接着他表示军队确实不能一直无人管理,所以在经过商讨和征询过士兵们的意见后,他决定把褚家军队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继续留守各大星球,守卫星球基本的安全;一部分转到袁烈名下,让袁烈暂代褚容的元帅之职,守住边境防线;最后一部分则转到四大元帅之一何鸿钧的名下,跟着何鸿钧元帅一起守卫总星安全。

他说完这些之后脸色明显变得更糟糕了,一副快支撑不住的样子,但他仍强撑着挺直脊背开完了这场记者会,在最后结束前甚至长久地鞠躬不起,为自己在大战来临时的突然倒下而自责不已。

民众们心里那点火立刻散了,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全都难受自责起来。

褚家不比其他家族,能主事的只有褚怀和褚容两人,现在褚容为了保护民众当众失踪,只怕已经凶多吉少。褚怀为此病倒,明明已经很难过了,却还被总统如此咄咄相逼,一苏醒就急忙站出来处理事情,真是太可怜了。

而且褚家明明已经做好本职工作了,哪怕褚怀生病昏迷了,褚家军队驻扎的星球仍是在虫潮爆发的第一时间开了最强防御,在没有主将的情况下牢牢护住了民众的安全。

被总统把控的舆论渐渐偏了,指责总统不近人情的言论开始冒出,就在龙瑞风气急败坏地想再扇点风时,又一条消息传了出来——褚言代他二哥上前线了!他人现在就在袁烈中将的舰艇上,以新兵的身份!

民众的心立刻偏得更厉害了,感性的甚至忍不住心疼地哭了出来。

十多年前褚家为了联邦,为了民众安全,战到最后只剩下了兄弟三人相依为命。如今历史重演,先是褚容和他的未婚夫为了保护民众被黑洞吸走,生死未卜,之后是褚怀撑着病体、压着亲人失踪的悲痛出来主持大局,保护联邦,现在连最小的褚言都亲自去了前线,直面可怕的虫族。

一次又一次,褚家做得已经够多了,难道大家要把褚家人全部逼死才开心吗?联邦的安全就一定要用褚家人的鲜血去换回吗?

“可恶!”龙瑞风愤恨拍桌,身上曾经作为优点存在的亲和气质在私下里早已消失殆尽。

龙瑞章担忧又无奈地看他一眼,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收手吧,虫族逼近,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现在连褚言都上了前线,褚家做到这一步,你如果再逼下去,只怕会引起民众反弹。”

褚怀这次的苦情牌打得正中红心,民众不会去深思内里的权利变动,只会看到他们这些“恶霸”逼得刚成年的褚言不得不去前线拼命的恶行,这一次舆论战到底还是褚怀赢了。

“做到哪一步?他褚家压根什么损失都没有!”龙瑞风却听不进去他的劝导,表情扭曲地说道:“军权三分,看起来是很大的让步,可你看看褚怀都是怎么分的!驻扎在星球上的军队完全没动,能调动的军队一部分给了袁烈,狠狠给袁烈提了提地位,安了他一个准元帅的职位,增加他的话语权!剩下一部分给了那个总是装傻的何鸿钧!还特别标明会帮何鸿钧守卫总星安全!他这哪里是在守卫总星安全,他这是在防着我!是正大光明地弄了一支军队悬在我头上,悬在所有大家族头上,谁敢再为难他!这是我们逼他吗,这是他在逼我!”

龙瑞章闻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道:“可这些事民众不会明白,大哥,褚言去前线这事一出,褚家就真的不能再动了,你收手吧,现在对付虫族要紧,如果你这次好好做,民众说不定会变得偏向你,等战后重新开始选举总统,你也许可以连——”

“不可能!”龙瑞风打断他的话,面沉如水:“那些愚蠢的民众永远不会偏向我,有四大家在,谁也不会偏向我!”

龙瑞章几乎要被他的偏执固执弄疯了,皱眉说道:“可是大哥,你忘了这次帮你的宁家了吗?”

“宁家?”龙瑞风闻言却冷笑一声,讽刺道:“宁家才不是在帮我,他是在帮他自己!真正帮我的人是——”

他说到这陡然一惊,闭嘴忌惮地看一眼龙瑞章,突然露出疲惫的模样,摆摆手说道:“好了,我有点累了,褚家的事情我会从长计议,你说得对,先解决虫族要紧。”

龙瑞章以为他终于肯听劝了,松了口气,点头说道:“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龙瑞章走后,龙瑞风立刻起身走人内室,开启所有保密设施之后小心拿出通讯器,从特殊通道拨了个通讯出去。通讯过了一会才接通,一个优雅倚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

龙瑞风不自觉挺直脊背,脸上露出个稍显讨好的笑容,说道:“安斯亲王,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这样的,褚家最近——”

“不用说了。”安斯亲王淡淡摆手,敷衍说道:“我会加大投入,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我最近很忙,不要总来打扰我,你有事可以先和宁家沟通,挂了。”

通话界面消失,安斯全程都没给过这边一个正眼。

龙瑞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沉地站了会,突然冷哼一声,把通讯器丢了出去。

褚家。

褚怀和古雁安都被褚言的先斩后奏弄懵了,甚至连袁烈都不知道褚言是什么时候混到自家军舰上来的,直到袁修十分心虚地主动跑来认错。

原来混上军舰当新兵的不止褚言,还有袁修,消息的迅速传播也是他们俩偷偷干的。

“胡闹!”

褚怀和袁烈在通讯两边异口同声地沉喝出声,站在袁烈身前的褚言和袁修两人沉默听训,一个表情平静浑身上下却透露着倔强,一个满脸心虚但态度意外的坚持。

褚怀和袁修对视一眼,都头疼起来。

他们前一阵还在说这两个小的都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不给家里添乱了,可现在……真是大话不能说得太早!

“褚言,你回房,单独拨个通讯给我,我们需要谈谈。”最后褚怀先开了口,没有当众说什么,基本的分寸他还是有的,教训孩子得私下里来。

褚言闻言立刻给袁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规规矩矩地喊他中将,然后转身离开了。

袁烈和褚怀见状却越发头疼了——连袁叔都不愿意喊了,褚言真的是铁了心要去前线了。

褚言回房后立刻拨了个通讯过来,褚怀接通,看着对面站在新兵双人房里,穿着军装剪短头发显得有些陌生的弟弟,心中万千言语涌动,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大哥。”褚言先开了口,脊背挺直目光坚毅,认真说道:“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可是……”褚怀开口,想说些劝阻的话却又说不出来,心里突然有些挫败。

十多年前,褚容帮他扛起了褚家,十多年后,褚言又先迈出了这一步。身为兄长,难道他永远都护不了弟弟们的平安和安稳吗。

“大哥,你已经很累了。”褚言收紧拿着军帽的手,说道:“褚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总统咄咄相逼,其他家族围观看戏,二哥还没回来,我只是做了我目前唯一能做、也必须去做的事。”

褚怀无言以对,确实,褚言去前线这一步走得实在是好,瞬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可是……他看着褚言成熟沉稳起来的模样,突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倔强站在自己面前的褚容,喉间有些哽,最后喉结动了动,沉默良久,只温声说道:“安全回来。”

褚言闻言眼神一动,表情温情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又有了点在家里依赖兄长的模样,回道:“我会的。”

原始星球上,褚容手腕上的红线突然闪了闪,传来一阵热意。

他忙抬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仰头朝着西南方的天空看去,心里莫名冒出点沉甸甸的情绪,直到听到乔治亚靠近的脚步声才回过神,忙把情绪收敛,回头见乔治亚正拖着新做好的锻造台往这边走,立刻迈步上前帮忙。

越到后面旗舰的修补图纸越复杂,大概是察觉到了褚容心里的焦急,乔治亚渐渐不再去林间转悠放松心情,开始整天埋头研究图纸制作零件,努力到几乎废寝忘食的地步。

褚容看得皱眉,怕他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掉,尽量帮忙之余时常强制性地按着他休息,每天也变着花样想办法给他弄好吃的,不让他只用营养液对付。

转身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旗舰的修补工作终于搞定了最难的零件制作部分,只剩下最后几步——安装新零件、修补破损外壳,和最终的启动调试。

古树老先生无偿提供了自己的一截枝丫给他们停放巨大无比的旗舰,乔治亚钻到旗舰破损处的内部,按照图纸要求挨个把新零件装上去。幸亏他力气大,褚容也一直驾驶着机甲帮忙,不然就凭他们只有两个人,且身边没有趁手工具仪器的情况,这第一步的安装作业根本进行不下去。

花了足足两天时间才把所有零件安装好,乔治亚暂时没动旗舰破损的外壳,先让褚容去启动调试了一下,看看新零件有没有问题。

时隔十二年,这架尘封已久的旗舰终于再次点亮了航灯,舰艇动力组运转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无比美妙和激动人心,十分钟后,褚容关掉旗舰跳了下来,抱住乔治亚用力亲吻了一下。

成功了,所有零件全部合格,动力组的运转没有丝毫凝滞,旗舰真的修好了。

乔治亚笑眯了眼,回抱住褚容蹭了蹭,然后立刻投入到了旗舰外壳的修补工作中,干劲十足。

联邦,前线捷报频传。

袁烈到达前线后开发出了用小型战斗舰组队远攻的战斗模式,很好地遏制住了虫潮的推进,把防线牢牢守住了。其中褚言所在小队的表现格外优秀,褚言飘忽多变的战术安排让脑子不太灵光的虫族吃了很多次大亏。

另一边,宁家军队和游家军队在药剂的支持下,利用机甲的强大和灵活性不断剿灭着虫族,逼得虫族后撤了一大截。

项家那边虽然依然采取着保守攻击的模式,只缩在舰艇里远攻,但却开发出了很多新的舰艇用武器,大大增加了舰艇的战斗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各星球的戒严也跟着稍微放弱了一点,因为大家发现了一件事,相比于十多年前总是随机出现的虫族,这次的虫族虽然一出现就数量奇多,但出现的地点却大多集中在了外太空,不会随机在星球上,所以只要军队稳住了前线,被保护在星球上的民众就基本上是没有危险的。

还有就是,这一次的虫族没有虫母领头,它们的攻击是完全本能的。没有“大脑”支配,它们变得好对付了许多。

相对安稳的日子大概过了半个月,帝国那边突然出了大事——老国王去世了。

这条消息一出,帝国那边立刻乱了。

王宫中,一直不和的二王子和四王子先对撕了起来,两人互相设计陷害揭短,分别支持他们的大臣也互相攻击陷害,搅得帝国局势越发混乱。

三王子受不了兄长和弟弟的冷血无情,怒而去了前线,率领亲兵加入了抵抗虫族的行动中,对王位表现出了十分不在意的态度。

帝国民众立刻对三王子好感爆棚,暗暗嫌弃起了二王子和四王子。

几天后,老国王葬礼举行,二王子和四王子居然在葬礼上又掐了起来,甚至到了动手的地步。

这下民众和其他中立臣子看不下去了,对两人群起而攻之,各方运作之下,居然以二王子和四王子不孝不配为人子为国君的理由把他们扯了下来,单方面宣布此时正在前线战斗的三王子为新的国王。

三王子接到消息后连忙赶回总星,当众表示自己不够优秀,不能担此重任。

朝臣和民众的逆反心理一起,憋着一口气,继续强推他,大有他越不想当,大家就越要让他当国王的意思。反正决不能让那两个完全没有大局观的二王子和四王子统治帝国!

局面僵持间,身体稍微养好一点的安斯亲王亲自找到了三王子,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把三王子说动,让他忍着失去父亲的悲痛和兄弟反目的痛心,在众人的支持下坐上了王位,成为了帝国新一任的国王。

二王子和四王子不服,找人刺杀三王子,被人发现识破,一向温和的安斯亲王难得发了怒,第一次动用亲王权利和长辈身份把他们两人贬为平民,关了起来。

帝国民众表示大快民心,连被虫族攻击的恐慌感都消失了许多,仿佛只要三王子上了位,帝国就能战胜虫族,恢复以前的繁荣和平了一样。

“这一手愚民玩得不错。”褚怀把关于帝国的消息关掉,看向对面的凡向南,问道:“虫族和黑洞出现的规律摸清楚了吗?”

“有了点头绪。”凡向南脸上带着疲惫,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回道:“通过这段时间的探查,我们发现黑洞只在远离堡垒检测范围的地方出现,绝不靠近人类较多的地区,也从没在人类防护线以内的区域出现过。所以我们推测,黑洞通道的开放需要人花时间去安排,在人类较多的区域,没法隐蔽进行。”

这个推测和褚怀之前猜想的差不多,他垂眼想了想,说道:“会出现现在这种还没有虫族和黑洞在防线内部出现的情况,要么是因为安斯那边还有后招,要么是因为各星球戒严的速度太快,帝国的人来不及去提前安排。这次针对褚家的局明显是蓄谋已久,所以我更倾向于后者。吩咐下去,各驻扎星球上的防护等级不要变,巡逻军队增加,同时进行一次人口清查,有问题的人立刻秘密监视起来,动静尽量小一点,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是。”凡向南点头应是,转身刚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说道:“任老今早递了消息过来,说是研究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去看看。”

褚怀闻言皱眉,立刻起了身。

为了方便研究,任老已经搬回了自己设施更齐全的个人实验室,褚怀接到消息后迅速赶了过去。但意外的,研究出现问题的不是任老,而是帮忙的尚大师。

“小怀你来得正好。”尚大师手里拿着一个魔法阵图案,眉头拧得紧紧地,说道:“手动驾驶机甲的初版已经敲定了,但在系统的普及上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这是乔那孩子留下的架势系统模板,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这个叫做魔法阵的东西和用蓝玉做成的能量槽,我们拆分了一下这个部位,却发现完全搞不懂这里面的原理。”

褚怀闻言跟着看向台上的迷你版驾驶系统,无奈叹气。

尚大师一见他这表情就觉得不妙,问道:“你也不明白?乔没和你说过?”

褚怀摇头,说道:“乔做研究总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弄,等出了结果再告诉小容,然后由小容去详细安排推广,平时大家还真没特地去关心询问过。”

“我就说了喊他来也没用,他能顶什么事。”任老从内室拐出来,一点没留面子地刺了褚怀一下,说道:“乔曾经说过,那个图案其实是一种另类的能量牵引法,既然研究不透就别研究了,想办法找点替代品就是了。精神力受神经波影响不能用,机械总行吧,再加上异兽筋脉独有的生物感应,百分之百同步做不到,折腾出百分之八十总该能行。”

尚大师闻言皱眉,犹自不甘地看一眼手里的图案,但心里也知道现在不是犯研究瘾的时候,说道:“那就换个思路,乔已经做出了驾驶系统的整体框架,只是一个连接处的替代品而已,不信我们两个老的加一起还研究不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褚怀白跑一趟,被嫌弃一顿之后无奈打道回府。

结果意外到来,悬浮车刚行到褚宅附近,一个黑洞突然凭空出现,差点把他的悬浮车给吸了进去,幸亏凡向南留下的保护人员给力,在后方立刻用银网把他的车给罩了回来。

最后褚怀虽然有惊无险地安全到了家,但这消息传开后,本来稍微安稳下来的民众又恐慌起来——虫族居然又从星球内部出现了!完了!十多年前全名皆战的混乱场面就要来了!

褚怀的遇袭只是个开始,很快,联邦其他星球也陆陆续续出现了黑洞在防线内部出现的情况,恐慌的气氛累积,然后在帝国那边出现虫母的消息后达到了顶点。

虫母出现后,所有虫族都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冲击各星球边境,虫族从星球防线内部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除了褚家驻扎了军队的星球,其他星球都渐渐有了伤亡出现。

战况日渐激烈,终于连项家都开始妥协使用宁家的药剂,然后也不知是哪里漏出了风声,突然传出了褚家军队在接收了宁家的药剂后却扣住不用,甚至怂恿袁烈和何鸿钧一起也全部不用宁家药剂的消息。

舆论顿时又炸了,民众心里对褚家的同情和信任在大危险来临之际终于出现了裂纹,随着虫族数量的增加、保守攻击和小型战舰攻击慢慢显现出的疲软、战线的不断后撤,质疑褚家的言论渐渐变多。

大家都想起了乔治亚曾经揭穿宁家药剂的事情,齐齐认为褚家太过固执,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居然仍抱着以前的老印象不放,拿军官和民众的生命当儿戏,盲目坚持着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褚家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终于,舆论在褚言驾驶的小型战舰差点被黑洞吸入的消息传出后,爆发到了顶点。

民众在各种场合激动询问:为什么不用药剂?为什么要白白消耗军队的资源和士兵的精力?难道褚家要因为过去那点对宁家的偏见把自己逼到末路吗?宁家过去是有错,但在这件事上,宁家是功臣!褚家究竟到固执到什么时候?

“龙瑞风疯了,居然还想朝小言下手!”古雁安气得手抖,眼中出现了憎恨的情绪,怒道:“先是小容和乔,然后是你,现在是小言,他是想整个灭掉褚家吗!”

褚怀皱着眉,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还有那些骂你的人,我真想把所有真相揭开来给他们看,看看他们现在相信的都是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古雁安说完崩溃地捂住脸,忍不住哭了起来。

来自民众的指责才是最伤人的,明明褚家已经为了帮助他们使出了全力。

“他们只是被人扇动了,偏激的只是部分,大部分人还是理智的。”褚怀起身抱住她,苍白安慰。

他也想直接把所有真相撕开给民众看,可是不行,在没有绝对力量前把这些撕开,只会出现一个结果——褚家被反扣黑锅,然后被敌人不计一切的迅速抹杀掉。

“小容他们到底在哪里……”古雁安抱住他的腰,心里有些绝望:“把小言接回来吧,哪怕是死,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阿怀,你把小言接回来吧……”

“都会解决的,相信我。”褚怀摸着她的头发,心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去。

快两个月了,小容和乔一直没有消息,会不会已经……不,不会的,他不能这么想,如果连他也变得不确定,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原始星球上,乔治亚终于修补好了旗舰外壳。

褚容先安排他去休息,然后拿出旗舰上储存的备用能量把旗舰的能量填充满,谨慎调试了一下午,做好了各种起航准备。

当晚,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古树老先生,带着老先生让小动物们送来的谢礼,站在总控室里,朝着原始星球外笼罩的陨石带开去。

陨石带外。

帝国新国王在虫母出现后不顾民众反对,亲自前往前线督军。

几天后,大概是看不下去士兵们继续受苦,这位对外表现得十分仁厚的新国王居然主动朝联邦递了橄榄枝,邀请联邦和帝国一起,共同对付人类的敌人——虫母!

并表示如果想尽快解决战斗,就必须先杀死虫母,否则新的和平不会到来,只要虫母存在一日,虫族就会像是杀不死的蟑螂,源源不断的出现。

龙瑞风接到邀请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立刻响应了他的邀请。

两国民众对帝国和联邦这次的合作都表现出了支持的态度,群情期待下,联邦这边游家和宁家率先站出来表示支持总统和帝国新国王的决策,愿意组织军队一起前往帝国灭杀虫母。

项魏两家在安静几天之后也表达了支持的态度,而褚家始终没有表态。

民众得知此事后,对褚家的感官越发复杂起来。

首先,褚家救过人类,这是毋庸置疑的;其次,褚容和乔治亚的因为保护别人而失踪的,算是英勇牺牲;再次,褚家能当家的人如今只剩褚怀一个,褚言已经去了前线,而且才刚刚遇险过一次。

综上,褚家为联邦为人类付出的已经足够多足够重了,大家是该感激他们的,但褚家现在怂恿袁烈和何鸿钧不给士兵用药剂的行为又做得实在不理智。

以褚家的情况,这次两国联合围剿虫母,即使他家不出人也没关系,但就这么一直拖着不表态,还连带着袁烈和何鸿钧都不表态,这就有些不好了。

“我去,大哥留下。”褚言在通讯那边说着,态度坚决。

褚怀断然拒绝,说道:“不行!这是个陷阱!龙瑞风和安斯亲王明显是见啃不下褚家这块骨头了,准备找机会削弱褚家的军队实力,你去就是送死!所有人去都是送死!我不许!”

“所以我才更应该去!”褚言丝毫不让,红着眼眶说道:“也只能我去!”

“你放屁!”褚怀气得不行,头一次对他真正发了脾气,吼道:“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别逼我让人去捆你!”

褚言绷紧了脸,突然看了一眼垂头坐在褚怀后面的古雁安,紧了紧拳头,说道:“大哥,你必须留下,褚家以后还得靠你支撑,你得为大嫂想想。”

“只有我和雁安的褚家我——”

“大哥!”褚言打断他的话,深吸口气,突然转了话题说道:“庄姐今早联系我,说看到大嫂昨天趁你不在时偷偷回了趟娘家,神情还有些恍惚,我不放心,就打通讯去古家问了问,大嫂她——”

“小言!”古雁安惊慌起身,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然后上前拉住褚怀,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都少说两句。这次项魏两家明显也看出总统的意图了,先看看他们两家准备怎么做吧,你们都别急。”

褚怀立刻被安抚了下来,褚言却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哥,大嫂怀孕了,所以你必须留下。”

古雁安闻言身体一僵,忙伸手关了通讯,朝褚怀勉强笑了笑,说道:“别听小言瞎说,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放心,我会再劝劝他的,他就是一时拧住了。”

褚怀还没从褚言丢下的炸弹中回神,直觉按住她的肩膀,视线落在她依然平坦的腹部,拿出通讯器就要拨岳父岳母的号码。

“别。”古雁安忙按住他的手,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上前一步抱住他,说道:“阿怀,没关系的,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可以、可以……”可以什么,却再也说不下去。

褚怀抱紧她,眼眶微微发红,喉结上下动了动,哑声说道:“不,不可以,不可以。”

他摸着古雁安的头发,除了这句不可以,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第二天,褚言在社交账号上发了条公告信息,表示褚家支持这次围剿虫母的行动,他会亲自跟随军队一起去往最前线。

网上关于褚家的议论在他这条信息发出来后立刻消失了,整个星网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褚言今年连二十岁都没有,却要代表褚家去和虫母战斗,这很难让他们不去想起十多年前的褚容。又一次,即使民众对褚家再不信任,给出再多质疑,褚家也仍是做了他们所能做的所有。

至于褚家军队坚持不用药剂的事情,或许是褚家有什么其他考量吧,大战当前,起码他们不该怀疑褚家想要保护民众和联邦的心。

褚言这个不算太正式的公告发出后,项魏两家也跟着表态,表示会派人一起随军队去往前线。

两国一起围剿虫母的事情彻底敲定,围剿行动迅速进入了筹备期。

帝国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立刻拿出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宁家游家也很快把最精锐的军队抽调了出来,项魏两家则多拖了两天,表面上看是也拿出了各自的主力部队。

最后是袁烈和何鸿钧,袁烈暂代褚容的元帅职位,和褚言一起,带着褚容亲自培养出的军队奔赴前线,何鸿钧在袁烈行动后才开始行动,也清点出了手下最强的一支军队。

又是三天后,整个蓝星系最强大的军队全部汇聚在一起,朝着虫母出发了。

褚怀沉默地坐在书房里,看着蓝星系美丽的星图,良久,深吸口气,拿起通讯器,拨通助理的号码后吩咐道:“加强各星球警戒,全线最高级别戒严,精锐已经去了最前方,后方绝对不能再出问题。”

对面应了一声,他挂断通讯,和推门进入的古雁安对视,安静等待结果。

虫母龟缩在帝国一个边境星球的上方,那里有一个大概三个大型舰艇大小的黑洞正在太空中慢慢旋转着,中心处能看到虫母来回摆动的触须。

黑洞周围,密密麻麻的小型虫族把虫母紧紧护在了中心处。

众人到达目的地后齐聚在帝国的皇家舰艇上开会,白金色的皇家舰艇旁边,是宁家、项家、魏家的家族旗舰,褚家明显弱一级别的军舰则被安排着和游家、袁家、何鸿钧的军舰停在一起,无形中被压低了身份。

“想讨伐虫母,必须先解决掉周围的虫族,不如就由袁中将和何元帅做先头部队吧,虫母交给我们几家有旗舰的就好。”宁天亚第一个开口,说得十分大公无私。

袁烈立刻表示反对,然后帝国新国王安幕不顾他的反对,发言支持了宁天亚的建议。之后游家也表示支持宁天亚的建议,项魏两家则在犹豫一下后,保持了中立。

长得一脸军师斯文样,却偏偏身份是元帅的何鸿钧最后开口,说道:“我和老袁一起打头阵,这当然没问题,但是帝国那边也不能单看戏,也得出个人打头阵,听说帝国国王陛下喜欢亲临前线的感觉,不如这次也和我们一起走一遭?”

此言一出,会议室静了静,龙瑞风立刻出言呵斥道:“何元帅!注意你的言辞。”

“我只是和宁先生一样,稍微给了个建议而已,言辞有何不妥?”何鸿钧慢悠悠堵回去,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宁天亚,疑惑说道:“奇怪,褚元帅的亲弟弟褚言因为职位过低而不被允许进这间会议室,那么宁先生是怎么进来的呢?”

被针对和暗暗讽刺的宁天亚面皮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龙瑞风皱眉,再次开口说道:“宁家贡献巨大,宁先生是我特邀来的,何元帅您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何鸿钧笑眯眯,起身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要聚众欺负人就直接欺负,在这演什么戏,老袁,走了,去给虫族送菜吧,唉,也不知道有些人晚上做梦会不会被前来喊冤的枉死民众吓死。”

袁烈闻言二话不说起身,随他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徒留剩下的人表情各异地沉默。

第94章:“杀!”

褚言呆在房间里,正仔细检查着一会上战场要用到的东西。

通讯器突然响起,他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项圈”这个备注代表的是谁,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通讯器,接通对方的视频通话请求。

项坤的身影慢慢显现在半空。

褚言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认识十几年,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位从小打到大的对手。曾经的打打闹闹现在回忆起来居然也是美好的,于是越发衬出了现在的沉重。

项坤在看清褚言现在的模样后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他身上的军装上上下扫了扫,最后挪到他没有以往那些挑衅表情后显得稍显陌生的脸上,嘴唇动了动,说道:“我已经听说了,你家和何元帅的军队要打头阵。”

“嗯。”褚言点头,摸了摸手里的长刃,问道:“你还在总星吗?”

项坤的视线又挪到他的手上,点了点头,突然补充道:“我本来也想去的,但我爸把我关了起来。”

“别来。”褚言握着长刃的手收紧,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稍显急切地出声后又沉默下来,低头把长刃翻转着把玩着,说道:“战场这种地方,你来只会拖后腿,你爸做得对。”

居然又恢复了一点以往欠揍的语气。

项坤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脑中突然冒出“如果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这种想法,心尖莫名颤了颤,无意义地侧了侧头,说道:“我……我让人给你送了点东西,你记得开一下军舰通道接一下……安全回来。”

褚言闻言一顿,抬眼看他。

项坤莫名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故意说道:“打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赢过你一次……褚三,你不能欺负了人就跑。”说完抬手挂断了通讯,然后像是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一样,闭目稍显烦躁地靠在了沙发里。

空气安静地浮动着,褚言慢慢回神,脑中反复过着项坤说最后一句话时被头发阴影遮住的表情,突然把手握拳举到面前看了看,眉眼稍微飞扬了一瞬,又很快敛下,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陨石带中。

褚容皱眉看着旗舰扫描出的详细星图,突然暂停了航行。

“怎么了?”乔治亚疑惑地凑上前,努力根据这几天恶补的星图知识分析了一下前方的情况,问道:“是陨石太密集了吗?旗舰的防护外壳是足够穿过这片陨石带区域的,我在修补时用魔法阵加固过。”

“不是外壳的问题。”

褚容摇头,指了指星图上刚好相对的两个方向,说道:“从这里开始,星图已经出现了熟悉的模样,这个方位的星图是联邦边境,十分接近褚家的矿星,如果想早点回家,走这条路是最安全的,出陨石带后我们还可以先暂时去矿星上休整一下,和家里做接应。但是这边……”

“这边怎么了?”乔治亚越发疑惑了,扭头看向另一边的星图,说道:“和联邦相对的……这边是帝国?”

“是帝国。”褚容点头,举起了缠着红线的手,眉头皱得更紧,说道:“而这条红线却在指引我去帝国。”

乔治亚闻言一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探出魔力感应了一下,然后也皱了眉,说道:“阵法效果还在,血脉牵引阵法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褚容反握住他的手,视线在星图的两个方向来回观看,说道:“所以我猜测,大哥或者小言,他们中肯定有一个人去了帝国。我们离开前假虫族突然出现,到现在两个月过去,外面的局势肯定变化很大,在虫族出现这么敏感的时期,无论他们中的谁出现在帝国,代表的意义都不会很好。”

乔治亚闻言立刻担心起来,也大概明白了他的纠结,说道:“你想直接把旗舰开去帝国?”

褚容点头,补充道:“但如果在帝国的是大哥,他此行只是正常的出访,那么我直接开着旗舰闯入帝国领土的行为就是挑衅,会给褚家带来十分恶劣的影响。”

乔治亚忍不住看向旗舰上的联络设备,又拨了拨手腕上的通讯器,耳朵塌了下来,说道:“还是没法联系外界……”如果能联系一下问一问情况就好了。

“没用的,除非脱离陨石带或靠近两国合作清理出的航道,否则不可能会有信号。”褚容回答,突然自己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线,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终于不再犹豫,直接把旗舰的行进路线扭到了帝国的方向。

乔治亚侧头看他。

褚容抬手拢住他的耳朵,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从他身上寻找力量,说道:“无论如何,我不能把亲人留在敌人的大本营。”

帝国边境星球上方,褚家的军队和何鸿钧的军队在其他几家的观望下,率先朝着聚拢在虫母周围的小型虫族进发了。他们依然不准备使用宁家提供的药剂,有虫母在,保守的战斗才是最合适的。

褚言上了自己所属的小型战舰,摸了摸放在手边的褚家族徽,安静等待命令。

最前方,凡向南和林振所带的小队打了头阵,在他们头顶,无数战场监测仪漂浮着——这是另外几家和帝国用来看褚家热闹的东西,偏偏带这些仪器是战场规定,他们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轰下来。

“以前一想到长官正通过这些监测仪关注着战场战况,关心着我们的安全,我就觉得无比安心,可现在……”庄雨在小队通用频道里感叹一句,又很快闭嘴,打起精神鼓励道:“老规矩,赢了回来请你们吃大餐,输了清扫军舰!”

“没问题。”凡向南应了一声,看着前方牢牢护在黑洞周围的大堆小型虫族,顿了顿,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所有小队成员异口同声回答,他们都是褚容亲自带出来的士兵,哪怕明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死亡或者陷阱,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赢!褚家军的字典里,没有失败!

凡向南脸上现出丝笑意,深吸口气又吐出来,说道:“上机甲!”

“是!”

在后方另外几家满是不可思议的视线里,无论哪场战役都冲在最前方的褚家精锐小队突然齐齐开启战舰顶舱,各自取出机甲后动作利落地登了上去。

后面第二梯队的队伍立刻上前帮他们收起战舰,按照队形护卫在了他们身后。

长长几排灰色机甲稳稳悬空在了军队最前方,看起来气势惊人。与其他军队使用的制式机甲不同,这些机甲的体型都各有不同,关节处的处理也相对圆润,粗粗看去,竟像是那些士兵变成了巨人顶在了队伍最前方。

“先用军舰轰散聚拢的虫族,然后按照之前的计划,分组围剿,各个击破,出发!”袁烈在军舰中沉声命令,取代褚容站在了褚家军舰的指挥席位,满眼都是战意和斗志。

“是!”

应喝声一起传来,机甲队伍带着身后的小型战舰队伍一起下沉,后方的军舰炮口齐出,全部对准黑洞所在的方向,开火。

轰轰轰!

就像是火星掉入了马蜂窝,虫母受到惊扰,竟然把头探出了黑洞,而它周围的小型虫族则在骚动一阵后,凶猛无比地朝着发出攻击的军舰冲来。

“杀!”

“杀!”

同样的呼喊从不同的频道传出,下沉的灰色机甲带着小型战舰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扑涌而来的虫族冲去,军舰则再次上升,炮口对准黑洞,防备着虫母的突然发难。

另一边,何鸿钧也摆摆手下了命令,何家军在褚家军外围散开,竟然把整个战场给包了进去,把后方的帝国旗舰和另外几个家族的旗舰给远远隔开了。

战斗终于拉开了序幕,龙瑞风回过神,忍不住惊声说道:“褚家的军队为什么可以驾驶机甲?他们不是没喝药剂吗?宁家给的药剂也明明——”

宁天亚也从震惊中回了神,闻言忙凝出精神力狠狠刺了他一下,为他的口无遮拦气怒不已。

项家和魏家的人则在听到这话后心里一动,先齐齐朝宁天亚看去,然后对视一眼,连戏都不愿意做,直接拿出通讯器往自家军队拨去,命令道:“封存宁家提供的所有药剂,拿去做详细研究,准备好开记者会。”

如果宁家真的在药剂上做了文章,那这仗也不用打了,他们宁愿叛国都要把宁家给摁死在这战场上!

国难当前居然还搞这种小动作,无耻!

宁天亚闻言直觉不好,忍不住又瞪了一眼龙瑞风,上前看向项魏两家这次派来的负责人,安抚说道:“两位稍安勿躁,宁家提供的药剂绝对没问题,现在大战当前,大家可不能内讧。”

“原来你宁家也知道现在是大战当前!”项家的负责人却完全不听解释,依然保持着生气的样子,好脸色都没给他一个,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第二阵,就拜托你宁家跟上了,我魏家得去帮那些喝过宁家药剂的士兵做个详细检查,没空!”魏家负责人紧随而上,也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他们这明显是借题发挥,想拖延上战场的时间!”龙瑞风等身上的精神力刺痛消失后立刻气愤开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无脑草包”。

宁天亚都要怀疑安斯给龙瑞风脑子里上的不是精神力锁,而是什么会让人变愚蠢的药了!他当然知道项魏两家是在借题发挥,拖延上战场的时间,但如果不是龙瑞风那一句愚蠢至极的话,项魏两家又怎么能找到这个“题”!

“你给我闭嘴!蠢货!”

项魏两家负责人走后,宁天亚毫不犹豫地朝着龙瑞风斥责出声,沉沉说道:“现在褚家军队突然可以驾驶机甲,何鸿钧那只老狐狸还故意把战场和我们隔开,防备我们做小动作,项魏两家又因为你的一句蠢话而揪到了我们的小辫子,稳赢的局面被你弄成这样,如果这次计划没成,你别做总统了,去做地下冤魂吧!”

龙瑞风这段时间一直被宁天亚压制,早已对他不满,闻言毫不相让,反驳道:“明明是你宁家做了蠢事,要在药剂上做些容易留下把柄的手脚,凭什么把锅推到我身上!项魏两家无论如何都会找借口拖延出战,褚家军队能驾驶机甲也不是我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别吵了。”一直安静坐在后方的帝国新王国、也就是曾经的三王子安幕突然不耐出声,摇了摇手里的通讯器,说道:“王叔的通讯。”

宁天亚和龙瑞风闻言一静,齐齐收敛住怒气,朝着半空中出现的视频通话界面看去。

角落处,游家的领头人游老爷子垂目安静坐着,表情有些空白,似乎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这些争执,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战场中,机甲配合小型战舰,暴躁没有头脑的虫族很快被褚家军多变的队形折腾得晕了头,慢慢被一点一点灭杀了。

“这手动驾驶机甲真好用,就是反应速度慢了点。”局面稳定住后,凡向南队伍中某位比较活泼的队员忍不住感叹出声。

“确实好用。”一道低沉的声音附和,语气暗含激动。

他是褚容培养的那批无精神力战士中的一员,努力多年,现在终于真的驾驶机甲上了战场,梦想已经实现,此生他已经没有遗憾。

凡向南没有阻止他们这种不该出现的战中闲聊,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批手动驾驶机甲是在围剿活动即将敲定时,任老和尚大师连熬几夜把手动驾驶系统代替版做出来之后派人抓紧赶制出来的,当时褚怀拖着时间迟迟不回应围剿邀请也是为了这个。

时间太紧,机甲的分配调试全部是在来帝国的路上完成的,战士们只在训练场稍微熟悉了一下机甲就上了战场,好在乔提供的系统框架和机甲量身设定的形态都十分给力,虽然同步系统稍显迟缓,但只要大家小心一点,反应迅速一点,基本的战斗还是没问题的。

幸好。

他挥动武器再次斩杀一只虫族,刚准备下令让大家变换队形去另一片支援,就听到了几位队员忍不住发出的惊呼声。

他直觉不好,忙放大视野观察战场,然后他刚刚冒出的轻松心态立刻消失了,凝重和绝望铺上心头。

帝国旗舰的会议室中,安斯的身影浮现在半空,轻描淡写地说道:“褚家只是有一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机甲小队而已,你们在急什么?项魏两家发现药剂有问题又如何,等他们都死了,又有谁能知道真相?不是让你们提前封了战场的对外通讯吗,消息又流不出去,你们能不能成熟点。”

等他们都死了?

龙瑞风瞪大眼,先是觉得这个提议太可怕,那可是四大家啊,哪那么容易摁死,然后很快,一股快意地、带着血腥味的期待从心中升起,迅速膨胀。

是啊,那些讨厌的人如果都死了,那这世界不就变得越发美妙了吗?在强大的虫族面前,脆弱的人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让虫族把那些人都弄死了,把那些一直高高在上俯视他的四大家的人弄死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朝宁天亚看去,眼神扭曲了一瞬,又很快压抑下来,努力保持正常的语调说道:“可是项魏两家早做了防备,这次派来的队伍明显不是精锐,就连主事的负责人都只是培养的死忠而已,即便弄死了他们,对项魏两家的实力也造不成太大的打击,还有褚家的褚怀——”

“慢慢收拾就是了,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安斯打断他的话,对他的瞻前顾后十分嫌弃,扫一眼宁天亚和三王子,说道:“知道该怎么办吗?”

宁天亚不屑地看一眼龙瑞风,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这就回旗舰安排药剂。”

三王子神情恍惚空白了一瞬,在安斯挂断通讯后,软身倒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被动晕了过去。

“那是什么?”

小队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

“是虫族。”凡向南回答,看着那片突然从何家军外围冒出来的黑色,心头冰凉:“宁家和帝国是疯了吗。”这么多虫族,在场的人类估计全都逃不过,帝国和宁家是想同归于尽?

“糟糕!虫母所在的黑洞开始膨胀了!它要投放下一波虫族了!”另一边比较靠近黑洞的小队成员惊呼。

军舰中的袁烈也很快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紧接着他发现帝国旗舰突然切断了和他们的通讯联系,对外通讯也全部拨不出去了。

“信号屏蔽。”何鸿钧的声音传出,冷冷的,像是贴面滑过的刀锋:“他们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情况急转直下,密密麻麻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虫族大军从战场外围朝里扑涌过来,同时另一边虫母所在的黑洞也已经膨胀完毕,大堆新的虫族喷出,把战场遮盖得只剩一片不详的浓黑。

在外奋战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退回军舰,就被密密麻麻的虫族包围了。

有部分虫族还扑到了军舰上,开始啃咬军舰外壳,且它们完全不惧死亡,第一批被炮火杀了,第二批立刻补上,像是一群被人操纵的死士。

“小队聚拢!不要分散!互相保护!快!”

各个队伍的队长声嘶力竭地吼着,尽力保护着战友。

“快看!宁家、游家,还有帝国的旗舰没有虫族靠近!为什么!”有士兵发现了不对,惊呼出声。

褚言发动战舰撞开一只准备扑咬队友的虫族,满眼愤恨——还能是为什么,这些虫族就是宁家和帝国弄出来的,他们当然有办法让这些丑陋的东西不攻击自己!

心中这么想着,他却没有在频道里咋呼,只越发凶狠地朝着越来越多的虫族攻去。

“必须开军舰舱门让大家回来!不然他们都得死在外面!”被破例允许呆在指挥室的庄雨着急出声。

袁烈没有责备她的突然出声,牙关紧咬表情紧绷,说道:“不行!虫族在撕咬军舰保护壳,一旦开舱门,那舰中所有没有自保能力的后勤人员就全部都完了。”

庄雨一愣,看向探测仪器中被虫族密密麻麻围住,只偶尔能看到身影的战友们,恐惧和绝望从心底升起,恍惚摇头:“不,明明都已经赶制出机甲了,明明……”

虫族太多了。

所有战士心里都冒出了这句话,但他们没有退缩,只战斗,继续战斗,多杀一只虫族,战友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所以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杀!”

不知是谁突然嘶吼了一声,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挥起武器更凶猛地朝着虫族杀去。

黑色的旗舰在空中一顿,终于脱离了陨石带的范围,等往前行出一段后,一直熄灭的信号系统闪起了灯。

褚容第一时间拨了褚家的通讯,乔治亚则拨了褚言的通讯。

褚宅,褚怀在看到书房中那个十多年没亮起的紧急通讯灯突然闪起时先懵了一下,然后陡然想到什么,几乎是疯狂地冲过去把通讯接了起来。

视频通话界面弹出,褚容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提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气猛地松下,褚怀身体一个不稳,晃了晃,差点跌到地上。

褚容看着对面神情明显不对的褚怀和旁边脸色苍白情绪恍惚的古雁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大哥,家里怎么了?”

还不等褚怀回话,老管家突然推开门踉跄冲进来,说道:“大少爷,联系不上了,不管是袁烈中将还是向南少爷、三少爷,全都联系不上了。”

褚怀和古雁安表情大变。

同一时间,乔治亚的通讯器里传出了“对方无法接通”的提示。

褚容来回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又看一眼乔治亚手里的通讯器,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关了通讯,一边试图联系凡向南等人,一边调转旗舰方向,亮起一级红色战灯,朝着红线指引的方向冲去!

“啊!”

频道里传来队友的惊呼,褚言闻言立刻朝对方所在的方位看去,见对方的小型战舰被虫族撞坏了动力区,心里一惊,连忙前冲,然后一架灰色机甲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正好把那艘小型战舰给稳住了。

褚言心里一松,忙说道:“9034号,弃舰进我这里。”

得救了的队员也松了口气,忙应了一声,迅速穿好防护服开启防护罩,在战友们的保护下进了褚言的战舰。

随着虫族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攻击,场上渐渐出现了战士受伤的情况,凡向南看一眼自顾不暇的军舰,眉头紧皱,吩咐道:“大家朝我标识的坐标集合!聚拢组成二号防护阵型,快!”

所有小队闻言反应过来,忙按照之前练习的队形,朝着地图坐标处聚拢。

很快,场中所有的战士全部聚在了一起,受伤的士兵在最中心,机甲守在最外围,小型战舰护在后面几层,齐齐朝外开火。

他们边打边朝着军舰挪动,试图帮军舰清扫掉一部分虫族,找机会回舰。

“该死的,褚家军队的人都是怪物吗!这都还能撑下去!”龙瑞风眼看着局面居然又被褚家军队给稳住了,忍不住再次焦躁起来。

通讯另一边,已经回到宁家旗舰的宁天亚面沉如水,扫一眼被虫族骚扰得只能自保的项魏两家旗舰,又扫一眼何鸿钧努力配合褚家军队后撤的军舰,按下了身边一个特殊的按钮。

——看来必须要下猛药了。

嘶嘶嘶——

一道格外奇异的虫族嘶鸣声突然传开,同时一直缩在黑洞中的虫母缓缓朝外探出了头。

“糟了!虫母要出来了!”袁烈表情越发可怕。

虫母的体型足足是军舰的两三倍大,如果它真的冲出来,那在场的所有士兵就真的全完了!

“宁家和帝国这是铁了心要斩尽杀绝了。”何鸿钧冷哼出声,说道:“老袁,开黑盒子吧。”

袁烈闻言一震,看一眼后方完全被虫族避开的帝国旗舰和宁家游家的旗舰,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咬牙,按下了黑盒子记录设备。

如果能用他们的战死换来民众得知真相,换来后方人员的安全,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希望这场战役之后,联邦能在杀掉叛国者之后,迎来真正的和平。

指挥室后方,庄雨已经软倒在了地上,瞪大眼看着画面中源源不断的虫族,眼泪滴落。

虫母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露出了它臃肿丑陋的模样,空气中有害神经波的压制变得更强了。

除了帝国旗舰和宁游两家的旗舰,其他家的舰艇齐齐把炮口对准了虫母即将钻出的黑洞,连小型虫族的撕咬都不再管,准备迎接最后的一战。

聚在外面的士兵也齐齐开启了仅剩的个人防护罩,看向即将探出的虫母,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最后的战斗终于要来了。

帝国和宁家的旗舰上,龙瑞风和宁天亚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轰——!

一颗白金色带着火焰尾巴、仿佛小型陨石般的巨大炮弹突然以刁钻的角度擦过刚好聚集在军舰前方的褚家军队,帮他们扫掉面前的小型虫族,从侧面直直轰上了虫母的身体。

轰隆隆——!

爆炸响起,虫母吃痛,扭身怒吼一声,又缩回了黑洞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谁先开的火?这炮弹的发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而且这种强度的炮弹,应该只有四大家的家族旗舰才能发出来,难道是项魏两家?

“执行三号撤退计划,所有人朝着N03方向前进,我开着舱门等你们!”

一道熟悉的冷沉声音突然响彻战场,然后一艘纯黑色仿佛已经融入宇宙的巨大旗舰突然在战场侧边显现了身形。

它嚣张的舱门大开,完全不惧小型虫族紧随而来的扑咬,舰上炮口在逼退虫母之后直接对准了后方的白金色旗舰,冷沉的声音继续响起:“虫母交给我,叛国者和剩下这些蟑螂留给你们,行动起来!”

士兵聚集圈外围,褚言怔怔望着那艘熟悉又陌生的旗舰,嘴唇抖了抖,眼圈猛地一红,然后抬手用力擦了把眼睛,一反之前只安静听从上面命令的作风,在通用频道中高声喊道:“撤退!去褚元帅那里!”

众人如梦初醒,短暂的安静之后,一阵仿佛战争已经胜利的疯狂呼唤在通用频道中响起,所有人高举武器,按照三号撤退方案要求的队形迅速散开,然后互相配合着朝黑色旗舰的舱门驶去。

同时另一边的褚家军舰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帮士兵们殿后。

“是褚元帅!”袁烈发完殿后命令后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军舰操作盘,人高马大的汉子居然忍不住哽咽了声音,语气却格外激昂,吼道:“听从元帅命令,杀了叛国者!”说完迅速把军舰后方的炮管扭转方向,对准了宁家和游家的旗舰。

项魏两家的负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旗舰,不敢置信道:“那是……褚家那艘旗舰?修、修好了?什么时候?”

“刚刚说话的人是褚容?”另一人跟着疑惑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打了个冷战,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第二次,褚家这个煞神第二次从黑洞里爬了回来,这次还带着他家那艘更煞神的旗舰!

不给他们继续愣神的机会,一道强制通讯突然突破两家的旗舰防护系统插了进来,褚容冷飕飕的声音响起:“叛国者,还是杀掉叛国者的英雄,两条路,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做选择。”说完直接挂了通讯。

两家的负责人只觉得褚容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刮过了脖颈,僵硬几秒后齐齐回神,按下通讯设备朝着下属高声吼道:“全力配合褚元帅的命令!调转炮口!调转炮口!”

