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穿到古代谈恋爱(穿越)——水月儿月色月

文案:

老老实实地活了二十年的林凯,出于谨慎和胆小从来不敢进圈找男友,虽然无味,总安慰自己平淡是真,活到长命百岁就是赚,直到某天飞机失事,他才知道——老天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人祸还有天灾呢摔!

然鹅,谁能告诉他,要如何在满街的白面书生里找到高大威猛的老攻?

好不容易逮着个优质老攻,管他什么天煞孤星还是战场杀神,逮住再说!从此开启轰轰烈烈的求爱之路~

懵逼的众人:还有这种操作?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穿越时空 甜文

主角:林凯,周灏 ┃ 配角:周贤,王轩,仁玉公主

第1章:我要谈恋爱

座位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了昏昏欲睡的乘客,纷纷抬头,恐慌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在嘈杂中乘务员故作镇定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机路遇不稳定气流……请各位拿好座位下的……”

“啊!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林凯脸色苍白,木木地拿出降落伞,跳下那广袤的天地时,心里想的是——

亏了,太亏了,他才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活够,还没——

谈过恋爱吃过肉啊!!!!!!

人生处处有惊喜,在林凯以为自己死掉的时候,又在另一个世界用另一个身体活过来了。

真是无比玄幻,要不是知道自己从那么高的高空掉下绝逼死翘翘,他还以为自己做梦来着。

心有余悸地大喘着,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真好!这次他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谈一次恋爱!轰轰烈烈那种!

到死都是单身狗的感觉太惨了!

虽然吧,在这封建时代要找个攻很难?

管他的!前世就是太小心太顾忌世俗压力,把性向藏得严严实实,结果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拉过小手!太给奔放的本圈丢脸!

这次说什么也要拉上小手!

不,打全垒!

哼!

“公子?您醒了?”正想着,就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问道。

看着陌生的人,林凯懵了。突然发现他对自己、对世界、对所有都完全不知啊?

#没有剧本如何继续#

幸好这小厮是个话痨的,上来就说:“公子您昨夜喝多了,竹生还以为您有好一会才醒呢!咦,公子您怎么衣衫不整就出来了?”

林凯瞬间有了灵感,眼睛迷糊地说:“是有些晕乎,现在什么时候了?昨夜可有什么事?”

竹生点点头,给他换衣服,一边和他唠嗑,“哪有什么事?公子风雅,不就和那些才子们一块儿喝酒作诗,要说昨日王公子的酒可真醇,都把大伙儿喝趴了。”

可不是好酒吗,直接把原主喝没了,也不知道有没后遗症。不过他现在也就有点晕,以他外科医生的粗略观察,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

保险起见,还是和小厮说:“我觉得不太舒服,你再去给我请个大夫瞧瞧。”

幸好古装剧流行啊,这说句古语都有点拗口。

小厮应道:“那还请陈大夫?”

“都行。”看这平常的样子,这副身体还经常看病?皱眉,那不是比他还弱?

大夫来看了,和他想的一样,就还是体虚,给他开了个方子滋养就走了。

不过这也让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要想找人谈恋爱,总得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不是?

转头看到一旁关切的小厮,“竹生,来,给哥说说,都知道什么?”

竹生是他从小到大的小厮,关系密切,加上这里风气开放,于是两人也没有很讲究,竹生对他的态度也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拘谨。

更好的是,原主是个心大的,选出来的小厮也是缺心眼的,在他的糊弄下竟然没发现换了人。

旁敲侧击中发现,这个国家叫周朝,架空,大致和史上的宋朝差不多,文化开放,经济繁荣,虽然版图不是很大,胜在安稳。

这就好了,他不喜欢打仗,那伤亡太多太惨烈。如果换了别的穿越者可能憋屈,毕竟乱世才出英雄,革ming才能让势力重新彻底地洗牌,而现在可不是好时机。

可惜他只想谈个恋爱,也没有苦大仇深的穷苦百姓要他去拯救,家国大事就交给别人吧。

对这个世界很满意,在听到文化昌盛百花齐放更满意了,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开明的文化,没那么多三纲五常压抑人性。

虽然——依旧没法和现代比就是了。

这些背景很容易问,只要假装和小厮谈谈家国大事就好,反正但凡文人没有不爱谈论时事的。原主和竹生关系好,肯定没少喝竹生说这些。

可在问道自己的时候就踟蹰了,哪有人不了解自己的?怎么问才不叫人怀疑呢?

