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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怂包的逆袭虐渣路(五)——琼玖谦

第92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盯着班主任的秃头又看了半晌,陆时年又有些怂,昨晚上还没发现,今天班主任那热切的眼神几乎像是要将自己吞吃入腹。

陆时年:“……”

这会苏年才反应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你满分?”

声音有些微大,不过被班上的窃窃私语淹没了倒是不明显。

陆时年看了一眼那张卷子,再看看苏年的脸,颇为艰难地说:“或许是吧。”

苏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时年,表情怪异,他忽然发现今天江宁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自己却不清楚。

这个少年会跳舞,听说还在国外参加过比赛,但是跳舞这件事情在一群把成绩当成命的学生中间似乎还没什么值得提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回想前两天他笃定的模样,苏年心念一动,他想,江宁恐怕不仅仅是物理二卷得了满分这么简单。

明明猜想很大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偏偏有这样的假定,现在竟然还深信不疑。

夹杂在老师的苦口婆心和同学们一阵高过一阵的议论声中,苏年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其他的试卷……”

陆时年转过脸认真地打断他的话:“嗯,如果老师肯给面子的话应该不差。”

系统答的题肯定没什么意外的,说不准还能再出现几个满分——系统就是这么毫不靠谱。

苏年猛地吸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不愿意看他。

陆时年同样也低下了头,不过他是在发呆。

苏年忽然觉得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旁边这个人,之前这人成绩不好性格还不好,自己总想着能帮他一把,可是现在想来这人不知道比自己优秀多少。

上课从来没听过,但是考试却能拿到满分。

现在的江宁成绩优异、多才多艺、长相帅气,正好是女生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虽说气质高傲了些,但很多女生不正是喜欢这种调调吗,否则又怎么会出现自己抽屉里压着的几十封情书。

苏年眼光一斜,感觉身边坐了个太阳,无时无刻不发光炙烤着自己的那种,完全驱散了他眼前的那片阴霾。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这样一个可以拥有那么多选择的人,他怎么舍得把人往泥沼里带。

苏年嘴角微咧,又偷偷瞄了一眼,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试卷。

班主任没有把陆时年的卷子还回来,二卷上面也没有题,偶尔需要看一两眼答案陆时年也只是瞄了瞄苏年的,不过苏年刚开始卷子还放在正中间,随着他一眼又一眼,卷子也逐渐转移到苏年的那边再不过来——羞窘,从头到尾的羞愧。

苏年觉得这是他上的最煎熬的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原来这么难熬。

他没有听课,也没有想江宁,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转脸瞥见卷子上面的红色批改,苏年只觉得刺眼无比,尤其是最后一道题目那个鲜艳的大红叉,苏年恨不得立刻把卷子塞进抽屉里,他甚至想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一节课下来,苏年就没怎么说过话,陆时年更不可能主动说话,虽然他看苏年受气的小模样很想调戏一下——可他现在还是一朵高岭之花啊。

系统:“……”啊呸。

一下课,陆时年难得没有趴到桌子上而是迅速站起来走出了教室,原本想要不少同学刚围了一个半圆就发现中心没人了,外面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从后门出去了。

苏年没有跟出去,坐在原地捏着笔改错题写的认真,只是周身阴郁的气质让原本想问问情况的同学们望而却步,再转念一想江宁只是物理二卷满分罢了,虽然老师刚刚说的挺玄乎,但说不定就是凑巧,立即回到自己座位上抓紧时间改错题。

唐青是第一个冲过来的,甚至还摸到了陆时年的肩膀,虽然下一秒就被甩开了,不过他才不敢问苏年呢,顺手直接拉过陆时年的凳子坐下来,拍了拍李越然的肩膀。

“你们座位这么近,之前都没发现他是个物理天才吗?”虽然老师刚刚没有这么直接,但是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

老师统一会对能拿到高分成绩的学生另眼看待,这本来就是学生时代的适者生存——更何况还是江宁这种一下子直接放深水炸~弹的。

李越然脸上也是一片愕然,习惯性地先看了看苏年,瞧见对方毫无所动,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对方是早就知道还是一直被瞒着,摇了摇头。

心里惊涛骇浪,指甲几乎掐破了手心,背后发凉。

要是这样的话,要是这样的话,江宁他……什么都比自己强,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唐青胡乱翻开陆时年课桌上的书,看着上面除了苏年笔迹就再也找不出其他字迹的书,感慨说:“这隐藏的可真够深的,之前我还问他学习怎么样,他都跟我说的是交白卷。”

李越然眼睛瞥了一眼苏年,又说:“人家指不定确实交白卷了,又没直接跟你说不会,再说人家就算是天才想要隐瞒还不行吗,不然还让你们提前提防着啊。”

唐青扁扁嘴:“至于吗。”

苏年面色一变,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我单词不会背。”

“你跟我讲了我下次还是看不懂。”

“我不会,你就让我抄吧。”

好学生之间的江湖苏年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是原来江宁也玩的是这个,还是跟自己玩的这个。

没难过,只是有些失落。

“苏年,你没事吧?”虽然唐青还是害怕苏年,但看他面上苍白,额头冒汗的模样不可避免想到了中暑,慌乱站起来,“不会是中暑了吧,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眼睛忽闪忽闪看苏年,心里尤其希望他是真的中暑了,正巧给自己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

李越然腾地站起来,带着前面的凳子撞到桌子上彭的一声响,一把推开外面挡着的唐青:“去校医院,肯定是前两天篮球比赛的时候晒伤了。”

苏年心不在焉甩开他的手:“没事。”

李越然不依不饶:“不行,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管了,去校医院。”

唐青不甘落后,也加入进来。

苏年忍受不了两个人的叽叽喳喳,烦躁地拍下笔:“我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苏年。”李越然伸手就要拽他,反倒是被唐青拦住了,语气难得带了暴躁,“干什么。”

唐青被他吓一跳,立即收回手:“他还没请假。”

这段时间都怎么了,集体吃炸~药了?关我什么事呀。

真的是不能再委屈了。

李越然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苏年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还是跺跺脚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下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即使是苏年没来上课肯定也是要罚的,还要抄整整一个本子的练习题,一个礼拜的时间别说匆匆忙忙写完根本记不住知识点,就是睡觉的时间都用来干这个也很影响学习的,他得先去请假——更何况他还知道苏年根本不是中暑,他只是失恋而已——不用担心,只要他认清楚江宁是怎样的一个人,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苏年心里乱,脑子更乱,垂头丧气下了楼之后也跟不知道去哪里,下节课肯定也是发卷子,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和考试有关的任何东西。

右脚一伸拐了弯想去小树林里转转,谁知道抬脸就看见心心念念那个人的背影。

条件反射地就准备迎上去,有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那人从前面经过。苏年:“……”

脑子快过行动,他迅速转身躲在了拐弯处,后背紧紧靠在墙上,呼吸也快了不少,心里越发鄙夷自己了。

苏年啊苏年,出息,有什么好躲的。

天才可以逃课,你就不可以逃课了吗。

虽说自己本来就是瞎转悠,只要从这边出去就可以看不见那个人了,可苏年就是控制不住地鬼使神差地探出去一颗脑袋。

从这个角度正巧看见江宁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好看侧脸以及——他面前的那个女生的正面。

苏年皱了皱眉毛,这个女孩他是有一点印象的,毕竟每节课都来班上借书长得又不错的女孩子没理由让座位班长的他印象不深刻的,只是之前没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江宁。

——所有人的书她几乎都借过了,除了江宁。

距离有些远,苏年看得不甚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看见那女生半垂着脑袋递给了江宁一件东西。

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出来是什么,苏年被脚下地楼梯绊了一下,差点五体投地直接趴下去,脚尖的刺痛让苏年瞬间回过神来,捂住嘴控制住没发出声音,抬脸看远处一个人看着手里东西若有所思的江宁。

苏年看着没停留多久就走了的江宁,踌躇了一会又原地神神叨叨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转过身回了宿舍。

坐到宿舍之后苏年这才反应过来,江宁肯定也是不回去教室的,这个时间除了宿舍就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凳子上就像是铺了砧板他瞬间站起来,想了一会又坐下,坐下坐的也不安稳立刻又站起来,简直欲哭无泪。

最后还是遵从内心做了下来,可——苏年盯了门口半晌之后也没看见江宁的身影,忽然想到那个送礼物的女孩,心里叹了一口气,该不会是去约会了。

印象中那个女孩长得还蛮好看的。

心里的嫉妒就像是疯草似的越长越盛,苏年忽的站起来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转头回来了,拉开抽屉看着里面一厚沓的情书,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抄起情书恨恨爬上了床,中间差点踩空一个台阶掉下来。

爬上去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小家子气地生气,又被自己逗笑,随手打开小风扇呼呼的吹着。

看着白色的小风扇转脑袋,又看了一眼隔壁床上江宁大红色骚包的颜色,狠狠拍了一下正在转动的风扇脑袋:“你怎么就不会放凉气呢。”

看着床上五彩斑斓的信封,苏年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一封小心翼翼地拆开了。

娟秀的小字配上淡雅的花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香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有多重视这些情书。

一字一句认真看着上面的少女情怀,苏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变态,躲在暗地里偷窥别人的爱恋,其实自己的暗恋一点不比别人少,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明明都是一样的情怀,明明都是一样的人,明明都是一样的感情,即使没有机会,可是她们还是能够勇敢地说出来,自己就只能在这里借她们的情书缅怀自己还没发芽便枯萎了的初恋。

他觉得现在自己这么心塞一定是因为前面的情书完全不入流,看起来不爽的关系——错别字满篇,语句不通顺,甚至词语运用混乱,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不用说天才的江宁了。

苏年吸了吸鼻子,又拆开一封。

“江宁同学你好。”

苏年愣了愣,看了一眼封皮跟其他的画风好像不太一样,略有些正经了,看来是个矜持的姑娘,不过情书里面显然更是花了不少的周章,比如书信的格式起码是正确的。

而且这封情书从头到尾更像是一篇散文,读完一遍之后虽说觉得漂浮但却特立独行,在一堆胭脂俗粉里就像是淡雅小花一般地吸引人。

苏年没好气地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满肚子的不痛快,恨不得将两只眼睛把这张纸盯出一朵花来,然后放射激光射死小花。

不过花倒是没看出来,却发现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用心形圈出来的名字。

苏年手抖了一下,这不就是刚刚那个女生的名字,这女孩来太多次,他也是听班上同学叫过才知道的。

“你在?”江宁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高速运转的电风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才看见苏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苏年迅速僵在原地,身体动都不敢动脆生生开口:“我好像中暑了。”

陆时年正巧进了卫生间,刚泼了一把水在脸上探出一颗湿淋淋的脑袋:“中暑了?”

苏年直挺挺躺着,被褥被他弄得全是褶皱,这两天手机上全是红色高温警报,陆时年也没有怀疑,眼底满满都是担忧,立刻随便抹了一把脸,拉开抽屉拿了药又在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上去:“那你也请假了?”

苏年眼神微晃,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时间情绪复杂不已,把褥子下面的情书不着痕迹又往里面塞了塞这才慢吞吞爬起来:“嗯。”

瞄见陆时年刚顺手放在桌上的粉色信封,身体的警报迅速响了起来,漫不经心接过水和药吞下去:“那是什么呀?”

陆时年随手递上去:“刚回来的时候别人给的,送你了。”

苏年哭笑不得,这也能随便送人?接过来手指将溅上去的水点擦掉,屁股下面还有些硌,这再拿上来一封,自己都不需要床垫了。

转念又想到刚刚那篇散文,迅速瞥了一眼底下的人,只想立刻拆开看看,又想问问两个人刚刚说了什么,心跳速度快了不少。

陆时年拉开凳子在下面又吹了会风,感觉凉快不少也爬了上来。抱怨道:“这两天就是热,我都不想去上课了。”

声音软软糯糯,就像是沾了糖的糯米粉,水化不开冲不走,在舌尖上甜甜的。

苏年立刻拉了拉自己的床单,将露出来的一个信封角盖住,忽的又想起来李越然的话,更失落了。

“你之前也没怎么上过课成绩还那么好,应该不需要上课吧。”苏年低垂着脑袋,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封情书。

陆时年躺好,闭上眼睛声音略显空灵:“之前觉得没必要,现在觉得还是上学好。”

苏年猛地抬头看过去,看到的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嘲笑自己人家说个什么话你都能想歪,还真以为自己是脑补帝啊。

他是觉得对方要是不来上学他们俩肯定就不会遇见,可对方指不定就只是觉得要是上学就不用跳舞了,毕竟听唐青说他表姐每天时间排的满满的,时不时地练功房里还会传出来一声哀嚎,真的是要多惨有多惨。

而且他看过杂志上拍摄的一个芭蕾舞蹈演员的脚,五根脚趾头根根变形鲜血淋漓,那天吓得他一回来就紧紧盯着江宁穿着板鞋的脚,生怕换上拖鞋之后出现地便是那样一双饱受折磨的脚。

不过幸好,从卫生间出来的江宁一双脚也不知道是因为经过特殊处理还是天生使然,比其他男生的脚都要小巧一些,肌肤白皙滑嫩,淡青色的血管纤细却清晰,有一种不虚弱的美感,苏年瞬间就联想到了这双脚若是绷直了脚背……

后来就没有再想下去了,不敢想,不过也证明了他的脚彻底没问题,但是他又担心说不定练习多了就会变成那样——真的是极尽各种瞎想。

苏年现在又想,上学好,上学当然好,不管怎样,上学就是好,两个人可以天天见面,还能住在一起。

“你……”

看着对方的睡颜,苏年忽的住了嘴,也没躺下来,只是斜斜靠在墙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生怕吵醒了已经睡着了的人。

那颤巍巍眨动的睫毛在一定程度上完全吸引了苏年的注意力,只感觉心脏都随着那刷子一般浓密睫毛的规律跳动起来,不知不觉人就已经凑了上去。

苏年略微无语地看着那光洁饱满的大额头,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嘴唇都已经快要贴上去了,手腕撑在床的铁栏杆上略微发酸。

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下面的那张脸,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亲了下去。

闭上眼睛脑子一片空白,飞速地贴了一下立即分开,耳朵根都是滚烫的,甚至有一种完全感觉不到脸存在的错觉。

迅速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苏年的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变得粘腻,贴在毛孔中阻挡住了汗水的蒸发,血液立刻滚烫起来。

原本应该马上就躺下装睡的,可是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睡颜,这一刻好像真的跟自己梦境重叠,床上人躺的现世安稳,自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苏年狠狠抓住床单,生怕又出现一个忍不住便上嘴的情节。

视线不断地在额头、眼睛、鼻子和嘴唇上来回扫荡,看着那张红艳艳略微嘟起的唇,苏年小心翼翼抿着嘴唇又瞬间放松,咕咚一声咽下去一口口水。

越来越热了啊,头顶都要冒汗了。

拉开衣襟,正准备擦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苏年顿时僵住了:“……”

陆时年猛地睁开眼睛,定定看着正盯着自己拉扯衣服的苏年。

本来不是什么稀奇的画面,毕竟苏年躺在自己的床上,又要午休,脱衣服是必然的,可是刚刚做了亏心事的他显然心虚。

在陆时年看过来的瞬间放下手,声音略微拔高:“我没做什么。”

甚至在看见陆时年质疑眼神的同时高举双手过头顶:“真的,你相信我。”

陆时年噗嗤笑出声音,慢吞吞爬起来:“你想做什么?”

苏年愣住了,脸皮薄的一戳就破,面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床单几乎要被扯出个洞。

陆时年盯着他看半晌也没见抬头,轻咳两声勾了勾手指。

苏年略微胆怯地看他,犹疑半晌还是半倾着身子过去了。

陆时年向前爬了点,膝盖着床,双手撑在枕头上,背部勾起一个隐隐的弧度,苏年正巧可以看见那绷出一个优美弧度的背脊线,耳朵像是着了火,视线飘荡完全不知道落在哪里。

余光瞄见那性状姣好、浑圆的臀瓣,顿觉血气上涌——他查资料的时候顺便看了点不该看的。

青春期的身子本来就是躁动的,脊背迅速靠向墙试图给自己降温。

苏年眼睁睁看着陆时年慢慢靠过来,眼睛都忘记眨了。

“你刚刚……”就像是找到猎物的老鹰,陆时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苏年抓着被单的手又紧了两分,即使墙壁可以摊煎饼也是靠的极紧,甚至想把自己镶嵌进去。

陆时年越逼越近,就在苏年以为两人鼻尖都要撞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

苏年偏过脸,小心翼翼汲取着周围稀薄的空气,有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死亡,只是心里隐隐升腾起莫大的失落感,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逼仄的宿舍,滚烫的温度,两个正值青春懵懂期的少年。

苏年甚至能感受到面前人呼吸打在自己面庞上温热的灼热感,微微垂下眼睑,一时间忘了他正在说的话。

“喜欢我?”

苏年条件反射地抬头直视过去,想也不想就张口反驳:“不是。”

看着他眼中笃定的光以及倒映出来自己略微蠢怂的身影,苏年小小挣扎了一下不说话了。

人家没睡着,甚至知道自己刚刚亲他的事情。

看着面前人微微低垂的脑袋,以及炸开了刺头,陆时年向前爬了两步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迎着苏年抬起来疑惑的目光亲了下去。

同样只是蜻蜓点水,只是位置大大不一样。

离开苏年的温软滚烫的嘴唇,陆时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样的喜欢吗?”

苏年微微瞪大双眼,瞳孔放大。

陆时年腾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会是傻了吧?”

苏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结结巴巴:“你刚刚……刚刚做了什么?”

“不就是亲了一下,你要是讨厌的话就当做是西方的见面礼不就好了。”陆时年微微蹙起眉心,视线落在他手下自己已经泛红的手腕。

苏年立即反应过来松了手,对着那红肿也有些心疼,只是现下心跳犹如擂鼓,莫大的喜悦冲撞着心脏,他怎么没听说过有国家问好是亲嘴的。

“你你你你……”

你你你半天就只知道傻看着自己,陆时年略微有些心塞,只好再继续主动一些:“我说过,我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只要是他说过的每句话,苏年都当成老师的课堂重点晚上闭上眼睛不止一次地在脑海中回忆,自然很是容易就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

嘴角不自主地咧开,原来已经那么早了——可那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吗。

“你们俩都在呀。”

苏年哆嗦着喜悦的嘴唇正准备说话,宿舍门彭地一声被打开,这暴力程度除了唐青就没别的人了。

“我带了药给你们,没想到中暑还是会传染的,你们……要不要先下来吃药?”唐青风风火火原本是想邀功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好像是在认真谈事的模样,气焰顿时萎靡下来。

视线接触到苏年黑下来的脸色,整个人都要缩成一个球,立即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后面李越然的怀里。

“呀,你干嘛。”李越然小声惊呼。

“没事没事。”

再抬脸的时候宿舍的气氛又变了,唐青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行为举止也轻了不少,略显消沉地坐在了凳子上。

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啊,小心你偷瞄了一眼苏年,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难不成真的要去整个容?

李越然显然更担心苏年,进来之后先将手上的饭装在苏年的饭盒里,又晾了一杯凉开水:“你们俩好多了没,我去开药的时候医生说这两天气温过高,中暑的人不少,严重了还有生命危险呢,先吃点药吧。”

陆时年同样靠在墙上,双脚搭在床边的扶手上,十个小巧圆润的脚趾头时不时地动一动,苏年的视线立即挪不开了。

李越然没听见搭话这才发现宿舍气氛不太对劲,看了一眼床上沉默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脑袋顶上几乎飘着乌云的唐青:“这是……怎么了?”

原本不想说的唐青有些委屈,抠着凳子上的木漆说的小声:“我不是故意打扰他们俩说话的,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陆时年声音轻轻,但明显不是生气:“没有,我们俩没说什么,只是躺着热,坐起来吹吹风扇而已。”

唐青小心抬头,试探性地看了看苏年:“真的吗?”

苏年还没说话,陆时年一个眼神过来,立即小媳妇模样摇着尾巴附和:“嗯,凉席上一睡下去就是一滩水。”

说完就有些不高兴了,江宁这是给唐青解围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真的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喜欢自己和喜欢其他同学不会是一样的吧。

心里酸涩,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完全没看自己,只是盯着摇头的风扇发呆个不停。

风扇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想想这是一个一页英语书可以看小半个学期的人好像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不过还是期待他能看看自己,虽说有点做梦。

唐青还是有些不自在:“真的吗?”

“真的。”苏年抢在陆时年开口之前说话,本能地断绝他跟唐青说话的一切机会。说开之后唐青显然有些放松,到底不是个心里装事的人,想到前几天的事情立即问出了口:“苏年,我是不是做什么你讨厌的事情了。”

可不是,所以你以后离江宁远一些。

这话肯定是不能直接说的,而且看在江宁的面子上苏年也得跟唐青搞好关系,只能心里憋屈地说:“没事,我前几天家里有事,心里不太爽而已,昨天就好了。”

唐青仰着脸很想再问一句真的吗,可这样就显得有些婆妈,而且还会招惹对方讨厌,赶紧及时咽进了嘴里,但心情总算是轻松不少。

李越然勉强搞懂了这阵的气氛,狐疑的视线在床上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还是尽数咽进肚子里,招呼苏年:“快下来吃饭吧,凉皮。”

陆时年轻飘飘看了一眼凉皮,鼻子里重新回荡着辣椒油的香味,看着苏年问:“中暑了还是不要吃了吧。”

苏年已经准备爬下去的手僵硬一瞬,忽的又靠了回去:“是呀,天气太热不好消化,我现在还是不要吃了,下午再吃吧。”

李越然:“……那你先吃点药吧。”

这次不等陆时年发话,苏年就主动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李越然看了一眼陆时年,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唐青虽说是得了苏年的解释,但明显感觉到这会气氛不对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简单用毛巾抹了一把汗默默爬上去睡了。

陆时年盯着桌子上的饭碗看了半晌,口水流了一吨又一吨,差点来不及吞咽要溢出来。

耳边只听见苏年小心翼翼的声音:“其实凉皮不怕的,吃一点没事吧,江宁,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李越然猛地抬头看两个人,他总觉得今天这两人都怪怪的。

联想到今天江宁的不正常成绩,很想在苏年的脸上找到什么线索,但只是看到了唯恐江宁生气的表情,平常差不多也有,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很可气可恶可恨罢了。

“你吃吧,我睡了。”陆时年猛地倒下去,床板都震动了一下,这身体饮食一直不规律,瞧刚才饥渴的模样,怕是出问题了。

暴饮暴食症,他以前接触过的。

陆时年略微有些头疼,这完蛋了,这种靠意志力的病搁在自己身上完全没办法,肯定是要出事的。

索性闭上眼睛思考如何把这个病利用起来,串在自己的任务里。

系统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自己竟然如此敬业。

苏年以为他生气了,这还吃个什么呀,看他半晌也没见要睁开眼睛的模样,宿舍还有其他两个人不管是接着刚才的话还是现在哄人都不方便,抿着嘴唇也躺下去了。

李越然:“……”

李越然站在底下想了一会什么都没想通也上去睡了。

这个江宁,到底要怎样,还有苏年,他想要怎样。

巨大的危机感在身边蔓延开来,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李越然抿着唇不甘心满是不甘心,在梦里肆无忌惮地在江宁面前和苏年秀着恩爱,折磨着他。

第93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还吃吗?”陆时年举着已经吃掉馅的包子皮凑到苏年的面前。

苏年微微发楞。

陆时年自顾自嘟囔:“门口的猫不见了。”

苏年:“……”

“不吃算了。”

苏年一把拽住塑料袋,轻声说:“我帮你拿着吧。”眼睛却是如狼似虎地饥渴地盯着面前的包子恨不得直接一口吞下,又想要拿在手里慢慢品尝。亮晶晶的眼睛里流露出纠结的神色。

陆时年轻飘飘看他一眼,放了手。

一边跟上来咬着擀面皮夹馍的唐青含糊不清说:“今天早上是不是英语早自习,苏年,你昨天的作业写完没,借我看看吧。”

这两天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唐青本来也不怎么怕苏年,解释过后更没什么隔阂了,更何况这两天苏年心情好的不是一丁半点,怎么能不抓紧时间谋求福利呢。

苏年握着包子皮的手一紧,顺手揣在怀里,转过来扯了扯嘴角:“好,我待会拿给你。”

“诶,你刚吃的不是葱油饼吗,怎么还买的包子。”唐青大概一扫,又咬了一大口,辣椒油顺着嘴角就要流出来,赶忙用手去抹。

陆时年吃包子馅都已经吃出经验了,包子掰开只把里面的馅弄出来,然后再合上完全就像是新包子。

苏年视线略过陆时年回到包子上面:“刚让江宁帮我捎带的,这两天总觉得吃不饱。”

唐青也开始抱怨:“就是就是,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作业那么多,写到半夜都写不完,真烦。”

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馍,略微无语,我不抢你手里的包子呀,不用看犯人一样地盯着我吧。

苏年紧紧握住手里的包子,打算从明天开始每天早饭都是四个包子,一个包子皮,一定很饱。

不管老师布置多少作业都很饱。

晚自习下课,陆时年刚从厕所出来胳膊上就抓上了一个手腕,没有反抗完全顺从地被拉上去两步远抵在墙上。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着面前虚幻的人影,陆时年眼角飞扬,几乎要上天,这是终于忍不住了。

被暗撩了无数次还想跟陆时年保持距离的苏年一看见这幅小得意的模样,就知道这段时间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明明打定主意不想拉他下水的,可是却偏偏每次看见他小眼神的刹那又毫无原则可言。

也许是晚上,也许是灯光撩人,手指抚上肖想已久的小脸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人就在面前,可是心里的疑问这么久来只增不减,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没等碰上,苏年迅速收回手,壁咚的姿势依旧没有变,轻咳两声:“你成绩真的很好。”

一句话差点咬到舌头,苏年只想扇自己两个耳巴子,想到那天中午那个蜻蜓点水却偏偏沾染空气粘腻的吻,耳根子都红了。

更多的还是羞恼,明明应该先问这个的。

“因为之前没人管我。”陆时年倒是毫无保留。

苏年微愣:“现在你爸妈……”

“也没人管啊。”陆时年说的无所谓,但是苏年眼底却带上了心疼,虽然他没经历过,但是并不妨碍他在心里想象一个从小练舞被家里人送去参加各种比赛的小孩悲惨的童年。

不是同情,而是怜惜,还有一种少年的无助,只恨自己认识他太晚,只恨自己现在还是学生,没有任何经济能力,也不能给他任何依靠,否则又怎么会舍得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其实你如果不喜欢跳舞,喜欢学习的话可以告诉……”苏年话说的磕磕绊绊,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江宁喜欢什么。

陆时年更惊讶了:“谁说我喜欢学习了。”

苏年:“……那你考试……”

陆时年抬脸看他:“我看过书的。”

明明就没看几次,而且物理数学化学生物为什么看过一遍就会做,你是神通吗,可是看着陆时年脸上的无所谓,再想这人先前确实总跟自己在一起,好像真的没有他们所说的什么半夜起来偷偷学习的时候,眼神也微微变化了。

难道真的是神童?!

心里泛起涟漪,也不知道是该替他高兴还是该替自己难过,半晌后才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好好的了。”

苏年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明显陆时年听懂了,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直到苏年身体僵硬慢慢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

陆时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靠手上使劲拽着苏年往自己身上撞。

苏年手疾眼快立即伸手挡住他的后背,嘴巴微微一咧应该是手背被后面的砖头蹭伤了。

陆时年皱了皱眉毛还是没问手的事,气氛正好,不想浪费,他继续盯苏年的眼睛,看对方嘴唇嗡动立即打断:“之前没有目标,现在有目标了。”

苏年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蠢死了。

陆时年继续:“我本来不想上大学的,反正他们喜欢我跳舞我就跳舞。”说着眨了眨眼睛,调皮的光芒一闪而过,藏着狡黠,“不过……你肯定会上大学,还是好大学吧。”

如果没有江宁的出现,苏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定好了轨迹的火车,早就已经确定了方向,确定了目标,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不确定因素,苏年犹豫地看了一眼他。

陆时年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意料之中收到苏年怨念的眼神,只是他偏过脑袋不看:“我不管,你以后肯定是要上好大学的,还是要最顶尖的那种。”

半晌后转过头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抿着嘴唇说的慢慢悠悠:“我们家就我一个,以后不管怎么样肯定是要往死里打的,除非这辈子都不回去了,你要是不上好大学的话还怎么养得起我。”

小眼神比苏年还要怨念,盯着他不放,瞧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迅速放出射线一般的光芒,还没等调节好脸上的表情就听见前面一声警告:“怎么还有人在那里?”

明明是两个男生,被逮到也可以说是多看会书再回宿舍,可是在听到声音的刹那陆时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立刻拉着苏年的胳膊就跑,引得保安大叔的手电筒一直在两个人屁股后面晃悠。

好不容易拐到男生宿舍的楼下,陆时年狠狠一拽两个人没有进楼里面去,而是直接藏在了楼后面。

大叔追了两步之后就已经发现是两个男生了,想着估计也是晚上在厕所抽了两根烟才回宿舍,也没下功夫去找,转悠两圈之后便离开了。

苏年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陆时年说,这会刚张开嘴就看见对方皱着眉毛一脸嫌弃。

“臭死了,回去赶快洗澡。”

说罢犄角旮旯也没呆两分钟,就拉着人立即回了宿舍。

苏年:“……”我能不能有一句台词啊,这样搞得我很被动似的,而且我还没回答呢。

可是看着前面人拽着自己胳膊的手,苏年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是在害羞吗。

抿了抿嘴唇,轻声说:“好。”

陆时年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只是抓着苏年的手略微紧了紧,校服都被拽出了褶皱。

年少时轻易许下的诺言,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前路是阳光还是荆棘,自然也没人知道这嘴皮子上下一碰说出来的话是否会实现。

只是在许诺的这一刹那,双方都是充满了期待的吧。

陆时年感觉自己好像——不完全是演技。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唐青捏着牙刷满嘴泡沫从卫生间里探出来半个身子,看见陆时年的时候眼睛整个一亮,“我这有一道物理题不太会。”

陆时年懒洋洋抽过自己的凳子坐下,闭目养神,你给我看我也不会。

苏年跟在他的身后也坐下来:“你拿给我看看吧。”

陆时年微微眯起眼睛瞧他,只看见一个咧嘴的讨好的傻笑,立刻闭上眼睛。

真的是太傻了。

唐青完全没想到苏年会主动跟自己示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抽出牙刷差点把泡沫咽下去连忙说好呀好呀。

唐青出来之后陆时年就进去洗澡了,水流冲刷过皮肤的时候想起来那个简单的吻,心尖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也许是跟苏年呆的久了,就连他都生出一种纯情初恋的感觉。

伸出手看着水流撞上自己手从指缝间溜走,陆时年咧了咧嘴巴。

系统:“我过两天要考试,有事你留言,我回来处理。”

陆时年惊讶:“你好久没上线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去考试了。”

系统冷眼:“你还有功夫关心我。”

陆时年看天花板,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自己起码是在很认真地完成任务——很认真地勾引苏年。

系统叮嘱说:“放心,紧急事件我会出现的。”

陆时年囧,也不知道是谁放心不下。

系统想了想又说:“记着任务。”

陆时年脸蛋被热气熏陶的红了一大片:“我知道,现在就是在做准备。”

似乎听见系统轻声呵笑,陆时年心虚没敢说话,再出声的时候系统已经不在了。

之前出现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少,陆时年倒是没有不适应的,日子照常过,苏年继续撩。

陆时年几乎是在成绩公布排名出来的瞬间名声鹊起,每天走在学校都不停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过因为他之前一直刻画的高冷形象从没人敢上前搭讪,这下更是连在他身边路过都要屏息。

现在的陆时年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班上的同学更是不用说了,几乎恨不得24小时视线黏在陆时年的身上,只想知道他到底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这人几乎每天除了发呆就是睡觉之后,众人更是好奇他语文是怎么拿到除了作文全部满分的。

有些笃定陆时年不会发火的只要一下课便围在他的桌子边上不愿意离开,其中不乏有对请教他学习不感兴趣但对他这个人却有浓浓趣味的女生。

青春期的年纪你永远都想不到对方有多大胆,往往你以为情书已经是最直白地表达方式,其实还有面对面的纠缠。

看着一个个脱下校服露出里面粉嫩嫩半袖的女生们,陆时年只感觉到一阵头疼——香水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掺杂了六神花露水,鼻子都要堵住了。

齐芳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她是英语课代表,注意陆时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知道陆时年喜欢看英语书,即使是发呆的时候面前都摆的是英语书,这次的英语考试更是只有他一个人拿了满分,就更坐不住了。

虽然她不是班花,但长相圆润讨喜,走在路上也会有不少男生在后面吹口哨起哄,对自己的长相还是颇为自信的。

又是活动课,班上原本就不剩多少同学,齐芳捧着英语书坐在苏年的位置上。

陆时年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到身边一阵热气,还以为是苏年打篮球回来了。

不舒服地换了一个姿势,说:“有水吗,渴死了。”

声音沙哑但是却透着浓浓的柔和之意,和平常自己听见的对不起,我没时间完全是两个人。

受宠若惊的齐芳赶紧在座位上拿了自己的水杯握在手心里一时半会不敢递过去——要是他喝了的话那两个人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齐芳顿感手里的杯子烫的惊人,如果他用了那自己还要不要用了。

胡思乱想间只听见江宁的语气不耐烦起来:“有吗?”

齐芳赶紧递过去,陆时年随便接过来捏了捏,感觉不太对劲,睁大眼睛看见手上一个粉红色的水杯正要被自己打开,愣了愣心里发憷,什么时候苏年的口味这么奇特了。

转脸就看见一张婴儿肥的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脸上慢慢现出疑惑,张开嘴:“你是谁呀?”

齐芳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自己在班上的存在感原本就没有那几个学的好的或者班花强,现在又被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一说,脸瞬间烫了起来,齐芳看见陆时年一脸的迷茫,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压根就对班上所有的人都没有印象。

教室原本静悄悄的,这会都被这动静吸引到注意力看过来,原本就难为情的齐芳脸上更是能滴出血来,抢过自己的水杯站起来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时年囧,慢慢坐起来眼神恢复一片清明:“……”孩子,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谁。

齐芳被大家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得几乎要坐不下去,使劲摔了一把手上的英语书和杯子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好看不起人的,不就是学的稍微好一些吗……”

“就是,江宁,你……”

“人家那也不是学的稍微好一点。”苏年捏着一瓶矿泉水走进来,在其他人还没反应的时候打断李越然的话。

齐芳的脸更红了,猛地站起来带倒身下的凳子,跺跺脚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座位前的苏年跑出去了。

李越然闭上嘴,愣愣转头看门口忽然出现的苏年。再看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相处模式,一口银牙几乎要恨得咬碎。

刚刚睡醒还是有些没搞明白状况的陆时年:“……”

苏年也没管不能欺负女生,稳稳当当坐下来,手里的矿泉水递给陆时年:“别睡了,天快转凉了容易感冒。”

嗓子是真的有些不太舒服,陆时年接过水自己往旁边挪了挪:“你离我远一点,一身的汗还难闻。”

苏年伸出胳膊凑在鼻子前闻了闻:“不是汗,是我刚刚洗脸的水。”

说完面色微微变化,确实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那些打篮球的不爱干净的多了,难免会沾染到衣服上。

屁股坐上钉子一坐立难安,试探性地说:“味道不大吧,要不我还是回去换一件衣服。”

陆时年一把拽住正要站起来的苏年,轻声说:“行了,收拾的妥妥贴贴还想多少女生看你?”

苏年抽抽嘴:“你不是说难闻吗。”

陆时年放下矿泉水,重新趴下去:“我又不是女生,还喜欢那种天天穿着白衬衫身上一股柠檬清香味道的白马王子。”

确实还挺符合现在女生审美的,苏年当场就差点笑出声音。

陆时年趴在桌上转了转脑袋看他:“下课叫我,好好看书 。”

听他这么亲昵的话苏年不自主就笑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在陆时年身上扫荡,只感觉跟做梦一样。

陆时年俊俏的小脸一板:“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说数学书比我好看吗。”

苏年立即抽过一本书嘟嘟囔囔:“你比它们全部加起来都好看。”

陆时年闭上眼睛,不当一回事,还有点无语,我还不想跟那些无聊的课本作比较。

苏年胳膊压在书上,小心翼翼看了身边人一眼,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显然是还没有睡熟的表现,现在也不怕被发现,光明正大地偏着脑袋去瞧那张好看的脸。

视线赤~裸裸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掩饰,陆时年气愤地睁开眼睛瞪他,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苏年嘿嘿一笑不能再傻了。

陆时年闭上眼睛,嘴唇轻动。

苏年瞬间僵住了,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才埋头开始学习,按照自己的成绩去北华很容易,但如果要去全国排名第一大学的清大,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那还是有些吃力的。

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心里越烦躁越是看不下去,苏年小心又偷瞄一眼陆时年,想到会和这人上一所大学,即使不是一个班不是一个专业,但是能够正大光明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就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稍稍向左挪了挪,胳膊肘挨上他的胳膊,淡淡的温热触感传来在自己身上游走,血液似乎都会跳动。

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再看题的时候发现之前很多没想到的点忽然茅塞顿开,立即提笔记下来。

许久之后,苏年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教室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用胳膊肘撞陆时年:“下课了,去吃饭吗?”