唰唰唰。

一直只默默自保的项魏两家旗舰突然有了动作,炮口齐齐调转,对准了后方的宁家旗舰。

战场情况猛转。

龙瑞风和宁天亚脸上自信的表情僵掉,瞪大眼看着那艘威胁得虫母不敢从黑洞中探出身体的巨大旗舰,嘴角笑容仍在,震惊和惊恐却已经爬上了脸颊,于是表情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模样。

“怎么可能!”龙瑞风不敢置信地吼出声,目眦欲裂:“不!褚容明明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出现!他怎么——”

宁家旗舰的指挥官突然开口,惊恐说道:“二爷!通讯被屏蔽了!我们也联络不到外界了!”

宁天亚闻言一震,忙拿出通讯器拨安斯的通讯,理所当然无法接通,手抖了抖,看向那艘黑色旗舰的视线几乎要恨出血来,咬牙切齿道:“又是褚容!又是褚家!继续刺激虫族!杀了褚容!杀了他们!”

指挥官被他扭曲的语气吓得抖了抖,忙领命对着操作盘操作起来。

褚家旗舰上,乔治亚穿着防护服、脚踩魔法阵,带着球球和它的两个孩子守在舱口,紧张地让球球把所有想冲过来的虫族抽出去,手里还紧紧握着小弩,时不时补刀。

很快,第一批撤退的士兵冲了过来,他眼睛一亮,忙探出魔力守住舱口的位置,朝着他们用力挥手,说道:“快快!这边这边!这里有魔法阵保护!快过来!”

第一批到的是凡向南的小队,他们落地后来不及和乔治亚说话,立刻开始帮忙接应后面的人,乔治亚却迅速蹭到他们身边,把凡向南往里拉,说道:“先去总控室帮忙开旗舰,褚容要去杀虫母,快去。”

凡向南闻言扣动武器的动作一停,突然侧身揉了把他的脑袋和耳朵,然后点出两个小队成员,带着他们匆匆朝总控室走去。

乔治亚被揉得一愣,还没回过神,身体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了。

“小言?”他一下子就闻出了来人熟悉的味道,忙挣扎着转身仰头去看对方。

褚言绷着胳膊按住他,像是怕他又不见了,眼睛红红的,表情却十分严肃,身上还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冷酷和肃杀,整个人硬邦邦的。

乔治亚看得心里一软,忙安抚地拍拍他,把他往总控室的方向推,说道:“去,褚容在总控室,他现在应该还没上机甲,你可以去和他说说话。”

褚言却稳稳站着,瞪着兔子眼睛看了他几秒,突然抬手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转身走到舱口掏出武器,加入了接应大军的行列。

乔治亚又愣了,摸了摸今天不停被“虐待”的耳朵,视线扫过褚言瘦了一圈的身形和剪短的头发,眼中冒出些心疼的情绪,忙上前帮忙。

这次袁烈带来的本就是褚容一手培养的精锐,执行起褚容的命令来十分效率利落,没一会所有人就全部撤入了旗舰内部,然后舱门关闭,把所有来自虫族的攻击全部挡在了外面。

林振留下来清点人数和做后续安排,乔治亚和褚言则匆匆上了总控室。

褚容给凡向南交代完后续事宜后正准备带着机甲出去,就见乔治亚和褚言一起回来了。

他停步,视线落在穿着军装的褚言身上,顿了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做得不错,回去给你奖励。”

本来一直忍住了没哭的褚言闻言面皮抖了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肩膀抖了抖,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哽咽,低低喊了一声:“二哥。”

褚容立刻回抱住他,声音也变得有些哑,用力拍了拍他的脊背,说道:“没事了,大家都会安全的,没事了。”

乔治亚被褚言的哭声影响,心疼的感觉再次冒出来,抽了抽鼻子,也低头默默掉起了眼泪,怕被人发现,还欲盖弥彰地装作擦鼻涕的样子偷偷擦眼睛。

凡向南无奈又窝心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提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长官回来了,主心骨有了,他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长官,虫母又探了出来!”

紧盯检测屏幕的小队成员突然出声。

团聚的伤感气氛破掉,褚言忙擦掉眼泪看向屏幕,褚容也侧头看去,见虫母不怕死地又探了出来,皱眉,匆匆朝凡向南交代了两句,拍拍褚言,拿着机甲朝着出舱的位置大步走去。

乔治亚瞪大眼来回看了看,忙跟上了褚容的脚步。

褚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接触到他红红的眼眶,眉头微皱。

“我可以帮你。”乔治亚却以为他是不愿意自己跟着,忙保证道:“我不靠近,只远攻帮你,我用古树老先生给的十级材料做了一把新弓箭,杀伤力很大。”

褚容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牵住了他的手。

战场中,宁家、游家、帝国的旗舰被褚家、项家、魏家和袁烈、何鸿钧所在的军舰齐齐用炮口对着,丝毫不敢动,只剩虫族继续肆虐。

虫母再次试图探身,散落在外的小型虫族也变得越发癫狂,就在此时,一架黑金色的机甲突然从黑色的旗舰上飞出,直接架起双管炮,朝着虫母的眼睛射去。

轰——!

比射炮还耀眼的炮弹光芒闪过,正中虫母眼睛,虫母再次吃痛,扭动身体朝着黑洞缩去。

黑色机甲立刻紧追而去。

宁天亚再次震惊地瞪大了眼——那是双管炮?不!不可能!褚容的双管炮他见过,绝对没这样的威力!

不对,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培育出的虫母就这么一只,如果被褚容杀了,那后面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而且那个黑洞里还藏着一些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集火!朝着那架黑金色的机甲集火!决不能让他靠近黑洞!”

他失态大吼,指挥官却完全不敢动,颤抖说道:“可、可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一旦开火……”那肯定会被周围那些旗舰军舰轰成碎渣!

黑金机甲后方,褐色机甲中的乔治亚用魔力包裹住自身,把自己伪装成虫族跟在黑色机甲身后,小脸红红的——褚容终于用他亲自做的那支双管炮了,之前褚容一直不用,他还以为褚容是不喜欢他这个作品呢。

要赢!

他握拳,于是褐色机甲也握拳,灵活地朝着黑洞中的虫母接近。

第95章:活捉

虫族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各样的黑色节肢在眼前挥舞,褚容表情沉静,小型虫族见一只杀一只,很快清扫出了一条靠近虫母的通道,然后再次举炮,对准身体已经大半缩回黑洞的虫母,攻击。

轰!

虫母再次被击中,仰头嘶鸣一声,扭头仇恨地看向褚容,突然朝他喷出了一大团恶心的粘液。

跟在褚容后方的乔治亚见状忙探出魔力把黑金机甲包围,同时黑金机甲也迅速开了防护罩,躲开粘液后矮身飞到虫母下方,朝着它脆弱没有外壳保护的腹部攻击。

“嘶嘶!”

虫鸣声和神经波压制一起传来,乔治亚嫌弃皱眉,取出一把金黄色的弓箭,先嗖嗖几箭把朝褚容靠近的几只小虫族杀了,然后把箭尖对准了虫母的脑袋。

大概是察觉到威胁,虫母突然又扭头恶狠狠地朝着乔治亚看了过去,缩在身下的节肢毫无预兆弹出,朝着褐色机甲迅速接近,同时周围的小型虫族也齐齐朝着褐色机甲飞去。

褚容表情一沉,对准虫母的节肢连接部位就是几炮,然后转身朝着褐色机甲所在的位置冲去。

“我没事。”

乔治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然后一阵仿佛烧糊了什么东西的滋啦滋啦声响起,围在褐色机甲周围的虫族齐齐一僵,哗啦啦掉了开去。

黑色剥离间,一抹金黄色冲破包围圈,朝着虫母的另一只眼睛射去。

褚容见状心里一定,抬手抛出一张巨大无比的银网把自己和褐色机甲给连了起来,然后再次转身,朝着慌张躲过一箭却难免被伤到脑袋不停痛吼的虫母冲去。

褚家旗舰上,凡向南和褚言紧张地盯着在巨大虫母身边灵活来去的两架机甲,看准机会,突然把炮口对准正专心对付褚容的虫母的后背,直接三连炮弹一起轰了过去!

轰轰轰!

爆炸后的烟尘升起,火光四溅。

虫母的吼叫声在陡然拔高之后突然降下,坚硬的外壳上出现一些焦黑,行动速度似乎也慢了许多,褐色机甲见机上前,伸臂抱住虫母胡乱挥舞的一个节肢用力往后一扯!黑金机甲则配合地精准一炮朝着虫母腹部和节肢相连的部位轰去。

“嘶嘶嘶嘶!”

一道让人耳朵疼的虫类嘶鸣声过后,虫类节肢被硬生生扯离身体的可怕拉扯声响起,期间还伴随着偶尔的炮响,整个战场似乎都凝滞了下来。

“天呐……”

褚家旗舰总控室内,凡向南小队的成员瞪大眼看着那架轻描淡写从虫母身上撕下一根节肢,还蠢蠢欲动地准备去撕下一根的褐色机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长官的未婚夫真、真凶残……”

凡向南和褚言闻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的感叹。在此之前,他们以为这场讨伐虫母的战斗褚容才是主力,但现在一看……

战场上,乔治亚稍显嫌弃地把虫母的节肢塞到机甲空间钮里,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边架起弓箭朝虫母脑袋攻击,边兴冲冲地试图靠近虫母身下另一根节肢。

黑金机甲见状顿了顿,停下了攻击虫母腹部的动作,配合着褐色机甲把炮口转到了虫母的节肢连接处。

“嘶嘶嘶嘶!”

又是一阵嘶鸣吼叫,褚家旗舰内的小队成员看着再次被扯下一根节肢的虫母,突然感同身受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道:“第、第二根了……”好、好疼。

凡向南终于不再沉默,吩咐道:“集中炮火攻击小型虫族,为长官他们清扫出战场。”

小队成员回神,连忙应是,开始调转炮口。

密集的炮火声响起,在发现他们的动静之后,袁烈和何鸿钧所在的军舰也开始了对场中小型虫族的围剿轰炸——他们之前不敢直接连续炮轰,只让士兵去清理虫族,是因为担心连续的炮火声会把虫母引出来,现在虫母自顾不暇,那他们也就不用再顾忌了。

项魏两家的旗舰见他们都开始清扫小型虫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行动起来。几艘军舰旗舰一起发力,没过一会,场中的黑色就浅了许多,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怕。

龙瑞风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况弄得焦躁不已,回头看一眼依然昏迷着的帝国三王子,朝着通讯器那边的宁天亚着急吼道:“现在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虫族就要被他们杀完了!”

“闭嘴!”宁天亚眼睛都瞪红了,死死盯着黑洞附近开始拉扯虫母第三根节肢的褐色机甲,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大变,说道:“不好!褚容想活捉虫母!”不然不会一直不攻击要害!只慢慢削弱虫母的实力!他可不觉得杀过一只更厉害虫母的褚容会一直攻不下这只稍弱一点的!

“什么,活捉?”龙瑞风满脸不可思议,突然想起十多年前褚容从战场回来后那一身煞气的模样,凝目看一眼场中朝着虫母凌厉攻击的黑色机甲,身体抖了抖,说道:“我、我们撤吧,打不过的,我们打不过褚容的!他太可怕了,我们——”

“闭嘴!窝囊废!”

宁天亚受不了他这胆小怕事的模样,再次喝止他后拿出一个奇怪的装置快速点动起来,说道:“不、决不能让褚容抓到虫母,决不能!必须杀了他,今天必须杀了他!让士兵们都下去!”

他旁边的指挥官和通讯对面的龙瑞风闻言都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惊了。

让士兵下去?现在外面可全是虫族和另外几家的炮火,让士兵下去那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

“快去做!褚家最喜欢假仁假义!他们不会直接攻击士兵的!去!让士兵下去!去逼停他们的炮火!然后找机会接近那架褐色机甲,只要控制了那架褐色机甲,褚容就能任我们摆布了!快去!”

宁天亚狰狞嘶吼着,精神力不稳地飘出来,威胁地悬在指挥官脑后,同时龙瑞风的脑袋也突然刺痛起来,他后面软倒昏迷的三王子则突然苏醒坐起了身,仿佛从来没有昏迷过一样,拿出通讯器朝属下命令道:“让士兵下去,杀死针对帝国的敌人!”

在又扯下虫母的一根节肢后,乔治亚突然发现场中的炮火声停下了,疑惑地扭头看去,见虫群后面隐约出现了大片机甲的身影,惊得瞪大了眼,说道:“怎、怎么大家又出来了?”

不是应该等小虫子们被多清扫掉一些后再出来吗?现在出来可能会有人受伤的。

“长官,宁家和帝国的旗舰突然开了舱门,把士兵都放了出来!”

凡向南的声音从机甲频道里传出,语气有些沉。

褚容闻言皱眉,迅速把自己和乔治亚的机甲频道与军队所有频道对接,然后直接拉动银网把还在发愣的褐色机甲扯到身边,边带着褐色机甲朝着虫母看不到的后面绕去,边吩咐道:“让大家准备一下,出来迎战。”

“是!”

乔治亚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问道:“那些是宁家和帝国的人?”

褚容点头,眼神很沉。

叛国的是宁家人和龙瑞风,士兵们是无辜的,而且这些士兵很可能都是被宁家用药剂控制了的,本意并不想叛国。用无辜人的性命来挡炮口,宁家该死!

“注意别杀人,尽量俘虏他们。让袁烈他们去包围宁家和帝国的旗舰,找机会登舰把宁天亚和龙瑞风抓起来,别让他们再乱来。”褚容补充一句,看一眼仍有半截身体缩在黑洞中不出来的虫母,再次举起了双管炮。

乔治亚见状也忙再次拉弓,瞄准之前没射到的虫母眼睛——这虫母通体硬壳,坚硬程度堪比十级材料,他手里这把弓箭虽然能够轻易破掉这层壳,但却伤不到虫母的内里,因为弓箭威力大半都被虫母的外壳挡掉了。而且对比起虫母巨大的身形,弓箭造成的创口实在太小了。

果然棘手,必须找虫母的弱点攻击。

轰!

嗖——

炮火和箭矢一起朝着虫母飞去,一炮正中虫母保护壳较弱的脸部中心区域,一箭犀利地直接穿过虫母的眼睛,居然把它鼓出来的眼珠给射穿了!

“嘶嘶嘶!”

虫母嘶鸣的声音越发大了,开始发狂一般地乱扭乱撞,有害神经波一层高过一层,节肢挥舞粘液乱喷,引得周围的小型虫族越发癫狂。

“褚元帅!军舰被虫母的神经波影响,开始不听使唤了,外壳也有被虫族破掉的危险!”

袁烈的声音突然传出,略微急切。

这神经波居然还能穿透军舰防护层影响到军舰,褚容皱眉,果断吩咐道:“去旗舰!后勤人员全部转移!”

“是!”

说话的功夫宁家和帝国的士兵已经扛着虫族癫狂毫无理智的攻击冲了过来,正想接近褐色机甲,就被虫母乱喷的粘液弄得先自己混乱起来,然后凡向南带领军队及时赶到,把他们牢牢围了起来。

“放催眠波!”

凡向南高声吩咐。

所有士兵齐声应是,取出一个特制的炮管,对准那些宁家和帝国的机甲就开始无差别喷射,奇异的是,那些炮管里并没有喷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空气中的波动隐隐变得不太对劲。

乔治亚注意到这点,疑惑地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是精神力催眠波,只要锁住精神力就能抵抗,但宁家和帝国的士兵不敢。”褚容从褐色机甲的扭头动作里看出他的疑惑,稍微解释一句后扯了扯银网,说道:“集中注意力,小心被偷袭。”

乔治亚不好意思地回神,也扯了扯银网算是回应他的提醒,然后再次搭弓,刚准备继续攻击虫母的腹部和节肢部位,突然想到什么,耳朵一动,瞄一眼抗在前方和虫母周旋的黑金机甲,偷偷把魔力探了出去。

一股无形的木系魔力徐徐在战场上铺开,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舒缓,催眠的效果越来越强,被这股魔力覆盖的虫族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眠了一样,攻击变得缓慢下来。

需要同时应付虫族和宁家及帝国军队的褚家军立刻觉得压力轻了许多,先是有些疑惑,之后骄傲地看了一眼正在和虫母战斗的褚容,战意越发高涨——一定是褚元帅对虫母的威胁导致虫母减弱了对这些小虫族的控制!给他们减轻了压力!元帅威武!

唯一靠着朝夕相处察觉到这股力量的褚容回头朝似乎在发呆的褐色机甲看了一眼,先几炮逼开虫母的一次攻击,又扯了银网一下,通话方式改为单独频道,说道:“回神,不许乱来。”

乔治亚回神,忙再次搭弓,解释道:“不乱来,我的魔力可以助眠,对动物也有效果,虫族虽然不算动物,但也是生物中的一种,所以我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有用。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只是稍微帮帮大家的忙而已。”

褚容闻言眉头松了松,回头看一眼变得轻松许多的褚家军队,想了想,说道:“量力而为,等虫族少一点之后立刻把力量收回去,这里不是原始星球,你的力量储存有限。”

“我明白。”

乔治亚连忙乖乖应声,然后一箭射中虫母的节肢关节处,灵活上前,抱住它的节肢熟练地用力一扯!

“嘶嘶嘶!”

虫母的痛鸣声响彻战场,也震得宁天亚几乎咬碎了牙。

“场中的虫族越来越少了,那些被控制了神志的士兵也没什么用,撤退吧!”龙瑞风早没了之前的自信嚣张,曾经被四大家压制的卑微感冒头,一心想跑。

“再乱喊我杀了你!”宁天亚忍无可忍地关掉通讯视频,眼珠来回转动着看着场中行动变得迟缓的虫族,握拳:“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虫族的攻击不应该这么弱这么缓,褚容到底又做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忍不住愤恨地捶了一下操作盘,指挥官吓了一跳,突然注意到什么,急声说道:“不好!何元帅的军队开始朝着我们接近了!他、他们想干什么?”

宁天亚闻言忙扭头朝那边看去,果然见到了几队代表何家军的深青色战舰正在边清扫虫族边朝着这边靠近,眉头一皱,想到什么,又忙朝帝国旗舰看去,刚好看到了一队灰色机甲正在接近帝国旗舰舱门的画面。

糟糕!褚容不止想活捉虫母,还想活捉帝国三王子和自己!

宁天亚心中警铃大作,忙命令道:“开炮!朝他们开炮!别让他们靠近!”

指挥官满额头都是冷汗,知道自己已经和宁家撕不开关系,一旦被抓就不会有好结果,忙调转旗舰炮口想要攻击靠近的深青色战舰队。

结果还不等他们攻击,轰一声,项魏两家的旗舰突然发难,直接对准他们轰了起来,且每炮都瞄准他们的炮口,试图毁掉他们的旗舰火力。

“该死!项魏这两只狗!墙头草!”宁天亚怒喝。

另一边,褚家的旗舰突然暂停了对虫母偶尔的攻击,把炮口调转重新对准帝国旗舰,直接开火。

真正的大混战开始了,场中褚家精锐和宁家、帝国的士兵混战着,偶尔还要杀一杀变得越来越迟钝的虫族,场边,褚、项、魏三家的旗舰开始炮轰宁家及帝国的旗舰。

袁烈和何鸿钧所在的军舰因为虫母的神经波而失控,于是战斗人员全部出舰战斗,何家军队朝着宁家旗舰冲去,褚家分出一队人朝着帝国旗舰冲去,后勤人员开始往褚家旗舰转移。

场中,只有游家的军舰始终安静,如同一座无人的空岛,游离于战场之外。

黑洞边,乔治亚再次扯下虫母的一根节肢,发现魔力池中的魔力已经消耗掉了一半,回头望一眼战场,见褚家军在分了一队人去帝国旗舰后,这边又有了点支撑不住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加大了魔力输出。

“趁现在!”

褚容的声音突然在频道内响起,他回神,毫不犹豫地搭弓拉弦,瞄准虫母吃痛后微微扩张的口器,松手放箭。

金黄色的能量压缩箭矢带着仿佛烧掉一切的热度和威力朝着虫母不算太大的口器冲去,虫母察觉到威胁想躲,褚容立刻几炮打在它的腹部,逼得它不得不保持着仰头的动作,然后被动吞下了那支金黄色的箭矢。

“嘶嘶嘶嘶——”

虫母在僵硬一瞬后痛苦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它体内肆虐,同时它被拔掉节肢的创口处开始流出一股又一股恶心的粘液,臭味在战场弥漫。

褚容立刻上前对着虫母的腹部又是几炮,砰一声,虫母被攻击已久的腹部终于破开了一个大洞,大堆还没来得及出生的虫族幼体从里面掉落出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团挨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乔治亚忍着嫌弃,上前把那些虫族幼体捡了几只同样塞入了机甲空间钮里。

外壳已破,虫母死亡或者被捉是迟早的事情,见到这一幕的宁天亚不甘咬牙,知道不能再任性地拖下去,今天这一仗在褚容出现后终究还是输了,赤红着眼睛狠狠砸下奇怪装置中心处的按钮,吼道:“撤退!”

被项魏两家的轰炸弄得焦头烂额的指挥官闻言松了口气,忙开始执行撤退命令。

战场中,被打穿肚皮的虫母又接连被射了几箭,身体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就在大家以为它差不多已经死亡时,它突然再次扬身嘶吼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它剩下的节肢一起按住黑洞边沿,一直缩在洞中的身体陡然弹出,直直朝着黑色旗舰撞去!

“它、它居然出来了!”乔治亚震惊。

褚容则表情一变,边朝着虫母追去边命令道:“拔高旗舰!立刻!”

接到命令后褚家的黑色旗舰立刻升空,险险躲过了虫母的一波冲撞,但褚家军队一直稳住的队形却被虫母冲过去的余波影响得散开了。

“小队集合,不要分散,避开虫母!”

褚容继续吩咐,突然解开了腰间的银网,手一扬,把系在银网另一端的褐色机甲朝着褚家军队所在的方向甩去,然后独自迎上了一撞不成后还想继续再撞的虫母。

乔治亚没有防备,被凡向南拦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见状立刻想跟上去帮忙,却发现被魔力安抚住的虫族突然在虫母出洞后再次骚动起来,而褚家军因为要带着被精神波催眠的俘虏军回舰,所以有些应付不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丢出球球让它尽力膨胀变大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顺手揪住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军甩到笼子里,在通用频道高声说道:“可以把俘虏装到这个笼子里!分两队,一队打虫族,一队装俘虏!”

在场的褚家军闻言一愣,短暂的安静之后突然带着大声应了下是,然后效率分队,一队在外围对付虫族,一队把俘虏往藤蔓笼子里装。

乔治亚被一群大汉的热血回应吓得耳朵嗖一下竖了起来,褐色机甲肉眼可见的僵了僵,凡向南见状好笑地摇摇头,上前推了他一下,把他护在了内圈,自己则正面对着虫族开火。

虫母体型巨大,外壳坚硬堪比十级材料,如果真的任由它全力撞上旗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褚容气息凌厉,手中的双管炮毫不停歇地开炮,每一炮都正中虫母身体受过创的地方,逼得虫母不得不慢下速度,然后趁机跳到虫母身上,抽出短匕刺穿虫母硬壳,驾驶机甲像是划布一样沿着虫壳被炮轰过的纹路痕迹狠狠划下!

嘶拉拉——

一阵刀尖划破金属壳般的声音响起,虫母背后被划开的位置粘液喷溅,这仿佛活剥一样的攻击刺激得虫母狂性大发,忍无可忍地扭动臃肿的身体转回来对准褚容,放弃旗舰,朝着褚容凶狠嘶吼起来。

“快看!虫母呆过的那个黑洞在缩小!”

“糟糕!宁家和帝国旗舰那边出现了新的黑洞!”

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被队员在通用频道里一起吼了出来,乔治亚闻言一愣,扭头朝虫母呆过的黑洞看去,果然见到那黑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现在已经缩到虫母绝不可能钻回去的大小了。

他突然想起褚容关于黑洞是人工制作的宇宙通道的猜测,又想起自己的来历和回家的愿望,犹豫只是一瞬间,突然扯起球球的一根藤蔓缠在自己腰间,然后直直朝着黑洞冲去!

“乔!”

凡向南大惊,连忙上前去追。

褚容余光注意到乔治亚的动作,心里一紧,手下动作越发狠辣,边带着虫母朝那边靠近边吩咐道:“所有靠近宁家和帝国旗舰的士兵全部撤回!小心被黑洞吸进去!各家旗舰继续轰炸!”

已经进入褚家旗舰总控室的袁烈闻言连忙应是,开始快速发布命令。

军队开始回撤,就在此时,宁家和帝国的旗舰突然齐齐转头朝着新出现的黑洞冲去,速度奇快,同时这边本来跟着褚容的虫母也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宁家旗舰附近出现的新黑洞冲去,似是想跑。

“他们想干什么,自杀吗!”袁烈满脸不敢置信。

褚容面沉如水,不再去管虫母,继续朝着乔治亚所在的方向冲去,说道:“不,他们想逃跑。抓紧轰炸,别让他们进黑洞!”

褐色机甲速度太快,只几句话的功夫就直直撞入了虫母之前所呆的黑洞,凡向南阻拦不及,忙去扯那根露在外面的藤蔓,试图把褐色机甲给扯出来,黑金机甲后一步赶到,抓住藤蔓用力往后一拉,同时藤蔓也仿佛有意识一般突然往后一缩,嗖一声,褐色机甲抱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倒飞了出来,然后他手一动,奇怪的东西不见了。

黑洞几乎是在褐色机甲出来的瞬间溃散在了宇宙中,消失速度罕见地快。

褚容把褐色机甲抱住稳稳放到凡向南身边,想骂一时之间又找不到词,最后只压着脾气冷飕飕训道:“老实呆着!”说完立刻转身朝着虫母追去。

乔治亚低头不说话,等他转身后突然又嗖嗖丢出两个植物球,说道:“小球大球,快去帮褚容把那只虫子拦下来。”

第一次从他这接到任务的两个小球开心得不得了,闻言立刻开始膨胀变大,无数藤蔓一起探出朝着臃肿的虫母冲去,先褚容一步牢牢把虫母的身体捆了起来!

褚容动作一顿,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乔治亚心虚地躲到了凡向南身后。

褚容眉心跳了跳,收回视线,见虫母快要挣脱开两个小球的控制,忙敛回心神,迅速升空飞到虫母上方,先一炮正中虫母头顶中心,然后下落拿出短匕狠狠刺入虫母的脑袋,之后迅速从机甲空间钮里拿出一颗透明装满药液的球整个塞入它的脑袋,利落后撤。

药液球进入虫母大脑后立刻炸开,某种腐蚀般的恶臭传出。

“嘶嘶嘶!”

虫母开始剧烈扭动,嘶鸣和神经波一声强过一声,然后逐渐减弱,最后慢慢停了。

“不好!宁家和帝国旗舰后面的黑洞扩大了,他们要被吸进去了!”

袁烈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乔治亚想起自己刚刚从黑洞里抱出来的东西,拧眉,又从凡向南身后探头朝着宁家和帝国的旗舰看去,见他们果然快被扩大的黑洞吸进去,二话不说升空,开始搭弓。

凡向南以为他又要跑,伸手就想拦,等见他只是升空搭箭之后收回手,为了保险还是拉出一张银网把两人的机甲捆在一起,然后朝其他人吩咐道:“配合旗舰一起攻击宁家旗舰,不管帝国的旗舰留不留得下,宁家的旗舰必须留下。”

“是!”

乔治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腰上又多了一根“绳”,专心调动仅剩不多的魔力渗入弓箭,缓慢拉弓,让魔力和弓箭内的能量形成循环,渐渐凝成了一支浅金色的发光箭矢。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尝试,魔力被弓箭上的能量冲得有些不稳,他忙深吸一口气稳住,等力量融合到最高时,轻轻松手,然后嗖一声,比之前箭矢粗上一圈的浅金色箭矢直直朝着宁家旗舰侧边的动力区飞去。

昏迷过去的虫母上方,褚容也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趁着虫母昏迷虫族乱成一团空气中的神经波减弱时,释放出精神力绕住双管炮,然后耗尽所有能量发出最后一颗炮弹,同时精神力迅速缠到炮弹上,朝着宁家旗舰直直飞去!

红色和浅金色的两道光芒呼啸着朝着已经半个身子没入黑洞的宁家旗舰冲去,一个直接射穿旗舰防护壳冲入动力区,一个擦着宁家旗舰的边缘冲入黑洞,轰一声炸了开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是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宁家旗舰停下,动力区开始冒烟,同时背后剧烈爆炸带动的乱流扑来,居然硬生生把旗舰给冲出了黑洞!之后宁家旗舰后面的黑洞居然扭曲一瞬突然溃散了,就像之前虫母呆过的那个一样,消失得飞快。

褚容见状心里一动,然后很快回神,收起能量耗尽的双管炮高声吩咐道:“围过去,登舰,全部抓活的!”说完扭头又朝同样被黑洞吞噬半截的帝国旗舰冲去。

后方的乔治亚见状也想冲过去帮忙,结果刚前冲一点就被一股牵扯力道带了回来,回头一看,就见凡向南驾驶的灰色机甲正幽幽盯着自己,手里还握着银网。

“……”

“哪都不许去,乖乖呆着。”凡向南把他往回拽了拽。

乔治亚看一眼手里能量耗尽的弓箭,感应了一下魔力耗尽后隐隐发热的魔力池,又瞄一眼还在“装”俘虏和杀残留虫族的其他士兵,依依不舍地望一眼褚容的方向,听话地降了下去。

凡向南终于放了心,再次把他塞入了军队保护圈内侧。

宁家旗舰后的黑洞溃散后,帝国旗舰所在的黑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增大了一圈,发力把帝国旗舰用力往里吸入了一大截,只留了一个尖尖在外面。

褚容靠近后也感受到了黑洞的吸力,连忙停下后撤,同时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这个区域,皱眉冷着脸看一眼帝国旗舰留下的尖尖,果断放弃他们,转身朝着宁家旗舰的方向飞去。

——叛国者已经拦下,帝国的人渣可以慢慢收拾。

“褚元帅等等!”

一道有些熟悉的呼唤声突然响起,褚容一停,转身朝后看去,就见一艘白金色的小型战舰正从帝国旗舰那个方向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一副飞得很不熟练的样子。

“褚元帅,我是宁空然,龙瑞风和游家老爷子在我这艘战舰上!”

战舰靠近后那声音再次飘来,然后小型战舰像是要熄火了一样,突然往下坠去。

褚容连忙上前帮忙稳住了小型战舰,皱眉带着它往褚家军舰行去。

场中的黑洞很快全部消失了,帝国旗舰终究没能留下来,但好在联邦的罪人们全被抓了。宁天亚曾试图在旗舰上玩躲猫猫逃开抓捕,最后被何鸿钧轻易揪了出来。

虫母失去意识,少了支柱的小型虫族很快被几家军队联合剿灭,战斗终于落幕,所有人回到旗舰上,开始休整和后续的伤员安置及战场清扫。

乔治亚因为今天的“冲黑洞”举动被褚容黑着脸塞入了房间里,不允许参加后续的战场收拾,还被命令着吃完饭必须立刻休息,别想再熬夜。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褚容匆匆安顿好他之后就离开了。

乔治亚乖乖坐在床上目送他离开,等门关上后立刻拧起眉头捂着脑袋倒在了床上,难受地滚了滚,取出一块翠玉吸收起来。

之前战斗时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之后魔力池简直像是要炸开一样,又热又痛,十分难受。这感觉有些像上次参加星网机甲制造赛时魔力耗尽的那一次,但比那次的症状要严重许多。

那次是怎么恢复的来着……乔治亚在吸收翠玉的间隙迷迷糊糊想着,脑中闪过简的脸,然后呻吟着扯住被子裹住了自己。

不行,吸了翠玉还是难受,魔力池好热。

吸干净几颗翠玉后,热痛感一点都没缓解,他直觉摸出简在他订婚时送给他的盒子,打开取出一颗球拧开,把里面的液体倒入嘴里。

液体入口甘甜,然后一股暖融融的力量迅速朝着身体四肢散去,最后聚集在魔力池的位置,带来一阵舒适的感觉。

好舒服……他放松四肢,有些昏昏欲睡,然后很快,舒适感消失,魔力池中再度灼热刺痛起来。

不行,一颗不够,还要。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他本能地摸向水晶球,一颗又一颗,转眼就把盒子里的东西用完了,而脑中的刺痛感却依然存在。

最后他干脆取出一大块翠玉整个人趴了上去,还取出了好多支用黄叶木树叶制作的药剂喝了下去。

各种纯净的力量一起涌入他的魔力池,把本来干涸掉的魔力池迅速填满,热感终于降下去了一些,刺痛感也弱了一点,他刚准备松口气,魔力池中的力量突然沸腾起来,开始在里面激荡,同时身体被动地再次开始吸收翠玉的力量,完全不顾魔力池已经被蓄满的情况。

“啊……”

他捂着胀痛的脑袋缩在翠玉上,手摸向通讯器想喊褚容,魔力池中且突然一炸,模糊的意识终于熬不住这冲击陷入了黑暗。

正在听凡向南汇报情况的褚容心里突然一跳,皱眉顿了顿,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长官?”凡向南等人疑惑。

褚容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休息,头也不回地走出总控室拐入最近的一间休息室,伸手推开门,视线一扫,在看到床上躺在一块灰白石头上的乔治亚后表情一变,忙冲了上去:“乔!”

庄雨还没从战役胜利和大家都安全的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褚容的一通紧急通讯给吓得差点魂魄离体。

所有人在听到消息后都赶到了医疗室,褚容把昏迷的乔治亚放入庄雨取出来的修复仓里,沉着脸焦急地守在一边。庄雨丝毫不敢耽搁地迅速给乔治亚做了全套检查,等拿到结果后愣了愣,说道:“长官,乔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褚容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起当时房间里散了一床的翠玉,还是不放心,说道:“再检查一次,他平时睡觉没这么死。”

庄雨也觉得奇怪,看一眼修复仓里的乔治亚,忙开始了更精细的检查,然而出来的结果依然是没问题,乔治亚只是睡着了。

褚容满身的烦躁冷气几乎要压不住,医疗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检查结果显示乔治亚只是睡着了,可睡着的人没道理会喊不醒。

“会不会是因为在升级精神力?高阶精神力升等时偶尔会出现昏睡不醒的情况。”不知何时也拐入了医疗室的宁空然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安静。

庄雨闻言眼睛一亮,握拳砸了一下自己手心,激动说道:“我看是!长官,还记得您精神力痊愈那次吗,乔那次也昏睡了很久!之后力量就提升了!这次说不定也是!”

但那次乔治亚会昏睡是因为耗尽了力量帮他治病,还被辐射污染了力量,苏醒后脑子还迷糊了好久!

褚容收紧手掌,看向修复仓里的乔治亚,想起他之前在战场上扩散魔力帮忙安抚虫族还冒险冲入黑洞的行为,心里越发觉得难受,上前打开修复仓把人从里面抱出来,说道:“你们去继续收拾战场,庄雨跟我来。”

众人闻言担忧地看一眼他怀里的乔治亚,应声后转身离开,庄雨则手脚利落地开始收仪器准备各种工具。

最后乔治亚被安排睡回了房间里,不过身下的床垫换成了顶级翠玉。

褚容等庄雨安装好各种监测仪器后打发她离开,坐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安稳熟睡的乔治亚,良久,弯腰亲吻一下他的额头,拨了拨他两个月没剪显得有些长的刘海,低声说道:“对不起。”

这两个月乔治亚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次的突然倒下肯定和这段时间过度透支精力有关,怪他疏忽和没用,居然没有察觉到乔治亚的不对劲。

睡梦中的乔治亚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抖了抖,却没能睁开眼,意识陷入了更安稳的黑暗中。

第96章:英雄

乔治亚知道自己回到了那个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身边有父母的力量环绕,但他睁不开眼,也无法凝聚意识,整个人像是被包在一团云雾里,隐约能听到和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事,却朦胧得什么都分辨不清。

“宝贝,醒醒。”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

“宝贝,撑下去。”

“乔乔,很快……”

熟悉的木系魔力突然浓郁起来,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在梦中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昏沉的意识挣扎着想要清醒,魔力池和大脑中沉沉的感觉却压着他,让他不能挣脱。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困境,木系魔力突然朝着他的眉心钻来,他睫毛抖了抖睁开一条缝,隐约看到了父亲白色精灵长袍花纹精致的下摆,然后眉心一暖,黑暗再次来临。

凌晨时分,褚容察觉到怀中人突然开始发热挣扎,瞬间从浅眠中惊醒,低头见乔治亚正脸色通红地呓语着什么,心里一紧,忙按了呼叫铃喊庄雨过来,然后坐起身把人抱在怀里,释放出精神力尽量安抚他。

庄雨很快赶了过来,一番简单检查后却依然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只能先简单地给乔治亚做了些退热治疗,无奈说道:“只能靠乔自己撑过来了,另外,高阶精神力者力量升阶时会出现力量频繁放空透支再吸收的情况,乔的力量和我们的不同,但应该也会有这个过程,所以长官您最好时时保证他身边有足够的力量让他吸收。还有,乔之前模拟出的精神力等级是SS,那么这次他的升等很可能是要升SSS,您知道的,SSS级精神力的释放十分强大,我们需要尽快把乔隔离起来,就像您当初精神力狂暴的时候一样。”

褚容闻言狠狠皱眉,低头看一眼怀里贴上退热贴之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的乔治亚,收紧怀抱想了想,问道:“还有几天能到总星?”

“旗舰已经离开帝国范围,走特殊通道的话,最多三天能到。”庄雨回答,想到什么,又问道:“长官,帝国那边……”

“战场的消息已经封锁,一切等回了总星再说。”褚容把怀中已经安稳下来的乔治亚放到床上安顿好,皱眉回道:“旗舰到达总星附近后暂时先别降落,等乔情况稳定了再下去。”

乔治亚力量特殊,升等时的力量释放如果动静闹得太大,很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窥探,保险起见,还是一直呆在旗舰上比较好,隐蔽又安全。

庄雨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乔治亚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挪动,于是点头应了声是,担忧地往褚容怀里看了一眼,放轻脚步离开了。

房门关闭后,褚容轻轻把乔治亚放回床上,摸了摸他温度降下去的脸,确定他睡得很安稳之后放轻手脚起身,走到一边用隔音防护罩把自己罩住,拿出通讯器拨了褚怀的号码。

三天后,项魏褚三家的旗舰到了总星上方,项魏两家的旗舰先下去,褚家的旗舰故意落后一步,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了他们身后。

提前接到消息的褚怀、项凌志和魏雄昌等人早早候在了港口,还带着媒体,做了直播,准备边迎接士兵们凯旋边告诉民众战争胜利了的消息。

之前联合军去了帝国之后突然断了消息,各大家族心里都猜到了大概是什么情况,但这种高层争斗不好告诉民众,免得引发更大的恐慌,所以对外大家都默契的以“战场情况不好实时播报以免影响前方军心”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理由没有多谈战争的事,只引导民众往祈福战争胜利这方便转移注意力。

四大家中,项魏两家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如十多年前那样是一场漫长的耗时战,或者是一场单方面被虐的惨烈战,却没想到在战场消息封闭大概一天的时间之后,前方就传来了完全让人意外的消息。

虫母居然被活捉了!褚容居然开着褚家的旗舰出现了!而他们心知肚明却不得不主动迎上去送菜的阴谋,居然被突然杀出来的褚容直接破掉,并且褚容还把宁天亚龙瑞风等一行人全给抓住了!

帝国那边到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听说是那个帝国新国王被打得直接逃跑了!

项魏两家的心情十分复杂,有种“居然还可以这样”和“果然是这样”的意外了悟感。

自褚容失踪虫族出现后一直被动的局面瞬间翻转,项魏两家知道这次的事情又是褚家赢了,狠狠赢了,宁家和龙瑞风彻底完蛋,他们两家也再没有压过褚家的可能。

所以在今天这场直播战役胜利的新闻开始后,他们超级自觉地把褚怀让在了首位。

大家族心里已经尘埃落定,准备迎接结果,联邦的民众们却还是懵的。

他们在发现联邦政府官方突然开了全星网强制直播后心里咯噔一下,全都往不好的方向猜了——现在距离联合军出发只过了不到十天,刨开来回的时间,军队在战场停留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天,这还是最多!

那可是虫母啊!十多年前褚家打得几乎灭族才干掉的虫母!现在这么快军队就回返了,还开了直播,直播中褚怀的脸色还那么可怕,项部长和魏中将也一副沉郁的样子,这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不会是全军覆没了吧?不会是一去就被虫母干掉了吧?总统的弟弟龙瑞章和儿子龙旭阳都没出现在直播中,难道连总统也牺牲了?

不、不会吧,难道没了褚元帅,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就注定会失败吗?帝国那边现在也没有消息传过来,难、难道也是……

民众们越脑补越害怕,就在气氛不安到快要爆发时,直播画面上方突然冒出了三艘旗舰的身影,一直安静等待的褚怀等人也立刻仰首望了过去,官方的直播设备也立刻转了过去。

然后暂时看不清军舰颜色的民众吓得脸色都白了。

当时联合军出征时是宁、魏、项三家的旗舰加褚、何两家的军舰一起出航的,现在回航的只剩旗舰,不见军舰,所以果然是……

但是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

“不对!虽然同样是三艘旗舰,但回来的这三艘里怎么有一艘是黑色的?不是只有褚家的旗舰是黑的吗?”

“可褚家的旗舰不是已经坏了十几年了吗?”

“等等,宁家的旗舰去哪里了?”

内容相似的话在星网的不同角落响起,民众们一愣,视线齐齐绕过前方的项家白色旗舰和魏家的深蓝色旗舰朝着后方被挡住了身形的黑色旗舰望去。

这一望,大家就骚动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黑色!整个联邦黑色的旗舰可就只有一艘,那就是、那就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燃起了某种隐秘的期待亮光。

等行到规定高度后,项魏两家的旗舰按照顺序降落,黑色旗舰的身形终于彻底显露,民众的惊呼从星网的各个角落升起。

是褚家的族徽!那艘黑色旗舰上有褚家的族徽!真的是褚家的旗舰!

明明军队出航的时候联合军队伍里还没有褚家的旗舰,明明褚家的旗舰在十多年前的大战中就已经坏了,明明褚家这次的军队是由袁烈带队的,开的也是军舰,绝对没有这艘旗舰!

难道、难道……

激动的心情在胸中澎湃,某个隐秘的希望鼓噪着就要冲破胸腔,民众们几乎是眼带热泪地看着那艘缓慢降落的黑色旗舰,共同期许着某个奇迹出现。

欢呼酝酿着就要冲出喉咙,只要那个他们期望的人能从这艘旗舰上下来,只要那个人能再次带着胜利的曙光从黑洞中回来,只要——

黑色旗舰在降到规定高度后突然停下,然后褚容的声音响彻整个军部港口:“虫母和叛国者已活捉,针对这次帝国和叛国者龙瑞风、宁天亚等人试图灭杀联邦军人的阴谋,我仅代表褚家宣布,从今天开始,褚家和帝国势不两立,制造假虫族的罪不可原谅!”

星网和军港全都安静下来,足足十多秒过后,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突然响起,然后像是火星落入了油锅,欢呼尖叫声四起,无数人因为太过激动而被星网强制踢下了线,然后大家尖叫着尖叫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是褚容!

真的是褚容!

他们的英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那个永远可靠,时时保护着他们、保护着联邦的战神又从黑洞里回来了!

“感谢士兵们在此次战役中的付出,你们是联邦的英雄。”

褚容压着焦急说完,然后迅速挂断对外通话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凡向南等人,边转身朝外走去边焦急问道:“乔怎么样了?”

“刚刚吸收完第二批翠玉的力量,马上要开始新一轮的力量释放了。”庄雨皱眉跟在他身后,快速说道:“高热一直不退,必须强制退热,但现在隔离房间没人进得去,里面那种完全陌生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在进行最后一次空间跳跃前乔治亚果然开始了反复的力量放空和疯狂吸收,好在褚容拿出了足够的翠玉储备,不然就乔治亚现在这疯狂的吸收量,情况估计早就失控了。

褚容本来不打算去军部港口露面,想直接把旗舰停在总星以外好好守着乔治亚,但褚怀和凡向南等人一直劝他最好露一下面,把基本情况亲口告知一下民众,免得外面舆论乱飞民心不稳。

最后褚容考虑到褚怀单独支撑褚家这么久已经很累,且联邦局势确实也经不住再次动荡,最后妥协,同意稍微停靠一下港口,结果没想到旗舰刚降下没一会,乔治亚那边就又开始力量不稳了。

褚容闻言表情更凝重,再次加快了脚步,同时吩咐道:“把旗舰升空,开到总星防护范围外没人能检测到的地方去!除了自己人,其他人的通讯一概不理!也不许别人上舰!”

“是!”庄雨连忙应下,边拿出通讯器通知凡向南,边担忧地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背影,心里担忧。

民众们听完褚容的话后心情越发激动,在心里狂吼着:不!你才是英雄!你才是联邦最强大的英雄!

然而还没等他们吼完酝酿出一阵热烈欢呼去迎接英雄的归来,那艘霸气的黑色旗舰就突然再次亮起了起航灯,径直升空消失在了直播画面里。

民众们的欢呼噎回了嗓子里,瞪大了眼。

怎么回事?怎么旗舰又升空了?不降落吗?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空中,希望是自己看错,猜测那艘旗舰还会再降下来,但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项魏两家的旗舰开了舱门,士兵们出来了,褚怀等人上前迎接了,采访开始了,官方的战争胜利通告开始发出了……眼看着直播都要结束了,空中却依然没有黑色旗舰的身影。

而军部港口上的人也像是黑色旗舰不降落很正常一样,自顾自地按照程序走完了这次战争胜利的宣告直播,然后准时准点地把直播掐了。

民众们懵了,盯着已经失去直播画面的星网半空,心中被茫然充斥,然后脑中冒出了各种猜测。

褚元帅真的没降落?为什么?他不回联邦了吗?难道是要去其他港口停靠?可是不对啊,军部港口那么大,停十艘旗舰都够了,没必要去其他港口啊,而且军部港口明显更安全离家更近啊。

等等,家?

民众们又想起褚怀在直播时一直不太好看的表情,还有那明显好久没休息好的憔悴面色,心里一惊,突然惴惴起来——面容憔悴的大哥就在下面等着,褚元帅却依然选择不降落,难道褚元帅出事了?其实褚元帅受了很严重的伤,不方面露面,所以才只发出声音?

还是和褚元帅一起的乔治亚出事了?当时两人可是一起被吸入黑洞的,但刚刚只有褚容的声音出现了。

猜测过后,部分民众的视线又挪到了褚容说的那些话上,后知后觉地再次惊了——叛国者?宁天亚和龙瑞风?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帝国的阴谋,制作虫族的罪,这些话每一句都信息量爆炸,但结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看不懂,宁天亚不是提供药剂的功臣吗,怎么就成叛国者了?

星网上的舆论慢慢发酵着,褚家人却没空去管这些,结束直播后,褚怀立刻登上了早就等在一边的褚家小型军舰,和早就候在上面的古雁安一起朝着旗舰追去。

项凌志和魏雄昌眼神复杂地目送褚家军舰升空,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收敛情绪,看向自家平安回来的两位死忠,问道:“宁家叛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帝国旗舰和宁家旗舰分别离开和被毁之后,战场上的对外通讯立刻恢复,当时他们就接到了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可那消息太过劲爆,也太过不可思议,他们足足消化了好几天,到现在依然觉得有些懵。

毕竟谁能想到这次的虫族居然是人为制造的呢,他们之前顶多以为是宁家联合总统背叛了联邦,然后趁着虫族再次出现和褚容失踪的时机和帝国一起试图抹杀剩下的三大家罢了。

两位劫后余生的死忠此时见到自家信任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之后,由项家的负责人拿出了一个加密电子本,递过去说道:“这是褚元帅让我转交给您和魏中将的,里面有这次战役的所有真相,他说您和魏中将看了就明白了。”

褚容主动给的东西?