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竹生,外面的人都怎么看我?”

竹生一愣,随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林凯也看着他。

一脸严肃。

他发誓,他不是那个问魔镜魔镜谁最美的皇后。

竹生拿怀疑的眼神看他,将信将疑。

最后自我说服,向来读书人爱惜羽毛,

想来公子也是怕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情得罪了人不知,甚或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名声,故此一问。

这么一想就舒坦了,公子一定不是那等自恋的人。

端正了身体老老实实地说:“没有,公子向来风评极好,行的端做得正,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凯正洗耳恭听,半天没下文,疑惑:“没了?”

“……有。外面的人说您,芝兰玉树,容貌清雅,品行高洁,才艺高绝……乃至是当今天下第一才子。”

林凯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人张口就是一大串词语,有些他听过就忘了,而他不带重复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堆……人才啊!

不过最后的定义,天下第一才子?林凯的眼睛爆发出亮光,艾玛这个马甲好!第一才子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光晕。

赞许地看了旁边的小厮,难怪能说出这么多词,估计是听多了吧,看来真的很多人恭维他啊哈哈~

竹生控诉地看着公子神采飞扬的笑脸,公子果然变得自恋了!

有了这个印象,在听到公子说要长身镜时竟然一点也补一下,唉,估计又和外边的公子哥儿比美了吧?

还好还好,最多就是由原来的一日两次

变成一日五次,嗯,就像隔壁章尚书的章公子一样。

什么……古人有云,什么——那词忘了,大致是说,君子的美好不应只在内在,而应内外兼修,外在也该是美好而圣洁的。

和公子一起看镜子里长得特别好的人,嗯,这话是对的。公子自恋也是对的。这是自信。

林凯是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再也不怨时代不好了,这皮囊太好了!

作为一个死gay,他必然是看外表的,他必然是希望自己长得特别好看的,每次看到那些行情特别好吃得开的小帅哥他就羡慕嫉妒!

而现在,穿越了一次,竟然捡到了这么美的身体!

倒不是说太过女气的美,完全可以看出是男人,只是眉目精致,一点都无法和象征粗糙的男人对等,加上长期浸氵壬在诗词曲赋当中,满满的书卷气让他显得非常有气质。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深知现在的他是真的有可能有人喜欢!这么好的皮相,对于爱看脸的男人来说绝对是大杀器,前世因为太多平庸而无法圆的梦或许有机会实现了。

“你刚才说,我是天下第一才子?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我的?”他呐呐地问。

竹生无奈,公子往日虽然自恋,到底顾忌着读书人的矜持,这会儿的公子也太不客气了吧?

“自然是真的。公子的才名远扬,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公子的大名?咱们府上时常还有远方来的公子上门来请教学问呢!”

林凯暗暗咋舌,原来是真的?还有这么多迷弟?

这穿越的福利真好!

这可好了,古代人相对保守,私生活也注意得多,前世害怕染上疾病的顾虑也不多,他真的可以——

好好谈个恋爱了!

迫不及待想要出门猎艳,他骄矜地问:“那什么……我最近可有什么邀约?”

古代没有酒吧,当然有了就不那么干净了,例如有一点酒吧功能的青楼,那里的男人可太不干净。

竹生面露为难,“公子你要出门?可昨儿不是才出了?”

林凯一滞,昨儿出了今天就不出了?昨

天的饭吃了,今天就不吃了?这古代人

可真是死宅!