陆时年眉毛皱了皱,想到自己对食物的那种变态欲望,上次问过系统,系统说是原主自带的,没办法抵消,这问题得自己慢慢想办法,有点不想去,犹豫。

苏年看他眉心蹙起,连忙说:“不吃不吃不吃了,要不我也不吃了。”

陆时年笑出声音:“行了,你赶紧去吃饭吧,我在这里趴一会。”

想到刚才自己只是去打了个篮球,回来的时候这人旁边就坐了人,现在就想待在他身边,不想去吃饭。

刚表明心迹的毛头小子想时时刻刻将心上人揣在裤兜里,不管干什么都一低头就能看见。

陆时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继续睡:“你不吃也没事,晚上要是饿到不能学习可不要怪别人。”

苏年身子一僵,他的活动量大,食量自然也大,一顿饭不吃的话别说晚自习不好熬过去,就算回去了可能都睡不着,学习更学不下去,有点讪讪然。

陆时年没感觉到凳子动弹,轻声说:“不听算了,反正我又不是找不到听我话的人。”

这句话就像是小刀一般正巧挖在苏年的心窝上,感觉心脏一阵钝痛,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咚地一声响。

苏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吃饭,马上回来。”

陆时年掀开眼皮看着急不可耐奔向食堂的苏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这次是真的睡一会,不然自己也会饿。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江宁不喜欢看见别人吃东西,苏年随便找了个队伍短的买了个饼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急匆匆就要去教室。

“苏年,你急什么?”活动课没结束的时候李越然就受不了两个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直接去了小树林里背单词,提前吃过饭了。

苏年没回头,等到李越然追上来的时候才说:“我有一道物理题还没弄明白,正准备去。”

李越然闻言脸上一喜:“昨天的作业是不是,最后一道我也不太会,但是我借到答案了。”

苏年本来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听他这么一说想到自己确实有些不太确定答案对不对,也有点高兴:“那借我看看行不行,我最后答案怎么都不对。”

“当然可以了。”李越然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年跟屁股着火一般走的飞快,自己要追上他还真不容易。

李越然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正公然睡觉的陆时年,尽力将他忽略掉,拿出答案正准备凑过去讨论,就听见苏年声音轻轻,似乎是怕吵醒了旁边的人:“谢谢了,我写完就给你。”

李越然:“……”正准备说自己一点都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就看见苏年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在演草纸上验算,完全没注意自己眼中的求知欲,抿了抿唇最后只好先转过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等以后多的是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尤其是好好学习地时间,很快天气慢慢转凉,直到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覆上了白茫茫的一层。

陆时年原本就懒,这会又因为冷平时挪窝都不愿意,早上的拉筋训练也是能推迟尽量推迟,甚至为了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压根直接忽视。

苏年提醒了几次后来也就慢慢作罢了,反正看他也不像是喜欢跳舞的模样。

这天晚上晚自习铃声一响,陆时年立即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教室虽然也有暖气,但到底透风,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别走,带你去个地方。”苏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陆时年面有不满:“干嘛呀,有事回去再说不行吗?”真的很冷呀,牙齿都要打颤了。

“一下下,就一下下。”苏年面带微笑帮着陆时年帮所有东西都规整到一起,摸了一把他手里已经凉下来的暖宝宝,塞进自己的书包里,“我带回去充电,省的你又忘了。”

说话间,教室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冬天夜长,很多人回去收拾收拾还能再做一套模拟题。

“你们先回去吧。”苏年把今天晚上回去要看的书塞进包里,冲着在一边等候的李越然和不停跺脚的唐青说。

唐青冷的直哆嗦,一把拽住还要说话的李越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来吧,外头这么冷。”

苏年笑笑:“知道了,快走吧,下次多穿点。”

唐青前两天把毛衣洗了,这两天正赶上下雪,冻得硬邦邦的完全不能穿,宿舍其他人的衣服他又穿不了,只好把秋衣裹了一层又一层作用还不大。

话还没听完就已经拉着李越然撒丫子就跑:“知道了。”

陆时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苏年帮自己收拾东西。

都是杂志小说之类的,反正就没有正常课本。

看一眼站着不动的陆时年,苏年咽了咽口水低下脑袋:“你带上围巾口罩,我们出去说。”

陆时年还是不动,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围巾又盯着苏年看。

眼里全是平时懒洋洋的模样,苏年手抖了一下看一眼四周,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再还有十分钟这栋楼就要熄灯了。

做贼似的赶忙拉起桌子上的围巾胡乱围住他,想了想还是拆开之后动作放慢,双手围绕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将他圈起来。

苏年眼里嘴角都带了笑意,声音轻轻:“你呀。”小祖宗一样。

陆时年只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在他凑近的时候轻轻踮了踮脚尖。

苏年微微发楞,双手拉着围巾盯着他半晌慢慢俯下身子在那饱满地额头上印上一吻,扶着肩膀压他下去:“你不要这样。”隐约看见他眉心微蹙,伸手帮他抚平:“江宁,我不是闹着玩的。”

“走吧,我们去操场。”

陆时年由着他给自己带上手套,捏着口罩说:“不要带了,太闷了。”

苏年捏了捏他的脸蛋,滑嫩嫩暖乎乎的:“也行,反正没一会,马上就回去了。”

“同学走了走了,要关门了。”大叔探进来一刻脑袋胡乱喊道,还没等两个人看过去大叔就已经走了。

苏年拉着陆时年的手腕:“走。”

陆时年在后面抱怨:“外面好冷呀。”

苏年看了一眼周围,没看见什么人,转身给他又紧了紧围巾,隔着手套紧紧握了握他的双手:“好啦,一会会,听话。”

陆时年还想再说什么,苏年叮嘱说:“别说话,吃进去风晚上睡觉头要疼的。”

陆时年 :“……”那为什么还不回去,哀怨地看一眼苏年,闭上嘴不说话了。

夏夜的操场或许是热闹的,但是冬天注定是没人的,冷风通过衣服的各种缝隙往身体里甚至毛孔里钻,陆时年是真的不高兴了,因为太冷。

苏年拉着他靠在一刻树上,双手虚虚环着他的腰。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陆时年盯着苏年脸上认真的表情。

苏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江宁,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说说咱们俩之间的关系的。”

陆时年蔫蔫的,很冷啊,不想谈,更不想在外面谈。

放在陆时年腰间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但苏年声音里还是带着笑意:“江宁,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你,可能跟你想的那种喜欢不太一样。”

苏年苦笑一声,放开了陆时年,微微侧着身子:“我说的喜欢就是那些女生递给你情书的那种喜欢。”

不知为什么,陆时年忽然在苏年的声音里听到了酸涩:“你可能理解不了,但确实是男的对男的那种喜欢,江宁。”

难怪心里难受,这样一份喜欢在现在怎么会被大众所接受,这地方虽说不是什么小城市,但是也只是一个市级下面的小县城,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这个省,甚至都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还能相爱。

看苏年的表现,明显是很容易就接受了喜欢自己的事实,那也就只能说明他在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十几岁的少年心底藏着这么一个对于自己人生堪称是天大的秘密,心里也是不轻松的吧。

陆时年自然下垂的双手忽的紧紧抓住苏年的衣袖,满操场的雪仿佛都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盛在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亮晶晶忽闪闪。

苏年看着他的手,自嘲似的笑了笑:“江宁,我知道我很自私,明知道这份喜欢太沉重,没人负担得起,但我还是自私地想让你知道。”甚至想让你也喜欢我。

垂下脑袋语气里带了懊恼:“是我表现太明显了吧,我确实有些急躁,但是江宁,我是真的喜欢你。”

双手反握住苏年的手,轻声说:“你除了跳舞什么都不知道,江宁,我今天想告诉你的就是……”

就在这时,陆时年猛地抽回手,在苏年一片讶异中拉下自己的围巾凑了上去。

只是因为动作太过急速,两个人的牙齿迅速撞在一起,妈的,陆时年还没感受到苏年的嘴唇立即捂住嘴巴蹲了下去,真的很疼呀。

苏年疼的也是咧嘴,看到陆时年捂着嘴巴眼底全是水雾和责怪自己的意味,也顾不上自己的嘴连忙拉开他的手:“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陆时年伸出舌尖,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肯定是出血了。

泄愤似的踮着脚尖这会是瞅准了苏年的脸蛋咬了上去,那里都是肉,就算磕到了也不是自己疼。

苏年缓缓伸出手环住他的脊背,轻轻拍了两下,叹了一口气叫江宁的名字。

“我去过国外,知道的比你要多。”陆时年偏过脸,让自己被风吹的冰凉的脸颊紧紧贴上对方温热的脸。

“苏年,是我对不起你。”陆时年抱着他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是我勾引了你。”他不想让苏年再承担两个人之间的其他沉痛——有点舍不得。

第94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勾引两个字就像是钩子一般挠了挠苏年的心尖,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地心情,高兴吧,不太像,就好像阴雨连绵抬脸却看见了彩虹一般——江宁果然是喜欢自己的吧,起码有一点点吧。

不是江宁的错,是自己,说到底还是自私,想要他,疯狂地想要他,白天发呆晚上做梦都是他。

他悄悄转过脑袋嘴唇挨上陆时年的头发,想要亲一亲他的脸蛋。

操场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呼呼的北风在耳边吹着,陆时年耳朵尖冷的有些疼,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有点冷。”

苏年立即回过神来,脸蛋擦过一丝冰凉,连忙伸出手将他冻得通红的耳朵捂在手心里。

“怎么会,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呀。”怎么会是你勾引我,你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一冷一热,陆时年耳朵有些痒,动了两下没躲开,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本顶好的氛围被他这么一笑顿时烟消云散,苏年也跟着他笑出来,看他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以及昏黄的皮肤,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江宁,不管我对你来说只是青春期的一道过眼云烟还是调剂小料,可是我苏年,这辈子都只认定你了,即使你以后……不要我,我也不后悔,因为——最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定定看了会,苏年还是不忍心他挨冻,隔着手套牵着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踏着地上薄薄的雪层,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前一后静静地走着,只是苏年时不时回头看看陆时年的脚确定他走的稳当,再看看他的脸傻笑一下又转回去看路。

只想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头,就这样直接走到人生的尽头。

“这么冷,干什么去了?”回去的时候唐青已经缩在被窝里了,打开门带进来一股冷风,唐青又往里面缩了两下,点着小台灯趴在被窝里看书。

陆时年没说话,苏年笑了两声去打水洗脚,顺便说:“江宁,我水壶里还有点水,你先去烫烫手。”

陆时年没动,苏年过来拎了拎热水瓶:“还有,你脚盆拿过来。”

他脸盆架上拿出来脚盆随便放在地上,顺手把自己热水瓶递给他:“不要太多,明天早上我还要打热水喝。”

“好。”苏年笑呵呵地说。

等苏年出去之后,唐青撑起半个胳膊:“怎么,苏年这段时间感觉心情很好呀,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陆时年胡乱点点头:“好像是。”

李越然正在爬楼梯顿了一下,昨天他还跟家里打电话了,怎么都没有听说苏年前段时间家里有事,更没听说这段时间家里有什么好事。

泡完脚之后整个人都暖起来,陆时年现在只想赶紧爬进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余光瞄见苏年还在摆弄手机,随便咳了两声:“你不看书呀?”

就像是上自习玩手机突然被班主任抓到一般,苏年浑身一个僵硬手机没拿稳直直倒下去,幸亏反应敏捷双腿一并拦截住——避免了它洗脚水一游,抬起脸笑呵呵:“看呀,我带了物理书,你要看吗?”

陆时年白他一眼,看毛线看,这时候难道不是要回答我看你就行了吗,气哼哼爬上床睡了。

苏年收拾好之后先把暖宝宝从书包里拿出来充上电,这才从书包里掏出来物理书和练习册,拧开桌子上的白色台灯。

不是他不知道去床上看书,只是现在已经有些困了,要是身上暖起来可不得睡着了。

看着面前黄色便签纸上写的清大的名字,苏年咬了咬牙,也就剩两年了,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也不是为了别人——更不是为了江宁。

李越然自然是看见过他桌子上的目标的,之前知道他想去南方,还以为不是哲大就是夏大,没想到竟然是清大,再联想到江宁的成绩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而且他也没时间说,他现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调整自己的学习计划,从南方直接变到北方,甚至是清大。

学习之余,苏年所有的课余时间几乎都用来陪江宁,时间倒也过得快,元旦放假之后没几天就迎来了放假。

班上一派喜气洋洋,不光是因为要过年,还因为已经好久没有放假了。

苏年翻看着数学书小声嘟囔:“之前恨不得寒暑假全部用来补课,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快就放假。”

“你还不知道,咱们学校被告了,听说是六班哪门课的老师被告到教育局去了,教育局这两天正盯着咱们学校呢,怎么可能顶风作案。”数学课课代表把前段时间测验的卷子发下来,正巧手上拿的是陆时年的,凑过来笑呵呵,“江宁,你又是满分。”

陆时年头也不想抬,前天几个男生打闹的时候碎了一块玻璃,这会风正好吹进来,虽然已经和苏年换了座位,但到底风是无孔不入的。

苏年坐在外面顺便帮他接下来,用书压住:“下午去打篮球吗?”

男生一脸的嫌弃:“打什么篮球呀,这么冷,昨天那几份练习册我还没做完呢。”

苏年遗憾:“那就算了,好久没打了,手痒痒,这又快放假了回去就没办法打比赛了。”

说的男生也有些心动,试探着说:“那我去问问他们。”

苏年兴高采烈:“好呀,你先去问问,抽个吃饭的点随便玩玩也行。”

“那好。”男生迅速也是眉开眼笑,手里的卷子都来不及发完就转身去找别人了。

陆时年瞧了一眼苏年得意的模样,觉得无聊趴着睡下了。

苏年着急,看看他再看看班上的同学,凑过去:“你别睡,太冷了会着凉的。”

陆时年埋着头不说话。

苏年没办法,只好把抽屉里他的手套拿出来递过去:“你把这个铺在脸下面。”

陆时年被他烦的不行,气冲冲抬起脑袋面对的就是苏年笑呵呵的一张脸,看着他给自己铺手套完全没脾气,铺好之后又恶狠狠地睡下去,又听见他说,“盖我的围巾好不好,脑门护住。”

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手一拉,随便裹在自己的脑门上转了方向继续睡。

真烦。

不过也真暖和。

苏年知道江宁之前选择的学校是一所民族舞蹈大学,可是现在他的成绩这么好,也明确说了自己的计划就是清大,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在学校里呆三年,而不是通过提前录取去那所学校了。

他打算用这三年的时间好好照顾陆时年,宠溺着他,让他从此之后再也离不开自己,即使是到了大学那样缤纷的世界也不会立刻厌烦自己。

苏年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看着陆时年的侧脸傻呵呵地笑,计划着怎么才能对一个人更好一些。

这两天准备考试,陆时年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苏年可就不一样了,刚刚才做了保证,总不好第一次考试就发挥不好,这次考试几乎比自己经历的人生中任何一次考试都要投入认真,不过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考得还不错,站在陆时年身边都有底气多了,甚至时不时还偷亲一下以示喜悦。

考完试宿舍四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代表一个学期终于结束了。

唐青在热呵呵滚烫的火锅里夹着菜,热气下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是笑着还是哭丧着脸,只能听见他时不时抱怨题目的短句子。

陆时年只吃了几块清水豆腐便在一边随便玩手机,苏年边吃便看着对面烟雾缭绕的人,只觉得自己这次考试发挥是真的很不错,应该能有一个好名次。

“江宁,你放假要干什么?”唐青好不容易从火锅里面抬起头。

“要去F国,有个比赛。”陆时年正在看短信,再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接自己了。

“去F国呀,真好,还可以去玩。”唐青羡慕,要知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过国。

苏年看着陆时年的眼神也变了,恨不得眼珠子就这样黏在他的身上,放假之后自己都不能去找他。

唯有李越然舒缓了一口气,苏年的父母是普通的大学教授,即使平时再宠他,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随便答应苏年去国外的,他们两个寒假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说不定一个寒假过后苏年就会彻底忘记这件事情的。

毕竟青春期的爱恋就像是夏日的阵雨,来得快但同样去的也快。

陆时年忽然抬头:“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早上。”猛不丁被问到,苏年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越然笑着说:“我们俩家距离这里稍微有一点远,晚上回去就没有直达的班车了。”

陆时年看着苏年点点头,若有所思。

苏年眼底带着淡淡的期待。

陆时年笑了笑:“我今天晚上回家,有人来接我,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苏年立即点头,差点都能摇起尾巴来,能多呆一会是一会,今天过了再见面就是年后了。

唐青嘴里咬着一根青菜半天嚼不烂:“要不要我帮忙,我爸妈今天过来。”

“不用了,可能要晚一点,你就先回去吧。”陆时年说。

唐青只顾着和自己碗里的大白菜作斗争,也没多说话,倒是李越然喝了一口茶,慢吞吞开口:“今天肯定很乱,苏年,你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没事,我会尽快回去的。”苏年都没看李越然一眼,直接说。

李越然被噎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这才把那点不适的感觉强行压下去。

晚饭过后就是分开的时间了,四个人的行李早就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只等着吃完之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年帮陆时年把所有的行李都装上车之后,眼睁睁看拿着汽车消失在自己面前。

转过脸对站在一边的陆时年说:“你不走?”

陆时年自顾自向前走:“怎么。你希望我早点走。”

苏年立即紧跟其后,笑着说:“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多跟我呆两天。”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就像是温泉一般在心间汩汩游走,热热的很舒服。

“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了吧。”陆时年忽然转过头,苏年刹车不急一把抱住他。

“胡说八道什么,不回去做什么。”苏年点点他的额头,帮他戴好头顶的毛线绒帽子,又立即放开了。

被他眼底散碎的星光吸引,苏年感觉自己现在有些晕晕的。

陆时年转过身脚下没停。

今天晚上确实挺乱的,依旧是昏暗的路灯,但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的同学,相比较之下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带闲庭信步好似三步的模样还挺显眼。

出去之后也外面就略显荒凉,考试那天开始外面的小摊小贩就已经少了很多,不少人都是因为这边学校放假索性早早去了别的摊位占地,反正寒假也不需要过来了。

倒是学校前街灯光闪烁,人员众多,看起来热闹不少。

苏年见他好奇,跟上来解释:“好多家长来接人,宿舍住不下,今天就直接在外面过了。”

陆时年瞅他一眼。

苏年立即摆手:“别看我,我可没在这边住过。”

陆时年啧啧两声,摇摇头:“心虚什么,我又没说你住过,也没说你跟谁住过呀。”

“你呀,嘴里不饶人,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苏年拉了一把陆时年,避开前面的人。

“怎么,不喜欢?”陆时年顿住脚步,脸上明显带着笑意。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行了吧,你待会要怎么回去?”苏年打量了一眼四周,怎么小摊小贩不见了,城管和保洁也放假了?

脚底下一踩一张纸,一踢一个可乐罐子。

陆时年说的认真:“他们都走了,明天来接我。”

苏年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胡说什么呢,你铺盖卷都收拾拿回去洗了,你睡哪儿?”

还是自己卷的呢,两条都拿回去了。

苏年想着自己柜子里好像还有一条新的,不过是学校发的,好像有点粗糙,也不知道他皮肤过不过敏。

陆时年停下脚步,低头卷着衣角:“睡那里。”

苏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赫然是一所破旧的小旅馆,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抓过他的肩膀:“越说越离谱了,行了,大冷天别吹风了,宿舍我会还有一条床单,要不你先睡我的,我把那个铺上将就一晚上就行了。”

陆时年盯着他:“要不我现在打车回去,要不睡那里。”

姿态不能够再强势了。

苏年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两个人绕着学校几乎已经转了一整圈,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怎么可能让陆时年一个人打车回家,据说回去也还只有一个人,那他今天晚上担心地就甭睡了。

看了一眼红的耀眼的招牌,再看看一脸坚定的陆时年,妥协笑出声:“怎么回事,住多了大酒店想试试小旅馆。”

闻言陆时年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苏年不答应,硬是把自己往宿舍拉。

转过身带头向前走去,嘴里轻声嗉囊:“还不是某人每天晚上开个小台灯,借口看书也不知道都看什么了,再不找个地方给他好好看看恐怕整个宿舍的都要知道了。”

苏年脸瞬间红了,之前每次都是等大家睡着了之后他才上去的,为了掩饰还专门拿了几本书放在床头,每天晚上都有那么一个必做项目做完才会睡觉,他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

跟上去两步开口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好说的,虽说没像前两次一样被抓住现场,但自己还就是反驳不了。

小心翼翼拽着陆时年的手套,瞥了周围一眼,天色太黑,路灯太过湖南,再加上各色招牌的颜色晃眼,没人会注意到两个人小人手拉手,苏年微微咧开嘴角,手握得更紧了,还向上延伸了两分,几乎要握住陆时年的半个手掌,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苏年没单独在外面开个房,更没跟同年人开房过,站在服务台前颇有些紧张,拉过陆时年挡在自己的身后:“你好,我想要一个两人标准间。”

原本以为在学校附近学生开房肯定很奇怪,说不定还会引来前台的异样目光,毕竟是两个男生。

没想前台也许是没想到,也许是见怪不怪,甚至眼皮都没有抬,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身份证。”

苏年立即在身上摸索,只是当时他说是给陆时年帮忙搬行李的,完全没想到还需要带钱包,眼看着前台眼底有些不太耐烦,陆时年啦拉拉他的胳膊:“我来吧,我带了。”

苏年立即拽住他的手腕,摇摇头,在自己里衣的口袋里找到了吃完火锅直接装起来的钱包抽出身份证递过去。

他不知道在这里开房会有什么影响,但莫名就是不想用江宁的身份证,即使以后出什么问题了那要找的也应该是自己,不过仔细想想难不成在这里住一晚上还能出现命案扫黄不成,苏年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没救了。

“三百块押金。”前台话不多说,忙了一天好不容易休息会,急着玩手机收了钱直接扯了凭证,“好了,这是房卡。”

原本两个人是需要出示两张身份证的,但是这边太不正规,只需要一张就好,苏年一只手捏着身份证和凭证,另一只手拽了陆时年一把,脚步稍显虚浮地向里面走去。

电梯密闭的狭小空间里,苏年看着对面自己的影像,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脑袋蒙蒙的。

陆时年猛地凑近:“怎么,你紧张。”

苏年顺势推开他,眼神瞬间飘向头顶的摄像头:“好啦,不要闹。”

倒不是害怕别的,江宁到底是跳舞的,以后说不定还会红,要是真的有什么黑历史了可怎么办,自己又不靠名气吃饭,说着用自己的背替他挡住一点摄像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咧着嘴角还是忍不住视线直直定在他的脸上,半是无奈半是微笑:“又不知道你突然犯什么抽。”

陆时年白他一眼没说话,待会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什么行李都没带,赤手进了房间之后看着两张白床单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苏年随便坐在一张床上,摸了摸床单笑得尴尬:“其实这边环境也还好啊。”

视线飘忽不定,在两张沙发还有电视机上来回穿梭,手下狠狠掐了一把左手的虎口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不知道平白无故是在紧张什么。

也许只要是跟自己的喜欢的人单独在一起就已经让他的心绪不平静了,更不用说现在只有两个人一起住,之前在宿舍虽然距离也很近,但到底还有其他人,还是学校,生不出其他的任何想法,可是换了酒店完全就不一样了。

即使是好学生,脑子里也装了很多不好的知识,毕竟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学的很快,这会所有的知识点飘荡在自己的脑子里,苏年晃了晃脑袋——有些头疼当时没事为什么要百度。

连忙站起来:“你先坐一会,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才刚进房间自己就要洗澡,难不成是想要暗示什么,可是现在时间已经快半夜了,不洗澡睡觉难不成两个人要玩一晚上的扑克牌。

盯着陆时年似笑非笑的调戏眼神飞快进了卫生间,幸亏小旅馆卫生间的墙是真正的墙,而不是那种若隐若现的磨砂玻璃。

苏年迅速冲了个凉水澡,虽说没什么反应但还是很害怕第二天一大早出现什么尴尬的场景,凉水抹了一把脸之后深吸一口气这才稳扎稳打迈出卫生间,手上胡乱擦着头发看陆时年坐在床上看手机。

“看什么呢?”苏年见他专注的模样有些好奇,谁知道刚刚凑过去手机就被按灭了,有些失落。

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坐在另一张床上继续擦头发:“你快去洗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点回去。”

陆时年抬脸:“你很急吗?”

苏年愣住:“不啊,我是明天晚上的火车。”

陆时年耸耸肩膀站起来:“我就算是下个礼拜回去家里也没人。”

苏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想不管以后自己干什么,体面的或者不体面的工作,但是一定要定时定点回家,必须让他每次到家的时候都有一盏明晃晃的大灯迎接他。

只是这话不是现在说的,而是以后要做的。

不说不是因为怕自己做不到,而是需要埋在自己的心底给自己一个警告。

苏年视线落在洁白床单上的大屏手机上,江宁的手机壳是黑色的,上面一个大头娃娃几乎占据了整个手机壳的版面,很是搞笑。

苏年手机壳上也有这样一个娃娃,只是角落里小小一只,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会忽略掉,是前段时间上网买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立即就买了下来。还记得当时自己高兴的要命,就好像是悄悄地用了情侣款一样,快递一回来立刻就套在了手机上再也没摘下来过。

就是李越然劝自己充电的时候要拿掉手机壳以防散热不好的时候都不舍得摘。

现在他们两个算是——真正的情侣了吗。苏年心跳飞快,脸颊通红。

“我可以看你手机相册吗?”上次无意中瞥见唐青翻看他手机的时候,扫见几张跳舞的照片,心里嫉妒的要发狂,明明自己都没看过为什么要被唐青看见。

后来知道是唐青擅自拿的,虽说还是有些生气,但不知为什么却是高兴多一些,不是江宁主动给的真好——自己可能是疯了。

陆时年一只脚都已经迈进卫生间了,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你看吧。”里面有好东西给你看。

苏年还没来得及分辨他最后表情里的含义,陆时年就已经闪身进了卫生间,自己则是迫不及待打开手机。

上次问过他的密码,就是他的生日,早就牢牢记在心里了,甚至还拿来用作了自己邮箱甚至其他账号的密码,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了,打开手机之后迅速翻开相册。

图册里的照片其实不多,很多都是他跳舞的时候别人随手用他手机拍的,想来还是他父母手机或者照相机里的多一些吧,不过看着这些苏年已经很满足了。

看他踮着脚尖昂头站在聚光灯下宛若一只真实的白天鹅,指尖轻轻接触屏幕就好像真正碰触到了那个人一般。

照片苏年看得很慢,可是陆时年的动作更慢,墙上钟表的时针转过去半圈人还是没出来。

苏年随手一划好像不是照片,是视频,看着有些模糊不清顺手就点了中间的暂停键。

陆时年一拉开门就听见嗯嗯啊啊的声音,抬脸正好瞄见苏年震惊地手机都摔在了地上,撞到长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声音似乎视频已经过半了,这么惊慌该不会是被自己吓到了,视线逐渐下移,要是吓坏了可怎么办。

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苏年迅速弯下腰捡起手机先是直接按了静音键,然后才手指颤抖地反悔,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手里的手机压根不是自己的,片子也不是他下载的,说不定江宁刚刚煞有其事其实就是在研究这个。

板着一张脸想要教育一番,这个年纪最好还是少看这些东西,但又不知道以何种角度,是以班长的身份还是男朋友的身份,这会是真的词穷了。

陆时年早知道他会发现,甚至还巴不得他会发现,不然待会受苦的还是自己。

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苏年楞了一下立即将手里的烫手山芋交出去,正准备说话就看见陆时年压根没有接手机,反倒是伸出双手使劲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齐齐滚在床上。

苏年:“……!!!!!”

看着上面热水澡几乎泡的全身粉红,甚至头顶还在冒着热气一脸小得意笑容的人,苏年再怎么傻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耍了,也不拉开他,直接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平时看着挺乖的,怎么心眼这么坏,跟谁学的这些都是。”

陆时年压在他的身上,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没啊,测试一下你的定力。”

苏年被噎了一下,吭哧半天:“那我合格没?”

陆时年弯了弯膝盖:“合格是合格了,只是好像有些问题。”

苏年慌乱至极,伸手推他:“行了,别玩了。”脸上红的几乎可以开染坊,要是再蹭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出事,自己只是定力好了一些,但毕竟也是火气正大的年纪,面前又是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要不是怕玷污了这段感情,恐怕早就变身了。

怕碰到他,只是轻轻掀开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下:“困不困,困的话就睡觉。”

话还没说完,陆时年就又蹭了上来。

苏年无奈,只好挪动了一下身体,顺便绷紧了后背,生怕真的起什么反应就不好了,不过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毫不掩饰的陆时年。

看着陆时年的眼神微微变了,苏年明显感觉到江宁了,犹豫一瞬艰难地张口:“江宁,你……”

陆时年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这说明我是正常的,你是不正常的。”

苏年:“……”好像有点明白他当时说的自己从小在国外见多识广意味着什么了。

颇为奇怪地看他一眼,苏年僵在原地,不是思考喜欢的人对自己其反应了怎么办,而是思考这人看着平时乖巧无比,怎么私下里比自己还要主动,相比较起来好像自己真的略显丢人。

叹了一口气,就算丢人又能怎么办,他不懂事难不成自己也要跟着他一起不懂事。

半是放弃半是宠溺:“我帮你吧。”

陆时年理所当然地闭上眼睛点点头。

苏年无奈,说:“那你先下来好不好,这样我不好伸手。”

陆时年一个翻身大喇喇地在旁边摆成一个大字,等着苏年伺候自己。

苏年:“……”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这人是傻的吗?真的不怕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吗?

陆时年等了半天都没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苏年撑起上半身还是一脸复杂地看自己,伸手使劲一拽,苏年猛地趴在自己身上,幸亏双手撑着床,否则还真得压疼自己。

苏年一翻身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精神奕奕还有更兴奋的趋势,想了想张口:“你确定真的要我来。”

陆时年翻了个白眼:“那不然你下去看着我来。”

苏年认命地向后挪了两分,松松坐在他身上,看着他闭上眼睛心情颇为复杂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帮他。

看他舒服的表情和听他小声的哼唧声,苏年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更加复杂。

苏年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摸起来很舒服,陆时年尤其喜欢,更何况去年还想好好表现更是尽心尽力。

陆时年没一会就差不多了,双眼无神地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呢喃,紧紧抿住唇不说话了。

看了一眼还在兀自纠结的苏年,视线慢慢下移:“要我帮忙吗?”

苏年摇摇头:“不用,你先缓一会,让我坐一会。”

身下人因为常年练舞的缘故身体有些瘦削,但却因为体质也不是完全没肉,反倒是有点软绵绵的触感,比之前自己隔着衣服摸腰的时候手感要好的多。

拉过刚刚自己擦头发的浴巾擦了擦手上的东西,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下面因为刚刚洗澡身体升上来的温度,苏年忽然感觉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美好幸福。

只是睁开眼睛看着陆时年享受的表情略微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还是算了,以后有空还是要告诉他即使是男的也不好这么主动的。

忽然想到也许他只是在自己面前主动,毕竟十分钟的时间不是骗人的,但还是放心不下,小心翼翼问:“你……”

陆时年没睁开眼睛都知道他想问什么,好困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打断:“第一次。”

第95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一股莫大的欣喜从心底直冲上来击中天灵盖,眼前发花苏年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用眼睛将这人牢牢烙印在大脑里。

明天过了之后再见面就得一个多月后了,又有淡淡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

如果他也在这个城市过年就好了,就算要坐火车横穿整个城市他都愿意见一面,可偏偏这个人是要去国外——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去,有心无力。

他要是敢追上去,他爸肯定打断他的腿,一时间有些冲动俯下身子牢牢抱住他:“江宁。”

察觉到身下的身子僵硬一瞬,苏年搂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别怕,我不做什么,给我抱一会。”

陆时年:“……”不做什么要你干什么?!那我还不如回家安安稳稳睡一觉呢。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放软了身子由着他抱,嘴里还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抱吧抱吧抱完了我再教你更刺激的。

感受着江宁身上接近于滚烫的体温,苏年只觉得自己更加心浮气躁了,完全没有以往只要看着对方心绪就能平静下来甚至是立刻做出一套数学卷子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鼻端满满的都是薄荷的清爽以及这人身上总携带着的一种说不出来名字但尤其好闻又独特的味道,将这人的味道刻在脑子里之后这才慢吞吞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呼吸不畅,苏年张口慢悠悠说:“你睡这边,我去那边。”

都暖热了,他现在脑门上都冒汗了,下去肯定又要着凉了,苏年可舍不得。

陆时年一把拽住苏年的手腕,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视线飘忽不定,手也跟着眼睛一起动作胡乱摆了摆:“真的不要我帮忙。”

我的小祖宗呀,你快不要捣乱了,你再说话我就真的要炸了,跟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扯出一抹笑,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谁知苏年恍恍惚惚浑浑噩噩还处于眩晕状态,一只手正巧搭在他的胸口处:“你赶紧睡。”

陆时年斜眼看着他的手。

苏年立即抽回来,搓了搓手讪讪笑:“意外意外。”

话还没说完,整个后背都僵硬了。

瞪着眼睛看身下人米娜无表情,但眼角眉梢总流露着一种淡淡的勾人风情的表情,看着他拽住自己手腕的手。

苏年声线都在颤抖,咬着牙轻声说:“江宁,别闹了。”

陆时年微微起身,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拥抱着苏年。

学舞蹈的就是这么厉害,整个人紧贴着完全变成雕像的苏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苏年,我想要你,你给我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苏年整个人完全都不好了,他明显感觉到江宁毫无章法的蠢蠢欲动,这孩子是要疯了吗。

心情复杂地看着身下人,难怪他迫不及待想要来开房,原来是……原来是想要做上面那个解决问题。

按理来说都是男人没什么上下之分,只是他身材瘦小又没自己长得高,平时虽然会撩了一些,但也都是自己照顾他。

苏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上面的一方,完全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值得商议的点,抿着嘴唇想要开口,可是看着他眼底盛着的满满激动,苏年犹豫了。

直到触碰到那双露在被子外面已经冰凉的脚,苏年猛不丁清醒,太凉了,这样下去他要感冒了。

狠了狠心,脑袋一晃鼓了鼓勇气眼睛一闭:“你会吗?”

眼前一黑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视频,想来应该是准备很久了吧,这会苏年是真的认命了:“你……轻着点。”

之前上网查过第一次的话下面那个都会疼,只是刚才感受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至少自己不会受伤,而且时间也短,今天就先让他高兴一次好了。

苏年闭着眼睛,感官更加清晰了。

他现在满满的都是紧张,完全没有网上说的准备的舒服感,甚至苏年为了转移注意力还腾出一部分思想思考对方到底是怎么摆出这么一副姿势的。

想睁开眼睛看看但还是觉得有些无法直视现在的自己,只是在心里暗想果然早上都不是白练的,身子这么软,以后抱着肯定舒服——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被上的那一个。

直到对方紧紧搂抱住自己,苏年呼吸不自主加重,心情难以言表,高兴,激动,还是懊悔好像都不是,但能抱到江宁,他很满足。

陆时年原本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真的会为自己牺牲到这个地步,虽说这也不算牺牲,但苏年即使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恐怕也是同一时间知道自己应该是1号的吧,这会为了自己竟然当0号,要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他勾着唇角笑得开心,苏年被他突如其来的笑脸晃花了眼睛。

陆时年睡过去之后,苏年还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手边就是朝思暮想的人。

脑海里就像是放烟花一般地五彩斑斓,完全不敢相信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一会帮陆时年盖盖被子,一会摸摸他的手试探冷不冷,反正就是一刻都停不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不是他的了。

江宁——苏年痴迷地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这是他的江宁,彻彻底底已经打上他烙印的江宁。

之前脑子里的一切混乱思想全都抛到脑后,谁说江宁不爱他的。江宁一定也很喜欢他,只不过——要是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就好了。

苏年拽着被子傻笑出声——好像太贪心了一点哦。不过他会努力加油,即使现在只有一丁点,他也会竭尽全力让这一丁点慢慢扩大,直到江宁再离不开自己。

不可抑制地,苏年就想亲亲他,亲亲他的眉毛,亲亲他的眼皮,看人在自己怀里动着眼皮慢慢醒来,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陆时年一睁开眼睛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没有深入接触就只是这样轻微接触,不舒服地动了动胳膊。

“你干嘛呀?”

苏年声音里是完全抑制不住的笑意:“醒了?”

陆时年不耐烦:“没醒都被你吵醒了。”

苏年也不生气,还帮他把被子网上拉了拉,手垫在他的脑袋后面,看他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睡眼:“那要不要再睡一下?”

陆时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没一会儿,陆时年烦躁地抬脸睁开眼睛:“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苏年无辜地扁了扁嘴:“我就是帮你把下面弄平,我怕你睡着不舒服。”

陆时年瞪着他一张笑颜如花的脸,还真下不去嘴生气,手狠狠拍了拍一边松软的被子:“别动了,我要睡觉。”

“好好好,你睡你睡。”苏年连忙哄他。

可是又没到五分钟,陆时年泄气地坐起来。

这次还没等他说话,苏年就站起来主动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睡着不舒服,热了还是冷了,你等下,我下去弄空调。”

陆时年一把拽住他的手:“你这样老看我我还怎么睡,你……去那边床上去。”

“江宁。”

苏年可怜兮兮地反握住他的手。

陆时年不理他,枕头直接蒙住脑袋就开始酝酿睡意。

苏年嘴角偷笑,没走,但是也没躺下去了,只是靠在床边上看他,小心翼翼地看,小心翼翼地用手在空中描绘他的眉眼。

江宁——真好看,永远都看不厌,真想看一辈子。

陆时年自暴自弃地一摔枕头:“不睡了,睡不着了。”

苏年委屈地耸肩膀:“这次跟我没关系吧。”

陆时年瞪他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觉得生气,一巴掌排向他的脸:“滚蛋,一边去。”

苏年立刻制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既然醒了的话那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陆时年没跟他客气,脑子还是有些昏沉,闭上眼睛胡乱点点头。

苏年笑笑,亲亲他的嘴角,仔细查看一番没受伤,悬了一晚上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看了看那白嫩嫩的肌肤,鬼使神差地亲了亲然后又拍了一把,帮他拉上被子:“没事。”

又迅速爬上来,捏着他的脸颊:“下次不要这样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和别人随便开房还是勾引自己。

陆时年睁开眼睛,不屑地瞥他一眼:“真不会享受,要是不会就早说,我可以牺牲一点在上面的。”

苏年不跟他计较,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不住地亲着他的脸蛋和嘴角。

陆时年被他烦的不行,使劲推开他的脑袋却又被蹭上来,最后索性直接放弃了由着他动作。

苏年怕他饿着,躺了没一会儿自己就要起来,一阵凉风吹过立即帮他盖住肩膀。

陆时年眯着眼睛:“做什么?”

苏年拍拍他,示意他再睡一会:“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陆时年摇摇头拉住他的手:“别去了,我现在不想吃,陪我再躺一会我要回去了。”

提到分开苏年脸上表情不自在一瞬,又笑了笑说好。

自己向后靠在床头,用眼睛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模样,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时候的喜欢即使是被陆时年刻意加入了其他因素但也是纯洁的,是简单的。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陆时年小小睡了一觉之后睁开眼睛看见苏年还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摊开双手伸了个懒腰,露出被他弄出红痕的肩膀:“腰疼,帮我穿衣服。”

其实不是腰疼,屁股疼,但也不是很疼,就像是里面还有东西一样的难受。

前几个世界肯定也有,只是被舒适和快~感掩饰住了,不过这次的苏年怕伤到自己,昨晚上除了这种便秘感就没别的感受了,直到早上还是有一种想要上厕所的感觉,白了这人一眼,他是真不会享受啊。

苏年立刻把之前在被窝里暖着的衣服拿出来,替他一件一件穿上:“回去之后最好查一下F国的天气,别总是什么都不管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陆时年闭着眼睛:“他们会准备的。”

知道他说的肯定是保姆或者随行的那些人,苏年扁扁嘴:“那总不能一直依靠他们吧。”

陆时年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那不是还有你?”

这理由说到苏年的心坎上了,苏年脸上的笑容立刻扩大两分:“好好好,有我有我有我,你不用管,回去我查好之后发到你手机上。”

陆时年脸上写满了这还差不多,重新闭上眼睛还不到半分钟又迅速睁开:“你回去别忘了看书。”

苏年笑:“你还会监督别人看书。”

双手穿过他的胳膊稍微抬高一点帮他把裤子穿好:“行啦,我知道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的。”

说着在他脑门上亲了亲:“去洗漱吧,我穿衣服。”

手指蹭上陆时年的脸颊,指尖冰凉。

陆时年看他一眼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苏年正看着手机皱眉毛。

“怎么了?”陆时年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手机塞进兜里。

“没事,昨晚上忘了跟李越然说一下了,我刚刚给他回了一条短信。”话还没说完,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还是早早就醒来在等着呢。

陆时年看他只是看了一眼也没管直接放在床上:“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还没一分钟,手机又震动一下,陆时年看着亮起来屏幕上标注着李越然短信的名字,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的门,悄悄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路边等候的黑色小轿车坐了进去。

“回去吧。”陆时年后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觉得身下有些疼,换了几个姿势总觉得不太舒服,摸出手机看半天最后还是按了一条短信发出去,随后直接拔出卡微微叹了一口气。

算有遗策,没想到江家确实是将江宁当成一个跳舞机器的,只要他能考上舞蹈学校,江宁自然是不需要在学校浪费时间的,毕竟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多多参加几场国际比赛。

所以在得到学校通知之后,江家父母当天便打电话过来将陆时年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还扯上了小时候不愿意练习拉筋的事情,总而言之最后一句话就是既然不担心成绩那就不要上学了,半年后直接去考试就行。

原本陆时年是不想答应的,只不过现在待在学校也没事,毕竟李越然现在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有所顾忌,并且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不行动陆时年也没办法动手,青春期的爱恋之所以总是被人念念不忘,正是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大多数是因为求而不得才会永远铭记。

自己已经过分主动了,如果再朝夕相处三年,按照现在年龄段孩子喜新厌旧的程度很有可能苏年便会对自己厌烦,还不如先把自己宝贵的东西刚在他那里然后消失,彻底消失。

到时候即使山不就我我也可以自己去找山。

更重要的是考试结束后班主任找了自己,不是因为退学的事情,而是因为早恋的事情——一整打的情书堆积在那张他曾经趴着写卷子的桌子上,抬脸就是班主任躲闪的目光。

一个天才抵得上一个班的女生吗?

看着那曾经在自己手上转了一圈最后去了苏年手上的那一堆粉色的情书,陆时年也知道自己是被打小报告了,只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有松懈,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防,只好临时改变了计划。

他也不想自己和苏年的关系忽然被曝光,影响到苏年以后的学习生活——毕竟要虐渣,又不是虐苏年。

一切都在陆时年计算当中——除了昨天晚上,陆时年按了按后脑勺,眼底有些黑,没睡好的表现。

其实昨晚上也算是他打算利用苏年,利用他年轻气盛伤到自己的愧疚心,想要自己在他心里能够长久一些,倒是没想到苏年竟然这么能忍,豆大的汗珠都已经掉在自己脸上了,即使自己使劲纠缠,即使感觉到他已经濒临爆发,身下也是极尽温柔,甚至没有动,没有给自己刺激,也没有给自己伤害。

陆时年嘴角咧了咧,苏年果然是真爱,那两年后就真的可以在清大见面了。

苏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人了,有些担心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小祖宗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抓过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一眼便看见众多短信里江宁的名字,眼神一沉有了不好的感觉。

“苏年再见,清大等你。”

清大等,不是明年在学校见面吗?

苏年手上颤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即拨了电话过去。

清冷机械的女音告诉他无法接通,苏年脑袋轰地一下空白了,手忙脚乱要出去找,手在接触门把手的刹那停了下来,江宁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既然他做了决定就不可能改变。

自己收到这条短信就意味着——他现在恐怕已经走了。

苏年就势靠在墙边上,将那条短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几遍。

怪不得,怪不得会带自己来酒店,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

江宁啊江宁,你到底想怎样。

只是想要昨天一晚上还是想要以后一辈子,如果只是一晚上为什么会有这条等我的短信,如果是一辈子那为什么有事情不跟自己商量。

思来想去,嘴角漾开一抹苦涩的笑容,终其原因还是因为爱的不够深吧。

苏年自己都有点不屑,半大的少年知道什么叫爱情。

可是他对江宁产生的感情真的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不是恋爱,就是过日子,简简单单地过日子,他想——照顾江宁,一直照顾。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他知道江宁是他以后的生活。

苏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手里握紧了手机。

江宁,清大见。

李越然正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门外一直传来零零散散的脚步声,他时不时地就要往门的方向看两眼,甚至还还停下手里的活开门去看。

一想到是江宁叫他出去,一整晚上都没有回来,李越然就像是一夜未归少女的老父亲,心里七上八下像是进了热油锅一般。

混沌的脚步声有些沉重,很有可能是阿姨拖着垃圾的声音,反正不是苏年。李越然将两个人的行李箱又检查一遍,再看了看宿舍,检查电器开关都关了,厕所水龙头什么都正常,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一脸颓然的苏年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属于江宁的床铺。

江宁的东西原本就不多,毕竟每个礼拜都会有人收拾一番换走,这里对他来说不像是宿舍倒更像是酒店。

“苏年,你没事吧?”李越然从后面冒出来。

苏年扯出一抹笑:“没事,你收拾好了?我们走吗?”

原本还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苏年泛白的脸色,李越然忽然改了主意,左不过就是和江宁吵架了,两个人闹得又有些晚,江宁可以一气之下直接打车回家甚至叫人来接,但是宿舍门关了之后苏年也进不来,很有可能就是在学校附近凑合了一晚上。

看他表情难看,李越然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显得年龄更小一些,不过两人中间也是他心细,甚至苏年的父母都说两个人住在一起苏年就麻烦他照顾了,当然他照顾地也很是尽心尽力。

李越然说:“好了,你的我也装好了,都检查过了没什么漏掉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苏年看了一眼江宁的桌子,课本什么的都没带走,脑子转了转还是没想通他到底回去干什么了,如果是要上清大为什么不上高中了,是转学了还是休学了,这些书真的都不要了吗?如果要去舞蹈大学可是又怎么解释那条短信,又为什么承诺自己说清大见。

拉开抽屉看见不少的文具用品,几乎都是苏年他自己买的。

江宁不喜欢麻烦,这些东西除非考试也不用,自然就不买,但苏年每逢给自己置办的时候都会顺手捎回来一份,有些甚至都没用过,随便散放在抽屉里。

苏年在里面拨拉了一下,发现了上次江宁钥匙链上掉下来的那个芭蕾舞演员的小人偶,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参加比赛给的纪念品,顺手就被他挂在了钥匙圈上,上次钥匙掉进夹缝里,拉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链接处弄坏了,也就一直没挂上去。

看着那踮着脚尖正欲翩翩起舞的小人,苏年捏了捏直接装进了兜里,合上抽屉站起身:“走吧。”

肩膀上背着书包手上还拉着行李箱,里面是这一个学期的脏衣服,关上门的瞬间苏年透过门缝看了宿舍今年的最后一眼。

好像看见了那个性格冷淡但却对自己笑眯眯的人,他一条腿搭过头顶,甚至还歪了歪脑袋,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忽的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一字马,苏年差点笑出来,只是这笑容带着点酸涩之意直泛鼻端。

李越然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知道是跟江宁有关,就是偏偏不问,一点都不想在他心里加深那个人的印象。

嘴里一直说着回家之后要做什么,虽然苏年失魂落魄不怎么搭理他,但还是说的一本正经津津有味,仿佛自己的话只要进了苏年的脑子,就可以把那个人挤出来。

没有江宁的日子,苏年——甚至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定在了那天早上甜蜜的睡颜中。

班主任在讲台上面唾沫横飞,侃侃而谈。

苏年随便翻开练习册埋头就写,就跟当时答卷的陆时年一般。

李越然凑过脑袋来:“这是绿冈测试卷,老师不是说我们可以不用做这个难度的吗?”