项凌志皱眉,又和魏雄昌对视一眼,伸手把电子本接了过来。

褚家旗舰上,褚容拐入隔离房所在的楼层后发现情况和庄雨说的有些不一样,空气中没有乱冲的力量,只走廊的地板墙壁天花板全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和坚硬的泥块占满了,视线尽头处还凭空冒出一个大石头堵住了通道。

“长、长官。”

一队灰头土脸的医生助手从巨石另一边冒出头,无奈又狼狈的样子,报告道:“十分钟前空气中乱冲的力量突然消失,然后这些东西从隔离房里冒了出来,很快爬满了墙壁和地板,清都清不完。这些藤蔓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一旦我们清理的力气用大了,它们就会卷着我们往外丢。”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还有这个大石块,它本来只是小小一块,但现在……”另一个助手小姐姐欲哭无泪地补充,戳了一下这个大石头,然后自觉受到挑衅的大石头在原地滚了滚,还生气地蹦了一下,震出一片灰尘来。

“……就是这样,这石头的脾气也很大。”助手小姐姐躲开后续缠过来的藤蔓,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长官精神力狂暴的样子他们都是见过的,特别残暴和可怕,怎么轮到乔治亚了,这力量释放的方法就变得这么、呃、这么与众不同了呢?

庄雨后一步追上来,见到走廊的样子后吓了一跳,瞪大眼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重新装修了?咦,空气中乱冲的力量怎么没了。”

她的助手全都无语地看着她——老大是这几天没天没夜的忙,睡眠不足所以脑子坏了吗,哪个正常人会把旗舰装修成这种鬼样子。

褚容本来凝重的表情在见到这个场景后反而缓和了一些,几乎算是宠溺地伸手摸了摸攀在墙壁上的藤蔓,如同对待乔治亚本人一样,缓声说道:“乖一点,放我进去。”

然后神奇地,墙壁上的藤蔓居然分出一根凑过去缠了下他的手腕,之后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全都老实下来不再乱动,巨石则尽量往旁边滚了滚,空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站在那边的助手小姐姐惊奇地瞪大眼,试探着往里迈步。

砰!

巨石突然更生气地震了震,旁边的藤蔓还朝她那边卷过去,气势汹汹地准备再次把她丢出去。

“别别别,我不过去,你别丢我,我、我怕疼,我超级怕疼的。”小姐姐吓得嗖一下缩回了腿,躲到了同事背后。

藤蔓动作一停,居然真的没去缠她,只气呼呼地抽着墙壁,威胁着不让她再靠近。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力量释放的表现那么多,但只有现在他们见到的这一种是最没有威胁性的,这真是……噗噗噗。

褚容冷飕飕看一眼憋笑的男助手,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离开,上前朝着堵住通道口的巨石走去。

大概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巨石又乖乖往旁边蹭了一点,把通道再次让了出来。

褚容眉眼缓和,伸手摸了摸石头,然后回头看向想跟上却被藤蔓捆住了腰的庄雨,吩咐道:“把这片区域封锁,有事通讯找我。”说完头也不回地拐入了巨石留出的通道。

庄雨瞪眼,对着腰间的藤蔓怒目而视,心里愤愤。

凭什么长官能平安进去,自己却不可以!力量反应是人潜意识的表达,小可爱这是活生生的重色轻姐!虽然藤蔓只缠着她没有伤害她,但这情况依然很让人生气!

别以为她没听出长官刚刚说话时语气里隐含的嘚瑟!谈恋爱的人真可怕!都这样了还能秀一波!

褚容的心情确实因为乔治亚这特殊的力量宣泄方式而变得放松了许多,但等他发现隔离房的门也全被藤蔓和坚硬的一层土块封死之后,放松的心情没有了。

“让我进去。”

他开口,然而门上的藤蔓动了动却没有让开,反而缠得更紧了,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甚至还让外面的藤蔓推他,试图赶他走。

褚容皱眉,纹丝不动,伸手揪住推他的藤蔓,精神力释放出去,说道:“我不走,让我进去。”

藤蔓开始装死,瘫在他手里假装自己只是一根无害的绳子。

褚容眯眼,拿出了短匕,抬手就想往门上的藤蔓和土块划去,但见藤蔓可怜巴巴地缩着,脑中闪过乔治亚生病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皱眉,又把短匕收了回来,转而凝聚精神力朝着门上的藤蔓围去。

熟悉的气息靠近后,只靠主人本人驱使的藤蔓立刻傻乎乎地开心起来,一点没防备地齐齐往这边蹭,于是房门失守,褚容眼疾手快地推开门,边调动力量勾引藤蔓离开,边大步进了门。

门内的景象和外面差不多,也全被藤蔓和土块填满了,甚至土块还十分艺术地在地上画起了魔法阵,虽然画得七零八落乱糟糟的。

褚容看向同样被藤蔓爬满的床,眉心一跳,抬步靠近时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就见一个泥土凝成的粗糙小玩偶正躺在藤蔓上,隐隐还是【容天】的模样。

“……”

很好,生病了还不忘玩。

他大步靠近,扒拉开藤蔓往床上看去,就见乔治亚正安稳地躺在床上熟睡,脸很红,确实是高热的模样,但眉眼却带着一丝喜意,似乎在梦中玩得很开心。

……算了。

他扒拉开藤蔓坐到床边,先把退热贴给他贴上,又喂他喝了一点庄雨给的退热药,然后躺到床上连人带被子带藤蔓一起抱住,探出精神力徐徐包围住他。

玩就玩吧,只要没危险就好。

等褚怀和古雁安赶到旗舰上时,乔治亚的力量释放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走廊上的藤蔓和石头还在,褚容的封锁命令也还在,所以其他人都进不去。

褚怀站在封锁门这边,通过监控看着里面的情形,表情有些古怪,侧头看向庄雨问道:“乔真的没事?”

“没事。”庄雨无奈回答,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拿出了一个记录设备,说道:“这是隔离房里各项检测仪器的数据,乔只是体温有些过高,身体其他数据都是正常的。”

也是学医的古雁安立刻凑过去看了一眼,提着的心稍微放下,说道:“那就好,那证明乔的情况还算稳定。”

“所以两位不用太紧张。”庄雨微笑,视线落到古雁安的腹部,主动上前抱了她一下,说道:“恭喜,你前段时间太劳神了,情绪也不稳,对胎儿发育不好,这段时间最好静养一下。”

庄雨和古雁安都是学医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古雁安接收到好友的关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回抱住她点了点头:“谢谢,我会的。”

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褚言适时上前,说道:“大嫂,我先带你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古雁安又回头看他,见他依然穿着军装,似是不准备再脱下来的样子,人也更瘦了,心里一酸,眼眶又红了,却硬是忍着没哭,反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上前抱住了他。

她和褚怀结婚时褚言还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这些年她看着褚言一点一点长大,在她心中,褚言几乎就像是她亲生的孩子一样。

如今孩子安全回来,懂事了,也成熟了,明明是该觉得欣慰的事情,她却巴不得褚言永远都是以前任性闹腾的样子,一辈子做褚家什么都不用顾忌操心的褚三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褚言回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褚怀,想安抚地笑笑却鼻子也有些发酸,于是忙低下了头。

褚怀上前把妻子和弟弟抱住,用力拍了拍,无声安抚。

夜半时分,乔治亚的力量再次狂暴释放,这次他狂暴得更厉害,藤蔓和石块居然把封锁门给顶破了,很快就爬满了隔离房所在的区域,然后像是知道在意的人在哪里一样,径直朝着褚家人居住的休息区爬去。

褚怀半夜被敲门的声音弄醒,见古雁安还熟睡着,担心她被吵醒,忙开了床铺隔音罩,然后起身开了门。

门开后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洒了进来,门口没人,只有几根藤蔓,及藤蔓上绑着的几个土块做的小娃娃,见到褚怀后藤蔓卷了卷像是打招呼,然后嗖一下绕过他进入房间,爬到床铺隔音罩上挨蹭了几下,丢下娃娃又嗖一下缩了回去,转而爬到了对面褚言门口,卷着石块礼貌“砸门”。

哐哐。

几秒后,褚言的房门开启,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然后藤蔓卷起一个土块做的剑就砸到了他脚上。

褚怀&褚言:“……”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送完礼后在走廊上开心乱爬的藤蔓,默了。

这样一看,乔似乎还挺精神。

这一晚被砸门的不止他们,还有凡向南、林振、庄雨,甚至还有谭升唯,总之所有乔治亚觉得熟悉的人,全都被藤蔓和土块亲切关心了。

第二天早起得知此事的古雁安埋怨地瞪了褚怀一眼,宝贝地摸了摸那些丑兮兮的泥土娃娃,还特地找到力量狂暴完就缩回去的藤蔓轻声细语地说了会话。

中午,乔的力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暴。

旗舰餐厅的门被藤蔓顶破,褚家人围坐的餐桌被藤蔓爬满,似乎是想给他们加餐,藤蔓还十分慷慨地硬是开出了几朵小花,把花朵留在了他们手边。

古雁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手边刚刚开完花的藤蔓,低声说了句:“谢谢。”

褚言默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拿起花塞到了嘴里,完全不在意这花到底干不干净,喜得他手边的藤蔓拼命蹭他的手腕。

褚怀:“……”

乔治亚这一次的狂暴持续了很久,褚家人也被藤蔓跟了很久,就像是养了一只粘人的小宠物,他们到哪藤蔓就到哪,十分听话乖巧。

这场景太奇异,不适合被旁人看到,所以褚家人的活动区域自觉限定在了隔离房所在的这两层。留在舰上的不明真相士兵全被安排在了其它层休整,由凡向南和林振管理,没有来这片区域的权限。

其实按照褚容的意思,是希望舰上只留自己人,一位士兵都不留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凡向南仍坚持留了一队精锐下来。

虫母虽然被活捉了,但虫族还没清扫完,所以身边还是留些人保护比较好。

旗舰上的褚家人热热闹闹地和藤蔓玩着,总星的联邦民众却快崩溃了。

直播结束后官方一直不给出更详细的解释,就任凭他们乱猜。虽然他们理解战后政府肯定会忙一点,需要时间去处理各种事情,特别是在联邦如今没有总统主事的情况下,但他们急啊!

褚家旗舰不停靠总星,褚容只出声不露面,之后褚怀也再没在后续的官方新闻里露过面,还有生死不知的乔治亚,出战后一直没露面的褚言,这一系列事情都让他们十分不安!

战争确实是胜利了,但褚家人却像在躲着民众一样,齐齐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出来解释情况安抚民众。

然后隐隐的,网上有一种猜测冒了出来——褚家是不是寒心了?不愿意继续呆在联邦了?

褚容和乔治亚失踪后,褚怀紧接着病倒,当时大家不仅没有关心褚家,反而被总统引导着不断指责质疑,逼得褚言小小年纪就要亲自前往前线去平息舆论。

回想起来,褚家这两个月几乎一直在被民众逼着往更糟糕的方向走,特别是褚言,甚至被逼去了直面虫母的最前方。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他们站在褚容的立场,刚遇险回来就发现自家大哥病重,弟弟被逼上前线,一直费心保护的民众不停质疑指责自己的家人,差点逼得这两位仅剩的家人倒下,那他们肯定也是会寒心的。

当时轻易被舆论带走节奏的自己,确实太刻薄苛刻和没良心了些。

这种猜测本来只是小范围出现,但在袁烈中将完成战斗报告进行例行采访时透露出褚怀也登上了褚家旗舰不在总星、暂时可能无法主事的消息后,这个猜测迅速扩散蔓延到整个星网,变成了一个被民众坚信的事实。

——完了!褚家要离开联邦了!他们再也不想保护联邦!保护他们了!

舆论再次炸了,无数人冲入褚家的官网和褚言、乔治亚的社交账号道歉感谢,曾经跟风质疑褚家的民众愧疚不已,过去保持理智但却碍于舆论环境不敢发言的民众则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带头回忆起了褚家这些年对联邦所做的贡献,指责部分人的不坚定。

民心开始大幅度偏向褚家,星网上被褚家的过往辉煌和战绩占满了。

项凌志关掉光脑,叹了口气,说道:“如果现在开总统选举,褚怀的民众支持率只怕会超过80%,战争太拉民心了,袁家这波节奏带得好。”

对面的魏雄昌却没接话,皱眉沉吟一会,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说褚怀和褚容会不会真的不准备回联邦了?他家名下星球那么多,完全可以自己搞独立。”

项凌志闻言一愣,然后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说道:“老魏,你怎么也糊涂了,谁都可能叛国,就褚家不可能。星网上忽悠民众的节奏别人信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信了。”

魏雄昌闻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思路也被带偏了,抬手拍了拍额头,然后问道:“那你说褚家这是在干什么?停在上面不下来难不成是在看风景?”

上面能有什么风景看?真是越猜越不靠谱。

项凌志摆摆手不和他一起乱猜,也没心思乱猜,只点了点那份被他们看了无数遍的电子本文件,说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褚家为什么要悬停在总星上,而是该怎么解决这个。”

魏雄昌闻言注意力拉回那个电子本上,眉头一皱,表情一冷,冷哼一声说道:“帝国居然敢制造虫族!等咱们休养好了,干脆开旗舰去踏平帝国!”

得,今天这事是谈不下去了。

项凌志倒杯水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喝水,然后冷静。

魏雄昌见他这样表情一僵,压住脾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皱眉问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打又不能打,褚家又全窝在天上,联邦现在相当于群龙无首,难道你要……”说着指了指上面。

“现在这情况哪个家族敢想那个位置?不怕民众用口水淹死你?”项凌志终于放弃让他领悟自己的意思了,直接说道:“褚容手里肯定还握着更多虫族的真相,他给咱们这个,是直白地告诉我们别再瞎内斗折腾了,现在联邦的敌人是帝国,我们要团结。而照现在的情况,联邦的稳定要靠褚家,之后和帝国的博弈也要靠褚家,重要的信息全在褚家手里,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支持褚怀和褚容。”

这话说得太明显,魏雄昌放下茶杯坐正身体,惊讶说道:“你要推褚怀上去?”

“是顺应民心、在褚怀上位这个事情上向褚家卖个好。”项凌志纠正他的说法,压下和褚家斗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是这么个结果的不甘,摇头说道:“袁烈已经给出了暗示,就算我们不推,袁烈和何鸿钧也要开始推了,所以还不如咱们主动点。老魏,联邦的局势已经不同了。”说着点了点手边的电子本。

魏雄昌皱眉沉默,想起那些真相,又想起如今联邦的气氛和帝国那边不明了的情况,眉眼拢拉下来,也沉沉叹了口气。

是啊,局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第97章:总统

星网上充斥着民众担心褚家真的离开联邦的言论,气氛越来越糟糕,就在这个时候,官方再次开了直播。

这次的直播是在总统府开的,以项魏两家为首的大大小小政界和军部的官员围坐在会议室里,由项凌志作为代表发言,表示联邦不能一直这么混乱下去,现在虫族的事情已经被大致解决,叛国者需要走程序审判,联邦需要展开一个新的篇章,总统职位不能一直空缺,所以经过各级官员的商议,大家决定重开总统选举。

这个决定一宣布,正在看直播的民众全部愣了。

重开总统选举?官方这次开直播的目的居然不是为了解释战争的具体细节和褚家不回联邦的事情,而是宣布这个?官方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然后下一秒,他们的眼睛亮了,因为项凌志投影出的总统竞选候选人里赫然就有褚怀的名字!

这代表什么?代表着褚怀并没有要离开联邦!褚家也没有要放弃联邦!他们要继续呆在这里、保护联邦、保护他们这些曾经伤过褚家人的民众!

感性的民众看着候选人名单里褚怀的照片忍不住哭了起来,眼里却满是喜悦。

太好了,褚家人没有要走,他们还有机会表达自己对褚家人的愧疚和感谢!

——必须把褚家人留下来!为联邦吃了这么多苦的褚家人值得一个总统席位!

哭过之后民众振奋起来,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握紧腕间代表自己公民投票权利的通讯器,在心里早早把自己的票数投给了褚家,投给了褚怀!

直播结束后,项凌志和官员们又寒暄了一下,然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出了如今已经变得空荡的总统府。

等在悬浮车内的项晖见他上车,低声唤了一声父亲,之后低着头再没说话,情绪不高的样子。

项凌志关闭车门,扫一眼他的表情,淡淡问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吗?”

“为了让我看项家的失败。”项晖咬牙回答,语气里强撑的平静脆弱得一戳就破。

“我是想让你看看项家以后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项凌志突然爆发,沉喝出声,说道:“项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小坤送给褚言的那一批新武器你居然想在里面做手脚,那可是前线!你是要害死褚言吗!我跟你说过什么,大危机面前绝对不能内斗!也不能伤及小辈性命!所有的争斗只能围绕利益,而不是以打压某个家族为目的,你把我说的话都丢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作为父亲,项凌志一直是温和且包容的,虽然偶尔会稍显严厉一些,但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地发过脾气,每次都是语重心长地说教和劝导,偶尔说重了话还会立刻缓和下语气再安抚解释一下,所以项晖直接被他这样先是冷淡后是爆发的态度弄懵了。

项凌志见他这样,心里又气又急,说道:“项晖,我直白告诉你,我现在十分后悔!后悔没在发现宁家叛国端倪时去主动和褚家寻求合作!当时我也是被小利益蒙蔽了头脑,觉得宁褚两家内斗,我们和魏家或许可以全身而退,渔翁得利!但结果怎样你已经看到了,我们和魏家的军队也被逼得不得不上了前线去送死!这就是目光短浅的下场!这就是只顾眼前利益的下场!褚容在这次战争中救了我们和魏家无数士兵的命,就凭这一点,你还有什么立场去责怪褚家让你项晖在今天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如果不是他,说不定现在都没有项家!你也不再是少爷了!以你如今的手段城府和心胸,没有项家在后面顶着,你甚至连褚言都不如!他起码知道在家族出现危难时亲自去前线保家卫国!而你……真是不提也罢!”

项晖震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拳,抬眼朝着越说越气的项凌志看去。

“别怪我今天说话不留情面,因为我担心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项家迟早会被你连累拖垮!你想想如今的龙旭阳,想想如今的游家,龙瑞风一个人的错误就要害得这两个家族彻底沦落尘埃,等以后你成了项家掌舵人,只要你稍微不清醒那么一两秒,小坤就是第二个龙旭阳!而现在所有宠着你捧着你信任你的项家人,都会是第二批游家人!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项凌志把这一长串话吼完,见项晖目露迷茫顾自发愣,深吸口气压住脾气,不再多说,喊停悬浮车之后直接下去,上了跟在后面的另一辆空车,把这辆车里的空间留给了项晖。

车内安静下来,项凌志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项晖眼中的迷茫慢慢褪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表情紧绷。

如今的龙旭阳和游家,小坤和家人……他突然想起那天突然找上自己,只默默看了自己好久的项坤,心里猛地一惊。难道那个时候小坤就已经发现他给武器做手脚的事了?

他再次愣住,紧绷的肩背慢慢委顿下来——从什么时候起,没心没肺甚至可以说是没脑子的小坤也变得这样不动声色了……自己真的错了吗?

因为情况特殊,本该耗时很久的总统选举在联邦政界和军部官员的共同推动下,精简了大部分程序。

预选是早就结束了的,项凌志在直播中公布的候选名单便是预选的结果。

在大家族把持联邦的情况下,预选后的全国代表大会也只是匆匆走了个过场就结束了,又因为褚怀如今不在总星,战后的联邦也实在没精力去弄那些候选人演讲之类的事情,所以整个总统选举直接跳过了前面十分耗时的几个步骤,以火箭般的速度跳到了最后的全国选民投票环节。

早就等着这一日的民众中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褚怀,就连一些一直支持项魏两家的家族也十分大义地把票投给了褚怀。

褚怀的上位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项家,项坤窝在小客厅里,在通讯器上点了点,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褚怀。

“为什么不把票投给项家支持的人?”

项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项坤一愣,回头看过去,就见项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正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手里的通讯器。

项坤默了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侧身拉住他的手,掏出一个空间钮放到他手里,说道:“大哥,以前你想学机甲制造,后来却因为项家继承人这个担子而选择了进军校的指挥系,这里面是一份机甲制造材料,我的实验室里有工具,去试试做机甲吧,放松一下。”

项晖的手抖了抖,然后用力握紧空间钮,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客厅。

项坤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离开,嘴角勉强翘了翘,又很快拉平,慢慢滑到沙发上躺下,抬手盖住了过长的刘海。

大约一个星期后,联邦各星球的投票结果出来了,褚怀以大比例的选票优势成为了下一届的总统,但他依然没从旗舰上下来,并且旁人也都联系不上他。

——褚家旗舰屏蔽了外部通讯。

项凌志这下心里打起了鼓,最后咬咬牙,先去找了袁烈,之后又去找了古家人,希望古家人能往褚家旗舰上递个消息,让褚怀尽早下来办总统就职的手续。

局势不等人,事情不能一直拖着,帝国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也都还不清楚,群龙无首的局面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古家客气地接待了他,表示会尽量想办法联系褚怀,然后又客气地把他送了出去。

项凌志无奈,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遭了报应,只能一边尽量处理一些能处理的事情,一边密切关注着褚家旗舰的动静,考虑着要不要亲自去旗舰上接人。

其实旗舰上的褚怀并不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褚容虽然断了旗舰的外部联络,但他还是有渠道去了解总星上发生的事情的。

这些天他之所以一直放心地呆在旗舰上不下去,一是因为有袁烈和何鸿钧在,联邦的局势暂时不用操心;二是因为担心乔治亚和两个弟弟,出于私心想多陪陪亲人;三则是他知道褚容是个有分寸的人,现在联邦内部的局势可以慢慢梳理,他们要防备的是帝国,他留在旗舰上,更方便得知帝国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项凌志居然会主动成这样,突然重开总统选举,还十分“大方”地把他给推了上去。

盖上古家递过来的消息,他垂目想了想,看向对面的凡向南,问道:“帝国那边是什么情况?”

“暂时没有大动静,帝国旗舰始终没有回帝国总星,目前帝国王室官方也还没对外宣布新国王失踪的消息,只简单宣布了讨伐虫母胜利的事情,现在帝国是亲王安斯在理事,目前看不出安斯是什么想法。”

凡向南报告着,眉头微皱,补充道:“我怀疑他在等我们这边的反应,当时长官到达战场后立刻封锁了战场的对外联系,安斯位于后方,不知道战场上具体发生的事情,帝国旗舰迟迟不回去,他心里肯定没底。”

而且就连战争胜利的消息帝国都是在联邦这边给出官方通告后,才紧跟着给出通告的。长官当时当众直接挑明了帝国和假虫族有关的事,安斯在不明了褚容到底知道多少真相的情况下,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帝国民众还不知道自己的新国王已经失踪,正欢天喜地地欢庆着战争胜利,等待着帝国旗舰的凯旋。

“也就是说,连安斯自己都不知道帝国旗舰到底被那个黑洞传去了哪里……”褚怀沉吟,快速转了一圈安斯身边的关系网,转而问道:“宁天兴抓到没有?龙瑞风和游家老爷子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吗?”

说到这个,凡向南眉头皱得更紧了,点了点头,回道:“宁天兴在跑到边境处时被云家人抓住了,现在正在押送回总星的路上。龙瑞风和游老依然昏迷着,精神力有些紊乱,另外,游家其他人都有被宁家用药剂控制的迹象,包括龙旭阳。唯一清醒的龙瑞章什么都不知道,他全程被龙瑞风利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帮龙瑞风和宁家叛国。”

褚怀也皱了眉,说道:“看样子得先把这些被宁家用药剂控制住的人给弄醒,不然审判根本进行不下去,这样,我抽空下去一趟,等——”

“大哥。”褚言突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快速说道:“乔治亚醒了,但情况不太对。”

褚怀和凡向南闻言话语一停,二话不说站起身,一起朝着楼下的隔离房走去。

乔治亚确实醒了,但整个人都傻了,手腕上还莫名出现了一条绿色藤蔓花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褚容皱眉把傻乎乎想往外跑的乔治亚抱住,握住他出现藤蔓花纹的手腕,身上焦躁的气息完全压不住。

庄雨也十分苦手,加快速度给乔治亚做了一番简单检查,又查看了一下房间内身体检测仪器的各项数据,愣了一下,也傻了,回道:“结果显示乔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现在是深眠状态。”

深眠?

褚容低头看着乔治亚傻愣愣睁着眼睛胡乱挣扎的模样,咬牙说道:“难道他现在是在梦游?”

庄雨噎了一下,看一眼乔治亚明显不太对劲的样子,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他体内升级完毕的力量太过强大,身体一时之间还不适应,所以导致他本能的、呃、本能的想要活动一下……大概等他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了,他就能真的睡安稳了。”

褚容闻言脸直接黑了,总是不确定的情况让他的耐心濒临崩溃。

乔治亚还在挣扎,因为褚容一直不放,所以开始在他怀里乱拱起来,甚至还张嘴咬了他脖子一口,有点用力。

庄雨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消失在这个房间里,长官现在的气息太可怕了。

深吸口气把不自觉紧绷的身体放松,褚容皱眉按住乔治亚的后脑勺,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庄雨,问道:“只要把精力发泄出去就好了?”

庄雨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不敢说那只是她的猜测,犹豫地点了点头,解释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但乔情况特殊,或许我们可以再多观察他一段……”

“出去。”褚容突然打断她的话,冷声吩咐。

庄雨一愣,问道:“什么?”病人还没好,让医生出去?长官急疯了吗?

“出去,把这一片重新封锁起来,快去!”

褚容突然爆发,庄雨虎躯一震,不敢再耽搁,转身立刻离开,想着或许可以找褚议长或者古雁安过来安抚一下长官,不能乔还没好,长官又急出病了。

房门被关上后褚容立刻释放出精神力再次给房门加了一道锁,然后看向怀里在察觉到他的力量后傻乎乎望过来的乔治亚,眼睛一眯,抱着他走到床边,把人放下后直接压了上去。

不就是让不乖的孩子发泄一下精力吗,他有的是办法。

乔治亚疑惑地动了动,以为褚容在和他玩游戏,抬臂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吻下来时闭目啃了回去。

真的是啃,就跟啃水果一样。

褚容一顿,按住使了坏就想跑的乔治亚,更激烈地吻了回去,同时手往他身下摸去。

等褚怀等人赶到的时候,隔离房附近已经再次被藤蔓和石头占满了,更糟糕的是,这次空气中还多了一点褚容的力量波动。

庄雨无奈地守在外面,简单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她离开前隔离房内的情况。

已婚人士褚怀听完她的解释后表情古怪了一瞬,先仔细感应了一下空气中褚容躁动的力量,又瞄了一眼好像老实下来了的藤蔓,嘴角抽了抽,低咳一声,努力稳住严肃正经的模样,安抚道:“别担心,小容心里有数的,都散开去休息吧,顺便联系一下军部港口,准备降落。”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到了他的后一句话上,凡向南问道:“议长,乔还没痊愈,现在降落合适吗?”

“现在是下午六点,最迟明早乔应该就能好了,他只是需要时间让身体和力量做一下最后的调整而已。如果明早他还不好,那我单独下去一趟。”褚怀说完摆手赶人,说道:“好了,都散了吧,忙自己该忙的去,忙完好好休息。”

大家长发话,众人无奈,压住对褚容和乔治亚的担忧转身离开了。

夜半时分,隔离房附近的藤蔓和石头突然全部消失了,褚容乱飘的力量也跟着消失了。

一直盯着这边情况的庄雨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不知何时也溜过来观察情况的褚言,笑了笑,上前塞给他一支安神药剂,摆手示意他快去休息。

褚言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朝她低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

隔离房中,满身吻痕的乔治亚终于发泄完精力缩在床上安稳睡着了,褚容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和头发,低头看一眼身上的几个牙印,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睡梦中被打了的乔治亚不耐烦地蹬了蹬腿,卷过被子翻了个身。

褚容忙收回手,等他重新睡安稳了才又倾身看过去,看了他安稳的睡颜良久,低头,把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

第二天一早,在确认过乔治亚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后,褚家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决定立刻降落军部港口——总统选举已经结束,褚怀一直不下去实在不好。

军部港口在接到褚家旗舰的降落申请后立刻激动地把消息发了出去,于是只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联邦所有高层就全部知道了褚家旗舰要在今早降落港口的消息。

项凌志立刻丢掉手里正在处理的事情,联络了魏家和媒体,通知了袁烈和何鸿钧,集合官员,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港口,折腾出了一个隆重的迎接仪式。

匆匆赶到的官方媒体也迅速做好了随时开直播的准备,只等褚家旗舰出现在半空中就可以打开仪器开始直播了。

早上十点,半空中隐隐出现了黑色旗舰的影子,项凌志立刻上前几步,等在了旗舰降落后可以最快赶过去接人的位置。媒体则立刻开了直播设备,星网上空再次出现了官方弹出的强制性直播画面。

正在星网游荡的民众先是一愣,然后在发现直播画面中那艘黑色旗舰的身影后,迅速激动了起来,纷纷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仰头看向了直播画面。

是褚家旗舰!正在降落!褚家旗舰要降落了!褚家人要回来了!他们的新总统和褚元帅要回来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视线里,褚家旗舰在十分钟后稳稳停在了军部港口中央。

屏住呼吸等待的民众立刻欢呼出声,用尖叫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项家果然又来了。”凡向南把光脑上的直播画面递到抱着乔治亚的褚怀面前,问道:“长官,您要推迟下去的时间吗?”

褚容黑着脸看一眼这个碍眼无比的直播画面,紧了紧抱着乔治亚的手臂,摇头说道:“不必,我不露面民众估计还会再闹一次。”说完从空间钮里拿了条毛毯出来,把依然没醒的乔治亚包了个严严实实,一根头发都不露。

凡向南默默关掉光脑,不对他这样的下舰姿势发表什么看法,只看向前方的褚怀,等他也点头确定之后,摆手示意舱门边的下属开门。

直播画面中,褚家旗舰的舱门在安静一会后缓缓开启了,褚怀和古雁安先走了出来,刚好和迎过去的项凌志及众官员碰上了面,双方立刻开始了友好的交流寒暄。

民众的视线在褚怀身上转了转,确定他气色还好心情好像也还不错之后稍微松了口气,立刻把视线挪到了他身后,紧张等待。

这么久不见,褚元帅会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有没有受伤?会不会瘦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冻着一张脸露出隐隐烦躁的样子,直白得十分可靠?

在民众的猜测中,舱门内终于出现了褚容的身影,他依然军装在身气势凌厉,依然强大可靠步履如风,也确实如民众所料冻着脸显得有些不耐烦躁,但他怀中却稳稳抱着一个被毛毯裹住的人,手臂很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小心和仔细。

民众们愣了,候在门口的项凌志和官员们也愣住了,然后项凌志率先回过神,扫一眼褚容糟糕的脸色,十分识趣地不再过多寒暄,只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后立刻侧身引着他们朝港口内走去,同时示意媒体尽快关掉直播。

媒体十分机灵,接到暗示后立刻把镜头转到了跟在褚容身后出来的凡向南等人身上,然后拉远镜头照了照褚家军舰的外形,重点拍了拍上面的炮火痕迹,最后镜头一摇拍了下国家领导人们一起朝着远方走去的背影,配上一段慷慨激昂、期许联邦新篇章的话,咔擦解决了今天的直播。

民众们终于回神了,然后怒了——这就没了?褚元帅从头到尾有没有十秒钟的镜头?还有褚元帅身后似乎是褚三少的那个瘦高身影,脸都没看清镜头就切走了,人干事?

这就是官方媒体的素质?什么烂业务水平!

愤怒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褚容怀里那个被毛毯裹住的人身上,开始着急。

直播画面中褚家人全都出现了,就只有和褚元帅一起失踪的乔治亚没见身影,而能被褚元帅那么小心抱着的人,肯定是乔治亚无疑了。

他怎么了?为什么是被抱着的?而且连脸都不能露,是受伤了吗?

大家想起那个单纯漂亮的土着少年,对褚家的正面情绪不由自主地全部倾注在了他身上,担心起他的情况来。

乔治亚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梦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突然间,梦境远去,他清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昏暗,身边是熟悉的气息,细听还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身体似乎正被人抱着移动。

这是哪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被毛毯纤维弄得毛刺刺的阳光,忍不住伸手去探,然后身体的移动突然一停,脊背和臀下被拖住,面前的毛毯被一只熟悉的手掌揭开了,阳光洒进来,褚容的声音响起。

“醒了?”

他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慢慢看清楚了褚容的模样,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眼睛一亮,开心地扑了过去,唤道:“褚容褚容褚容!我做梦梦到你啦!”

虽然梦境内容比较羞耻,但梦里的褚容好温柔,他好喜欢!

走在前面的褚怀和项凌志听到声音一停,齐齐扭头看了过来,周围的官员也跟着看了过来。

乔治亚抱着褚容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耳朵撇着正想蹭他,就毫无预兆地迎接了褚容身后凡向南等人的视线洗礼。

“……”

“看来乔治亚少爷没有受太重的伤,这真是万幸。”项凌志突然开口,态度堪称和蔼地打破了此时的静默气氛。

褚怀扭回头,点了点头接话道:“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养病,今天才稍微好一点。”

“原来如此。”项凌志点头,也转回了头。

于是接到他们暗示的各路官员也十分识趣地转回了头。

乔治亚瞪大眼,整个人都傻住了,眼珠子缓慢地挪了挪,视线从憋笑的凡向南身上转到了表情奇怪的褚言那,又慢慢挪到后面一群完全不认识的工作人员身上,脸蹭一下红透,嗖一下缩回脑袋重新用毯子盖住了自己。

褚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出现了一点笑意。

“别乱动。”褚容轻轻拍他一下,皱眉回头扫一眼身后还在偷偷往这边看的官员们,重新用毯子把乔治亚裹好,然后匆匆和褚怀打了个招呼,抱着人提前离开了。

现在大家都在默契地捧着褚家,自然不会对他提前离开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全都和和气气满脸带笑地目送他离开,然后更加和和气气地去和留下的褚怀寒暄。

上了悬浮车后褚容把乔治亚从毯子里扒拉出来,将他正面抱坐在自己身上,眯眼看着他不说话。

乔治亚红着脸打量一下周围,见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又想伸手去抱褚容,视线扫到手腕上的藤蔓,愣住了,问道:“这是什么?”

说着用力搓了搓,却发现那藤蔓和精灵祈福后留下的树叶印记一样,是长在皮肤上的,搓来搓去除了把皮肤搓红了,什么都没搓出来。

褚容这才确定他是真的清醒了,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训道:“以后不许再乱来了。”

乔治亚被他的训话说回神,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事情,忙抬手去摸眉心,然后震惊地发现魔力池居然比以前足足扩大了三倍,里面的魔力也变得越发浓郁了,傻傻张大了嘴。

大、大魔法师?他居然升大魔法师了?离魔导师只一步之遥、圣魔导师也就是法圣两步之遥的大魔法师?天呐,矮人族长也不过是魔导师而已,他父亲也只是大魔法师,而他居然也升大魔法师了。

这、这……

他试着在指尖凝聚出了一点魔力,然后肉眼可见的,一条薄纱般的绿色光带飘了出来,安稳地绕在了他的手指上。他又试着模拟了一下精神力,于是绿色薄纱消失,一股明显舒缓治愈的力量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褚容本来由着他在玩,等发现车内力量波动不对后忙弹出精神力把他包住,伸手握住他竖着的手指,皱眉说道:“别乱放,小心被人察觉。”

之前宁空然告诉过他一些事情,乔治亚特殊的力量现在更不适合让人发现。

乔治亚回神,瞪大眼看了他一会,突然又开心地朝他扑了过去,耳朵活泼地动来动去,说道:“褚容!我变得更厉害了!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褚容抱紧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回他什么,看向车窗外慢慢显露的褚宅轮廓,低声说道:“乔,我们回家了。”

像是害怕褚怀跑了或者反悔一样,直播第二天,项凌云就催促各部门开始了总统就任仪式的准备,褚怀也知道联邦现在不适合一直乱着,所以一切仪式全部从简,办好手续后只官方发了个通告,开了场简短的记者会就低调上任了。

正式上任之后,他立刻公布了详细的战争情况,列明了叛国者宁天亚、宁天兴、龙瑞风等人的罪名,并谴责了帝国在此次事件中制造虫族与人类为敌的行为,然后公布了部分战场录像,直言考虑和帝国开战的可能。

给了民众交代后,他又分别开始了对此次战役中受伤士兵的后续安抚补偿工作,清查了一遍联邦人口和各级官员,升级了所有星球的防护,安排军队对剩余虫族进行围剿,并正式把对叛国者的审判提上了日程。

因为这件事性质太恶劣,所以审判是公开的,开庭后审判过程会以直播的形式公开给民众,让民众详细了解此次战役的真相。

停滞已久的联邦政府终于又开始正常运转,民众的心纷纷落了地,寻回了自虫族出现后就离家出走的安心感。大家终于不再担心未来,开始把注意力转到了战争本身。

战场录像清晰明了地显示出了宁家士兵和帝国士兵趁着褚、项、魏三家清扫虫族时趁机攻击的情况。后面几家旗舰对轰的场面既壮观又可怕,确凿的证据让民众对宁家和帝国的痛恨升到了顶点!

这次的联合军出征居然只是一场阴谋!帝国在邀请完联邦的军队后,居然在联邦军队去灭杀虫族时,把炮口对准了联邦的士兵!而宁家居然帮忙帝国一起炮轰同胞!

如果不是褚家旗舰突然出现,如果不是褚容拖住了虫母,联邦军队很可能会被虫族和叛国者一起灭杀!

不可原谅!叛国之罪不可原谅!帝国卑劣的欺骗不可原谅!

民众全部激愤起来,不停有人冲到宁家早已被政府封锁的药剂城门口砸门抗议,宁家出产的药剂也被愤怒的民众自觉下架抵制,由宁家军队负责驻扎保护的星球甚至出现了民众聚集冲击军区的情况。

褚怀连忙站出来安抚民众情绪,然后安排袁烈带兵前往宁家军队驻扎的星球,对宁家留下的这些不知情士兵进行了收编安抚,摘下了所有代表宁家的标志,又派何鸿钧去收回了宁家所有的私人星球。

对宁家真正的大清扫开始了,所有能够支撑一个大家族屹立不倒的东西都被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拔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远走帝国的宁老爷子等宁家人,和宁家沾边的所有人都被暂时看管收押,等待着后续的审问和调查。

褚容和褚怀又忙碌起来,于是家里只剩下了褚言、古雁安和乔治亚。但乔治亚巴不得这样,因为他发现了除了自己魔力升级和褚容外更让人在意的事情。

——古雁安怀孕了!褚家要有小宝宝了!

乔治亚在从褚言那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立刻丢下褚言嗖一下跑回主宅找到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的古雁安,视线接触到她手里的刀,吓得耳朵直接僵掉,忙上前抢走刀塞入储物环,然后绷着脸把她往外推,满身都透露着紧张的气息。

“怎么了?”古雁安疑惑地扭头看他,十分顺从地被他推着往外走,笑问道:“是不是馋了?还是不想吃这个水果,那我给你换一种?”

乔治亚摇头,用力摇头,脸红红的,还是不说话,硬是把她推到沙发上小心安顿好,还倒了杯热茶塞她手里,然后眼神闪闪地坐到她旁边,时不时瞟一眼她还很平坦的腹部,屁股挪啊挪,想靠近又不敢,手贼溜溜地动着,很快又克制地交握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古雁安见状越发疑惑了,以为他是想要什么东西却害羞不好开口,于是放下茶杯主动坐过去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温声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没关系,直说就好,大嫂帮你安排。”

乔治亚闻言眼睛一亮,手乖乖给她握着不敢动,又瞟了瞟她的肚子,小心问道:“真、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安排吗?”

“当然可以。”古雁安点头,看着他漂亮的脸,心里转着一些比较“迷信”的想法。

听说怀孕的时候多看看漂亮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会更好看,褚家人的长相都太凶了,古家人的长相又偏大方,如果孩子生出来能像乔治亚这么漂亮就好了。

乔治亚被她温柔地看着,胆子终于稍微肥了一些,心中痒痒的喜悦压不住,忍不住说道:“那、那我今晚能和小宝宝一起睡吗?”

一起踏入家门的褚怀和褚容一拐入客厅就听到了这句含义十分糟糕的话,褚怀是知道乔治亚性格的,猜他肯定是又犯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褚容则脸一黑,大步上前绕过沙发把乔治亚揪离古雁安身边,冷飕飕说道:“不可以,大哥和大嫂要搬去总统府了,你只能和我一起睡。”

代替古雁安切完水果出来的褚言闻言一愣,问道:“大哥大嫂要搬去总统府?”

古雁安闻言也有些意外地朝褚怀看去。

褚怀无奈点头,说道:“这是惯例,我不好搞特殊。”

被褚容揪住的乔治亚闻言想起那个冷冰冰又大到完全没有家庭气氛的总统府,看一眼古雁安的肚子,耳朵塌了下来,满脸明显的不开心——不,他不希望小宝宝在那种地方出生,宝宝肯定也会不开心的。

第98章:精神力搜索

褚家的气氛因为褚怀夫妻必须搬去总统府的事情沉闷下来,褚言上前把果盘放到茶几上,说道:“可以拖一拖,等大嫂身体更好一点后再去吗?”

庄雨明确说过,古雁安现在需要静养。

怀孕前两个月古雁安一直在担惊受怕,之后一个月又因为战争的事情没能好好休息,相当于孕期最容易不稳的三个月她就没踏实的过过一天,现在好不容易局面安稳下来了,大家都回家了,可以好好养养身体补偿一下了,却又要搬家,真是太折腾人了。

而且总统府的环境真的不太像个家,大而空旷,部分建筑还有一些特殊的用处,这也要注意那也要注意,周围到处都是总统府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时不时还会有官员过去,整个气氛都是紧绷严肃的,真的不适合孕妇居住。

最主要的是,总统府只允许总统夫妻这个小家的人住过去,其他家人是不能住过去的,那不合规矩。

“对对对,大嫂和小宝宝需要好好养着,总统府不好,不适合。”乔治亚闻言连忙附和,脑袋拼命点,眼睛还黏在古雁安身上,满脸的担心紧张。

褚容脸更黑了,伸手拢住他的耳朵不让他乱动,还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乔治亚连忙拱来拱去地挣扎,无声抗议。

褚怀见褚容没说话,便猜到他和两个小的也是一样的想法,视线往古雁安微微拢着的眉头上一扫,上前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拖一拖的话,其实也可以……”

大家闻言全都朝他看了过去,乔治亚也硬是拉开了褚容的手,期待地望了过去。

褚怀见状顿了顿,解释道:“现在是战时,前一任总统又是叛国者,我们可以用调查的名义暂时封锁总统府,拖延搬进去的时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最多只能拖几个月,到时候雁安月份大了,来回搬动可能会更难受。”

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提这个的原因,如果必须要搬的话,早点过去适应下环境会比较好。

这倒也是个问题。

褚言和乔治亚全都拧了眉,很为难纠结的样子。

古雁安见大家为了自己为难成这样,特别是两个小的,不开心和担心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心里一暖,抬手握住褚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安抚道:“没关系,能尽量拖一拖就拖一拖吧,起码把今年给过过去,搬家的时候你们又不会让我忙什么,我也就是换个地方住,不会难受的,都别担心。”

“才不是,居住环境对情绪影响很大的……”乔治亚绷着脸小声嘀咕,回头看一眼身后同样皱着眉的褚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手,无声求救。

褚容立刻回握住他的手,看一眼家人们的表情,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拖久一点。”

大家又齐齐朝他看了过去,就连褚怀都不例外,显然如果可以,他也是不太想搬去总统府让孕妻受罪的,相比于褚宅,总统府更像是一个权利中立和办公地点,居住氛围完全没有,不适合养身体。

“可以先按照大哥的意思,以调查的名义拖到过年。”褚容开口,详细说道:“今年情况特殊,年末的节日主题多半会和‘和平’之类的词语有关,我们可以找个理由给总统府翻修一下,加修一些代表‘和平’‘稳定’的标志或建筑,或者做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改变。联邦历史上也有过几次总统府翻修,所以总统只能居住在外的情况,我们可以走这个程序。而按照常规,翻修一次总统府大概需要两到三年,那时候大嫂的情况已经稳定,搬家也不要紧了。”

两到三年,这已经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了,虽然最后仍免不了要搬家,但总比让古雁安大着肚子还折腾要好。

褚言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乔治亚虽然还是有点不开心,但也知道生活不是童话,不能由着大家的性子来,于是乖乖的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古雁安皱了眉,犹豫说道:“翻修总统府会不会太劳民伤财了,现在才刚刚结束一场战争,耗费巨大,而且之后如果帝国那边的反馈不好,两国还很有可能会开战,这个时候翻修总统府民众可能会有想法。”

“不,不会开战的,联邦的财政也没问题。”褚容不等褚怀开口安抚古雁安就先一步开了口,冷酷说道:“安斯不会有机会开战,他会成为人类的罪人,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帝国人民也有权知道真相。”

察觉到他变冷的气息,乔治亚耳朵一动,侧头朝他看去。

褚容立刻收敛好情绪,先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又缓下语气和古雁安说了几句,然后和褚怀一起拐去了书房,继续谈回来之前没谈完的事情了。

搬去总统府的事情果然被褚怀以需要封锁总统府调查前任总统叛国罪名的理由无限期推迟了,项魏两家没说什么,各级官员也没说什么,对他这个明显敷衍的理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统府在龙瑞风被抓后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现在能有什么好调查的,但既然褚怀想查,那就继续查吧。

又休息几天后,褚言回了学校报道,因为战役的事情他自二年级开学起就没去过学校,只拜托老管家去学校请了下假,现在事情基本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做回他的褚家三少爷,继续他的学业了。

乔治亚也需要去办理一下四年级的报道手续,所以和他一起去了学校。

这学期军校开学的时间刚好是虫族冲击前线最激烈的时候,好多其他星球的学生因为戒严的原因都没能准时前往学校报道,军校考虑到这种情况,在开学后适当调整了课程,大幅度增加了学生的体能锻炼和战斗课,把理论课程全部延后了。

现在虫族被清理得差不多,联邦局势因为褚怀的上位而大大稳定,戒严取消,其他星球的学生开始陆续返校,所以这一阵学校里很热闹。

两人为了不引起骚动,到达学校后都直接联系了各自校区的主任,走特殊通道完成了报道手续。之后褚言留下来照常上学,乔治亚则再次办理了停课手续,然后匆匆赶回了家。

——现在褚言住校,褚怀和褚容天天忙到很晚,家里就剩他、老管家和古雁安三人,老管家年纪大了,不能太累,所以他要承担起照顾古雁安的责任!