见公子是真的想出,竹生想了想,说:“不过最近还真有个,就是那个王公子,他上次可不是请您去赏菊?”

赏、赏菊?

林凯嘴角抽了抽,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在古代人看来非常平常,可在他这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污啊!

需知——

每一个小受都有一朵需要珍惜和爱护的小菊花。

第2章:赏菊宴

那个草泥马的赏菊宴他还是去了,美其名曰体会一下自己的魅力。竹生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情真意切,谁知道是不是来自下属的阿谀奉承和亲友团的超厚滤镜。

出门这天,他早早起来就开始倒腾自己,誓要打造天下第一美男。利用他来自现代的审美,选了套淡蓝色的衣服,外边一层白纱一套,哦!好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是头和脚,脚上没什么可挑的,就选个同色系的鞋子。倒是头,是每一个风骚的男人必须要折腾的地方,不过男人嘛!也不会像女人化妆那么麻烦,固定一下发型,换个簪子,弄个拉风的发冠,一个完美的头就出来了。

捏了一把白嫩嫩的脸蛋,啧,满满的胶原蛋白,年轻就是好!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眉眼中还有一些积年累月的郁色和疲惫。

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年纪轻轻愁什么愁?看看,都喝酒喝死了!

作为一个医生,觉得这个死因也是很搞笑了。无法同情,让他作吧。

竹生像是常干这种事的,可见原主也是挺骚的家伙。可在看到竹生手里那一大坨粉底他就觉得不妙,到底不好打破原主的习惯。任由他折腾。

可涂完后一看镜子惊呆了,这是粉底?白惨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糊了墙灰呢!

最可怕的是竹生还在那一个劲地说好,林凯微笑着,在对方期待的眼里坚定地把厚厚的墙灰和红的像猴子屁股的腮红擦掉了,最后到底没忍心,任由那略有点红的粉底留在那儿。

没事,反正吃个饭就没了。

到出门竹生还在念叨:“公子何必擦掉,多么俊帅!公子今日这般素淡,铁定要被别家公子比下去了!”

林凯现在严重怀疑竹生的话的真实性。

可出门后看到街上那些,他才知道,貌似、大概竹生说得没错啊!

直直走上轿子,连坐这玩意的新鲜感都救不了他。

街上那些,各个脸上都擦着粉的男人,真的是男人吗?

想到无意中瞥到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白得不自然的脸和黝黑的脖子,这强烈的对比……他确定,在见到他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是辣的。

深思,他到底处在怎样一个世界啊摔!

他惊魂未定地和竹生说:“你来给我讲讲,咱们这天底下,怎么样的人最得人喜欢最受人爱戴?怎么样的人最招人讨厌和鄙夷?”

竹生心想主子真是越来越关注别人的仰慕了。嘴上回答:“自然是如公子你这般,能作诗画画的读书人最高。如今日那王公子出身商贾的人最低。”

说起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看不起工商的主子怎么改主意了?难道是相通了什么道理?

哦,士农工商,这个阶级还是没变的。

“那,长相呢?哪样的长相最讨喜?”

竹生木然地看着他。

林凯也看着他,一派淡然。

很好,西方那个拿镜子的皇后人设是洗不掉了。

竹生郁郁地说:“自然是像主子这样又白又俊,身形修长,面部柔和的长相为美,像那种又黑又硬还壮的臭男人就不讨喜了。”

说到这个,竹生又来了精神气,怨念地说:“是以,好多公子原先不白,都会往脸上敷粉,这样一来,很多原来比公子黑的人都可以比过公子了!”

林凯怎么感觉,他看到了一个丫鬟,正在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家小姐说:“小姐啊!你看你不打扮,早晚要被那些妖艳贱货给比下去!”

恶寒,把这无厘头的脑补甩出去,他才不是小姐!他是男人!就算是个gay,那也是有追求的男人!

等等。

林凯阴测测地看着竹生:“我以后的婚嫁如何?”他要是敢说这里女尊世界试试!