他们省还没有独立出考题的资格,统一用的是全国卷,相对这些省市的来说难度较低些。

苏年漫不经心:“还好,闲着没事正好做做。”

李越然扁扁嘴,也就是他闲着没事的时候用测试卷消磨时间了。

顺手翻开一边的答案,扫了两眼,惊讶地看他:“苏年,这些你都会?”

之前他以为是苏年在练手,没想到随便写的就连答案都是全对,苏年进步迅速,成绩很好,这是班上公认的,但李越然完全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只要看一眼题目就迅速能写出来答案的程度。

苏年写上最后一个答案,简单做了评价:“确实有点难,不用做,我们只要把前面几次的模拟试卷看一遍就好。”

“会出原题吗?”唐青换了座位,正巧坐在苏年过道旁边,这会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凑过来问。

“你说呢?”李越然白他一眼,笑了,没有江宁他跟苏年的距离也近了不少,不管苏年选择哪里他都有把握可以跟上。

比之前更爱笑了,也比江宁出现之前更粘着苏年了,生怕他身边再出现一个小狐狸精。

毕竟江宁的转学别人可能不知道原因,他总是知道个大概的,要是再出现一个的话——李越然看一眼苏年,他可不保证还能把那人挤兑走。

再说,现在苏年正处于危险期,随时都有可能春心萌动,他一定要及时看管好。

明天就放假了,再过三天就是高考,这会大家心里难免都紧张,说说笑笑就当是放松了。

苏年合上试卷,又一遍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纯黑的字迹,没有别人五颜六色的标记,但明显看出来很是认真。

唐青瞥了一眼,心里发虚:“你还看,就算不看清大也是妥妥的。”

李越然凑过来也看一眼但没说话,甚至还瞪了唐青一眼警告他不要乱给人压力。

苏年更是没有搭理他。

说起考试,唐青的心脏跳的就有些不正常,自顾自接着说:“你们肯定都确定是清大了,我还不知道会去哪儿。”

苏年扫他一眼:“如果正常发挥的话,选一个合适的专业也可以上清大。”

进入高三之后在苏年的影响下唐青的成绩进步神速,只要是苏年的笔记或者做过的题目,他都会复印一遍直接简单粗暴地背过,久而久之遇到类似的题目照猫画虎也会做了。

唐青瞪大眼睛四下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虽说清大确实是自己的目标,但是现在说出来要是考不上岂不是很丢人。

苏年也不管他,正好班上响起来震耳欲聋的掌声,不少人的眼圈都有些红。

苏年:“……”他在一年半以前红过眼睛了。

收拾好东西基本上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考试的那天早上再到学校门口会合,老师会发准考证。

唐青神神道道被家长接走了。

毕竟过两天就是高考,即使每个人心里再有想法现在也不是表达的时候,班上原本堆放的书本几乎都已经被搬回去了,空荡荡的有点像是大家的心,同样也空落落的。

苏年抬起头捏了捏鼻梁骨,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把今天早上带来的几本书扔进书包里,正准备走的时候看见班主任站在后门口看着他。

李越然低声说:“我在宿舍等你。”

苏年点点头,冲着班主任走过去了,李越然叫了声老师好便回去了,高三开始苏年一直蝉联年级第一,甚至前三次模拟考试全省第一,班主任有话跟他说也是自然的。

班主任稍微抬脸才能跟他对视:“要考试了。”

也许是停课了的缘故,苏年感觉即使是班主任,似乎也不是那么有距离感,站的有些懒散:“嗯。”

班主任是从高一的时候就带着苏年的,他也是一路看着苏年慢慢成长然后成为第一的一个老师。

班主任边说边审视着自己的这个学生,说实话,他是没想过苏年会有现在的成绩的,他知道这孩子聪明,但毕竟是男孩子又有些懒散。

那个同样懒散的天才——班主任没想到第二天开春那孩子竟然没来上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再到最后就直接是空号,心里一直存着愧疚之心,可是找不到人也无处诉说,只好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苏年的身上。

班主任说:“怎么样,有把握没。”

原本是想谦虚的,可是看着班主任脸上担心的表情,苏年笑了笑:“有。”

班主任嘴角抽了抽:“有把握那就好。”只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和江宁一样。

苏年心想,江宁离开的时候你不知道有多心痛,少了一个必上清大的学生不知道要少多少奖金,现在我给你赚回来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

只是想归想,他还是知道班主任是打心底里关心他们,确实笑得很有信心:“老师,放心吧,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肯定能行的。”毕竟他不知道江宁离开那么急还有班主任的一份功劳。

班主任脸一板:“不能有什么意外。”

苏年成绩优秀,长得帅,关键体格还好,一直以来就不少女生的关注,但是却从来没有听他有过什么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想法,甚至每次自己无意中发现他的时候他都是在看书,还是课本和练习册的那种。

说来是一个意志力很坚定的孩子了。

班主任晃晃脑袋,又想到了那个天生会发光的孩子,也正是因为有江宁的例子,所以不管女生们闹得有多凶班主任是再也不敢找苏年谈心了。

“好好发挥,老师相信你。”对于这种学生班主任也不知道怎么叮嘱,但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只要没什么意外都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年抿了抿嘴唇点头。

班主任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行了,回去做准备吧,老师等你的好消息。”

苏年转身,忽的又回头:“老师,应该是我们的好消息。”

他们宿舍有四个人,除了莫名其妙转走的那一个,剩下的三个都是清大的候补生,原本是都要找机会谈一谈的,但是考试前夕老师也不想给他们压力,所以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班主任还以为他说的是他们三个人,笑着点了点下巴。

苏年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依然没有解释,等以后带着江宁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这三年来班主任帮了他很多,特别是最后一年还找了历年和不同省市的高考题给他练手,各个方面也都帮了他不少的忙,这些认识他和江宁的,他都想到时候时机成熟了带着江宁回来转一圈。

毕竟有很多东西需要带回去,这回是苏年的父母开车来接。

第96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苏爸爸和苏妈妈都是高校的教师,据说往上世世代代都是书香门第。

苏妈妈是典型的南方温婉女子,披肩长发站在后脑勺松松挽起来,面相阴柔举止端庄大方,宛若戏剧里的大家闺阁小姐。

苏爸爸则是北方过去的汉子,人高马大,但到底是知识分子,又被南方文化熏陶了这么多年,褪去了年轻时候的焦躁,从五官都能看出来沉稳,背着手沉稳走进来。

苏年则是在各个方面继承了两人的优点,带着南方的温润,又不少北方的大气,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来他收到的那些情书。

“叔叔阿姨好。”李越然站起身来连忙给苏年的父母让出来地方。

“越然又长高了,你爸妈待会也就来了吧。”苏爸爸大致扫了一眼宿舍,还是开学的时候来过一次,虽说是男生宿舍,但看着还算是整洁干净,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今天他们有事,说是会晚点过来。”李越然一如既往地乖巧。

苏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妈妈了,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考试临近,虽说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看书,但是也不敢问关于高考的任何事情,随便挑了话题说说。

“前段时间好像是说公司出什么事情了,一直在忙,阿姨要是找她的话这两天好像没什么事了,您给她打电话就是了。”李家父母是开公司的,很久以前两家是邻居的时候李妈妈和李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李越然就会去苏家蹭饭,两家已经很是熟悉了。

“嗯。”李妈妈皱了皱眉毛,这两天出什么事情了,就算出事情了怎么还跟孩子说,不知道考试很重要吗?

李越然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毕竟即使告诉自己也不需要自己插手,完全不需要操心。

“妈,你怎么也来了?”苏年心里想着事,抬头就看见他妈背对着门口站着。

苏妈妈脸上立刻现出笑脸,转过身张开手就是一个拥抱:“我不是怕你跟你爸收拾地不干净,到时候又不小心落下什么东西还得再过来一趟。”

苏年满头黑线地从她怀里钻出来,一脸囧相:“怎么会,今天没课吗?”

“不是啊,晚上有一节,可能就不能带你去吃饭了。”苏妈妈拨了拨他鬓角地刘海,“头发长长了。”

苏年随便甩了甩:“嗯,这两天比较忙,回去剪一剪。”

苏妈妈皱了皱眉眉毛,握住他的手:“考完试再说吧。”

苏妈妈虽说学习好,但小时候调皮,也是看了不少的杂书,并且对里面的有些事情深信不疑,比如说考试前不剪头发不剪指甲,自己遵从了几十年还一直约束着自己,即使考试前刘海都能挡住眼睛也要找根皮筋绑起来,就是不能剪。

苏年面部一抽,拍拍她的手示意:“好,等考完了我去剪头发。”

“爸,这些都是要带走的,还有那些书放上面,我回去还要看,这两本不用动,我装书包。”

苏爸爸二话不说撸袖子已经开始整理了,苏年赶紧抽出来手去帮忙。

苏爸爸横他一眼:“行了行了,一边去。”说着又赶紧拉开李越然,“越然,你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边叔叔自己来就行了,不用帮忙。”

苏年也说:“没事的,东西不多。”

苏妈妈拉着李越然退到一边说话,顺便帮他也看看需不要帮什么忙。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宿舍就空下来,苏妈妈站在车后面:“越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叔叔阿姨回去见。”

苏妈妈笑得温婉大方:“好孩子,快上去吧,阿姨回去还有课,就不能在这等你爸妈了,先走啦。”

“嗯。”李越然挥挥手,看着车子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之后这才上楼。

“别看了,待会晃得眼睛疼。”苏妈妈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位上,转过头一脸的不快。

苏年视线还定在手里的资料书上:“没事,我也没认真看,之前看过的。”

扫一眼大概就知道这题应该从哪里下手了,翻页简直神速。

苏爸爸看了眼前面的路,又看看前视镜了儿子紧蹙眉心的模样,咳嗽两声:“好了,听你妈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眯一会就到家了。”

苏年眨了眨眼睛活动活动眼球:“嗯,我知道了。”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在看书。

苏爸爸无奈,他儿子长得帅,体格好,从小学习也不赖,更不用人操心,完全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典型。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就变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人家孩子不是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就是钻进钱眼里走不出来,他儿子倒好,废寝忘食地学习。

光是学习也就罢了,这完全就是把学习当成了第二生命,一秒钟不看书就会死的那种。

苏爸爸看了一眼同样很是担心的苏妈妈,他们曾一度怀疑儿子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心理上的那种病,可是上网查了很久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案例,又不能随随便便问其他人。

毕竟出去抱怨说,我儿子一天到晚都在学习,已经是全校第一了还要学习,已经高三了明明上次除了语文剩下门门都满分还不知足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炫耀,说不定还会背地里被骂。。

苏家父母只好忍了,在家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在学校了。

果然只要自己打电话给他的班主任就会得到苏年在学校又参加什么什么竞赛得到什么什么奖的消息,随便问问近况都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乖乖看书的状态。

苏爸爸只想冲着电话里咆哮,你们能不能不要给他报名参加什么国家奥林匹克英语语文数学各种竞赛了,就光是本职课程他都已经这样疯魔了,再加上其他的可不得走火入魔,只是这话还是不敢说,只好很是虚伪地说谢谢老师的培养,还请老师好好监督苏年的学习。

内心里血流成河,压根不用监督,如果不是人类有极限,苏年甚至能一天为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跟书黏在一起,不是杂书,而是其他同学只要翻开两页就会头疼的课本。

之前害怕苏年真的出事的苏妈妈甚至想要用早恋来转移儿子的注意力,毕竟他们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

只是计划了一个礼拜之后发现这办法不可行,先不说不知道去哪里弄一个配合的女孩,就说到时候从这个坑里拉出来又放进另一个沼泽深坑他们也是不敢的。

后来瞧着没什么大的问题,也没影响身体健康,临近考试偶尔还是会去锻炼身体,虽说比之前要少得多,但到底有总比没有强,这件问题也就暂且搁置了。

现在看来即使已经高考前两天这孩子还是没放松啊,真是太令人头疼了。

更头疼的是这件头疼的事情完全不能跟别人倾诉,真要命。

之前已经跟老师通过话了,也询问过不少的人,即使他儿子的目标是清大这也完全没有意外,为什么苏年还要这么争分夺秒好像不看那一眼就会上不了一样。

苏爸爸小心翼翼试探:“苏年啊,你觉得考试怎么样?”

苏年头也没抬,嘴里默念出一个数字,正好就是手下这道题目的答案,倒不是说他已经练成了心算,而是之前相同的题目已经做了数十遍,闭眼他都能把步骤倒着写下来。

苏爸爸心肝一颤。

苏年说:“我感觉还好吧。”

我的儿子呦,还好你就不要看书了,跟爸爸说说话不成吗?

苏爸爸按了一下喇叭提醒后面的车不要随便超车,又开口:“你的目标还是清大?还是说想去别的地方了?”就算是去国外也不至于这样吧。

苏年翻书的动作一顿,虽说时间很短,他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还是被一边仔细观察的苏妈妈发现了。

她儿子好像对清大有特殊的执念,难道说这一年半的努力完全就只是为了上清大,可是这执念也太深了吧。

苏年没去过京都,清大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虽说是全国第一高等学府,但是也不用拼了命呀,更何况不用拼命也完全能进啊。

苏年淡淡地说:“嗯,去清大。”

孩子呀,爸还以为你要上哈佛牛津麻省理工呢,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清大你现在完全可以上的,不要自卑呀。

苏爸爸试探地问:“那专业什么的选择好了吗?”

苏年终于抬头了,和他茫然的妈妈对视两秒钟之后又低下脑袋:“这个还没想好,考完再说吧。”

不用说呀,你现在清大的王牌专业都可以随便选择,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苏年被他们一扰确实看不进去书了,合上书靠在门上闭目养神。

苏爸爸和苏妈妈看他好不容易放下手里的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立即闭上嘴不敢说话了,生怕吵醒他之后起来又立即要看书。

苏年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个身形纤细、脸上一片淡然但偶尔却会对自己露出小得意表情的少年。

当时只想着他也会上清大,可是却忘了问是什么专业,清大著名的理工科学校,他也查了,里面虽然有艺术学院但似乎只是充数的,完全没有什么响亮的名气,想来应该不是。

摸出手机掉出那条短信,苏年手指轻轻抚过那一行字。

电话他不止打过一次,先前还是无法接通,再后来就直接变成了空号,应该是注销了。

苏妈妈自然也是发现了他捏着手机沉思的模样,惊讶这孩子竟然没睡而是在玩手机,更惊讶的是好像也不是玩只是看,而且还是字面意思上的看,再看他紧蹙的眉心,是在犹豫什么吗?

苏妈妈时不时地向后面瞄上一眼,她和孩子的爸好像一直都没找到事情的核心。

张了张嘴余光瞄见苏爸爸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对劲,只是对方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让说的模样。

苏妈妈知道这孩子不正常也不是一两天了,既然不是清大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有人同样也想上清大,对方还是百分百会进清大的苗子,他儿子才会这么紧张。

所以说有一个当老师的父母是很可怕的,一旦稍有松懈他们分分钟都能剖析出孩子的内心。

回到家之后苏年想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去却遭到了苏爸爸的阻拦:“你先去休息吧,我跟你妈收拾,书都给你先放书房。”

苏年打开自己背包看了看,要看的都在这里,刚好自己有点困就点了点头自顾自进了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便洗漱过后将自己直接摔到床上,苏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半晌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打开背包拿出来里面的卷子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一目十行地看着。

裤兜里的手机小小震动一下,苏年皱了皱眉毛,之前不少学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自己的手机号,这两天一直再打电话骚扰,真的是想让自己发挥失常然后去他们学校呀。

本来不想接的,想了想反正是无聊还是拿出来看看是哪个学校,还有三天就考试了还不死心,抿了抿嘴唇之前好像都是电话。

“什么专业?”

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一句话,苏年心脏猛地一颤。

江江江宁!

苏年一咕噜翻身坐起,颤抖着手打字:“初步决定材料化学,你呢?”

想了想大拇指按下去全部删除,重新敲字:“你想去什么专业?”

又补上一句:“我现在成绩蛮好,什么专业都可以。”

有点炫耀的感觉,苏年皱着眉毛又吧最后一句话删除,重新写上:“我跟你写一样的。”

忽然又想起来对方很有可能写跟舞蹈专业相关的,这个自己还真不行,只好又删掉:“你有没有想好什么专业?”

这样又显得自己完全没有想法,苏年矛盾不已,干脆直接靠在墙上仰着头闭眼睛想要怎么回,黑暗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的抬脸,看着手机上短信发过来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苏年大吃一惊,胡乱删掉屏幕上所有的字,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写上:“材料化学。”

闭上眼睛心一横直接按了发送。

江宁既然问自己什么专业,那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要说别的影响他的决定了。

苏年浑身都绷地生紧,手心微湿紧张兮兮地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眼睛都不敢胡乱眨,生怕错过第一时间看见短信地机会。

半分钟之后手机依旧完全没有动静,苏年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回复的太晚对方生气了,还是这会离开手机没看见,抓着手机犹豫半晌不知道要不要拨回去。

鼓起勇气大拇指刚放在通话的按钮上,苏年瞬间又怂了,他怕江宁生气。

小小震动之后,苏年眼睛瞪大,欣喜的划开手机。

“嗯,我也是,加油。”

苏年想了想又写上:“这两天记得不要剪头发剪指甲。”发送键。

半晌之后手机依然没有动静,苏年瞪得眼睛都有些疼。

苏年靠在床头呼吸加重,猛地坐起来立即拨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电话暂时无法拨通,请稍后……”

机械的女声从发烫的手机里传来,却带着冰冷的调子,苏年心脏猛地一沉,刚刚跳得太快,这会又迅速停住,似乎有一点头晕。

来来回回将对方发过来的那两条短信看了上百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即使对方收不到,苏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号码写上小宁的名字,然后一字一句地写上。

“好。”

就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既像是对自己的,又像是对江宁的。

拿着手机缓缓凑在自己的嘴边亲了一下,就跟那天早上自己轻轻在他嘴角上印上的吻一模一样。

陆时年还真不是不想跟苏年联系,而是他压根没办法跟苏年联系。

江宁是一个好的跳舞苗子,所以江宁的父母从来没想过让江宁走其他道路,在得知江宁很有可能是学习天才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高兴,只不过他们高兴的是——这样的话江宁就百分百可以进自己选定的那个舞蹈大学了,完全没想过他还可以走文化道路。

陆时年回去之后更是完全没有见面,只是被安排了不少的舞蹈比赛用来填补之前半年的空缺,偶尔打电话还回来也只是

翻来覆去地强调江宁一定要用着省下的半个学期学习时间抓紧训练,弥补前段时间荒废的技艺。

当初陆时年一进家门便被递来一张机票,F国确实有比赛,但不像是之前计划的那样参加完比赛就可以直接回国了,而是参加完比赛之后直接飞到M国学习最新设计的舞蹈动作以及进修。

看着桌子上的机票,陆时年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你终于回来了?”陆时年简直快哭了,好久没听见系统的声音竟然还有些想念。

系统:“……”

陆时年哭丧着脸:“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国际上的舞蹈比赛。”

系统没说话。

陆时年继续抱怨:“身体条件行,我不行啊。”

系统一如既往地开启嘲讽模式:“你不是学过跳舞吗?”

陆时年惊讶:“你的意思是酒吧喝醉酒的群魔乱舞也可以登上那叫什么小巨蛋还是什么的舞台?”

系统:“……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你做不到。”

陆时年卸下一口气:“我还真是做不到。”先不说后面还很疼,就说虽说那些动作自己都能记住,但要在那些人面前跳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吗,他还真没把自己的当根葱。

人家都是专业的,别说江爸江妈祈祷的拿奖,就是最后一名恐怕他们也不愿意给自己,最后可能还要嫌弃自己拉低了整个比赛的档次。

系统对于陆时年的这种自知之明很无语:“放心。”

陆时年抿了抿唇,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吞进了肚子,笑眯眯:“大腿威武。”

系统警惕,怎么感觉有阴谋。

陆时年不说话了,翻身起来进了卫生间先舒舒服服地在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睡了过去,毕竟江宁的记忆中跳舞可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从明天开始陆时年就要有一个相对比较紧凑的行程单了。

只是陆时年到底还是想的太好了,之前他以为江爸江妈肯定会考虑江宁的感受,毕竟即使不跳舞,做个天才也挺好的,说不定还是会出名,但是江宁的父母却对跳舞无限执着,所以在陆时年露出想要走学习路线思想的时候,江爸江妈成功地炸了。

得知陆时年不愿意参加舞蹈学校的提前招录,江爸江妈竟然百忙之中抽空亲自给陆时年打了电话。

“江宁,你最近是不是太过自由散漫了。”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陆时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江家父母的声音。

旁边还站着照顾自己的管家,陆时年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管家略微有些为难的脸色。

这是江宁第一次忤逆江爸江妈的计划,管家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了,只好给江先生江太太打了电话。

江妈妈那边人声嘈杂,她则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不难猜出来对方此刻是在参加活动。

“妈,我的成绩不错,我想换个专业。”陆时年绕过茶几胡乱坐在沙发上,姿势也是从未有过的不端庄,甚至踢掉了拖鞋半躺在沙发上。

管家眼角一跳,江家家风严谨,家规森严,江宁是从小被作为贵族小公子培养长大的,平日里又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看来还是那半个学期的高中生活的问题。

陆时年倒是没发现他的暗自审视,依旧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甚至还拉了一个沙发靠垫在自己的腰间,听着那边一字一句的呵斥。

“什么上学,江宁,你有时间上学还不如好好练练之前的那个舞蹈,奥斯丁老师已经告诉我了,你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跳舞上,明显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江宁,你以前不会这样的。”江妈妈那边明显是赶时间,等着教育完之后还要赶场。

“妈,我为什么不能上学,我为什么就只能跳舞,妈,我不学。”陆时年懒得找理由,反正不管什么理由听在江妈妈眼里只会是江宁想要偷懒不学跳舞而已。

“胡说八道,你知道切菲尔是怎么评价你的,百年难得一见的练舞奇才,你要是把心思放在跳舞上,不出五年,绝对会……”

“怎么还在打电话,那边要开始了。”

陆时年眼珠子转了转,虽然很模糊,但明显是记忆中江爸爸的声音,虽然他们和江宁的通话很少,不过每逢江宁实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总会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这两个人的声音,陆时年想听不出来都难。

“妈,你放过我吧,凭什么他们说我适合跳舞我的一生就必须要奉献给舞蹈哦,妈,我不喜欢跳舞,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给我自主选择的机会,妈,我想……”陆时年腿收上来蜷缩在沙发地一角,眼睑下垂,长又密的眼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微微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上的具体表情,但身边的管家却显然听清楚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我想上学,我不想跳舞,我想跟正常孩子一样上学,放假,休息,而不是睁开眼睛就是跳舞,直到动不了的时候再去睡觉,醒来之后又是跳舞,我不想我的人生永远都这么重复枯燥下去……”

眼角划过一滴泪,陆时年有些说不太下去了,正巧电话那边也早就没人听了,因为在江爸爸声音传来的刹那江妈妈就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我还要忙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这会听着电话里冰冷机械的嘟嘟声,陆时年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的坠落,直直掉进了冰天雪地里冻得生疼。

又是一堆不负责任的父母。

系统:“……”好久不见,演技好像越来越好了。

余光中出现一抹白色的阴影,陆时年抬头就看见照顾了江宁十八年的管家微微佝偻着脊背递过来一张纸巾,面上褪去了为难的神色,倒是换上了一副疼惜的表情。

今天的这场戏当然不是为了江爸爸江妈妈演的,毕竟那两个人忙的不可开交,江宁从小又是他们眼中完全可以放手不用管的孩子,即使是听见江宁的反抗过也只会认为是自家孩子的青春叛逆期推迟了而已,不会放在心上。

这场戏真正观众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和江宁朝夕相处,也算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对江宁好的管家。

管家轻咳两声:“小宁。”

管家其实很少叫江宁的名字,只有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叫一声小宁。

比如说堵车的时候会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焦急地拽过来安慰江宁:“小宁,不怕,一定会赶上比赛的。”其实江宁坐在后面一片淡然,完全不关心今天是不是会因为迟到被取消进入国际最后比赛的资格。

比如说江宁生病的时候会摸着他的额头柔声说:“没事的小宁,吃药下去就好了。”其实江宁病不希望病好,毕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有短暂的休息,不用看着满屋子冰冷的镜子不停地重复一个舞蹈动作寻找最优雅最美丽的角度。

“小宁,上学和跳舞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你再考虑可考虑好吗?”距离舞蹈学校的招录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改主意还来得及,反正以他的聪明程度就算是现在改变主意,下一秒就去参加考试也完全可以过关。

陆时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纸巾没有接过来,在沙发上缩的更小了,就像是一个小刺猬卷在沙发的角落里,竖起浑身已经被磨得几乎扎不了人的刺。

管家看了他半晌之后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腰,他的年纪大了,也不能长时间做这个姿势。

那天过后,陆时年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

为了方便他的练功,陆时年的卧室就是练功房,木质的地板,四面都是冰冷地镜子,墙壁前面是拉筋的扶手。

整个卧室除了角落一张软垫作为陆时年的床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家具或者装饰品,就连衣柜都在隔壁的次卧,这里只在扶手上挂了简单的需要替换的家居服。

整整一天两夜之后管家终于放心不下,敲了半天门没有应答反而是听见重物坠落倒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巨大声响之后立即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小宁,你没事吧,小宁。”管家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着要起来的陆时年。

看着他白色袜子渗透出来的血迹,管家的心一揪,连忙先让他平躺在地板上,慢慢褪下他的袜子。

“嘶~”陆时年紧皱着眉毛终于还是忍不住呻吟出声,袜子粘在伤口上轻微一碰都很疼,更不用说脱下来了。

为了演好这场戏,陆时年是真的豁出去了,紧紧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脚是一个舞者的灵魂,对于跳芭蕾的来说脚趾尤其脆弱单又重要,管家不敢轻举妄动,连忙摸出手机就要拨打120.

陆时年立即拽住他:“没事的,李叔,我刚刚在练习旋转,你帮我上点药就行了。”

作为江宁的贴身保姆,管家必须会做简单的包扎,尤其是脚趾上方面的,有过专门训练之前也做过无数次的紧急处理,只是这会看着陆时年的脸色尤其苍白才会想着叫救护车,这会听见他排斥去医院,也只好作罢了。

“先别动,我去拿急救箱。”急救箱就在这里,管家慌忙站起来不用两分钟又重新回来,索性一屁股也直接坐地上。

“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把袜子脱下来。”管家手法娴熟,先拿了剪刀将袜子从脚底板剪开,露出血迹斑斑的皮肉。

之前也不是没受过伤,江宁的忍痛能力很强,平时完全可以一声不吭,但是相同的痛楚在陆时年这里就有点忍不住了,没一会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是真的受伤了。

系统那边帮不上忙,他确实是跳了一天两夜的旋转。

他的芭蕾技艺本来就不精练,再加上完全没有采取自我保护措施,指甲很快就支撑不住搬家了。

管家抿着嘴唇看着十个脚趾头只有两个小拇指幸免的一双脚,咬着牙:“忍着点,我先给你做简单包扎止血,不过这次必须得上医院。”

虽说跳舞的时候只看脚型,不会看内在本质是什么模样,但江爸江妈怎么可能会让江宁的脚出事,平时除了练习舞蹈一直都是小心呵护,即使是因为跳舞受伤也是各种昂贵的药剂涂抹,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疤痕。

这次是江宁赌气,陆时年刻意,好几个脚趾头的脚趾甲都已经几近脱落,这他完全没把握能处理好。

陆时年疼的龇牙咧嘴,手指甲紧紧抠着身下的木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麻烦你了,李叔。”

管家也是怂了一口气,他刚才还有点害怕江宁倔强不肯去医院,用这种方法换江先生江太太的妥协。

陆时年当然没有那么傻,毕竟疼的可是自己,特别是明知道手上还要义无反顾地去做心里更疼,这会委屈地都要掉眼泪了。

必须要找系统哭诉一番。

无缘无故就被骚扰的系统:“……”看在是为了任务的份上,算了,我忍了。

到了江家指定的医院之后,江宁的主治医生看了伤势立刻就恼了,连忙拿了镊子各种工具先处理伤口:“怎么会伤成这样。”

板着脸看江宁:“江宁,你是不是没有做保护措施。”

看江宁疼的抽搐的脸以及不准备说话的架势,医生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越发冲了:“江宁,你要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脚以后就别跳舞了,你见过哪个跳舞的会故意把自己的脚弄成这样,我必须跟江先生江太太谈一谈。”

第97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其实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伤势,跳舞不可避免就会受伤。

但为了引起江宁的重视,让他跳舞的时候尽量保护好自己,这个医生每次治伤的时候都会说的很是严重,对于他的话陆时年也只是随便听听。

站在一边的管家看着陆时年额头上凝聚成珠几乎要滚落下来的豆大的冷汗,抿着嘴唇脸上现出不悦的神色。

医生还在一边教育,无非就是正常跳舞根本就不会受伤这么严重,比如这块脚趾甲根本不接触地面又怎么会轻易折了,陆时年原本就疼,耳朵边上又嗡嗡嗡地被他吵个不停,只想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

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管家先忍不住了:“快点吧,小宁两天没休息了,弄好之后我想让他吃点东西睡一会儿。”

医生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管家,再看看陆时年苍白的脸色,刚才只顾着看脚上的伤势了,完全没发现他的身体也似乎虚弱不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没好气地说:“这是糟蹋谁呢,待会我开点补气的药吃一吃。”

说完手脚麻利地把指甲接回去,上好药之后用纱布小心翼翼包扎好,这才随便检查了一番得出营养不良的结论,又教育了一番细细叮嘱管家怎么保养脚上的伤,确定他完全记住不会出现意外之后这才出去。

离开之前又是叹了一口气:“幸亏来的及时用点好药不会留疤,要是再伤的严重点说不定这几块脚趾甲都要脱离了。”

用的是上好的伤药,自然会更疼一些,现在陆时年还在嘶嘶地吸凉气说不出话,管家不耐烦地看了医生一眼立即将他送出去了。

“我去买点吃的。”

两天没吃饭,刚才上药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在咕噜咕噜抗议不停了,陆时年顺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拒绝与人沟通。

管家看他眼底淡漠的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帮他带上房门。

回来的时候陆时年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洁白的墙壁,也不见累,捧着香菇鸡丝粥递过去:“好歹吃点吧。”

陆时年偏过脸。

管家抿着唇说的不经意:“小宁,你现在脚上有伤,出国比赛肯定是不能了,考试还在下个礼拜,这次的提前录取也肯定是来不及了……”

陆时年眼睛一亮,不过还是没有正眼看管家。

“先生太太即使生气,但学校只录取这一次,总归是没有法子了,您现在可不能弄坏了身子,以后即使想要跳舞也没办法了,更何况还要打起精神来学习不是吗。”管家声音压低,倒是有了几分关心的意味。

陆时年眼睛眨也不眨,甚至面上表情完全不变,但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

管家见过他顺从,见过他沉默,见过他倔强,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示弱。

立刻慌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粥抽过一边的纸巾递给他:“小宁,你别哭呀。”

陆时年眼泪不停,喉咙里也不断发出浅浅的呜咽声,管家慌手慌脚地自己动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痕,还没站起来就被陆时年一把抱住腰,身子绷地紧致不敢动,半晌才叹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想上学李叔去帮你说好不好?”

“李叔叔,我不喜欢跳舞。”陆时年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洁白到刺眼的天花板,断断续续地说,“也许我之前是喜欢过跳舞的,可是现在……”

“嘶~”他脚趾不小心蜷缩了下,嘴里溢出一丝痛呼,更疼的不是脚,而是心。

顿了顿,陆时年忽然笑了笑,嘴角咧出一个难看但绝对是舞台上最标准的笑容弧度,又说:“我以前很喜欢跳舞的,站在舞台上备受瞩目,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很开心,可是李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除了跳舞就再也没有什么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陆时年忽然激动起来,病床剧烈抖动,他猛地坐起来,苍白的脸上爬满泪痕,但眼底却闪着笑意:“不过李叔,现在我有其他的人生目标了,我找到我人生存在的意义了,不只是跳舞,我在其他地方也有存在的价值。”

他眼神黯淡一瞬又重新燃起灯火,仿佛夜空中闪亮的星星:“这是我头一次体会到被人爱,被人需要,真开心啊。”

李叔看着忽然陷入回忆的陆时年,浑身一震。

李叔是从小看着江宁长大的,而且虽说只是江家的管家,但是江爷爷年轻的时候便带进家里的,照顾了江爸爸又被派给了江宁,所以李叔的话江爸爸和江妈妈也是不敢随意反驳的,更何况现在的陆时年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若是不让自己上学那他以后肯定也会让自己不能跳舞。

跟江宁的父母求情还不如直接在他面前装可怜。

陆时年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腿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尤其心疼。

李叔站在旁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帕子递到了他的脑袋跟前最终还是没有打断他的啜泣。

陆时年:“……”是我演技不好还是你们太铁石心肠?这时候就无比怀念只要自己皱一皱眉头都如临大敌的苏年。

那天过后,两个人都刻意忽略了那场掉着眼泪的谈话,但显然,李叔并没有让陆时年失望过。

出院之后,也不知道李叔具体是怎么跟江爸江妈沟通的,他们再没给陆时年打过电话,但每个月依旧有巨额生活费,似乎除了生活费就完全断绝了联系。管家依旧照看他,不过之前小保姆总是做蔬菜沙拉,现在他却变着法的让小保姆熬点鸡汤什么的补身子。

不过事情坏也就坏在这些补身子的食材上了。

小保姆对着管家招招手:“李叔叔,您过来一下。”

小保姆是在家政服务中心聘的,年纪虽然小但是经验丰富,而且江宁整天吃草,要求自然不多,所以她已经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了。

管家正准备把江宁的舞蹈服送去干洗,先放在一边跟着神秘的小保姆走进厨房:“怎么了?”

小保姆看他一眼打开了冰箱。

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管家瞟了一眼:“这个月的伙食费没有了吗?”这两天确实吃的有些多。

小保姆连忙关上冰箱,摇头就像是拨浪鼓,凑上来:“不是不是,李叔叔,昨天这还是满的。”

管家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江宁紧闭的房间门,脸上现出诧异的神色。

小保姆见他不信,连忙解释:“真的,前几天我就发现冰箱不太对劲,之前囤积的水果还有一些吃的原本放几天都没有人动,但这段时间就消失的特别快。”

之前的江宁为了维持身材是一点都不吃的,冰箱里储存的食物也只是他们用来打牙祭的,管家对他们这方面的管理还是很松的。

小保姆语速放慢,表情略微凝重:“李叔叔,昨天晚上我听见厨房有动静,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厨房有人,我心里害怕但是也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江小少爷。”

说是小少爷也不太像,昨天晚上的小少爷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不管是生的熟的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部一股脑地往嘴里塞,甚至迟到趴在地上干呕都没停下来,最后她看的目瞪口呆正准备叫醒管家的时候,小少爷却好像是突然发现她一般,抬起头来直直盯着自己的方向,然后小保姆就吓得赶紧回房间了。

再接下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早上起来赶紧打开冰箱,虽说已经被收拾过了没有昨天晚上那副凌乱的模样,但是里面的食物确实是完全消失了,那也就说明不是自己的幻觉,昨晚上的小少爷确实好像是出什么事情了。

想起来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小保姆身子抖了一下,印象中浓小少爷可是那个坐在饭桌上目不斜视吃饭一次只吃几片菜叶的贵公子模样,怎么会像是昨晚上甚至都要在垃圾桶里拨拉吃的的乞丐模样。

管家制止了还想要说话的小保姆,脸色深沉地看了一眼主卧室的门,敛下眼底的神色:“冰箱里以后多放点水果之类的东西。”

小保姆连忙点头应下。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小保姆点头犹如小鸡啄米,打死她都不会说出去的,江家工资高,还没人约束,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她才舍不得放手。

管家紧抿着嘴唇复又松开,先去送衣服了。

“我不喝。”陆时年趴在桌子上发呆,看着管家手里油腻腻的鸡汤完全没有胃口。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谁:“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还是喝点早点睡觉吧。”

陆时年索性闭上眼睛不说话。

管家看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被小保姆提出来之后他也留心观察了,确实是江宁消灭掉了一冰箱里的食物,只是他每次吃完之后留下一地的残骸爬着都会去卫生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人显得更虚弱了,但刚刚还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宁。”管家语重心长地开口,却被陆时年直接打断。

“李叔叔,没办法的,我试过了,控制不住自己。”陆时年之前只以为是江宁被饿惨了,只要吃回来几顿把身体缺失的都补回来就好了,完全没想到江宁他隐藏的暴饮暴食症已经这么严重了。

管家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

陆时年有些累,这两天只要一到晚上食欲就会暴增,横扫冰箱之后又会立刻到卫生间全部吐出来 ,身子不虚弱才怪。

他不是没想过控制,只不过之前自己也只是听说过,没得过这种病,这阵子上网查过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类人并不少,甚至在网络还有一个小角落专门是这类人的聚集地,不过更多的还是注重身材的女生为主。他注册了账号潜伏在里面也只是看看,从来没有发声过,但也将自己的情况弄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是心理病,不管怎样还是要靠自己,但是以陆时年的意志力来说根本控制不住,系统小气地也只说不能帮忙,全得靠自己扛,看来自己还真是命苦,虐渣为什么还要连带着虐自己。

不过也幸亏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即使出问题了也不要紧,陆时年只能期盼时间过得快一点,早点高考结束然后就可以赶紧接触李越然完成任务去下一个世界了。

要知道身上带着这么一个心理疾病还真不容易。

陆时年叹了一口气就再也不愿意说这件事情了,管家虽然着急也毫无办法,想请医生可是陆时年完全拒绝,告诉江爸江妈却也只换来冷嘲热讽,什么要是还继续跳舞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接踵而来。

管家还试图不在家里囤积食物,但江宁却在半夜爬起来直接要去超市,谁都拦不住,要是被挡住了就胡乱砸东西发脾气,直到吃到东西为止。

所以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在他暴饮暴食的时候提供一些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水果蔬菜而已,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吃什么都没什么用。

陆时年更是心塞,现在食物在自己眼里就是毒品的存在,而且只要一到晚上自己就会犯病。

吃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食物就像是会散发诱人香气一般直直吸引自己,可是吃完之后摸着凸起来的肚皮,陆时年就会从心底里涌上来一股罪恶感,吃下去的东西就像是火球一般炙烤着自己的肚子,要是不把它们完全弄出来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管家出去之后,陆时年随便冲洗了一下便爬上了床,反正即使现在睡着半夜还是会准时醒来,到时候还得重新刷牙洗澡。

深深叹了一口气,苏年啊苏年,老子委屈大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补偿补偿我。

陆时年边吃边掉眼泪:“大腿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系统看他狼狈的模样,第一次没有开启嘲讽模式,反倒是没有说话。

陆时年更觉得可悲了:“大腿,我能不能干点别的,我真不行了,肚子快撑爆了。”

系统冷言冷语:“陆时年,你意志力太弱,总不可能靠别人一辈子的。”

陆时年手顿了顿,继续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系统的意思他知道,前面几个世界的任务没有一次是他独自完成的,全部是靠抱大腿,这次出现意外虽说是跟自己身体有关,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外力帮忙,而不是靠自己克服过去。

可是——现在是教育的好时候吗。

扁着嘴委屈:“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今天晚上睡前我就跟自己说绝对不起来的,现在还不是坐在地上胡吃海喝,我敢保证我就算现在立刻回房间待会爬也会爬出来的。”

系统冷哼:“那你说怎么办?你这样要是被李越然发现了就不是你虐他而是他虐你了,少年天才舞蹈家沉迷于暴饮暴食无法自拔,再加上你之前满分的成绩,破坏你的名声压根不是一件难事。”

陆时年喝了一口橙汁润润嗓子,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让食物下去的更顺利一些:“我知道,等见到苏年再说好了。”

“陆时年,你不可能一直靠他。”系统忽然加重了声音。

陆时年还正在跟一个苹果作斗争,一口下去汁水溅得到处都是,歪着脑袋没说话,倒是系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不说话了,黑暗中一片静谧,就只剩下了牙齿咔嚓咔嚓和急切吞咽的声音。

不管怎样,苏年一定会帮自己的,只要遇到苏年一切都会好转的,即使他解决不了问题,只要看见他……

陆时年越来越瘦,比之前跳舞的时候还要瘦,以前的练功服穿在身上就像是挂在竹竿上一般随风飘荡,脱了衣服更能看见身上根根肋骨明显,显然是瘦的有些脱形。

幸亏江宁是天生的婴儿肥,脸上倒是不太明显。

只是近段时间来皮肤苍白干燥没有光泽,就连眼神也呆愣愣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

管家最后还是没熬住请了心理医生,但是治疗很不理想,病情时而稳定时而反复,总算也能安然睡上几个晚上了。

就在这种反复的折磨中,陆时年终于迎来了高考。

他还是头一次如此痛哭流涕的盼望着一门考试,只要考完再忍难耐一个暑假,就能见到苏年了。

只要能见到苏年,只要有他就好了。

陆时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来苏年他就会心安,仿佛只要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年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能帮自己开导,但他可是自己的大腿,陆时年脑残粉一样地坚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应该都会有办法的。

“苏年,你就只填了清大?”李越然瞪大了两只眼睛,接过苏妈妈递过来茶水,一个没拿好水溅在自己手上灼热感分外强烈。

“小心点,越然。”苏妈妈连忙重新接回来,拉过李越然的手仔细看了会,没发现红肿这才放心下来,“我们苏年就是那么犟,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只写了清大的材化专业,还写的是不服从调剂。”

提起这个苏妈妈就一阵头疼,不过幸好材化是清大的王牌专业,以苏年全省第一的成绩要被录取也绝对没问题——就是这个态度让人咂舌,不过这孩子之前卯着劲恐怕就是为了这一搏,她和苏爸爸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越然属于正常发挥,如果要去京都的话成绩高不成低不就,清大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今天过来探探苏年的口气,没想到对方就只认准了清大,还是材化专业。

不可避免地想到江宁,李越然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越然啊,你呢,你报什么专业了?”苏妈妈端来茶点招呼着李越然,顺便嗔怪道,“苏年,越然来跟你谈论志愿的事情,你就不要在那里摆弄手机了,有什么好看的。”

苏年看着屏幕上各个省市的理科状元,紧蹙着眉心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捏着手机又给唐青发了短信,询问了江宁老家在哪里之后又迅速百度,还没找到那个人。

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被悬在空中踏不到实地,被苏妈妈一拍肩膀猛地回神:“嗯?你说什么?”