他踌躇满志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见古雁安正对着电子本琢磨晚餐的菜谱,面前还堆着一些新到的食材,忙上前把东西抢走,先小心把古雁安安顿在了客厅软沙发上坐好,然后泡好一壶用黄叶木茶叶和牛奶做的奶茶放到她面前,最后把家里的观影遥控器找出来放到她手边,反复确认终于觉得满意了,这才有些舍不得地看一眼她的腹部,转身屁颠颠去了厨房。

古雁安好笑又窝心地由着他照顾,看着他离开时不自觉动来动去的耳朵,手摸上腹部,脸上笑意加深。

真希望这个宝宝是个女孩子,性格像乔治亚这样剔透又善良的女孩子。

褚容发现自己被爱人冷落了,而且是很严重的冷落。

每天早晨,乔治亚总有办法在他醒来之前偷偷起床去给古雁安准备营养早餐,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往常那种夫夫一起温馨吃早餐的画面也是不会存在的,因为乔治亚要关心古雁安喜不喜欢今天的早餐,有没有出现孕吐反应。

还有早餐过后的“爱人依依不舍送他出门上班并给予离别拥抱”这种画面也是不会存在的,因为乔治亚的视线始终黏在古雁安身上,每次都十分乖巧干脆地送他出门,一点不像以前那样粘人。

之后一整天他都要在军部忙碌,这期间他也是绝对不会收到来自爱人的关心通讯的,因为需要照顾古雁安的乔治亚没空。

等他晚上好不容易忙完回家了,他当然仍是见不到乔治亚的身影的,因为那时候的乔治亚肯定在陪着古雁安做胎教小游戏,或者正窝在实验室里研究一些适合小宝宝的东西。

至于晚安吻睡前亲亲……不存在的,没有的,乔治亚会十分自觉的到点睡觉,因为他要早睡早起给小宝宝做一个好榜样。

天知道一个还在大嫂肚子里没生出来的宝宝为什么会需要这样一个榜样!那孩子又没在乔治亚的肚子里!

褚容黑着脸想着,耐性快要告罄。

房间里明显是做给小宝宝的玩具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什么小花鼓和音乐玩偶之类的小玩意,之后变得越来越夸张,小木马、小机甲模型、小舰艇、小车、娃娃、助走车、婴儿床……然后终于,在褚容某一天推开房门时,他看到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幼儿滑梯出现在了房间正中央。

某个已经塞满实验室,开始把工作舞台往房间里挪的人正窝在滑梯边的地上织小人鱼毛毯,没错,他在亲自织毛毯!还准备织两条!因为他不知道古雁安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所以得准备双份以防万一。

褚容眉心跳了跳,握紧门把手,默默深呼吸。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埋头织毛毯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毛线针动得飞快,两个尖耳朵还该死的、活泼地、兴奋地动来动去!

褚容跨前一步,稍显用力地带上了门。

正在挽线团的乔治亚被这突然冒出的动静吓得耳朵嗖一下竖起,抬头僵着身体瞪大眼朝着门口看去,手里的线团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了褚容脚边。

褚容刚刚准备抬起的脚定住了,看着他明显被吓到的样子,又看一眼他撸起袖子后手腕处露出来的藤蔓花纹,心里积累已久的酸意呲一下全散了,缓和下表情,弯腰把线团捡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安抚地揉揉他的头,低声说道:“抱歉吓到你,下次关门我会轻一点。”

“没、没关系。”

乔治亚回神,看着他难掩疲惫的表情,心里一揪,忙丢开手里织到一半的毛毯起身抱住他,靠到他胸口蹭了蹭,关心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忙完了吗?是不是很累,吃饭了没有,一会还要去书房和大哥开会吗?”

“忙完了,吃了,今天大哥要陪大嫂,不用去书房。”

褚容回答,满足地回抱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干脆抱起他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让他面对面靠在自己怀里,也不说话,就只安静地抱着他,慢慢顺着他的脊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相拥时光。

乔治亚身体也软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时用耳朵蹭蹭他,无声陪伴。

两人这一晚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方式,轮流洗漱后靠在床头亲亲密密地说了一会话,甚至还互相抚慰了一下身体,最后显得有些过于兴奋的乔治亚是在褚容的安抚亲吻里睡着的。

褚容本以为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乔治亚不会再那么“冷落”他了,但第二天,现实给了他残酷一击——乔治亚又偷偷先起床了,情况没有任何改善,他的好心情唰一下又荡回了谷底。

夫夫相处时间被压榨也就算了,偏工作上的事情也十分不顺利,刚刚被押送回总星的宁天兴手狠地找机会毁了自己的声带,用行动表达了自己不会配合调查的态度。

宁天亚那边也是拒不配合调查,无论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嘴,如果不是提前让人给他戴了精神力抑制环,估计他也早像宁天兴那样折腾出点什么事情来了。

公开审判不比平时审判,不把这些罪人训老实了,到时候审判直播肯定会闹出幺蛾子,但这两个宁家人又都是硬骨头,褚容还想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关于人造虫族和十多年前大战的真相,所以不得不慢慢和他们磨。

另一边,本来已经有苏醒迹象的龙瑞风和游家老爷子病情突然恶化,精神力直接狂暴了一次,那些被宁家用药剂控制过的士兵和游家人也不同程度地出现了精神力不稳的情况。

针对叛国者的调查停滞不前,帝国那边迟迟拖着不对联邦的谴责给予反馈,局面整个僵住了。

“长官,帝国旗舰依然没有消息。”凡向南报告,脸上也带着疲惫。

褚容从思索中回神,扫一眼他的面色,皱了皱眉,说道:“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帝国那边的事情我会另外再找人盯着。”

凡向南一愣,忙问道:“那需要也给长官您办理一下休假手续吗?”

其实以褚容的职位和这段时间的忙碌程度,想休两天是直接就可以休的,他这么问只是在委婉建议褚容也休息一下。

褚容闻言本想摆手说不必,想起家里的情况,又把话咽了回来,想了想说道:“我休一天半,今天下午开始休,你们有事通讯找我,下去吧。”

虽然只有一天半,但好歹也是休息了,凡向南放了心,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匆匆把手里的事情处理了一下,然后拜托袁烈和何鸿钧盯着宁天亚等人两天,褚容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赶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应该是在吃饭,他想起昨晚乔治亚窝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着主宅餐厅走去。

“这个汤会不会太辣了?”

“不会,这个程度刚好,开胃。”

乔治亚和古雁安正坐在餐桌边吃饭,老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褚容一出现古雁安就发现了,她先是一愣,然后隐晦地朝褚容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之后挪回视线看向对面因为背对着餐厅门,所以不知道褚容回来了的乔治亚,放下勺子问道:“乔,你最近怎么都不粘着小容了,为什么,是生他气了吗,因为他最近一直很忙不陪你?”

褚容闻言立刻看向背对着他的乔治亚。

乔治亚先是被古雁安突然转移的话题问得一懵,然后忙用力摇头,回道:“不是不是,我怎么会生褚容的气,他平时忙工作已经很累了,我、我只是想让他在家里过得轻松一点,不是生他的气了,大嫂你别误会,他没有不陪我的。”

褚容听得心里一软,忍不住想要上前。

古雁安见状忙又开口说道:“所以你天天早早起来做早餐,睡前自己窝在实验室里给宝宝做玩具,是想照顾小容,不想吵到他?我可有注意,你给小容做的早餐要格外丰盛一些。”

褚容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这下乔治亚就不是着急,而是害羞了,他耳朵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脸也有些红,回道:“没、没有,大家早餐都是一样的,我也很喜欢给宝宝做玩具的……”虽然也有一点点想尽量不给褚容添麻烦的小心思在。

古雁安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他,还故意轻轻感叹了一声。

小心思被看穿,乔治亚越发不好意思,低着头不回话,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催她快吃饭,不然一会汤和菜都要凉了。

“二少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老管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刚准备迈步进去的褚容又停了脚步,饭桌前的乔治亚则一愣,然后手里勺子啪嗒一下掉到了碗里,瞪大眼转身看了过来。

古雁安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得提着兔子进来的老管家一头雾水。

褚容不再忍耐,朝老管家和古雁安点了点头后大步上前把僵在椅子上的乔治亚抱到怀里,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这是怎么了?二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老管家十分迷茫。

古雁安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管他们,您也来吃饭吧,不然饭菜一会真要凉了。”

乔治亚心里有些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慌,被抱着走的时候脑子还有点乱乱的,拼命回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出什么特别羞耻的话,手臂却很自觉地抱紧了褚容的脖子。

褚容腿长步子快,没一会就回了房间,然后转身把他压在了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乔治亚仰头回看,总觉得褚容此刻的眼神有些危险,心脏剧烈跳动几下,脑子一热,突然说道:“我、我没生你气,真的,我没生你气,你、你生我气了吗?”

问完稍显忐忑地看着他,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越发慌了,继续着急解释道:“我有乖乖听话的,没有去研究机甲,也没有胡乱损耗魔力,甚至都没多和任爷爷他们联系,这、这个藤蔓也没有出什么问题,给宝宝的玩具都是手工制作的,不需要用到魔力,你上班的时候我都有好好午休,还有——”

褚容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心里酸软一片,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喉结动了动,问道:“我昨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治亚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只知道他现在的气息似乎有些动荡,忙安抚地抱住他,老实回道:“八点半过一点点……对不起,昨天你没有吓到我,真的,那个关门声已经很轻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真是蠢。

褚容心里越发软了,蹭了蹭他的眉心,继续问道:“那前天呢,我前天什么时候回家的?”

“九点四十。”

“再往前一天?”

“九点,但你回来后和大哥去书房呆了很久……褚容,你怎么了?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乔治亚被他问得紧张,满脸都写着不安。

“没有。”褚容抱紧他,侧头亲吻一下他的侧脸,安抚地摸他脊背,摇头回道:“没有,你很好,是我不对。”

居然把他每一天的回家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可见乔治亚一直在等他。这段时间不是乔治亚冷落了他,分明是他冷落了乔治亚。

从旗舰上下来后他和大哥都变得很忙,晚归就算了,大部分时候即使他们回了家也都还要再在书房里忙很久。

这段时间乔治亚每天早起给全家人做早餐,然后白天陪古雁安,晚上尽量懂事地不粘着他,让他能好好工作好好休息,已经很乖很体贴了,是他想岔了。

还有那些玩具,因为他对藤蔓图案的担心而不被允许使用魔力的乔治亚,除了做些不需要动用魔力的玩具,又能做些什么呢?

乔治亚甚至已经无聊到把本可以收入空间钮的小玩具全部拿出来堆满实验室,硬生生把实验室改造成婴儿玩具房的程度了。

要不是今天古雁安故意提醒,他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气闷好久。

“对不起。”他收紧手臂把怀中人抱紧,低头亲吻他不知何时塌下去的耳朵,说道:“你把大嫂和家里照顾得很好,辛苦了,这段时间没能好好陪你,抱歉。”

乔治亚连忙摇头,心里的不安慢慢散去,歪头拱入他怀里,用力蹭他,用行动表示没关系。

褚容又低头亲吻一下他的头顶,然后抱起他,朝着窗边的单人沙发走去。

两人在房间里腻了一会,然后乔治亚小脸红红满脸开心地跑了出来,兴冲冲地拐入厨房给褚容做午餐。褚容后一步跟出来,表情温和眼神温柔地跟在他身后,进厨房帮他打下手,时不时捏捏他的耳朵。

吃完饭正在客厅里转圈消食的古雁安见状笑了笑,和老管家交换一个眼神,识趣地不去打扰他们,去了楼上休息厅。

午餐时褚容说了自己休假的事情,乔治亚开心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后两人先去院子里散步消了消食,然后窝回客厅陪古雁安看了场电影,最后又回了院子里,陪兔子玩了会,聊了聊天。

褚容难得放松,见乔治亚好奇,就稍微提了提联邦最近的局势,解释了一下他和褚怀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乔治亚听完一愣,疑惑问道:“龙瑞风他们还没醒吗?”

“没有。”褚容说到这个微微皱眉,回道:“庄雨之前的治疗方案失败了,现在正在进行第二方案的治疗尝试。”

乔治亚大概知道庄雨的第一治疗方案是什么,里面似乎用到了他之前制作的那些黄叶木药剂。

那可是用古树老先生的叶子做的药剂,里面蕴含有大量的木系魔法元素,比精神力净化液那种特级药都要好,如果这个药剂都不行,那估计其他的治疗方案也不会有效果。

他瞄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藤蔓,犹豫了一下,走到褚容身边,试探说道:“要不……让我去试试?调查早点结束,审判早点开始,你和大哥就能早点忙完了,大嫂虽然不说,但她肯定也希望大哥能多陪陪她的。”

褚容皱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藤蔓图案,不说话。

“其实我觉得这个图案是无害的,虽然我的族人身上都没出现过这个,但我爸妈……嗯,反正我情况稍微特殊一点,和族人体质有些不一样,会出现这个应该是力量增涨的原因,动用魔力也没关系的。”

乔治亚安抚他,握住他的手,稍显讨好地补充道:“而且我只是去试试,如果有用,你、你……其实我也想你早点忙完,多陪陪我……”声音越说越小,脸也变红了。

褚容表情缓和下来,抬手摸摸他的脸,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点头,嘱咐道:“试可以,但不许强撑,不行立刻收手。明天好好休息一天,我后天带你去军部。”

乔治亚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扑到了他怀里。

褚容却忍不住想要叹气,明明想把这些事情和他隔开的,结果……他感受着乔治亚蹭在脖颈处的软耳朵,低头亲吻他的头顶。

两人第二天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上午,褚容在吃完早饭后带着乔治亚一起去了军部,走加密通道带乔治亚进了军部管理最严格的罪犯封锁区。

“不许强撑,有问题立刻停止,明白吗?”

在进入龙瑞风病房前褚容忍不住再次嘱咐,等乔治亚再次点头保证了,才用自己的权限开门带他走了进去。

提前接到消息的庄雨已经把病房清空了,床上的龙瑞风虽然昏迷着,但身上却缠满了固定安全绳,还遮住了眼睛,全面保护了治疗者的安全和保密。

确定房间内的监控也全部关掉了之后,褚容用精神力锁住这个病房,示意乔治亚上前。

乔治亚先打量了一下床上无知无觉的龙瑞风,然后浅浅吐出口气,慢慢凝聚出木系魔力朝着床上的龙瑞风围去。

一股混乱的精神力被反馈了回来,里面还隐隐飘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眉头一皱,立刻抓紧把魔力封锁过去,然后顺着这些乱飘的精神力朝着龙瑞风的精神海渗透过去。

力量再次升级后,已经相当于是SSS级精神力的他对付精神力只有S的龙瑞风可谓是易如反掌,很快便穿透封锁进入了龙瑞风的精神力海。

与褚容精神力海的广阔浩瀚不同,龙瑞风的精神力海虽然也很大,但却混乱无序,还不停起伏动荡着。

这确实是精神力受了刺激的症状,他心里有了底,忙按照之前帮褚容治疗精神力时的程序试着一点一点安抚他的精神力海。

龙瑞风身上的气息迅速稳定下来,检测仪器上的数据也开始稳步回升。

褚容见乔治亚表情还算轻松,稍微放了一点心。

然后很快,情况有了变化,龙瑞风身上本来安稳的气息再次狂躁起来,仪器也开始疯狂报警,乔治亚眉头微皱,面上现出了难过的样子。

褚容表情一变,立刻把精神力调动过去围住他的身体,视线则满带不善地朝着床上的龙瑞风看去。

有了褚容的保护,乔治亚觉得好受了许多,忙凝聚魔力朝着那丝想要往龙瑞风精神力海深处钻的奇怪力量追去,通过围追堵截的方式硬是把那股力量逼在了角落,然后用魔力包裹住带离了龙瑞风的大脑。

仪器的警报声陡然停下,龙瑞风身上的暴烈气息在凝固一瞬后迅速溃散,乔治亚也睁开了眼睛,然后从储物坏里掏出了一个透明辐射隔离球,把用魔力困住的那丝力量锁了进去。

“怎么样?”

褚容上前抱住他,皱眉询问。

乔治亚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疑惑地转了转手里这个隔离球,仰头看向他说道:“第一套治疗方案其实已经成功了,但龙瑞风精神力海里藏着的这个东西立刻又把他的力量搅乱了,导致他不能清醒。这个东西有点奇怪,像是精神力又好像不是……”

床上的龙瑞风在拔除病灶后有了苏醒的迹象,褚容怕他听出乔治亚的声音,忙示意乔治亚先别说话,伸手按了床头呼叫铃,先带他出了病房。

乔治亚对着隔离球始终想不出个头绪,干脆不再想了,让褚容带他去下一个病房。

褚容皱眉,想起刚刚的情况心里十分不愿,但拗不过他的坚持和保证,仍是带他去了游老爷子的病房。

游老爷子的精神力等级更高,有SS级,这次乔治亚有了经验,在稳住游老爷子的情况后直朝游老爷子的精神力海深处钻去,然后果然也找到了这么一丝古怪的力量。

两个辐射隔离球,乔治亚自己留了一个研究,一个交给了褚容让人去调查。

重要人证昏迷的问题解决了,在和庄雨沟通过游家其他人的情况后,乔治亚立刻投入到了大批量的黄叶木药剂的制作中。

龙旭阳和游家其他人只是被宁家的药剂影响了神智,脑内没有什么奇怪的力量,之前庄雨之所以一直治不好他们,是因为宁家这次用的药剂里用到了虫族的粘液,她一直没能找到克制这种粘液效果的有效成分。

她也打过黄叶木药剂的主意,但褚容提供的这种药剂不多,大部分都用到了龙瑞风等人身上,少部分用到了一些在战场上受伤比较严重的士兵身上,能留给她做研究的实在太少,而且原材料也少,所以一直没能研究出什么。

这些调查上的困境乔治亚是完全不知道的,褚容拿走的那些黄叶木药剂都是他们在原始星球上做的存货,藤蔓出现后他被褚容嘱咐要尽量少用魔力,先观察一阵身体的情况,所以他后来都乖乖的没再碰过药剂。

如果早知道这边情况坏成这样,他肯定会早早过来帮忙。

赶制出一批药剂后他被褚容强制带去了休息室,路上他小心表达了一下自己可以帮忙做研究,也很想帮他忙的意思。

褚容听了却皱眉,摸摸他的头,回道:“我不是不愿意让你帮忙,只是你没有军职在身,现在对宁家等人的调查不再是褚家私人的,而是走的联邦正规程序,你如果参与了研究,就肯定会留下痕迹。而且我也不希望庄雨他们都太过依赖你,从手动驾驶机甲到药剂,你做的已经够多。黄叶木这个项目我已经另外找了团队在做研究,过一阵就能出结果,这次是因为情况太急,不然不用你冒险累这一趟。”

原来是这样,乔治亚心里暖暖的,歪头蹭蹭他的手心。

褚容表情缓和下来,感激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第二天,龙瑞风和游老爷子陆续苏醒,脑子里的精神力锁消失,思维意识都恢复了正常,只不过游老爷子整个记忆都是混沌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龙瑞风那边虽然记得很多细节,但却也闭紧了嘴什么话都不说,和宁天亚兄弟俩的反应一模一样。

褚容耐心告罄,再不愿意和他们磨,直接朝上面递了对叛国罪人进行精神力搜索的申请书。褚怀接到申请后立刻召开了一次面向公众的记者会,讲明了叛国罪犯始终不配合调查的情况,向民众开放了征集是否对罪犯启用精神力搜索调查的民意询问。

精神力搜索是一种十分侵犯个人健康和隐私的恶劣搜索手段,联邦法律有规定,哪怕是对罪犯,也不能轻易动用这种调查方式,除非情况特殊。

褚容现在做的,就是想申请出这样一个合法的特殊。

民众看完记者会后差点气炸,搞半天战争都结束这么久了,虫族都快清完了,叛国的罪人居然还在负隅顽抗死不认罪,既然如此,那就搜!搜他个罪证确凿!最好能把他们和帝国勾结的肮脏秘密全部搜出来!

民意询问以大比例的支持票数通过了这个搜索申请,于是三天后,褚容再次踏入了龙瑞风的病房,这次他不再问话,而是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上前给龙瑞风穿上特殊防护服,同时架设过程录像。

龙瑞风一见这架势就知道情况要不对,立刻想自毁精神力避开搜索,但已经晚了,抑制他精神力的头盔已经戴到了他头上。

搜索过程是由政界、军界及司法团队各出两位代表一起监督的,过程则是由一位同样也是SSS精神力,却立场中立德高望重的归隐老辈出的手。

搜索开始后,龙瑞风的记忆被以心理投影的方式播放了出来。

几个小时后,大致看完龙瑞风记忆的各界要员全都气炸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烂总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利益,丝毫不顾民众死活,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垃圾!当初选他做总统的人全都瞎了眼了!

之后是游老爷子,这次他们却什么都没搜出来,因为游老爷子的记忆停留在了龙旭阳在某天晚饭后进门给他送新茶叶的画面上,后面就全是一片混沌了。

调查团成员立刻找到了游家的调查资料,表示那罐茶叶在之前的检测中确实发现了问题。

搞定完这两位后,精神力搜索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宁天亚和宁天兴——这次的搜索能不能彻底揪出帝国的安斯亲王,找出更多假虫族的线索,就看他们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了。

第99章:SSSS

宁天兴和宁天亚两人,明显是精神力等级更低、性格更不坚定的宁天亚更好搜一些,所以褚容等人决定先从他开始。

这次褚容没给宁天亚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机会,在进门前就直接用催眠气体把看押房内的宁天亚弄晕了,之后团队进入,开始正常的搜索程序。

褚容坐到心理投影仪器前,等老前辈准备好后朝老前辈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搜索开始,空气中老前辈的精神力浮动着,仪器屏幕在闪烁几下后,慢慢有了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还很年轻的宁天兴正穿着白大褂从门内走出来,宁天亚似乎对这个实验室很好奇,在宁天兴出来时朝里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各界要员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副可怕的画面啊!

靠墙的巨大营养罐里泡着各种生物的尸体,中间实验台上躺着被开膛破肚的人类实验体,角落笼子里关着一些双眼无神似人非人的干瘦生物,更远一点的地方则密密麻麻全是虫族标本,地板上还残留着一些不明液体和血液的混合物。

虽然只有一眼,但那地狱般可怕的景象只要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宁天亚显然也被里面的画面吓了一跳,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而且这画面肯定对他冲击很大,不然他不会在被精神力搜索时脑中第一个冒出的就是这个画面。

宁家果然在做人体实验。

褚容眼神变得更沉,微微坐直了身。

正在搜索宁天亚记忆的老前辈脸上露出了难受的模样,温和善良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罪恶的景象。

画面中宁天亚向宁天兴报告了一些宁家药剂的情况,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而随着他的转身,旁边一扇又一扇紧挨着排列的实验室门露了出来,它们朝着远方蔓延而去,似乎没有尽头。

这些门中,有些门紧闭,有些则半开着,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实验人员忙碌进出着,手里都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体标本。

类似的实验室居然有这么多?

要员们都忍不住扭过了头,受不了这个画面的冲击。

搜索的老者似乎也承受不住这种画面的冲击,力量一抖,心理投影画面突然断了。

“抱歉。”老者立刻道歉,面上带着些难受。

褚容摇头表示没关系,起身倒了杯水给他,顺手递过去一支黄叶木药剂,安抚道:“您辛苦了,休息一会吧。”

老者感激地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坐下后好奇观察了一下手里这支液体金黄的药剂,试着揭开了盖子。

一股舒缓治愈的气息飘了出来,闻到这个气味后老者只觉得精神一振,他侧头看一眼正转身和调查人员说着什么的褚容,又感应了一下这股舒缓的力量,十分信任地仰脖把药剂喝了下去。

休息一会后,搜索继续。

接下来的画面终于正常了,似乎是宁天亚有意避开了与实验室有关的东西没去关注,记忆大多围绕着宁家对外的工作展开,这些年宁家的各种决策和暗地里的计划全部被掀了开来。

在记忆搜索到去年节日那场药剂事件时,其他要员忍不住朝着坐在最前方的褚容看去,目露同情。

宁天亚的记忆里满满都是对褚怀和褚容的针对,即使是在宁家表现得最中立最无害的时候,他们暗地里对褚家的算计也一直没停过,比如褚容精神力被污染时拿到的那些特供药,居然有一部分是被宁家动过手脚的。

褚容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皱眉说道:“我用的药剂全部出自褚家药剂师的手,联邦提供的药物,除了精神力净化液,其他的全部被我的药剂师封存在了仓库里。”

即使是精神力净化液,在送到他手里之前庄雨也会先做一遍详细检查。

不愧是褚元帅,做事就是周密。

要员们闻言挪回视线,内心感叹。

司法团队的调查员则凑到褚容身前,申请取走那批药剂进行详细调查,褚容点头,把庄雨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同样是几个小时后,搜索大概结束,大家表情都不太好看。

宁天亚的记忆里虽然有一点关于叛国和宁家算计各大家族的罪证,但都不太明晰。

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没有接触真正阴谋核心的傀儡,宁家最大的几项罪恶——人体实验、有害药剂的制作、制造虫族和与帝国勾结等罪状他全都只知道皮毛,从头到尾被动听从着宁天兴的命令,并没有参与过阴谋的策划。

从他的记忆来看,宁家真正的人体实验大本营应该是在某个偏远的小星球上,而他居然连详细的地址都不知道。还有宁家那些有害的药剂,它们全部出自宁天兴的手,每次投放使用都是宁天兴先对他大概解说一下新药剂的药效、该用在哪里、怎么用,然后他听命去照办。

假虫族的制造他更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块全靠宁天兴联系运作,他只知道该怎么用特制的药剂去避开虫族的攻击和控制它们。

而最重要的与帝国勾结这块,他虽然也和安斯联系过,但却始终处在一个听命的地位,情况只比纯工具龙瑞风要好一点,能平等和安斯对话的只有宁天兴一人。

宁家这些年表面上一直是身居高位的宁天亚在主事,宁天兴隐在背后,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药剂研究员,并没有实权,但实际上,宁天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举措背后都有着宁天兴操控的影子,他自己本身就是个不会动脑子的草包。

“先去调查宁天亚记忆中的那个人体实验室,那里应该就在总星,派人去把宁家名下的产业全部仔细搜一遍。”褚容吩咐,然后起身朝老前辈说道:“还得麻烦您老再辛苦一下,继续搜一下宁天兴,以免夜长梦多。”

老前辈表情凝重,闻言理解点头,说道:“继续吧,不过是熬一次夜,我受得住。”

“辛苦了。”

褚容感激道谢,又递过去一支药剂,然后示意团队收好宁天亚的心理投影,转去宁天兴的看押房。

此时已经是半夜,宁天兴早就被强制弄睡着了,但为了保险,褚容还是让人再放了一次催眠气体,确定各项检测仪器都显示宁天兴已经处于熟睡半昏迷状态后,带着团队进入。

相同的程序做了三遍,大家已经很熟练,而且大概是知道了宁天兴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变得格外麻利起来。

设备架好之后,老前辈立刻开始了搜索。

宁天亚精神力等级高,足有SS级,精神力储备也很深厚,老前辈累了一天,即使是SSS级精神力,穿透他的精神力海也仍是废了一番功夫。

投影画面闪烁很久后终于出现了画面,但却是一片灰白。

官员们先是疑惑,然后在发现老前辈身上开始出现精神力不稳的情况后,表情一变,意识到了不对。

褚容最先行动,上前强制断开了老前辈与宁天兴的精神力连接,然后用自己的精神力把宁天兴不自觉探出的精神力封锁住,掏了支黄叶木药剂喂给了老前辈。

老前辈脸色有些苍白,喝了药剂后稍微缓过来一点,语气惊恐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快速说道:“是精神力锁,十分强大的精神力锁,下的人精神力等级比我高,我破不开它。”

比SSS级还高?那不就是联邦历史上从没出现过的SSSS级?

要员们全部骚动起来,褚容则狠狠皱眉,示意其他人扶住老前辈,然后上前走到昏睡的宁天兴面前,探出精神力朝着他的精神海刺去。

他正年轻,力量比老前辈要尖锐有攻击性得多,且因为石中肉的缘故,精神力存量也比普通SSS级精神力要高,这次他不动手,只是为了保证调查公正,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再顾不了那么多了。

精神力进入宁天兴的精神力海后果然再难进一步,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了他的搜索,他尝试穿透,然后一股堪称暴烈的精神力立刻反扑了过来。

他立刻加大精神力输出,毫不相让地迎击过去,两道精神力开始了激烈对抗。

床上的宁天兴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但此时没人关心他是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巴不得他痛死才好,他们现在只要真相!

随着褚容的攻击深入,投影仪器上终于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些画面碎片。

血、人类和虫族的残肢断臂,各种外形恶心的奇怪人造生物,密密麻麻的小型虫族的卵,然后画面渐渐稳定,出现了一个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正在痛苦挣扎,更可怕的是,他的头盖骨居然被开了一半,一些类似导线的东西正连在上面。

然后一道轻微的响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正在小男孩身上试验什么的宁天兴立刻转头看去,然后快步出门逮住了吓呆在门外的一个更大一些的男孩。

“空然,你怎么……”

咔擦,画面消失,要员们最后看到的是被唤作空然的小孩恐惧仇恨的眼神。

受不住这心理压力的人忍不住侧头干呕了几声,剩下的则气愤握拳,脾气暴一点的官员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椅背,起身就想冲过去打死躺在床上的宁天兴,然后被旁人拦住了。

“人渣败类!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些平时惯会打官腔的人忍不住怒骂出声,气得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只要还是个人,一个有点人性的人,就不会把作恶的念头放到孩子们身上!宁天兴简直不配为人!他就是个畜生!

褚容沉着脸收回精神力,也掏出一支黄叶木药剂喝下,吩咐道:“就让他一直昏迷着,别让他醒,他脑内的精神力锁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掌控宿主部分思想的地步,今晚我攻击了它,它可能会控制宁天兴自残。”

可以掌控人部分思想的精神力锁?

激动的官员们被这句话震得全部冷静下来,然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思想都被人掌控了,那“他”还是“他”吗?

“很晚了,都去休息吧。”

褚容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也转身朝外走去。

大家回神,最后皱眉看一眼床上被强制昏迷的宁天兴,跟着他走了出去。

出去后大家发现褚容似乎还不准备下班回家,愣了愣,今天被褚容多番照顾的老前辈先开口问道:“褚元帅不回去休息吗?你刚刚被精神力锁刺激过,需要休养一下。”

褚容停步,解释道:“我再见一位证人就回去,多谢您老关心,这次辛苦您了。”

老前辈忙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也不再多问,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离开了。

其他要员也纷纷告辞,言语间对褚容这么晚还自觉加班的行为满是佩服尊敬。

褚容冻着脸听完他们的马屁,等他们离开后转身去了限制低很多级的嫌疑人员监管区,和负责人打过招呼后走到一间条件比旁人要好一些的看押房前,敲了敲门。

没错,敲门,这个看押房里的人其实是自由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离开而已。

几秒后,房门被从内打开,宁空然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他身上穿着睡衣,明显是被吵醒的,但在见到门外的人是褚容之后,他却像是等了他很久一样,朝他微微笑了笑,平淡说道:“褚元帅,我的弟弟宁空泽在五岁那年死于我父亲宁天兴之手,同年,我的母亲在出逃时被我父亲杀害,现在我申请对自己进行精神力搜索,用我的记忆把罪犯绳之以法。”

褚容皱眉,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仔细打量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多说,只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精神力搜索可能会导致被搜索人精神力降级或者受损,滋味绝对不会好过,宁空然这么说,是算准了宁天兴不好对付,想用牺牲自己的方法钉死宁天兴杀害亲子的罪。

面对这样的宁空然,他很难太过公事公办。

“要求……”宁空然垂眼,安静思索了很久,抬眼看向他,说道:“我想见一见乔治亚,在精神力搜索结束之后。”

褚容气息立刻紧绷起来,但又很快缓和,深深看他一眼,点头说道:“好,精神力搜索之后,我会带乔过来见你。”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宁空然看着他离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解脱地长出口气。

宁家终于彻底完了,宁天兴也要完了,真好……真好啊。

这一晚乔治亚没能等到褚容回家,只接到了凡向南打过来的通知通讯,得知褚容今天可能要忙一整晚。

他带着担忧睡着了,整晚都在做梦,迷迷糊糊间手腕上的藤蔓似乎还发了会热。

阳光洒落眼皮的第一秒他抖了抖睫毛,慢慢睁开眼,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忙扭头看去,见褚容安稳地面朝这边睡着,眼睛一亮,刚想蹭过去,视线接触到他眼下的淡青色,又拧了眉,克制地缩回身,释放出木系魔力围了过去。

舒缓的气息在房间内流转,褚容的表情变得舒展了许多,他翘了翘嘴角,放轻手脚小心从另一边下床。

腰间突然一紧,身体被带歪,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然后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声音一起传了过来,耳朵还被轻轻咬了一口。

“原来你每天就是这么偷偷起床的,不是说平时有听话没使用魔力?”

乔治亚仰头看去,正好接触到了褚容刚睡醒时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神。

脸不知为何突然红了,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褚容却偏要把他按在怀里,于是他放弃,解释道:“只用了一点点,没关系的,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褚容靠回枕头上,手臂一伸把他塞回被子里,满足地抱紧他,说道:“我本来就刚躺下没多久。”

刚躺下没多久?

乔治亚看一眼外面明亮的天色,眉头一拧,忙说道:“那你快休息,我不吵你了。”

褚容低头,直接吻住了他。

“唔唔……嗯……”

褚容揉揉他不自觉撇到后面的耳朵,翻身压在了他身上。

这一天乔治亚没能起床做早餐,难得有机会进厨房的古雁安在老管家不赞同的视线里做好早餐,好笑说道:“您怎么也被乔带歪了,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没了手脚,做个早餐没什么的。”

“油烟味道会让你不舒服。”老管家板着脸纠正,还又喷了喷手里的空气净化液。

古雁安说道:“现在已经不吐了,您放宽心。”而且褚家的厨房用具都是最好的,哪里会有多余的油烟味道飘出来,能飘出来的都是食物香味。

老管家看一眼她终于稍微有了点微小弧度的腹部,上前帮她端早餐,说道:“以后早餐还是我来做吧。嗯?怎么把这两份早餐放到了保温箱里?”

“小容和乔他们估计还得赖会床,先不端出去。”古雁安解释,看一眼褚容房间的方向,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波忙完之后,家里能真正安稳下来。

乔治亚硬是被褚容拖着睡了个回笼觉,怕他饿,褚容还十分周到地喂了他一支营养液。

快吃午饭时两人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乔治亚脸很红,褚容则是神清气爽的样子。之后两人陪着古雁安吃了午饭,然后褚容带着乔治亚出了门。

“这是去哪?”乔治亚疑惑询问,之前他不知道褚容要带他出门的事。

“去军部。”褚容把悬浮车的路程设定好,然后坐回来捏捏他的耳朵,说道:“宁空然想见见你。”

乔治亚闻言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宁空然虽然是宁家人,但他并没有接触过宁家的事务,还帮忙捉住了龙瑞风和游家老爷子,立了大功,所以他本来是可以不用配合这次的调查的,但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他硬是坚持要和宁家其他人同等待遇,主动要求被关起来。

这期间乔治亚试图联系过他,但发过去的通讯全都被军部嫌疑人监管区域的信息隔离设备给拦住了。现在宁空然要求见他,可能是知道他一直想要联系他的事了。

到达军部后褚容先把乔治亚安排在了宁空然看押房隔壁的空房间里休息,然后带着团队进入宁空然的房间。

“乔就在隔壁。”褚容看向坐在床边书桌前的宁空然,直接开口。

宁空然看一眼隔壁,起身说道:“我希望由你搜索我的精神力。”

褚容点头,示意身后的团队人员上前帮宁空然穿防护。

其实就算宁空然不这么要求,他也会亲自动手做这次搜索。

被搜索精神力的体验绝对不会好,宁空然不是罪犯,相反,他是抓获叛国者的功臣之一,所以这次的搜索操作者必须小心又小心,务必做到尽量不伤到宁空然的精神力海。

防护弄好之后,褚容带来的团队自觉离开。

搜索过程全程都将只有一个录像设备在一边记录,没有旁人观看,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宁空然的隐私,等搜索结束,褚容会提前剪掉不适合做证据的投影记忆,只提取有用的部分。

正式开始前褚容递给了宁空然一支黄叶木药剂示意他喝掉,宁空然以为这是正常程序,听话地喝了,然后放松对精神力海的控制,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褚容上前,尽量缓和下力量朝他的精神力海探过去。

哭声、求救、逃跑、假装重伤失忆、小心翼翼地讨好,直到顺利被带回宁家,成为正经的宁家大少爷,一步步在宁家站稳脚跟,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保护母亲的族人。

宁空然的记忆毫无保留地铺开在了眼前,褚容尽量让自己不去触及大部分与调查无关的东西,只集中搜索和宁天兴人体实验有关的部分。

和人体实验有关的记忆都很久远,却都十分清晰,像是记忆的主人在反复回忆它们,好让自己不要忘记。

十岁以前,宁空然的记忆都是苍白的,被关起来的母亲、冰冷满是实验体的成长环境、定期的检查实验……大概是宁天兴没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得以安全长大。

然后他的弟弟宁天泽出生了,而这个一出生就天赋奇高的婴儿立刻成为了宁天兴的主要研究对象。

那是一个很单纯剔透的孩子,本性柔软善良,即使实验再痛苦,在面对家人时也总是天真笑着,体贴又可爱。褚容在接触到那个孩子的视线时心里狠狠颤了一下,太像了,这样纯净的眼神,几乎就是乔治亚的翻版。

宁天泽四岁之前,宁天兴对他的研究还比较克制,而在四岁之后,大概是看孩子长大了一些,承受力更强了,宁天兴终于开始了对孩子更残酷的对待。

最开始宁空然是不知道这点的,他以为弟弟遭受的东西和自己一样,直到某一天他脱离了管控,看到了弟弟被折磨的可怕场景。

之后就是死亡,弟弟的死亡,母亲的死亡,到处都是被放出来的可怕实验体,逃跑,被捉,重伤后压住恐惧装失忆,讨好魔鬼般的宁天兴以寻求生机,一点一点寻找报仇的机会。

最后画面一闪,中级学院寝室楼的拐角处,一个头发半湿的少年鲁莽撞来,对方道歉时匆匆望过来的剔透眼神,跑动时露出的尖耳,一起组成了灰暗生活里突然冒出的一抹绿色。

褚容收回手,看着安静躺在床上在药物作用下安稳熟睡着的宁空然,伸手关掉了录像设备。

大约半小时后,独自玩了好一会的乔治亚被褚容接了出来,送到了宁空然的房间门前。

“我刚刚搜索了他的精神力,他主动要求的。”褚容抬手拨了拨乔治亚的刘海,并没有隐瞒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看着他从相遇到现在始终纯净的眼神,倾身亲吻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去吧,好好陪他吃顿饭。”

乔治亚知道精神力搜索代表什么,心里一紧,顾不得多问,忙推门走入了宁空然的房间。

褚容体贴地帮他带上门,守在了门外。

房内的宁空然已经苏醒,正坐在一桌热气腾腾的美食前安静等待,见乔治亚进来,忙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两人只是正常地在餐厅里约了一顿饭一样,招手说道:“快来,菜快凉了。”

乔治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拧眉,没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上前坐到他对面,绷着脸直接握住了他准备拿餐具的手,把木系魔力探了过去。

宁空然动作一顿,抬眼看着他满脸严肃难掩担忧的样子,心里一软,放松胳膊任由他把力量探过来。

先用魔力确认了一遍宁空然的身体情况,确定他没有因为精神力搜索而受伤之后,乔治亚松了口气,从储物环里取出一小箱十二支装的黄叶木药剂推过去,说道:“这个,一天一支,全部喝完。”

宁空然眼露笑意,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箱子说道:“谢谢。”

乔治亚见他这样,嘴张了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眉头拧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要对自己好一点。”明明可以早早脱离宁家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为什么要留下来陪那些有罪的宁家人一起受罪,太不公平了。

宁空然闻言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了,点头应道:“好,谢谢你。”

“只是一些药剂而已,不用一直道谢……”乔治亚闷闷回答,起身帮他舀了一碗汤,说道:“先喝点汤,暖暖胃,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把自己的身体当儿戏。”比如要求精神力搜索什么的。

宁空然伸手接过汤,没说话。

他刚刚谢的不是药剂,而是乔治亚的出现。隐者的预言没有错,乔治亚确实是那个能够拯救族人的人,如果不是他,宁家不会倒,那些暗地里被折磨研究的避世者也将永远躲不开宁家的魔爪。

所以谢谢,让他的复仇之路变得简单了太多。

一顿饭吃完,宁空然在乔治亚疑惑的视线里上前开门把褚容请了进来,然后请他落座,交给了他一份地址,说道:“这里居住的人全是宁天兴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如果公开审判需要证人,元帅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会全力配合。”

人体实验的受害者?那不就是曾经的实验体?

褚容立刻意识到了这份证据的重量,皱眉看向他。

“还请元帅保证他们的安全。”宁空然看向并排坐在一起显得特别般配的两人,突然笑了笑,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想说一些我的推测。”

乔治亚越看他笑越觉得心里闷闷的,想安抚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无措地倒了杯热茶放到了他手边。

褚容侧头看他一眼,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

宁空然看一眼他们交握的手,端起茶杯暖了暖手,继续说道:“宁家的人体实验历史绝对远比我们以为的要久,事实上,宁家所有人都是特殊系精神力者,只不过有些人比较明显,有些人则很弱,宁天兴是其中的佼佼者。”

褚容闻言猛地想到什么,狠狠皱眉。

“大家都被宁家骗了,曾经主张迫害特殊系精神力者的他们,其实就是最大的一个特殊系精神力者组成的家族。”宁空然说出这个秘密,只觉得心里陡然一松,忍不住想要叹息。

太好了,他终于不用再藏着这些肮脏的东西了。

在联邦成立之初,宁家并不是四大家之一,当时真正算是大家族的只有褚家和项家这两家而已,宁家和魏家都是后来发展起来的。

魏家人大多谋略不行,但能力优秀,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魏家就始终坚定地站在了项家那边,谋求发展。宁家则不同,他家是靠不停产出的新药剂及在几次大型战争中迅速抢占到的资源一点点爬到的四大家之一的位置。

而宁家之所以能一直产出新药剂,正是因为宁家人的精神力特殊,他们在制作药剂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最初的宁家人只是普通的高阶精神力者,当时特殊系精神力还只是个不太明晰的概念,也没有避世者这种说法,有的只是土着,很多很多土着。

当时有位宁家高阶精神力者巧合之下娶到了一位力量特殊的土着,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天赋卓绝的特殊系精神力孩子。发现这点的宁家人很快动起了小心思,开始利用这些特殊系精神力者创造财富。

尝到甜头后,宁家人开始有意识地和特殊系精神力者结合,人为地增加着家族中的特殊系精神力者,且为了保证宁家人在夫妻关系中的绝对权威,他们大多会娶涉世不深性格单纯好控制的土着。

就这么一代又一代,宁家越来越壮大,然后渐渐的,有人也如宁家这般发现了特殊系精神力者的独特,开始挖掘他们的潜力,追捧他们,被宁家控制的土着们受到影响,开始反抗宁家的控制。

害怕情况失控的宁家人为了能够继续压迫土着,掀起了迫害特殊系精神力者的运动,他们妖魔化特殊性精神力者的能力,拿他们普遍特殊的外貌大做文章,派人追杀他们,暗地里捉住他们研究他们。

当时又恰逢战火四起,没人扼制宁家的恶行,于是特殊系精神力者大量减少,侥幸活下来的也都开始避世而居,逃离迫害。

之后战争结束,其他大家族的视线终于从前线挪回了国内,宁家适时停下了迫害,用大堆新药剂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概是受了报应,也或许是因为没有土着再给卑劣的宁家提供优秀基因,宁家到了这几代,特殊系精神力者变得越来越少。”宁空然嘲讽出声,看一眼担忧望着自己的乔治亚,又忙收敛起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害怕宁家优势消失,宁天兴丧心病狂地打起了自己的注意,他想出了自己生孩子做研究的法子,因为到了这一代,他的特殊系精神力是最强的。”

乔治亚没想到真相会这么残酷,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

宁空然适时收住话题,总结说道:“所以宁家的人体实验历史绝对很久远,宁天兴手下的人体实验室也绝对不止一个,如果可以,元帅最好把宁老爷子也抓回来审一审,他当年没少参与这些。”

褚容安抚地捏捏乔治亚的手,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说道:“这些我会让人去办,另外,虽然调查的细节不方便透露,但有一点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宁天兴脑内有一道精神力锁,存在时间很长,给他下锁的人精神力等级在SSS以上。”

而根据宁天亚的记忆,安斯亲王是在大约二十年前和宁家搭上线的,安斯的精神力等级只有SS,下锁的人绝不可能是他。也就是说,宁家的人体实验背后,还站着一个隐在暗处的人。

这场有关虫族和人体实验的阴谋远比他们每个人所以为的要复杂,目前他们掌握的东西,也许只是整个真相拼图里一些细枝末节的碎片而已。

宁空然闻言一愣,然后表情大变,猛地站起身,说道:“你的意思是害我母亲和弟弟的人不止宁天兴?他只是帮凶?”

“有这么可能,但不确定。”褚容也起身,顺便把乔治亚扶起来,说道:“所以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半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带你去办理证人保护,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做你想做的,你是自由的。”

他说完就带着担忧不肯走的乔治亚离开了,宁空然看着关上的门,跌坐在床上,表情混乱地想着一些事情,渐渐地,眼中深藏的死寂消失,低头快速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外界。

回去的路上乔治亚始终皱着眉,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真的还有更大的阴谋?”

褚容从深思中回神,点头回道:“虽然目前只是猜测,但据我所知,联邦是没有SSSS精神力者存在的。要想知道更多东西,必须把宁老爷子和安斯全部捉过来搜一遍精神力才行。”

乔治亚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说道:“可安斯是帝国亲王,我们要怎么捉他,还有宁老爷子,他呆在帝国,大家拿他也没办法……”

“所以还得拜托你帮个忙。”

褚容摸摸他的头,眯眼遮住眼中的冷光,说道:“安斯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帝国旗舰迟迟不回帝国,他心里没有底。当时宁家旗舰后面的黑洞消失后,帝国旗舰后面的黑洞突然涨大一圈把帝国旗舰吸了进去。我现在怀疑是我打出的那一炮损坏了宁家旗舰后面黑洞里的某种传输装置,顺便影响了帝国旗舰后面的黑洞,导致帝国旗舰偏离了最开始的传送方向,被传去了什么未知的地方,比如陨石带里。没有你的牵引法,想从无法定义方向的陨石带中出来,太难了。”

现在只要他们先安斯一步找到帝国旗舰,他就有办法把安斯摁死成帝国的罪人,运他到联邦来进行一场两国联合审判。

乔治亚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想让我用血脉牵引法找到帝国旗舰?可用这种方法必须要拿到与三王子有亲缘关系人的血,满足条件的人现在全在帝国王室。”所以还是走入了死胡同。

“不,帝国王室还有一个人在联邦。”

乔治亚一愣,问道:“谁?”