竹生莫名感到一阵危险的信号,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娶个门当户对的良家小姐大家闺秀啊!”

还好是娶。林凯放过了他,正正衣衫,要是被逼着嫁给一个强悍的女人他会死的。

其他的……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

竹生瘪着嘴扶正歪了的帽子,越来越不懂主子是怎么想的了。

林凯随着轿子一颠一颠地出了城到了地点。终于在忍耐极限之前停下。

下来轿子,呼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好清新的空气!

这别庄在城外山上,现在在山脚,这空气中就满满的草木香啊!好像还有甜味!

“哒哒哒、咯的咯的哒哒……”一个响亮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林凯惊奇地回头去看,只见到和他视线齐平的高头大马,马上一人看不清身形,只是逆光下从上面投下来的阴影好大一片阴影,笼罩了他那一大块的土地。

不及反应,笼罩的那片阴影就到了跟前,而林凯愣愣的。

竹生惊呼:“主子!”

一阵拉扯,林凯跟着一个趔趄,不知谁绊了谁的脚,和竹生一起摔倒在了旁边的土地上。

身上好几处酸痛,林凯龇牙咧嘴地想,回去非得补补身体才行!一扯就摔,弱不禁风堪比林妹妹!

“吁——”马儿一声嘶鸣,掉了个头,马上的人勒住马,利落一个转身,回头来看狼狈摔在地上的两人。

林凯一抬头,就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不过少许,就听见眼睛的主人冷漠没有温度的声音:“得罪。”

再眨眼就见他一扭马头,马鞭扬起一个帅气的弧度,悦耳的马蹄声咯的咯的渐行渐远,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徒留一地的扬起的黄土。

竹生才反应过来,一咕噜爬起来,愤愤不平:“什么人啊真是!撞到了人也知道道歉!一个得罪就完事?还能再敷衍么?”

见自己家主子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连忙扶起来,“主子你没事吧?刚才您可吓死竹生了,见着马来了也不知道躲……”

林凯楞楞地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回味着那对黑眸和对方的英姿,还有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心跳不是很稳,恍惚地问:‘刚才的那是谁啊?“

“他?”说起这个就来气,“还能是谁?煞星呗!京城里谁不认得他!见着他就没好事!主子您可千万小心了,以后见着这些人就该躲着些,有多远就朵多远!”

听见他口中的鄙夷,林凯不满,终于把头扭回来准备问清楚,就听竹生一惊,说:“哎呀坏事了!这关头,咱们的衣服都脏了!主子您这可怎么去宴会!”

的确,衣服都是尘土,特别外面的轻纱,白色的都完全变成了黄色,脏兮兮的,说不好头发也乱了。

哎呀坏了!那刚才的摔了个底朝天的傻样可不就被看见了?

再次吐槽这弱鸡鸡的身体!

在帅哥那里的形象可就彻底败坏了!

心情坏的不得了,也没有参加宴会的心情,自暴自弃地说:“那要不就不去了?”

竹生为难地说:“这……可以吗?”

主子往常不是说什么君子重诺的?要是这么t突然又说不去了可是不好?

好像是不厚道。而且山脚下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极品,上面会不会有更帅的?

竹生却是个机灵的,他说:“要不我们和王公子说说好了,他们家大业大,肯定不缺那几件衣服。”

好像也行?

拍怕身上的灰尘,两人上了山,观察了一下这个别庄的占地面积,习惯了现代寸土寸金的林凯暗暗咋舌,真是……太土豪了吧?

就这样原主还看不上?

不过,关于这个王公子他下意识观感不是很好,就冲他和原主几个喝酒喝过了头,就觉得这几个都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浪荡子,借着风雅之名放浪形骸。

不好不好,虽然他是要找男朋友,可是也要是正经人,就像是……刚才那个。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说呢!他就在地上惊鸿一瞥,也就看个大概,印象最深的也就是他的深邃眼睛,真是……太有魅力了!