自从成绩出来之后人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比之前一直看书还要让人担心,苏妈妈也想让李越然跟苏年多说说话,要是能出来这孩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正好。

“没事,越然你呢,你都报什么学校了。”苏妈妈心底叹了一口气。

李越然原本还想再问问苏年具体的,这会听见问话只是看了一眼苏年便收回来视线笑着说:“我也是想去京都的,不过我的成绩可没有苏年好,只能找别的学校了。”

苏妈妈立即笑开了:“这好呀,到时候你跟苏年一起还有个照应,就是逢年过节回家在路上我和他爸也放心。”

“苏年,你听见没,到时候去了京都你们俩可要好好相处。”苏妈妈是真的高兴,儿子虽说高中的时候也是住宿,但到底还在同城,猛不丁还要出省,怎么着都有些放心不下。

苏年一脸的茫然,只是觉得他们说话有些吵,捏着手机站起来:“妈,我先回房了,你们聊。”

苏妈妈尴尬,看一眼李越然急忙站起来:“苏年,你干什么去呀,人家越然专门来找你,你说你……”

话没说完,房门就已经关上了。

苏妈妈无奈,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按着一边也站起来的李越然:“没事,越然,你坐你坐,苏年这孩子最近可能有些焦躁,可能是之前太紧张的缘故。”

李越然抿了抿唇,笑的有些不自然说:“不坐了阿姨,我就是来问问苏年的志愿,这会还得早点回去呢。”

苏妈妈一听这话,知道志愿这事马虎不得,也就不留他了,站起来送到门口:“行,那暑假没事常来玩。”

李越然答应着便走了出去。

夏日炎炎,树上的知了鸣叫声此起彼伏,李越然指甲深深嵌在手掌里。

焦躁不安?恐怕是因为联系不到江宁所以放心不下吧,明明那人只是在高中出现了小半学期,却偏偏就像是平原上的荒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之前和苏年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就翻过苏年的手机,自然看到过那条说等的短信,那时候气的几乎牙痒痒,差点把手机摔在苏年的脸上质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站在他背后这么久他都看不见自己,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不相干的人立刻就上了心,他江宁凭什么说等着苏年,自己才是真正等了苏年十几年的人,从记事起就一直在等。

他怕苏年恶心自己,一直隐瞒着他自己的性向,却真正错过了与苏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坦诚相待,要不是江宁的出现,要是没有江宁,苏年就能看见背后的自己了。

“你去哪儿?”出租车司机被他脸上的煞气吓到,瑟瑟缩缩看了一眼窗外,大白天的该不会是遇见抢劫的了吧,手放在手机上打算一有情况就报警。

“去清荷小区。”李越然猛然回神,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

是市中心的小区,司机松了一口气,脚踩下油门车一溜烟出去了。

苏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李越然双拳紧握,他还记得小时候只能面对冷冰冰空荡荡家庭时苏年对自己伸出来那双软乎乎的小手。

李越然的父母白手起家,即使有了孩子之后还是将绝大部分的经历都放在了商业中,他们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却是一直秉承着要养孩子就要先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物质环境。

所幸这些年来的李越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虽然他们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很少,但是李越然却尤其懂事,特别是小的时候还会主动打电话让他们安心工作,自己则是在邻居家学习玩耍让他们放心。

苏年不止是李越然童年的玩伴,还是他终生的执念。

是苏年在雷雨晚上敲开他的房门说了一夜的话陪着他,是苏年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以一敌十打的浑身都是伤还要为他撑腰,是苏年在他被老师批评成绩差可能要留级的时候忍着哈欠为他熬夜补课。

苏年是他泥沼人生中的一道光,他怎么可能平白就把苏年拱手让人。

陆时年养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面容几近狰狞扭曲的李越然,他知道李越然对于苏年的执念颇深,但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出现他就能恨自己到这种地步,要是真让他看到自己和苏年相爱的场景还不直接得气死。

勾了勾嘴角,陆时年换了一个姿势趴在床上,嘴巴咧了咧——被自己肋骨硌到了,最近好像瘦的有点过分了。

陆时年忽然开口:“大腿,你说李越然这么爱苏年,要是让他知道苏年喜欢的人背叛了苏年,即使这样苏年还对那人情根深种,指数会不会上升的更快一些?”

系统有时候都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一天到晚的鬼马心思。

系统没答话,陆时年也不管,反倒是认真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系统:“……”小祖宗你快歇歇心思不好吗?

清大位于京都的南部大学城,李越然回去之后便搜索了清大材化院附近的学校,选择了四个学校一次填写上去,虽然第一志愿是文科院校,但也算是对的起他的成绩,李越然的父母不是很懂,只是对比了成绩之后笑呵呵地打电话过来说好好好。

李越然看着屏幕上的确认按钮,几乎是用势在必得的眼神按了鼠标。

“儿子。”

苏妈妈进去的时候苏年正坐在书桌前,前面摊放着一本英语书,手里却是摆弄着手机,眼神专注,简直可以媲美之前看书的认真态度。

苏妈妈瞄了一眼那本英语书,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就算想忽视都没办法。

站在后面,做了个深呼吸赶在儿子说话前开口:“儿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年正在玩手机的手一顿。

苏妈妈斟酌着语气:“苏年,妈妈和爸爸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你也不是那种要爸妈担心的孩子,就算是高三的时候,只要你不影响学习妈妈也不反对,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吓妈妈呀,是对方不喜欢你还是怎么,你跟妈妈说说好不好。”

苏年捏着手机没说话。

苏妈妈看他犹豫,知道自己肯定是说对了,之前也想过瞒着他去问问班主任,可是一来怕影响他的学习,二来这事情要是让班主任知道了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而且儿子要是想告诉他们的话可能早就说了。

苏年扭过脸,表情竟然变得有些颓丧:“妈,你就别管了,我没事。”

苏妈妈更放心不下了,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床上:“儿子呀,你学习好妈知道,只是之前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你,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

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妈不相信你,关键你以前也没有经验,你看看你前一年。”

忽然又说:“是不是人家小姑娘说你只有考上清大才会跟你好?”

心底倒是对这个没见面的小姑娘有了好感,虽说效果可能有点过大,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比其他人恋爱就忘了学习的那些孩子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看他儿子这落寞的表情,很有可能是还没追到手。

“也不是,只是他说在清大等我。”江宁的事情他们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苏年懒得找理由,索性就直接说了。

苏妈妈心道果然,没想到学霸喜欢的也是个学霸,就是不知道那边小姑娘的性格如何,想到前段时间自家儿子看书成魔的模样,真怕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以后说不定会饿死,提前就开始担心:“儿子呀,那姑娘也是个事业型的?这可不行,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了可谁照顾谁呀,儿子,你再好好想想……”

“妈,你先出去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现在都还没联系到人家呢,再说就算在一起了也是我照顾他,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你就甭管了,我自己知道的。”苏年最怕他妈啰嗦个不停,站起来拉着他妈的胳膊就往门外推,“行啦行啦,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苏妈妈笑出声音:“好好好,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儿子第一次知道恋爱的滋味,苏妈妈现在急需要打电话跟自己的小姐妹分享一下喜悦,他儿子才不是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虽说现在看着好像还没追到手,但是也不妨碍她炫耀呀。

苏妈妈就势又笑了两声便出去了。

苏年捏着手机靠在门板上,深深叹了一口气:“江宁啊江宁,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开学后。

“越然,快吃,吃完了再回去休息。”苏妈妈连忙给李越然和苏年布菜。

李越然的父母今天有会,便委托了苏爸爸苏妈妈顺便捎带上他,也幸亏两个人的行礼都不算多,苏爸爸租了一辆面包车也能装的下。

李越然看着一边专心吃东西的苏年,嘴角都是笑:“叔叔阿姨你们也吃,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苏妈妈笑着说:“这有什么好谢的,越然还跟小时候一样,现在就你们俩了,一定要好好的互帮互助,我们苏年大大咧咧的,还要靠你照顾呢。”

李越然连忙举起手里的饮料,脸红红地看一眼苏年:“阿姨说的什么话,小时候也就是苏年不嫌弃我跟我玩。”

说到两个人的小时候,苏爸爸明显话也多了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那两个小萝卜头竟然都已经考上了大学。

苏妈妈的眼睛里有些湿润,连忙喝了一口饮料掩盖在火锅浓浓的雾气当中。

苏爸爸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摇摇脑袋。

苏妈妈赶紧换了个话题,儿子上了全国第一的大学,孩子终究会长大,又不是从此就不回去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手机在口袋震动了一下,可能是中午填的那些信息里谁给发的短信,苏年夹起来一块鱼豆腐放在嘴里,随手拿出来看看。

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苏年嘴里叼着鱼豆腐捧着手机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第98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看他震惊的表情,苏妈妈也是吓了一跳,站起来:“苏年,你咋的了,烫着了?没事吧。”

苏爸爸没注意他的变化,还在吃饭,听见苏妈妈紧张的口吻也抬起脸,皱了皱眉毛:“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苏年猛地站起来,差点带倒后面的椅子,抓起凳子上的背包急急忙忙:“爸妈,我出去一下,你们吃完先回酒店,我明天过来找你们。”

苏爸爸眉毛皱的更紧了,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还想着今天晚上再跟儿子呆一晚上在,怎么饭还没吃完人就要走了。

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了解,看他欣喜的眼神,苏妈妈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了,拽了一把孩子他爸:“你去吧,路上小心点,记得早点回学校,知道吗?”

苏年已经走出去两步,转过脸笑得开心:“我知道了,妈。”

苏爸爸满脸不可置信,要知道他都多久没在儿子脸上看见这种类似于开怀大笑的表情了,当初即使知道被清大录取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哦字,转脸看苏妈妈脸上也是欣喜的笑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委屈,他们怎么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苏妈妈瞪他一眼,继续招呼李越然吃菜。

李越然看着苏年着急离开的背影,紧抿着嘴唇复又松开,连忙笑着推辞:“没事没事,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了。”

“越然呀,我们苏年有时候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之前也懒,以后还要拜托你照顾他。”苏妈妈若无其事地说。

“我当然会了。”李越然笑着答应。

苏妈妈装作不经意,其实余光全注意着李越然的脸色:“越然,刚刚给苏年短信的人你是不是也认识呀。”

苏年从小到大身边都会有李越然的存在,要是苏年恋爱了,恐怕李越然就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个,我不知道啊,是不是苏年他自己的朋友也是在北京的?我之前倒是没听他说起过。”李越然语气带着为难,“要是我们班之前的同学的话,苏年应该也会叫上我的。”

他怎么可能让苏年的父母知道江宁的出现,这不是打乱了他以后和苏年集体出柜的计划吗。

他只想让苏家爸妈不接受江宁,但不想他们厌恶男男关系。李越然咬了咬牙压制住心底的不快。

也确实是,苏妈妈有些失落,但不管怎样看那屁颠屁颠的表现肯定就是那个小姑娘了,总归是有机会见面的,苏妈妈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李越然心不在焉地又吃了几口菜。

苏爸爸一脸的茫然,想要问问苏妈妈,可是只换来几记白眼,想要抗议又想想面前还有小辈,只好化好奇心为食量,先吃饱回去再问。

苏妈妈:“……”儿媳妇出没,竟然还没心没肺地吃,自己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爸。

只接受到苏妈妈嫌弃眼神的苏爸爸一口菜卡在喉咙里要上不下的:“……”又出什么事情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临近傍晚,路灯刚刚打开,陆时年站在路边无聊地踢着石子跟系统解闷,风都是热的,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地往下掉。

楼上就有空调,原本陆时年也是想在屋里等的,可是他害怕短信的地址说不清楚,苏年找不到,到时候还是得下来——麻烦。

“江宁。”

身后通过空气传来的声音都在颤抖,陆时年转身就看见气都喘不上来的苏年。

黑了,高了,好像还壮实了一点。

还没等陆时年咧嘴笑,猛地一把被冲过来的苏年搂在怀里。

周围人不少,但都以为两个人是许久不见面激动的李老同学,看了两眼之后也就移开了视线。

陆时年半晌后手放在苏年的背上,轻声叫:“苏年。”

“江宁,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陆时年竟然在苏年的声音里听出了哭腔,他不知所措地拍了拍苏年的背:“我这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我中午到的学校,刚安排好就联系你了。”

怪不得早上报道的时候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江宁的名字,苏年当时只想着来早一点不管江宁什么时候到只要联系他就在。

陆时年轻轻挣扎了两分结果被抱得更紧了,腰上肋骨被他结实的肌肉硌得生疼:“苏年,你弄疼我了。”

苏年还是不想放手,只是胳膊上的力道松了松。

陆时年笑出声音:“我们先上去吧,总不能在这里被当成大熊猫一样观赏吧。”

苏年不放手。

陆时年:“……”

终于,苏年松了口:“好。”

陆时年:“……”那你先放开呀。

要是等他主动放开可能得到明天早上,陆时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在重新被他禁锢之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租的房子,先上来吧。”

苏年手慢了一下,没抱住,便被拉上去了。

仅仅就只是普通的单元楼,苏年看着陆时年开门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真的是江宁吗,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进来呀?”陆时年看着怔楞在门口的苏年,脸上全是笑意。

苏年刚踏进来一步,整个人就被直接拽进房间里,身后门彭地一声关上,他背部抵靠住侧面的墙,定定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本来是不想逗他的,但看他呆呆傻傻的模样真的是可爱过分了。

陆时年搂着他的腰,踮着脚尖戳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分开一年半,苏年感觉他跟江宁好像几辈子没见过面似的,江宁现在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信仰,一个努力的目标。

他幻想过无数次和江宁重逢的场面,有先打他一巴掌质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的,有抱着他使劲痛哭诉说自己思念的,唯独没有面前人好像彻头彻尾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陆时年看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苏年,人是会变的,之前你也没有多了解我。”

说着好像有点失落一般,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你随便坐,我去开空调,你想喝什么冰箱里有,要是……你想走的话,手边就是门。”

手腕被猛地拽住,转身对上一副深沉的眼眸,陆时年莞尔:“苏年,没事。”

毕竟之前两个人的感情就不见得有多深厚,更何况中间还空白了一年半多,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都装作那么一副淡然的性子,那估计得累死,心理病也瞒不了多久,索性一见面就把自己的性格先展现出来再说。

苏年要是能接受那就一切好说,要是不能接受的话自己就要另选手段了。

毕竟省事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一切都要为任务服务,如果需要伪装的话那也就只能继续表演了——一切都只看苏年的态度,看他到底喜欢的是江宁还是——陆时年。

“江宁。”苏年感觉现在浑身上下都要被怒火烧成灰了,他不喜欢江宁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这种好像可以随便抛弃两个人感情的态度。

陆时年微微皱眉,还没开口整个人就被甩到客厅的沙发上。

“江宁,我……”苏年太生气了,等到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慌里慌张就想要起来。

陆时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苏年瞪大眼睛看他。

陆时年挂在他的身上轻轻描绘着他的唇形,顶了顶膝盖:“嗯,你还喜欢我吧。”

苏年忽然想起来那个闷热粘腻的中午,自己偷亲江宁被发现,然后他无比镇定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不再满足于刚刚的浅尝辄止,舌尖疯狂地搅拌着想要将这个人深深嵌在自己的怀里,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陆时年偏过脸大口大口地喘气,捏着他的脸:“一年半不见技术见长啊,怎么,练过了。”

苏年冷着脸:“嗯。”

陆时年表情立刻变了,眼神冷淡就要推开他,被一把握住手腕。

看着苏年慢慢张开嘴,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字:“做梦的时候想咬死你。”

陆时年瞬间笑了,摸摸自己的嘴唇轻声说:“咬我就不给你亲了。”

本来还想继续冷脸的苏年压制不住体内的喜悦,终于还是笑出声音,抱着陆时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上了。

“江宁,江宁。”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想一遍一遍地确认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陆时年拨开他的脑袋:“别亲了。”

不是刚刚的那种深入交流,就只是蜻蜓点水,但是太过频繁弄得陆时年觉得就像是在跟一只大型犬玩闹:“我去开空调,你抱着我都要热死了。”

客厅角落里立着一个奶白色的圆柱子,陆时年推开他走过去按了两下抿着嘴唇转身问从身后抱住他的苏年:“多少度?”

“26吧,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还不吃饭。”苏年摸着陆时年的腰,只感觉到摸到的全是骨头,没有一丝肉,皱着眉毛就要掀开他的衬衫,“江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吃饭呢。”

陆时年转过来脸上有些不自然,立刻遮掩好笑着拉自己的衣服:“你出息了啊,还知道主动脱衣服了?晚上再给你看。”

苏年耳朵立刻红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你说正事呢。”

陆时年推他坐到沙发上:“我跟你也有正事说。”

苏年拉着他的胳膊不放,作出要抱他的姿势,陆时年被他烦的不行,索性直接推倒坐在他的身上,一直不停用手拨拉着骚扰自己腰的手:“苏年,我不跳舞了。”

苏年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

既然江宁选择这个学校,那肯定就是放弃跳舞了。

他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重,陆时年也不提醒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你好,同学,我也是材化专业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苏年看看他的手,支起上半身一把抱住他,两个人狠狠摔进沙发里。

陆时年趴在苏年的身上,听他恶狠狠地说:“不指教,不认识。”

“这位同学 ,既然不认识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抱得这么紧。”完全没想到苏年还会这么别扭,还真有点可爱。

苏年没松手:“真好。”

陆时年懒洋洋地说:“苏年,你以后要好好对我。”

苏年重重点点头:“一定会的。”

陆时年点点他的下巴,笑:“这才多大,就敢做这种保证,也不怕做不到。”

苏年也不着急,只是抱着他的腰:“我会一点一点做的。”

陆时年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着,像是要把前面没见面的那段时间的拥抱都要补回来。

陆时年趴不住了,一个劲地往下面掉:“抱够了没?”

苏年闷声闷气搂着他的腰向上扶了一把:“没有。”

陆时年笑着说:“以后抱,先起来。”

苏年收紧了手,缩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时年嘴角一抽:“这么喜欢我。”

苏年不说话。

陆时年又问:“可是我变了好多。”

苏年脸面埋在他的胸前:“没变多少,而且这样很好。”

“那还是喜欢我吧?”陆时年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他否认似的。

苏年猛地抬头,眼睛直直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用眼睛细细描绘着他:“江宁,你别吓我,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江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因为在看见你的那瞬间,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充满一般,你离开,那里就变得空落落的,不管吃多少东西看多少书都填不满,可是在刚刚重逢的刹那,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江宁,你说我还要怎么喜欢你。

陆时年心里高兴,亲亲他的嘴角。

正准备说话就被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打扰,皱着眉毛看他。

苏年凑上去亲亲他,摸到自己的手机:“可能是我爸妈,我刚才在跟他们吃饭。”

陆时年挣扎要从他身上下来,被苏年一把按住,看他做了一个安静的口型趴着不动了。

见他一看屏幕眉毛也皱起来了,眼睛里带着疑问看他。

苏年颇为不耐烦地按了接通:“李越然?怎么了?”

陆时年一听更是不得劲了,冷冷看他一眼轻手轻脚就要站起来。

怀里一空,苏年没抱够,立即伸手捞他。

陆时年瞪他。

“别动。”苏年压低了声音在他腰上使了点力道,陆时年被戳到了痒痒肉,一下子软在他身上,眼底都带了责怪。

“苏年,你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边声音陡然放大,陆时年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到李越然说这话时脸上肯定是酱紫的颜色。

“江宁,以前咱们还一个宿舍的。”

“苏年,你们怎么……”

“对了,李越然,我爸妈都回酒店了吧。”苏年忽然问。

“嗯,叔叔阿姨刚回去了,他们说让你晚上早点回学校,你现在……”听筒里呼呼的风声,李越然明显是着急了。

苏年直截了当说:“待会我给他们打电话,先挂了。”

陆时年挑着眼角:“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苏年放下手机手重新放在他的腰上,一刻都不想分开。

他喜欢江宁,江宁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微表情他都揣摩三天三夜,自然是知道他不太喜欢李越然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时候喜欢和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就像是自己第一眼看见江宁就喜欢到了骨子里,也许江宁和李越然的磁场本来就不合吧。

所以高中的时候他都会尽量避免两个人的接触,甚至他自己都跟李越然疏远不少。

陆时年看他眼睛半晌,什么都没看出来:“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苏年搂着他:“嗯,再让我抱一会儿。”

推不动陆时年就只好由着他:“以后跟我住吧。”

苏年眼睛一亮:“可以吗?”

本来就是为了你才租的两室一厅,陆时年点点头:“我父母还在国外,之前一直照顾我的那个叔叔最近要有孙子了,可能也来不了。”

那些帮自己报名收拾的人今天下午也走了。

苏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鼻端全是江宁身上好闻的薄荷味之后才说:“以后我照顾你。”

陆时年点点头:“那你先去洗澡,刚才吃火锅了吧,害得我也要重新洗。”

“好。”苏年就是不撒手。

陆时年没办法,一直推他:“都十一点了,今天不累?”

本来还想再抱一会的,想到江宁也是今天刚到学校,还要忙前忙后报名,再摸摸他身上的骨头,心疼地说:“嗯,你先去洗吧。”

陆时年爬起来在房间里拿出两套睡衣,同款不同型号,大的那套扔在沙发上:“给你买的。”

自己拿了一套进了卫生间。

苏年的视线跟着他从房间到卫生间,这才拿起睡衣看了看,脸面埋在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身上的味道,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陆时年出来的时候对上苏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卫生间门的模样,差点被吓回去,擦着头发走出来:“怎么了?”

自己送到床上他都不吃的主应该不会想偷袭吧,果然凑近一看眼神里三观正的不得了,就只是观察,完全没有欲望。

苏年看着他身上跟自己手里一样款式的衣服,站起来眉眼全是笑意 :“我去洗澡。”

手脚僵硬地走到卫生间,关门的时候还一直在转头看陆时年。

陆时年坐在沙发上,一年多不见,怎么变得莫名其妙的。

苏年进去还没有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陆时年疑惑:“忘了什么东西?”浴室里该有的都有,而且都准备的是两份。

苏年一阵风一样地跑出来,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格子睡衣带着一身的水汽,一把抱住他:“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想你会不会又走了。”

悬在空中的手一顿,将推改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陆时年轻声说:“这次就算你掉进厕所里我都不会走了。”

苏年笑得有些哽咽:“我才不会掉厕所,你那么爱干净,我怕你就不要我了。”

陆时年拍拍他的背,也不说让他重新去洗:“那我们去睡觉?”

苏年身上僵硬一瞬。

陆时年推开他,白他一眼:“你睡那边,我睡这边。”说罢指了指一边的房子,自己先起身去了房间。

只是还没掀开被子,床先凹下去一大块,等抬头看的时候果然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陆时年装作没看到,自己也躺了上去。

腰上横过来一只手,整个人被压在身下,有点喘不过气来。

陆时年动手推了推,就听见那人略微显得可怜的声音:“抱一抱,我怕你又不见了,上次就是说跟我住一晚上,现在又说让我留下来。”

陆时年:“……”老子真不走,你是要压死我吗。

心里腹诽手上终究还是没有推开。

苏年埋下来的脸面上现出一丝笑容,这招看来还蛮好用的。

昨晚上睡得确实不太好,毕竟一个人睡了一年多的床垫,现在变成两个人睡床有些不太习惯,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滚下去。

苏年拍拍他的肩膀:“我待会要去送我爸妈,你再睡一会。”

陆时年眯起眼睛看他一眼翻过身又睡了。

苏年掰过他的肩膀在他眼角印上一吻看着他的睡颜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半晌,这才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脸上挂着笑容穿衣服。

陆时年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到了正中间,又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这才挣扎着爬起来。

“夏天本来就应该手机空调房。”陆时年嘴里满是泡沫有气无力地跟系统抱怨。

系统:“你现在也差不多。”

陆时年舔着脸:“差多了好不好,我现在即使玩手机心里都在挂念着任务,你看看我多敬业的,大腿,有没有什么奖励?”

系统:“……没有。”

陆时年:“……真小气。”

看着苏年刻意准备在桌子上的包子,陆时年扁了扁嘴坐下来:“我现在都不吃包子了。”

系统冷笑:“是呀,你现在什么都不吃了。”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那个时候你但凡给我点提示我也不会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呀。”陆时年最后还是没撑住用了之前的一个大礼包,虽说不能完全解决自己的暴饮暴食症,但总算让他完全拜托了食物的支配——因为他现在除了活不下去时会喝点东西补充能量,其他时候一丁点热量都不会摄入。

简单来说就是从暴饮暴食症直接变成了厌食症——绝望.JPG。

陆时年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子还是完全没有食欲,瘫软在沙发上想给苏年发短信,打开短信的界面又返回,他们一家人团圆自己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苏年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陆时年这样一幅懒洋洋的模样,在门口换拖鞋的时候都笑了出来:“你就在家窝了一整天?”

睁开惺忪的双眼,还没等看清门口的人影,自己已经被搂着腰扶起来,顺势倒在苏年的怀里,有气无力:“嗯,手软脚软。”

扫到桌子上完全没有被碰过的早餐,苏年皱了皱眉毛:“早上没吃?”

陆时年懒洋洋:“不饿,然后我就睡着了。”

苏年无奈地拉拉他的衣服下摆,盖住那几乎已经凹进去的小肚子:“怎么这么困,要不我们下去走走?”

已经连着好几天什么东西都没吃了,怎么可能有力气,陆时年睁开眼睛隐约记着周围似乎有一家饮品店,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被拉离了舒服的沙发。

“走吧走吧,刚好我还没吃下午饭呢,一起。”

陆时年白他一眼但是也没有反对。

苏年笑呵呵地帮他换了身上的睡衣,半拖着他走出了家门。

学校附近最不缺少的就是小摊小贩和大大小小的食堂,苏年倒是无所谓,转过头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陆时年踢踏着脚上的拖鞋,对吃饭完全不感兴趣 。

“石锅拌饭吧。”

随便走进一家饭店,任由苏年拉着自己靠窗坐下来,陆时年也不管大庭广众,没骨头一样地瘫坐在座位上,有一眼没一眼地敲着外面来去匆匆的人影。

苏年倒了一杯大麦茶递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觉得能这样跟他坐在一起吃饭已经很幸福了。

茶香很浓,陆时年淡淡看了一眼,金灿灿经过翻炒的谷物上下飘荡,只是类似于食物的香气让陆时年没什么胃口。

“不想吃石锅拌饭,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说着苏年上上下下打量他,“就算现在不跳舞了,也不能少吃,你真的太瘦了,吃一点点没关系的。”

正巧服务员端着一分石锅拌饭送上来,漆黑的砂锅趁着粒粒饱满的大米饭,上面浇盖着各式各样的菜色,最上面还有一个黄岑岑的煎蛋,香气扑鼻,看得人直流口水。

苏年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即盘子推过去:“吃一点。”

陆时年拿过他盘子里的柠檬汁自顾自喝起来,苏年无奈但是也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又去要了一杯温的柠檬水,江宁的身体真的是很弱,需要好好养养,可是他也不愿意吃东西,难不成是要自己做?

学做饭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苏年看了一眼面前软骨头的人,忽然觉得这方法可行。

陆时年当然注意到了苏年毫不掩饰的眼神,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转头就看见了出窗外正盯着二人的李越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好地掩饰住了。

“他是跟着苏年过来的。”系统提醒道。

“苏年。”

陆时年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这声音还真是……脆生生的。

还没转头苏年的眉毛就已经皱了起来,这会满是歉意地看着陆时年,似乎在说这人真的不是我带过来的。

陆时年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苏年,真巧呀。”李越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笑眯眯地凑过来打招呼,“这是江宁吧,好久不见,你也是这附近大学的?”

陆时年瞥他一眼:“嗯,跟苏年约好的清大材化。”

李越然的嘴角不自在咧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转身对苏年说:“我刚刚去你们宿舍找你了,没看见正准备回去呢,没想到这么巧。”

苏年摸出手机:“你没给我打电话?”

李越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有啊,我就是找你吃饭来着。”

看了一眼苏年桌子上的饭,双眼亮晶晶:“这个好不好吃。”

“还行吧。”苏年放下筷子,顺手端起陆时年面前的大麦茶喝下去一大口,解决了喉咙里的甜辣味。

李越然抽过一双筷子跃跃欲试:“我能不能试试。”

陆时年眼神一暗,盯着手里的柠檬茶没有抬头,就听见苏年道歉的声音:“这个我刚吃过了,要不那你重新要一份,正好我请客,你想吃什么的,”

李越然撅起嘴巴:“要是不好吃怎么办?”

苏年紧蹙眉心:“还行,甜辣口味的。”

李越然也不多话,不客气的坐下来:“昨天叔叔阿姨请客,今天就是你请客,我这两天算是有口福了。”

苏年不着痕迹地靠了靠窗子:“没事。”

陆时年只是看着两人的亲近,忽然说了一句:“苏年,我想吃煎蛋。”

苏年两只眼睛亮晶晶,连忙推出去的自己的饭碗:“还要不要吃别的,黄瓜丝吧,没有油,你要不要新的,我再去买一份?”

陆时年听着他的唠叨,捡起筷子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还是有点咽不下去,又放回去摇摇头:“不好吃 。”

苏年看了一眼正巧来送饭的服务员:“……”我的小祖宗诶,回去再说不行吗?

李越然有点尴尬,接过碗吃了两口忽然开口问:“苏年,我们宿舍没有空调,太热了也住不好,我打算搬出来,你呢?”

苏年一愣:“我也不住宿舍。”

李越然脸上现出高兴的表情:“那我们一起租房子吧,还能便宜点,刚好叔叔阿姨说让咱俩互相照看点。”

陆时年吸吸溜溜喝着柠檬水。

苏年说:“我跟江宁早都说好了,我们俩一起住。”

李越然脸上的婴儿肥抖了一下,转过脸看陆时年,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瞬间掩饰住,笑着说:“江宁租的房子还是你啊?”

陆时年大了个哈欠,随便说:“我租的。”

李越然最近好像也瘦了,两边的苹果肌更加突出了,一笑两边脸上的酒窝更明显了:“是吗,你在哪租的房子啊,刚好我还没找呢。”

陆时年懒洋洋地说:“就在大学城后面。”

苏年两三口吃掉陆时年咬了一口的鸡蛋:“如果要搬出来的话还是找学校附近的吧,外面容易吃亏。”

李越然脸上立刻扬起光彩,视线转移到苏年的身上:“那我住你们附近好不好,这样安全些。”

陆时年抬脸就看见苏年为难地看向自己,耸耸肩膀转开脸全当没看见。

忽的又突然开口,说:“也行,我记得咱们家隔壁的那栋房子也是空着的,要不你帮忙去问问。”

苏年愣了愣,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苦恼着说:“房子不是我租的,我也没有联系方式怎么去问呀?”

陆时年当即直接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两下,抬脸:“我有,待会发给你。”

苏年囧:“……”祖宗,有这么拆台的吗。他还是有些不太愿意。但李越然已经笑呵呵的开始道谢了,只得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李越然去卫生间的时候苏年站起来坐在陆时年那边,戳戳他的腰:“怎么,生气了?”

陆时年转过脸似笑非笑:“生什么气,我在帮忙啊?”

第99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苏年凑上去:“还说没生气,不喜欢吃鸡蛋就不吃了呗,不喜欢李越然以后我跟他离远一点不就好了,要不我帮他找个别的房子?”

陆时年两眼一瞪:“我没吃醋,我就是在帮助老同学。”

苏年笑:“好好好,帮助老同学,我也是帮助老同学,你不用管了,等学校的事情忙好了我帮他找房子好不好。”

陆时年挑挑眼角,不置可否。

苏年戳着他的腰:“你都没吃什么,想吃点什么水果我去买?”

“待会回去的时候我想喝苹果汁。”只要不是过甜的,陆时年还是能喝的。

苏年皱着眉毛:“一天都没吃饭了,光喝能行吗?”

陆时年扁嘴:“还不都是因为你,都给我气饱了。”

不等苏年辩解,陆时年低下脑袋:“苏年,他喜欢你。”

苏年一愣,他知道江宁不喜欢李越然,也知道李越然不太喜欢江宁,但只是以为这就是两个人磁场的关系,倒是没发现这里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半晌后才开口:“我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陆时年点点头:“嗯。”

苏年怕他不信,一根指头戳着他的额头让他抬起头来:“我是真不知道,我们两家以前是邻居,所以关系还算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时年盯着他的眼睛:“他是我情敌,我还能看错?”

苏年扑哧一声笑出来,虚虚搂着他的腰:“你刚刚说什么?”

陆时年一闪身没避开,皱着眉毛:“别动,这么多人看着呢。”

“怎么了,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抱抱了。”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了手,但身子贴的更紧了。

陆时年挑着眉毛:“说清楚,谁是你老婆?”

苏年神秘兮兮凑过来:“你说呢,不知道谁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为了让我别忘了他,然后以身相许……”

陆时年脸腾地一下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处,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胡说,那天晚上……”苏年第一次见他害羞,这小模样简直可爱的紧,总想好好逗弄两分。

陆时年忽然坐正了身子:“苏年!”

苏年身子一僵,转身看见正甩着手上水花的李越然,讪讪笑了两声没说话。

倒是李越然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陆时年懒得搭理他,苏年刚刚知道李越然可能喜欢他,这会面对他还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索性也没有张口。

李越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低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剩的几粒米。

“那个,你先吃,我们就先回去了。”苏年忽然站起来一拉陆时年,轻声说,“走吧,不是要喝苹果汁。”

陆时年懒洋洋不想站起来,苏年揽着他的腰:“行了,一天到晚真的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减肥要靠锻炼,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吃瘦下来也不健康?”

陆时年漫不经心说:“瘦还不好,你看看现在网红都是锥子脸,这就说明现在大众审美就我这样的。”

苏年没好气:“好好好,阳台上的晒衣服架子最美,你看看你的腰顶的上人家几个。”

陆时年:“……”

两个人刚站起来 ,李越然也站了起来:“江宁,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啊。”

苏年问:“什么事啊?”

李越然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陆时年看。

陆时年咧开嘴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苏年直皱眉头,还没张开就听见他说话:“好啊。”

苏年拽他的胳膊,看一眼李越然低声说:“你也不问问什么事情?”

瞥见李越然脸上一闪而逝因为被防备而受伤的表情,陆时年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老同学嘛,互相帮帮忙怎么了,更何况你们俩不是还要互相照顾嘛。”

苏年微微一愣,笑得无奈,这人还记仇。

“江宁,这两天宿舍太热了,我想能不能先住在你那儿然后我再找房子。”李越然吞吞吐吐,眼睛里流露出期待的色彩。

“不行。”苏年一口回绝。

“为什么?”

“好呀。”

“江宁。”苏年声音猛地放大。

陆时年倒是看好戏一般地双眼亮晶晶地看一眼苏年,又看看一边瞬间高兴起来的李越然:“住倒是可以,但是我那毕竟是两室一厅的,你可能得睡客厅,不过客厅有空调。”

端的是好客之道。

苏年在一边不停地挤眉弄眼示意,却完全不见回应,到最后陆时年索性连看都不看他,心里微微叹气,这是掉进醋缸子里了吧。

“好,我今天晚上先在宿舍将就将就,明天中午搬过去。”为难地看了苏年一眼,“那苏年,明天中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我就是在江宁那边借住两天,我可能得带点生活用品什么的。”

又忽然想起来:“对了,叔叔阿姨说那些东西你还没有买呢,我也帮你买一份吧。”

陆时年摆摆手:“不用了,你买你自己的就行了,苏年那份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很无奈的,暗示被他这样以主人的名义挂在嘴边的感觉还挺好,苏年摸摸鼻子也就随他去了。

“是吗,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苏年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麻烦你了。”说完冲着陆时年点点头立即转身就走,生怕苏年拒绝似的。

苏年按按额角,无奈:“怎么了这是,让他住进去多不方便的。”

陆时年挑挑眉毛,捧着柠檬茶站起来:“你想做什么还不方便了。”

苏年跟着他坐起来,拿过沙发上的背包,笑嘻嘻:“我倒是想做什么,就是怕有人不让。”

陆时年回头不屑地用眼睛瞟他:“我倒是让了,某人也没做个什么。”

苏年:“……”揉揉额角赶紧跟上去来了。

“生气了?”苏年不紧不慢跟在斜后面跟伺候老佛爷的太监似的小心翼翼。

“没有啊。”陆时年淡淡地说。

“别介呀,江宁,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

陆时年忽然转过身定定看着苏年,看着他将没有说完地半句话生生咽进喉咙里:“我没生气,李越然喜欢你,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

苏年一个怔楞,脸上忽然现出欣喜的表情,张开双手就要去抱他:“江宁,我……”

陆时年嫌弃地避开,扁着嘴角:“出息。”

苏年不介意,狗皮膏药一样地又贴上去,走到楼底下的时候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

“干嘛?”虽说已经到了下午,太阳也藏到云朵后面,但是空气中的热气似乎又上升了几个度,热气通过汗毛孔直往血管里钻,粘腻的汗水裹着皮肤让陆时年的头发都快要炸开了。

咧着嘴角转脸就是凶巴巴的一声。

苏年也不恼,旁若无人地捏捏他的脸颊:“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苹果汁?”

就在前面十米处,陆时年作势要上楼:“我回家等你。”

“别呀,就一会,要不你跟我去,一起?”苏年缠着他不让走,难得地竟然还露出了小孩撒娇的表情。

陆时年看着好笑,嘴角也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好啦,走啦。”看他笑出来,苏年更是放心大胆地拽着他向前走。

“你当心被人看见。”陆时年警告他。

“放心吧,男生勾肩搭背本来就是常事,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咱俩关系好。”苏年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脸舔舔嘴角,“不过咱俩确实关系好,是不是?”

陆时年踹他一脚:“谁跟你关系好,你跟李越然关系好。”

苏年没闪,笑着说:“我跟你关系好成不成,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进了前面的店铺。

后面的李越然狠狠攥着拳头,眼睛冒火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再想起刚刚说话时陆时年没骨头似的靠着苏年的模样,面上表情更叫狰狞扭曲,皱着鼻子咬着牙,两个腮帮子鼓囊囊的撑起来。

虽然苏年表现的不明显,但是李越然喜欢苏年十几年了,轻而易举就发现苏南今天下午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疏离,不像是之前的冷淡,而是完全的拒之门外。

李越然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一定是江宁的原因,一定是他,否则自己一直和苏年好好的,甚至苏年还答应到上学之后了两个人互相照顾,又怎么可能短短一天之后便要跟自己保持距离。

江宁,一定是他禁止苏年跟自己接触的。

想到自己的借住提议竟然被苏年否定,最后却是被江宁同意,李越然只觉心里开了一个缺口,血淋淋的疼。

苏年半搂着陆时年的肩膀,低头看他捧在手里的手机:“小醋坛子,别让李越然住进好不好?”

陆时年白他一眼:“你怕?”

苏年笑眯眯拍他肩膀:“我跟他又没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不方便,你想啊,这里只有两个房间,你让他住进来住哪儿?那我又住哪儿?”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陆时年一甩肩膀,从苏年的怀里挣扎出来,躺了下去。

“我当然是想跟你一起住,但是李越然在总归是不方便吧。”苏年自知理亏,声音和顺地上赶着哄着来。

陆时年拨开他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怕被人知道就搬出去。”

苏年微微愣了愣,坐起身子双手就在陆时年身上乱掐:“好呀你,我是为你着想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我一普通学生什么都不怕还不是因为怕你以后要跳舞,要出名,要我说,现在最好就在你脸上,不,身上纹上我苏年的名字,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陆时年浑身的痒痒肉,被他这么一抓那点淡然的表情哪里还撑得住,不住地躲闪着笑得脸都要僵了:“苏年,别闹了,我肚子疼,苏年,求你了。”

平日里哪里听过江宁这么软糯地求饶声,看着他眼含春水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表情,手上一顿。

陆时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拽,苏年便趴在自己身上了。

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这会喘气不均匀,咬得通红的小嘴只是微微张开一条细缝想要汲取更多的空气,陆时年握着他的手防止他有后续动作,斜挑着眼角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苏年脑子一片空白,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身下的这个人就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人。

苏年皱着眉毛手心在他的凹陷下去仅剩肋骨的小肚子上心疼地划了一道圈。

温热的触感让陆时年轻微打了一个寒颤,半眯着眼睛疑惑地看他。

苏年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你太瘦了,以后别总不吃饭。”

陆时年轻轻拽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心在自己的肚子上游走,浅淡的茧子摩擦得皮肤慢慢生热,从肚皮热到了里面的器官,再由血管传递到身上各处,舒服地头皮都要炸裂开来。

舒服地哼唧两声闭上眼睛享受,嘴里倔强:“要是这里全是肉你还愿意摸吗?”

半晌没听见他说话,眉心拧了一会睁开眼睛对上苏年直愣愣的目光,张口还没说话苏年便亲来了过来。

帮自己按摩肚子的力道也慢慢加重。

苏年偏过脸,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只要是在健康范围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止会摸,我还会亲。”

苏年好像知道陆时年喜欢他的手帮自己按摩,手上不停地帮他揉着肚子。

陆时年眯了眯眼睛,拽住他的头发,懒洋洋地说:“用手好好按摩。”

苏年仰起头看他一眼,没听话。

等到那双手重新回到脸上的时候,陆时年慢慢回过神来,扁扁嘴:“都说了用手。”

苏年舔舔嘴角:“手不是还要用在别的地方?”

说着掐了一把他几乎没什么肉的腰,皱了皱眉毛,这瘦的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陆时年转过脸背对他:“睡吧。”

苏年失笑出声,掰过他的肩膀看他:“那我呢?”

说着随便动了动腰。

陆时年屈膝蹭了两下,看他表情变化收回腿:“洗澡去,水温调低点没一会就好了。”

苏年哭笑不得,抓着他的手:“好啦,别生气了,帮帮我,不是你不行。”

陆时年不信的瞥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苏年心虚,先下手为强,笑得一脸无赖:“不好出来。”

陆时年一脸的嫌弃:“脏。”

苏年亲亲他的嘴角:“那怎么办?”