“简。”褚容回答,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不是同一对父母所生,但简和三王子都是王室血脉,确实存在亲缘关系。

当晚,褚容带着乔治亚上了褚家旗舰,简也在凡向南等人的保护下偷偷上了旗舰。

夜色最深的时候,褚家旗舰悄无声息地起航了,舰中央区域的休息室里,乔治亚完成魔法阵,抱歉地看简一眼,拿出小刀小心划破了他的手指。

简的头发被血液包裹住后开始快速运转,最后直直指向了两国边境处的位置。之后那头发却没有像褚容当时那样化为红线缠到简的手腕上,而是化成了灰烬。

“血缘关系不够近,所以效果不能持续,到达边境后还要再画几次确定详细方位。”乔治亚开口,看着正含着冒血手指的简,眼带抱歉。

阵法需要新鲜血液,这代表着简这几天要反复划开伤口放血,只是想想都觉得很疼。
第100章:帝国的叛徒

接触到他的视线,简忙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然后随便拿出个医用胶带绑住手指,看向褚容说道:“感谢元帅对我父亲的照顾,安廷王子已经和我父亲取得了联系,接下来他们会全力配合您的行动。”

安廷王子?

乔治亚一愣,疑惑地朝褚容看去。

褚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简说道:“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谈。”

简看一眼乔治亚,点了点头,随着凡向南去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确实已经不早,等简离开后褚容先把乔治亚送回了房间让他睡觉,然后拐去总控室和林振等人再次确定了一下航线,顺便和褚怀联系了一下。

乔治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了好一会都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把之前没做完的一个宝宝玩具拿了出来,边做边等褚容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走廊里终于模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乔治亚手上动作一顿,忙把玩具收起躺回了被子里。

褚容一进门就发现了乔治亚在装睡,这几年如一日的拙劣装睡技巧也实在是太好识破。

他眯眼,也不戳穿,先拐进洗手间洗漱了一下,然后换好睡衣走回床边,像往常那样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某个装睡的家伙立刻假装自然地朝这边蹭了过来,他嘴角一勾,伸臂把人抱住,手不规矩地往对方睡衣底下摸。

手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乔治亚本来乖乖贴着的耳朵也抖了抖,眼睛却硬是坚持闭着,不愿意卸下装睡伪装。

于是褚容摸得更过分了,乔治亚的脸也越来越红,身体还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最后在褚容的手指开始往某个危险的地方探时,他终于忍不住唰一下睁开了眼,坐起身按住他乱摸的手,红着脸磕巴道:“你、你……”

“我怎么?”褚容慢悠悠询问,把他拉回被子里,收回手捏捏他的腰,问道:“为什么不睡觉?”

乔治亚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心虚回道:“我、我睡了,但睡不着……简之前说的安廷王子那边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安排?”

他虽然不太想得明白这些大势力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安廷好歹算是认识的人,今天听简提起对方,他难免就有点在意,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褚容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小小醋了一下,把他按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脊背,压住酸意回道:“安廷去年在回帝国之前曾来见过我一面,拜托我保护他和他的妹妹,我看他很有诚意就顺手帮了下忙,找理由让老国王把他们送去了帝国总星以外的星球生活,暂时脱离了帝国的权利中心。他们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哪怕是老国王去世都没有露面,现在安斯露出了狐狸尾巴,三王子下落不明,二王子、四王子被贬之后多半也凶多吉少,讨伐安斯的罪责必须有一个真正的王室成员名正言顺地出面,安廷是最好的人选。”

乔治亚皱眉,担忧询问:“那他会有危险吗?”

“放心,简的父亲会帮他,内塔西将军也会帮他。”褚容低头安抚地亲吻一下他的眉心,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说道:“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你该睡觉了。”

这算什么睡前故事,而且明明没讲完。

乔治亚往下蹭试图躲开他的手,继续问道:“那内塔西将军又是怎么回事?你……唔。”

褚容用一个轻吻堵住了他的问题,松开手拨拨他的刘海,回道:“内塔西早就对安斯有所怀疑,之前那次联合军出征安斯千方百计阻拦内塔西随军,让内塔西真正确定了他的可疑。事情爆发后内塔西想办法联系了我,我告诉了他一些东西,现在他算是褚家的盟友,所以可以睡了吗?”说着手威胁地往他身上摸去。

乔治亚的耳朵一僵,不敢再问,埋头拱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旗舰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了联邦边境,乔治亚再次画了牵引魔法阵,但这次他学乖了,没再用小刀那么凶残的工具,而是凝聚魔力破开了简的手指皮肤,让他对着阵法滴够足够的血液后立刻用魔力把伤口封住,仔细包扎。

简被他严肃紧张的模样逗得笑眯了眼,本来稍显苍白的面色因为这个笑容看起来好了许多。

阵法再次运转,指引的方向果然是在陨石带内。

褚容又和褚怀联系了一下,安排了一些事情,然后吩咐旗舰朝陨石带内驶去。

凡向南等人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庞大的陨石带中,全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试图绘制路线图。简则好奇心爆棚地拉着乔治亚讲那失踪两个月的“冒险”故事。

有好朋友陪着,乔治亚显得活泼了许多。褚容见状放了心,收回视线,吩咐凡向南加快了航行速度。

他们这次的出航是秘密行事,不能耽误太久。

大概一个星期后,在进行第四次阵法牵引时,头发指引的方向往回指了指,还稍微有点偏下。

“返回,往下。”

褚容吩咐,凡向南立刻改变旗舰航向。

又行了大约半天时间,他们终于在一片运转速度特别快的陨石带废墟中找到了帝国旗舰,但此时的帝国旗舰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瘫在那里就像是一堆废铁。

大概是在陨石带里乱冲乱撞了很久,它的外壳上满是陨石砸出的坑洼,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破损,航灯指向灯全是坏的,白金色蒙尘,帝国旗帜破成了烂布,显得特别狼狈。

从虫母讨伐战结束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能把旗舰折腾成这样,三王子也算是很有本事了。要知道这可是旗舰,可以当临时基地用的旗舰,而不是什么军舰民用舰。

陨石带中没有信号,没法联系帝国旗舰上的人,褚容也不讲究这些,直接让凡向南靠近白金色旗舰,强硬地给两艘旗舰对接了通道。

“林振的小队留在总控室,其他人带着武器跟我来。”

褚容吩咐,率先转身朝外走去,本来乖乖站在一边的乔治亚立刻跟了上去。

褚容停步,回头看他。

乔治亚眼睛来回挪了挪,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另一手还拿出了自己的小锤子,表示他已经准备好了武器,随时可以去战斗。

“……”

跟在后面的凡向南等人见状想笑,扭头低咳了一声才好险忍住了。

褚容皱眉,最后还是反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一会别乱跑,跟紧我,帝国旗舰上情况不明,里面的人会不会反抗也不清楚,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明白?”

乔治亚连忙点头,还老老实实地拿出一个防护罩扣在了手腕上。

褚容眉头舒展开来,抬手赞许地摸摸他,牵着他朝着对接口走去。

一行人防备地靠近对接口,小心打开封锁舱门,开了军事调查录像,然后轰开了对面帝国旗舰的舱门,却发现帝国旗舰内的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反抗,有的只是满地仿佛行尸走肉般游荡的帝国士兵身影。

他们面容青白脸颊凹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进食过了,双眼无神没有焦距,行走时的动作十分迟缓僵硬,像是一具具即将僵化的尸体。

乔治亚被这诡异渗人的景象吓得耳朵都僵掉了,不自觉抓紧了褚容的手。

褚容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扫一眼这些士兵的神情,说道:“通知庄雨,让她带医疗小组的人过来,这些人应该是被宁家药剂蒙蔽了神智。”

凡向南点头,侧头挑出一个小队成员让他回返旗舰去喊庄雨。

众人绕过这些仿佛无知无觉的帝国士兵继续前行,褚容铺开了精神力,乔治亚跟着释放出了魔力。

越往里走动的士兵越少,结合帝国旗舰在进入黑洞前曾放出大堆士兵的行为,如今旗舰上的人数倒也算正常。在行到总控室附近时,两人齐齐停步,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总控室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到休息室门口后褚容先把乔治亚挡在了身后,然后伸手推开了休息室半掩的门。

暖黄色的光线铺洒了出来,总算给这艘仿佛活死人墓般安静又诡异的旗舰增添了一点暖色。

休息室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身影,听到声音后那人影动了动,然后顶着一张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脸转头看来,视线无神地动了动,在看清门口褚容的面容后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可怕的亮光,猛地扑过来,嘶哑说道:“救救我,救救我,带我出去,我不要被困在这些石头里,带我出去,我会听话的,带我出去,别杀我,别杀我……”

虽然声音变调形象狼狈,但褚容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帝国的新国王,三王子安幕。

曾经英俊帅气的新国王变成了一个狼狈干瘦的疯子,神情癫狂,只知道求救,精神力不稳地飘荡着,隐隐还有狂暴的迹象。

或者说,他的精神力可能已经狂暴过了。

褚容直接上前一步打晕他,弯腰把他丢到床上,把这里留给凡向南等人收拾,然后带着乔治亚转身去了总控室。

总控室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舰长等高层人员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身上都带着伤,神情也木木的。旗舰操作盘上有人为损毁的痕迹,仪表屏幕碎了好几块,像是有人在怒极的情况下把它们砸掉了。

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了什么,这艘舰上的人全都失去了神智,如果不是旗舰启动了应急预案会定时释放喷洒营养剂,这些人估计早就死完了。

“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看管起来,仔细搜一下这艘旗舰。”褚容安排完事情,回头见乔治亚居然凑到了昏迷的三王子面前,手还往对方胸口摸,脸一黑,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脑袋,冷飕飕问道:“你在干什么?”

乔治亚身体一僵,忙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把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递给他看,讨好说道:“这个,有奇怪的能量波动。”

褚容闻言皱眉,扫一眼他手里那个类似遥控装置的东西,探出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感应出来,想起乔治亚力量的奇特之处,心里一沉,忙取出一个隔离罩把那个东西罩了起来。

“其实这种能量波动的装置我身上还有一个。”乔治亚见他表情不妙,忙拉住他的手捏了捏,稍显心虚地坦白交代了自己刚刚才想起来的一件事,详细说道:“就是打虫母那次,我不是去了黑洞一趟吗,当时我从里面抱出来了一个东西,只是后来我睡了很长一觉,醒来就忘记了……”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古雁安肚子里的小宝宝,褚容又因为担心他手腕上的藤蔓花纹而不愿意让他接触调查方面的东西,所以他一直没想起来,直到刚刚他从三王子身上探测到了熟悉的波动。

褚容闻言身上的气息唰一下冷透了,伸手拢住他的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当时居然还从黑洞里往外抱了东西?万一那是什么危险或者重辐射物品怎么办?还有,别告诉我你一直把这种有其他力量波动的奇怪东西放在了与你身体绑定的储物环里。”

乔治亚瞪大眼,忙更用力地蹭他手掌,整个神情心虚到了极点。

那、那个东西他还真就一直放在储物环里了,因为当时刚从黑洞出来的时候机甲空间钮受了黑洞影响,暂时不能使用,他、他一急,就直接把东西收到储物环里去了。

这反应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这一瞬间褚容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乔治亚力量狂暴时的持续高热,想起了乔治亚手腕上的藤蔓图案,想起了乔治亚晚上总是睡不安稳频繁做梦的情况,越想越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况都是被那个不明能量波动的物体造成的,忍不住收紧手掌按住他的脑袋,深吸口气想压下冲上来的暴躁脾气,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弯腰抱起他,大步朝着自家旗舰走去。

乔治亚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反抗,乖乖被他抱着,只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躲避凡向南等人看过来的好奇视线,耳朵因为心虚塌着。

褚容直接把乔治亚抱到了褚家旗舰已经修复好的隔离房里,放他落地后取出一个隔离罩,示意他把东西取出来,尽快。

乔治亚看一眼那个隔离罩,小声提醒:“这个太小了……”他从黑洞里抱出来的那个奇怪东西有点大。

褚容闻言脸更黑了,估算了一下他机甲的大小,直接取出了一个最大号的隔离罩放到了地上,示意他把东西放进去。

乔治亚连忙照办,下一秒,一个通体黑色,上面布满奇怪红色纹路的椭圆形装置出现在了隔离罩里,褚容一见这颜色就觉得不太妙,忙伸手把隔离罩关闭,黑着脸先用精神力把乔治亚围住,然后取出一支黄叶木药剂喂到了他嘴里。

之后觉得不保险,又取出了几支精神力净化液全部喂了过去,直把乔治亚喂得嘴巴红润润的才罢休。

喝了一肚子纯能量,乔治亚的脸被魔力池中升起的温暖感烘得微微发红,忙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没事的,真的,这个东西的力量波动还没变异红锡矿带给我的感觉强烈。”

这话完全就是捅了另一个马蜂窝了,褚容眯眼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危险。

乔治亚耳朵一僵,直觉自己以后随便使用变异红锡矿的日子可能要结束了,吞了吞口水,试图挽救:“我已经很久没碰过变异红锡矿了,真的,都是任老直接拿已经处理好的二次变异红锡矿给我用,你知道的,二次变异红锡矿是没有辐射的……”

这个解释还稍微有点用,褚容缓下神情扯了下他的耳朵,不再纠结这些,侧头看向隔离罩里的奇怪装置,皱眉沉吟一会,伸手自己把它收了起来。

他们折腾这个的功夫帝国旗舰那边已经被凡向南等人效率地整理好了。

存活的帝国士兵有两百多人,各种原因死亡的有十几人,总控室里的帝国指挥团成员存活的十几人,死亡两人,三王子仍在昏睡,但精神力不稳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

搜索到的有用机密文件有上百份,封锁的保险箱十几个,其他零散的东西还有很多,需要进一步整理。

褚容听完报告后下令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起来,然后派人把存活的帝国士兵全部转移到了褚家旗舰上封闭看押,三王子等高层人员则单独分开看管,之后把帝国旗舰一收,宣布回航。

从秘密出航到现在,他们已经离开联邦十天了,不能再耽搁了。

回程需要褚容提供血液定位方向,乔治亚用魔力取血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但大概是害怕伤到褚容,他动作时手一抖,反倒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给划破了。

褚容皱眉,把自己的血液滴入阵中后立刻捉起他的手,帮他止血包扎。

乔治亚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实在糟糕,垂头乖乖让他照顾,不着痕迹地小心安抚他。

“虚什么。”褚容拨一下他的刘海,以为他是吓到了,放缓神情说道:“下次注意,我没有要凶你。”

乔治亚忙摇头,碍着有旁人在,只偷偷捏了捏他的手作回应。

阵法很快运转起来,指明方向后头发再次化为红线缠到了褚容的手腕上。

乔治亚突然觉得手腕上的藤蔓图案也热了热,但细细感应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不太在意地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不用找人,他们出陨石带的速度快了许多,只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就脱离了陨石带,回到了联邦边境。

褚容立刻联系了褚怀,在得知联邦局势还算稳定、大家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公开审判事宜后放了心,转而联系了帝国的内塔西,通知他派人来边境把三王子接走,进行后续的计划。

内塔西得到消息后十分激动,忙表示会派可靠的人前来接应。

第二天中午,众人在褚家位于边境附近的矿星上见到了内塔西派人的人——国师奉。

站在众人身后的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扑了过去,高声唤道:“爸爸!”

乔治亚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来接应的人会是国师。他对国师的感情比较复杂,虽然知道对方对他并没有恶意,甚至还很友善,但就是本能地亲近不起来。

褚容则皱眉,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是你过来?”按原计划,国师现在应该还在帝国总星。

“我是逃过来的。”国师松开简,朝乔治亚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看向褚容解释道:“三王子失踪后,安斯老实了一阵,用战争胜利的消息糊弄了一下民众,但随着帝国旗舰的始终不返航,糊弄渐渐失效,民间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让帝国民众不安的不仅是始终等不到新国王凯旋这件事,还有国内的消息封锁。曾经可以和联邦友好交流的星站全部被单方面封闭了,关于联邦的消息一夜之间消失了痕迹,就连曾经可以随意破墙交流的星网也被强制隔离了。

且与联邦早已取消戒严的情况相反,帝国在战后戒严得反而更严重了。

民众无法从联邦那边自行打听到关于战争的任何信息,也无法随意出门走动,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来自上层的告知,这让他们十分不安,甚至开始怀疑战争胜利是不是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新国王或许已经牺牲了。

同时帝国的官员也开始了一轮隐秘的大清洗,安斯像是害怕情况真的会失控一样,突然加强了对帝国各个环节的控制,排除异己,严格只用自己人。

像国师这种属于老国王遗留下的亲信,自然被排在了清洗的第一位。

本来内塔西也是会被清掉的,但内塔西手握军权,在帝国民众心里的地位太高,又一直在外巡视帝国各星球的安全,坚持不回总星,所以安斯没有机会下手。

“现在对外,我大概已经是帝国的叛徒了。”国师嘲讽开口,见简目露担忧,忙安抚地拍拍他,继续说道:“安廷和安琳被我送去了内塔西将军那里,我离开前安斯已经准备再在二王子和四王子之间挑一个傀儡出来,另外,我怀疑安斯可能想和联邦开战,找理由把三王子和帝国旗舰失踪的事情反推到联邦头上。他这一个月的内部清洗就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又是战争,乔治亚拧眉。

民众是无辜的,两国开战苦的是士兵和民众,安斯的心实在太坏了。

“他果然不清楚战场上的情况,一个月,他还算沉得住气。”褚容冷冷开口,思考了一下,说道:“我陪你们去一趟帝国,安斯太狡猾,手上还握着多少东西也不明了,你们筹码太少,自己行动太过危险。”

国师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能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安廷太小,他自己的力量损耗太多,内塔西只能顾得了民众,与安斯相比,他们的力量确实不太够,褚容愿意主动帮忙,这次讨伐安斯的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乔治亚闻言侧头看向褚容,握紧了他的手。

确定接下来的行程之后,褚容又和褚怀联系了一次,商量了一下后续事宜的安排,然后联系内塔西,和国师一起就如何讨伐安斯进行了详细商讨。

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乔治亚听不太懂,也帮不上忙,于是他自觉找到了庄雨,投入到了对帝国士兵和三王子的治疗中。这些人曾经靠近过阴谋中心,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东西。

有了他的帮助,庄雨轻松了许多,在褚家旗舰再次悄然起航朝着帝国行去时,终于把意识混沌的三王子给治清醒了,但果然不意外的,这位三王子变成了如宁天兴一样的闷葫芦。

褚容的耐心随着得知的真相增多变得越发稀薄,不愿意和这个明显是棋子的三王子继续磨蹭,直接对他进行了精神力搜索,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他脑内也有一道精神力锁。

“下锁的应该是安斯,很好破掉,但他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是一颗纯棋子而已。”

褚容皱眉收回手,眉眼间带着厌恶。

刚刚他在搜索中见到了这个三王子安排人设计褚言进入机甲驾驶比赛总决赛的记忆,能忍住没弄死这个三王子都算是他比较人性了。

之后帝国旗舰上的其他高层人员也陆续苏醒,但同样的,这些人也全都是一群脑子空空如也的草包。

两天后,褚容和内塔西在帝国边境的某颗小星球上汇合,褚家旗舰上的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内塔西的军舰上,之后军舰起航,按照计划给安斯发出了“已剿灭边境虫族申请回航”的信息,然后偏离信息给出的航线,从另一边绕路朝着帝国总星靠近。

安斯的回应来得很快,他先客客气气地感谢了内塔西的付出,然后表示会给凯旋士兵们一个隆重的迎接仪式。等到消息的褚容立刻带着安廷国师等人偷偷上了一艘褚家定制的小军舰,挥别内塔西将军,带着褚家众人朝着帝国总星加速行去。

又是一天的加急航行,帝国总星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巡逻又加强了,这些都是安斯养的私兵,估计也都被他用宁家的药剂控制过。”国师奉看着星图上显示的严密防护警戒线,皱眉说道:“没想到安斯会小心到了这种程度,我们要悄无声息地进入实在太难了。”

褚容也皱了眉,他当然明白这些星图上标红的记号都代表着什么。

“是要避开这些搜索装置吗?”乔治突然开口,等褚容看过来后伸出一根手指凝了点魔力出来,说道:“也许我可以试试。”

他现在已经是大魔法师了,魔力储存很充沛,要护住这艘小型军舰避开警戒进入帝国总星应该不会太难。

褚容脸一黑,握住了他的手。

国师奉则眼神一动,细细感应了一下他刚刚释放出的那点舒缓力量,隐隐疑惑,但难掩激动——这么亲和的力量,乔治亚果然是同族。

“让我试试吧。”乔治亚望向褚容,保证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在一旁守着我,你也不想安斯继续乱来,对吗?”

褚容收紧握着他的手,扫一眼总控室内的其他人,沉着脸弯腰把他抱起来,带去了隔壁休息室。

一刻钟后,褚容表情更难看地回来了,乔治亚朝大家抱歉地笑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先喝下一支黄叶木药剂,然后闭上眼睛,无声铺开力量。

褚容坐在他旁边,黑着脸用精神力把他围了一圈。

众人见状识趣地不去打扰,把注意力挪到了星图上。

木系魔力徐徐朝外扩散,慢慢包裹住军舰,同时星图上代表军舰的图标突然消失了。

凡向南等人知道乔要做到这样肯定很消耗力量,连忙压下心里的惊讶把国师唤回神,根据他的指引开动军舰朝着一处帝国军队防护薄弱处行去。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几道严密防护,之后又根据乔治亚偶尔的指引绕开了所有隐秘哨卡,军舰最终顺利降落在了帝国总星某处偏僻的山谷里。

确定周围没有人类后,乔治亚慢慢收回力量,然后乖乖窝进了褚容怀里。

褚容知道他肯定是力量快耗尽了,忙把他抱起来走入隔壁休息室,先拿出大堆翠玉让他补充能量,然后喂了他一支药剂,安顿他睡了。

此时天已经快亮,凡向南联系了内塔西,在确定他还有两天才能到达总星后,宣布原地休整。

当晚,休养好精神的众人收起军舰,趁着夜色拿出悬浮车朝着王宫所在的行政中心驶去——他们要先去安斯的住宅把宁老爷子抓住,免得对方第二天听到风声跑掉了。

这次的抓捕行动褚容只带了凡向南、乔治亚和另一位擅长伪装的队员随行。

虽然不想乔治亚涉险,但理智告诉他,乔治亚力量特殊,带着他才是正确的选择,而且乔治亚也并不是真的如外表那样柔弱到必须要人保护,相反,他实力强大,已经能很好的保护别人了。

靠着乔治亚的力量隐蔽,众人一路顺利地潜入了安斯的亲王府,朝着宁家众人所住的别墅靠近。

担心宁家人的特殊系精神力会察觉到乔治亚的力量,在大概确定了宁家人的方位后,褚容让凡向南守着乔治亚停在一处死角,自己带着另一位擅长伪装的队员进入了宁老爷子所在的别墅。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乔治亚显得有些紧张,凡向南本以为他会出岔子,却没想到他意外的冷静沉稳,隐匿身形的速度比他这种经受过训练的人还要快上一分。

大概半小时后,褚容背着昏迷的宁老爷子绕了出来,另一位擅长伪装的队员没有跟在身边,他会留下来冒充宁老爷子稳一稳局面。

任务完成,众人原路退出亲王府,去国师安排的安全基地汇合。

帝国王宫中,安斯挥退下属,接通了某个从特殊通道打来的通讯。

“还是没找到那个傀儡?”一道奇异苍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一些虫族嘶鸣和诡异吼叫,显得十分阴森可怕。

安斯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站直身子,明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却还是露出了恭谨的样子,回道:“是的,据晚辈猜测,那个傀儡应该已经迷失在了陨石带中,不过您放心,情况还在掌控,我会尽快找出另一个傀儡来为您效力。”

“呵。”

苍老的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安静了良久,继续说道:“给了你那么多小宠物,为你制造了那么多帮手,你却还是如此废物……宁家是,你也是,也许我一开始就选错了仆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安斯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额头满是冷汗,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摸额头,只强撑着说道:“抱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苍老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叹道:“罢了。”

安斯脸上的痛苦立刻减弱了许多。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们这些孩子长大,也算是有感情了……我需要新的粮食,送一些过来。还有宁家那些人,全部杀了吧,都是废物,我会再给你找其他帮手。”

通讯挂断了,安斯跌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才平息了和老人联系时的恐惧压迫感,抬手扶住额头揉了揉,再起身时已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命令道:“把第三批实验体清理掉。”

安排完老人的命令后他环顾一圈这个金碧辉煌但却无比空荡的王宫大殿,面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明天之后,帝国最后的讨厌鬼也要消失了,那些跑掉的臭虫他也会慢慢捉回来弄死,之后是联邦那些道貌岸然的蠢货,所有人都要为曾经对他的轻视付出代价,这蓝星系将只有他一个王。

第二天上午八点,不安的帝国民众终于在早间新闻上得知了这一个月以来唯一一条确定的好消息——内塔西将军凯旋了,他成功把帝国的虫族全部清剿完毕了。

帝国安全后戒严也许就会跟着取消,虽然新国王依然没有回来,但情况总算不算太糟。

当然,帝国可不会像联邦那样弄什么直播安抚民心,王权至上的社会,王室的话就是最好的安抚,民众是无权要求其他的。

帝国军部港口,安斯带着大换血的大臣权贵们稳坐港口指挥室,等待着内塔西带军降落。

九点整,半空中终于出现了内塔西军舰的影子,但出乎意料的,内塔西居然没像以前那样尽量把士兵集中在军舰中降落,而是摆出了正常的出战队形。

安斯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嘲讽一笑,朝身后站着的人摆手说道:“内塔西将军出征辛苦了,给我礼炮欢迎。”

新上任的港口负责人闻言立刻开了港口的所有防御炮台,齐齐对准正悬停在半空的军舰,密集开火。

早有准备的内塔西立刻命令军舰升空躲开了炮火,同时本就摆好作战队形的军队立刻朝港口亮出了武器,摆出了抵抗的架势。

“顽固又愚蠢的可怜将军。”安斯嗤笑一声,拿起对外联络器,说道:“叛贼内塔西,你勾结联邦谋杀国王在先,对着本王和帝国同胞炮火相向在后,实在是罪大恶极,如果你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条生路,但如果你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

内塔西闻言眼神沉了沉,没想到安斯居然真的打算扣黑锅灭他口再找联邦的茬,也开了对外联络器,沉声说道:“究竟谁是叛贼民众心里自有评判,安斯你无需多言!港口的士兵都听好了,国王已被救出,安斯的阴谋已被戳破,你们不要再助纣为虐,立刻放下武器!”

国王已被救出?

被安斯洗脑控制的总星士兵神情迷茫了一瞬,安斯则在皱眉之后很快回神,笃定说道:“内塔西你少胡言乱语,国王已经因为你的出卖死于联邦人之手,你又何必在此做戏,妖言惑众。”

内塔西不再和他浪费口水,示意属下开启信息干扰。

几乎是立刻,港口所有人的通讯器里都收到了一段视频,内容正是帝国旗舰被黑洞吸入的场景,视频右上角还有三王子被人从旗舰中救出来的画面。

安斯同样收到了这个视频,虽然画面做了处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救三王子的人身上穿的是黑色的军装制服。

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大变,忙想起身离开,但却已经晚了,他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一片,而他的后脖子上正贴着一把黑色短匕。

“安斯亲王,你想去哪里?”

褚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股锐利的精神力仿佛尖刀一般包围过来,悬在了他的大脑旁边,对着他的精神力海虎视眈眈,让他完全不敢动弹。

安斯身体一僵,手里的对外联络器掉到了地上,回头看向褚容,表情冷酷带着杀意,再没有从前的温和伪装,冷冷说道:“褚容,居然又是你。”

一次又一次,每次在事情即将成功前这个该死的褚家煞神就会冒出来坏事。他果然该早早想办法把这个变数抹杀掉,而不是因为忌惮而一直不敢行动。

第101章:垃圾星

褚容也冷冷看着他,不多跟他废话,直接把精神力刺入他的大脑,把他弄晕了。

确定这间指挥室已经安全之后,他把晕倒的安斯用银网捆住丢到一边,顺便用一个禁锢防护罩罩住,然后把剩下的人也全部捆在一起,往外拨了个通讯。

等候在外的安廷王子和国师接到消息后立刻在凡向南等人的保护下赶了过来,见情况居然真的被褚容一个人控制住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匆匆朝他道了谢,按照计划开始安排对外联络。

港口上的内塔西将军也接到了消息,看着下方因为视频而乱成一锅粥的帝国士兵,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内乱,帝国到底还是伤了元气。

先不谈这些被洗脑控制的士兵,只说那些被安斯残害的忠臣良将,此战之后帝国要恢复正轨,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做完自己能做的,褚容走出指挥室找到同样等着外面的乔治亚,抱了抱他,说道:“可以回家了。”

乔治亚点头,回抱住他蹭了蹭。

安廷王子很快接管了指挥室,和国师一起出面稳住了局面。之后内塔西将军降落,一路护送着安廷王子直达王宫,丝毫不掩饰行踪,也没有收起武器军队,惊得沿路看到此景的民众各种猜测。

帮助安廷控制住王宫后,内塔西立刻派军去收押了安斯散在各处的私兵,用最快的速度清剿掉了安斯亲王的势力。

基本控制住局势后,安廷在内塔西的陪同下开了一场面对民众的王室会议,把所有真相告知了民众,宣布了安斯的罪名。

操控王室、陷害二王子和四王子、给新国王三王子下精神力锁、养私兵、勾结宁家意图颠覆帝国和联邦政权、用有害药剂控制士兵……一系列罪名看得帝国民众震惊万分,安斯曾经亲和善良的形象彻底破裂。

被安斯忽悠了一个多月的帝国民众终于在这次的王室会议上见到了失踪已久的新国王,但画面中那个神情呆滞干瘦苍白的青年完全颠覆了他们过往对这位新国王的印象,整场会议他们甚至都没能听到这位新国王说一句完整的话!

战争的真相,王室形象的倒塌,一国之王的毁灭改变,所有沉重复杂的东西一股脑砸了下来,帝国民众震惊之后便是恐慌。

是的,讨伐虫母的战争确实胜利了,但帝国王室却已经千疮百孔,新国王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该怎么办?帝国该怎么办?安斯对联邦对人类做下了那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万一联邦不忿安斯的作为,想对帝国开战怎么办?

就在民众各种为帝国的未来担忧时,内塔西将军带着一众幸存的良臣站了出来,表示考虑到新国王如今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他们决定推五王子安廷上位,取代三王子成为新国王,同时,帝国会和联邦就宁家人及安斯这次的罪行进行一场两国联合审判,清算他们的罪孽,给两国民众一个交代。

帝国民众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松了口气。

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健康的成年王子,王室还有希望。

五王子安廷虽然年纪轻了点,但有内塔西将军在旁扶持,最后肯定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还有联合审判,看来联邦没有因为安斯迁怒整个帝国,理智地准备和帝国一起处罚犯错的坏人。

真是太好了,不用再经历战争真是太好了。

安抚住民众后,安廷在国师和内塔西的帮助下开始了对帝国高层更深一层的清洗,暗地里的动荡估计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帝国总星以外,褚家旗舰上。

褚容收回手,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宁老爷子,拧眉说道:“他脑内同样有精神力锁,和宁天兴脑内的波动一样,是同一人下的。”

这次寻找三王子之行已经耽搁了太久,联邦那边还有事在等着他们处理,所以在安廷稳住局面后他们立刻秘密回航了,顺便带上了所有宁家人和安斯,现在帝国那个等待审判的安斯是找人假扮的。

守在一边的凡向南闻言一愣,皱眉问道:“同样的精神波动?宁老爷子和宁天兴的年龄可差了有几十年,难道那个幕后的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操控联邦和帝国的局势了?”

“不止。”褚容摇头,想起老国王脑内那道同样存在时间十分久远的精神力锁,说道:“幕后之人对局势的操控时间只会比我们以为的更久。联邦权利分散,宁家能做的事情不多,幕后之人的影响有限。帝国权利集中在王室,先是老国王,后是安斯,幕后之人的重心明显在那边,联邦只是顺带的。”

老国王当年并不是所有王子中最出色的,但偏偏是他当上了国王,这情况现在想来实在可疑。

还有老国王在得知虫族再次出现后的反应,当初他猜测那次虫族再现是老国王和曾经的同谋窝里斗了,同谋在给老国王警告,但现在看来,当时的情况更像是老国王在假虫族出现后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即将被丢掉的废弃棋子,曾经帮他上位的人已经换了个人扶持,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同谋,老国王也只是一个只能单方面听命的工具而已。

凡向南估算了一下老国王的年龄和他在位的时间,又估算了一下宁老爷子的年龄,惊了,说道:“那幕后之人起码已经藏了上百年了,这……”

得益于精神力,人类的寿命大大增涨,如果幕后之人隐藏的时间真的有这么久,那真是太可怕了。

布局百年铺开的网,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或许该重新思考一下宁天兴和安斯在这场假虫族阴谋中的分量。”褚容说着,表情很沉,停了停又说道:“去看看安斯。”

凡向南心情同样变得沉甸甸的,闻言点了点头,重新把宁老爷子用禁锢防护罩关住,随着他去了隔壁。

安斯依然昏迷着,这是褚容特意安排的。

对待这种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的人,让他的大脑失去意识才是最安全的看管办法。

打开防护罩后,褚容探出精神力朝着安斯的大脑刺去,然后一股比宁老爷子脑中那道锁更暴烈的力量反馈了过来。察觉到敌人入侵,那力量在反抗过后甚至还试图顺着褚容释放出的精神力钻入他的精神力海,凶性十足。

“长官!”凡向南大惊,刚刚那暴烈的精神力就连他都感受到了。

褚容立刻切断了对外的精神力联系,朝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看着安斯的眼神却变得更冷了,说道:“安斯果然是关键,那个幕后之人对他的控制格外深,甚至在有意地保护他,他肯定和那个幕后之人有直接联系的方式。联系内塔西,让他好好清一遍安斯名下的东西,通讯器、住宅、关系网,所有能搜的全部仔细搜一遍,务必找出安斯和幕后之人联系的线索。”

凡向南忙应了一声,转身就想去安排,却又被褚容喊住了。

“嫁给安斯的那个宁家人,宁天兴的妹妹宁天舞醒了没有?”

凡向南闻言点了点头,回道:“醒了,除了宁老爷子,宁家其他人都已经醒了,现在正被分开关押着。”

褚容点点头表示明白,见时间已经不早,转身朝房间走去。

乔治亚正在制作药剂,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这次的帝国之行让他见到了被宁家药剂控制过的士兵如果长时间不治疗后会出现的可怕后果。

宁家用虫族粘液做的药剂太霸道,哪怕经过治疗,那些士兵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只能尽量想办法做药剂修复了……他麻利动作着,因为研究得太专心,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褚容进门的动静。

褚容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对着台上各种药材和工具严肃研究的样子,眉眼缓和下来,伸臂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精神竖着的耳朵。

乔治亚被吓了一跳,手里刚刚提取出的药液差点洒了。

“吓到你了?”

褚容伸手帮他稳住药液,问完干脆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抱起他走到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摸着他的脊背。

乔治亚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心情不好了,乖乖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回道:“只吓到了一下下,这样就好了。”说着主动吻了他一下,还试着轻轻咬了他的嘴唇一口。

两人之间一直是褚容主动,乔治亚脸皮太薄,很少用亲吻表达亲昵,一般都是抱抱蹭蹭。像现在这样的主动亲吻和调情话语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褚容抱着他的手一紧,垂眼看他,眼神深深。

乔治亚忍着害羞与他对视,往上蹭了蹭又亲吻一下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是不是调查不顺利,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面对这样贴心懂事的爱人,再沉重的心情也会烟消云散,褚容不回话,只牢牢抱紧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揉了揉,低头亲吻他的耳朵。

乔治亚乖乖窝在他胸口,无声安抚。

两人安静相拥了一会,褚容终于开口,说道:“很不顺利。”

乔治亚仰头看他。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过去从没出现过的神秘人,与这个神秘人有过接触的人脑内全部被上了精神力锁,一点线索都挖不出来。”

褚容徐徐开口,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己整理思路:“根据现在能确定的信息,从宁老爷子和老国王的年龄及老国王上位的时间来推算,宁老爷子应该是这些人里第一个被那个神秘人控制的人,之后才是老国王,而他们之间互相有没有联系,知不知道对方,这一点还不清楚。”

这是关于上一辈的猜测,然后到了这一辈,二十多年前安斯亲王和宁天舞认识,两人结合,安斯和宁家搭上了线,根据这一点,可以确定安斯是在和宁天舞结婚以前成为的神秘人的傀儡。

按现在的情况分析,联邦这边,应该是宁老爷子在年纪大了之后,神秘人或者宁老爷子选了宁天兴成为接班人,继续为神秘人效力。帝国那边神秘人则选择了安斯,且是在没有告知老国王、直接放弃他的情况下选择的安斯。

从这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神秘人对帝国掌控得更深,对待帝国的事情更随心所欲一些。

所以阴谋并不是从十几年前真虫族的出现开始的,而是从更久远的以前,十几年前的虫族出现只是一次阴谋的集中爆发。

自宁老爷子和老国王被控制以来,这差不多百来年的时间里,前几十年联邦和帝国都相安无事,近二十多年却如此频繁动作,这情况更像是那个神秘人急了,不再如过去那样小心谨慎了,不然他不会突然让分处联邦和帝国的旗子产生联姻这种如此明显的联系。

而能让神秘人突然着急的原因……根据宁老爷子的年龄来推算,那个神秘人应该也不年轻了。

一个老人,一个隐在暗处把网铺入联邦和帝国高层的老人,他费劲折腾这一通又会是为了什么?

宁家为了利,安斯为了权,这个神秘人连虫族都能招来,想必很有实力,这样一个有实力的人,想拥有钱权应该是不难的,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单纯为了报复社会吗?

褚容停下对局势的分析,自顾自垂眼沉思起来。

乔治亚也不打扰他,收回视线,靠在他的胸口用木系魔力安抚他的情绪。

“虫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褚容身上的气息突然一沉,皱眉低声说了一句后起身,把乔治亚安置在沙发上,低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快速说道:“你早点休息,我去查点东西,很快回来。”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乔治亚目送他离开,抬手摸了摸额头,耳朵塌了下来。

出房间后褚容先去宁天舞所在的看押房探了下她的精神力海,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道精神力锁,还发现这道锁十分特殊,里面居然有两个波动混杂在一起,也就是说,这道锁是由两个人一起下的。

褚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宁老爷子可真是心狠,为了和安斯建立一个稳固的连接点,居然忍得下心和安斯一起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精神力锁,真是冷血到了极致!

精神力锁必须在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下,宁家对能控制人体思维的药剂肯定已经研究很久,且使用的第一批对象应该就是宁家自家人!

被精神力锁控制的人绝对不止宁天舞一个。

想通这点后他又去探了探其他几个宁家小辈的大脑,发现他们的脑内居然也全部有锁,还全是宁老爷子下的,锁很新,应该是才设下不久。

褚容想起宁空然脑内没有锁的情况,心中冒出个猜测。

宁家在上次药剂事件后把小辈全部送去了帝国,唯独留下了宁空然,虽然表面上是宁空然自己要求留下的,但往深里想想,宁空然的留下或许是宁天兴故意而为。宁天兴很有可能已经开始着手培养下一个傀儡接班人了,而宁空然就是他看好的人选。

宁空然曾说过自己是特殊系精神力者,这或许就是他被宁天兴选中的原因。

二十多年前,宁家和安斯搭上线,同样也是二十多年前,宁空然出生。

大概八、九年后,宁空然被宁天兴带回总星,而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真虫族出现,蓝星系的和平被打破。再结合宁空然脑内那段宁天兴实验室突然实验体大批量出逃的记忆,也许真虫族的出现就是宁天兴研究的结果。而宁天兴做的实验,除了那些用来获利的药剂,其他的应该全都和神秘人的目的有关。

或许神秘人挑上宁家人做傀儡,看中的就是宁家人在人体实验这一块的“专注”,更往深里推,宁家人过往的种种决策里,或许都有着那个神秘人的影子。

要做人体实验,就必须要有实验体,联邦近几十年对人口管控得越来越严,而帝国却允许奴隶买卖……这应该就是神秘人让宁家人和安斯搭上线的原因。

褚容越推测身上的气息越沉,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出看押房,看向外面守候的凡向南,吩咐道:“查一查十几年前第一批真虫族出现的坐标,那附近肯定有宁天兴的实验室!”

凡向南被他突然沉下来的气息弄得一愣,意识到调查可能有了突破,忙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办了。

黑色旗舰很快穿过帝国边境回到了联邦,但却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直接回总星,而是径直往某个十分偏僻的小星球行去。

一天后,旗舰停在了一颗已经废弃的小型垃圾星上方。

垃圾星,是指那些内里星球核心已经死亡,星球上不再能孕育生命的“死”星。这类星球甚至已经不能再说是星球了,只能算是一个随时会解体碎裂化为宇宙尘埃的球体,危险度极高,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就是这里,当年第一批虫族出现的地点。”凡向南看着星图中那颗代表“无生命存在”的灰色星球图案,想起当年的事情,仍忍不住皱眉。

当年第一批虫族是突然出现的,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游荡而来,对着路过的一艘民用舰挥舞节肢,造成了当初震惊联邦和帝国的“民用舰覆灭”事件,第一次让人类知道这世上还有虫族这种可怕的生物存在。

也是从那时候起,星际航线的铺设多了一条新规定——不允许航线从周边没有军队驻扎的星球旁边穿过,以免出现危险来不及救援。

他们下方这颗星球在当年的虫族出现事件中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因为在那时这个星球就已经成为垃圾星很多年了,没人能想到它会和虫族的出现有关。

就算后来人类见到了虫族从黑洞中钻出来的景象,大家也只以为那些虫族是从宇宙黑洞中钻出来的,而不是以这颗垃圾星做的起始。

“把实验室安在垃圾星上,这个做法倒像是宁家人会做的。”褚容敲了敲仪表盘,又扫一眼星图,发现这附近居然有好几个宁家的药植星球基地,眼神更冷,摆手示意凡向南降落。

凡向南接到命令后却有些犹豫,说道:“垃圾星随时可能解体,直接降落会不会太危险。”

“这颗星球这么多年都没解体,十有八九并不是真的‘死’星。”褚容回答,视线扫到后面的乔治亚,顿了顿,妥协说道:“把旗舰先降到安全线悬停,让一小队准备,和我一起开机甲下去探一探情况。”

凡向南闻言放了心,应是之后忙安排起来。

旗舰开始降落,乔治亚动了动耳朵,偷偷蹭出总控室,朝着一小队所在的小队休息室跑去。

一刻钟后,旗舰悬停在了垃圾星上方几百米处,从上面往下看,已经能清晰看到星球光秃秃的地面了。

褚容带着机甲来到出舱口,清点了一下人数,朝后看了眼,依然没看到乔治亚的身影,皱了皱眉,猜他可能是又窝回房间研究药剂去了,没多在意,吩咐所有人上机甲后让总控室的林振开了舱门。

黑金机甲带着一排灰色机甲朝外飞去,最后面,一架褐色机甲突然窜了出去,坠在了灰色机甲身后。

送他们出去的二小队成员惊得瞪大了眼,来不及提醒,总控制那边就已经关闭了舱门,隔开了他们的呼喊。

一小队队尾的成员很快发现了身后多了个小尾巴,忙报告前面的褚容,褚容得到消息后往后看了一眼,见褐色机甲怂怂地缩在后面,脸一黑,示意队伍暂停,朝着褐色机甲招了招手。

褐色机甲肉眼可见的一僵,然后乖乖行到了他面前,老老实实悬停不动了。

褚容开了和褐色机甲的单独通讯,看着褐色机甲垂着脑袋准备听训的模样,训斥地话又说不出口了,最后只沉声说道:“跟紧,别乱跑。”

乔治亚耳朵一竖,忙应了一声,跟在了他身侧。

队伍继续前行,一小队成员看着一前一后飞在前面的两架机甲,满肚子想要调侃的话哽在喉咙口却不敢说,憋得不行。

这次褚容带队出来只是想探一探星球的基本情况,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所以众人并没有降落,只各自拿着一个检测仪器按照队形散开进行探测。

乔治亚没有仪器,于是把土系魔力铺了开来,假装自己有仪器。

很快,仪器传回了结果,他们探测的这块区域已经完全没有生命波动,确实已经“死”了。

褚容皱眉,刚准备再带着他们去其他区域测一测,就见褐色机甲正在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往下降,心里一紧,忙上前把他架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乔治亚回神,语气十分雀跃,说道:“地下,地底下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是很厉害的矿石!”

矿石?

褚容看一眼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测出来的仪器,果断收起它,示意小队成员和乔治亚退后,拿出双管炮对准地面就是一炮。

爆炸声和烟尘散去后,一个大坑出现在了面前,坑很深,但目之所及依然全是黯淡无光的坚硬碎土。

“还要更深一点。”乔治亚提醒。

褚容闻言再次举炮,这次直接用上了精神力,对准深坑又是一炮。

轰!

更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地面似乎都因为这威力巨大的一炮而震了震,尘土飞溅,烟尘散开后,无光泽的灰褐色泥土下面隐隐露出了一抹黑色。

“就是这个!波动很强烈!”

乔治亚兴奋回答,立刻就想蹦下去挖矿,然后被褚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但我什么波动都没感觉出来。”

褚容表情很沉,看着下面这些黑色的石头,视线朝着星球广阔的地面远处延伸而去,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如果再把这石头身上加上一点红色的奇怪花纹,你觉得它像什么?”

乔治亚一愣,脑中闪过他从黑洞中抱出来的那个奇怪装置的模样,嘴巴微微长大,傻傻说道:“可这个石头给我的感觉和那个奇怪的装置完全不一样,这个矿石的波动是温和的,就像翠玉一样。”

这个绝对是很好的石头,不然他不会这么激动。

所以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那些纹路,这个陌生矿石只是一个力量载体。

褚容心里得出结论,没再多逗留,硬拉着还想下去挖矿的乔治亚回了旗舰。

轰炸地面这种事,自然是旗舰做起来比较顺手。

一番密集轰炸后,褚容再次带着小队成员飞出了旗舰,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多的黑色石头。

石头被炸出地面后,露出了完整的被人为切割过的样子。也就是说,这些石头全是被人故意铺在星球的地面以下的,而铺它的作用……

兴冲冲跑下去捡石头的乔治亚突然一愣,仰头看向悬停在头顶上的黑金机甲,高声说道:“褚容,这些石头下面才是这个星球真正的地面,我感应到了力量反馈。”

褚容闻言皱眉,忙联系凡向南让他把旗舰降了下来——既然是有生命波动的星球,那这个星球就绝不会是“死”星,不存在解体的危险,是可以安全停靠的。

为了露出更多的地面方便探测,旗舰在降落后又对着附近的地面轰炸了一番。

之后所有人一起下舰捡石头,只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清理出了一片真正的地面,然后拿出仪器一检测,一个大大的“F”冒了出来。

“F级星球。”林振最先开口。

F级虽然不高,但如果好好改造的话,这里还是可以培养成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安全星球的。

“有人用这些黑色石头人为地把这颗星球弄成了垃圾星。”

凡向南开口,估算了一下这颗小星球的面积,皱眉。用矿石整个覆盖住一个星球的原有土地,这绝对是个大工程,但这些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颗垃圾星上的动静。

“通知边境矿星上驻扎的团队和军队,让他们过来帮忙清扫这颗星球。”褚容吩咐,把捡石头捡得忘乎所以的褐色机甲揪出来,扫一眼周围乱七八糟的地面,说道:“宁家的实验室肯定在这里,先休息,明天开始寻找实验室的位置。”

众人应是,各自散开,褚容则揪着乔治亚回了旗舰。

乔治亚很激动,在下了机甲亲手触摸到那些黑色石头后,他发现黑色石头上的力量波动远比他之前感应到的要更温和更舒服。

他还取出了一块土系魔法石也就是墨玉和这个石头对比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手里这种黑色矿石更像是翠玉的一种变种,本质还是属于木系,和土系魔法石的波动完全不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那根古树老爷爷送给他的黑乎乎根系,脑中冒出了一个猜想——这种黑色矿石会不会其实不是矿石,而是某种珍惜树木的变种?或者干脆就是由黄叶木演化而来的某种材料?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他又试着提取了一下这种黑色矿石中的精华,最后得到了一瓶深绿色的液体!深到几乎快成为黑色的深绿色液体!