还有那把肌肉,作为一个长期偷看各色美男的死基佬,早就锻炼了一双毒辣的眼睛,那肌肉,以他多年经验发誓,绝逼有八块完美腹肌!

还会骑马!满满的荷尔蒙!

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跳,口干舌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饥渴。要是能多看几眼,看清楚就好了!

有人热情地从门里走出,下了楼梯来迎接他,“林公子可来了!有失远迎!咦,公子的衣服?”

“咳,方才意外弄脏了衣服,失态失态”

林凯应付了几句,他还沉浸在想象里呢!

打量这人,嗯,和他一个类型,俊帅的小受,脸上也敷着粉,却没妨碍他的颜值,气质也算上乘。

莫名有了严重的危机感,莫非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高颜值?那他可不占优势了!

王公子,也就是王轩,习惯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依旧热情地对他说:“真是可惜!若您不嫌弃,我这儿倒是还有一些衣服,都是未曾穿过,料子也算可以,你看?”

“那劳烦了。”

王轩实在是客气了,这些料子比他好多了,滑腻柔顺的料子穿着贴身又舒服,也恰好他俩的身形差不多,居然还合穿。

相应地,对王轩也就看得顺眼了些。可依然不是很喜欢,他对这个人本能有种警惕感。

尤其在对方一路一直很热情的招待下,更确定了这种人心机深沉,不能轻易招惹。

路上也遇到了人,不少人也开心地和他打招呼寒暄,看来原主的人脉是挺不错。

不过在连续几个之后他越来越沉默,这些人嘴里的那个惊才绝艳绝世大才子真是他?原主真的太厉害了吧?

听起来怎么和当世大儒有得比?可是一个喝酒喝死了的人真的有这种本事?某不是吹过头了?

他很怀疑。

不过,这些人的颜值并没有很高,只是普通人的长相,咳,不过脸上厚厚的、甚至不均匀的粉还是一如既往的辣眼睛,现在他很确定,这个世界的人审美有毒。

哦,最有毒的是某些人竟然替他惋惜:“哎呀!公子今日为何没有敷粉?这可就叫席间的人比下去了!”

呵呵,谢谢,不需要。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行业互吹,很快就到了园子,他来得算晚,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非常热情,全都围上来一直恭维他,见这些人眼里的崇拜,林凯结结巴巴地应付着。

心方方的,从小到大都是淹没在人群中的普通人,突然成了人群的焦点,啊!好慌!

幸好在座都是有素养的读书人,不至于像现代的偶像的粉丝一样疯狂,很快就安静下来开饭。

当中无语地是,周围的人一直围绕着颜值这个话题,不少人还在说自己往常都是怎么保养的,顺带还鄙视了一把又黑又壮地人。

呃,这真的不是一群贵妇的交际宴会么?

这些人真是……

心理的负担轻一些,他怎么感觉,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是自己长得好啊!

不得不说真相了。

这顿饭是很无聊了。后来虽然这些人换了话题说到文学创作方面,可对他又不爱作诗,依旧很无聊。

而在饭后来到菊园,对着大片大片的菊花,林凯后之后觉地想:莫不是要作诗??

赏菊宴自然要作诗的。林凯憋的满身汗。

他哪里会作诗啊!

虽然脑子里是背了很多名家的诗词,可他又不懂其中的韵味和含义,下次做不出来怎么办?

第3章:深藏不露的林大偶像

绝望地看着那些铺着白纸蘸墨的书生们,他们大多有了多少灵感,准备开写。就他在这捉急。

好吧,叫你虚荣,借着原主的名头耍威风的时候知道爽,现在知道悲剧了吧!

大家陆陆续续写好了,就林凯还是白纸一张,说真的,他能够用古语正常交流已经很棒棒了好么?哪里会作诗啊?

他是场内的焦点,王轩这个东家自然要过来关照一下的,他惊讶地询问:“林公子这么不写?”