陆时年狠狠掐了两把苏年:“快点。”

瞬间疼的咬了咬牙,苏年连忙抓住他的手制止住他的动作,嘴里急急说:“我的小祖宗诶,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手背摩擦着茧子,就像是被苏年抱在怀里安全又舒服,陆时年手上力道轻了不少,挑着眼角看他:“反正也不能用。”

苏年凑上来亲他:“这么诅咒它小心它让你哭。”

陆时年加了点力气:“你敢。”

“好好好,我不敢,你让我哭还不行吗小祖宗。”

房门轻掩,依稀只能看见被子下面鼓起一个大包,时不时地顶起来动上一动。

从门缝中传来两人断断续续的嬉笑打闹声,直闹到了大半夜才睡下。

“去开门。”陆时年推推一边还在睡的苏年,不耐烦地说。

谁呀,这么一大清早的。

苏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摸过一边的手机看了看,才八点半,半起身愣了半晌这才伸了个懒腰,捏了捏背对自己的陆时年的腰:“这么早,不会是房东吧。”

昨天本来就睡得晚,这会完全被起床气支配的陆时年狠狠一拍被子:“我怎么知道。”

苏年笑着捏捏他的脸蛋:“你再睡会,我去看看。”说着轻声轻脚下了床。

陆时年一脚踹开被子往上一拽,整个将头蒙住,这么早谁呀。

“闷坏了。”苏年小心给他翻了翻被角,露出来半边脑袋正巧鼻子在外面,这才放下心来。

简单洗漱之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赶紧去开了门,要是吵醒床上那小祖宗指不定还得发多大的脾气。

这短短两天苏年发现江宁肉没长多少,脾气倒是大了不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全方位哄着,摇着头笑着叹气。

“你怎么来了?”苏年看了看他身后拉着的行李箱,眉毛跳了跳。

“刚好趁着我的东西还没收拾,我就想着先搬进来。”李越然有点不好意思,“太早了,我不知道你睡醒没,就没给你打电话。”

苏年扶了扶额头,小祖宗昨天也是在气头上胡乱一说,哪料到李越然真的当了真,还没等自己找借口这都已经过来了。

面有难色:“李越然,你看我们这地方也不大,也不好住,江宁昨天就是……”

李越然愣了楞,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捏着行李箱:“我就是住两天。”

忽然抬起脸充满希望地看着苏年:“苏年,你放心,我昨天晚上已经托人联系房子了,两三天,绝对不到一个礼拜。”

苏年皱眉:“两三天学校也能住。”

“但是我联系的房子就在这附近,现在直接过来就比较方便。”李越然不依不饶,大有如果苏年不松口他就能在门口一直站着的架势。

一听他说要住在附近,苏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想了想,看着他说:“李越然,我想跟你说个事。”

李越然立即抬头,仰着脸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苏年看过去就像是小时候经常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只跟屁虫,叹了一口气:“我跟江宁之所以住在一起是因为……”

“李越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说话间,陆时年就已经走到了苏年的身后,穿着和苏年同款的睡衣邋里邋遢衣服扣子也没有系好,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滴眼泪,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不睡了?”苏年眉头就没松开过,转身无奈地帮他系好衣服,遮挡住胸前一片白嫩的肌肤,帮他调转方向转了个身推着肩膀,“快去睡觉,刚叫你的时候不是还说谁打扰你睡觉格杀勿论么。”

陆时年嘴里嘟嘟囔囔,忽的转过身:“你别站门口了,进来呀,让苏年帮你收拾收拾看要住哪儿?”

李越然拉着行李箱直接走进来顺手转身直接关上了门,嘴里客客气气:“谢谢你了,江宁,这两天真的帮大忙了。”

苏年一个头两个大,只好说:“你先找个地方坐一坐,我们也都是刚搬进来,东西还不全。”

李越然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沙发上笑得像是屋子里的另一个主人:“没事,你们俩不用管我,我就先在客厅里凑合两个晚上就行了。”

扫了一眼他的超大号行李箱,这可不是凑合两晚上的模样,陆时年眯着眼睛:“再找到房间之前你就放心住在我这里吧,对了,行李待会让苏年帮你收拾收拾先放在他的房间。”

苏年深吸一口气,这小祖宗真会给自己找事,索性直接说:“要不让他先睡在我房里去,在客厅多不方便呢,您这好客的不怕委屈了客人。”

陆时年眼睛眨了眨:“行啊,你那边反正都有空调,你们俩不是青梅竹马早就应该睡过一屋了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苏年望天,感情在这里吃醋呢。

转头抱歉地冲着李越然笑了笑,一脸我们家病人还没吃药,得回去再睡一觉的表情先把陆时年推进了房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弄走陆时年的苏年松下一口气,转身看着脸上表情稍显僵硬的李越然:“你别听他乱说,昨天回来的时候跟我吵架了,今天早上有点气不顺,对了,这边真的就只有两个房间,要不我先在附近开个酒店给你住?”

说着就要在身上摸手机,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讪讪然笑了声:“我手机在房间呢。”

抬脚就要往陆时年房间走,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又退了回来,笑着说:“你带手机了吗,有他们的电话没,打电话问问。”

明显看见他走的是江宁刚刚进去的房间,李越然眼神暗淡一瞬,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想着晚上他们指不定会干什么事情,李越然更不可能说服自己搬出去了,面上沮丧:“苏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借住几天都不行啊,再说现在正好开学的时候哪里会有那么多空房间,就算打电话过去说不定也是满客。”

李越然仰起脸可怜兮兮:“你昨天不是还说最近要小心些,谁知道酒店安不安全呢。”

一席话说的苏年也是很不好意思,看他确实铁了心要住在这里总觉得一定要跟他说清楚,可是毕竟李越然也没有明白跟自己告白过,虽然江宁说他不会感觉错,但难保不是胡乱吃飞醋,左右为难间只好勉强点点头:“那行,你就先住这里吧,你跟我说说你的要求,我们过两天才开始上课,我帮你去看看房子。”

听了这话,李越然面上现出高兴的表情:“好,谢谢你,苏年。”

苏年挠了挠下巴:“不用谢我,这房子是江宁的,你谢谢他就行了,我先帮你收拾收拾行李吧。”

李越然连忙拉过自己的箱子:“不用不用,没什么东西,找个地方先搁着就行了。”

苏年走到前面:“你先住我这个房间吧,江宁那边是主卧,房间大一点,我去跟他睡两天,你们这段时间也要军训,客厅里肯定睡不好。”

“这样不好吧。”李越然跟在苏年的身后走进房门,全新的装备只是明显看出来完全没有住过人,床铺干干净净虽说是铺盖好的,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昨晚上肯定没睡人,更不用说苏年这一身刚刚睡醒的打扮。

李越然攥了攥拳头,不动声色:“要不你还是跟我住吧,总麻烦江宁也不是个事。”

跟你住我们家小醋坛子迟早得炸了,苏年看了看李越然,没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奇怪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纳闷该不会江宁真的是乱讲的吧。

“没事,江宁那边我去说就行了,你就住这边吧。”苏年拉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自己昨天放进来的衣服,顺手拉过墙角自己的行李箱,“行了,昨晚上估计你也没有休息好,你先睡会,我去那边收拾东西。”

李越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说:“苏年,你……”

苏年抽过自己的胳膊,手上的衣服差点甩到地上,面上倒是严肃不少:“李越然,我会尽快给你找到房子,然后你就搬出去吧。”

转身走到门边,关上门的刹那苏年顿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地板轻声说:“我跟江宁住他不会介意,我昨天晚上也是跟他一起睡的。”

说罢脚上一勾,门彭地一声关上了。

李越然站在房间中间,看着紧闭的房门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行李,行李箱滑到墙边咚地一声撞到墙又反弹出去几厘米。

“江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苏年喜欢的是我,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我,至于你,只是一时兴趣鬼迷心窍而已。”

李越然的眼圈逐渐变得通红,两滴眼泪滑落下来。

嘴里呢喃说道:“苏年,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你说好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为什么就不要我了,我做错什么了你就不要我了。”

声音忽的尖利闷哑:“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江宁,都是江宁的错,是她勾引你,要不是他你喜欢上的肯定是我。”

陆时年躺在床上看着李越然脸上各种变换扭曲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这李越然不会是也有什么心理疾病吧,小时候随便说的话一直当真到现在,更何况他注意观察李越然这么久,发现对方也就是抓着苏年当初说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这句话不松开,又不是什么私定终身的誓言,陆时年背转过身子。

我才不介意呢,小孩子家家的嘴上没把门胡乱许诺言的话也能信?

苏年拖着自己的行李进来,只看见床上一个背对着门的大包,先找了个地方放东西,这才钻进空调被里捏陆时年的腰:“醒了?”

没见陆时年反抗,疑惑地又是捏捏他的痒痒肉,结果手背被啪的拍了一下。

抽抽嘴角缩回手,看着手背上的红印子,这下手还真重。

连忙掰过他的肩膀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怎么,生气了?”

碰上陆时年哀怨的眼神,苏年眼角一跳,连忙坐起来说:“我都说了不让他住进来了,你偏偏还不听,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弄走。”

陆时年一把拽住要下床的苏年。

苏年掐着他的脸拖着长腔:“我的小祖宗诶,你快别折磨我了,这又是怎么了啊。”

陆时年委屈:“你小时候是不是跟李越然关系很好。”

没见过他如此示弱的模样,苏年知道他肯定是认真地介意,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小祖宗,你自个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呢。”

陆时年低垂着眼睑,面上带了落寞:“看得出来,他很依赖你,高中的时候虽说有时候是他照顾你,但只要是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都会不自由自主地想到你,让你帮他……”

苏年捂住他的嘴,捏着他的下巴看他的眼睛:“李越然父母几乎不怎么管他,小时候经常就会去我家吃住。”

说罢又怕他吃醋赶忙补上一句:“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小心翼翼瞥他一眼没发现生气的表情,苏年松下一口气继续说:“不过那时候他年纪小,长得也像个小团子似的,穿的又好,所以很多人都欺负他,我不跟他邻居嘛,就帮他挡了点人,不过到初中的时候他们就搬走了,虽说还是在同一个班,但是学习任务重了之后他又不是爱玩的性子,联系也没有之前紧了,不过家里没人的时候我妈经常还是会叫他过来玩。”

苏年警惕地看他一眼:“不过大多数也就是去吃顿饭看看我爸妈什么的也就走了,高中的时候我们虽然是一个宿舍,但是……”

苏年搂着他的腰,也不嫌热地让他压在自己身上:“那个时候不是有你了吗,我一天到晚眼睛长在谁身上某人不是不知道。”

转了转眼睛,忽然笑着说:“我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自己是苦苦的暗恋呢,老想着要是告诉你了之后你会不会就此讨厌我,还会觉得恶心我?”

陆时年忽然睁大眼睛:“对别人明显不明显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你,自然知道你喜欢谁,谁喜欢你。”

苏年眼底惊喜,掐着他的腰:“再说一遍。”

陆时年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苏年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细细摩挲。

陆时年被他弄得没一会儿就软了手脚,轻轻推他:“别闹,热死了。”

苏年松开手:“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吃,再睡一会。”陆时年翻身滚进了被子里。

苏年皱着眉毛拽他:“昨晚上不是说了不能不吃东西的吗,好歹吃一点好不好。”

就知道跟他住在一起吃饭肯定是问题,幸好再过两天他就军训了,到时候就不用一起吃饭了,陆时年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说:“楼下有个菜市场,买点胡萝卜我想喝点胡萝卜汁。”

“光吃这个啊,要不再吃点别的?”苏年挠他,闹得陆时年咯咯咯地笑。

“苏年,江宁,你们要不要去吃早点啊。”

陆时年表情一顿,顿时烦躁起来,看了一眼门口不耐烦地拨开苏年的手,闭上眼睛蒙上脑袋。

苏年:“……”明明是你让人家住进来的,现在又跟我生气。

无奈地爬起来,小声答应一声:“你先去吧,我们还要收拾会。”

门外没声音了。

第100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苏年爬起来,看陆时年短时间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打开行李箱先把自己的东西收进柜子里。

“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你喜欢谁,谁喜欢你。”

脑子里回响着这么一句话。苏年猛地看向门的方向,忽然想到李越然那边好像也一直都对江宁抱有莫名的敌意,将衣服放进柜子里之后摸了摸下巴,其实江宁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不然他干嘛一定要住进来呢。

转脸看了看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的陆时年,头疼。

转眼又笑了。

这人是故意的,把李越然放在跟前是想要自己亲自告诉他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咧了咧嘴角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大包,怎么这么聪明的——可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这么没安全感,即使不被他看着,自己知道李越然的心思之后也肯定是要拒绝的,有必要放在眼前膈应自己吗。

叹了一口气,都说了是小祖宗,那就只能顺着毛摸了,住就住吧。

不过,这一住就住出了问题。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虽说这边空房子多,但要保证安全还要在学生的可支付范围内,更重要的还是要距离自家的小祖宗远一点,这房子可就不好找了。

更何况李越然那边还完全不配合,先是对自己的要求说的不清不楚,最后勉强找到了几家合适的又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苏年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想在江宁这里多住两天,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心里别扭地紧。

陆时年倒是看得开,自己把人放在家里之后连房间都不怎么出去了,苏年没事的时候就陪他在房间里窝着。

“过两天就要军训了,你买防晒霜没?”苏年把玩着他的胳膊,摸了摸那细嫩的胳膊,有些担忧。

这一戳感觉都会破,要是晒坏了可怎么办。

陆时年白他一眼,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粗制滥造的还想要防晒霜?”

苏年握住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是说你,记得你之前就怕晒。”

陆时年对他挑了挑眉,赞赏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事情,顺便白他一眼靠在他身上玩手机:“我不军训。”

“为什么?可以请假?不是说只能是病假么,你不舒服?哪儿不舒服?”

陆时年抬头一手捂在他发出连珠炮提问的嘴上:“我是跳舞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眼见着苏年煞白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陆时年这才收回手,顺便甩了甩,举着还有点累。

苏年见状连忙拉到自己的怀里捏了两下。

这还差不多,陆时年满意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去:“我让李叔帮我请的假,具体什么理由我也不知道。”

反正学校批示了就行了。

不军训也好,这雪一样的省的晒化了,苏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那你现在不跳舞了吗?”

高中早上还拉筋,这两天早上几乎不睡到大中午就不起来,平时也没见他做什么舞蹈动作。

“嗯,我都上这个学校了,肯定没有时间作为专业的了,不过还可以当兴趣。”陆时年转了个身,懒洋洋趴在他的身上。

“你父母愿意?”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培养了十几年的舞蹈天才,即使苏年没有接触过江宁你的父母,但打心底里也是觉得就这么让孩子放弃还是有点太简单了。

陆时年捏着他的手:“苏年啊苏年,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

苏年微微愣神,忽的反应过来,掐着他的下巴跟他对视:“你跟家里闹掰了?”

陆时年坏心眼地见他紧张万分之后才摇摇头,说:“他们现在还给我钱,不过听说毕业以后就不给了,想看看我学这个专业什么时候会饿死。”

苏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看他半晌没有发现怨恨,反倒是在眼角眉梢看到了浅淡的笑意,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声音轻轻但传达的意志却极其坚定:“不会饿死的,我养你。”

虽然江宁没说,但他知道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陆时年抱抱他:“我一年多前就把自己交给你了,苏年,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年没有说话,只是手抚在他的脊背上有规律的拍打着,环着他的双手越收越紧。

陆时年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也没有出声制止,毕竟现在苏年对自己的喜爱大一分,以后和李越然交手的时候自己的胜算就大一分。

前路都已经铺好了,现在就得开始挖陷阱抓猎物了。

陆时年嘴角漾开一丝笑容,也同样紧紧搂着苏年。

天气闷热,但房间里开了空调两个人肢体交缠也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是越抱越紧。

李越然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两人亲热,眼神一片淡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疯狂愤怒。

苏年已经说明白到那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苏年心里眼里全都是江宁,甚至在两个人外出的时候他翻过苏年的笔记本,上面全是和江宁以后美好生活的规划,那个时候才是最愤怒的——捏着手里的本子,明明是最熟悉最亲切的字迹,可是写的却偏偏是……

他恨不得像撕碎本子一样狠狠地撕了江宁。

当时的李越然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将本子放回去,顺便抹掉自己翻翻找找的痕迹,环视了一下布置混乱但后期被苏年勉强修饰之后还能入眼的房间布局,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从那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就是一个阴暗的偷窥狂,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暗地里观察他们两个人,看他们两个像是连体婴一样地旁若无人的互动,甚至抑制不住地看他们两个人在房间的亲热。

李越然不止一次地幻想苏年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只要一次,哪怕一次也可以。

苏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即使只是吃一顿饭也要想像病毒一样的刻意避开自己。

“做什么?”陆时年打着电话踢踢踏踏从卧室出来,打开冰箱门顿时就不爽了,“早上的胡萝卜汁呢?”

李越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是明显一阵停顿之后,江宁的心情好了不少。

彭的一声关上了冰箱门,语气还是有些不友好:“红萝卜不新鲜你就不会弄点芹菜什么的嘛,那你说我现在吃什么?”

转身的时候正巧看见李越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点了点头就要往房间走:“我不送,谁爱送谁送,外面热死了。”

李越然微微抬起上身,似乎是想要说话,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陆时年就已经背转过身子了。

“江……”

“转关系那么重要的文件你自己不带好,还让我跑一趟,你说说你能做什么?”陆时年嘴里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是下一句又是,“资料在哪儿?我可告诉你,外面那么热,我要是去晚了你可别说我。”

李越然看着关上的房门,怀里抱着的抱枕刺啦一声,一晃神低头看原来是针脚开线了,连忙捏了两下外表上看的不是很明显了。

再出来的时候陆时年就已经换了一身长衣长裤,肩上背着一只黑的运动双肩包,手机拿开嘴边:“我出去一趟。”

李越然点点头,紧跟着又站起来询问:“是苏年怎么了吗,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送的。”

陆时年看他的眼神微微变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没事,送个文件,顺便他说找到一家好吃的馆子,这个可能你不行。”

李越然倒是也不觉得拂了面子,反倒是面上现出些惊喜:“是吗,我中午正好也不知道吃什么,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眼底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话已经到这地步了他还要跟上,这人脸皮真的不是一般厚。

陆时年摇摇头:“我们俩想要单独吃饭。”

李越然嘴角一瞬间的僵硬,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低下脑袋:“是吗,我……那算了吧,你去吧。”

陆时年换好鞋,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李越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软软糯糯带着点可怜,似乎被刚刚陆时年的那句话戳到了心:“江宁,抱歉,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陆时年顿了顿,转身笑得像朵霸王花:“没事,打扰倒是没有,只不过我怕你住着不习惯,还是尽快找房子吧。”

成天看心上人跟别人秀恩爱你也不别扭。

陆时年关上门,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有好几次在客厅里他和苏年动手动脚,满以为可以看到李越然受伤的表情,系统显示指数确实也是上升了的,可是他偏偏却在李越然的脸上看到了兴奋,激动甚至是跃跃欲试。

陆时年晃了晃脑袋,这段时间那种表情在李越然脸上出现的频率似乎是越来越多了啊。

拉了拉书包带子,算了,先不管了。

李越然情绪越激烈对自己更有利,只要他行动自己就不怕没后招。

踢了一脚楼道的垃圾,陆时年皱了皱眉毛,这是最老旧的公寓,虽说房间内部是他派人提前半年就装修过的,但是外面总归是管不着的。

门口垃圾横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弄得他们小阳台上时不时也会出现一种黑色的会飞的小虫子,体型看着还没有小米大,但猛不丁叮你一口就会瘙痒难耐。

陆时年黑着脸色走下楼梯,刚走到一楼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出现了。

“有危险。”

陆时年挑挑眉毛,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

“李越然站在小阳台上打算将花盆推下来。”

没有完成任务之前,陆时年是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一般在碰到躲避不过的性命攸关的意外之前,系统都会进行提示。

陆时年望天,这李越然还真够狠的啊。

不不鸣则已不鸣惊人,这一出手就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怪不得原剧情中在得知苏年喜欢江宁之后他一直忍着没动手,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以为他知道江宁对苏年没感觉,所以放心。

现在想来他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否则大学的时候江宁对苏年还是无感,但是他一出手江宁就直接瘫痪导致下半生无望,甚至还没有证据。

原来本质还是个蔫坏。

陆时年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但是让我受点小伤,不轻不重的那种。”

说完立即补上一句:“我要看起来有点恐怖,但是完全不疼的那种。”

系统冷声说:“皮肉伤都疼。”

陆时年垮了脸,大无畏地牺牲:“那疼一点点吧。”

系统没说话,陆时年咧了咧嘴就当它答应了。

前面还觉得任务进度慢,没想到李越然是憋着放大招呢。

看来这个任务很快也能结束了。

这栋楼几乎住的全是学生,条件虽说不算特别脏乱差但平时也没多少人打理,楼梯没有垃圾通道甚至晚上不少人为了图省事直接从楼上挑个没人的时候扔下去。

所有人走这条过道的时候都是胆战心惊,运气好了安然无恙,运气不好了说不定就会溅一身的泡面汤。

李越然站在小阳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手上紧紧捏着昨天在花鸟市场买了的一盆仙人掌,是趁着他们俩出去纳凉的时候搬上来的,这里是四楼,一大盆的仙人掌只要砸到他的头上,彭地一声就开了花。

花盆开花,江宁的脑袋也会开花。

李越然想以后苏年怀里的人只能是他李越然,再不会有别的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指甲紧紧抠着灰褐色的瓷盆,隐隐可见指尖发青泛白。

打开窗子探头往下看,这栋楼都没有防护栏,新开学正巧是装修的时节,每家每户都会放上几盆仙人掌吸毒气,又都是不拘小节的学生,风一吹花盆都是摇摇欲坠的,根本就查不出来是从哪一家掉下去的。

瞳孔骤然一缩,李越然立刻松手,脸上露出亢奋的表情。

江宁,你死了千万不要来找我,谁让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谁呀,花盆也不放好,TM砸到人怎么办?”

李越然猛地弹出去一个脑袋,低头就看见陆时年举着手机仰头大骂,只是因为平日里懒洋洋的骂人的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气势。

原本想要赶紧缩回脑袋,可是李越然不相信,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甚至暗地里他试验过无数次,只要一看见人影,便立即丢东西下去就一定会砸到人,甚至是砸到人的脑袋上。

即使花盆比较重,但是自己也是将这点偏差考虑在内了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砸到江宁开花。

李越然忽然意识到可能会被底下人发现,连忙缩回脑袋关上窗子,慌乱之间手指蹭上一边凸起的铁钉,咧了咧嘴角没感到疼只感觉到心跳忽然加速。

李越然双腿一软背靠着墙瘫坐下来,脸上全是不甘心的神情,这次不成功下次就不能用这种方法了。

双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腿,江宁,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时年同样也是龇牙咧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抱怨:“系统,说好的不会很疼呢。”

半晌后系统才开口,语气里也加了点抱歉:“李越然选择的花盆很大很重,受力面积太大,我计算失误,不过你放心,都只是皮外伤,也不会留疤。”

陆时年扁了扁嘴:“算了算了,这样也好。”

咧着嘴在口袋里摸出一包卫生纸,全部拿出来蹭了蹭溢出来的鲜血,擦掉附近多余的血露出伤口之后才发现其实伤口不大,只是好像伤到了一条青色的血管还是什么,怪不得涌出来这么多的血。

陆时年看了看手上被血浸湿的卫生纸,想了想还是塞进了口袋里,再掏出来一包按压着伤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了。

苏年站在饭店门口伸长了脖子等着,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不得已的资料,只是他发现一家店里的水果沙拉特别好吃,带回去怕味道变了,单说出来吃饭江宁肯定是不愿意动的,只好随便找了借口。

远远看见陆时年的身影,苏年连忙迎上去,顺便已经做好了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

只是看着陆时年别扭的姿势,脚下一顿迅速跑过来,在看见他胳膊的刹那,眼神都变了,拉开他的手:“你胳膊怎么了,这么多血,别动我看看。”

苏年在看见陆时年手上浸满了红色鲜血纸巾的时候,脑子都不转了。

陆时年拍开他的手,不耐烦:“没事,就是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一下。”

苏年当即就吼开了:“什么叫做就是被花盆砸了一下,江宁,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伤口原本不严重,但是因为一直往外渗血,前面的司机总是在前视镜盯着他,不得已只好一直用卫生纸蹭,这会血肉丁点外翻,周围还都是白色的卫生纸屑。

周围的人都被苏年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吸引了目光,甚至还有一个小孩伸出舌头都忘了舔手里的冰激凌,接触到陆时年目光的时候哇地一声哭开了,蛋卷上的雪糕掉在地上也来不及看一眼转身便跑掉了。

陆时年无奈,拽了一把苏年的衣袖:“没事,就是因为不疼所以我才……”

“江宁,你为什么不去医院。”

“不是因为你要的急吗?”陆时年脱口而出,抬脸对上苏年认真的表情,心下一沉,笑着改口说,“苏年,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了,我是跳舞的,这种伤都是小事,你是没见我小时候那些……”

苏年一把拽住陆时年的胳膊,伸出手拦车。

声音是陆时年之前完全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狠厉:“江宁,不管你以前受过多少伤,但是现在既然有我了,你就不会再受伤了,不管是大伤还是小伤。”

陆时年被他一拉一个趔趄,转身又到了刚刚下车的地方,这里是市中心,自然打车也艰难些。

陆时年被苏年挡在广告牌的内侧,侧着脸仰头看他。

苏年低着垂着脑袋,正巧可以看见眼睛上阳光透过眼睫毛投递下来的一小片阴影,苏年咬了咬下嘴唇轻声说:“江宁,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跳舞会受伤,我们当兴趣,你不喜欢学习,也可以不勉强的。”

语气一边,陆时年来不及收回视线正巧对上苏年目光灼灼的眼神。

“江宁,我说过我会养你。”

陆时年看他半晌,抿了抿嘴唇虚虚环了一下他的腰,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可是在他们两个人看来是一个承诺的拥抱。

“好啊,你养我。”

包扎好伤口之后,苏年又跟医生问了很久的禁忌食物和注意事项之后这才启程回家,路上苏年一直用手小心捧着绷带打着的活结,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医生说虽然不严重还是要注意点的,这两天还是不要碰水了。”

陆时年挑着眼角看他:“这么热不洗澡了?”

苏年愣了会:“你整天都在空调房里热什么热,又没出汗,不洗没事。”

陆时年一脸嫌弃,忽的又一脸神秘地凑到他的耳边:“那昨天晚上是谁折腾得我一身汗?”

晚上睡觉前两个人喜欢打闹一阵,倒是没做什么,就是在床上滚来滚去,虽然幼稚,但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出一身汗洗个澡这才会乖乖钻进空调被里好好说会话。

苏年瞪他一眼,掐一把他的大腿,嘟嘟囔囔:“总有一天真正办了你。”

也不知道陆时年听见没,只是神气活现地看着窗外。

苏年见他一副逗到自己的高兴模样,先前的担心也是消散了些,嘴角微微上翘一个细小的弧度。

司机师傅看着前面的后视镜,嘿嘿笑道:“你们兄弟两个感情还真好啊。”

苏年转脸笑着看陆时年,陆时年瞪他一眼撇过脸。

司机师傅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这哥俩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伤了个胳膊,苏年明显把陆时年当成是重症病人一般地对待,手刚伸进口袋里准备拿钥匙,苏年一把拽住他的没受伤的手腕:“我来开门。”

陆时年翻了个白眼:“我只伤了一只手。”

苏年在他身上摸钥匙:“那你还是适合安安静静坐在那别动,让你出门都能弄这么大一个伤口回来,要是让你开门你岂不是要给我把门拆了。”

陆时年被他摸得不自在,闪了两下:“钥匙在裤兜里,你别拽我衣服呀。”

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眼底带着不一样的色彩手探向他的裤兜。

“苏年,江宁,你们回来了?”

苏年猛地收回底下地那只手,抬脸对上李越然疑惑的表情,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咋咋呼呼了。

“江宁,你胳膊怎么了?”

陆时年看着对方一脸的茫然,没看出来这还是个演技帝啊。

甩掉苏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淡看他一眼:“被花盆砸了一下。”

李越然赶忙迎上来,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被陆时年躲开,脸上有一瞬间的受伤:“前两天就有很多人被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不过你经常不外出我倒是忘了提醒你了,今天中午你又出去的急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苏年拉过陆时年的手进来:“没事,跟你无关,这地方三天两头出事。”

说着转身问陆时年:“刚好最近我在找房子,我们要不要也搬出去,你当初是怎么找的,看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李越然咋后面虽然担心但是也说了句实话:“我看过很多地方了,就这里距离学校近安全措施也好,不过这种就是学生素质的问题,其他地方也有,甚至比这里还严重呢。”

李越然说话的时候陆时年一直没动,等他说完了才转身,脸上全是冷淡的表情,甚至眼底带了隐隐的厌恶:“是呀,这就是素质的问题。”

李越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的时候陆时年已经彭地一声关上了门,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不知所措,手指紧紧抓着自己宽松的短裤边,声音带了哽咽,抬头眼睛也红了一圈:“苏年,江宁是不是怪我没提醒他了?”

“也是,我住在这里本来就是给你们添麻烦的,江宁平时不出去,这个事我是知道的,我要是早点说他就会小心点。”

平时江宁虽然看李越然不顺眼,但是毕竟是他让人家住进来的,平日里点头打招呼一样不落,虽说在李越然面前跟自己黏糊了点,但还从没见江宁发这么大的脾气,要说只是因为没被提醒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苏年是不信的。

这个事李越然没说过自己可是跟江宁说过的,而且楼上掉东西砸到头在这里虽说几率大了点,但是也不到百分百,更不是只要李越然说一句这几率就能瞬间成零的。

看了一眼已经低下脑袋愧疚的李越然,眼珠子一转,江宁这脾气来的有点奇怪了。

“没事没事,他就是见血了心情有点不好,跟你没关系的。”苏年看他扭捏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抬脚也进了房间,不知道江宁干嘛呢,胳膊上还有伤千万别不小心再给磕着碰着了。

身后的李越然微微掀开眼皮看着苏年迫不及待的背影,咬了咬牙鼓着腮帮子。

江宁,既然你命大我就不信你运气一直这么好。

眨了眨眼睛,其实让苏年放弃江宁不一定要让江宁死的,他要是死了要是一个没处理干净自己还是得受牵连。

李越然嘴角微微上咧,江宁这么会勾引人,那么多勾引一个两个的应该也是常事吧。

“祖宗诶,你又生什么气呢?”苏年进去先关上了门,看着兀自打开电脑摆弄的陆时年,摇了摇头凑上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原来是在玩奥比岛的一种幼稚小游戏。

看着上面扭来扭曲的胖小熊,苏年笑了笑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时年的耳垂边上,手一抖钓鱼钩子下错了方向。

“我有一个小外甥女,就喜欢玩这个,上次还闹着要十块钱买什么红宝石,要不要我给你一百块你充个金宝石。”

陆时年转过脸一甩鼠标瞪着他。

苏年好脾气地捏捏他的脸蛋:“祖宗,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任凭你做主,气坏了到时候你不难受心疼的可是我。”

陆时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肱二头肌”上绷着的白色纱布,抿着嘴点点头:“可不都是你的错。”不是你我还能用这种低级的苦肉计。

苏年以为他说的是没保护好他,欣然接受了,蹭了蹭他的肩膀:“行了,吓着了吧,身上黏黏腻腻的,我给你洗澡?”

陆时年两只眼睛倏地变圆:“你不是说这两天不要洗澡的吗?”

“是吗,我是说不要碰水吧,我帮你洗保证伤口不会碰到水。”苏年望天。

陆时年用眼白看了他一会,人家视线也不跟他对上,反倒是自己看的有些头晕,正巧他现在确实需要洗个澡,恶狠狠收回视线:“去放水。”

闻言苏年微微一笑,立刻屁颠屁颠进了卫生间。

苏年刚进去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陆时年站起来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故意过去拉开一条缝,透过门缝正巧看见背靠着沙发坐着的李越然的一颗头。

那颗脑袋就那样一动不动,陆时年看了一会儿,发现李越然自始至终没有移动分毫,就像是忽然冰冻住一般,又好像是想事情入了神。

“挺聪明的啊。”系统忽然出声。

陆时年一愣,转而笑着说:“才知道啊。”

系统有点不屑,但是也不可否认陆时年有时候确实玩转一手好人心。

虽说这件事情确实是李越然做的,但是毕竟李越然跟苏年从小长大,这孩子看起来又完全是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想必在苏年的印象里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被欺负了只能躲在他身后嘤嘤嘤的小不点。

要是陆时年猛不丁告诉他李越然要害他,甚至是往死了害人,不管怎样苏年肯定是不会信的,一两次苏年会以为陆时年是在说笑,时间久了就只会引起苏年疑心,再加上之前陆时年就因为两个人青梅竹马的事情憋着一肚子火,很容易让苏年认为陆时年是在借题发挥,到时候李越然再随机应变上一番,那他这伤有可能就憋屈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江宁虽说为人冷淡,但绝对不是无理取闹甚至是乱发脾气的人,明明前两天甚至是昨天,虽说有点讨厌李越然,但也是在情敌地合理范围之内,具体的两人到底是没有什么冲突的,与其是陆时年自己所说的想要让李越然看看他跟苏年有多恩爱,倒不如说他真的是想收留李越然住几天。

苏年人聪明,这点肯定看得出来,再联想到他高中时期对于宿舍没有空调的百般抱怨,也能理解他现在为什么留下来李越然住。

甚至心里还有隐隐的窃喜,毕竟李越然跟江宁非亲非故,高中的时候关系也不亲密,甚至可以说是相看两厌,这次既然肯帮助李越然,看在谁的面子上不言而喻。

但是今天态度却完全转变,虽说没有明说,但是语气举止里对李越然的厌恶有一点不打折扣,偏偏却还不对苏年说,勾起了苏年的好奇也同时让他把注意力放到了李越然的身上,心里起了疑窦之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苏年肯定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

李越然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出手,只要他心里有鬼,后面陆时年随便推波助澜一下狐狸尾巴可不就露出来了。

陆时年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弧度,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至关重要的证据,等下一次事情累积到一起的时候不怕苏年不爆炸,到时候李越然最爱的人却变成了最恨他和最厌恶他的人,用情至深将苏年几乎视为自己所有物的李越然肯定是心神俱伤——不知道指数会不会直接爆表。

只要心里有所求,有所愿的人都能被抓到把柄,为了这个把柄即使前面需要浪费一段时间,后面的发展也会事半功倍。

第101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祖宗,你进来试试水温。”

这房间本就不隔音,苏年这一声不小,再加上开了门,陆时年明显看见李越然的身子动了一下,像是急速颤动,但是细细看来却又发现他定住了。

真没意思,有事都不明着来。扁着嘴陆时年走进了卫生间。

却没看到背对着他的李越然面部表情狰狞,牙齿紧咬似乎是要生吞了陆时年。

“祖宗,都跟你说别乱动了,你先进去,我给你拿衣服。”苏年出来的时候瞥到陆时年正站在门口好像是要出去的模样,扫了一眼便打开衣柜在里面挑了一件宽大T恤,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确定比较柔软,穿的时候不会蹭到胳膊上的绷带这才放心,转身扫见陆时年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笑了笑也进去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陆时年浑身都是软的,全身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两只眼睛带着娇嗔似的瞪着苏年。

苏年嘴里抱怨:“我的小祖宗诶,你还看,是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额头上两滴豆大的汗珠掉下来,本来给他洗澡就已经够麻烦了,谁知道这小祖宗洗澡都不安宁,非要摸一摸,倒是没把人家摸出火来,先把自己摸得站也不是,坐也不对的,只能匆匆擦洗了两下就给抱出来了。

低垂着脑袋嘟囔:“摸摸摸,迟早有一天摸到你求饶。”

人放到床上之后再看那双大眼睛,依旧眼波泛媚地看着自己,苏年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拿?”

陆时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没拉下来:“找你之前我喝了苹果汁。”

苏年皱了皱眉毛:“苹果汁怎么行,我去给你弄点其他吃的。”想到家里好像没有什么蔬菜了,现在出去也买不到,又泄了气。

“没事,不饿。”

正准备说话,就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苏年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比刷子还要浓密的眼睫毛,不由自主地手向下移,露出那双微眯起来颇有点细长的眼睛。

手心传来一阵濡湿,苏年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见陆时年睁着圆溜溜的猫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手心的茧子被一跳小巧滑腻的舌头亲吻着。

“祖宗诶,你又想干什么,睡觉。”刚刚才简单冲了个凉水澡,这会浑身又是一阵燥热,苏年翻身从陆时年身上下来,闭上眼睛尽量平心静气。

陆时年拽着他的手捏了捏。

苏年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轻微挣扎两分:“今天不行,你手上有伤,都不害怕充血伤口崩开了?”

握着自己手腕上的手一顿,苏年睁开眼睛就看见陆时年的白眼。

认命地一翻身又上来:“小祖宗,你这样是想要弄死我呀。”

嘴上抱怨着,眼底还是带着笑意自己慢慢开始动作。

陆时年看了一眼窗外,手一挥夏凉被将苏年和自己胸部以下完全盖住,只留下两条胳膊裸.露在外。

陆时年对苏年的手比较敏感,没一会儿身上就软了,喉咙里的声音也变了调,再加上这段时间苏年的口技越来越熟练,不到十分钟陆时年就紧紧抓着床单要完。

被窝里伸出一只骨节明显的大手,一把握住他受伤那条胳膊的手腕,避免他用力过猛或者伤口蹭在床单上,拉着他的手微微翘起一个高度猛地一吸。

半晌后探出来一颗脑袋随便擦擦嘴帮他提溜好裤子,邀功似的说:“祖宗,伺候的可还行,要是还行的话您就先睡?”

陆时年缓过来之后笑眯眯,显然心情还不错:“我帮你啊。”

手正准备伸进被窝里就被苏年挡住,抬脸对上苏年哀怨的眼神以及垮下来的嘴角:“行了行了,胳膊上有伤就别动了,我去趟卫生间。”

陆时年一把拽住正要翻身下床的苏年,语气软和不少:“你叫给我听。”

苏年脸顿时红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叫什么叫,这边隔音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楼上楼下听到像什么话?”

陆时年踹他一脚,瞪他:“那上次你还让我叫呢。”

苏年嘟囔:“那不是不一样吗,你见过哪个上面的叫的那么……”

后面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上次半夜的时候醒了一次,看着面前人安然的睡脸苏年几乎是睁眼的刹那就睡不着了,想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图太过明显还是眼神太过赤.裸,小祖宗睡着睡着竟然也醒了,趁着人迷迷糊糊就想借用一下那两条总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大长白腿。

谁知道半梦半醒比完全醒着的时候要不好配合,原本苏年也只是心血来潮,谁知道被他喘了两下不得已还真要纾解一下。

小祖宗招惹之后愣是扭得不行,连手都不愿意让用。

最后还提了条件,要是自己不叫出来以后都不能上床,房间都已经被李越然睡去了,难不成还真的要去睡客厅,客厅本来就不大,沙发自然是老旧的窄款,怎么睡得下腿长脚长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小祖宗要是不赶紧帮忙自己第二天早上铁定得憋死,只好委曲求全叫了两声,谁知道这还惦记上了。

陆时年轻轻用牙齿磕碰了一下他的手心,又是引得他一阵战栗打断了回忆,这才听见祖宗闷声闷气说:“赶紧去解决,我要睡觉了。”

苏年放了心,翻身下了床。

陆时年看了一眼门缝一闪而逝的身影,努努嘴——这孩子的兴趣爱好也真够特殊的。

李越然回到房间颓然地坐在床上,抽出床头柜的卫生纸擦掉手心的白浊,眼底全是疯狂的占有欲。

下~身又蠢蠢欲动,手心狠狠拍了一巴掌床,最后还是认命地两只手又探进裤子里,耳边浮现出陆时年沙哑的命令声。

再大一点,向下一点。

想象着是苏年那双细长纤巧的白皙手指,在一阵沉迷中抖了抖身子。

失神的刹那,他好像听见苏年对自己说:“越然,我爱你,其实我真正爱的是你。”

牙关紧扣,果然,一定是江宁那小子勾引你,苏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苏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视线先扫过大床,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余光瞄见门疑惑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刚刚我忘记关门了吗?这两天糊里糊涂的总忘记关门。”

顺手拉开门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全灭,踏出去一步再看看旁边李越然的房间灯但似乎也是灭的,幸亏没被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虽说没关系但总归还有点难为情,苏年挠了挠脑袋关上门进了房间。

看见床上鼓着的那个大包什么心情都变成了好心情,轻声轻脚上了床将背对自己的人紧紧揽在怀里,确保连个人中间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这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自从江宁那次不告而别之后苏年心里总有一种七上八下的忐忑感,生怕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这人又不在自己身边了,总得牢牢抱着才安心。

这不抱上之后就连睡梦中的眉头都是舒展的,嘴角还若有若无地带着一丝笑意。

皎洁的月光正巧洒在陆时年的脸上,呈现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意味,他也睡得脸上全是笑意,几乎要蔓延出来,隐隐还透着一股放松的安全感,看来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虽说屋里还有李越然膈应着,但陆时年被苏年伺候的还行,整个人泡进了温柔乡一样,甚至都快忘了任务。

这天,他和平常一样躺在床上把玩着手机。看苏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捂着挠着脑袋。

扁扁嘴巴翻着白眼。

之前的苏年虽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的模样,军训皮肤上带了点蜜色之后看起来倒是结实不少,尤其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俯卧撑之类的做的有些多,肚子上硬邦邦的肌肉似乎更明显突出了。

翻了个身视线从苏年的身上撕下来,无意中按开了手机,正巧是微信的界面,看着上面的小圆圈一的符号,陆时年咧开一个笑容。

苏年从后面靠过来:“看什么呢?”

陆时年吧嗒吧嗒点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地说:“看微信刷微博呀,你又不喜欢。”

苏年扁扁嘴,有这时间还不如干点其他的,拉开被子躺了进去:“不是呀,你要是给我发微信我肯定秒回。”

陆时年转脸诧异:“你还知道个秒回?”