与墨玉的纯黑不同,这种矿石的黑里还带着一点点绿!

一直皱眉看着他折腾的褚容在他提取出矿石中的液体后表情突然一变,说道:“我感受到它的波动了。”

乔治亚这才想起他还在旁边,愣了一下之后眼睛唰一下亮了,捧着提取出的液体凑过去说道:“什么感觉?会觉得这个石头很好吃吗?”

好吃?

褚容扫一眼他的嘴,严肃警告道:“不许乱吃东西。”

乔治亚闻言心虚地挪了一下视线,然后继续追问他的感觉。

褚容皱眉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了想回道:“是一种很舒缓的感觉,和精神力净化液的气息很相似,但要温和一些。”

和精神力净化液相似?

乔治亚耳朵一竖,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在蓝星系,精神力净化液对人类精神海的作用,就跟魔法石对他魔力池的作用一样,都是一种可以直接被人体吸收的力量体,吸收的同时还会有一部分的增益作用。

精神力净化液的增益作用就是净化,各系魔法石则根据本身所蕴含魔法元素属性的不同而对魔力池有着不同的影响,比如他喜欢的木系魔力就能使他的魔力池里的治愈气息更浓。

和精神力净化液相似的石头,那不就是可以被人类直接吸收、作用于精神海的“精神石”?

“吃!”

他激动起来,毫不犹豫地把手上提取出的液体塞给褚容,还拿起一块矿石放到他手心,催促道:“试着往这块石头里探入精神力,快试试,看有什么感觉。”

褚容眉头皱得更紧,盯着他塞过来的液体,没有动——虽然他很信任乔治亚,但这种还不明白具体成分的东西,他并不觉得可以随便入口。

乔治亚见状急了,想到什么,忙把球球掏出来,倒了点提取液出来让球球试了试。

在沾到这个液体后球球的藤蔓唰一下绷直了,身上属于植物的味道也变浓了一些,藤蔓尖还蠢蠢欲动地往褚容手里剩下的提取液探去,想再喝一点。

乔治亚忙把它的藤蔓揪回来,用魔力哄住它,然后收起球球双眼亮闪闪地看着褚容,无声催促。

褚容被他这么看着,顿了顿,仰脖把这瓶闻起来气息还算不错的提取液喝了。几乎是立刻,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胃部朝着身体其他部位蔓延而去,带来了一阵暖意。

暖意在体内游走一圈后朝着精神海集中,同时他手心握着的矿石开始微微发热,之后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里渗了出来,缓缓朝着他的体内钻来。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有一股本来就属于自身的力量在外游荡一圈后又跑了回来,还带给了你一点会让你觉得兴奋舒服的小生机。

精神海徐徐波动起来,褚容本能地开始享受这种力量的涌动感,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他睁开眼,就见乔治亚正用一种激动到极点的眼神低头望着他手里握着矿石。

他跟着望去,就见他手里本来深黑色的矿石已经褪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一块灰褐色如同枯木化石一样的东西。

“居然真的是……”乔治亚回神,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激动地扑到他怀里,开心说道:“好厉害!你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能量石了!很快,很快很快,这个世界就要迎来真正的力量爆发时代了!”

就像是魔法大陆那样,随着魔法石的变多,空气中渐渐出现了魔法元素,然后这些魔法元素带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让所有生物都朝着更厉害更强大的方向进化!

褚容回抱住他,听着他激动得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话,看着手里枯木般灰褐色的石头,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摸到了阴谋的真相。

能被人类吸收的能量石,背后的神秘人明明掌控着这种逆天的东西,却不用它来呼风唤雨,而是拿来铺满一颗垃圾星,让宁家人专心做人体实验。

他甚至还用这种矿石制作出了黑洞那样的宇宙通道,引来了真虫族,让假虫族在其中自由来去。

也许那个神秘人已经用不上这些石头了,或者说,这些石头对他已经无效了,而且他大概并不能自己随意移动,只能物色傀儡帮他做事。

他之前的猜测错了,安斯对神秘人来说确实很重要,因为安斯大概有直接联系神秘人的方法,为了不暴露自己,神秘人必须好好保住安斯的脑子。

但真正重要的,是宁家人的人体实验。

神秘人制造通道,引来虫族,培育假虫族,目的大概是要弄一些和人类不同的东西来做研究,而在开发通道引来虫族之前,宁家做的研究全部围绕着特殊系精神力者展开。

那个神秘人在找不同于人类精神力的特殊力量,通过宁家人的手,通过安斯的手。

还有那些假虫族,它们被培育出来的目的绝不止是作为安斯工具那么简单。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之前疏忽了的事情,忙取出通讯器拨了个通讯出去。

还处在兴奋中的乔治亚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身上的气息怎么突然变得可怕了起来。

通讯很快被接通,宁空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褚容抬手遮住乔治亚纯净疑惑的眼神,询问道:“你的弟弟宁空泽,他的精神力有什么特殊之处?宁天兴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对面的宁空然安静了一会,声音突然淡了下来,回道:“因为共生,我弟弟的精神系能力是共生。”

共生,历史上只出过一例的特殊系精神力,这个能力十分逆天,据传力量拥有者可以共生出世间万物的能力和生命。当年那个爆出来的共生能力者据说死在了一次动乱里,但也许不是,那个人或许只是被宁家人抓住了,成为了宁家基因的提供者。

褚容挂掉通讯,感受着乔治亚睫毛扫过掌心的瘙痒感,伸臂把他抱在了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此时冷酷带着杀气的眼神。

背后那个神秘人要的果然不是什么权利金钱,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强大,还有……永生。

第102章:公开审判

褚家驻扎在边境矿星的军队在第二天早晨赶了过来,之后几个专业的挖矿团队也陆续赶到。

经过初步的探测,挖矿团队负责人表示整个星球的清扫会是个大工程,就算只挖表面,动用所有能赶过来的人手一起加班加点的干,这个小型星球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清理完毕。

褚容闻言皱眉,果断决定先回总星把公开审判的事情忙完后再回来继续寻找实验室。

当天下午,在存了足够乔治亚做实验的矿石之后,旗舰起航,朝着总星飞去。

乔治亚趴在桌上,略显苦恼地盯着面前放着的两块黑乎乎石头,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了?”

褚容难得的没有出去忙,而是换了一身休闲服陪他一起窝在房间里休息。

乔治亚回神,再次不死心地拉起他的手放到了其中一块黑色矿石上,眼带期待地问道:“有感觉吗?”

褚容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再吸收一下矿石,于是探出精神力朝着石头内部钻去。

“不是不是。”乔治亚忙拉开他的手,又把旁边的墨玉放到他手里,问道:“那这个呢,也还是没有感觉吗?”

褚容看一眼手里的墨玉,挪过去握住他的手,摇头:“没有,墨玉对我来说就只是一块石头。”

在得知乔治亚必须靠翠玉和墨玉补充力量后,他曾让人研究过所有玉石,最后得出结论,这些玉石里或许确实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自然力量,但人类感应不到它们,也吸收不了它们。

对他们来说,玉石就只是单纯的石头而已,乔治亚是唯一的特殊。

当初在原始星球时,乔治亚不死心,曾让他试着去接触黄叶木森林里晚上飘荡的绿点,说那就是孕育出翠玉的东西。但很可惜,他依然感应不到它们,那些绿点对他来说就像是某种神秘好看的自然美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所有和翠玉有关的力量,他只感应得到乔治亚身上散发出的,这还是因为两人朝夕相处太久,彼此的力量不自觉交融,越来越熟悉的缘故。

“怎么会这样。”乔治亚越发苦恼了,捧着两颗不同的石头,皱眉嘀咕:“这个感应不到,这个也感应不到,但这个你可以吸收,这个你不可以,不可能啊,这个是属于你们人类的石头,你们人类怎么会感应不到……”

“不是你们,是我们。”

褚容纠正他这种把自己排除于人类种族以外的说法,捏捏他的耳朵,安抚道:“这个‘精神石’现在呈现出的状态或许并不是它本来的样子,神秘人如此放心地把它铺在宁家人眼皮子底下,应该是早就对这些石头做过手脚,且十分自信不会有旁人会发现这个石头里的秘密。”

宁家人这些年没有出过一个超过SS级精神力的人,这一辈甚至连超过S级的人都没有,可见他们是不知道、也没用过这个石头的。

追求强大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傀儡在某一天变得比自己更强大,这个石头太过逆天,神秘人就算自己用不上,也绝不会把它们慷慨地拿出来给别人用。

总之,神秘人是个很毒很自私的人,他利用宁家,却也在防备宁家。

“不是本来的模样?”

乔治亚闻言一愣,然后表情大变,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绷紧脸把魔力往他体内探。

褚容任由他动作,抬手拢住他不自觉紧绷的耳朵,问道:“怎么了?”

“我昨天让你吸收了这个石头,如果这石头真的被动过手脚,那我不是害了你吗!”乔治亚边解释边驱使魔力在他体内转了一圈,急得不行,力量蠢蠢欲动地想往他精神海里探去。

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将力量在精神海这种私密的场合进行交融,会产生的感觉就和两人晚上躲在被子里做某种羞羞的事情一模一样。

褚容看着乔治亚急得完全无知无觉的样子,敞开大门让他的魔力进来,然后用精神力包住他蹭了一下。

“唔……”

乔治亚忍不住低吟出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唰一下红透,忙把力量撤回,低着头不敢看他,边抽手边一点点往后蹭,磕巴说道:“没、没问题,真、真奇怪,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你昨天给我吸收的是矿石提取液,之后吸收的那块矿石也是你用力量探过一遍的。”褚容勾唇,把他拎回来塞在怀里,摸摸他微微发热的耳朵,好笑地亲吻一下,说道:“你忘了吗,被你用力量探过的矿石杂质会被清理掉部分,而且我吸收的只是里面的力量,所以没事。”

乔治亚这才想起昨天的那些细节,脸变得更红,羞窘地埋到了他怀里。

解决完矿石不能被褚容感应到的这个问题后,乔治亚开始想办法剥离出矿石里可能存在的杂质。

昨天他给褚容吸收的那块石头只经过初步的清理,里面的杂质应该还没清理干净。

当初制造二次变异红锡矿时使用的综合法阵重出江湖,乔治亚找褚容要了个隔离房,把法阵画好后,哗啦啦丢了一大堆矿石进入阵法中心,然后蹲在一边开始观察矿石的反应。

阵法很快运转起来,头十分钟,矿石堆毫无反应,乔治亚疑惑,刚准备上前看看是不是阵法哪里出问题了,一股更加明显的力量波动就从阵中心传了出来。

他动作一顿,眼睛一亮,忙往前凑了凑。

阵中矿石身上的黑色慢慢褪去,一缕一缕黑烟被阵法释放出来,然后被后面加设的收集法阵收集到了一起,空气中和精神力十分相似的力量波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只短短五分钟过去,阵中黑色矿石的颜色就浅了一层,变成了一种剔透的墨绿色,而收集法阵中多了一些黑色粉末。

乔治亚瞪大了眼。

居然真的是绿色的,而且从杂质消失后矿石显露出的纹路来看,这矿石居然真的是一种由树木演化而成的材料,本质是木头,不是石头!

压住激动又等了几分钟,阵中的石头再没变化,他忙把它们小心取出来,然后丢了一堆新的矿石进去让阵法继续净化,自己则捧着净化完毕的石头仔细研究起来。

深绿色,有很强烈的类似精神力的温和波动,和翠玉那种由树木释放出的力量慢慢孕育成的纯力量体不同,这个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矿物是靠某种树木本身的力量演化积累形成的。

想到这,他又拧了眉。

人类数量那么多,能供人类使用的能量石形成来源却如此单一,这有点不符合大自然的发展规律。

能被作为能量石吸收的东西,必须是可持续循环的、健康的、足够全民使用普及的,但手里这个却绝对不构成这些条件,这石头只能靠某种未知树木来成形,以后肯定会成为奢侈品。

他抱着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探出手掌贴上去,小心试着吸收了一下——人类不能吸收魔力,他却是可以吸收这种类似精神力的力量的。

一股不同于魔力的轻柔力量钻了进来,它就像是一个闯入陌生世界的孩童,在体内好奇游荡一圈后,很快和体内原生的力量熟悉融合在了一起。

感觉比当初喝下精神力净化液时更舒服……他抖了抖耳朵,确定这力量十分温和不会和魔力产生不良反应后,不再克制,放心大胆地把整个身体都贴到了石头上,专心吸收起来,脸红红的,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酒鬼。

褚容忙完工作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一副吸食毒品过量般的晕乎乎模样,脸一黑,上前把他从颜色变浅的石头上抱起来,捏他耳朵一下,冷飕飕说道:“不是让你别乱吃东西。”

乔治亚回神,扭头睁大眼看他,露出一个堪称傻气的笑容,兴奋说道:“我确定了,这个矿石是黄叶木形成的!而且是一种黄叶木变种,我可以试着把它培育出来!它内里蕴含的力量应该是黄叶木本身的力量和木系魔力发生反应后黄叶木慢慢演化掉魔力中人类察觉不到的部分,只保留现在这些类似精神力的力量后形成的!这是一种进化,树木的进化,靠近人类的进化!”

而且如果他猜测的没错,那这个进化应该是慢慢发展的,会从黄叶木身上慢慢朝其它树木上蔓延,树木之后是矿石、土地,直到世间万物!总而言之,他们要见证蓝星系进化的历史了!

“对了,矿物上剥离出的杂质应该是虫族身上的东西,有抑制精神力反应的作用,就和它们那个糟糕的神经波一样。”乔治亚激动完还不忘补充一下自己后来的发现。

褚容闻言脸却更黑了,乔治亚现在明显“喝醉”了,他平时可不是话这么多的人。

他皱眉看一眼那个综合法阵,抱起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一些乱七八糟话语的乔治亚,转身走回房间,强硬地把他塞到了被子里,然后放了一大堆翠玉到他枕头边。

“睡觉,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他嘱咐,还探手摸了摸乔治亚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才稍微放了心。

乔治亚激动完之后也觉得有点困困的,于是乖乖点头,拽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褚容等他睡熟后才收回手,坐在床边仔细思考乔治亚刚才说的话。

矿石居然是黄叶木形成的,那么或许黄叶木的过早绝迹并不是大自然淘汰的结果,也不是虫族造成的,而是远在虫族出现以前那个神秘人在发现黄叶木的特殊后故意为之,目的是避免其他人发现黄叶木的特殊。

那么这个神秘人在黄叶木绝迹前肯定还在联邦或者帝国行走过。

如此大量的矿石,需要的黄叶木数量几乎是个天文数字,还有那些假虫族,它们在被释放出来前也肯定需要一个宽敞且隐秘的地方来培育,而想要不引人注意地弄出这些,一个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的秘密基地是必须的。

神秘人应该有一颗独属于自己的星球。

他点了点被子,抬手摸了摸乔治亚的脸,起身朝隔离房走去。

乔治亚觉得魔法池有些热,但这种热并不难受,反而温温的很舒服。

意识浮浮沉沉地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新吸收的力量因为魔力池已经蓄满所以只能在周身游走。迷迷糊糊间手腕上的藤蔓图案突然又热了起来,之后那热意顺着手臂蔓延,居然一直延伸到了眉心,之后转到额头,在额头辗转不去。

渐渐地,手腕上的热意消失了,只有额头的热意始终不退,魔力池也微微波动起来。

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被放大,在热意的笼罩下,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动时的动静。

耳边隐隐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像是来自魔法大陆对血脉的呼唤,之后所有奇怪的感觉突然消失,他的意识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这一觉乔治亚睡得很饱,褚容却直皱眉。

乔治亚是在午饭后进的隔离房,下午一点半左右被褚容带回房间午休的,但这一休乔治亚居然就休了整整一个下午,如果不是乔治亚体征全部正常,褚容几乎要以为乔治亚是晕过去了。

下午睡这么久,褚容本以为乔治亚晚上可能会睡不着,但他猜错了,晚上还没到十点,乔治亚就表现出了困倦的样子,不等人催就乖乖爬上床卷着被子自己睡着了。

不对劲,乔治亚作息一贯规律,绝不是嗜睡的人。

褚容越想越觉得是可能那个矿石的问题,最后把庄雨喊过来给乔治亚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检查出来的结果十分正常,乔治亚真的就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或许他只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他跟着您到处跑,压力又大,现在快回家了,他精神放松后多睡一会是正常的。”庄雨轻声解释,把仪器收了起来。

褚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忙碌的行程,坐到床边摸了摸乔治亚似乎瘦了一些的脸,深深拢眉。

凌晨时分,旗舰在褚家的私人港口降落,褚容抱着依然在熟睡的乔治亚下舰回了家。

乔治亚睡得太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换了个地方,早晨醒来看到熟悉的床铺和天花板时还有些懵,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褚容推门进来才回过神,眼睛唰一下子亮起,掀开被子蹦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越过褚容跑了出去。

以为他下床是准备扑过来给一个晨起拥抱,并已经自作多情地伸出手臂的褚容默默收回手,转身走出门,听着外面古雁安惊讶加好笑的呼喊声,表情冻住了。

“宝宝已经会动了吗?”乔治亚凑到古雁安面前,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手指动啊动,想摸又不敢。

古雁安好笑地看着他,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回道:“现在还不太会动,再过一个月胎动会明显一些,到时候宝宝就可以和你打招呼了。”

现在已经是冬天,虽然家里开了恒温,但古雁安为了保暖还是穿上了一层薄毛衣,乔治亚的手隔着毛衣贴在她的肚子上,耳朵竖着眼睛瞪大,身体僵得硬邦邦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古雁安被他这模样逗乐,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带动身体震动,于是肚子似乎也动了动。

“动了动了!宝宝和我打招呼了!”

乔治亚嗖一下缩回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看一眼古雁安的肚子,想伸手又纠结地握住,然后继续转圈,脸红耳朵也红,满身透露着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气息。

古雁安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于是只微笑着看他,示意他坐到沙发上来,别光脚踩在地上。

乔治亚却完全坐不住,余光扫到褚容拿着毛绒拖鞋黑着脸走过来的身影,虎躯一震,忙绕过沙发错开和褚容的方向又蹭回了房。

褚容:“……”

“早餐快好了。”古雁安笑着起身看向褚容,温柔说道:“我给你们熬了粥,你们大哥昨天忙了一晚没回来,应该中午才能到家。”

褚容收回望着乔治亚的视线,弯腰把拖鞋放到一边,上前扶住她,点了点头,询问起了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

在他们到家之前,帝国那边已经递了联合审判的申请过来,褚怀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个。

午饭前,褚怀回了家,褚言也从学校赶了回来。

一家人聚在一起温馨地吃了一顿饭,饭后褚怀去休息,褚容则带着凡向南去了军部。孕吐反应过去后,古雁安开始变得嗜睡,午饭后没一会也去午休了,于是家里还醒着的就只剩下了乔治亚和褚言两个人。

好久没一起玩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几秒,然后默契起身,朝着机甲对战馆走去。

乔治亚登入机甲后,发现褚言上的居然不是他惯常开的那架银灰色小型机甲,而是一架褚家军出品的灰色机甲。他一愣,疑惑问道:“你的机甲呢?”

“收起来了,我想先适应一下手动驾驶机甲。”褚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然后灰色机甲动了动,用一种比以往慢了许多的速度攻来。

乔治亚轻松躲开,然后反击,于是砰,灰色机甲面朝下趴下了。

“……”

“再来!”

褚言立刻爬起来,再攻。

乔治亚压下居然轻易打赢褚言的震惊感,再次正常反击,然后灰色机甲反应不及,吃满了一招,躺倒。

“……”

“继续!”

乔治亚打不下去了,没再攻击,而是下了机甲,仰头望向褚言驾驶的机甲,含蓄说道:“小言,你不适合这架机甲,你先下来,我想看看这架机甲。”

自战后到现在,他一直没空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批由尚大师和任老弄出来的普及版手动驾驶机甲,他之前见褚容的手下们适应这批机甲适应得很好,也偷偷看了机甲图纸,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以为这批机甲大概是成功的,但从刚刚褚言的表现来看,事实绝不是如此。

灰色机甲闻言动了动,驾驶舱开启,褚容略微有些丧气地从里面跳了下来。

乔治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登上了这架灰色机甲。

灰色机甲驾驶舱的构造和【精灵】一模一样,只放置蓝玉的能量槽那里似乎做了些小小的改动。因为现在没法拆开看,所以乔治亚只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然后坐到了驾驶位上。

例行的同步程序后,机甲启动,乔治亚试着迈腿,然后大概半秒后机甲才迈开了腿。

他大大皱眉,终于明白了褚言今天表现得如此弱的原因。

褚言的优势是速度和多变的战术,而这架手动驾驶机甲因为机甲本身的原因,会大大削弱驾驶者在速度方面的实力,限制驾驶者在速度方面的发挥,正好把褚言给死死克制住了。

之后他又试了几个动作,慢慢习惯着这种慢半秒的节奏,十分钟后,他示意褚言上自己的【精灵】。

褚言闻言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登入了【精灵】的驾驶舱。

他早就对乔治亚的【精灵】口水不已了,只不过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找乔治亚要来驾驶一下,也没机会。

两人再次攻在了一起,褚言很快找回了状态,在熟悉了手动驾驶机甲的基本操作后,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凌厉,还多了一些以前不曾有的肃杀感。

战争还是在他身上打下了一些不可逆转的烙印,也大大提升了他的实力。

乔治亚只勉强支撑了一分钟就被打趴下了,之后他爬起来,示意褚言继续。

两人足足打了一个下午,最后乔治亚是带着灰色机甲的“尸体”回去的,褚言攻击的时候一下子没收住力道,靠着【精灵】优秀的性能把灰色机甲给报废了。

“抱歉。”褚言十分不好意思。

乔治亚动了动耳朵,安抚说道:“坏的是你的机甲,是我该道歉才对。”

褚言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体贴样子,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久违地抬臂搭住他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乔,你看你现在也挺闲的,那个,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你懂的。”

乔治亚喜欢看他现在这副无赖活泼的样子,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给你做一架机甲。”

褚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感谢。

当晚,等褚容回来后,乔治亚说出了想去给任老帮忙,并顺便给褚言做机甲的想法。

战后那阵他力量刚刚升级,褚容担心他手腕上的藤蔓有问题,不许他操心别的事。

当时假虫母已经被捉,战况不再那么紧急,他当时的注意力又全在古雁安和宁家的阴谋身上,所以听话的没去碰机甲。如今不知不觉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他的力量一直很稳,是时候去忙些自己最该忙的东西了,任老那边应该也已经等急了。

褚容闻言摩挲了一下他手腕上的藤蔓图案,没再阻拦,应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乔治亚带着褚容塞过来的大批材料和翠玉,在褚言的陪同下去了任老的个人实验室。

这段时间任老天天在实验室骂褚容不顾全大局,太重私情,骂他限制乔治亚的自由,气得工具都砸了几套。现在他终于把乔治亚给盼来了,忙拨通讯喊来尚大师,然后把人工培育出的异兽筋脉和替代核心一股脑地塞到乔治亚面前,拽着他不让他走了。

乔治亚在看到人工异兽筋脉后注意力就再也挪不开了,也完全不想走了。

褚言被晾在一边,扫一眼聚在一起的老小研究疯子,抬手抓了抓脸,走到一边找个地方坐下,边拿出指挥系的教材看边等乔治亚“下班”一起回家。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在第一场冬雪降下时,针对宁家、龙瑞风、安斯亲王等人的两国联合审判终于拉开了序幕。

乔治亚难得的没去任老的实验室,和褚言古雁安一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起等待审判直播开始。

“看这个对小宝宝是不是不太好……”乔治亚把热腾腾的点心用保温盘装着放到茶几上,脸带担忧。

“没事,宝宝睡着了,听不到的。”古雁安安抚一句,舒舒服服靠在了褚言摆好的靠枕上,笑着伸手摸了摸褚言的头无声感谢。

已经慢慢恢复活力的褚言被她摸得不好意思,长腿一伸,干脆也拽过一个抱枕瘫在了沙发上,摆出了看爆米花电影的架势。

大家都这么放松,乔治亚于是压下对小宝宝的担忧,也坐了下来。

下午一点,审判准时开始,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乔治亚很快在原告席上找到了代表联邦民众的褚怀和代表帝国民众的安廷,之后视线转了转,又在后面的旁听席位找到了褚容的身影。

“没想到安廷会亲自赶过来,不对,现在我们该喊他国王了。”褚言嘀咕,塞了一块点心进嘴里。

乔治亚闻言把视线又挪回了安廷身上,稍微有些走神。

只一年没见而已,安廷就彻底变了模样,长高了一大截,五官长开变得凌厉了,人也成熟了,不再是少年的模样,而是变成稳重的青年了。

想到这他又侧头朝身边的褚言看去,视线扫过他和褚容越发相像的成熟眉眼,对比了一下两人现在坐着都要差很多的身高,低头看了看自己始终没变化的细胳膊细腿,有些感叹。

仿佛只是一晃眼的时间,身边人就全都从少年长成了青年。

已经两年……不,已经两年半了,他来这个世界居然不知不觉已经两年半了。

他又仰头看向屏幕中的审判画面,视线落在褚容微微皱着眉的侧脸上,握紧了拳——两年多了,他找到了喜欢的人,也终于触摸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一点真相。

褚容跟他分析过,虫族是被人引来的,通道是人为制造的,那么自己应该也是被人为引——等等!如果自己也是被人为引来的,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初到这个世界时停留的那颗褚家矿星上也存在着传送通道?

不,不对,他应该不是被宁家或者神秘人有意引来的,他的到来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不然宁家不可能不来抓他。

他绷紧脸,快速思考起来,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当时他被传送过来的地方下面好像还埋着一艘帝国军舰!

据褚容说,那艘军舰是简的父亲、也就是国师的爱人安伦亲王的,而安伦是因为调查虫族背后的秘密被老国王找机会灭的口……所以当年安伦很可能已经查出了什么,甚至拿到了能制造传送通道的装置!只不过不知为何安伦的军舰最后毁在了褚家的矿星上。

……那个军舰上十分有可能存有真正把他引到这里来的黑洞传输装置!

思路瞬间通了,他立刻激动起来。

他现在手里有虫母传送黑洞里的装置,有制作装置的底材黑色矿石,如果能再找出当年那个把他引来的传送装置,那么回家这件事就有希望了!

只要研究透那个装置,只要分析出装置的具体使用方法,确定好方位……得找褚容把安伦那艘军舰要过来再好好搜一下!

当年他魔力刚刚激活,比较稀薄,可能漏掉了很多重要的线索!必须再好好搜一遍!这次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越想越激动,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就想拨褚容的通讯,身边却突然传来了褚言和古雁安的惊呼声,他回神,这才意识到褚容正在参加公开审判,现在肯定没空接他的通讯。

他一顿,放下通讯仰头朝着屏幕看去,而这一看,他差点也惊呼出了声。

审判在他发呆时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现在场上正在展示证物,大堆机密文件和宁家有害药剂的检测书后面,正播放着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东西十分熟悉,正是被乔治亚凶残拔下半数节肢的虫母。

视频中的虫母被困在了一个封死的环境里,已经苏醒,但只能无意义的挣扎扭动。它的模样较之前有了变化,身上全是颜色难看的粘液,脑袋上还破了个大洞,让人忍不住疑惑它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能活着。

举证人员单独放大那个视频,然后取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详细说道:“这个就是宁天亚用来控制虫母的工具,虫母脑内有一个感应装置,能释放出不同的影响波,进而影响虫母的行动,比如这个键……”

举证人员按下一个键,视频中扭动的虫母突然停下动作,然后开始疯狂撞击封锁它的墙壁。

“这牢笼是用十级材料做的吧,居然这样撞都没碎。”褚言皱着脸感叹,还拿抱枕挡住了古雁安的视线,点心也不吃了,说道:“大嫂,乔说得对,看这个对胎教不好。”

古雁安也觉得画面有些过于刺激,自觉接过抱枕挡住了视线。

星网上正在看审判的民众也全都是震惊嫌弃的表情——虫母现在的模样真的太恶心了。

举证人员大概也知道这画面容易引起观看者不适,很快把视频关掉,取出了一些药剂和分析报告出来,继续说道:“宁家用来控制士兵的药剂就是用虫族身上的这种粘液做的,这种粘液会腐蚀人的思维,长期服用会使人身体僵化,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民众大大皱眉,心中对宁家的仇恨嫌恶再次拔高——得心思多恶毒的人才会想到用虫族做药剂,恶心!

说完这些大的罪行之后,举证人员又取出了一段录像,公布了宁家做人体实验的罪行和宁天兴用自己亲生儿子做研究的罪行。

民众一懵,然后轰一下炸开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人体实验?用亲生儿子做实验?制造虫族就已经足够反人类了,宁家居然还用人类做实验?就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大家想起宁空然,又疑惑起来。

可是不对啊,宁天兴的儿子宁空然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是被人做过实验的样子。

在他们的疑惑中,举证人员展示了证据,只有几岁的小小孩童躺在实验台上,正在痛苦挣扎。

虽然画面做了处理,但民众还是被震住了,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举证人员所说的宁天兴儿子不是指的宁空然,而是宁空然的弟弟。

宁空然居然还有个弟弟!

之后是各种可怕的实验画面,民众的惊呼再没停过,古雁安用来挡住视线的抱枕也一直没能拿下来。

这部分结束后,宁家的罪状终于大概说完,下面轮到了龙瑞风和安斯。

龙瑞风的罪责很简单,就是纯粹的叛国和用药剂毒害利用游家人,很快就说完了。

最后只剩下了安斯,到了这一块,联邦的举证人员下场,换上了帝国的举证人员。

残害王室成员、和宁家勾结试图颠覆联邦和帝国政权、试图挑起两国战争……安斯的罪状被从大到小列了一遍,其中为宁家提供实验体这条罪是最让民众接受不了的。

联邦和帝国官方给出的证据太确凿,罪犯根本没得辩解,民众的怒火持续高涨。

之后审判按照流程继续,陆续有证人上去讲述自己的受害经历,其中一队外形特殊的避世者最为引人注目。

天渐渐黑了,公开审判终于到了最后的宣判环节,罪人被全部推了上来。

他们被分开关在透明的封锁隔离罩里,四肢被禁锢,头上戴着精神力抑制器,有几位甚至还处在昏迷状态,但没有人同情他们,在了解了他们犯下的那些罪恶之后,民众巴不得立刻把他们碎尸万段!

“根据……现判处宁天兴精神死刑。”

法官宣判,乔治亚一愣,看向褚言,疑惑问道:“什么叫精神死刑?”

褚言这几天的轻松心情被这场审判再次弄沉,皱眉回道:“就是让他别死得那么简单的意思,精神死刑是联邦最残酷的一种刑罚,已经几百年没用上了,具体操作流程就是缓慢扰乱刺激一个人的精神力,让犯人一点一点感受精神力消失被毁肉体死亡的过程,比直接一毒针下去痛苦多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犯人是全程清醒的。”

乔治亚心里忍不住一悸,想起那些被宁家药剂毒害的士兵,又默默把心里冒出的那些不忍感压了下去。

褚言知道他可能受不了这样的东西,抬臂搭上他的肩膀,转移话题说道:“吃了一肚子点心,我一会晚餐该吃不下了……对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你有准备没,可别考砸了。”

乔治亚闻言看一眼时间,想起古雁安肚子里的宝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边起身边说道:“准备了,放心,不会搞砸的。我去看看晚餐好了没——”

“那是什么?”

古雁安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褚言和乔治亚一愣,也跟着朝屏幕看去。

只见画面中间,法官挨个对犯人宣判后,安斯的封锁罩内居然出现了一个人体脑袋大小的小黑洞,本来昏迷着的安斯正无意识地动着脑袋,看起来诡异无比。

“啊!黑洞!”

星网上响起了尖叫声,本来看到罪人被判刑而觉得出了口恶气也放了心的民众再次恐慌起来,惊慌乱喊。

守在安斯身后的士兵震惊一瞬后立刻想去把安斯拽出来,坐在旁听席的褚容大步靠近,先用精神力逼开那个士兵,然后用精神力把安斯所在的封锁罩牢牢围住,朝着周围沉声吩咐道:“安排人员疏散!都别靠近这里,小心黑洞扩大!”

众人如梦初醒,候在场内角落的士兵忙行动起来,开始保护大家疏散撤退。

褚容伸手朝着隔离罩摸去,想把安斯拉出来,再一炮轰散这个小黑洞,但还不等他碰到罩子,无意义挣扎的安斯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朝前扑了一下,同时一股暴烈的力量扩散开来,硬生生把他的手逼开了。

“是你……”安斯眼珠转动了一下,冷冷落在沉着脸站在面前的褚容身上,语调怪异地说道:“是你……毁了我的小宠物。”

声音虽然还是安斯的,但这粘稠滑腻的语气……褚容眼神一动,收回手,眯眼回看,嘴角冷冷勾起,说道:“终于舍得出来了,缩头乌龟。”

“安斯”被他的话刺激得表情猛变,但又很快笑了起来,低低说道:“我记住你了。”

说着突然伸臂把身体探入了已经有半人大小的黑洞,盯着褚容带着杀意的眼神,扭了扭脖子,说道:“褚家……哈哈哈哈,褚家,你们死定了。”

黑洞猛地扩大,把安斯的身体吸入,然后陡然溃散。

所有暴烈的力量在瞬间消失,褚容目光沉沉地看着变得空荡的封锁罩,眼中杀气流露。

终于冒头了,该死的怪物。

第103章:废墟

直播仓促结束,之后褚怀和安廷一起开了个简短的记者会,安抚了一下被黑洞吓到的民众。

在记者会上,他们反复强调虫母已经被捉,零星虫族已经构不成威胁的事实,有意避开了和神秘人有关的部分,对外的说法是安斯被他的同伴用人造通道给救走了,没有出现虫族,也没有人员伤亡,并表示联邦和帝国会抓紧追捕逃犯,请民众安心。

当时褚容快速赶到了安斯身边,释放出力量把安斯包围了起来,之后安斯也回击了一波力量,两股力量对冲,影响了一点直播画面,民众并没有看到安斯诡异的一面,所以他们很快被褚怀和安廷的说法安抚了下来。

“把宁天兴他们全部拉去做一遍检查,重点找找他们体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褚容边大步往会议室走边沉声吩咐,面沉如水。

他确定安斯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存在黑洞传送装置的,所以今天安斯的逃跑只有一个可能——他体内装有黑洞传送装置!且这装置藏得很深,深到之前的检查完全没查出来!

凡向南连忙应下,皱眉担忧问道:“要派人加强褚宅的警戒吗?”当时他就站在褚容不远处,也听到了安斯说的那些威胁话语。

褚容脚步一顿,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冷了,说道:“通知老管家,从今天开始,褚宅的最高级防护必须二十四小时开启,再清扫一遍褚宅,调一队人过去按时巡逻。”

“是!”

会议室已经近在眼前,凡向南停步,褚容则直接推开门大步走进去,看向内室正一脸严肃商讨着什么的袁烈和何鸿钧,说道:“所有星球加强警戒,再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和星球清扫。通知联邦高层和各大家族成员去总统府集合,我要查一遍他们脑内有没有精神力锁!再调几支军队出来,从今天开始,详查联邦所有的垃圾星!”

袁烈和何鸿钧已经好久没见过他这样稍显暴躁的模样了,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超级糟糕,不再多问,起身各自接活后散开去忙碌了。

还呆在家里的乔治亚等人很快接到了去总统府做检查的通知,乔治亚有些担心,边帮古雁安拿外套边问道:“大嫂也要查吗?”

这里的人类怀孕后需要注意的事情更多,特别是精神力方面的,检查精神力锁需要放外人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精神力海,有一定的风险。

褚言也拧着眉,把还没来得及吃的晚餐整理出一份放入恒温箱里,摇头说道:“大家都要查,咱们家不好搞特殊,看大哥和二哥怎么安排吧,他们有分寸的。”

“放心,没事的,联邦有孕妇保护政策。”古雁安穿好外套戴好围巾,摸了摸肚子,安抚了他们一句,眼里却也带着担忧。

审判刚结束就召集所有联邦高层和大家族成员检查,情况看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收拾好后,他们在赶来的林振小队的保护下匆匆赶往总统府,车上古雁安在乔治亚和褚言的劝导下吃了点晚餐,但到底心情不佳,吃得有点少。

去的路上沿路都可以看到正在各人口密集区域进行紧急巡逻的士兵,乔治亚见状心里有些闷,怕古雁安担心,又不敢表现出来,只一个人塌着耳朵抠保温盒,表情十分紧绷。

刻着各大家族族徽的悬浮车陆续开入了总统府,古雁安等人到的算晚的,进入大厅时里面已经全部都是人了,项家和魏家的人也已经差不多到齐。

总统府开了最高警戒,所有进入的人都被搜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大概是为了防止这些人里真的有潜藏的坏人,所有家族的人都是分开安置的,以家为单位派士兵小队保护,保证就算有人发难,也不会引起大范围的骚动。

古雁安是孕妇,一到这里就被请去了比较清净的二楼休息室,和其他家族的孕妇一起呆着,褚言和乔治亚不放心,想跟过去,但被古雁安劝了下去。

——他们算是总统家属,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搞特殊,去规定区域等待检测就好。

两人又回了大厅,乔治亚还是不放心,忍不住拨了个通讯给褚容,结果却被转接给了凡向南。

“长官在开会,过会才能出来,”凡向南小声解释,似乎那边的环境十分不适合闲谈。

乔治亚忙长话短说,提了下古雁安现在和他们分开,独自呆在休息室的事。

凡向南闻言似乎在那边翻了下什么,然后回道:“放心,总统阁下和长官已经做过安排,庄雨一会会过去休息室陪着孕妇们,谭升唯那个小队也已经赶过去单独保护孕妇了。”

乔治亚这才放了心,旁边听着他们谈话的褚言也松了口气,两人安心地坐在座位上等待检查开始。

与其他家族区域人口众多的情况相比,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的画面实在冷清得显眼,不时有人用同情唏嘘的眼神朝他们看去,但两人毫不在意,自顾自窝在一起聊着天。

同样人口稍显单薄的袁家那边,袁修一进来就发现了褚容和乔治亚的身影,迈步就想过去凑热闹,结果却被人抢了先,而且那个抢先的人的身份还十分让人意外。

“项坤?”

他惊呼出声,看着十分自然地坐到褚言身边的人,眼睛差点瞪出来,然后很快,他眼睛就真的瞪出来了——褚言居然没有拒绝项坤的靠近!他在看一眼项坤之后居然默许了项坤坐在他身边的行为!没有吹胡子瞪眼!没有撸袖子就干!没有针锋相对!

居然就这么和平地让项坤坐在了他身边,还和项坤气氛和谐地说了几句话!

天呐!

他抬手捂住头,觉得自己大概晚饭吃多了,把自己噎出了幻觉。

就算是在他做过的最离奇的梦境里,褚言都没和项坤关系这么好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虫族把褚言的脑子吃掉了?还是他错过了什么“仇人变朋友”的重要情节?

褚言在项坤起身往这边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没办法,褚家和项家的区域是正相对的,他想不看到对方都难,而且项坤又不矮,也不是什么存在感弱的大众脸,正相反,项坤的外形在长开后是很欺骗人很不错的。

但他很快挪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自战后到现在,他和项坤一直没有正面的说过话和联系过,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项坤相处,总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仇人不是仇人,朋友不是朋友,别别扭扭的。

“上次给你的那批武器是我从家里偷偷拿的,一套一百万,给钱。”

项坤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在他身边坐下后张口就是催债,嘴脸十分“丑陋”。

本来拧着脑袋和乔治亚说话,心里各种乱草飞长的褚言闻言一顿,装不下去淡定了,扭头皱眉扫一眼他如今穿着机甲制造师工作服显得十分不少爷的打扮,憋气道:“你居然还想收我钱?那不是你送我的吗?”

亏他当时还有那么一丢丢感动!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送你的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是兄弟吗?”项坤皱眉回看,眉眼间满满的不讲道理和无赖,与他这一年多来慢慢沉淀下来的温和气息截然相反。

褚言一噎,突然也生气了,恶声恶气道:“不给!没钱!”

“你大哥是总统,你二哥是元帅,你好意思说你没钱?”项坤分毫不让,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往他面前一伸,摆着一副讨债人的讨嫌嘴脸,拧着眉头说道:“别想赖账,给钱!”

褚言气得打了他掌心一下,翘起二郎腿摆出了大爷样,扭头装没听见,就不给。

项坤怒,伸腿就踩了他一脚。

这一下挺狠的,褚言表情都疼扭曲了,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指责道:“我打你只用了一层力,你踩我恨不得用十二层,我和你有仇吗!”

“难道我们没仇吗!”项坤收回脚,愤怒地指了指自己以前频繁遭受虐待的眼眶。

“……艹!”褚言久违地爆粗了。

项坤以为他是在骂自己,抬腿就又想踩他。

褚言忙伸手按住他的腿,对他怒目而视:“你别过分啊。”

“谁过分?到底谁过分?怎么,想打架?可别忘了你大哥现在是总统,你打架就是在给你大哥抹黑!给联邦抹黑!”项坤不甘示弱,故意把脸往前凑了凑,一副“你打,看我一会怎么告状”的无赖样。

乔治亚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明明已经长大了的成熟家伙突然一夜回到解放前幼稚地吵了起来,还分分钟要干架的模样,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挪了挪,默默伸手,把褚言往前推了一下。

褚言完全没防备来自背后的突然“袭击”,身体一个不稳,径直朝着项坤扑去,然后和惊得瞪大眼睛的项坤抱在了一起。

砰!

另一边猥猥琐琐玩偷窥的袁修惊得长大了嘴,差点跌下椅子,然后被不满他失态已久的袁母糊了个后脑勺巴掌,硬是给揪回去按住坐好了。

“现在你们是好兄弟了。”

乔治亚满意地看着两人僵硬着身体抱在一起的模样,耳朵动了动,以一副和蔼兄长的模样伸手把褚言拉起来,又催褚言把项坤扶好,然后一人分了一盒点心,说道:“别吵架,吃点点心吧,大家要好好相处。”

褚言僵硬地把项坤拉起来,握着点心,视线莫名又扫了一眼项坤身上的机甲制造师工作服,别扭了一会,干咳一声,把戴着通讯器的手腕伸过去,说道:“你刚刚说多少钱来着,我转给你……多大人了,还追着人吵架,你这烂脾气真是……”

啪!

项坤突然用力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把点心往他怀里一丢,起身说道:“不要了!谁稀罕你的臭钱!”说完迈着长腿大步走了。

褚言看看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看他的背影,刚刚下去的一口恶气立刻冲了回来,想像以前那样追上去揍人,又莫名迈不开腿,最后只凶巴巴地拆开点心自己啃了一大口,含糊气道:“什么人啊这是!一阵子不打就上天了,这么差的脾气难怪在学校没朋友!”

“他在学校没朋友吗?”乔治亚好奇询问。

褚言翻白眼,气得完全没了吃相,边喷点心渣边怒道:“以前他身边就只有一群巴结项家的墙头草,现在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爱上了独来独往,有个屁的朋友!”

乔治亚默默估算了一下军校机甲制造系和机甲驾驶系之间的距离,用看别扭小朋友的眼神看一眼褚言此刻怒极的样子,贴心地给他拿了瓶水递过去,并招来清洁机器人扫点心渣。

校区隔那么远还能关注到项坤有没有朋友,小言和项坤果然感情很好。

他心情不错地想着,嘴角翘了翘,又看向已经走回项家区域的项坤,见他已经坐回了项静身边,脸上表情也变回了这一年以来经常出现的没情绪,皱了皱眉,刚准备收回视线劝褚言再去好好关心一下项坤,就注意到了独自垂头坐在角落的项晖。

记忆中的项晖总是摆着大家族继承人的花架子,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喜欢端着,保证自己在外人眼中永远是完美的,不会出错的,但今天的他却有些奇怪,在这种联邦高层和各家族成员齐聚的场合,不仅没有主动去和人交际,反而还独自坐在角落,低着头,一副很不想和人交流的样子。

有点奇怪。

“怎么了?”

褚言说了一大通项坤的毛病却没得到反馈,侧头见乔治亚似乎在望着哪里发呆,疑惑地跟着看了过去,却刚好看到了项坤看过来的视线,忍不住怒目而视。

项坤本只是随意一瞟,见状顿了顿,侧头淡淡收回了视线。

还敢用眼神挑衅?

褚言磨牙,想撸袖子。

乔治亚被褚言的话唤回神,又看了项晖一眼,摇摇头没说什么,注意力却留了一点在那边。

大约一刻钟后,褚怀带着项魏两家的主事人和各部门负责人回来了,开始安排检查的事情。

到场的都是联邦上层人员,大概知道一些没有对民众宣布的内情,为了自身安全和联邦安全着想,都十分配合这次的检查。

精神力锁的检查需要探入精神海,为了不对大家造成损伤,褚怀安排的检查人员全都是带着医师证明且精神力等级在SS级及SS级以上的人。

当然,这些医生已经提前被褚容检查确认过一遍,保证了检查过程的安全,检查的时候褚容的军队还会在一边监督,免得检查时出现意外情况。

褚家因为人数最少,也为了起一个带头安抚作用,所以被第一个喊去了二楼的检查室。

乔治亚稍微有些忐忑,他的力量和人类不同,脑内力量构成也不一样,不知道在检查时会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

褚言以为他是在紧张,忙安抚道:“你的精神力是SSS级,SS级的医师根本不敢在你脑内乱来,而且你放心,二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想起褚容,乔治亚紧张稍缓,点了点头。

两人在士兵的指引下进了不同的检查室,乔治亚一进门就看到了褚容的身影,眼睛一亮,顾不得旁边还站着一位老者,开心地扑了过去,唤道:“褚容!”

褚容闻言侧头,一直冷硬的表情缓和下来,张开双臂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看向身边的老者,说道:“他由我来检查,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老者的视线在他难得温和的眉眼和乔治亚微带害羞的表情上一扫,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点了点头,识趣地转去了内室。

褚容等他离开后把不好意思想挣出怀抱的乔治亚牵到旁边的沙发上按坐好,握住他的手,说道:“虽然检查人员换了我,但详细的检查还是要做的,一会放轻松,不要害怕。”

乔治亚的心已经彻底放回了肚子里,闻言连忙点头,信任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两人力量强度差不多,又互相信任,所以探入的过程十分顺利,乔治亚克制住在感应到熟悉力量后想蹭过去的冲动,乖乖把力量锁在魔力池里,任由褚容的精神力在自己脑内转了一圈。

“好了。”

褚容在上次探查他记忆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脑内力量结构与常人不同的事,所以很快就检查好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等他睁开眼后温和说道:“今天我和大哥会晚点回去,你和小言在家照顾好大嫂,要按时睡觉。”

乔治亚只觉得检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有些舍不得地歪头蹭蹭他的掌心,知道他后面肯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乖乖点头,贴心起身准备出去。

褚容见他这样眼神越发温和,伸臂抱了抱他,亲吻一下他的额头,亲自把他送了出去。

大约五分钟后,褚言从隔壁检查室走了出来,两人交流了一下,没去楼下大厅,而是转身朝着孕妇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正好遇到了下一波上来检查的项家人,褚言脸上本来轻松的笑容一收,用眼神剐了项坤一遍,项坤鸟都没鸟他,目视前方直接“路过”了他们。

“这小子……”褚言想撸袖子。

乔治亚忙按住他,视线转到走在项坤前面的项晖身上,见他也是目不斜视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奇怪,想起还呆在检查室里协助医师检查的褚容,又默默把担忧放下,扯住褚言继续朝孕妇休息室走去。

“夫人?”