林凯索性丢下笔,一脸高深地说:“今日状态不好,并无灵感。”

这理由无可指摘,其他听见了的人虽然失望,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就说嘛!林公子一字千金,今日一见就已经满足,哪里奢望能够见着公子的墨宝?

林凯诡异,这些人……滤镜实在太厚。

却更加忧心忡忡,如此一来,扮演这个角色就越发地难了,以后还是离这些人远一些。

环视一周,在场的莫不是白皙清秀的书生,越发后悔自己来了这个宴会,真笨,书生当然是瘦弱的,他一个找攻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也不算白来,至少他就碰见了一个人,咽了咽口水,就他了吧!

接受了一下午的的崇拜的眼光的洗礼,宴会终于结束了,踏上轿子的时候他发誓,再也不要和这些文绉绉弱鸡鸡的书呆子们办什么宴会了。

回去也没完,陆续又有人拜访,林凯一律不见,管他什么哪里哪里的大才子,通通都不见。

头痛。

“主子,您为什么不见啊?”奇怪,主子以往都会见一见的,特别那些远道而来的。

林凯知道他的顾虑。人家大老远地过来,这又是交通不便的古代,诚意十足的人一般都会见一见,可是他见了说什么?指教文章?

别闹。

更何况,他是要谈恋爱的人,没空每天做文章。

他向来胆子小,趁着还有勇气赶紧的行动,过段时间又缩回去可不就又单身到老?

脱单的意愿如此热切。

“你说,上次那个煞星,是谁来着?”

竹生如临大敌,“主子你要作甚?”

林凯拿扇子往他脑袋一拍,“少废话,快说!”

林凯苦着脸说:“那位就是京城里的煞星啊!就是就是城南街的那位。”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

难道又是一个知名人物?

“主子,那人可真的招惹不得,你要是对这种又黑又丑的人感兴趣,就换个人呗!”

这话提醒了林凯,他虽迫切地要找个人谈恋爱,可如果对方很有势力的话,万一出问题了可就麻烦,难以善后。

“这是又黑又丑?”

竹生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硬邦邦的,当今京城的公子,但凡有些权势的公子哥儿,莫不是身形颀长肤色白皙的,便是不能貌似潘安貌美,也得肤色白白的。实在不行,就扑层粉罢!”

林凯惊悚,“全京城都这样?便是你说那些硬邦邦的男人都这样?”

“啊!是啊!身形是没法改了,可脸还是可以白的,脖子涂上一层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出,就是手上盖不住,不过多少也比黑黝黝的好看些。”

不不不,太可怕了。

他不死心地问:“就没有不敷粉的?”

竹生说:“也不是没有,除去本来就白的,家里没什么钱的,还有就是在边疆的兵痞子了!便是守备的禁林军爷们有时也敷点。”

呵呵,所以现在以敷粉为风潮是吧?这比他们那是小鲜肉遍地的现代还悲剧呢!起码有些人素颜!普通汉子还是糙的!

怕他还惦记着那个煞星,竹生连忙说:“主子你要见这种,咱们可以去皇城边上,看看那些壮壮的大个子。”

壮壮的大个子!

林凯来了精神,大人物不敢招惹,小人物谈个恋爱也是好的嘛!反正他最初也没指望能有什么特别出色的伴侣,从知道性向起他的梦想就是能找个踏实的人谈个恋爱好好过日子。

他的择偶标准不是很高,就是能高点壮点,为人老实不拈花惹草,对他忠诚不出轨,踏实能过日子,不要形婚,就够了。

不在乎什么家世也不用很帅的脸,有些小毛病脾气坏也都没事,这些都可以忍。

可惜这个在异性恋里非常低,可是这么多年他依旧没找到,不得不说,男人真的挺没节操的,全是趁年轻多玩玩。偶尔几个守得住,又实在看不过去,好歹他还是月入过万的,找个满口脏话的小流氓不是给自己添堵?