苏年郁闷望天,我又不是山顶洞人。

陆时年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听到这话,苏年哀叹一声闭着眼睛就躺下去了。今天确实确实是被操练了一下午——因为班上有几个人站军姿的时候擅自说笑被原本去开会中间突然回来的教练看见,连带着绕着操场将近跑了几十圈。

具体多少他都数不清了,只觉得眼前发黑甚至都快站不住的时候才被叫了停,这会不光大腿,就连胳膊感觉也是酸酸的,小小地伸展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嗯,你也早点睡。”

陆时年盯着苏年半晌坐起来。

原本几乎都快要睡着了的苏年睁眼看见忽然翻身坐起来的陆时年,眯着眼睛脸上尽是疲累的笑容,拉着他的手扶着脑袋在自己的颈窝:“搂着睡。”

顿了顿陆时年轻轻踹了他一脚。

苏年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陆时年挣扎着爬起来,按着他又要攀附上来的手:“你别动,我帮你捏捏。”

从来没享受过着半好待遇的苏年猛地瞪大眼睛,支起上半身看着在自己腿上来回捏的陆时年,还别说,真的有用,身上的酸疼没一会便缓解了大半。

瞧见他眼底的疑惑,陆时年手从小腿慢慢捏到大腿,又在双腿外侧的裤缝线处敲敲打打,埋着头颇显认真:“以前练舞的时候经常会抽筋,学过一点。”

看着他胳膊上还没拆下来的绷带,苏年嘴角抿着笑忍耐着瞌睡摸他的脸蛋,想拉他上来睡觉,可看着他紧绷着的侧脸和熟练的手法,苏年忽然就不想心疼他了,反正就算按一晚上手也不会残,更何况按照这人三分热度的性子估计自己还没有睡着就不愿意按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难得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的陆时年,苏年恨不得手机就在自己手边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住,忽然又觉着这样的场景只适合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嘴角弯了弯手顺着他的脸蛋慢慢滑到了下巴。

陆时年看他一眼倒是没说话,由着他摸,自己手下的力道也慢慢加大了,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睡意轻声说:“睡吧。”

苏年闭上眼睛后陆时年又按了两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之后自己也准备睡觉,还没躺下余光瞄见门的位置,愣了愣。

今天他好像没有故意留门缝,狐疑地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苏年,仔细想了想,洗澡前的门应该是关了的,毕竟之前他还纠结要不要打开。

想到这儿嘴角的弧度更是扩大了几分,看来以后不需要自己刻意留门了,这是……上瘾了?

爬下床关上门,即使这扇门的作用可能已经不太大了。

刚掀开夏凉被,就看见刚刚冷落在一边的手机呼吸灯两个不停,陆时年今天晚上的笑就退散过。

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果然看见李越然的回复,这孩子还是门上道的。

做坏事之前本能性回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苏年,顺手将床头灯的灯光调暗了一些,抱着手机想具体怎么回复。

微信另一头的李越然可不知道自己现在焦急等待回复的人正是陆时年本人,这会刚洗完澡头发都来不及擦坐在床上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

就在昨天的时候忽然有人加他微信,李越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乖孩子,之前扣扣不随便网聊,现在换了微信也不随便加人,原本事先没有确认过他是直接点拒绝的。

可是看着上面的添加好友提示他愣住了。

“你是江宁吗,我注意你很久了。”

李越然看着那风骚的腹肌头像,手一抖便直接点了确认。

那边速度也快,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同意,就在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的消息刚弹出来,一则消息也蹦了出来。

“我也是附近住的学生,前段时间碰见过你,觉得你很不错,约吗?”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张巨~鸟吊图,YP意图不能再明显。

李越然虽然见过苏年和陆时年亲热,但除了自己还从没有真枪实弹地看过别人那处,吓得手一抖手机屏幕顿时暗了下去。

手机依旧震动,李越然抖着手半晌后又花开了屏幕,接下来的照片更是不堪入目,甚至还有几张照片上有白色的不明液体。

也许是很久不见李越然回复,那边又问:“怎么,乖宝宝,怕了?”

看了看最后一则消息发出的时间,已经是五分钟前了,李越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图,吓得赶紧返回到主界面,即使是在自己独处的房间里还是生出了一种做贼的心虚感,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对苏年的背叛感,他竟然看了苏年以外的男人,虽说只是照片。

吓到了的李越然也没有来得及删除好友,直到今天晚上又看见了两个人从客厅腻歪到房间,李越然便想到了昨天的那个约么的消息——原本还正愁自己没有手段找两个能配合的人,这不是就有亲自送上门的了。

不过江宁,这次就是你自己风骚还真不怪别人。

这边看着屏幕上回复的简短的是,陆时年便知道鱼儿上钩了。

这个巨~鸟吊男可不是陆时年捏造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陆时年让系统帮忙稍微动了一下两个人的网络系统,从李越然这边看是对方先再招惹他的,但是从巨~鸟吊男那边看却是李越然先发的试探消息。

选择这个男人其实是有理由的,这人是楼上的一家住户,有时候出门扔个垃圾都能碰见,毕竟这个男人是真的是对陆时年图谋不轨,甚至时不时地都要趴在他们家门缝瞧上一瞧,李越然有好几次出门的时候都差点被他吓到。

这猥琐男五大三粗,看起来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其实是某约~炮网站上的前十大不可招惹之人,据系统简单调查,比陆时年要大上一届,已经在这里住过一年了,因为在某些方面有不可描述的需求,所以同城已经是约不上人了,这次估计是瞧着江宁的壳子长得不错,便打起了歪主意。

谁知道自己这边还没正经琢磨怎么把美人弄到手,那边美人就先跟自己联系了,这可不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猥琐男立刻上赶着便发了自己几张得意的肌肉照以及不可描述的照片,这会得意洋洋只觉得自己魅力无极限,安全不知道嘴里已经吃下了捕捉耗子的诱饵奶酪。

两个人的聊天陆时年全程可以看到,他冷笑着看李越然以自己的身份和猥琐男约定好时间地点。

系统转接消息的时候顺便直接屏蔽掉了不和谐照片,陆时年看着满屏幕的马赛克嘴角直抽。

“这人也真省本钱,也不约酒店,就直接约我家。”陆时年摇摇头,李越然也是太过急功近利,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刺激走了猥琐男,几乎是猥琐男提出什么要求便一口应下,话语间模仿江宁却满是漏洞。

猥琐男到底只是模糊见了江宁几面,聊天之后就以为江宁是内里闷骚,也没有起疑,只是如果删去或者更改一下最前面打招呼的聊天记录,将两个人的信息稍稍同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一个李越然精心策划给江宁的骗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李越然冒充江宁帮他约男人的时候,陆时年也在背后悄悄监视着这一切。

系统转接消息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惊讶说:“李越然很赶时间啊,28日不就是后天吗?”

陆时年瞥了一眼,懒洋洋:“再过几天军训就要结束了,我跟苏年是同一个班的,到时候即使不是同进同出他也找不到我落单的规律,就只能在这两天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下手了。”

系统语气里带了点鄙夷,似乎还有淡淡的紧张感:“你要做戏到什么地步。”

看了一眼那模模糊糊的马赛克,陆时年一阵犯恶心,直接按灭了手机:“什么到什么地步,一点地步都没有。”

这种男人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好不好,

看着一边睡的正香的苏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你要是不及时回来,老子废了你,永远别想上老子的床。

手机直接拍在床头柜上,睡觉。

即使约定了时间,猥~琐男也没消停下来,甚至一到晚上就纠缠李越然陪自己各种聊天,聊天内容黄~暴程度系统直接马赛克了。

陆时年:“……你这样我怎么在里面提取有用的消息?”

系统扫了一眼:“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人的尺寸大小和时间长短的话,我可以口述给你。”

陆时年看着天花板:“……不用了。”

也得亏李越然能跟他聊得下去。

军训中午休息的时间尤其短,苏年和了李越然都会在各自宿舍小睡一会直接训练,这天中午李越然提着饭盒却回来了。

陆时年正坐在沙发上翘着双腿看电视,回头便看见了笑得一脸灿烂的李越然。

“江宁,你吃饭没?”

李越然先把饭盒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擦了一把汗。

“还没。”陆时年没骨头地倒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巨大的抱枕。

江宁连忙打开塑料袋子,一股喷香的饭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客厅:“我今天回来要拿东西,这个是我们学校的汽锅鸡,很好吃的,还附赠苹果汁,我刚吃完想着你可能还没来得及吃饭就给你带回来了。”

陆时年扫了一眼苹果汁,又看看李越然,脸上讳莫如深。

李越然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袋子心里七上八下,塑料袋被他捏的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的声音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好啊,你先放在那儿,我待会吃。”陆时年忽然笑了,抬脸就看见李越然松了一口气的放松表情。

这孩子虽然心狠了点,但到底是没做过什么坏事的,手段太生疏,有控制不好表情,要不是陆时年愿意配合他,还真不知道这手法能糊弄的住谁。“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要不要先尝尝?”李越然掰开筷子递上来。

陆时年这次也没犹豫,直接坐起来接过筷子:“是吗,我尝尝。”

说完吃了一口含在嘴里,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本来就不吃饭的陆时年差点被那股恶心感刺激的眼泪都要出来,忍着胃里的翻滚咽下去之后小声说:“蛮好吃的。”

说着筷子在锅里面挑挑拣拣,虽说不再吃第二口了,但看着像是要一会再战的模样,甚至直接拿起一边的苹果汁扎进吸管,狠狠喝了两口。

只有陆时年自己知道——苹果的淡淡清香也没压制住喉管里一直上涌的恶心感。眼见着自己已经濒临界限的时候,李越然终于走进房间:“那你吃,我去房间拿东西。”

陆时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等他一进房间,陆时年便冲进了卫生间,将那口汽锅鸡吐出来又狠狠涮了涮嘴这才完事。

再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站在门口的李越然。

担心的表情迅速转变为笑脸:“我就说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了?”

陆时年甩着手上的水:“不小心弄到手上了。”

说着坐下来狠狠喝了一大口的苹果汁,拿起筷子继续戳戳戳。

“那我先走了。”

“好。”

听见彭地一声门响之后,陆时年这才放下筷子,捧着苹果汁继续下压一直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在饭里加了点东西然后放到了门口。

“你确定这样没事?”经系统监测,这份饭里不仅放了安眠药,还放了李越然不知道在哪里买的类似于迷药的东西,给小猫吃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你加进去的药草可以解除那个的药性,还是养生的,附近的流浪猫吃了顶多也就是睡上一觉就好了,醒来的时候还会精神百倍。”系统说。

“真的吗,什么时候给我试试?”陆时年来了兴趣。

“你吃多少药都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快别浪费药了。”系统毫不犹豫地拒绝。

陆时年:“……”

楼道总有剩菜剩饭,吸引了不少附近的流浪猫,陆时年把饭菜放在门口便自顾自进了客厅,不管怎样都会有一只猫来吃的,捏着手机所有所思。

李越然约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而陆时年和苏年约好的时间的则是下午三点半。

原本是计划三点十五的,毕竟和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相比,他是真的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在不吃亏的前提下可能拖不了多久。

可之前和苏年约时间他总是会自主提前,所以陆时年这次就相对地将时间延后了一点,要是他回来的太早,人家不敢来了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陆时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时不时地瞄一眼墙上的钟表,在两点五十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害怕,还是有点紧张,这中间到底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他担心自己吃亏。

视线瞄到一边与客厅连接的小厨房的窗子,陆时年眨了眨眼睛走进去将窗子敞开,低头看了看。

四楼不算低,这会从上到下看着更是下人,陆时年抿了抿嘴唇看着每一层突出的小四方块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不过他倒是记得只要不到时间自己肯定是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顶多就是受伤疼一点。

咬了咬牙,将这笔账直接记在了李越然的身上。

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苏年拨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那边传来苏年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小祖宗,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我这边还没结束。”

苏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陆时年甚至能听见周围一二三四的叫喊声。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你要是没回来我就不去了。”陆时年靠在案板上,眼睛斜向下又看了一眼,还真不低啊。

苏年看了一眼周围到处穿着迷彩服训练的同学,弯了弯嘴角:“再等我一会,我刚就是在请假,马上回去。”

陆时年也没有挂断电话,反倒是懒洋洋地跟他聊天:“请假?不是说军训不能请假吗?”

苏年抹了一把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冲着远处的辅导员点点头示意:“那不是为了你什么理由都得试一试么,昨天让你去换药你就在家给我赖着,小祖宗,上次那伤口你忘了?这么热的天要是发炎了怎么办,又要喊疼。”

陆时年没说话,苏年继续说:“你开学典礼的时候就没到,班里的同学还都在议论你呢,不过辅导员倒是没说什么。”

“嗯,李叔找的借口肯定比你请假的借口要好。”

苏年只是笑,也不说话。

透过听筒能够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电话。

“你吃饭没?”苏年忽然问。

“没,不过刚刚李越然回来了,他带给我一份汽锅鸡,我喝了里面的苹果汁,饭给外面的小黑吃了。”陆时年听着电话里的汽车鸣笛声,判断苏年应该已经在附近的十字路口了,差不多十分钟应该就能回来了。

小黑是楼道里一只经常黏糊陆时年的小猫,只要陆时年出去它就不知道会从哪里蹦出来蹭陆时年的裤管,怎么赶都不走。

其实小黑不黑,纯白的皮毛背部一个偌大显眼的黑色圆点,像是天生的胎记一般。

苏年还记得他第一眼看见这只猫的时候人似乎是被吓傻了,一人一猫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对视半天,直到小猫弓着背快要炸毛的时候他脸上全是嫌弃的眼神,说了一句:“真丑。”

那只猫就像是听懂了一般瞬间泄了气,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背上黑色的印记,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陆时年的身后蹭着他的裤脚。

虽然他表面上看着不是很喜欢猫咪,但是却给起了小黑的名字,时不时地还会拿出去一些东西搁置在门口,十有八.九都是被小黑吃了,苏年不止一次说要不抱去兽医店打几针然后接回来养算了,最后都被他以怪异的眼神制止了。

苏年也没有办法,只好也时不时地买点小零食放在家里以防陆时年把他唯一吃的那点东西也喂了猫,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究,自己都那么瘦了还吃的少。

只要一想到那个祖宗,苏年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那我去八缘风给你买柠檬茶?”

“要冷的,要两杯,还要一杯……”,陆时年抬脚还没走出厨房,就听见门口哐当哐当的敲门声。

皱了皱眉毛,难怪这人约不到人了。

“谁呀这是,这么敲门?”苏年皱了皱眉毛,他们是新住户,跟其他人都是半生不熟的,平时大家也都忙,根本没时间走动。

“还要一杯苹果汁,我也不知道。”陆时年原地站了一会,先不开门,等那人几乎已经引起邻居们注意的时候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苏年连忙出声提醒:“不认识的就先不要开门,我买完饮料马上就回去。”

他们这是最老式的建筑,门上没有猫眼,也没有防盗门,前两天苏年还说要在门上挂一个防盗链,只是这两天太累还没来得及找锁匠。

“可能是房东吧,你不是说要改卫生间的热水器,他可能就是来看看的,待会给你打。”说完正巧走到门口,直接按灭了电话将苏年那没有说完的“你等一下”半句话也塞到口袋里,陆时年开了门,一手扶着门框挑着眼睛懒洋洋问:“你是谁呀?”

第102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猥琐男看见陆时年斜斜靠在门上,睡衣半遮半掩露出胸前大片春光的时候,之前的那一丁点怀疑完全烟消云散,倒不是说确定他肯定不是另有目的,而是——如果能得手即使是别有目的他也认了。

忍受不了赤裸裸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陆时年扣住门,声音冷淡:“你是谁呀?”

猥琐男嘿嘿笑道:“昨晚上我们才聊天了怎么就不知道我是谁了,怎么,小宝贝,我发给你的照片可满意。”

挠了挠下巴:“我下来的时候可是做足了准备呢,宝贝,给我看看你是不是也在迎接我呢。”

陆时年紧蹙眉心,之前只撞见了几面就觉得这人贼眉鼠眼,心术不正,现在听着声音就像是脏东西过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恶心。

瞪他一眼伸手就要关门。

猥琐男被那娇嗔的一眼看得浑身发酥,血液就冲着下三路全去了,色字当头一把刀,也顾不得为什么昨晚上微信还么么哒的人今天见了面就冷言冷语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似的。

急忙伸出一只脚语气急切:“怎么宝贝,是想玩情~趣?”

陆时年眼底有些着急,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客厅的挂表,这才五分钟过去,但他已经在猥琐男眼底看见了迫不及待的欲~望,也不知道苏年来不来得及回来,要是来不及的话——那就只能拼了。

“出去。”陆时年狠狠踩了一脚。

猥琐男差点蹦起来,健壮的胳膊一把掀开了门,单脚站立扶着墙壁眼底也带了疑惑:“宝贝,我们昨晚上不是才说好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TM跟你说好的,给我滚出去。”陆时年就像是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似的,警惕地看着他,步步后退其实是将他引进屋里。

猥琐男愣了半晌之后嘿嘿一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向前逼近:“宝贝,怎么,我这是见光死了,还是说……你听说什么了,别听他们瞎说,我肯定会让你舒服的。”

陆时年眼看着逼近自己脸蛋的手,刚刚吃下去的那口饭似乎有凭空出现在了喉咙口,忍不住的恶心翻涌上来,陆时年撑着一边的沙发开始干呕。

猥琐男的脸色逐渐变成猪肝色,身上的肌肉紧绷着:“你个小贱人,是你先招惹大爷我的还想后悔,大爷我今天……”

陆时年猛地直起腰一把抓住水果盘上的水果刀,胡乱比划着:“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过来。”

“呵呵,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做什么?”猥琐男先是一怔,随后就笑了,小碎步慢慢逼近就像是在对陆时年凌迟处死一般。

陆时年眼神一凛,刀尖猛地对准自己的脖子:“你要敢过来我就死。”

“好小子,你以为就你这点力气呛得过我?”猥琐男猛地上前两步,刀子便到了自己手上,刀背轻轻划在他的胳膊上,吊着三角眼,“怎么,一晚上就不认账了,小子,你是玩老子的吗?还寻死觅活开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陆时年眼睛紧紧盯着刀片。

猥琐男手上一扯,拍向他的手背,一道红痕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陆时年咧着牙,我草.你大爷,真TM疼。

猥琐男半低着脑袋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自言自语:“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是江宁吗?”

“我是江宁,但我不知道你是谁?”陆时年急忙跟着他的话说。

“管他的,只要你是江宁就行了,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你爽翻天。”猥琐男一只手反拧着他的胳膊,嘴里狞笑着,“管你是谁,哥哥教你上天的方法。”

原本是想狠狠咬上一口的,可是看着那粗壮的汗毛丰富的胳膊,陆时年怎么都下不了口。

空间里拿出来的药捏在手上,眼睛瞄了一眼挂表,心里渐渐有了底。

“你到底是谁,我看你好像是认错了人的样子。”陆时年问。

猥琐男转身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正往里看,拽着陆时年跨了三步彭地一声关上门。

关上门之后一把甩开他,带的陆时年一个趔趄撞在墙上,晃晃脑袋后背紧贴着墙壁瞪着眼睛看他。

已提起这个猥琐男脸上即使疑惑也有防备,只是在看见陆时年脸蛋的刹那所有情绪都变成了这个人就算强上一次也值了。

脸上的笑容愈加猥琐了。

“江宁,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有什么目的,是聊骚还是跟你有仇,但是大爷我今天告诉你,我可是有微信记录的,我这不叫强.奸,我这就是叫约~炮。”猥琐男低头似乎是想要翻手机的时候,陆时年绷直了身子站立住,觉得脚腕上一阵刺痛,应该是刚刚被他拽的崴到了脚。

心里骂了一声娘,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幸亏这地方不大,陆时年抬脚冲向厨房,长腿一身脚直接到了肩膀的位置,再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坐到了搁置煤气灶的台子上,扶着窗框:“我也不管你是谁,你最好先离开我家再说。”

猥琐男只瞄见一个黑影嗖的过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时年半边身子都已经探到了窗外,手上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他见过不配合的,寻死觅活的,不过都是嘴炮,半推半就抹着眼泪最后还不是做了,还从来没见过一上来也不通知一声直接就要死的。

脑子发蒙,猥琐男严厉了语气:“你下来。”

我脑子有病啊,我下去。

陆时年皱眉:“待会就会有人回来,你要是现在走还来得及。”

猥琐男眯着眼睛看他:“有人回来?不是说跟你一起的两个人都要军训,要怎么回来?”

陆时年捏了捏自己的口袋,咬着牙说:“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你,你怎么知道关于我的事?”

猥琐男摸下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旋即变笑了,“不过你应该就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也不会招惹到我,放心吧,今天晚上你只要伺候好了我说不定我以后就不骚扰你了。”

陆时年:“……”这什么鬼逻辑。

陆时年厉声说:“你不怕我报警?”

猥琐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笑出声音:“傻小子,你见过男人报警被强暴的吗?先不说丢不丢人,就说这事警察也管不了啊。”

陆时年微微一怔,男人被女人强暴和男人被男人强暴警察都管不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疑问久久不能消除,怎么又跑神了,晃了晃脑袋还是赶紧摆平面前的人吧。

陆时年越过男人的肩膀,面色忽然软和下来,声音里带了哭腔:“苏年。”

猥琐男乐了:“你吓我?”

话音未落先抬起了脚,脚还没沾到地人猛地向前扑去,五体投地地直接扑在地上,因着地板砖光滑的缘故甚至还向前滑行了一个地板砖。

苏年站在灶台前颤抖着伸出手:“祖宗,下来。”

陆时年双手把着窗框尽量缩回来半边身子。

苏年脸色都变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陆时年的动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翻过去。

手在接触到陆时年手腕的时候吐出一口气,婆娑着他的脑袋声音沙哑:“我的祖宗诶,你吓死我了。”

后面猥琐男两只膝盖着地,发出巨大的闷响,案板边上挂着的锅铲震荡两分,趴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僵硬地仰着脑袋看前面还蹲在台子上被苏年抱在怀里的陆时年。

“你……”

“你是谁?”苏年回过头眼神冷了两分,挂掉手里的电话拿在面前,“要报警吗?”

猥琐男这种事情遇多了,脸上的慌乱迅速镇定下来:“报警?报什么警,我什么都没做就要报警?”

“什么都没做?抢劫不算吗?”苏年挑着眉角,原本和顺的五官此刻看来却是带了丝冷冽。

陆时年微微仰着脸从小往上看,下巴抖了两下面上的恐惧又多了一分,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

“抢劫?!”猥琐男一愣,显然没想到苏年张口就是乱说。

苏年指了指门:“我们不认识你,你一进来就威胁他,甚至还要谋财害命,人都已经站在窗户上了。”

苏年向下瞄了亮眼,看着被陆时年吸引过来的楼下的人,又说:“这么多人看着你要逼人跳楼,怎么还不想承认?”

楼下都是还没开学被吵醒的午睡的人,甚至上上下下还有不想惹事只是趴在窗户上仰着脑袋或低着头瞧的人。

猥琐男脸色瞬间变了,他来之前只是觉得你情我愿一场艳遇而已,他只是一个宅男草包,压根不懂法律这种事情,平时也没有关注过,只是偶尔扫过几则新闻似乎说男男这种事情法律是不管的。

所以即使江宁不乐意他还是选择了色胆包天,没想到苏年一张口就将这件事情变成了入室抢劫,心里没底但还是嘴上倔强:“什么抢劫,你见过大白天抢劫自己楼下的吗?”

苏年冷笑:“谁知道呢,我记得前段时间在楼道口碰见你的时候你正在打电话借钱吧。”

猥琐男家里没几个钱,他又大手大脚,平时还喜欢惹事,一直都是用钱摆平的,月底了还真的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不然他就去酒吧吊凯子了,也不会欲~火焚身打算用强的。

苏年穿着军训服,布料有些粗糙,蹭的陆时年脸疼,稍微往外挪了挪又被抱了回去。

低头一看,军绿的袖子颜色似乎变色了,苏年声音都抖了:“你胳膊怎么又流血了?伤口裂开了?”

再定睛一看,白色的绷带上面哪有血迹,下面倒是有一道血痕。

苏年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再看绷直了腿坐在地上明显慌张了的猥琐男手上还捏着一把水果刀,立刻抱着陆时年下来,路过猥琐男的时候声音冰冷没有丝毫起伏:“还要再加上一个持刀伤人。”

猥琐男身上一个哆嗦,转脸的时候苏年已经走到了门边上,看了看手上还带着血的刀子立即伸出手扔了,双手撑在地上对着那背影喊道:“是他自己伤的。”

看着苏年头也不回地走远,狠狠砸了一下地面,疼的赶忙用另一只手捂了捂,摸出手机看这两天的微信聊天内容,这个时候要是不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那就是真的傻了。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暗算自己还是暗算江宁,还是跟他们两个都有仇。

猥琐男胆子小,惹的事不少但几乎都是用钱摆平的,警察局他还是不敢进的,这会赶紧打电话给自己几个关系好的,盘算着先把刚刚那个放狠话的小子搞定,至于这个每天晚上跟自己聊天的——猥琐男握着手机面色复杂,反正跳不出自己和江宁的朋友圈子。

自己认识的人多且杂,但知道江宁的不多。

前段时间他确实对江宁感兴趣,也暗中观察过这小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楼里不少人都不知道这家住了三个人,毕竟一家两间房住总看见的就是刚刚那个小子和一个看上去乖巧的好学生。

好学生……猥琐男摸了摸下巴,这件事情一定要先查清楚,他可不想进拘留所或者在学校里被处分什么的。

苏年坐在一边眼睛紧紧盯着医生手里缠绕着的纱布,也不说话就是生闷气。

陆时年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哥,我没事。”

苏年微微怔楞,看了医生一眼还是皱眉不说话。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诊所,医生是之前大医院退休的慈眉善目,脑袋顶上一圈白发的看着更像是捏着胡须笑眯眯中医的老头,笑着问:“两兄弟吵架了吗,不像啊,看着感情还挺好。”

江宁难得脾气好,仰着脸笑眯眯:“不是,有人找我麻烦,我哥生气了。”

“年轻人,气盛点,这点伤没事的。”老医生微微一笑,抹了点碘伏,顺便把上面的那道伤口也给处理了,“不过学生还是要安分点的好。”

陆时年看苏年:“嗯,是呀,安分点好。”

老医生简单收拾了一下托盘里的棉棒和药酒,站起来走进里间:“行了。”

“别生气了。”陆时年眉眼弯弯,用胳膊系着绷带的那只手去戳他的脸蛋,见他转过来眯眯眼睛一笑。

苏年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满肚子都是气,这会被他一戳全漏了,哭笑不得地赶忙抓住他的手:“别乱动。”

陆时年舔着脸凑上去:“那你不要生气了?”

苏年忍了忍,还是恼怒:“你知道我生气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房间里的那个男人明显对他们完全不了解,但是却对他们的了如指掌,再加上陆时年受伤前后对李越然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人顾念着李越然是自己从小的朋友就一直瞒着自己。

陆时年挑了挑眉:“那我不是不确定吗?人家在路上多看我两眼就是觊觎我了,我还没那么自恋。”

苏年被他捏了两下手心,怒火渐渐也褪下去了,眼底就只剩下了心疼:“江宁,我……”

“呀,我们赶紧回去吧,家里还没锁门呢。”陆时年猛地站起来,快步就向诊所外走去。

苏年连忙跟在身后:“小祖宗,你慢着点跑行不行,胳膊上还有伤呢。”

老医生正好洗手出来,眉毛一动面上全是不解。

这孩子看上去虽然柔弱了些,但好歹也是个男孩,且不说刚添上去的那道伤口虽然流的血多了点,但是到底细长,即使放任不管过两天也就恢复了,上面那个也结了痂,就说这伤也是在腿上,跟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眯着眼睛瞧了半晌,无语地坐下来翻看医书,现在的独生子女娇气,有哥哥姐姐的更娇气。

看着紧闭的房门,苏年伸出手拉拽住一路上根本劝不动的陆时年,挡在自己的身后:“你别动。”

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脚尖轻抬点开了门。

和他们离开一样,苏年进了厨房皱着眉毛看地板上遗留的水果刀以及点点血迹,再看看已经关上的门窗和台子上陆时年留着的半个浅淡脚印,这人是在示弱?

转头看着愣愣站在门口盯着一角发呆的陆时年,紧张兮兮跑过来:“怎么了,看见什么人了还是……”

话音未落顺着陆时年的视线就看见一份黑色的饭盒旁边躺着一只小巧的黑猫,苏年也是怔住了。

立即看陆时年脸上的表情,迟疑、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小黑虽说陆时年嘴上很是嫌弃,但经常会扔点吃点甚至心情好了还会逗上一逗,眼见着它软踏踏没有生气地躺在那里,苏年着急了。

“没事没事,你别怕,我现在就抱它去兽医诊所。”

刚抬脚手腕上就被一把拽住。

“应该只是安眠药什么的。”陆时年好似有些疲累,声音都在抖,他撑着苏年的胳膊,轻声说,“我困了。”

“好,我们去睡觉。”苏年搀扶着他的手,临近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汽锅鸡的残骸和睡着的小黑猫,计划给人吃的现在又一直睡着确实也应该只是安眠药了。

陆时年躺在床上,苏年拧了毛巾替他擦脸上和手心的汗水:“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我有厌食症。”——所以才没吃的。陆时年猛不丁张口,声音带着沙哑,眼睫毛微微颤动显示着他内心地不安。

苏年皱眉,这虽说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词,但确实不了解,也没开口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俯下身压在他的身上。

等到房间呼吸平稳之后苏年轻微叹了口气,伸出手替他拉了拉被子用眼睛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李越然竟然如此大胆,更不可置信的是他竟然如此恨江宁,虽说他对江宁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可是如此大胆地在法治社会搞这些小动作还真是出乎意料。

在苏年的印象里,李越然还是那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低声啜泣的小孩,第一次见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甚至不敢哭,只是呆愣愣站在原地。

即使那伙人被打跑了他也只是仰着头,露出一张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脸,脸皮都在害怕地抽动,说不出的令人可怜疼惜。

“你是邻居的哥哥。”苏年还记得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软糯,还带着害怕的颤音,在那个时候苏年脑海中闪现过的就是家里做的糯米团子。

那天之后他身后就多一个小尾巴,不过也不碍事,这孩子太安静乖巧了,猫一样地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有时候自己都会忘了他的存在,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躲在自己身后颤颤巍巍叫自己名字的小孩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该说喜欢一个人的力量是伟大的吗?

他喜欢江宁所以即使一年多没有回应还是愿意无条件等下去,甚至再见面之后用一辈子对他好,李越然喜欢他就处心积虑伤害江宁,甚至不惜破坏规则。

苏年手背蹭了蹭陆时年的头发,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旋即皱了皱眉。

厌食症,光听名字就觉得是跟食物有关的病,再联想到两个人相逢没有每个月也有十几天了,好像真的没有看见江宁吃过饭,摸了摸身上没找到手机,抬头就看见陆时年睡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随手拿出来点开。

厌食症……搜狗拼音自动带出来的三个字让苏年心里有些不安,颤抖着点了搜索,皱紧了眉毛看冒出来的那几条搜索。

看完之后头疼地又看了几眼睡得一脸平静的陆时年,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小祖宗真会给自己找事,这可不是什么吃两副药就能好的病症。

眼睛转了转站起来掀开床单,脚尖点了两下蹲下去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个天蓝色上面还印着一个小胖子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图案的体重秤,随便摸了一把干干净净显然是每天都在用的,轻手轻脚地又给放了回去。

洗了一把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捏着手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远远看着床上的大包,苏年垂下了脑袋。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慌乱。

点开手机胡乱翻看里面的相册,无非就是之前一些江宁的跳舞照,上次看的时候苏年还想在他手机里传过来几张,后来一直没时间便抛之脑后了,这会看着江宁包裹在舞蹈服里面的瘦削身材,远没有当初第一次看见时候的惊艳,剩下的全是心疼。

之前只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的家庭有些特殊,跳舞对他来说不是职业更不是兴趣爱好,更像是一种使命,完全他爸妈没有机会实现的一种愿望。

这人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指尖轻轻覆上微凉的屏幕,幸亏不跳舞了,否则自己就算拼了也得把他从江家抢回来。

大多数照片都是以前看过的,还有几张门口小黑的。

苏年眉眼弯弯都能想象的出来江宁蹲在门口一脸嫌弃但是眼底却满是疼爱地拍下这些照片,滑到最后却见是一张黑漆漆的图片,上面有一个显示视频的白色三角。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关掉了媒体音量之后这才点击播放。

苏年瞳孔皱缩,这是江宁被花盆袭击之后无意中拍下来的视频,抿紧了嘴唇又返回去看了一遍。

画面有些虚晃,可以明显看出来是江宁隐约看见人影之后用照相机放大却不小心偷拍到了视频。

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苏年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猛然看见真实画面还是有些震撼,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手机放在一边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陆时年没被吓着,如果苏年没来得及回来他就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反正也不会出事,但是毕竟没睡午觉,又出去溜达了那么长的路,确实没一会就睡着了。

刚一抬起胳膊手腕就被拽住,陆时年盯着他看了许久,开口:“有点渴。”

苏年看着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良久说:“我让李越然搬出去了。”

陆时年抬了抬眼睫毛,犹疑了几秒张口说:“所以家里没水了?”

苏年捏着他的鼻子,脸上露出笑容:“有有有。”

捧过来一杯水看他喝水都是小口小口的,想到那个病,苏年眼神微变还是笑着摸着他的头发,说:“虽然之前他可能看见了,但是我还是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我就只能是你的人了。”

陆时年嫌弃地看他一眼,杯子递回到他的手上:“我不要你,谁爱要要去。”

杯子被随手便转到一边的床头柜上,苏年“啧”了一声,面上恢复了放松的表情,甚至带了点油腔滑调,蹭上去:“你不要我我就赖着你。”

“这话也是我跟李越然说的,我说我不能保证咱俩会永远在一起,会永远关系这么好。”苏年和陆时年对视了一眼,低下头把玩着他的手,“但是我跟他说我这辈子都是江宁的,即使他不要我,甚至是厌烦我,我也永远赖着他,直到他找到他的另一半,我就默默看着他。”

陆时年靠在床头,微微一挑眉看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上辈子,这辈子,以后都是我的。

苏年一愣,转而惊喜地一把抱住他:“嗯,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陆时年半搂着他的腰,抿着嘴唇想说了是我一个人的要是到时候不认识我了就剁了你,原本微微拧着的眉毛慢慢松开,双手拽着放在他脊背上的手慢慢向下移。

苏年捏了两把他的腰,凑上去打趣:“怎么了?”

陆时年横他一眼:“摸!”

“是,遵命,我的小祖宗诶。”

“小祖宗,你别乱碰。”苏年都抽一口凉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知道比起用手帮他纾解,其实陆时年更喜欢的是自己用手摸他,只是平常都会躺好配合,今天却忽然扭得厉害,苏年头皮都要发麻了,一只腿牢牢压住他不让他乱动,双手还要听从指挥,简直生不如死,却死而后已。

陆时年半搂着他的脖子:“今天不用手,用另一个地方帮我。”

苏年此时眼圈都泛着红,听他一句话狠狠瞪着他,却见他扭得更厉害了,似乎不是自己在摸他,而是他用那细滑的皮肤蹭着自己粗糙的掌心,掐着他的腰压低了声音:“江宁,我想……”

心累翻了个白眼,怎么年龄越小难不成忌讳越多,上前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又死死地顶回去让他说不出来。

床上的被褥被蹭下来,苏年腾出一只手拽过头顶的枕头垫在陆时年的腰背下,又胡乱抓了抓床下的被褥搭在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早上,陆时年皇帝一样地趴在床上,虽说身上有些酸疼,但到底苏年还是照顾自己的,上了药。

扁了扁嘴,拿过一边的红萝卜汁喝了一口,这人没安好心,要不怎么会那么熟练地就从床头柜里摸出润滑油,看来早就蓄谋已久了。

陆时年牙齿狠狠咬住玻璃杯,总感觉自己被骗了,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的那种。

“大腿,能看回放吗?”陆时年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分析剧情。

“不能。”系统很忙,电子音都能听出疲倦。

“这段时间很忙吗?”想了想陆时年还是问出了口,毕竟朝夕相处三辈子了,还算是有点感情的。

“你没发现你的厌食症已经差不多好了吗?”系统没好气反问。

看着手里格外粘稠甚至吸管都吸不上来的胡萝卜汁,陆时年愣了愣,后知后觉:“好像是啊,之前流食都不想吃的。”

“大腿,你真厉害。”陆时年欣喜地说,厌食症一般都是心理疾病,对于体重的执着阻挡了病人对于食物的渴望。

厌食症患者不是不饿,而是完全压抑自己不能吃,久而久之这方面的神经衰弱也就感觉不到饿了,但是对于陆时年来说他完全是身体留下的本能病症,和他的内心完全不一样,他的意志力本来就弱,所以看见食物还是会本能饿,甚至饿的难受。

虽说这个对于他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每天每时每刻几乎饿得要死却一口都不能吃还是相当于要了他的命,要不他也不会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瘫在床上懒得动。

系统解决了这件事情就等于解决了他的人生大事,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他甚至都能抱上去狠狠亲两口,嘴里胡乱说着崇拜系统的话,简直都要把系统夸赞到天上去。

系统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陆时年脸上开心的笑容若有所思。

半晌后终于还是忍受不了他的魔音灌耳:“回放不行。”

陆时年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拔凉拔凉的,原本还想再纠缠一下,看在系统刚刚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这会又累的不行,也不好直接提意见,艰难开口:“那不看回放了。”

“嗯,就看看现在吧。”刚刚系统提示指数上升,陆时年想看看李越然现在在做什么。

“呀,他可能在军训,没什么好看的。”陆时年小心侧了个身子,话音未落便看见镜头里渐渐拉近。

陆时年眯了眯眼睛,好像是在宿舍?

此时陆时年看见的角度就像是站在宿舍的中间视线平视着看着面前趴在桌子上的李越然。

八人宿舍,四张架子床,但只睡了六个人,两张上铺摆满了行李箱子和杂物,正对着李越然座位的下铺很明显是刚刚收拾好的床铺,床下面乱七八糟是将要收起来还没被收起来的鞋子,随便一看便有七八双,想来应该是李越然回来的太急,大家都累也来不及及时收。

“混蛋。”陆时年被安静空间猛不丁一声吼叫吓得浑身一抖,视线回到李越然身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陆时年微眯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紧攥着的东西,摸了摸下巴好像觉得有些眼熟。

第103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李越然大眼睛忽的瞪得更大,瞳孔却是微微收缩。

猛地拉开抽屉情绪激动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几乎要被震出来,抖着手翻翻找找半天在里面抽出来剪刀,一只手握着剪刀,另一只手紧紧捏着那东西的一角。

陆时年眼神微微变化,他好像记得那个东西。

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就连刚仿佛得了帕金森综合征剪刀都拿不稳的李越然他都不怎么关注了,完全陷入了属于自己的回忆中去。

一个小物件,小到自己都会直接忽略的物件。

那是很久以前自己参赛的一个纪念品,还上高中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好看,甚至还在书包上挂了两天。

后来审美正常之后就觉得有点娘,顺手摘下来放在抽屉里就忘了。

不过这东西辍学之后他还见过,在视频里看苏年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呢。

前段时间苏年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还刻意避开自己,当时还觉得蹊跷事后想诈一诈来着,现在想来原来是丢了这东西啊。

陆时年冷眼看着几乎把塑胶制品剪成碎屑还在尽量捡掉在桌子上的大片渣滓疯狂继续剪的李越然,扁嘴略带嫌弃地说:“大腿,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长期求而不得,还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估计是心里变~态了。

系统担心:“别玩了,先下手为强。”

陆时年眼角漫开笑意,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青紫的肩膀:“怎么,怕我吃亏?”

系统翻个白眼没说话。

不逗它,陆时年认真地说:“不是我不想先下手为强,只是你看看李越然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恨不得我死了,我要是先下手恐怕就得现在下手了。”还没完全准备好呢,岂不是要打草惊蛇了。

系统看了一眼无奈耸肩膀的陆时年,再看看视频里几乎要从凳子上站起来的生撕了陆时年的血红眼神,不说话。

视频关掉的最后一个瞬间,是李越然站起来狠狠将桌子上东西扫下来的场景,陆时年明显看见他的手背偏下方被剪刀划出一道血痕,艳红的血珠滚落下来,可是李越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分不清楚是心里的疼痛还是手背上的疼痛让他的面容越发狰狞扭曲。

“先下手为强啊。”陆时年趴下去,下巴点着软乎乎的枕头眼睛发直,一拍床头猛地趴起来,扯到后面的伤口龇牙咧嘴地腿一软又趴了回去。

系统被他的一惊一乍也是吓了一跳,还没开口询问就听见他问:“大腿,我的药材里面有没有什么幻药,就是喝了之后我想让他听见什么声音他就听见什么声音的。”

系统想了想,说:“有。”

陆时年笑得不怀好意:“这样啊,你帮我监视着李越然,要是他今天晚上出门去酒吧什么的告诉我,有好戏看了。”

系统一顿:“什么?”

陆时年摸了摸鼻子:“李越然从小到大都是大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好学生,但是看他对我下的狠手就知道这孩子恐怕是压抑的太久了所以心理扭曲了,剪碎我的东西当然可以泄愤,但是这点还不够。”

陆时年手蹭到枕头上,布料甚至比苏年的手还要丝滑,收回手继续说:“既然已经暴露了点本质,那要是这点火气不发出来恐怕这几天他都别想安宁,军训请假本来就不容易,总不能天天请假,我猜他今天晚上肯定会去放松,这附近不远处就有几个酒吧,只要他敢接近酒精等任何饮料,前段时间他招惹的那个猥琐男就不会放过他。”

系统问:“他知道是李越然?”

“当然不知道。”陆时年笑。

“那为什么不放过。”系统感觉关于人心方面他确实比不上陆时年。

“呵,当然是因为……”陆时年翻了个身侧躺着闭上眼睛,“李越然长得还不错。”

“就算是猥琐男不确定但也会留意李越然,看见他出入酒吧自然会心生怀疑,特别是李越然在我出事的第二天就搬出去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知情的人都会想到他不是自主出去而是被赶出去的吧,即使不敢确定那次是李越然搞得鬼,但是面对一个醉醺醺长得还不错的,你觉得猥琐男会放过?”

“你不要忘了,他现在可是欲~火焚身急需要找人发泄呢。”

系统冷笑:“就跟你一样,着急了?”