守在孕妇休息室外的谭升唯听到他们的询问愣了一下,回道:“夫人不是去找你们了吗?刚刚有人上来说三少爷和项家小少爷在楼下打起来了,夫人着急,就拉着庄雨找下去了。”

褚言和乔治亚闻言表情齐齐一变,一个连忙拿出通讯器拨庄雨的号码,一个迅速把魔力朝着周围散了开来。

“没人接!”褚言用力挂掉通讯,转身就朝着褚怀所在的三楼会议室跑去。

乔治亚则转身朝褚容所在的检查室跑去。

谭升唯意识到情况不对,也忙取出通讯器开始联系凡向南和正在外面管控总统府警戒安全的林振。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魔力迅速搜过总统府一二层,但哪里都没有古雁安的影子。

乔治亚额头只这一会的功夫就急出了一层冷汗,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像是一阵风一般卷过二楼走廊上,直接冲进了褚容所在的检查室。

室内老者正在给项静做检查,褚容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力量波动,正大步往外迎,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褚容忙把他抱住,帮他稳了下身体。

乔治亚顾不得自己快要摔到,拽住褚容的袖子就着急说道:“大嫂和庄雨姐不见了!有人骗他们小言和项坤打起来了,大嫂着急,说去找我们,但我和小言根本没见到她!还有,我刚刚用魔力搜了总统府一二层,没找到大嫂的身影。”

褚容闻言表情一变,身上的气息陡然沉下,匆匆嘱咐一句让他好好呆在这里别乱走,大步走出了检查室。

乔治亚前冲一步想跟上,却被刚好进来的项晖挡了一下,脚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项晖没有管他,径直进了内室,后他一步进来的项坤皱眉,伸手扶了乔治亚一把,问道:“你怎么样?我刚刚见褚元帅急匆匆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治亚摇头,道谢后就想离开,想到什么,又猛地转头朝项晖看去。

但此时室内又哪里还有项晖的身影,不止他,就连本来在做检查的项静和老者都不见了。

守在总统府内外的军队全部行动起来,对总统府进行了地毯式的检查,到场人员全都被严密保护了起来,不再允许随意走动。

但一遍详细搜查后,别说古雁安和庄雨了,就连之后失踪的项晖项静等人都没找到踪影。

“可恶!”褚言抬手狠狠砸了一下墙壁。又一次,就在他身边,他的亲人失踪了。

乔治亚也是六神无主焦急担忧的样子,塌着耳朵靠在墙上,魔力仍铺在外面,试图找到那两个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谎报消息的士兵找到了,他体内有宁家药剂的痕迹,从吸收程度来看,他应该是刚喝下药剂没多久,精神力十分不稳,有被操控过的迹象。”

凡向南沉着脸报告,语速很快,显然也很着急。

褚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见林振拿着一个光脑匆匆进来,知道是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忙接过来点击了播放。

先出来的是项晖失踪时的录像,画面中乔治亚和项坤正一个扶一个站,低着头说着什么,径直走入室内的项晖突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着乔治亚伸了手。

看到这个画面的褚容表情更可怕了,项坤也皱了眉。

“大哥不对劲,这不是他,他被人操控了。”项坤肯定开口,表情严肃凝重。

画面仍在继续,就在项晖伸手之时,老者和项静刚好检查完毕,项静先睁开了眼,见项晖站在面前,疑惑地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老者则发现了什么不对,猛地朝项晖扑了过去。

项晖受惊转身,就在这瞬间,项晖刚刚伸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瞬间扩大把他们三个人往里一吸,然后迅速溃散了。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褚怀握紧了拳。

林振立刻播放了第二份录像。

只见孕妇休息室内,古雁安本来正在和庄雨说话,然后有个士兵进来说了什么,古雁安的表情立刻着急起来,起身想出去,庄雨劝了几句没劝住,于是陪她一起离开了。

之后画面切到走廊,庄雨扶着古雁安朝下走去,然后在一个拐角处,一个明显是女人的身影窜出来,突然靠近她们,之后黑洞出现,把她们吸进去了。

咔。

室内的墙壁出现了裂纹,褚怀一时没控制好力量,损坏了一面墙壁。

“继续搜总统府,封闭所有出入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详查项晖在进入总统府后的行动轨迹,看看他都接触了什么人。”

褚容果断吩咐,冷静分析道:“所有人在进场前都被检查过随身携带物品,项晖身上不可能有黑洞传送装置,他身上的东西肯定是在进入总统府后旁人给的。监控中黑洞出现的时间都很短,吸人必须靠得很近,项晖和那个女人手里的传送装置很可能效果不稳,传送不了多远,外面已经戒严,他们十有八九还在总统府里。”

“是龙宝柔!”褚言突然开口,不知何时他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视线死死黏在暂停的监控画面上,激动说道:“那个身影,肯定是龙宝柔没错!龙家人全都被抓了,现在只有她还在外面!也只有她会这么熟悉总统府的环境!”

乔治亚耳朵突然一竖,快速说道:“地下!地下有很微弱的力量波动!是大嫂!一定是大嫂!”

褚容闻言心里一动,地下、龙宝柔……

“总统府暗道。”褚怀突然开口,起身直接朝外走去。

褚容忙指挥搜查队伍往总统府暗道处集合,乔治亚则已经转身朝着波动传来的位置跑去,边跑边收起木系魔力,加大了土系魔力的输出,直接朝着地下探去。

众人连忙跟上。

总统府中其他家族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军队突然把大家保护看管得更严密了,褚家和项家的人全部不见了踪影,褚容的属下偶尔出现也全是一副发生了大事情的模样。

众人正疑惑和不安时,新总统一行人又突然沉着脸大步从三楼的某个房间中走了出来,然后齐齐拐入了另一个拐角不见了身影。

这下大家心里越发嘀咕起来,低声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军队很快守住了所有暗道出入口,褚家人齐齐进入,项坤想跟进去,却被后一步接到消息赶来的项凌志和项凌云拦住了。

“别去,小晖犯下这样的错,褚家人现在最怀疑的就是我们,他们不会让你们跟上的。”项凌志又急又气,但总算理智还在,知道褚家人现在绝不会想看到有项家人参与救援。

项坤想起项晖被黑洞吸入的画面和褚言冲入地道时的表情,不甘地停下了步子。

实事也确实如项凌志所言,凡向南在褚家人进入地道后便守住了入口,不允许其他人进入,表现出了除了褚家人谁都不信的态度。

总统府作为一国首脑的住地,地底下的暗道做得十分复杂,安全防护措施也做得很好,如果是在战时主人用来摆脱敌人的追杀,那确实十分好用,但如果角色对调,变成主人要在这里面找人,那情况就让人开心不起来了。

所有人都铺开了精神力在暗道里定位方向,空气中的力量一时间显得有些杂乱。

乔治亚的耳朵一直警觉竖着,自进入暗道后便紧绷了表情,停留一会后十分有目的性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褚容忙把力量一收,同时按住急得差不多快要维持不住理智的褚怀和褚言,示意他们把力量收起,跟上乔治亚。

土系魔力一层层荡开,小心捕捉着空气中那道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熟悉波动,乔治亚忍不住加快速度,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这一条暗道是死路,要通过必须绕道。

乔治亚急得不行,因为他发现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居然也是在移动的,且速度很快,不敢再耽误,直接掏出小锤子对着墙壁就是全力一锤。

轰!

合金制造的坚硬墙壁瞬间碎裂破开,整个通道似乎都跟着这一捶震了震。乔治亚灵活地钻过墙上的破洞,到达另一条暗道,继续快速前行。

褚容等人再次跟上。

一堵又一堵,一层又一层,不知道行了多久,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乔治亚越发加快了速度,再次对着一堵墙举起了锤子。

轰一声过后,可怕的虫族嘶鸣声劈头盖脸传来,无数节肢挤出洞口朝这边涌来。

居然有虫族!

乔治亚吓得一僵,褚容忙伸手把他拽回来挡在身后,拿出一支手持双管炮直接朝着洞口轰去,褚言也紧跟其后,褚怀更是难得露出了属于褚家人凶残的一面,抽出一把长刀就对准已经跳过来的虫族砍了过去。

用最快的速度清扫完这批虫族,众人心情沉了沉,加快速度前行。

“看前面!”

褚言突然开口,褚怀忙加快速度朝着前方隐约的光亮跑去,砍杀掉正围着什么东西的虫族之后冲进去一看,眼里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是老前辈和项静。”他回答,握着长刀的手忍不住收紧,身上黑色的正装早已变得凌乱,沾着一些虫族的血液和粘液,狼狈又煞气十足。

褚容也看到了角落处躺在防护罩里昏迷过去了的老前辈和项静,猜测是老前辈在危机关头用防护罩罩住了自己和项静,说道:“项晖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乔治亚耳朵突然一动,取出小弩迅速朝前冲去,众人一愣,连忙跟上,褚容则丢了个定位给外面的凡向南,让他派人进来把老者和项静运出去。

在又破了几道墙之后,褚容表情突然一变,伸手把想继续前冲的乔治亚挡在了身后,同时拦住了褚怀和褚言。

在他们身前,虫族已经没有了,某个明显是人工挖出不久的暗道出口显露了出来,但一个硕大的黑洞突然出现,迅速扩大占据了整个通道。

如果不是褚容拦得及时,他们此时很可能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吸进去了。

“真可惜,没有抓到你们,你们对古雁安的关心也不过如此。”龙宝柔的声音隔着黑洞模糊传来,显得扭曲又古怪,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褚容,你毁了我的人生,我要你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里!还有那个土着……你们——”

坏人总是话多。

褚容和乔治亚突然齐齐抬手,一个举炮,一个举弩,精神力和魔力同时激发,炮弹和箭矢带着庞大的力量波动朝着黑洞直直冲去,然后轰一声炸开。

黑洞无声扭动几下,突然溃散消失,露出了后面龙宝柔被一身黑色长袍罩着的身影。

大概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凶残,龙宝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抬手似乎想再弄出个黑洞来。

但已经晚了,乔治亚的木系魔力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背后,瞬间凝成藤蔓缠住了她的脖颈和身体四肢,然后迅速蔓延,直到把她捆成了植物球。

另一边,褚怀和褚言已经快速冲到了通道口,找到了身上罩着褚家特制防护罩、正躺在一个奇怪黑色装置里的古雁安和庄雨,上前想去把她们带出来。

隐在暗处的项晖看准时间突然冲出,古雁安两人身下的装置发出一阵诡异的微弱红光,然后一个更大的黑洞出现,眼看着就要把褚怀和褚言罩住。

褚容眼神一利,迅速前冲,再次举炮。

乔治亚则接连丢出球球和它的两个孩子,边探出魔力去刺激项晖的大脑,边急声说道:“球球去!把他们带回来!”

藤蔓在通道内疯涨,在褚怀等人被黑洞吸得不自觉朝后倒飞时迅速捆住他们的腰部,然后直接一甩,远远把他们甩到了通道那边,球球的孩子则一起包裹住古雁安和庄雨身周的防护罩,连人带罩一起把她们送去了远离黑洞的位置。

褚容恰好赶到,看准时间对准黑洞就是几炮连击,乔治亚则迅速靠近扯住被刺激精神力后陡然僵住的项晖,极速后退。

轰轰轰!

“嘶嘶嘶!”

炮弹爆炸后黑洞居然没有消散,反而炸出了大堆虫族,乔治亚忙让球球撑起藤蔓罩子把所有人罩住,褚容则连忙后退避开虫族的第一波攻击,边杀虫族边找机会继续攻击黑洞。

褚言和褚怀也很快回过神,不再靠近黑洞,只拿出远程武器同样朝着黑洞攻击。

虫族嘶鸣和炮击声响彻地底,本就被乔治亚破坏了大堆墙壁的暗道终于受不住虫族的冲撞和持续的炮火冲击,传来了墙壁坍塌断裂的声响。

“从那个出口出去,通知上面的人进行疏散!快!”褚容抽空吩咐。

放下项晖后正着急检查古雁安情况的乔治亚闻言连忙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还候在上面的凡向南,褚怀和褚言则加大了对黑洞的炮轰,然后在黑洞消失后前冲引着虫族朝着洞外冲去,给乔治亚和球球的离开腾出位置。

地面以上,总统府内的部分建筑开始了晃动,接到命令的凡向南忙安排所有人疏散,并亲自进入暗道去接应运老者和项静出来的小队成员。

项凌志见状连忙帮忙,项坤则立刻转身,朝着晃动最剧烈的地方跑去。

就在他跑出总统府主楼的瞬间,边角处的某栋建筑连带附近的花园突然全部坍塌,巨响传来,然后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虫族嘶鸣声响起,大批虫族从地面喷涌出来。

“啊——!是虫族!”有人惊慌尖叫。

项坤回神,更快速地朝那边跑去。

那边建筑坍塌之后,地面晃动得越发剧烈了,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再爬起身时就看到了一架黑金机甲从废墟中腾空而起朝着空中虫族冲去的画面,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架褐色机甲随着黑金机甲一起升起。

不远处,褚言和褚怀正一背一抱,分别带着两个人冲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巨大的植物球,那植物球发现了他的身影,突然嗖一下丢了个人形物体过来。

他条件反射上前去接,结果错估了那个人形物体的体积,直直被砸了个正着,倒在了地上。

“快走!总统府要塌了!”

靠近的褚言见到项坤后一愣,然后着急地高声提醒。

项坤回神,这才发现植物球砸过来的人形物体居然是昏迷过去的项晖,忙站起身把项晖背住,在地面越来越厉害地晃动里随着他们转身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被反应及时的军队疏散到了一辆大型悬浮车里,停在了半空。

另一边,黑金机甲和褐色机甲配合着杀掉了最后一只虫族,转身飞了过来。

人群忍不住相拥欢呼哭泣,庆幸这波劫后余生,然后像是为了给他们助兴一般,一直不稳晃动的地面突然轰隆一声,总统府带着他上一任主人带来的罪恶,一起坍塌化为了废墟。

第104章:恶徒

褚容和乔治亚下了机甲后立刻登上了悬浮车,齐齐看向角落处被所有人不自觉围着的褚怀等人。

“大嫂怎么样了?”

乔治亚冲过去焦急询问,之前在暗道里情况太危急,他没来得及给古雁安做个详细检查。

“有点不好。”

被紧急喊来给古雁安做检查的医师同情地看一眼死死抱着古雁安,眼眶微微泛红的新任年轻总统,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孕前期孕妇最忌讳的就是受到精神类的刺激和剧烈运动,但总统夫人今天却频繁受创,该做的紧急治疗都已经做了,却依然没得到任何反馈,胎儿很可能已经……”

事实上,如果不是防护罩保护了一手,总统夫人现在可能也要受重创。

医生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古雁安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只怕是不好了。

车内听到这些话的大家族成员全都沉默下来,欢呼劫后余生的气氛慢慢淡去,沉重泛起。

新生儿的诞生是美好的,但如果情况反过来……唉。

褚怀也知道古雁安的情况可能有些不好,夫妻连心,他和古雁安精神海相连,对方现在的痛苦不安他全都能感同身受。是他不对,没有保护好妻子和孩子。

通讯器突然响起,凡向南安排的悬浮车到了,之前守在这里的古家人也已经出发去了最近的古家医院,为给古雁安的治疗提前做准备。

褚怀把通讯器关掉丢给褚言,摸了摸古雁安稍显苍白的脸色,小心把她抱起,压下情绪看一眼周围人说道:“时间太晚了,检查明天再继续,抱歉,今天是我考虑和准备得不周,让大家涉险了。”

车内其他人忙表示没关系,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褚家本就人丁单薄,褚怀和古雁安结婚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如今却没保住,真是想想都心酸。

褚怀又看向面前沉默站着的两个弟弟,想扯起嘴角安抚地朝他们笑笑,却实在笑不出来,只又压了压情绪,低声交代道:“小容,这里就拜托你帮忙处理一下了,我带你嫂子去趟医院。”说完不再耽搁,大步朝外走去。

孩子没了虽然可惜,但大人更重要。

乔治亚在听到医生的回答后就直接傻住了,此时见褚怀要带着古雁安离开,视线扫过古雁安微微隆起的肚子,心脏一揪,抬手抹掉不自觉冒出来的眼泪,绷紧脸跟了上去——不,不会的,宝宝不会有事的!

褚言也红着眼眶跟了上去,项坤张嘴想安慰他一下,视线扫到被士兵看押在一边昏迷着的项晖,嘴唇动了动,又默默抿紧了。

现在谁都有资格去安慰褚家人,就项家没有。

这次事件过后,项家和褚家刚刚缓和的关系估计会再次冰冻,甚至变得比以前更恶劣,而他和褚言也……他看一眼外面褚言登上褚家专属悬浮车的身影,低头,嘴角扯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乱想什么呢,他和褚三那个混蛋又什么时候关系好过,只不过是变得更不好而已,有什么要……他抬手,把脸埋在了阴影里。

褚容也想随着家人离开,但不行,他还要留下来善后。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元帅此时的情绪有多糟糕和可怕,空气中若有若无飘着的锐利精神力可一直没有消失过。大家噤若寒蝉,不比在褚怀面前的放松和自然,连和他眼神接触都不敢。

“向南。”褚容终于开口,语气中的冷意冻得所有人忍不住抖了抖。

一直沉默守在一边的凡向南上前一步,低低应了一声。

“把项晖……”褚容开口,侧头看一眼被士兵看住的项晖,又看一眼车外正被球球牢牢锁在中心处的龙宝柔,吩咐道:“还有龙宝柔全部带去军部,我要连夜审问!”

“是!”凡向南应是,无视一边的项凌志等人,摆摆手示意士兵把项晖绑起来,态度冷硬粗鲁,一点没掩饰褚家此时对项晖的憎恨。

项凌志面露不忍,但却没有阻止,只沉默地看着,手紧紧握拳。

车内众人则哗然,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听到了谁的名字?龙宝柔?是那个叛国总统龙瑞风的女儿龙宝柔吗?她不是消失很久了吗,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褚容现在的态度,难道褚家和项家真的要决裂了?

车门关闭,悬浮车发动,快速朝着最近的古家医院驶去。

本来安静坐在褚怀对面的乔治亚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伸手贴上了古雁安的腹部,手下绿光泛起,然后越来越浓,徐徐朝着古雁安体内钻去。

依然沉浸在悲痛情绪里的褚怀和褚言见状一愣,想起他特殊的力量,猛地回神,眼里齐齐亮起了希望的光,抬头朝他看去。

绿光温柔波动,治愈的气息在车内扩散。

“……乔?”褚怀心跳一阵快似一阵,抱着古雁安的手紧了紧,语气忐忑声音干哑,含着某种期待,但却不敢明确地问出来,害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乔治亚却没空去回应他这句小心询问,注意力全在古雁安身上,满是治愈气息的魔力在进入古雁安身体后小心地在她身周流转一圈,然后慢慢朝着腹部行去。

一片死寂,本该有另一道心跳声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让人心碎的安静。

乔治亚手一抖,又很快稳住,深吸口气压下想哭的冲动,加大了魔力输出,并开始让魔力持续性地在古雁安体内循环,同时小心通过古雁安给似乎只是安静沉睡着的胎儿输送力量,温柔抚慰胎儿小小的身体。

有救的,一定有救的,上次他能把简救回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把宝宝救回来。他自我说服着,魔力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朝外倾泻。

车内的木系魔力越来越浓,绿色光点聚拢形成一个绿色的光球把古雁安整个包裹了起来,乔治亚从跪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最后把额头也贴上了古雁安的腹部。

褚怀抱着古雁安的胳膊已经僵了,但他不敢乱动,视线落在古雁安身周那些绿色的光带上,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褚言则陪着乔治亚一起坐到了地上,偷偷握住了古雁安垂在身侧的手。

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就在他体内的魔力即将耗尽时,耳边始终稳定只有一道的心跳声里慢慢响起了另一道十分微弱,仿佛只是错觉的小小声响。

宝宝!

乔治亚猛地坐直身,尖耳朵一抖,眼里亮起希望的光,边继续输入魔力,边取出储物环里仅剩的一点生命树汁液喂到了古雁安嘴边。

褚怀见他姿势别扭不好喂,忙伸手帮忙。

生命树汁液力量温和,进入古雁安身体后立刻朝着她的四肢扩散而去,乔治亚忙集中力量把它们引过来,朝着腹部心跳时有时无的胎儿靠近。

在这之前他只用生命树汁液给已经出生的宝宝用过,还没试过现在这种情况,但胎儿现在太虚弱,受不了过于强大的力量冲击,只能试试这个了。

魔力带着生命树汁液的力量一层层在胎儿体内循环着,古雁安似乎慢慢恢复了意识,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激发了作为母亲的本能,体内的精神力突然也活动起来,朝着胎儿保护性地围去。

察觉到古雁安的力量波动,褚怀忙放下已经空掉的刻着树叶的小壶,把自身精神力往古雁安体内输入。

父母的力量加上治愈气息浓厚的木系魔力,宝宝微弱的心跳终于变得清晰稳定起来,乔治亚越发激动,想再加大魔力输入,却发现魔力池已经快空了,愣了愣,忙取出一块翠玉握在手里,边吸收边释放,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悬浮车已经停在了古家医院的紧急入口处,早一步从总统府赶过来做准备的古家人齐齐候在外面,见悬浮车的门始终不开,焦急又担忧地上前敲门。

足足三分钟后,悬浮车的门终于打开了,一股让人头脑一清的力量直扑而出,褚怀抱着古雁安走下来,后面褚言扶着满头冷汗的乔治亚跟上,表情焦急。

“帮乔准备一个修复仓,快!”褚怀边把古雁安放到一边的移动病床上边着急吩咐。

已经凑过去给古雁安做起检查的古家人闻言一愣,正要不满他怎么不关心自己老婆只关心弟弟的未婚夫,就被检查仪器上跳出的结果惊呆了。

母体和胎儿一切正常,甚至各项生命体征都无限接近最优值,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回来前古雁安的初步检查结果还十分不好。

乔治亚也看到了那个结果,知道大嫂和宝宝已经安全了,心神一松,强撑着的意识终于熬不住,在魔力池突然冲起来的燥热感中力量一震,闭目晕了过去。

褚言大急,忙抱住他不自觉往下滑的身体,焦急唤道:“乔!”

军部,虽然褚怀说了检查可以明天再继续,但褚容的表情实在太可怕,大家也怕了熟人里冷不丁冒出个被操控傀儡的情况,所以全部自觉集合跟到了军部,在项凌志的安排下连夜开始了检查,

另一边,褚容坐在看押房里,听完林振的报告后摆了摆手,默许了项凌志的安排,然后上前扯住依然昏迷的项晖,直接把精神力探了进去。

项晖的精神海防线意外的脆弱,连意思意思的抵抗都没有就被轻易突破了。

褚容驱使精神力在里面略显粗暴地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精神力锁,只发现了药物控制的痕迹,且时间似乎还有点久,忍不住冷哼一声把他丢到椅子上,又转到了依然被藤蔓圈住的龙宝柔面前。

“把她放出来。”

他沉声吩咐,球球听到命令动了动,乖乖把藤蔓松了开来,之后膨胀的藤蔓迅速枯萎缩小,变回了平时的体积——坚持这么久,它的力量也耗尽了。

褚容皱眉,弯腰把它从枯枝中捡出来塞入口袋,顺便丢了一支黄叶木药剂给它,然后看向身上依然捆着一圈藤蔓的龙宝柔,眉头皱得更紧了。

龙宝柔虽然是由球球带出暗道的,但她身上这一层贴身的藤蔓却是乔治亚用魔力幻化出来锁上去的,现在乔治亚不在,这藤蔓暂时没法解开。

“长官,要暴力破开吗?”林振上前贴心询问。

褚容摇头,直接把精神力朝只露了一部分面容在藤蔓外的龙宝柔探去。

与项晖那边十分脆弱的精神海防线不同,龙宝柔的精神力居然比以前提高了很多,防线很严密,他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刺进去。

而且进入后还不等他去搜索,一股熟悉的暴烈精神力就主动暴露扑了过来,攻击间似乎还带着力量主人尖锐的嘲笑。

果然如此,龙宝柔身上有古怪。

褚容眼中杀气流转,驱使精神力迎着暴烈力量的冲击坚持朝着龙宝柔脑内探去,用攻击当做防守,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架势。

两股庞大的力量对冲,看押房内的气流开始无风鼓动,室内物品被两股力量冲撞着,摇摆作响。林振有些受不住这冲击,开启了手腕上的防护罩。

昏迷在另一边的项晖面露不适,但没人去管他。直接承受冲击的龙宝柔开始挣扎,面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身上开始出现精神力不稳的迹象。

暴烈力量似乎没想到褚容会直接硬刚,还久攻不下,反扑一阵无效果后突然把力量分成了两份,一份顺着褚容的精神力朝着他的精神海冲去,一份迅速返回龙宝柔的精神海,试图毁掉她的大脑和记忆。

褚容发现它的意图,根本不管它对自己的攻击,只朝着那股深入龙宝柔精神海的力量直追而去,之后他脑内仿佛被炸了一下一般,身上力量朝外一冲,挣扎的龙宝柔身体突然一僵,然后七窍流血软下了身体。

“长官!”林振担忧上前。

褚容压下开始不稳乱撞的力量,刚准备说话,昏迷的龙宝柔突然身体一震又睁开了眼睛,双目带血的看着褚容,脸上咧出一个可怕的笑容,用只听过一次就再也不会认错的滑腻语调说道:“这份礼物你喜欢吗,这只是个开始……只是个开……”

话说到一半龙宝柔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彻底软倒了身体,同时她身上的藤蔓全部化为光点消失,之后光点旋转一圈,朝着褚容眉心钻去。

褚容本来糟糕的表情在光点钻来时稍微缓和了一些,脑内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那是他在最后关头趁着龙宝柔大脑被毁前从神秘人手下抢回来的记忆。

他皱眉压下精神海中的不适感,朝林振摆了摆手,吩咐道:“把项晖送去看押起来,检查一遍他体内有没有传送装置。至于龙宝柔……找人给她收尸,顺便找找她体内肯定存在的传输装置,挖出来弄干净交给我。”

收尸?

林振一愣,视线转到此时看起来格外狰狞狼狈的龙宝柔身上,皱了皱眉,又挪开了视线。

之后褚容喊来专业的心理投影摄取团队,给自己戴好设备后闭目躺入安全舱里,把从龙宝柔脑内转移出的记忆全部投影录制下来。

这边事情刚处理完,褚容还来不及去仔细观看那些录下的记忆,之前去配合项凌志给其他人检查精神锁的凡向南突然匆匆赶了进来,快速说道:“夫人没事了,孩子也没事。”

褚容动作一顿,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但乔为了救夫人晕了过去,现在持续高热,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凡向南大喘气地把事情汇报完,褚容身上刚刚温和下来的气息立刻紧绷起来,推开准备安排他去治疗的军部医生,大步朝外走去。

乔治亚又感受到了上次那种力量耗尽后的灼痛感,但这次的情况明显要更糟糕——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意识能模糊听到褚怀和褚言等人焦急的谈话,但却始终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没法自己拿出翠玉补充能量,也没法开口说话。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单独抽了出来,还用一层罩子把他给罩住了,让他只能任人摆布。

好难受……

他想挣扎,想呼唤,却始终无法控制身体。

古家医院的特级病房封锁区内,褚怀和褚言拿出身上所有的翠玉储存堆在了乔治亚周围,还把手上存有的精神力净化液及各种可以补充力量的药液全都给他喂了过去,但乔治亚的情况却始终没有好转。

“怎么会这样,翠玉的颜色一直没有变浅,他没吸收这些力量。”褚言急得不行,恨不得把这些翠玉掰碎了磨成粉全部塞到乔治亚的身体里去。

褚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再次拨通褚怀的通讯,对方却一直没有接。

意识昏沉间,手腕上的藤蔓突然微微发热起来,乔治亚在这热意的提醒下终于再次感应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本能地开始吸收周围的力量,脑内灼热感稍减。

“他开始吸收了!快!再运一些翠玉过来!多运一点!”

一直盯着修复仓的褚言突然激动起来,冲到门外高声呼喊,等候在外的古家人虽然奇怪他的要求,但还是连忙转身去安排了。

褚怀则大大松了口气,干脆把身上的墨玉族徽和墨玉扣子全部拆下来放到了乔治亚身边,担心他一会力量不够。

十分钟后,褚容匆匆赶到,此时乔治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高热虽然依然不退,但翠玉却是一块接一块地吸收得很快,身体的其他数值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值。

褚容先确定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直接把他从修复仓里抱了出来,取出一块顶级翠玉让他躺了上去,之后拿出身上所有的黄叶木药剂一一喂到他嘴里,熟练地给他换下了身上的退热设备。

“大哥去看看大嫂吧,小言也去休息。”他做完这些后看向褚容和褚言,皱眉劝着,脸色隐隐也有些苍白。

褚怀这才注意到他不佳的面色,担忧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力量似乎也很不稳。”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褚容并不多言,继续赶他们去休息,态度十分坚持。

褚怀无奈叹气,拗不过他,不再打扰他守着乔治亚,拍拍褚言的肩膀,带着褚言转身离开了。

病房内安静下来,褚容看向安稳躺着的乔治亚,卸下了在兄长和弟弟面前强撑的平静,低头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感受着他均匀跳动的脉搏和稍微过热的体温,长长出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抱紧乔治亚,心里被自责和愧疚填满。

理智虽然知道即使不是今天,早已被操控的项晖和埋伏已久的龙宝柔也迟早会找机会对褚家人下手,但感情那道坎却始终无法过去。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在今天检查所有人的脑内精神索,如果不是他把检查地点安排在总统府,如果不是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今天这一切本来是可以不必发生的。

“对不起。”

他亲吻一下乔治亚紧闭的眼睛,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

乔治亚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片漆黑的空间里,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些藤蔓图案,现在那图案正以他为圆心缓慢朝四周蔓延扩散而去。

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动了动,然后一条绿色光带突然冒出,温柔但强硬地把他困在了原地,不让他随意走动。

“爸爸?”他立刻认出了这股熟悉的力量,于是乖乖站着不动,低头看向身上束缚着自己的光带,心情又雀跃起来,开心问道:“爸爸,你和妈妈又来梦里看我了吗?”

问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眼露疑惑。

奇怪,他怎么突然开始做梦了,不对,他在睡着前在干什么来着……

绿色光带似乎发现了他的走神,温柔地缠了缠他,然后慢慢罩住了他的眼睛,示意他睡觉。

乔治亚眨眨眼,透过绿色的光带看着这片似乎变得梦幻起来了的漆黑空间,瞄一眼脚下仍在扩散的藤蔓图案,隐隐觉得这即将成型的图案有些眼熟。

是魔法阵吗,可是是什么阵法来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光带似乎对他的不听话无奈了,稍显宠溺地拖起他,然后分出一缕力量在他眼前又罩了一层,于是他视野内的所有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他稍显任性地摆了摆头,没摆开,然后困倦突然升起,他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于如光带的愿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在乔治亚身边的褚容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力量的不对,唰一下睁开眼坐起身,然后震惊地发现乔治亚身下躺着的地方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由藤蔓绘制而成的繁复魔法阵。

他眉头紧皱,直觉不好,伸手想把乔治亚从这阵法中抱出,却发现手居然径直穿过了乔治亚的身体。

这画面太过惊悚,他心脏猛地一缩,连忙再次伸手,却再次穿过了乔治亚的身体,同时魔法阵突然开始缓慢旋转,浅淡的绿光升起慢慢包裹住乔治亚的身体,之后乔治亚的身体开始诡异地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不!”

他眉眼压下,身体紧绷,杀意和精神力一起狂涌而出,朝着乔治亚身下的魔法阵攻去,手执着地去抱乔治亚的身体,表情肃杀冰冷,额头青筋鼓起,沉声说道:“谁都别想从我身边带走他,谁都不行!”

轰!

锐利的精神力凶猛扩散,乔治亚身下的翠玉在瞬间碎成粉末四散扬起,但乔治亚却依然安稳躺着,身体持续透明,身下的魔法阵稳稳悬空托着他,散发出一阵又一阵柔和的绿光。

褚容因为翠玉的碎裂站到了地面上,见状心里越发沉了下去,一边继续用精神力攻击魔法阵,一边把精神力围到乔治亚身周和自己的身上,用精神力代替身体,再次尝试着朝乔治亚抱去。

这次他终于碰到了乔治亚的身体,但却完全感受不到乔治亚身上的温度,仿佛他抱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顾不得去在意其他,他迅速收紧怀抱,弯腰再次准备把人抱出来,但之前只缓慢运转的魔法阵却像是察觉到了威胁一般,突然加快了转动速度,一股温和但十分强势霸道的力量朝他猛扑过来,同时乔治亚身周的绿光也变强了,把乔治亚牢牢困在了阵中。

“滚开!”

他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暴躁野兽,沉喝一声后硬是扛着这股强大力量的压迫,一点一点把乔治亚往阵外挪动。

魔法阵的转动再次加快,围在乔治亚周围的光芒变成了光带,和褚容抢起了乔治亚的所有权。

魔法阵中的力量太过强大,褚容闷哼一声,眼眶赤红,暴躁程度堪比狂暴的精神力在室内呼啸着,持续朝着魔法阵攻去,粉碎着室内所有的东西。

一块翠玉碎片不小心飞来,划破了他死死拉着乔治亚胳膊的手腕,鲜血滴落。

阵中的乔治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突然动了动,同时绿光像是顾忌着什么一样,颜色突然变浅了一些,开始绕回乔治亚身边,安抚地在他身边旋转。

褚容敏锐发现了这丝变化,视线扫过自己冒血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取出短匕,朝着胳膊凶猛一划。

血液飞溅,洒落在阵中。

绿光突然暗下,乔治亚开始不安挣扎,褚容趁机加大精神力输出,用力把乔治亚往外一抱,魔法阵徒劳空转几秒,绿光猛地亮起,然后突然溃散消失在了空气里。

一场力量的博弈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褚容因为惯性跌靠在地上,溅起满室翠玉粉末。他胳膊前伸相扣,怀中死死抱着再次安稳昏迷的乔治亚,手腕血液蜿蜒,白发凌乱,浑身气息可怕得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察觉到动静却始终进不来的褚怀等人终于撞开门冲了进来,见到褚容这满手是血的可怕样子,心里一悸,忙上前围了过去,想把乔治亚接过来帮他包扎伤口。

“别碰他!”

褚容突然杀气腾腾地朝着靠近的医护人员看去,流血的手臂仍死死抱着乔治亚,身上精神力不稳地动荡着,排斥着任何人的靠近。

医护人员被吓得身体僵硬,十分怂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威胁十足的精神力。

褚怀也感应到了褚容十分不稳的精神力,看一眼房间内这仿佛大战一场的糟糕景象,示意医护人员离开,然后让褚言关上门,等室内只剩下褚家自己人之后,试探着靠近,温下声音劝抚道:“老二,乔这样睡觉会不舒服,你先把力量收一收,我们回家再说。”

回家?

褚容过热的大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低头看向怀中安稳睡着的乔治亚,轻轻亲吻一下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他身上恢复正常的温度,弯腰横抱起他,大步朝外走去。

——对,回家,只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陨石带中,原始星球上的巨木林里。

白金色长发的修长男子身体突然一震,脚下的魔法阵陡然溃散,吐出一口鲜血靠到了身后的古树上。

“乔伊!”候在一边的褐发绿袍“少女”吓了一跳,连忙扑了过去,焦急地扶住他,仰头问道:“怎么样?”

被称作乔伊的男子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薄唇微动,漂亮的凤目抬起望向似乎十分正常的天空,与乔治亚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瞳轻转,低头对上“少女”担忧的眼眸,伸臂安抚地抱住她,用轻柔优美但仿佛糅杂了碎冰的语气回道:“有恶徒用血液污染了我的阵法……不过没关系,他会付出代价的,任何试图控制乔乔的人,都该死。”

微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精致温柔的眉眼,也遮住了他眼中冷然的杀意。

古雁安在午饭前苏醒了过来,气色红润精神十足,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仿佛只是睡了一场普通的午觉苏醒。但回到褚宅的乔治亚却再次发起了高热,力量突然开始狂暴,碧绿的藤蔓几乎缠满了整栋主宅。

早一点苏醒的庄雨匆匆赶过去想给乔治亚做下检查,然后她发现更该被送去检查的人不是乔治亚,而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乔治亚身边的褚容。

“长官,您手臂上的伤口只这样简单处理一下是不行的,必须缝合伤口。还有,您的精神力很不稳,需要系统的治疗,乔也不能只做这么简单的检查,您——”

“出去。”

褚容打断庄雨的话,自和乔治亚在一起后就慢慢好转的没耐心毛病再次冒头,完全不愿意听旁人的劝告。

庄雨无奈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在了另一边的褚怀身上。

褚怀皱眉,上前一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褚容就用一道精神力把他们逼出了房间,然后直接甩上了门。

现在房内两个人都是伤患,褚怀和庄雨不敢来硬的,只能无奈被“赶走”。

接到消息后匆匆赶回来的古雁安一到家见到的就是他们站在满地藤蔓里被赶出房门的样子,扶着肚子快步靠近,焦急问道:“怎么回事?乔怎么了?还有小容,我怎么听说他也受伤了?”

褚怀和庄雨被她这跑步靠近的模样吓了一跳,褚怀忙上前去扶住她,庄雨则慌忙取出了安抚设备,等确定她站稳没露出不适的模样后才安心下来,回道:“大家都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病房里的监控被震坏了,长官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至于乔,看这些藤蔓就知道了,他的力量又开始狂暴了。”

古雁安皱眉,安抚地拍拍褚怀,上前敲了敲门,提高声音说道:“小容你在吗?乔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看看他。”

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褚容请她进去的声音,语气还算温和。

褚怀松了口气,想和古雁安一起进去,却被古雁安拒绝了,她坚持一个人走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隔开了褚怀的视线。

褚怀无奈,只能和庄雨在外面当起了门神。

门内,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失去理智的褚容现在其实无比冷静,他知道乔治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现在是正常的力量释放过程,他只是有些心慌,不希望其他人进来打扰到乔治亚的休息。

古雁安进来后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褚容有意收敛却完全没压住的精神力,心中担忧更深,面上却不显,只靠近看了看乔治亚的模样,发现他气色还好,睡相也很安稳,稍微放了心,视线扫过褚容胳膊上随便包扎了一下的伤口,没去碰他,只试探着上前握住了乔治亚放在一边的手。

褚容顿了顿,没有拦她,还把身体往后挪了挪,免得自己不稳的力量冲撞到她。

古雁安的眼神温柔下来,靠近一点,握住乔治亚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弯腰摸了摸乔治亚的额头,轻声说道:“乔,谢谢你保护了宝宝,快醒过来吧,宝宝还等着和你打招呼呢。”

睡梦中的乔治亚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虽然没有动,但本来安稳垂在地上的藤蔓却突然探出来一根,凑过去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肚子,十分喜悦期待的样子。

古雁安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摸了一下那根藤蔓。

褚容见状身上的气息也温和下来,弯腰亲吻了一下乔治亚的额头。

“小容,乔醒来看到你身上力量不稳肯定会担心的,而且你这样也会影响到乔的休息。”古雁安趁机开口,温和劝抚。

褚容闻言皱眉,又摸了摸乔治亚的额头,侧头看她一眼,点头。

见他听进去了劝导,古雁安放了心,不再多逗留,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后嫌弃地朝褚怀摆了摆手,说道:“去忙你该忙的,家里有我,你以后别什么事都推给小容,他压力大,你这个做大哥的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在这次这件事的处理上,褚怀确实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老老实实听训,顺着她的驱赶朝外走去。

庄雨见状稀奇的瞪大眼,回头看一眼关上的房门,犹豫了一下,也离开了。

乔治亚这次的力量狂暴只进行了一次就结束了,之后高热降下,身体情况越来越稳定,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他按照平时起床的时间正常苏醒了。

一直守着他的褚容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倾身吻了吻他还带着睡意迷茫的双眼,把他抱到了怀里。

乔治亚被抱了一脸,胳膊腿全被褚容锁住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刚准备抬手挣扎一下,鼻子就敏锐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耳朵一僵,魔力铺开,仰头问道:“你受伤了?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

褚容的反应却比他还大,立刻抬手按住了他的眉心,精神力也蹭了过去压制住他的力量不许他释放,然后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拆开只粗略包扎在伤口上的绷带,毫不手软地重新扯开伤口把血抹了一点在他身上。

血腥味越发明显,乔治亚被这诡异的发展震呆了,直觉伸手握住他受伤的手腕,脑子想着要快点拿医药箱给他包扎,身体却僵住动不了,磕巴说道:“你、你干什么?你、你……”

因为太过震惊,他居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褚容却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口,反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认真说道:“乔,从今天开始,不要用魔力,也不要画魔法阵,答应我。”

乔治亚被他堪称凶狠的表情弄懵了,卡了几秒才说道:“可……”

“没有可是。”褚容靠近他,拢住他不自觉绷紧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疯狂,沉沉说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怕我会把你锁起来。”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语气太过可怕,眼神也足够认真,乔治亚吓得手一抖,额头突然一热,啵一声鼓出了一个小包来。

第105章:骨头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褚容表情一变,抬手就朝他额头那个奇怪的小包包摸去。

褚容伤口狰狞还在流血的胳膊直接凑到了面前,乔治亚瞪大眼,伸手就想去摸,额头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那痒意顺着额头直直往全身蔓延而去,他身体忍不住一抖,反射性地后仰抬手捂住了刚刚被摸的位置,然后在碰到一个硬硬的小包之后傻住了。

“这是什么?”他傻乎乎询问。

褚容收紧手,理智快要被这两天接连出现的奇怪东西折磨得崩裂塌陷,语气沉沉地说道:“该死的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

先是奇怪的魔法阵,现在又是这个,不停的未知让他觉得十分暴躁!

乔治亚已经好久没见过他这样明显发脾气的样子了,吓得耳朵嗖一下僵住,忙扑过去蹭到他怀里,边用力蹭他胸膛边安抚道:“这大概是我撞到哪里弄出来的,你别急,先让我帮你包扎伤口好不好?”

褚容不答,抬臂紧紧抱住他,感受了一下他真实存在的体温,然后深吸口气压住自己在精神力受创后变得越发不受控的情绪,拢住他吓僵了的耳朵,直接抱起他大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乔治亚也感应到了他身上明显动荡的精神力波动,心里十分担忧,想用魔力安抚一下他,想起他之前的话,又不太敢用,于是只乖乖靠在他怀里,用行动稳定他的情绪。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很疑惑。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褚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精神力不稳、胳膊受伤、情绪暴躁,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难道是之前在总统府……

等等!总统府!

宝宝!

他被拢下去的耳朵挣扎着抖了抖,扭头焦急问道:“大嫂和宝宝怎么样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听到动静后从厨房里绕出来的古雁安,见她脸色红润气息稳定,松了口气,扬起一个笑容刚准备和她打招呼,后脑勺就被拢住了,然后脑袋被褚容强硬地按回了胸口。

“不许乱看。”褚容凶巴巴命令。

乔治亚抖了抖耳朵,乖乖缩回来不动了。

——生病之后的褚容好像更不讲道理了。

褚容抱着乔治亚赶到医疗室,冻着脸坐在一边看着庄雨给乔治亚做了个详细检查,手一直握着乔治亚的一只手,精神力也始终若有若无地绕在乔治亚身边,可怕的气场吓得医疗室的助手们完全不敢往前凑,全躲后面去了。

“怎么样?”

见庄雨收回仪器,褚容立刻询问。

“身体没问题,至于额头这个……应该是骨头。”

庄雨十分自觉地无视了自家长官可怕的气场,拧着眉对着乔治亚的额头小包研究了半天,最后小心伸出手指按了按这个只比乔治亚脸部皮肤颜色深那么一点点,看起来圆圆的十分可爱的小包包,问道:“有什么感觉?”

乔治亚压下往回缩的冲动,瞄一眼身边面沉如水的褚容,边偷偷去摸庄雨放在一边的医疗箱,边乖乖回答:“有点痒。”其实是非常痒。

“不疼吗?”

庄雨注意到他的动作,但却没有阻止。

乔治亚摇头,嗖一下把医疗箱抱到怀里,另一只握住褚容的手则慢慢把他的手往自己面前拉,若无其事状地盯着庄雨,乖乖回道:“不疼,只是痒。”

褚容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拽来拽去,注意力全在庄雨手里的检查结果上,皱眉询问道:“骨头?乔的额头上怎么会冒出一小块骨头来,难道是他脑子里的……”

“不不不,不是,那太可怕了,乔的头骨没问题。”

庄雨忙摆手把自家长官那堪比恐怖片般的脑补打断,抽出乔治亚的脑部扫描图展示给他看,解释道:“乔的头骨是完整的,而且脑内的骨头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冒出皮肤外,乔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呃,长角了。”

头骨完整没有损伤,额头到头顶的位置多长出一块骨头,还凸出于皮肤外,这种现象也只能和动物长角这种现象靠近了。而且从乔治亚目前这个小包包又歪又迷你的模样来看,这个角应该是一对的,只不过目前只冒出来了一个而已。

就和长角动物们小时候生犄角时总是会一个先长一个后长一样,乔治亚觉得痒,是因为那个小包包后面估计还会继续长大。

“长角?”

褚容表情变得更可怕,侧头去看乔治亚,却发现对方正埋着头捣鼓什么,垂下来的刘海刚好把那个还很迷你的小包包给遮住了。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撩乔治亚的刘海,另一只被对方抓住的胳膊却突然一疼,他低头,就见乔治亚居然已经麻溜地趁着他和庄雨说话的功夫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而这期间他居然一点没感觉到疼,除了刚刚缠绷带那一下。

“你使用魔力了?”

他脸一黑,也不撩乔治亚头发了,改为按住他的额头把他的脑袋扶了起来。

乔治亚身体一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耳朵心虚地撇了撇,脸被迫扬着,眼神却左右躲闪着不看他,最后干脆胳膊一伸,灵活扭身把自己埋到了他怀里,含糊说道:“褚容,我饿了……”

褚容闻言皱眉,想起他昏迷这么久一直没吃东西的事,训斥的话说不出来,起身抱起他想离开,想到什么又停下,看向庄雨问道:“这块骨头有害吗?”