陆时年脸颊处竟然笑出了两团红晕:“当然不是。”

陆时年声音渐渐放轻,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虚无而缥缈:“我这是情难自禁,毕竟分开那么久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分开一年半还是分开多久。

中午最热的时候,陆时年难得出了一趟门,刚打开门就被一阵哄热差点掀翻回去,硬生生抗住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已经冒出来的汗珠。

深吸一口气,陆时年忽然想到前段时间在微博上看见的搞笑视频,两个漂亮女人花了两个小时化好妆打算出门见男朋友,刚出门一秒钟脸上的妆容就已经花成鬼了。

陆时年捏着手里的小纸包,生怕外面包装的纸被手上的汗水浸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听系统说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幻觉分好分坏,而这包药粉则是会让中药者看到或者听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这天气完全都不用偷偷摸摸,陆时年大摇大摆地上了楼将药粉洒在楼上猥琐男房间的门把手上以及门前。

这是顶楼,只有半边住人,而且猥琐男没有舍友,换句话说楼上只住了猥琐男一个人。

真是天都在帮自己。

下完药,陆时年赶紧回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的一身粘腻冲走,伤痕处因为汗水略微有些刺痛,卫生间出来之后了陆时年便趴在床上看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聊天消磨时间。

果然,天色渐暗,就在全校响起嘹亮的军旅歌曲的时候,李越然却穿着白色衬衫和简单牛仔裤走出了学校。

这附近酒吧不少,毕竟在学校附近多多少少还是会收敛一些,很多酒吧只是变相地提供酒水的茶饮室,并没有其他酒吧的灯红酒绿和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客人。

李越然进去之后便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要了几瓶酒放在面前,也不喝就只是瞪着两只眼睛看着酒瓶,再看看勾肩搭背的其他人,脸色霎是难看。

期间不断有人想要过来搭讪的上前两步最后还是退回去了。

倒不是不敢,大家晚上都是出来放松的,又不是平白给自己添麻烦的。

一路上也没有看见猥~琐男的半个影子,李越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半天了也没有到,系统问:“要不要通知一下?”

毕竟昨天下午才受到了惊吓,就算是要巧遇猥~琐男现在估计也没有胆量出来喝酒。

“放心,他会来的。”陆时年笑得很有几分自信,嘴角上扬与平日的淡然完全不同,很久没见过他笑得如此好看模样的系统呆愣一瞬,“猥~琐男除了猥琐可是有一帮狐朋狗友的,昨天的事虽然不光彩但是他一个人也是查不出来的。”

系统电子检测了一番之后,果然有几个人近乎于审视的目光从李越然坐在那里之后便一直定在他的身上,只是李越然长得就像是肉包子似的,吸引的狗眼自然多,一时之间也没有分辨出来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判断这人是谁的。

就在李越然醉的东倒西歪一头扎到桌子上半晌都没有起来的时候猥琐男出现在了酒吧门口,扫视了一圈之后先跟通风报信的几个人点点头,视线又转了一圈才落到李越然的身上,不管看几遍即使隔着屏幕猥~琐男脸上的独特的笑容还是让陆时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抓着一边的被子把胳膊上恶心的感觉打掉,陆时年笑得有些得意:“看吧,我就说。”

猥~琐男也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李越然的肩膀,摇的他抬起了头定定看着猥琐男半晌,嘴唇轻启:“苏年。”

话没说完一把搂住了猥~琐男的脖子,脸面紧紧埋在他的肩膀上,拖着哭腔大声喊:“苏年,你不要离开我,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就赶我走,苏年,你……”

周围人的目光集中过来,猥~琐男食指中指并拢,在右边太阳穴上往出一勾打了个手势,连连低头:“抱歉抱歉,我们马上就走。”

李越然大舌头众人没听出他说什么,只看见他一头扎进猥~琐男的怀里,含糊不清地大声斥责着,双手双脚胡乱挥舞甚至打翻了面前的酒瓶子,再看一眼猥琐男的表情都摇摇头继续说自己的话。

猥~琐男拽着他的胳膊先拖出了酒吧,摇晃着他的肩膀:“喂喂喂,你醒醒,醒醒。”

李越然把着猥~琐男的肩膀就是不放开,手劲还不小,抓住了点肉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嘴里嘟嘟囔囔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猥~琐男一把扯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狠狠掐了一把李越然的胳膊才让他松手,四下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眼珠子一转:“我说,谁是苏年啊?”

“苏年,你就是苏年,你说一辈子保护我的。”李越然胳膊疼,揉了揉已经有些发青的皮肉,嘴巴一扁,“苏年,你干嘛掐我?”

猥~琐男又不傻,这会怎么都大致明白事情经过了,感情自己在这就是一个工具,面色寒了几分,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一把推开他。

李越然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哭着脸眼泪就掉了下来,手上被石子蹭破,似乎溢出了点点血迹,仰着脸:“苏年,你真的这么狠,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猥~琐男笑了,蹲下身去:“我说朋友,怎么你男朋友不要你了?”

李越然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眼神变得狠厉决绝,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响:“你胡说,他不会不要我的……”

“妈的,你打我,卧槽,你敢打我?”猥~琐男被打的有些蒙,一手捂住左脸震惊地看着突然暴走的李越然。

一巴掌糊在李越然的脑袋上,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等李越然艰难撑起上本身的时候猛地凑近,紧紧抓着他的短头发几乎面对面地龇着牙:“好嘛,敢算计我,不是想跟我约吗,不是说很想我吗,不是说做梦都想要见到我吗,还是第一次吧,本来是不想跟第一次的纠缠的,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上个课……”

陆时年心情复杂地让系统关了视频,提醒它等李越然酒醒之后给苏年打电话的时候通知自己。

心里还反复回放着刚刚猥~琐男的那几句话,不愧是好学生,没想到李越然会的还挺多的,还都是自己之前在酒吧听几个MB说的行话啊。

想到之前陆时年说的就看苏年的表现了,系统纳闷:“他会给苏年打电话?”出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都要尽量避免自己喜欢的人知道的吗?

“啊?”陆时年回过神来,摸过手机看看时间苏大概一会就回来了,“那是还没表明心意或者两个人都差不多看对眼的情况下,现在李越然几乎是和苏年闹翻了,要是不出点事不管他用什么借口苏年肯定都是不会见他的。”

“那苏年会去吗?”系统问,苏年看着不像是沾花惹草的人。

“这个呀?”陆时年笑得高深莫测,“当然会去了。”

不等系统提问,陆时年就说:“其实李越然也会纠结,这毕竟是一个污点,但正是因为这是污点,所以他才会特意让苏年知道的,这可是苏年伤害自己之后他因为疗伤添上的污点,这污点是苏年给的呢。”

系统莫名在陆时年的话里听出了冷意,问:“苏年的性子,岂不是一辈子……”

“呵,一辈子心怀愧疚照顾他?”陆时年挑着嘴角不屑,“知道要怎么掩饰一张白纸上的污渍吗?”

“那就是让整张白纸脏的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那个污渍在哪里?”

“要不要喝苹果汁?”苏年穿着军训服,高大挺拔,越发衬得一张脸了棱角分明,随意将帽子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单手解着纽扣另一只手提着八缘风的苹果茶。

“大半夜的甜津津的有什么好喝的?”陆时年转过脸,不接。

手悬在空中苏年皱了皱眉毛,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想起来确实十一点多了,正常人晚上摄入糖分也不好,可是刚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凉杯的胡萝卜汁只少了一半。

苏年转过身:“我去放冰箱,明天中午的时候喝。”

“好。”陆时年懒洋洋回答。

再回来的时候外套和裤子已经脱在了外面,苏年裸露着明显结实了不少的腹肌走进来,陆时年眼睛一亮,勾勾手指:“过来?”

“小祖宗,你又怎么了?”苏年瞧着他的猫眼一样的精光就想笑,刚走到床边就被扑了个满怀,一只手托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竭力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祖宗诶,我还没洗澡,待会弄身上了。”

陆时年瞪他半晌,就在苏年张口想要说话的时候猛地咬上去,牙床都磕疼了,舌尖尝到点点腥味连忙低头捂着嘴巴。

“我的祖宗诶,你又怎么了,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苏年顾不得自己嘴上的疼,先掰开他的手,抽过床头柜的纸蹭了蹭,红色蹭掉之后转着脑袋看了半晌也没发现伤口,松下一口气,“怪不得不喝苹果汁,感情这是要吃肉呢。”

陆时年大爷似的搂着他的肩膀,仰着脸问:“吃你,给不给?”

苏年一巴掌拍在他的被子上,乐了:“不疼了,那昨天谁哭着不给碰的。”

饶是陆时年脸皮厚,公开说出来脸蛋还是红了,也不说话盯着他嘴上还在往出溢的鲜血看。

苏年后知后觉地连忙伸出舌尖去舔:“还有吗?”

舌尖染上红色的血迹更显得鲜艳,陆时年情不自禁地也探出舌尖舔了上去,触碰到一片温热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相挨的姿势,自己舔到的也不是自己的嘴唇。

苏年收回舌头由着他慢慢将那点血吞进肚子里,也不跟他纠缠,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去洗个澡。”

陆时年紧紧搂着他,下巴紧挨着他的肩膀,轻声问:“苏年,我把我都给你了。”

苏年身子微微一僵,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搂着他的腰:“嗯,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成年礼物。”

“那你……”

话没说完,嘴角轻轻印上一吻,抬脸看见苏年笑着说:“祖宗,再抱下去你也得重新洗个澡了。”

凝重的气氛迅速退散,陆时年也笑出来,拧了一把他几乎捏不住的肉:“有你昨天晚上那样对祖宗的吗?给我跪着去。”

苏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却不疼:“盖个戳,我家的了。”说完拍拍他的被子,“好好躺着,等爷洗完澡了临幸。”

陆时年白他一眼,一翻身睡下闭上眼睛。

苏年笑着摇摇头,把盖住鼻子的被子稍微往下拉了点,盖到肩膀上这才转身进了卫生间。

身后陆时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背影。

系统问:“你威胁苏年?”

陆时年扁嘴:“怎么算威胁?李越然失身,我也算失身,他要是动任何其他心思离开的话,我的处境跟李越然也差不多,跟以后不是自己对象的男人滚上床,这也算是人生污点?”

系统冷声道:“你享受,可不见得李越然也享受。”

陆时年笑:“是呀,我是自愿的,可是他也不是被逼的。”

也确实,陆时年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李越然选好路口之后一直在后面推着他督促他前进罢了。

眼见着陆时年已经快要睡着了,系统抽空最后问了一句:“你用幻药做什么了?”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陆时年闭着眼睛一个翻身滚进了苏年的怀里。

“小祖宗,你别动了。”

“祖宗,我明天还得军训呢,你都不怕我一头栽下去回不来了。”

“我的祖宗诶,你直接咬死我算了。”

陆时年耳根又红又烫,抬头没好气瞪他一眼,狠狠一拉被子:“睡觉。”

扭屁嘞,老子找个舒服的姿势要睡觉。

苏年笑出声音搂着还在别扭的陆时年,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系统:“……”

就在系统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陆时年忽然开口说:“我只是让李越然清楚地意识到不止是苏年,任何只要见过他或者见过我的人喜欢的都是我,哪怕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系统问:“你是说那个人会把他当成你?”

陆时年冷笑:“猥琐男会中药,但是他碰了李越然,那一个自然也会中药,李越然现在执着的应该已经不是苏年的爱了,而是苏年现在爱的我。你想想一个处处都高他一等的人很多,但不务正业还能拿到如此高成就的人就不多了,李越然运气不好碰见一个,这人还总在他面前晃,抢了他最心爱的人,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排在心尖第一位的应该就是把我拉下来,第二位的才是抢回苏年。”

漆黑的夜里,陆时年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渗透进骨子里。

还是太执着了。

系统大概已经知道现在的陆时年肯定是在狂拉仇恨,只是他还是没有弄懂李越然到底会看见或者听见什么。

“李越然在承受的时候会全程清醒,甚至听得清楚猥琐男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抱怨如果身下的人是江宁的话。”

系统:“……”

“好啦,我要睡觉吧。”陆时年松开紧皱的眉毛,声音轻快脆亮,就像是山涧的小溪撞击在石头上发出的叮叮当当的碎响。

系统没接话,他好像有些心疼陆时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压力能让当初一个不满可能还不满十岁的小孩明白只有你傻才能活下去的道理,这种傻又包含了多少心酸的聪明才能让他在那样的环境把自己养成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性格。

迷迷糊糊后半夜,陆时年刚翻了个身还没被苏年重新搂进怀里,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想起来一阵嘹亮的军号声,陆时年吓得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苏年揉着眼睛赶忙坐起来将人搂在怀里:“没事没事,江宁,不怕,我在。”

外面宾馆大红招牌的彩灯投影在苏年睁不开眼睛的脸上,陆时年微微一愣,拿开他揉着眼睛的那只手:“苏年,知道我是谁吗?”迷迷糊糊就叫名字。

苏年没答话,一只胳膊使劲在他胸腔上按了一把,将人推到被窝里:“祖宗,我明天还要训练,快点睡觉。”

陆时年盯着他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没醒还是醒了。

没注意又是一阵嘹亮的号角声,陆时年拉都没拉住,苏年猛地坐起来两眼瞪大空洞地盯着面前,半晌后忽的一转身看见身边躺着的陆时年,松了一口气:“祖宗诶,你又怎么的了?”

陆时年无辜:“你电话?”

苏年愣怔,看了一眼外面还没亮的天,忽的想起来这可不是前两天祖宗为了配合他那身军装给换的铃声吗,转身手忙脚乱赶紧找手机。

大半夜的弄这个,明天不被投诉才怪。

看了一眼上面李越然的电话,苏年皱了皱眉毛,这才五点半,这个时候打电话要干嘛,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按掉了。

刚放到床头手还没离开第三遍铃声响起来。

还没等苏年纠结陆时年翻了个身蹭着他的腰先说话了:“接吧,说不定有急事呢,你爸妈不是说了要互相照顾。”

“不是,江宁,我……”苏年刚刚睡醒,一急舌头还有点打结。

“急什么,让你在这接又不是让你出去接。”陆时年声音带着笑意,明显是调侃。

苏年松下一口气,心里隐隐泛上来不好的感觉,看着闪烁的李越然三个大字,最后还是滑向了绿色的按钮。

“李越然?怎么了?”苏年皱了皱眉毛,看一眼陆时年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你别急,慢慢说。”苏年面带犹豫的看着陆时年。

而与此同时,陆时年正抱着苏年的一条胳膊狐疑地会看他。

苏年面有难色地盯着陆时年看,话确实对着电话里面说:“你先别哭呀,你这样一直哭我也听不清你说什么,这么晚了要不先睡?有事明天白天再说。”

估摸着也就是李越然那边出事情了,陆时年愣怔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年,心说傻孩子,你就要进人家圈套了,希望你意志力坚定一些。

苏年一见他看过来,面色瞬间就变了,连忙摸着他的脑袋顺毛:“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正准备挂断电话过来蹭蹭陆时年的苏年拿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立刻严肃了脸手机重新放到耳朵边上:“你说什么?”

苏年沉下脸微垂着眼睑,看不出什么情绪,翻身就准备下床。

陆时年眨眨眼睛,一咕噜也坐起来了,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苏年七手八脚穿衣服,看他对自己挑着眉毛使眼色。

一直留心听电话的苏年同时也没有放过陆时年脸上任何表情变化的,此时的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子,脸色霎是难看,慢慢低下脑袋半晌就在苏年手下一顿扣错了扣子,焦急又张口想要解释的时候抬头微微一笑,那意思是没事,你去吧。

苏年捏着手机衣服是已经穿好了,站在原地还是犹豫不决,电话里地哭声越来越凄惨上气不接下气甚至随时斗殴有可能断掉,床上的人扬着一张温和的笑脸看他。

半晌后,苏年微微一笑,晃了晃手做了一个口型:“先睡。”

陆时年眨眨眼,重新睡下去还帮自己拉好了被子,闭上眼睛。

苏年也不着急了,电话那边断断续续但是大致也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李越然因为自己跟他谈话的事情心情不好出去买醉,结果喝醉之后不知道碰到了流氓,刚刚酒醒的时候人在陌生宾馆的床上,显然是出事了。

苏年慌张倒不是因为他出事了,而是因为他是因为自己出的事,要不是自己让他搬出去,要不是他跟自己怄气,也就不会出现就把这件乌龙的事情。

可是看到床上那双那眼睛晶亮晶亮看着自己的时候,苏年一开始还没有静下心来,毕竟他也算是帮凶,最无辜的帮凶。

但最后在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澄澈之后,苏年瞬间冷静下来,他发现李越然会出事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更不是因为江宁的问题,而是李越然他自己。

他只看到了李越然出事的上一级诱因,却忽视了问题的本质,那就是如果李越然不先对付江宁,又哪来后面的这些事情。

苏年嘴角微勾,帮陆时年压了压被角,又摸了摸头发,眼看着那张秀气的小脸皱巴巴的这才在额前的碎发上印上一吻直起身子走了。

陆时年眯着眼睛看着模糊晃悠着的身影,抿着嘴唇笑了。

系统轻声问:“目的达到了?”

陆时年懒洋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上的乖顺表情减淡几分:“差不多吧。”

李越然想要让苏年觉得他被亏欠了,那他陆时年要做的就是先让苏年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在看见自己罪孽之前先看见自己。

他江宁什么都没做,是李越然上赶着住进来,我看在你是苏年童年好友的份上一步一步退让,但是你却时时紧逼——他要苏年看的就是这个。

全程最无辜的就是江宁——从头到尾只是因为喜欢苏年被苏年喜欢就无端卷进纷争的苏年。

“要看视频吗?”系统问。

陆时年高深莫测地伸出一只指头摇了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等着指数上涨吧。”

系统:“……”

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陆时年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迷迷糊糊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揉着眼睛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又是一阵敲门声拉回心神,简单拨弄了一下乱糟糟的鸡窝头发,陆时年摇摇晃晃去开了门,看着穿着黄色马甲的陌生男人,陆时年微微怔神。

陌生男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您的外卖。”

热气扑面而来,陆时年脑袋轰的一下瞬间清醒了,看着袋子里面颜色奇怪的蔬菜汁,伸手接过来:“谢谢。”

送外卖的抽搐在门口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抓耳挠腮。

陆时年正准备关门的手停下来,看着他问:“还有事吗?”

外卖急的都要转圈了,吭哧吭哧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时年纳闷,也捏了捏鼻子,自己没有那么可怕吧,问:“是不是有事,你等一下,我去拿钱?”转身还在想就算是有事也不用这么为难吧。

“请等一下。”外卖小哥一跺脚,咬着牙,“点餐的人留了备注,他让我亲口跟你说一句话。”

陆时年歪着脑袋:“说什么?”

外卖小哥一愣神,又被他的问话瞬间拉回神志,匆匆在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又是一跺脚转身跑了,“我说不出来,写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陆时年看着他屁股着火一般狼狈的逃跑模样,扁扁嘴转身进了屋。

塑料袋里装了两大杯蔬菜汁,还有一小份粥,陆时年放在桌上之后捏着手里的条子先观察了一下这才打开。

扑哧一声捂着腰笑出来,怪不得刚刚的外卖小哥说不出口,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都说了不要乱开门了怎么就不听,别看外卖小哥长得帅,说不定是坏人呢。”

陆时年笑得肚子都要疼了,余光瞄见塑料袋上订着的白条,上面的备注拦果然写着长长的一句话,大致意思不变,只是上面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外卖小哥严肃地面对面进行教育一番。

好不容易笑够之后陆时年一摸脸,全是笑出来的眼泪,去卫生间匆匆洗漱之后出来看见外卖就又想笑,窝在沙发上扎开蔬菜汁咬着吸管决定吃完之后不管好不好吃都一定要给一个好评。

这年头送外卖的也不容易啊。

第104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晚上天刚蒙蒙黑,陆时年猛地站起来竖起了耳朵,眉心微蹙似乎有点犹豫。

系统:“是苏年。”

吐出一口气,陆时年重新坐下来,两条腿缩回去放在沙发上,扁着嘴:“就说脚步听上去熟熟的,今天怎么这么早。”

系统没回答他的话,反倒是问:“你警惕性一直这么高?”

陆时年笑着说:“警惕性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挺害怕陌生脚步声的。”

系统盯着他的脸看,这笑容不常见,陆时年扮演不同角色需要不同的笑容,但是这个微笑确实少见的嘲讽,是想起来陆家了吧——而且他在这个任务的表现还有和苏年相处的模式都挺奇怪的——是真的喜欢上苏年了?

系统顿了顿,本来不想追根究底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

那个时候年龄小,是害怕——鬼吗,或者说它其实希望那么小的陆时年害怕的是鬼——而不是人。

陆时年想了想,说:“怕被人扔了,尤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肯定找不到路,就算找到路了也回不来,当天晚上肯定还是会死,死还是好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系统微微打了个寒战,有些不解:“你当时就知道生不如死?”

陆时年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回复正常,带着点痞笑:“当然不知道。”眼睛直直盯着电视机,似乎是想在想事情,半晌之后才说,“因为总有人在我耳边念叨生不如死,而我怕她,所以我也害怕生不如死。”

正说着门口已经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时年撑起上半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门口。

苏年手里拎着袋子:“今天半天洗澡假,我给你带了蔬菜汁和苹果汁还有柠檬汁,你现在要哪个,剩下的我放冰箱。”

苏年边说边晃手里的袋子。

还没等他说完,陆时年也抬手,晃了晃手里喝了一大半的蔬菜汁。

苏年皱眉:“你中午又没吃多少?”

陆时年漫不经心转过身子:“没有啊,粥喝了。”

苏年一惊:“真的?”转脸就看见垃圾桶里圆形的粥碗,傻乎乎转过脑袋,“你不是给小黑喝了吧?”

“谁要给它喝,脏死了,喝完我还要拿盒子回来吗?”陆时年满脸都是嫌弃,“爱信不信。”

苏年连忙蹭过来,扯着他的腮帮子捏了捏:“瘦死了,确实应该多吃点。”

他在网上了解的就是厌食症患者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因为太过重视自己的体重和体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胖和重。

苏年不懂,但是举一反三就是不愿意被说胖,那是不是每天只要说他瘦或者太轻了太硌了就能转变回来。

他心里没谱,网上询问了几个医生任教都说要带着病人去正规地大医院看看,但是江宁之前未必没有看过医生,现在还没好还是因为心理因素没解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他自信心,甚至在每天晚上都说他瘦,不好摸,让他打心底里相信自己真的不胖,然后在他胃口好的时候多多投喂,没想到还真的有效果。

陆时年抬手推开他,摸到了一脸的湿汗:“待会还要喝苹果汁,你赶紧去洗澡,这一股子是什么味啊。”

苏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偷袭地在嘴角处香了一个,这才哈哈笑着赶忙跑去卫生间了,身后紧跟着就掉下来一个沙发靠垫,正正砸到后背,转脸就是陆时年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李越然出事了。”苏年扔了桌子上空着的蔬菜汁杯子,又帮他扎开苹果汁递到他的手上。

陆时年脸上划过一丝讶异,喝了一口苹果汁,这才抬起脸问:“又不关我的事。”

苏年被噎了一下,低声嘟囔:“不是你说互相照顾的吗?”

陆时年说的漫不经心:“是你要跟人家互相照顾,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怎么还想跑?”苏年掐着他的下巴大爷似的挑起来冲他笑得轻挑。

“滚滚滚。”陆时年一只白嫩嫩的脚丫直接踩在苏年的身上,目中无人,“我是真不喜欢他。”

苏年点点头:“嗯,我知道,你只需要喜欢我就行了。”

陆时年犹豫一瞬,抬脸颇为认真地问:“苏年,高中时候我交给你的那些情书去哪儿了?”

苏年手上一僵,故作漫不经心问:“怎么,还想回去联系联系看看人家是不是还对你念念不忘。”

陆时年毫不客气直接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挑着眼眉高高在上:“胡说八道。”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我当时其实是休学。”

苏年顿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拳,他其实心里还在介意当初的江宁不告而别,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他商量呢,为什么要直接一走了之一年半中间连个短信都没有。

陆时年摸了摸他的脸蛋,埋头在他的胸前:“当初班主任找我谈话了,其实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拿出来那一叠情书了,说我影响班级秩序。”

苏年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怎么会,那些情书最开始我都是锁在柜子里的,后来咱俩……那啥确定关系之后我才扔了的,再说情书算什么,谁还没收几张情书了……”声音戛然而止,苏年双眼瞪大,“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跟班主任说什么了?!”

陆时年低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怕牵扯到你,然后……然后我家里也那样,我就直接休学了。”

看他脸上落寞的表情,又想到他的厌食症,苏年心疼地手指都在颤抖,他不知道江承受了多少心理压力才得的这个病,指尖摸上他的脸:“抱歉,江宁,是我不好,是我没保存好,是我没及时意识到李越然,是我的错,你怪我吧,江宁,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你怎么样都行,江宁。”

宿舍里就四个人,唐青什么都不懂,除了李越然有机会知道或者拿到那些情书还能有谁。

是李越然,害的他深爱的江宁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他当初竟然还抱怨江宁——真不是东西。

江宁揽住他的腰:“都过去了,苏年,我现在很好,有你我真的很好。”

苏年轻轻拍着他的背,眨了眨眼睛将那点酸涩即使咽回去:“嗯,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江宁,以后就算你离开我也抱着你的大腿不让你走的。”

陆时年眯着眼睛笑。

两个人默默抱了半晌,都不愿意松手。

陆时年先开口:“过两天就开学了?”

“嗯,是呀,到时候白天也就能见到你了。”苏年迅速把刚才的不愉快藏在心底,他想要面前人永远开心。

揽过陆时年的肩膀两只手捏着他的脸,揉啊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两天好像是胖了,比之前脸上的肉要多一些,摸着也更嫩一些。

陆时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摸了茶几上的手机回了房间:“那岂不是要烦死了。”

苏年看着他的背影就只是傻笑,回到家之前他还在想李越然真可怜,可是在看见江宁那张脸的瞬间李越然就已经被扔到了爪哇国去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哄着他晚上多吃点东西,李越然那是外人,出事了自己只能尽可能帮忙,又不能全靠自己。

再加上又听见这么一件陈年旧事,心里更是复杂万分,虽然不到怨恨的程度,但总归是不舒服的,要不是他——要不是李越然,自己和江宁恐怕中间也没那么多波折,不过幸亏,幸亏江宁也是喜欢自己的,是愿意等着自己的。

苏年只觉得现在的他真的太幸福了,满脑子都被甜蜜充满,根本没时间没精力没空间关心其他的事情——更不用说李越然了。

清大,在京都大学城的中心,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综合大学,几乎所有人小时候最稚嫩的一句话就是我以后要上清大北华,但是长大之后便不再说了,不是不想上了,而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上。

清大专业众多,学生也多,不过最著名的还是理工科,特别是化学材料专业几乎没几个大学可以与之相媲美,这里源源不断地培养着人才,甚至是鬼才,天才,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傲气,但却又收敛,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是人才,鬼才,还是天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这收敛却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动的。

他们不怕锋芒毕露,只怕露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不是锋芒,而只是小小的麦芒,那就丢脸了。

所以对于周围任何人他们都抱着亲近又疏离的态度,因为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是同学,是帮手,但同样也是竞争对手。

陆时年没有参加军训,和班上同学的关系并不亲密。

不过军训的时候他们也没时间交流感情,玩的好的也就只是一个宿舍的在一堆,甚至隔壁宿舍的见了也只是面熟,压根叫不出名字。

再加上高等学子们也都不是主动的主,一个个坐在那里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陆时年坐在里面发呆也并不突兀,甚至因为长相讨喜的缘故还收到了几枚搭讪,还有人问为什么军训的时候没遇见过。

这时陆时年故作高雅地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打招呼,表现倒是跟大多数人类似,不亲昵也不排远,态度也谦和,一看就不是什么会算计的人,没一会不认识的也都转过脑袋来点点头打招呼——特能装。

苏年在一边看着他笑得脸都快要僵了的模样,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尴尬的,瞧着他的侧脸感慨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你要说他很好吧,可是偏偏说不清楚他的优点,你要说他不好吧,但是他却偏偏有一种特殊地亲和力,似乎大多数人都喜欢他,即使那人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讨喜的事情或者他压根什么都没做

——这仿佛是一项天生的技能,也是苏年最讨厌的江宁的一个技能,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江宁总会吸引各不同人的目光,简直神烦。

陆时年不爱学习,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做个异类,所以在开学的前段时间几乎天天报道,等大家都熟悉之后就慢慢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苏年掐着他的腮帮子问:“小祖宗,你就这样直接逃课,都不怕学校开除你啊。”

陆时年瞥他一眼:“你见过老师点名吗?”

苏年被噎得说不出话,还真别说,清大的老师压根不在乎学生是不是来上课课,每一个任课老师都特别随意,站在讲台上指着大屏幕能中间不停歇地侃侃而谈两个小时,关键是这两个小时还都不是废话,陆时年听不懂,但是看底下人包括苏年都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就知道了。

他们懒,懒得只搞学术,学生要是有和自己不同的想法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思想不愿意来上课的也随意,反正考试的时候见真章。

苏年自己也很矛盾,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像江宁那样懒惰的人,每天几乎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窝在房间里玩手机看电视,可是对于江宁来说,他心里一直有一个阴暗地想法,那就是把他关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这种想法在江宁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出现了,只是那时候人不在自己面前,这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被深深地埋在地底,在见到江宁的那一刹那破土而出,甚至是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他对江宁年的感情是特殊的,明明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明明年岁尚小,可是在第一眼看见那人时便已经明白他是自己这一生的羁绊,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这辈子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

所以不管江宁做什么不做什么,苏年都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他只在自己的身边。

在系统的帮助下,陆时年的厌食症慢慢好起来,起码看见食物的时候没有那种想吐的恶心感,只是在医院检查之后他的肠胃还很薄弱,暂时依旧只能吃一些流食。

那天苏年被李越然叫走之后,陆时年虽然没有具体关注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但是后来指数暴涨还是让陆时年很在意地看了一眼到底是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时间让指数几乎爆表的。

视频中的背景是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褥,李越然躺在床上脸上包着纱布,而苏年则是坐在一边嘴里一直念叨着跟他说话。

陆时年震惊问:“李越然……这是破相了?”

系统顿了顿回答:“你忘了那个人有什么爱好了?当初他给李越然发的照片里也有道具什么的照片。”

陆时年眨眨眼:“你是说那一堆马赛克?”

系统:“……那也属于违禁图片。”

陆时年扁扁嘴,注意力重新回到视频里,就这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开始吵了起来,苏年显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肩膀一直在抖动。

李越然半边脸上抱着厚厚的纱布,陆时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露出来的两双看着苏年的眼睛里掩藏着一种贪婪的欲望。

陆时年瞄了一眼,突然发现李越然的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不知道是气愤恼怒还是紧张害怕,手背青筋暴起甚至隐隐悬空。

“害怕呀。”系统就听陆时年突然嘀咕了一句,有些不解,看了一眼屏幕上两个人争吵的画面,转念想到发生了昨晚的事情确实应该害怕的。殊不知陆时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他也露出过这种表情,这只是一种变相的自卫和维持自尊的表情,其本质只是害怕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是现实。

李越然似乎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绝望:“是因为我毁容了吗?”

陆时年活动了一下胳膊,换了一种更舒服的姿势耐着性子接着看戏。

这时,就看见苏年面色微变,显然是觉得抱歉但转瞬即逝:“医生也说了,这点伤不算什么,伤口好了之后虽然会留疤但很小很淡,只要找一家靠谱的微整形医院绝对能清除掉,李越然,你不要钻牛角尖。”

陆时年同情地看了看被完全不按照套路走的苏年气的直发抖的李越然,抿着嘴想笑又觉得不厚道,低声自言自语:“其实我空间里应该有特效药,不过——不过就算给了他可能还以为是毁容药呢。”

苏年站着,李越然仰着脸看着他。两个人又说了一会。

李越然使劲想要将话题引到是因为苏年的缘故才导致了现在的自己,苏年则是完全不接招,也没有过多的担心或者愧疚,就只是微微低垂着脸,八~九点钟的太阳正巧投影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陆时年看到他手描绘着口袋里手机的形状,就知道他不耐烦了。

果然,苏年皱眉:“学校那边请假时间不易过长,我得先回去一趟。”

李越然惊讶:“你要走?”

苏年回头:“嗯,医生说你现在没什么事,不过需要休息,你好好躺一躺吧。”

幻药让猥琐男达到了人生高~潮,但是这高~潮是假的,所以他也没怎么下狠手伤到李越然,只是可能手段略微低级了些,李越然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脸。

“你……”李越然话还没说完抬脸已经没了苏年的踪迹,双拳紧握狠狠拍了拍床,扬起一阵白色的小细尘,气得他咳嗽不断。

眼泪也从眼角汹涌而出,李越然嘴里不断叫着苏年的名字喃声自语,陆时年听了一会完全没听清,看着他脸上悲悯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退出了视频。

李越然完全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他只是单纯觉得他喜欢苏年,所以苏年一定要喜欢他,甚至不惜任何代价都要让苏年喜欢他。

他的喜欢太过执着,也太多自卑。

陆时年关掉视频之后,没有看见病房里的李越然颤抖着手掉着眼泪抹着自己脸上的绷带,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嘴里喃声自语:“苏年,既然你喜欢江宁那张脸,那如果我变成江宁那张脸,再加上咱俩从小玩到大的筹码,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打那以后陆时年只知道苏年好像一次都没有再去看过李越然,他之前以为这孩子没同情心,后来发现人家联系了李越然的医生,就连李越然休学预约了隔壁省的整形医生的事情都是苏年告诉李越然的——他做好了一切,就是不去见他。

李越然到底是苏年的童年玩伴,不管怎样他出事在苏年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只是碍于三个人的关系苏年不能表现出来——远了他心里不舒服,近了又怕李越然误会,陆时年不止一次发现他身上带着烟味,晚上睡着之后眉心都是拧成了川字。

陆时年心疼他,但对于李越然的事情他也没办法,毕竟李越然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他要刷的就是李越然的悲惨指数。

而且他的占有欲偶尔也会爆棚的。

“苏年?”陆时年声音轻轻。

“怎么了,还没睡着?”

陆时年:“……”你要是不翻来覆去摊煎饼的话,一个小时前我就应该已经睡着了。

苏年按了按他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睡吧。”

后来果真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只是在他睡着之后陆时年眨巴眨巴眼睛圆滚滚地瞪着他,半晌都没有睡意。

系统正巧整理完一份资料,陪他聊天:“怎么,不想刷指数了?”

“倒也不是。”陆时年眨眨眼。

系统疑惑:“不觉得李越然可怜吗,或者说苏年可怜?”

陆时年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觉得谁可怜,只是单纯地被苏年吵醒了,瞌睡劲过去了。苏年不可怜,毕竟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身边还有我,总有一天会忘的,即使忘不掉以后想起来他也不会愧疚,只会觉得心伤,而我——从来不会主动刷新指数。”

系统微微发怔,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李越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时年蜷了蜷胳膊,更贴近苏年一点:“你等着看吧。”

看他脸上确定的笑意,系统很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刷新悲惨指数是不是有点消极,很多人不愿意做这些事情,因为觉得……”

“是不是因为觉得是坏人做的?”陆时年打断他。

系统默不作声。

陆时年微微一笑:“其实还好,我还是喜欢有条件的话奋起抵抗,给那些本该没错但是却平白承受了痛苦的人一个交代。”

说这话的时候陆时年的视线从苏年的脸上移开,微微仰起脸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系统忍不住出声问:“如果是你的话,你想拜托组织刷新你爸……陆先生的指数吗?”

陆时年楞了一下:“以前应该会吧。”不过他更想刷一刷抛弃了他的那个女人的指数。

不等系统继续提问,陆时年的视线又转了回去,搂了搂苏年的脖子,感受着那人无意中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过能拜托组织的人应该是被完全破坏掉希望的人吧,我之前有钱,不算太糟糕,现在有希望,应该也不会太执着了。”

系统看了一眼睡着的苏年,笑了。

嗯,有希望了。

秋风萧索,天渐渐转凉了,空调关了,陆时年也不经常在家里窝着了。

以前还从来没见过所有大学凑一起的地方,他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周围的商铺摊贩也多,陆时年没事的时候就会出去转转,也不走远,就包围着房子的四个方向都走出去一段距离又转回来,也发现了不少以前没见过的。

酒吧那地方倒是完全不去了,穿着白色衬衫水蓝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陆时年看见酒吧或五颜六色或端庄清雅的招牌都会像是其他学生一样远远避开。

他本人其实也更喜欢的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走在街道上,遇见喜欢的小东西把玩一番,要是碰见放不下手的便掏出钱来付账。都是简单的愿望,以前没有办法,现在倒是有机会一一实现。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两眼发亮,大摇大摆螃蟹一样地吆五喝六走进去,有有时候嗓子都会喊得发疼,其实

晌午的时候陆时年窝在沙发上打了个盹,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电视机里的人声还在响,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嘈杂声慢慢起来,应该是那些小摊贩趁着城管下班的时候出来了。

看一眼电视推销,陆时年换了身衣服趴在窗子口,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围墙对面摊贩和下课学生们的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仰起脸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快要下去了,橘黄色的光芒洒在地上,不管是什么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暖意。

陆时年摸了摸下巴,家里好像没有水果了,今天晚上苏年有课,下午也来不及回来吃饭,要不现在自己出去买吧。

打定主意之后便摸了钥匙手机,又确认了一下钱包的位置,这才放心大胆地蹬上鞋出门了。

“苹果多少钱一斤啊?”

“人家都是十块钱三斤,你这里还比人家贵。”陆时年挑挑拣拣,一听报价抬脚就要离开。

“同学同学,算了算了,今天还没开张,三斤就三斤,你挑吧。”大叔赶忙叫住他,略显无奈地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为了防止路上磕磕绊绊,苹果上都套着白色的塑料膜,陆时年喜欢大个的,红不红的都不要紧,他就是喜欢捧在手里瓷实的感觉,结果袋子两个眼睛亮晶晶地在苹果堆里翻翻找找。

半天才放进去两个,大叔递过来一个在他手里:“这个保证甜。”

陆时年放进去,又挑了两个看着袋子里那个小巧的深红的苹果越看越不顺眼,抬脸看了一眼笑着看他挑苹果的大叔,怎么越看越想拿出来呢。

强忍住这种奇怪的感觉,陆时年递过去满满一袋子的苹果,隔着透明塑料看那只苹果都有些不顺眼,不过也不少一个苹果的钱,临上称的时候陆时年又喜滋滋地递过去一个,那只小的让给苏年吃,剩下的大个都是他的。

“二十七块五毛,收你二十七。”大叔熟练地又给他在外面套了一个塑料袋,递过来。

陆时年掏出钱包,看到一张蓝色的票票,钱包按在怀里抬脸笑得讨巧:“大叔,二十五得了吧。”

大叔一脸为难:“同学,我都给你便宜了,你看你这……”

“哎呀,好吃下次我还在这里买,还介绍同学一起过来。”陆时年接过苹果,又迅速地抽出五十地票子塞到大叔来不及收回的手里,笑着说,“你看二十五多好找钱的,我也没零的了,就二十五吧。”

大叔看着手里的钱抿着嘴半晌,摆摆手在腰间挎着的小腰包里掏钱:“我这苹果可甜了,你要是喜欢吃下次可一定要认准我这家了,多介绍朋友也过来。”

陆时年接过来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块的,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占了多大的便宜呢,其实陆时年只是喜欢这种跟人和和气气商谈的感觉。

之前他有很多钱,身边也有很多人,但是没有人气,弄得他身上也没有丝毫烟火气,现在说句嚣张的话,他不仅有钱,还没人管,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然是想要把之前早就想试试的事情每一个都试一遍。

因为世界背景的关系,之前他有些想做的已经在前面的世界里顺道就尝试了,还别说感觉还真是不错,这次要价还价也是,忘了之前又一次他去商场附近买什么,下车的时候看见路边正巧摆摊,他点着烟坐在对面的咖啡店里盯着那个老婆婆从早上看到中午,看着她端着饭盒佝偻在花坛冬青树下咬着馒头。

老婆婆卖的是自己做的给婴儿穿的鞋子,陆时年大致扫了一眼,各式各样很漂亮,他一眼看中的还是那个做成虎头形状的小鞋子,一点都不像是丛林之王,反倒傻傻呆呆的,确实很像是小孩子的穿着打扮。

那天正巧周末,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女孩都把背包背在前面防止有人撞一撞里面的东西就没了,老婆婆鞋子下面铺着的床单也总是被来去匆匆的人踩到边边角角,她也不说,只是尽量将鞋子全部归拢到中间。

一个早上下来也不是没有收获,陆时年隐约记得好像成交了三四笔,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推着婴儿车,身边还跟着一个高高壮壮男人的胖女人,还有一个是四十多岁手上提着布袋子也看不出来装了什么的老妇人,还有什么他就记不清楚了。

只是模糊看见那胖女人拿了一双鞋还拿了一个小枕头式样的东西,男人递出去一百块钱,胖女人又很老婆婆低头说了什么,老婆婆颤颤巍巍地在一块方帕子里捡出来一叠钱数了又数递过去。

男人接过钱之后,胖女人也没要老婆婆拿塑料袋子,鞋子直接放在了摇篮车下面的兜筐凌厉,手上拿着小枕头逗弄着蹬着双腿,甚至举过头顶的小婴儿。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将一百块钱放在另一个帕子里包好,眼底都是笑意,贴身装好之后甚至还拍了两下,然后重新拿起放在花坛上的饭盒就着咸菜一样的东西咬着馒头。

陆时年头一次在露天咖啡馆这么优雅的地方喝咖啡,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咖啡苦涩的味道,要是卡布奇诺那种带奶泡的甜甜的他还能接受,他最喜欢的喝的是果汁,最好是新鲜水果榨成的汁,只要是能吃的水果他都喜欢,但是他经常喝的是酒,红酒白酒啤酒只要是酒来者不拒,也不管是什么味道,反正只要过了喉咙进了胃里就好了。

菜单压在桌子上,陆时年随手指的一杯咖啡,带着浓郁的奶香和甜腻 ,他喝了五六杯,每次都是再给我来一杯一样的,就连原本被他美色吸引的小服务员再上咖啡的时候也红着脸欲言又止,可能是想要告诉自己咖啡喝多了不好。

陆时年也只是抿了一口,舌尖甜甜的,但是喝的多了就泛上来点苦涩,抿嘴一笑弄得小服务员手脚无措蹬蹬蹬又跑回去了。

他也没想多喝,偶尔一次罢了,伤不了他的身。

那天刚坐在那里老婆婆没有生意的时候,他以为他会想要做点好事,老婆婆接第一单生意的时候他还是那样想的,只是后来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再后来他看得乏味,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最后在糖开始苦的时候他默默离开了,连老婆婆多看一眼都没有。

陆时年脑子里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拎着苹果眉头皱了起来,这段时间好像特别容易感伤。

是因为苏年吗?