“没有,是正常的健康的骨头。长官,我觉得您不必这么紧张,土着大多外形异于常人,长角的也不是没有,乔这个或许只是正常的发育现象。”庄雨连忙回答,视线和偷偷从褚容怀里冒头的乔治亚接触了一下,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褚容也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额头长角的土着,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朝庄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庄雨目送他们离开,看一眼乔治亚座位旁边留下的医药箱,甩了甩手里的检查报告,好笑摇头——果然还是乔有办法克制住长官的烂脾气。

不过这个角……她把报告举起来又看了一遍,稍显头疼地叹了口气。

长官每次精神力一出问题脾气就会变得超级糟糕,日子难过啊。

主宅客厅里,褚怀和褚言在接到古雁安的通知后全都聚了过来,沟通一下后正想一起去医疗室看看,迎面就看到了已经包扎过伤口抱着乔治亚回来的褚容。

大家松了口气,褚言忍不住先一步冲了过去,问道:“二哥,庄姐怎么说,乔好了吗?”

褚容摇头,表情不好看。

窝在褚容怀里的乔治亚却用力点头,小声安抚说道:“我很好,大家别担心。”说完视线挪到站在褚言后面的古雁安身上,视线扫过她的肚子,耳朵动了动,露出一个笑容。

见他这样,古雁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不去管褚容的臭脸,只笑着朝乔治亚招呼道:“病好了就好,早餐已经好了,快来吃吧。”

“我先去洗漱。”乔治亚不好意思回答,然后拍拍正准备往餐厅走的褚容,示意他回房间。

褚容停步,又朝家人点了点头,抱着他转身朝房间走去。

三人目送他们走远,一直仔细观察褚容模样的褚怀皱眉,说道:“老二的状态还是不对劲,精神力乱糟糟的,乔治亚的睡衣上还沾着血。”

“乔应该也发现二哥不对劲了,他脸皮那么薄,刚刚却一直没从二哥怀里下来。”褚言附和,也皱着眉,说道:“那天晚上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哥对乔现在明显处于紧张过度的状态。”

古雁安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轻信上当,乔也不会为了救宝宝受伤,小容也不会……

“先吃早餐吧。”

发现她的自责,褚怀忙停住话题,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转移开她的注意力,然后看一眼褚言,递给他一个“一会单独聊”的眼神。

褚言抬手抓了抓头发,闭上嘴,苦恼地搓把脸,转身跟在了他们身后。

回房后乔治亚立刻蹦下地,先从储物环里取出一支黄叶木药剂自己喝了,然后立刻取出另一支喂到了褚容嘴边,示意他喝下去。

褚容看一眼他喝完药剂后显得十分水润的嘴唇,就着他的手把药剂喝了下去。

等他喝完,乔治亚连忙又取出一支自制的精神力安抚剂再次喂了过去,身体也靠到了他怀里。

褚容顿了顿,伸臂抱住他,继续喝。

乔治亚眯眼笑,垫脚奖励地亲吻他一下,埋头在储物环里翻了翻,翻出块好久没用的画着魔法阵的翠玉,伸臂系到他的空间钮上面,然后拽住他的手,微红着脸说道:“我想在房间里吃早餐,就我和你,好不好?”

几支药剂下肚,再加上乔治亚有意的安抚,褚容的精神力和情绪一起慢慢稳定下来,低头拨了拨他的刘海,视线扫过他额头上被刘海挡住的小鼓包,点了点头,弯腰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乔治亚顺从地闭上眼,垫脚回应,手还一直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

洗漱过后褚容让老管家把早餐送进了房间,两人坐在窗边桌下迎着暖阳填饱了肚子,之后乔治亚把褚容拉到洗手间,帮他洗澡。

醒来后他就发现了,他自己身上干干爽爽的,穿着柔软的睡衣,明显是被人仔细照料着。褚容身上却十分狼狈,身上还是外出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血迹。

“胡渣都冒出来了。”

乔治亚帮褚容把受伤的胳膊做好防水措施,然后帮他脱掉上衣,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眉头拧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气:“我怎么就不长胡子……”矮人明明是毛发浓密的种族。

想到这他又想起自家父亲那张也不长胡子的脸,眼睛突然一亮,垫脚用脸去蹭褚容带胡渣的下巴,挂在他身上撒娇说道:“小时候我就一直羡慕其他小伙伴可以蹭爸爸的胡子,我却不行……褚容你真好。”

褚容感受着他亲昵的挨蹭,自魔法阵出现后就一直揪紧的心脏像是干裂的海绵突然泡到了温水里,一点点柔软放松下来,伸臂紧紧抱着面前可爱又贴心的爱人,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别离开我……”

他动作间胳膊不小心蹭到了花洒的感应装置,温热的水流洒了下来,很快打湿了两人的头发。

他闭眼,凌乱的白发垂下来,水滴滑落脸颊,恍惚间竟像是他流下的泪。

乔治亚呆了呆,虽然知道哭泣什么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褚容不可能会哭,但心脏还是狠狠揪了起来,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回道:“不会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这么鲁莽了,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你别担心,也别难过,是我不好。”

乔治亚并不记得那个关于魔法阵的“梦”,所以他以为褚容的不对劲是因为自己昨晚的昏迷,现在见褚容终于放松了情绪,连忙安抚。

褚容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歪头亲了亲他的头顶,视线扫过他头发打湿后露出来的小包,眼神沉了沉,更加收紧了手臂。

两人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之后乔治亚学着以前褚容照顾自己时的模样把他推到床上躺好,然后自己靠躺上去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胸膛上,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哄道:“睡吧,你要快点好起来,大家都很担心你。”

褚容还从没用这种类似于被保护的姿态和他相处过,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伸臂抱住他的腰,情绪放松后疲惫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乔治亚一直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偶尔还低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

确定怀中人已经睡着之后,他轻轻收回手,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包包,然后没出息地被自己痒得缩了缩脖子,捂着额头苦恼了几秒,听到褚容安稳的呼吸声后又很快把这茬抛到了脑后,埋头从储物环里取出一瓶自制的睡眠安抚剂在空气中挥了挥,之后试探着动了动,见怀中人没反应,放了心,小心把魔力朝着褚容包围过去。

睡梦中的褚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眉想到苏醒,乔治亚忙又挥了挥那瓶自制的睡眠安抚剂,然后稍微下蹭一点,继续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低头蹭他的额头。

察觉到爱人气息的褚容眉头慢慢松开,又睡了过去。

治愈气息浓厚的木系魔力在房间里舒缓飘荡着,褚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温和,不稳的精神力也顺服了下来,之后其中一股精神力飘了过来,保护性地朝着魔力缠去,乔治亚也受了睡眠安抚剂的影响,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哈欠,在褚容精神力的安抚下慢慢睡着了。

两人在梦中都挂念着对方,于是力量在空中交缠着,迟迟不愿分开。

巨木林中,乔伊手下的魔法阵再次溃散了。

他捂唇低咳两声,脸色稍显苍白,身周木系魔力飘动着,有些不稳。

先是冒险耗尽力量穿越了空间,之后又被血脉传送法阵反噬,哪怕他力量再强大,此时也有些扛不住了。

“还是联系不上吗?”褐发“少女”扶住他,先喂了他一支魔法药剂,然后握住他的手想再输送一点力量给他。

“别,你魔力池受了创,不能过度耗费力量。”乔伊握住她的手,摇头回道:“乔乔的力量有些奇怪,似乎混入了什么糟糕的东西,我无法单独感应联系到他,还有这个结界,它阻拦了我们的魔法阵信息。”

褐发“少女”闻言仰头望向头顶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天空,深深拢眉,和乔治亚轮廓十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瞪着,显得有些凶,说道:“宝贝到的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复杂,我们必须先想办法从这个结界里出去。”

乔伊也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手探过去握住“少女”不自觉紧握的手掌,温柔掰开后与她十指相扣,安抚道:“米莱,再等等,很快了,等我养好伤,我就带你从这个结界里出去,把乔乔找回来。”

米莱回握住他的手侧头看他,眼神温柔下来,想起丈夫这两年来为了寻找儿子所做的种种努力,鼻子一酸,转身扑到了他怀里。

之后几天乔治亚一直粘着褚容,寸步不离,一有机会就给他喂药剂,撒娇拉着他陪自己做玩具溜兔子。

褚容耐性十足地陪他玩,甚至帮他在院中光线最好的区域布置了个儿童小乐园出来,喜得乔治亚连连欢呼,开心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褚怀在褚容休息养伤的时候一手包揽了政界和军部的所有工作,并没有如外界所猜测的那样和项家决裂,反而大力重用项凌志,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他。

联邦上层见状提着的心全都安稳下来,同时对褚怀也越发佩服。

如此心胸,如此能力,这位年轻的新总统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可靠,更优秀。

总统府坍塌事件以“虫族最后的反击”这种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性质快速结案了,所有后续和更进一步的检查全部转入了暗地里,民众无法得知。

褚怀搬入总统府的事情也理所当然的推迟了,不需要他再为此寻找理由。

曾有想巴结褚怀的官员站出来,提议让相关部门加班加点地把总统府修起来,不能让一国象征就这么废着。褚怀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要求,表示战争才刚结束不久,国家机器的精力不该浪费在一个不那么紧要的总统府上。

联邦的一国象征从来不是什么总统府,而是所有联邦人民的平安和稳定生活!

这番话一出,褚怀立刻又拉了无数中立官员和民众的好感。项凌志则立刻明白了褚怀的小心思,偷偷插手让总统府的重建项目无限期地“仔细”“认真”了起来,大大拉长了总统府的重建工期。

大约一周后,联邦军校迎来了期末考试,乔治亚委婉表示想和褚言一起去学校,褚容闻言本来放松的表情立刻紧绷起来,手也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言会陪着我。”

乔治亚像是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一样,回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胳膊上已经结痂愈合的伤口,见他痒得僵了僵,嘴角翘起,扑过去蹭了蹭他的胸口,说道:“考完试之后我们去垃圾星转转吧,我听谭大哥说那边已经清扫好了。”

褚容抱住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又抬手摸了摸他头上再没长大的小包,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应下了去垃圾星这个要求。

——休息了这么多天,正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乔治亚见状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有,明年开学我想再跳一次级,直接上五年级,那样我明年中旬就能毕业了,你、你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吗?”

褚容低头看着他,抬手轻轻摸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问道:“什么话?”他说过的话太多,乔治亚问得含糊,他一时想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乔治亚越发害羞,耳朵后撇重新埋回他怀里,手指拽住他的衣服,含糊说道:“就是订婚的时候,你说等我毕业了就和我……你是不是反悔了?我这几天一直粘着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说着耳朵又塌了下去,很难过的样子。

“没有。”褚容一愣,立刻抱紧他,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当初自己许诺等他毕业后就立刻结婚的事,沉郁的心情立刻好转,眉眼温柔下来,低头亲吻一下他的耳朵,叹息般说道:“我们结婚,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永远在一起。”

乔治亚耳朵抖了抖,眯眼笑了起来,开心地蹭蹭他,仰头说道:“那你送我去学校考试好不好?你陪我一起,小言也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褚容看着他满是信任依恋的眼神,嘴角勾了勾,点头:“好,我陪你。”

就像是某个普通的上学日一样,褚容带着乔治亚和褚言上了悬浮车,朝着军校驶去。

“二哥,下学期我想兼修指挥系的课程,你觉得怎么样?”褚言一上车就兴冲冲地凑过来,元气满满地询问,活泼的样子一如从前。

褚容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侧头看一眼旁边明明竖着耳朵在偷听,却僵硬地假装正在整理笔记的乔治亚,心里一软,看向褚言温和问道:“课程能跟得上吗?”

“可以!驾驶系的课程我应付得很轻松,已经自学了好几个月的指挥系课程了。”褚言拍胸脯,满脸的自信和求夸奖。

褚容点了点头,嘱咐道:“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下去,不要半途而废,我一会让向南整理一份指挥系的教材给你,好好学,有不懂的就问。”

“好!”褚言连忙点头,然后朝乔治亚递了个“搞定”的眼神。

乔治亚嘴角翘起,耳朵活泼地动了动,干脆收起笔记,歪靠在褚容身上拉着褚言玩起了光脑小游戏。

褚容任由他靠着,看着凑在一起开心玩耍的爱人和弟弟,抬手揉了揉乔治亚随着游戏乱动的耳朵,眼底某种因为魔法阵而激起的疯狂情绪终于消退了。

悬浮车到达校门后,乔治亚和褚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上虽然一派正常,但下车的动作却十分僵硬,暗暗防备着褚容随时可能的发作。

但出乎意料的,褚容没有再犯“过度紧张”的毛病,十分平静淡定地目送两人下了车,然后探手摸了下乔治亚耳朵上戴着的精神力模拟器,又摸出一个血红色的挂坠给他戴上,捏了捏他的耳朵,嘱咐道:“考完试别乱跑,和小言一起回家,考试的时候也别乱用魔力,我要去军部一趟,估计会晚点到家,要乖乖吃饭。”

只是嘱咐别乱用魔力,而不是说不许用。

乔治亚眼睛唰一下亮了,连忙点头,然后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后退一步和褚言站在一起,目送他关上车门离开。

“终于搞定了……”褚言等褚容离开后长长出了口气,夸张地挂在了乔治亚身上,叹道:“二哥真可怕,这几天家里的气氛简直了,还是你有办法,上次他这么发疯还是爸妈……唉,算了算了,考试考试,考完回家吃大餐去,大嫂这段时间胃口大开,弄得老管家拼命往家里搬吃的,我觉得我都吃胖了。”

乔治亚想起古雁安那明显越来越鼓的肚子,抬手摸了摸脖子上仿佛带着人体温度的血红色挂坠,心情不错地晃了晃脑袋,和他一起进了校园。

考试的时候两人没有用什么总统家属的特权,全程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考。

褚言还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大家总能见到他,已经不稀奇了。但乔治亚就不一样了,他跳级飞快,每年就期中和期末考试的时候露一下面,偶尔连期中考试都不露面,厉害又神秘,一出现就引起了机甲制造系的大轰动。

当初褚怀公布的那段战争录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早就被民众们翻烂了,褚家那批能在虫族包围堆里依然自如使用的灰色手动驾驶机甲及【容天】【精灵】的身姿已经牢牢印在了他们的脑中。

特别是【容天】和【精灵】,军校学生中大部分人都看过星网机甲制造比赛和机甲驾驶比赛,他们可以说是看着这两架机甲完成诞生的,但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两架机甲居然是手动驾驶机甲。

他们以前虽然也听说过手动驾驶机甲的概念,知道褚容在精神力受伤后使用的就是手动驾驶机甲,还曾用这种机甲打败过帝国的内塔西将军,但褚容身居高位,他们平时根本没机会见到对方使用机甲的模样,所以手动驾驶机甲在他们心中就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故事。

但现在,这个传说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以一种救世主般的身姿,而这个救世主的制作者居然是一位年龄才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是他们的同学!一个土着!

大家早已知道乔治亚是天才,但从来不知道他能天才成这样。

在他们还在为学业苦恼,为战争惶恐的时候,对方居然已经驾驶着自己设计的机甲去拯救世界了!

这让他们在见到乔治亚后如何不激动!

乔治亚觉得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眼神有些灼热,热得他不自觉紧张起来,紧张得额头的小包突然开始发痒。

他觉得有些不妙,忙取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遮住本来只用刘海浅浅挡住的小包,之后加快速度完成考试,连系统给出的成绩都来不及看就冲出了考场。

此时考试时间连一半都没过去,同考场的四年级学生们看着乔治亚桌面上系统弹出的满分成绩,又看看自己才答了一小半的理论考试试卷,一脸血地收回了视线。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还有,乔治亚刚刚突然拿出帽子戴上是因为被大家看得害羞了吗?

唉,真是个可爱的小天才,可惜有主了。

乔治亚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就近的洗手间里,确定周围没人后忙掀开帽子拨开刘海凑到镜子前看了看额头的小包,然后惊悚地发现那小包包似乎长大了一点,本来圆圆的顶部变尖了一些。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这是要变怪物了吗?

他忙把帽子盖回额头上,紧张得不行。

这几天他光顾着关心褚容,一直没细想额头这个小包包的问题。之前庄雨说他是额头“长角”了,当时他还觉得可能是误诊,也许他额头这个小包包就是不小心在哪里撞的。

但现在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了,这东西居然还会长!如果是撞肿的包,它绝不可能在这么多天后不仅没有好转,还突然开始长大!

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角?可他又不是矮人和兽人的混血,不可能长角啊。难道他母亲或者父亲体内还有兽人族的基因?可不对啊,就算有,他要长也是在小时候长,不该是在成年好多年之后长啊。

难道是返祖?因为力量频繁透支?

“你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忙捂紧帽子瞪大眼看过去,就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正皱着眉站在洗手间门口,疑惑地望着这边。

他思绪一断,直接僵住了。

青年见他眼神陌生中带着一丝疑惑,还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立刻炸了,气道:“你个混蛋土着!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你……”

这语气……

乔治亚放下手,仔细打量一下他的五官,心里一动,试探唤道:“小初?”

青年立刻闭嘴,然后恶狠狠瞪他一眼,脚一转想离开,最后又不甘地挪回来,瞪他一眼说道:“出来!请我吃饭!”

居然真的是云夏初。

乔治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唰一下亮了,开心地凑过说道:“小初你怎么长这么大了,明明才一年没见,你也考进军校了吗?”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永远都记不起来要和我联系的恶劣家伙!”仿佛吃了催熟剂一样唰一下度过少年期的云夏初闻言忍不住恶狠狠瞪他一眼,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乔治亚连忙跟上,看着他宽肩腿长的背影,笑眯了眼,说道:“你现在和小言差不多高了吧,长得好快。”

“你以为谁都像你……”云夏初嘀咕,回头看一眼他几年如一日的外貌,嘴唇动了动,又把下面的话咽下,继续催他快一点走。

两人在校内食堂落座,乔治亚开心地点了一大堆吃的,点完后给褚言和桑布各发了条通知信息,然后边给云夏初拿筷子边问道:“军校生活还适应吗?”

“你不觉得你这句问候来得太晚了吗?”云夏初板着脸露出不领情的样子,手却十分违背心意地又帮他点了几份点心,然后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嫌弃说道:“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乔治亚一愣,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放着一本奇怪的书,疑惑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宁空然。”云夏初不太甘心地回答,见他张嘴似乎又要问,忙快速解释道:“他和我爸认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我爸认识的,反正他前一阵和我爸出远门去了,出门前拜托我把这个给你。不许问他还说了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东西一丢就走了,好像我是他小弟就该听他的命令帮他跑腿一样!”

乔治亚见他说着说着突然磨起了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果断闭嘴不再询问,把盒子收起来之后招呼他吃东西。

过了一会褚言和桑布也结束考试匆匆赶了过来,云夏初十分不满他们破坏自己和乔治亚的“二人世界”,但看乔治亚很开心的样子,又把不满压下,臭着脸冷哼一声,硬是挤开褚言坐到了乔治亚旁边。

褚容看着自家二哥这个幼稚的情敌,抽了抽嘴角,理智的不去和小孩计较。

热热闹闹的午饭吃饭,众人散开各自去继续各自的考试。

乔治亚拐入机甲制造系四年级的实践课考场,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低年级观摩席上的项坤,友好地朝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然后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站定,等待考试开始。

项坤被他热情的招呼弄得一愣,从总统府坍塌那天起就一直糟糕的心情好转了一点,紧了紧手里的电子本,打起了精神。

四年级的考试已经涉及到了零件改造和机甲拼装,这些全是乔治亚的强项,所以他很快就完成了这次的考试。

提前走出考场后他发现项坤跟了上来,猜他可能是有话要说,于是在拐角处停步,等他靠近。

项坤见状快走两步靠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大嫂她……”

“已经没事了,宝宝很好。”乔治亚笑着回答,然后从储物环里拿出一张票塞给他,说道:“小言周末想去看虚拟机甲的对战比赛,他好久没有放松过了,可惜我周末有事,不能去,这是票,你帮我去吧。”

项坤一愣,连忙往回推,说道:“不用,我和他关系不好,就不去讨他嫌了,褚言和袁修关系好,你没空的话可以把票给袁修,他肯……”

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后方快速接近,乔治亚耳朵一竖,正想拉着项坤躲开,却被先一步看到危险的项坤用力扯了过去,用身体挡了这一击不明偷袭。

“唔!”

撞击声后,项坤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朝地上倒去。

乔治亚表情一板,忙抱住项坤就地一滚躲开对方的下一击,抬头见攻击人居然是曾经好心背着简参加过新生训练的凌逸,大感意外,见他还想再攻,忙丢出一张银网试图困住他的手脚。

凌逸灵活躲开,接触到他的视线,身体突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抽搐两下,径直扭头朝着墙壁撞去。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考场周围的老师,大家齐齐冲了过来。

乔治亚把昏迷过去的项坤交给其中一位老师,拨开人群靠近已经被老师制住了手脚正在无声挣扎的凌逸,掰过他的脸后果然见他眼神涣散意识不清,心中警铃大作,直接掏出一支药剂给他喂了进去。

药剂入喉之后,凌逸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张大嘴急喘几口气,突然伸手拽住了乔治亚的袖子,艰难开口:“别管我……救、救我父亲……求你救……他、他被宁……快……”话没说完突然用力挣扎一下,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位老师担忧询问。

乔治亚表情紧绷,回道:“他被喂了有解毒剂,先送他去医务室。”

说完起身去项坤那边看了看,见他只是被机甲制造工具击中胸口暂时痛晕了过去,现在已经悠悠转醒,松了口气,拿出通讯器先给褚言发了条信息,然后立刻拨通了褚怀的通讯号码。

第106章:复制品

通讯接通后,乔治亚简单跟褚怀说了一下军校里也出现了被宁家药剂控制的人的情况,然后挂断通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褚容也拨了个通讯过去。

他虽然担心这种“一离开对方视线就出危险”的情况会让褚容的情绪再次失控,但救人要紧,褚怀虽然可以快速调人稳住军校的情况,但如果要救凌逸的父亲,还是拥有军队的褚容更有效率。

褚容的通讯几乎是在他拨过去的瞬间就被接通了,对方听起来情绪还算平静的声音传来:“考完试……你那边怎么这么吵?怎么回事?”

结果只平静了不到两秒钟。

“没事,我很安全。”乔治亚先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定了定他的心,然后才简单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说道:“凌逸说他的父亲有危险,他现在晕过去了,我不知道他父亲是谁,你……”

“我会派人去救。”褚容主动接话,语气严肃起来,之后是隐约的脚步声:“你别乱跑,和老师们呆在一起,等小言去找你,我马上就来。”

通讯挂断,褚容的语气始终理智,没有急,乔治亚松了口气,放下通讯器后见项坤已经彻底苏醒,只是人看起来有些木木的,似乎是疼懵了,皱眉,上前把他背到背上,转身追着带凌逸离开的老师一起朝医务室赶去。

褚怀的动作很快,等他们到达医务室时学校高层已经接到命令效率反应了起来,先清空了医务室免得凌逸的情况传出去造成恐慌,然后在学校各处都加强了巡逻警戒,并派人去凌逸的寝室守住了他的所有私人物品,方便之后的调查。

凌逸在喝完药剂后一直昏迷着,精神力有不稳的情况。

同样受伤的项坤虽然有意识,但毕竟是胸口这种紧要的位置被十分有重量的机甲制造工具砸到了,青了一大块,似乎还有内伤,所以情况看起来也不太好。

医生麻利地给两人检查治疗着,学校高层很快赶到,和现场跟过来的老师了解情况,安排人封锁消息稳住目击学生的情绪。或许是担心乔治亚受惊,他们没上前问乔治亚情况,只安排他在一边坐着休息,还给他塞了杯热水。

几分钟后,褚言匆匆赶到,一进来就看到了靠门病床上项坤胸口的大片青紫,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坐在一边的乔治亚都没注意到,快走两步冲过去,看向正在帮项坤检查的医生,问道:“他怎么样?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吗?”

医生知道这几位学生的身份都不一般,闻言忙安抚回道:“骨头没伤到,内脏受到了一点冲击,不过不是大问题,静养几天就好了,淤青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散。”

褚言却不信,指着项坤胸口的淤青说道:“这么大一块淤青,怎么会不是大问题,真的没伤到骨头吗?内脏都受到冲击了,骨头怎么会没事?医生您再看看,他骨头毒,万一是没检查出——嗷!”

病床上本来闭着眼睛的项坤忍无可忍地抬起腿用力踹了他胸口一下,皱着眉拉着脸看着他,说道:“你才骨头毒!我看你是脑子被毒坏了!我刚刚踹你那下疼不疼?骨头坏了吗?内脏受冲击了吗?不信医生的话你看什么医生,你以前揍我揍出的淤青哪一块没这块大,吵死了,滚开!”

坐在一边的乔治亚惊得瞪大眼,没想到项坤会突然爆发,还爆得无比凶恶,扭头看看捂着胸口狂揉的褚言,又看看似乎被这情况吓到的医生,默默起身绕过去,把无辜的医生拉了出来。

这窝心一脚立刻把褚言踹炸了,竖眉刚想呛回去,抬头看到项坤衣衫凌乱被子歪斜地躺在床上的可怜样子,满肚子恶言恶语又全都噎了回来,憋了半天只上前扯起他身上的被子用力往他头上一罩,气道:“你真是祸害遗千年!”

项坤闻言身体一僵,深吸口气掀开被子还想继续踹他,骂道:“谁是祸害!你说谁是祸害!明明你才是祸害!你褚家人全是祸害!褚三我当初怎么就没打死你!”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眼眶突然红了,忙用力眨眨眼,不愿意再看褚言那张糟心的脸,扯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转身背对着他骂道:“快滚!烦死了!”

褚言的动态视力好到爆炸,项坤的遮掩技巧又太过拙劣,所以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项坤发红的眼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所适从起来,顿了顿,上前扯了扯他的被子,小心问道:“你哭了?不是吧,多大人了……以前我那么揍你你都没哭,现在我就骂你一句……好了好了,你别乱动,我怕了你了,别侧躺着,你胸口该疼了。”

见他往回拽被子,褚言怕他动作过大扯到伤口,忙举手投降把被子松开,拧着眉彻底苦恼了——头又铁又硬的项坤他知道要怎么应付,现在这脆弱得一骂就哭的项坤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治亚默默上前,把医生开给项坤的口服药及外敷药全部塞他手里,伸手推了他一把,小声说道:“项坤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褚言闻言愣住,看一眼手里的药,又看一眼项坤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稍显苦恼地抬手抓了抓头发,拖过凳子坐到病床边,伸手戳了戳项坤露在外面的背,说道:“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谢谢你救了乔……你别哭了,先吃药吧,不然伤口会一直好不了的,你不是说要相信医生吗,医生说你该吃药了。”

项坤动了动,掀开被子扭头就骂:“你才哭了,你——唔唔唔!”

褚言瞅准机会把药塞他嘴里,然后上前捂住他的嘴,人也跨到床上制住他的腿让他平躺着,然后用牙齿咬开外敷药的封口,直接把药往他赤裸的胸膛上一倒,铁爪往上一揉,认真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来,我先帮你把淤青揉散了,这样好得快!”

嘴巴终于自由,项坤气得疯狂捶床,疼得频频抽气,腿用力挣扎试图把他掀下去,可惜掀不动,看着他悬在上方那张可恶的脸,心里一哽,骂道:“褚三!你不得好死!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你全家!”

褚言心情莫名飞扬起来,又是用力一揉,见他疼得一僵,又心虚地收了点力道,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杀不动的,就你这弱鸡身板,打得过我家的谁呀,别动别动,我都不好使劲了。”

“褚三我艹你¥%&*@……”

褚容一进来就听到了项坤这一长串无比素质的怒骂,皱眉,大步进去先伸手把竖着耳朵目瞪口呆旁观吵架的乔治亚揪到身后,然后上前用力糊了一下褚言的后脑勺,训道:“胡闹什么,给我下来!”

项坤的怒骂停了,褚言头被糊得一低,差点撞到项坤的脸,揉伤口的动作一个不稳,手一滑,直接顺着项坤的胸膛搓到了他的锁骨,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项坤翻白眼:“咳咳咳,褚……三……我要打死……咳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失误失误。”褚言忙收回手帮他顺了顺胸口,看一眼项坤侧着头带着红晕和泪花的脸,又看一眼手下赤裸发红的胸膛,突然觉得这画面似乎有点不对,但还不等他品出哪里不对,受不了弟弟这熊样的褚容就直接把他掀了下来,还十分体贴地扯起被子把项坤的身体给遮住了。

“一会再收拾你。”

褚容皱眉训他一句,示意傻在一边的医生去给项坤看看,然后上前挡住乔治亚的视线,带着他朝另一边凌逸所在的病床走去。

“诶,二哥……”褚言上前两步想跟上,看一眼病床上的项坤,犹豫了一下,又停下了步子,拧着眉走回病床边,扯被子去盖项坤露在外面的腿,说道:“你看你,除了骂人还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能再动不动挥拳头。”

项坤受不了他的碎碎念,抬起腿对准他又是一脚,气得恨不得立刻宰了他!

活了二十年,有一件事他果然没悟错,那就是他项坤果然和褚三这个王八蛋犯冲!

相比于这边的热闹,凌逸病床所在的区域气氛就要沉得多,学校的高层领导和老师也大多集中在这边,正皱眉严肃讨论着什么。

见褚容进来,其中一位熟悉他的高层立刻靠了过来,担忧说道:“元帅,现在连军校里都出现了宁家药剂的受害者,我担心学校里可能还藏有宁家的余孽,受害学生也不止这一个,是不是统一给学生们安排一次身体检查比较好,这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万一……”

“您放心,我会安排,军部的检查团队一会就到,整个联邦的大检查也会迅速展开。”褚容安抚他一句,上前看了看凌逸的情况,见他气色还算好,看向守在一边的医生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喝过乔治亚同学提供的药剂后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受药剂毒害的程度并不深,而且他意志很坚定,一直在努力抵抗药剂的效果和所受的精神诱导。”医生简单回答,目露欣慰——这才是军校生该有的素质。

褚容点了点头,又走过去和学校高层商讨了一下一会给学生们做检查的事情,然后留下林振接应后续的团队,自己则带着乔治亚走出了医务室,直接上了悬浮车。

“这是去哪?”乔治亚疑惑询问。

“去医院,向南已经把凌逸的父亲救了出来,他父亲你也认识,就是当初和你一起进入机甲驾驶总决赛的凌英叙。”褚容想摸他的头发,发现他还戴着帽子,问道:“怎么突然戴了帽子,冷?”说着握住他的手揉了揉,发现温度正常,稍微放了心。

乔治亚闻言一愣,重点全在他前一句话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冷,没工夫细说,只着急问道:“凌英叙怎么样了,怎么还去了医院,受伤了吗?凌逸昏迷前提到了宁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不清楚,人刚救出来,正在抢救。初步猜测是宁家余孽挟持了凌英叙,逼凌逸去靠近攻击你,一切得等凌逸父子苏醒了才能确定。”褚容安抚地捏捏他的手,见他着急,再次加快了悬浮车的速度。

凌英叙生活在总星,居住的地方离军校很近,他是在家里受的伤,凡向南接到消息赶过去后很快找到了重伤昏迷的他,之后把他送去了就近的医院进行治疗。

十几分钟后,悬浮车在一家综合医院门口停下。

凡向南正在医院门口等他们,接到他们后立刻和赶过来的医院负责人一起把他们从特殊通道引到了已经封锁的抢救楼层,边走边快速解释道:“袭击凌英叙的人十分大胆,就明目张胆地在凌英叙位于自家机甲对战馆楼上的住处攻击的他,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凌英叙一个人,他左胸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差点伤到了心脏,如果再晚到一会,他可能就危险了。”

乔治亚闻言表情越发紧绷,立刻问到:“坏人抓到了吗?”

“没有。”凡向南摇头,打发走医院负责人后从空间钮里取出一个隔离罩递到两人面前,皱眉说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褚容看过去,然后狠狠皱眉。

黑底,红纹,椭圆形,这是一个迷你版的黑洞制造装置。他今天刚在军部看到过类似的东西,是从龙宝柔体内挖出来的,但龙宝柔体内的那个要比这个大得多。

乔治亚也皱眉,这个东西他有偷偷研究过,只可惜一直没有头绪,现在他看到这个东西就会想起总统府坍塌那晚发生的事,几乎算是一个阴影了。

而且凶手如果是利用黑洞逃跑的,那基本就很难抓到了。

“军校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固定的,对方早就预谋。”凡向南见他们不说话,便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能查到凌英叙和凌逸的关系,并得知凌逸和乔有过交集,还能知道机甲制造系四年级考试的场所,谋划这件事的人应该能接触到军校的学生档案系统。”

褚容却摇头,回道:“不,对方没那么大的能量,挟持家长威胁孩子这种伎俩更像是某个没脑子的年轻人鲁莽做下的,对方很可能是凌逸认识的人,并曾经和龙宝柔关系不错,从她那拿到了这种传送装置,把这两个条件交叉对比一下。”

当初龙宝柔能在总星层层戒严的情况下躲在清扫混入总统府,不可能没有除了项晖以外的帮手。总统府坍塌事件后他的注意力全在乔治亚身上,还没来得及彻底把龙宝柔的关系网清掉,倒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对方就先忍不住冒头了。

凡向南闻言明白自己又把事情想复杂了,忙应下他的命令,转身去安排了。

乔治亚则疑惑,问道:“为什么是龙宝柔?”

褚容侧头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回道:“因为她的记忆出卖了她。”那些零碎挖出的记忆里就有龙宝柔给出这种装置的画面。

一个多小时后,苏醒的凌逸在林振的保护下赶到了医院,恰逢凌英叙抢救结束被推出手术室,双双脱险的父子俩被褚容安排住到了同一间病房里。

“我是在上午接到的父亲的通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正挟持着我父亲,不许我报警,不许我通知其他人,让我去学校B食堂一个储物柜里取出一瓶药剂喝下,并戴上里面的精神力诱导装置,然后命令我去伤害乔治亚。”

凌逸回忆着今天的事情,看一眼另一边躺着的父亲,停了停,继续说道:“我试过向路过的老师求救,但那个人立刻给我父亲喂了一瓶奇怪的药剂,我没办法,只能找借口把那位老师糊弄了过去。后来我按照黑袍人的命令接近了四年级的考场,之后我的意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中间在见到乔治亚时清醒了一会,然后我想撞墙把自己弄晕免得继续被操控,但失败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褚容皱眉沉思几秒,问道:“你昏迷前提到了宁家,为什么?”

“当时着急,我看那黑袍人给我父亲喂了药剂,之前让我喝的也是药剂,所以……”凌逸不好意思地解释,他看过公开审判,在发现黑袍人是针对乔治亚并使用药物威胁人之后立刻就联想到了宁家,然后本能地就说了出来。

乔治亚十分愧疚,抱歉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父子。”

“不用道歉,是坏人的错。”凌逸扭头看他,神情温和带着感激,说道:“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道谢,谢谢你当初在总决赛星球上救了我父亲。”

乔治亚忙摆手表示不用道谢,见他如此,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晚一点的时间,凌英叙也转醒了,他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事情,只记得一个黑洞突然在家里出现,之后有什么东西从黑洞中冲出来攻击了他。

中间他清醒过一次,迷迷糊糊间看到有刀挥了下来,本能地拚尽力气往旁边避了一下,之后痛晕了过去。

“应该是那个黑袍人喂给你的有毒药剂刺激到了你的精神海,使你短暂清醒了一瞬。”

凡向南猜测,通讯器突然响起,是留在学校的调查团队发来的信息,表示在调取了B食堂的监控后发现放置药剂的是一位新生,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送东西去食堂只是在完成兼职的校园跑腿任务。

“继续查,对方的事情做得并不怎么严密,应该会留下线索。”褚容吩咐,见时间已经不早,侧头朝凌英叙父子俩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乔治亚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中午,策划这次事件的人被抓到了,是龙宝柔以前的一个追求者,现在是军校的助教,龙宝柔在秘密潜回联邦后就是利用他接触到的项晖,然后找机会控制了项晖。

这位追求者只是个小家族的人,在得知龙宝柔被抓的消息后没办法营救,气急想要报复,就用上了龙宝柔留给他的一些“小玩具”。

他是凌逸参加的某个社团的顾问,曾见到过凌英叙过来接凌逸回家,还见过凌逸和简联系,知道他和乔治亚有过交集,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他头上。

这次事件似乎并没有什么大阴谋,只是龙宝柔事件的一点小后续,但褚容却觉得有问题。

龙宝柔和龙瑞风是父女,但在整个阴谋链中,他们却处于截然不同的两个地位。

龙瑞风只是个最低等级的工具,甚至不知道安斯背后还站着一个神秘人,而龙宝柔却深入阴谋中心,不仅被神秘人亲自上了精神力锁,还能随意支配那些黑洞装置,这太奇怪了。

而且神秘人才刚通过龙宝柔的嘴说这只是个开始,乔这边就紧跟着出了事……褚容靠在沙发上垂目沉思,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凌英叙家带出来的黑洞传送装置,脑中转着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手上动作突然一顿,坐起了身。

人的潜意识有时候会记下一些被大脑忽略的东西,凌逸当时在危机关头说出的“宁”字或许并不如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只是因为药剂产生的联想,而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还有龙宝柔那些断续记忆里和某人联系的画面……

不对,除了龙宝柔,这一系列针对褚家人的事件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控。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凡向南的电话,接通后直接吩咐道:“和凌逸沟通一下,找人安抚一下他的精神力,让他再详细还原一下当时和黑袍人联系的情景。”

凡向南一愣,忙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褚容拿到了一段投影视频——凌逸实在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最后在凌英叙的建议下,自愿用精神力搜索投影出了当时的记忆。

乔治亚溜进书房坐到了褚容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褚容侧头看他一眼,默许了他陪看的行为,点击了播放。

视频是以凌逸的视角开始的,一开始就是视频通话对面凌英叙被劫持的画面。

前半段直到喝药剂这一块情况都和凌逸叙述的一样,但在药剂喝完,凌逸意识开始模糊时,通讯视频中正对他的黑袍人后面隐约出现了另一个视频通讯画面,而画面上的人……

“宁天兴?”

乔治亚的视力比褚容优秀太多,只一秒就认出了那个模糊人影的模样,唰一下瞪大眼,直接吓僵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宁天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受刑了,正在军部看押最严密的监狱里等死!

可现在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褚容也是表情一变,起身就要往军部赶。

乔治亚又看一眼还在正常播放但没再出现另一个通话画面的视频,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匆匆上了悬浮车,朝着军部赶去。

到达军部后褚容带着乔治亚一路利用自己的权限开了监狱封锁,到达了高级封禁区最严密的监牢,站在观察屏幕外朝内看去。

室内,宁天兴正闭目躺在床上,仿佛已经死去,为了防止他脑内的精神力锁在他清醒后立刻毁掉他的大脑,军部一直想办法让他保持着这种昏迷状态,哪怕他现在正在受刑等死,军部也没有允许他清醒过来。

也许他现在是有意识的,能感应到外界的事情,但思维却十分不连贯的,无法操控大脑,不算是真正的清醒状态。

总之,他现在就是个闭着眼睛的活死人。

屏幕上的检测数据显示室内躺着的绝对是活人,且绝对是宁天兴,不可能是傀儡。

褚容皱眉,先关掉对外屏幕,示意乔治亚呆在外面,然后独自进了监牢,并关上门隔开了乔治亚的视线。

乔治亚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心里有些发紧,乖乖等在了外面。

十分钟后,褚容精神力不稳地从里面出来了,表情冷肃带着杀气,乔治亚在他出门时往里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宁天兴七窍流血倒在床上的模样,心脏重重敲了一下,直接吓懵了。

褚容忙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把他抱进怀里,看向被宁天兴死亡警报引来的看押士兵,沉沉说道:“里面的宁天兴只是个复制品,破开精神锁后他脑内只有几段模糊的记忆,精神海也有残缺,真正的宁天兴还在外面。从今天开始戒严总星,进行地毯式搜索!”

士兵闻言大惊,差点被他说出的话吓死。

刚刚安稳没几天的联邦高层被褚容丢出来的这条消息直接炸懵了,政界军部的官员全部丢下手头上的事齐聚军部,开始紧急开会。同时总星戒严,总统府坍塌事件当天褚容提出的清查联邦人口及清扫联邦所有星球的行动加快速度展开。

当天夜晚,褚容带着乔治亚秘密登上了褚家旗舰,朝着垃圾星驶去。

“先是安斯,后是宁天兴,神秘人想办法保住了他最重要的两个工具。我早该想到的,宁天兴那样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被抓到,还毫无反抗之力。神秘人故意威胁,频繁做一些危害褚家安全的小动作,逼得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呆在总星安全的区域里,他们这是在拖延我们去垃圾星的时间!”

褚容开口解释,因为破开精神力锁而动荡不安的精神力一直在外飘着,显示着他此时情绪的糟糕。

凡向南终于理顺了思路,忙再次加快旗舰速度,看一眼褚容糟糕的表情和旁边乔治亚小脸紧绷的担忧模样,皱眉。

如果一切真如长官所说,那垃圾星上的宁家实验室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宁天兴在拖延的这段时间里毁掉了。宁天兴也确实会抓重点,知道乔治亚是褚容的软肋,一戳就爆。

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狡猾。

他们这次走的是特殊通道,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达了垃圾星上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在到地方后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在上空换乘了机甲悄然降落。

垃圾星已经清扫完毕,现在星球上只留了一半军队和挖矿团队继续寻找实验室的下落,但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收获为零,也没发现有旁人登陆星球的迹象。

凡向南看着清扫完毕后露出的正常褐色地面,说道:“宁天兴他们如果在这里,那应该是用黑洞传输装置来回的。”不然不可能不被发现。

褚容也看着这片广阔的星球土地,眉头紧皱。

实验室肯定是在地下,但军队在清扫过程中已经把整个星球大概走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情况有点棘手。

降落后一直安静站在褚容身边的乔治亚适时伸手,抓住褚容的手摇了摇头。

褚容侧头看他。

“我寻矿很厉害。”他小心提议,凝了一点土系魔力出来,解释道:“实验室应该在很深的地底,我可以试试。”

褚容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身上精神力更不稳了。

乔治亚忙取出一支药剂喂过去,乖乖靠着他,说道:“你陪我找,这次我绝对不透支力量,累了立刻休息,困了马上睡觉,好不好?”

褚容摇头,伸臂抱住他,紧紧的,回道:“不好,不可以。”

乔治亚顺从地窝在他怀里,回抱住他慢慢顺着他的脊背,轻声继续说道:“可时间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宁天兴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拖延时间,肯定是因为实验室里的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被我们发现。褚容,马上就过年了,这一年大家都吃了很多苦,咱们让他们过个好年好不好?大嫂的宝宝也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去出生长大。”

这些褚容当然都知道,他甚至比乔治亚想得更清楚,实验室越早挖出来局面对他们越有利,但从前可以无比理智的他,现在却变得该死的犹豫。

“褚容,我也想保护你。”乔治亚仰头蹭他的脸,眼带担忧:“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

褚容很少见到他这样的眼神,心里一紧,乱冲的精神力停了下来,喉结动了动,慢慢松开他,说道:“魔法阵。”

乔治亚疑惑:“什么?”

“你力量透支之后,周围曾出现过一个魔法阵,它差点带走了你。”褚容摸着他的额头,手指挪到他额头长尖了一点的小包上面,轻轻按了按,说道:“然后第二天你醒来后额头上就长出了这个。”

“啊?”

乔治亚傻了,完全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抬手也摸了摸额头的小尖角,慢慢拧眉:“难道真的是返祖?”

“返祖?”褚容皱眉,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糟糕的词汇,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祖辈的力量在身体里觉醒,通过血脉反馈了出来的意思。”乔治亚解释,十分苦恼:“返祖的时候身体力量会不稳,偶尔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情况,可我为什么会返祖,不应该啊,我父亲的血脉很纯正,难道是母亲?”

可母亲虽然是流浪矮人的后代,身高也是矮人族里偏高的,但矮人特征明显,没见有其他种族的特征啊。

力量不稳?

褚容突然想起乔治亚之前力量狂暴时无意识地用泥巴在地上画魔法阵玩的事情,脸一黑,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问道:“那有什么魔法阵是会在旁人血液溅入后失去效果的?”

“很多啊,你和我……嗯,我们力量构成不一样,人类血液对纯正的魔力能量体会有一定的污染作用。”乔治亚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后蹭一点磕巴问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我又犯错了吗?”

犯大错了!

“你真是……”褚容伸手把他揪过来,见他怂怂地缩着脖子不敢动,又训不下去,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那个魔法阵产生的各种可怕脑补,只觉得胸腔都要憋炸了,最后深吸口气,问道:“那有什么魔法阵会让你的身体变透明,即将消失?”

乔治亚耳朵一抖,直觉回道:“传送法阵?我前段时间刚好在研究……呃……”

发现褚容的表情变得更沉了,他果断闭嘴,蹭到了对方怀里。

在发现黑洞装置起作用的主要因素是上面那些红色纹路后,他就一直在偷偷研究它们,猜想着那个纹路是不是类似传送阵那样的东西。平时闲下来的时候偶尔还会画一画,分析一下传送阵的力量传输方式。

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在返祖时无意识地把传送法阵画了出来,还成功了,吓到了褚容。

这真是太不巧了,他虽然力量升级到了大魔法师,但对阵法研究不多,不太会画传送法阵这种高级法阵,之前也一直没画成功过,结果……咳。

他越发心虚,忙用力蹭了蹭褚容的胸口试图让他消气,安抚道:“这里空气中没有魔力,高阶传送法阵就算成型也传送不了太远,你别担心,我、我保证以后再不乱透支力量了!”

褚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了一把,最后不甘心,又扯了一下他心虚撇着的耳朵,恨不得把他揉小了用个笼子装起来,免得他再无意识的乱来!

折腾了这么一遭,褚容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同意了乔治亚使用魔力寻找实验室的要求,但有个前提,就是绝对不允许力量透支!

乔治亚疯狂点头,主动掏出一块翠玉握着,力量随用随补。

褚容把自己伪装成挖矿团队中的一员,驾驶着制式的灰色机甲假装正在正常作业,带着乔治亚一点一点在星球上移动。

驾驶舱内,乔治亚闭目慢慢把土系魔力散开,朝地底渗去。

得以重新自由呼吸的大地热烈回应着他的探索,温和的力量随着他的深入一层一层反馈过来,让他不自觉翘起嘴角,眉眼舒展。

褚容时时注意着他的情况,见他表情带着喜意,小脸微红,似乎很轻松的样子,高悬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已经搜索了很大的一片区域,乔治亚始终没什么发现,褚容正准备停下让他休息一下,乔治亚突然动了动耳朵,直接趴到了驾驶舱地上。

“怎么?”他忙放慢机甲速度,关心询问。

“有声音。”乔治亚简短回答,示意他安静,把力量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深入下去。

“呼……”

大概又深入地底几百米后,一道类似风声的模糊声音传来。

呼?

乔治亚疑惑,抖了抖耳朵。

地底怎么可能有风声,地底溶洞?

渗入的力量再次加大,他越发专注地去听大地给予的反馈,然后风声越来越明显,里面似乎还混杂着某种“唰唰”的模糊声响,隐隐有些熟悉。

他挪了挪位置,干脆把力量凝成线朝着那丝声音传来处钻去。

唰一声,仿佛罩住那些声音的薄膜被戳破,铺天盖地的虫族嘶鸣声和某种兽吼声传来,震耳欲聋。

他吓得一僵,力量断掉,直起身扭头瞪大眼朝着褚容看去,快速说道:“在很深很深的下面!有虫族!”

褚容表情一沉,立刻停下把这个地方的坐标发回了军队驻扎处和星球上空的旗舰里,然后驾驶着机甲快速升空,等待大部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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