第105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晃了晃脑袋摒弃掉胡思乱想,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袋子,刚出来就买了这么重的东西这会肯定是逛不了了,周遭各种小吃的店家也来了,各种味道攒在一起,即使陆时年想要体验一下一时之间也有点承受不来,转身就要回家。

“对不起啊,我没看见。”一个女同学手里举着臭豆腐的盒子,怕撒了里面的汤汁故意拿的很高,没料到前面陆时年忽然一个转身差点扑倒人家的怀里。

“没事。”陆时年紧贴着拉苹果的车让女同学先过去,女同学脸红红走的忒慢,陆时年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远处。

眨巴眨巴眼睛,陆时年问:“大腿,我刚刚没看错吧,我好像看见了……”

“是李越然?”系统回答。

“啊?”陆时年手上的苹果差点甩出去。

“他整容了。”系统言简意赅,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陆时年摸了摸下巴 ,两只手换着拎苹果:“嗯,他脸上还有绷带我没看清楚,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有点熟?”

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这对他们的任务也有帮助:“李越然按照你的五官比例整容的,这样说吧,他现在是你和之前的那个李越然的结合品。”

陆时年点点头。

系统惊讶:“你不问问为什么?”

陆时年扁扁嘴,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为什么啊?早知道他会在脸上下功夫,我这么好看肯定是照着我整呀。”他冷笑两声,李越然肯定觉得苏年和那个猥琐男一样,喜欢自己就是喜欢这张脸。

系统:“……”

陆时年:“我刚就觉得是他,感觉很熟,不过熟悉的原因可不是李越然,而是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你懂吗,所以才惊讶了一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跟我一样好看,所以我就猜到是他了。”

系统:“……”

陆时年:“留下他的那部分有点难看。”

系统:“……”

系统觉得自己好像对陆时年完全不了解:“他会整容是因为之前的幻药?”

两只手心都有交错的几条勒痕,陆时年看得心疼,吹了两口气还有点疼,龇牙咧嘴说:“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苏年喜欢我可能是因为这张脸,毕竟一见钟情么,钟的可不是脸嘛。”

系统正准备说话,陆时年幽幽开口:“不过我们可不是一见钟情。”

系统:“……”总觉得这人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二。

系统问:“是因为唐青?”他对唐青说过苏年是个颜控。

陆时年淡淡地点了点头。

系统倒抽一口凉气,那么早,抿了抿嘴问:“感觉这个世界你一直在铺垫,前面……”

陆时年突然笑了,不是捕蝉的螳螂,也不是抓螳螂的鸟雀,那眯着的眼睛有点像是在瞄准的猎人。

系统听见他说。

“抱到大腿了,当然可以无所畏惧地展示真正的我了。”

我不动你,不是因为不敢动你,而是我不想动你,但是一旦我起了动你的念头,之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动你的铺垫。

整容恢复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李越然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陆时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苏年无微不至的照顾。

陆时年一把拽住左顾右盼的苏年:“你干什么呢。”

两人刚刚从超市出来,苏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两步向后看一眼:“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陆时年向后看了一眼,瞧着满大街的人,拽着苏年的胳膊蹭了蹭:“你长得好看呗。”

苏年脸上笑了,眼底还是有些担心,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不放心地说:“不是那种感觉,总觉得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行了,以为拍电影呢,被人盯上了那就赶紧回家。”陆时年转了转眼珠,笑得别有深意。

“好好好,上次买的苹果还有呢,刚刚买了梨,回去我试一下两个加在一起味道好不好。”苏年手上提的全是东西,哄着他继续往前走,想要伸手把他揽在怀里都不行,只能斜着跨出一步尽可能地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这两天你要干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课?”

陆时年懒洋洋打了两个哈欠:“不去,春天容易困,我要在家里补觉。”

苏年心底涌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是浓重的不安。

一根手指头点了点陆时年的腰:“那这两天你好好待在家里,平时就别出门了,我今天感觉怪怪的。”

陆时年瞪他,旋即又笑了:“怎么了,疑神疑鬼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苏年也不知道,推着他只想赶紧回家:“先回去再说吧。”

陆时年也回头张望,只看见和他们一样优哉游哉出来逛街的人,眼神忽然定在一根充气柱上,嘴角微微上扬,拽着苏年的袖子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回去。

柱子后面迈出来一只脚,简单的黑色帆布鞋,是陆时年最喜欢的款式,因为江宁学习芭蕾的缘故,穿这种鞋脚底板比较舒服,他几乎每种颜色都有一双,只是因为黑色耐脏,所以没有特殊情况出行一直都是黑色。

再往上就是一条颜色看上去有点像是水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以及简单完全没有图案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

可是衣服主人的表情完全和衣服不搭,此时眼睛直直看着远处,手指捏上充气柱。

指甲几乎要将其划破,眼底流露出无限的恨意。

到家之后,陆时年在沙发上葛优躺,手里拿着遥控器无目的地随便换着节目,视线却是黏在忙进忙出来回走动的苏年身上。

这段时间苏年除了上课就是在家练习厨艺,尽可能地配合自己的口味做点吃的,平时也没接到什么可疑的电话,显然他还不知道李越然已经整容的事情。

陆时年手里把玩着遥控器,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呢。

遥控器从肚子上掉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消失,陆时年脸上现出笑容,坐起来:“饭好了没,我有点饿了。”

苏年探出一颗脑袋手上还在打鸡蛋,叮叮当当的响,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这段时间江宁喊饿的次数越来越多,吃的也不少,人虽然胖了点,但看上去健康不少,之前菜色的脸也慢慢红润起来:“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系统看见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他有办法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巧用这点时间,陆时年笑着说:“既然李越然想要变成我,那我就推他一把咯。”

系统无奈,谁知道这货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陆时年继续说:“猥琐男不是一直想跟我约么,你看两个人愿望这么接近,各自中和一下不是皆大欢喜。”

系统:“你的意思是……”

陆时年摊开双手:“这就要看你怎么入侵他们手机了,这种时候系统是可以帮忙的吧。”

只要是陆时年吩咐的有利于任务进度的系统都要进行适当地配合,所以这件事情对于它来说确实义不容辞。

没过多久,陆时年在系统提供的视频里就看见了探头探脑带着帽子的李越然。

陆时年啃着一个苹果大大咧咧岔开腿坐在沙发上:“你是怎么把李越然叫过来的。”

系统顿了顿,不情愿地说:“不是我,最近他也住这里。”

陆时年惊讶:“真的?他应该知道猥琐男也住在这里吧,他还敢?”

“所以穿成这样了。”系统示意他看屏幕中的李越然,带着大大的白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脑袋上扣着一顶圆形的渔夫帽,气质完全变了,确实很难认出来是谁,更何况他还整容了,即使是苏年和他擦肩而过估计也只能依稀辨别出他的眼睛有些许熟悉。

短暂惊讶之后,陆时年眼底全是了然,这孩子还是没改坏毛病,要变相监视他们俩——继续啃着苹果看好戏。

如果李越然住在这里的话那就更方便了。

系统按照陆时年的吩咐黑了猥琐男家里的电脑和手机,可以随时随地监控录像他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是互联网能够覆盖到的地方,没有系统监测不到的角落。

不过如果只靠偶遇的话,猥琐男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已经变成江宁的李越然呢。

“帮我用猥琐男以前的约~炮对象号码在酒后约一下猥琐男,最好是晚上李越然一个人在楼道监视我们的时候。”陆时年捏了捏沙发靠垫。

系统问:“你怎么知道李越然晚上一定会监视你们。”

陆时年脸上现出一个笑容,缓缓说:“我不止知道他会监视我们的房子,还知道他甚至晚上趁着没人的时候还会趴在我们门上。”

耸了耸肩膀继续说:“虽然可能什么都听不到。”

系统顿了顿,他全说对了。

李越然就跟个变态一样白天尾随两个人的其中任何一个,晚上趁着楼道完全没人的时候就会站在门口定定地就像是鬼魅一样地盯着门看,甚至趴在上面竖起耳朵极尽全力想要听里面的动静,不过有一点,他也不是完全什么都听不见,这栋楼原本就不隔音,即使他们两个在房间,偶尔也是会有七七八八的声音传出来。

只是那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或者再做别的事情,完全将那声音忽视了,但是李越然不一样,他要听的就是这个,甚至会在千百种声音里一点一点把它剔除出来。

李越然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月初猥琐男好像也收到了生活费,前两次他惹上的事情竟然没一个人报案的,他也是越发嚣张了,喝酒闹事完全不避讳,两个人都有机会配合。

陆时年看了最近猥琐男的资料之后,冷冷地笑了,他这边苏年之前一直说不会放过猥琐男,但是却被陆时年拦了下来——毕竟即使被关进去那也只是十几天,出来之后铁定还是会纠缠着要报仇。

苏年愤愤不平最后也只是跟猥琐男谈了谈,中间说了什么陆时年就不知道了,但是确实猥琐男没有来找过麻烦,显然是被苏年威胁了。

而至于李越然,他从来没想过会告诉苏年自己被谁侮辱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永远都消除不了的耻辱,这在他的人生中就像是一个污迹擦洗不掉,之前只想好好利用换取苏年的同情心,既然苏年不在乎,这件事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他为什么要记得带给自己伤痛的记忆。

整容之后看着镜子里面全新的自己,他告诉自己这是新生的李越然,一个会被苏年喜欢的李越然,所以之前的那个人所经受的和他完全无关,他强行将那件事情压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的纵容成就了现在的猥琐男,陆时年勾勾嘴角,正巧,让猥琐男看到现在的李越然还不发疯才怪。

当初陆时年选择猥琐男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猥琐男人傻而且莽撞,做事几乎不动脑子,完全但凭自己喜欢,有了钱之后甚至连喝酒都要在酒里加料。

房间里,陆时年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苏年,睁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遇见了?”陆时年不停拨开一直凑上来的苏年,惊奇地问,李越然这是运气有多不好,计划还没开始他就自己撞上去了。

系统哑然,半晌之后才说:“这段时间那男人一直都是半夜两三点钟才回家,而至于李越然,每天差不多一两点走,今天可能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就多等了一会,被猥琐男发现了。”

陆时年脸蛋一红,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这么简单啊?早知道……”

系统:“……”

趁系统冷声说话之前,陆时年赶忙转移话题:“指数上升没。”

系统简单统计了一下:“差不多九十了。”

陆时年点点头:“你帮我录像了没啊?”

系统:“录了,按照你说的一份模糊的,一份高清的。”

苏年又蹭上来,嘴里叫着江宁的名字,陆时年无法只好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开,由着他去了,胡乱说:“差不多了,再过几天我们任务就要完成了。”

系统丝毫不怀疑陆时年说这话的准确性,毕竟之前他可是见识过这人奸诈的一面的。

苏年怒气冲冲地摔门进来,陆时年被吓一跳,手里的苹果咕噜噜滚到地上。

“没事没事,吓到了?”努力平复下怒气,苏年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陆时年横他一眼:“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苏年明显不像多谈,书包摘下来放在一边捡起来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核一扬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坐在陆时年的身边:“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出去了,就待在家里吧。”

本来我就不想出去,我连学都不上还出去干什么。陆时年懒洋洋地重新拿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咔擦咬了一口:“怎么了,又是你那什么第五感,还是有人老看你?”

苏南盯着他一张一合红艳艳带着水润的唇,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往日的欲.念,而是无尽的生气和恼怒,学校论坛上怎么会有那种照片还有视频,一定是作假的。

陆时年疑惑转头,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下巴,一张脸凑得极近,在他的脸上想要找出丁点蛛丝马迹:“这是怎么了,是真的生气了,学校里出什么事情了?”

苏年一惊,向后退了两分有些别扭地低下脑袋:“不是。”

话音还没落抬头就是一个笑脸,张大嘴啊呜一声就着陆时年的手咬了一大口苹果,边嚼边含糊不清说:“是,就是学生会的事情,最近商量着可能要换届,烦都烦死了,一天事情多的。”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陆时年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多老实的孩子啊,真不会撒谎。

移开视线嫌弃地看了两眼那被咬了大大一口的苹果,最后还是在那牙印上覆上了新的牙印:“都是这样吧。”

摇了摇他的胳膊:“不过你要加油啊,毕竟你可是肩负着一家子的责任,学校里都吃不开以后工作还怎么办。”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饿着你的。”苏年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在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只是还不敢相信那个印象中总是乖巧的人竟然用这种损害人名誉的方法打击人,真的太过分了。

还没等苏年找他,李越然倒是先联系过来了。

“苏年,你电话。”陆时年拿起电话看着上面的大大的李越然三个字抿了抿嘴唇冲着卫生间大喊。

“谁呀,你帮我借一下。”苏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样不好吧。”陆时年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按下了接听键。

系统:“……”在你说之前就接真的大丈夫吗?

“苏年?”

“他不方便接电话,请问你是哪位,我待会让他回给你。”陆时年揉了揉头发,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江宁?”那边沉默了半天,才出声。

“李越然,好久不见了啊。”陆时年深吸一口气,就像是老朋友一般地跟他打招呼。

“苏年呢,我要跟他说话。”听见陆时年的声音,李越然的情绪渐渐焦躁起来,呼吸粗重似乎是控制不了音量。

“都说了他不方便了,待会再打过来吧,不过前提是他愿意接。”陆时年手机拿到面前果断地挂断,正好碰到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苏年。

苏年擦着头发笑着凑过来问:“谁呀。”

水珠洒在陆时年的胳膊上冰冰凉:“你又冲凉水澡了?”

苏年笑得意味深长,捏了一把他的腰,拖着长长的嗓音:“是呀,不然今天晚上可怎么睡呦。”

陆时年瞪他,一把拍开他的手。

被他一打岔,苏年擦干净头发这才又想起来:“刚才是谁打电话,是同学?”

陆时年低头玩着手机:“不是,是李越然。”

苏年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重复问:“谁呀?”

“李越然,怎么,青梅竹马打的电话?后悔让我接了。”陆时年抬起脸,挑着眉问。

掐一把他的脸,苏年眼底提到李越然的不自在还没有消散,努力语气轻快些:“胡说八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我去回一个电话。”

拿过手机,按了两下想要拨出去手指又有些犹豫。

陆时年一把掀开被子。

“你要干什么去?”

陆时年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今天中午做的什么东西,我今天光下午就去了三四趟厕所了。”捂着肚子握着手机就往厕所里走。

“没事吧,我给你拿点药。”苏年也着急了,连忙跟在他身后拽了一把。

一把刀片飞过来,苏年猛地收回手,感觉心绞痛,这眼神太伤人了。

陆时年没好气:“吃药也得等我先上完厕所出来再说吧。”

苏年嘿嘿一笑:“快去吧快去吧,我给你找药。”

陆时年瞪他一眼,弯着腰跑进了卫生间,咚地一声关上了门,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悠闲地玩起手机来。

“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系统问。

“并不想。”沉默了一会,陆时年还是不争气地竖起了耳朵,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苏年的喊叫声。

“放心吧,苏年他在跟李越然吵架。”系统看他想知道但是又不愿说出来的别扭劲,忍了忍还是主动说了。

陆时年耳根都是红的,梗着脖子说:“爱怎样怎样,我不想知道。”

“嗯,你不想知道。”系统失笑,“只是我想说而已。”

马桶盖正巧硌到大腿的麻骨上,陆时年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

“出去吧,他们快说完了。”系统看他如坐针毡,面皮都在抽动的模样,提醒说。

陆时年低垂着眼睛敛下神色,视线却是没在手机上,声音低低:“不想出去。”

“你吃醋了?”系统问,“是因为李越然给苏年打电话?可是苏年一直在拒绝李越然,每次也都是你说让苏年不要跟他距离太远的。”

正说话间,就听见门外苏年又是一声叫,显然是李越然那边戳到了苏年恼怒的点。

苏年素来都是温润如水的,尤其是面对陆时年的时候甚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声音大了吓到他,声音重了伤到他,陆时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苏年生气的模样,愣愣地坐在马桶上,手机向下滑动两分连忙被他攥住,这才回过神来。

“胡说八道,你……不去,不可能……”

陆时年站起来八爪鱼一般地趴在门上尽量不错过苏年的每一个字,可是苏年声音压得低,陆时年心浮气躁听不准确几个字,急的都要团团转。

系统:“……”难道已经忘了我的存在吗?

房间归于安静,陆时年为了耳朵更好地贴合门,一条腿翘起来做出小狗撒尿的姿势。

系统:“……”确实是忘了。

“江宁,你好了没,在里面都快半个小时了,先出来吃药?”门上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大阴影,陆时年吓得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下去。

看着门上那个黑色的人影,陆时年回想自己失态行为,倒是不自在起来,站在门前半晌不出声。

苏年本来就有些担心,又听不到他的回音,还以为出事了,吓得几乎要把门撞开:“江宁,你没事吧,江宁。”

陆时年猛地一把拉开门,面色漆黑:“干嘛呢你,大晚上要拆房子啊。”

苏年有些不解,见他脸色不好,皱皱眉说:“怎么了,是不是肚子还不舒服,我看看。”

陆时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绕开他半弯着腰爬上了床:“好了,没事了,睡觉吧。”说罢一拉被子直接蒙上头。

一切都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进行,都差不离,之前也都好好的,可是刚刚一看见李越然的名字就有些不自在,自己让他接电话他就毫不客气地直接接了——都不知道犹豫一下吗。

苏年沉默了一会,拉开被子看他紧闭着双眼背对着自己,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陆时年一愣,拍开他的手,转过来瞪一眼:“我虽然不喜欢去学校,但是也并不意味着我不逛学校论坛。”

苏年倒是笑了,顺着他的头发摸到他脸上,温柔地看他:“我知道不是你,放心。”

陆时年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怎么可能是我?”妈个鸡,老子一天除了窝在沙发上不就是窝在你怀里。

“嗯嗯嗯,不是你。”苏年笑着将人揽在怀里。

上课可以不去,但是考试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就是他,我还专门截屏了呢。”

“长的是真好看呀,比女生都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就是因为好看才那样氵壬~乱的,竟然还拍视频,恶心死了。”

“也是。”

身后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苏年的脸色难看,浑身都在颤抖。

陆时年紧紧拽住他的一边袖子,摇摇头。

“你说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不会也是那种关系吧。”

“不会吧,苏年可是校草,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会很这种人在一起呀。”

“不知道,听说以前关系就很好。”

“你听谁说的?”

“就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跟他们是同乡,苏年那走到哪儿都是个人物,不过听说江宁……”

陆时年猛地一个转身忽然和正说话的那个同学面对面对视上了。

眼神凌厉,声音戛然而止。

“你看什么。”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圈深蓝色围巾,缩着脑袋的男同学。

此刻他有些心虚,视线飘忽不定。

陆时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不着痕迹地后退,视线游走在周边光秃秃的树杈和平静几乎可以倒映出人影的湖面上。

“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个人都不是我,如果再有人乱传谣言,我就不是告到学校那么简单了,我记得法律是禁止随意乱诋毁别人声誉的吧。”

陆时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周围人耳朵里砸下一个惊天雷,他们就是随便说说,怎么还就招惹上官司了。

苏年还没说话刚刚还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已经不剩多少了。

说的最大声的这个男同学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梗着脖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别吓唬我,谁没学过法律一样的?”

陆时年挑了挑眉:“是吗,那同学,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的专业年级姓名,我让律师来亲自教教你这方面的法律。”

男同学一愣神,他身边的人偷偷瞄了陆时年一眼,立即拽着他就走。

男同学嘴里嘟嘟囔囔:“他怎么还吓人呀,你让他告,帖子上面都明明白白写了他的名字……”

“你胡说什么呀,那视频模糊不清的,能看见个什么,你看他那笃定的模样,说不定还真不是他……”那人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陆时年还在看他们,一个哆嗦,只是心想这人长得是真好看,比视频里的人还要好看,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这么简单就走了,其实同学我也不懂法律的。

“江宁,没事,别听他们瞎说。”苏年郁闷开口,每次自己想说话的时候都被瞪回来,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打乱他。

“这两天是不是有很多人这样说你?”陆时年突然问,毕竟自己没出现,流言说出来就是想让当事人听见甚至是想通过他们的反应八卦真实事件的。

苏年面色不自在一瞬,转了转眼睛:“也没有。”

陆时年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凑过来,而是看见了他眼底的躲闪和愧疚。

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又为什么要愧疚。

正如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他现在可谓是天之骄子,明明可以撇清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却不管不顾地陷在里面,陆时年甚至都能猜想到这个人是怎么和别人争论的。

就在苏年扛不住开口说话前,陆时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吧,考试快开始了。”

苏年仔细观察他的脸,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松了一口气主动揽住他的肩膀,咧开一个艳阳高照的笑脸:“嗯。”

阴沉沉的天空撒下一道明媚的光,陆时年抬头看,云散开之后,太阳出来了。

考完之后。

“这什么东西啊?”陆时年脚下一个趔趄,面色不满地低头。

苏年也随之低头去看,一个黑色的大屏手机:“楼里谁掉的吧,给大叔拿过去吧。”

陆时年一把夺回来放在面前看了半晌:“还挺好看的,留着用吧。”

苏年:“……”宠溺地看他一眼,“喜欢呀,我查查牌子给你买一个。”

陆时年扁扁嘴,手机胡乱塞到他的手上,拍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没钱,自己买。”

苏年抿着嘴笑无奈正准备追上去,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反射性地低头一看脚步顿住。

“大叔好像不在?怎么了?楼道的尽头有一个可以停放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小车库,陆时年探着脑袋看了两眼没发现有人,门上虚虚挂了一把大锁,大叔很有可能去打麻将了。

没听见回应,陆时年转身就看见顿在原地定定看着手机的苏年,抿了抿嘴倒回来不满地说:“干什么呢,大叔不在,明天带下来给他吧,你站这里当门神呢?不回去了?”

苏年指了指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我是把视频嫁祸给江宁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再接下来就显示不完全了。

陆时年的脸色也严峻了,抓了抓苏年的胳膊,看他还愣怔地盯着那条短信,还没开口就听见苏年凉凉的声音:“李越然发过来的。”

虽然没看到名字,但苏年心里就是有这个猜想,一定是他吧。

他竟然这么恨江宁,他竟然敢这么害江宁。

剩下的话在看到苏年漆黑如炭一样的脸色之后全部哽在了嘴里没有说出来,陆时年很明智地选择紧闭双唇,只是一直挽着苏年的胳膊。

“回去吧。”苏年心里很乱,他之前就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跟李越然有关,猜想照片是不是他合成的,但找了技术工作人员判断过说完全没发现任何动过手脚的痕迹,经专业人士分析,这些照片十有八~九都是真实的。

苏年也想过可能是那个男人当时不得手,所以找了一个和江宁长相相似的人——毕竟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当时他甚至还有些放松,总算是跟李越然没关,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越然了。

紧紧捏着这支手机,现在倒是证据确凿了。

第106章:纯情同桌帮我虐渣

回去之后,陆时年看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自己则是回了房间洗澡。

胡乱在身上撩着水花,陆时年脸上阴晴不定——手机是他雇人偷的,短信是他让系统发的,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可是现在……

都是他设计的,就连苏年的反应他也考虑到了,只是他现在有些舍不得了,一点都不想苏年的脸上露出那种伤感的情绪。

“你怎么了?”系统很少见到他除了演戏的时候还有凝重的表情。

陆时年长吁短叹:“你不懂。”

系统:“……”

系统还以为他会继续嘲笑自己,再不济也会调侃下去,谁知道陆时年直接就安静下来,手指不自觉地在浴缸边沿上打着转。

“你担心?”

“哪有?!”陆时年有些尴尬,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忽的蹦起来,溅开一大片水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更尴尬了,脸甚至都能埋进胸里。

系统:“……”

“你喜欢他。”系统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怎么可能。”陆时年站起身来,哗啦一声水流顺着已经涨了不少肉看着匀称许多的身上流下来,水花溅的到处都是,胡乱抽过一边白色浴巾简单擦了擦,顺便使劲搓了一把脸。

系统:“……”反应用得着这么大吗。

热水氤氲,陆时年的脖子都红了一大半,穿上睡衣之后的他表情自在许多,情绪也平静下来:“这不是你给我的任务吗,他可是我完成任务最粗壮的大腿,我怎么能喜欢上大腿呢,再说大腿都是随机抱的,我要是每一个大腿都喜欢的话岂不是太滥情了。”

陆时年系扣子的手上顿了一下,低着头在充满雾气的镜子前面站了半晌一动便多难过,就在系统以为他泡澡时间太长头晕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就像是专门笑给谁看的一样,情绪似乎也比刚刚低落,声音沙哑:“嗯,是呀,他是我大腿么。”之前不是也一直没喜欢吗,怎么就突然喜欢上苏年了呢。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这声音里夹杂了少许失落,可是李越然的指数一直在涨,任务也快完成了,他……还在担心什么?

等着陆时年抱怨的系统只见陆时年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便拉开了门,似乎有点春头丧气的模样,看见苏年坐在电脑桌前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直接上了床。

苏年噼里啪啦敲着字,只来得及转头说:“你先睡”便又重新盯着电脑看。

陆时年懒洋洋答应一声盖上被子蒙上脑袋睡了,苏年转过来盯着那个大包看了许久,眼神微微闪烁抿紧了嘴唇转过来面对电脑继续工作。

“你不好奇?”系统忍不住出声。

“有什么好好奇的,明天早上最迟明天中午指数不就上升了,这个任务也快要结束了。”

系统听着陆时年闷闷的声音,似乎还有点赌气,顿了顿没说话。

陆时年提着一口气结果没听到回应,索性也不说了,直接睡了。

“真的好像啊,怎么会有两个人长这么像?”

“不是,我之前见过照片里的那个人,跟江宁不是很像的,会不会又是弄错了,不是他呀,上次不是说是江宁,这次又说是李越然,搞不好这是第三个人。”

“可是不是有人认出来他脖子上的那颗红色的痣吗,他们班上都有人发言说是他了。”

“那他怎么长变了,整容了?”

“我听说啊,前段时间照片里的那个谁……”

“李越然。”

“对对对,就是照片里的李越然前段时间休学了,也没说什么原因,该不会跟这个有关吧。”

“我猜可能是整容了。”

“我也觉得是。”

前段时间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江宁时间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还有续集,竟然有人上传了比上一次更高清的视频,而且不止一段,尺度也比上一次稍微要大一些,但是比之上一次的视频这一次上传的人显然很有经验,因为他剪裁了很有可能会被和谐的部分,但是留下的却是让人浮想联翩,也更能看清楚床上两个人的脸。

上一次还真不是江宁。

不过也是,江宁那种性子和视频里表现出来的浪荡模样还真放不到一起去,想江宁要是摆成那样的姿势,叫出那样的声音还真有点别扭。

那人好像有点清高,怎么都不像是自甘堕落的那种人。

到处都不缺少八卦的,这些学生都是以后国家的栋梁之才,但是内心的八卦之魂也都是和别人一样的,一群书呆子周围一直都平风平浪静,这会短短一段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大事,甚至整个事件跌宕起伏,堪称八点档狗血小说,众人怎么会不感兴趣。

不光是清大校园里,还有附近大学城的每一所大学,甚至学校附近的小街道里都充斥着对这件事的议论。

视频的主角一直没出现,大家也都是猜测。

甚至还有人自发发起了寻找当事人的帖子,也是有够无聊的。

不过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清大学校论坛上便飘红了一则新闻,上面有着李越然在术后恢复期时办理延缓考试手续出入教务楼的近照,虽说带了帽子,但正巧有一张扫到了镜头,直直照到了脸面。

回眸一笑间确实好看,但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却有点别扭,因为这张脸真的和开学初那个李越然不甚相似,同班同学到底不熟即使面对面站着似乎也有点不敢相认,但是对比照片仔细看来还是能够看出以前的影子的。

视频里的人究竟是谁不言而喻,之前关于江宁的传言不攻自破,不过八卦没有退散,反而是因为换了主人公的关系越传越凶,不少人开始深扒李越然为什么整容,又为什么整成江宁的模样,最后又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视频传出来。

只不过因为大家都不熟悉,也没什么好料可以扒出来,关于整容自然是往好看的整,而江宁的脸蛋确实可以当整形医院的模范。

这件事情短时间内迅速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随着天气越来也冷,陆时年越来越懒,他整天窝在沙发里一天到晚没有力气,甚至话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就连指数上升也拯救不了他颓靡的气质。

苏年虽然担心,但潜意识只是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知道事情真相之后的失落,也不敢再提这件事情,甚至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提到与之相关的任何小事。

“苏年!”

苏年手里提着塑料袋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彻骨的寒风垂在脸上刀子一般地刺痛,隔着塑料袋摸了摸奶茶还是温热的,急忙想要赶回去,这两天江宁看着脸色不太好,喝点热的甜的说不定心情还能好些。

抬脸正好对上戴着口罩迎着风雪要出门的李越然,苏年瞄了一眼,只觉得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李越然变化很大,不光是身形萧索瘦弱了不少,更多的还是气质上的变化,那个总是安静听话的小孩忽然就变成了眼前这个留着中长刘海,露着尖尖下巴,眼底乌青,周身笼罩着阴郁气氛的中二青年。

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他对江宁做的那些事情,苏年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冷淡瞥他一眼绕过李越然准备上楼。

“苏年,你等一下。”

李越然猛地转身叫住他。

苏年脚下一顿,停在原地没有说话。

“苏年,我想跟你聊聊。”李越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道。

苏年转身,看到一双黑漆漆的双眼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身上,瞳仁漆黑幽深只倒映出自己的背影,想到家里那只懒洋洋好像猫咪一样毫无攻击性甚至遇到不好的事情连解释都懒得说出口的品种,再看李越然的时候眼底便都带了淡淡的厌恶,语气也刻意疏离:“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苏年,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李越然情绪陡然激动,他的眼圈隐隐泛红,眼睛里迅速泛起水雾,苏年对这双眼睛尤其熟悉,对于它掉眼泪的模样更是深深刻在了脑海里,毕竟每晚上他都要克制住自己不要让这双眼睛哭肿。

可是换了一张脸再看这双眼睛着实有些别扭,就好像看见了张冠李戴一样的别扭——甚至压制住了应该有的怒气。

冷了脸色严厉声音:“该说的我想说的在邮件里我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我之前喜欢的是江宁现在喜欢的是江宁,以后喜欢的也是只能是江宁,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我不知道你针对他的原因只是因为讨厌他还是先想要分开我们,但是我警告你,要是再有类似伤害他的事情发生,不管是不是和你有关,李越然,你也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李越然脚下踉跄两步,看着他脸上忽然狠厉的表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颤抖着声音:“你威胁我?你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威胁我。”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威胁我。”李越然上前两步一把拽住苏年的胳膊,抬起脸质问他。

苏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相关的人?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至于你说你爱我,我只能说抱歉,我只希望你以后可以做一个和我跟江宁以后生活不相干的人,让我们能安安静静生活。”

“你做梦!”李越然大声打断他,眼睛里的水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蔓延出来的疯狂。

楼道传来嘈杂声,似乎是刚刚吃完饭赶回来的同住在楼上的学生,李越然面上面色一变又看了一眼苏年,不甘心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转身低头先行离开了。

看着他缩着脑袋手捂着额头,从一众说说笑笑学生身边经过,苏年眼神微晃紧抿嘴唇复又松开,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了,可是——怎么跟李越然的父母还有自己的父母交代呢,还没等苏年相同,忽的又想起来手上的奶茶立即伸出大拇指摸了摸。

幸亏还有温度,转身大踏步一次性三个台阶地上了楼——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越然当然不会只来找苏年一次。

打开房门看见苏年和李越然的时候,陆时年心情很复杂,他明知道两个人什么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同一个房间,还要忍着让他们共处一室如此之久,心情就更复杂了。

苏年吃惊地看着陆时年,显然是吓到了,反应过来之后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缩回被李越然拽着的胳膊:“江宁,你怎么来了?”

陆时年挑挑眉,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我知道就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苏年脸色微红,接到李越然电话他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后来又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说的正是李越然的事情,说到李阿姨最近怎么丢联系不到李越然,先前放假已经没回家了,难不成过年也不愿意回来云云,还拜托苏妈妈问问李越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当然暂时回不去了,现在的李越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不光是外表,还有内心。

听着电话里苏妈妈浓浓的担忧,苏年忍不住打了电话给李越然——却是被威胁了。

听着那边疯狂的声音,苏年深深皱起了眉毛,他感觉现在的李越然已经疯了,要是不顺着他极有可能真的出事,所以便赶了过来。

他想过是鸿门宴,但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江宁竟然也来了,这TM是陷阱。

苏年着急:“江宁,你听我解释,我……”

陆时年看着他嘴角溢出来的红色,拉他过来大拇指抹掉:“有什么好解释的,中招了呗。”

苏年和陆时年对视一眼,身体还是有些发软,勉强靠着陆时年的胳膊站着,忽然笑了:“嗯,不过放心,就算我今天咬舌自尽也不会背叛你的。”

呸,说那么大义凛然,以为拍电影呢,也不嫌尴尬。陆时年不屑地瞥他一眼:“呵,你以为咬舌自尽那么容易,就你这点伤喷点西瓜霜过两天连个小伤口都没有。”

苏年:“……”这时候不是应该感动吗,就算没有痛哭流涕也不应该是冷嘲热讽啊,亏他还觉得自己说的风趣又幽默呢。

苏年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我也受伤了啊,没有西瓜霜连个安慰都没有吗?”

陆时年舔掉指尖上的血,眼底逐渐流露出深情的神色,然后踮起脚尖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意志力有那么弱吗,不就磕了点药吗还就咬舌了,对着他你也不是硬不起来啊,苏年,厉害了,是不是。”

苏年苦哈哈:“你听我说,这可不是我愿意的,这不是药效使然嘛,这跟人没关系啊,江宁,你可不能乱给我扣帽子。”他小手指牵着陆时年,试图摆出更可怜的表情,可因为脸颊泛红表情略显狰狞,差点逗笑陆时年。

李越然起先还在想怎么利用今天晚上的单独见面做点文章,现在就只见他们俩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情骂俏,脸色铁青。

虽说他喝得不多,但到底身体素质还没有苏年好,这会也是软倒在床上难耐,黑着脸来回扫视他们脸上渐渐浮现出来的笑容。

陆时年注意到他的表情之后不屑地笑了笑。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留住苏年,要是今天真的出点什么事了,他就直接跟李越然拼了,完不成任务也要直接弄死他然后跳转下一个世界。

苏年浑身燥热,眼前一片发花,还是只能间歇性地咬着自己的舌尖勉强保持暂时的清醒。

陆时年猛地一把拽过苏年,踮起脚尖面对面狠命地亲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紧紧咬着的牙关,将他口腔里的那点血腥味尽数扫荡过来,没一会儿,原本就受到药物控制的苏年圈在他身上的手上力度渐渐大了起来,在陆时年浑身没有力气的时候他却是慢慢苏醒,双手托着他尽量让他站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感觉越来越强烈,再亲下去就要玩出火了,陆时年狠狠咬了下去,苏年疼的嘶一声,皱了皱眉毛还是没有放开他。

手腕上一使劲猛地推开他,只见苏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还有要扑上来的趋势,被陆时年一眼瞪了回去,讪讪退回去手上可怜兮兮地拉着陆时年的胳膊做了一个向前的姿势。

陆时年微微一愣,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苏年立即退后两步,轻微晃了晃他的胳膊以示讨好,只是身体紧绷很明显仍然在忍耐,而且忍耐的很是辛苦。

毕竟现在是特殊情况,没人知道李越然为了今天能够顺利地水到渠成究竟下了多少药。

陆时年见他实在可怜,做了一个安抚的表情,看他立刻清明了的表情甚至还能似乎能看见身后摇摆的尾巴,不自觉得就想扶额。

“你们……”

陆时年猛地瞪过去,眼神冰冷竟然吓得李越然瞬间噤声,在意识到自己本能怂包的反应之后李越然心内一跳,张张口想要说话但是却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陆时年拽了一把苏年将他护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隔绝了李越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略微刻薄地抬着眼睛蔑视他:“李越然,这就是你说的爱苏年,得不到他的心就要得到他的人,不过你也太可怜了吧,送上门的人家都不愿意还要整成我的模样,不过我可没有你那么脏。”

轻蔑的口气深深刺痛了李越然,脸色微红,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愤怒或者在找寻反击机会。

陆时年见他滴溜溜转动的算计的双眼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借题发挥,顺便装装看可怜贬低自己在苏年心里的位子,反正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他现在想做的就只是想拆散自己和苏年。

心内冷笑,这次李越然孤注一掷也很有可能是想在他和苏年两个人之间埋下一颗炸弹,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有重度洁癖的人,只要他跟苏年发生关系,自己肯定就不会再接受苏年。

想的真好!

李越然那边想着对策,也许是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指数卡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就怎么都上不去了,陆时年准备再添一点柴火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他身后拉过后面的苏年,看着他的眼睛说:“他威胁你过来的?”

苏年一愣,看了紧抿着嘴唇的李越然一眼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也不算是,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陆时年接着说:“详细过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问清楚,你之前说爱我,会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但是现在却跟李越然出现在同一间房间,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入住的模样,我是不是可以怀疑……”

苏年面色立即变了,抓着陆时年的手立刻收紧,连忙解释:“不是,江宁,你听我说,只是我……”

余光瞄见李越然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陆时年忽然笑了。

看见他莫名其妙的笑容,苏年心下一凉:“江宁。”

陆时年忽然转过脸,视线冷冷定在李越然的脸上:“念在你还没有犯错的份上,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陆时年看着房间的窗户,这是三十六楼,从这里甚至可以看见京都著名的那座塔的塔尖,声音轻轻:“如果他说背叛我可以挽救他的一条命,你会怎么选择?”

即使饱受药物折磨,头脑不甚清楚,但是苏年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陆时年搂在怀里,自责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起初听见他说要死我是真的有些慌,毕竟是一条人命,但是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你,所以我在见到他的瞬间就后悔了,不管出于任何理由我都不应该来的,不应该给他机会,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生是死都没有,他完全没可能用他的生命威胁到我,这次是我错做了。”

苏年眨眨眼睛:“可我还是想替我脱罪,我这次来也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妈打电话说好久联系不到他,李阿姨有点着急,所以……”

陆时年弯弯嘴角。

“江宁。”李越然的怒火似乎再也压不住了,“你凭什么,你根本不般配得到他爱,我和他青梅竹马十几年,凭什么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你了。”

李越然大喊:“还有你,苏年,为什么,你为什么就看不见一直在你身后的我,是我在你感冒的时候给你送药,是我在你逃课的时候帮你请假,为什么,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陆时年觉得好笑,看苏年,说:“保护一辈子这种小孩子说的话还真有人相信啊,再说这件事情苏年跟我说过,那是我们家苏年看你可怜老是被人欺负,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

“不是的,他就是喜欢我。”李越然还在争辩,“小的时候他一直帮我,他还……”

李越然犹豫一瞬,猛地抬头:“反正他就是不应该喜欢你,你凭什么让他喜欢你……”

“凭什么,就凭我喜欢他。”苏年冷冷看他一眼,夹杂着同情,“我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保护你不被打在你眼里就变了味,但你说江宁的语气和眼神我很是不喜欢,李越然,你说了半天都是一直在说江宁凭什么被我喜欢,我告诉你,就凭江宁他很好,好到我不敢喜欢他,好到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诉自己我喜欢他但是却不敢告诉他。”

“李越然,你自己心里也觉得他很好吧,否则为什么每次说到他的时候情绪都这么激动。”

李越然其实骨子里带着傲慢,他说起江宁的时候语气里满满都是不甘心,这可跟他嘴里说的觉得江宁不配的话完全相反。

陆时年淡笑着接着苏年的话说:“我不配,难道你就配了吗?”

李越然浑身一震,失心疯一般地紧紧抓着床单磨蹭:“什么叫我配吗,不不不,世界上能配的上苏年的只有我。”

陆时年冷笑:“是吗,在你做了那么多想要针对我但自己却遭了报应的事情之后?”

“不,不是的,不关我的事。”李越然恶狠狠地说,“我是受害者,不怪我,苏年不会嫌弃我的。”

“呵。”陆时年摇摇头,笑了,“我们确实不会嫌弃这种受害者,但是李越然我们嫌弃你,严重嫌弃你,难道你不是想害我所以才会发生着一系列的事情弄得现在名誉扫地甚至有家不能回?”

之前李越然的照片在网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但是传播最快的还是照片,李越然的背景资料没有跟上,即使李越然的父母在网上不小心看见了照片也暂时还认不出来那是他们的孩子,但只要他一回家即刻就会暴露。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李越然的痛脚,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着苏年:“苏年,不会的,你不会的,是不是。”

苏年显然不舒服地紧了,声音低沉性感听在李越然的耳朵里却犹如夏夜的惊天炸雷一般五雷轰顶,他说:“李越然,你早都错了,在你想法子害江宁的那一刹那,你就应该知道咱们俩就不能是朋友只能是仇人了。”

他看着李越然的眼神越发冰冷:“我现在对你就只有一种情感,那就是——厌恶。”

李越然撑着床的手猛地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

听着系统的电子提示音,陆时年拉着也已经忍到极致的苏年转了身,直到走出房门的时候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只是依稀听见身后传来笑声,似乎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你竟然厌恶我,你为了江宁厌恶我,我喜欢了你十几年,

你竟然只为了这么一个人厌恶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到现在……”

喜欢了苏年十几年,陆时年看了一眼身边额头上冷汗密布的人,紧紧抓着他的手,他还要喜欢这个人几辈子呢,千万不能丢了。

苏年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挣脱开却被抓的更紧,断断续续说:“江宁,你别……”

陆时年一闪身直接直接拉着他进了隔壁的房间,将人压倒在门上,对上他略显疑惑地眼神,轻轻踮起脚:“本来想在这里偷听你们说什么的,但是房间隔音比咱们家要好得多,我不放心你们两个单独处。”

苏年一愣,笑了,就像是狼遇见了食物一般满足的笑。

陆时年偏过脑袋,脸上也露出浅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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