又升起了希望,虽然还是记着城外那个,可心里还是小人物心态,总觉得这种人不敢高攀,就跟着竹生跑去城外了。

这次为了不引人注目,乔装之后才往城外跑。路上他顺便又问了一点原主的家里状况。

这幅身体也是叫林kai,却是慨叹的慨,而原主也应了这个名,颇有点忧国忧民的味道。明明出生在书香世家,家里也没有大家族的龌龊,却因为和父亲政见不合而离家出走了。

当时他听到这个理由也不知该为他一腔热血感动还是该笑他傻。这样看来,林慨也不是他想的那个,如同现代很多不懂事的学生一样,拿着父母的钱说是在外读书,其实花天酒地的败类。

关于这个,也是真的可惜。这时候的风气极其不好,文人讲究放浪形骸,讲究各种洒脱和气度,读书人不喝个酒画个大浓妆带个香喷喷的香囊都不能叫文人。

最可怕的是,不仅仅是文人圈,而是整个时代都是这么认为,花了好几天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周朝对美的追求到了魔障的程度,男男女女都爱小鲜肉,都要白白白瘦瘦瘦。

这种畸形的文化下,又有文化同时因为少运动而又白又瘦还有气质的高颜值文人雅士地位非常高,像林慨这种长得还特别好的简直是全民偶像。

他这几天反正是深刻体会到了,走到哪都引人注目,每天被各种热切艳羡的目光洗礼。刚开始还不自在,同时体会了一把被人爱戴的感觉,过了新鲜感之后简直是各种困扰,隐隐体会到了林慨的不开心。

文人在大家的推崇下是过得很逍遥,可同时偶像包袱也特别重,如同林慨这种,本来身体就虚,为了所谓文人的样子而瞎讲究挑食减肥搞垮了自己身体,最后还强撑着去喝酒熬夜,可不就猝死了么?

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真是令人惋惜。

也不知他的父母知道儿子没了会怎么想。

其实这世上已经有不止一例这种意外了,大夫也不是看不出来,可是就如现代的女生一样,当对美的追求到了畸形的程度哪里顾得上健康?

大冬天也要风度不要温度。

“主子,到了!”

竹生见他陷入了沉思,就掀开帘子看,发现也快到了。

林慨突然就紧张了,啊!到了相亲会了!

捏了捏拳头。跟着竹生到了皇城城墙外。

一看就激动了!这几天见到的都是白斩鸡,终于见到个有肉的!

眼睛冒着绿光,猛男啊猛男我的猛男!

眼睛在那长长一队的汉子中穿梭,唔,这个不够壮,这个笑的有些猥琐,这个不够高,这个脸不好看,还有这个也不行……

为了看更多的人,他脚步移动着,引来当中几个人好奇的眼光。

竹生扯扯他的衣袖:“主子,你别看人家那么久,冲撞了大人可就不好了。”着急,听说这些莽汉都是很蛮横不讲理的,虽然没有他家主子那么受人欢迎,可是人家也是穿着官服的!

手上都拿着大刀呢!

“哦哦。”林凯捂脸,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这种饥渴的目光多热切,不能怪他,突然可以放开了恋爱,就大大方方地相亲了。

却在这当口,那队禁卫军集中起来,往边上后退。

他们退的快,竹生和林凯两个弱鸡走得慢,差点撞到了人。

“没事吧?”一个声音传来,抬头,却是一个禁卫军。猛男的荷尔蒙铺面而来,两辈子逗试纯情处男的林凯脸腾的红了。

“没的、没。”稍稍后退了一点,说要谈恋爱,可真上阵了就怂。

偷眼观察,这人五官端正,眉目清明,看着像个好人。虽然瘦了点,胜在气质阳光,怎么看都是个正直好少年。

注意到他身上的服装和其他人不一样,猜测该是头子什么的。

又害羞了,这么好的一个人选,一定是上天给他送来的!

那人多看了他几眼,这位公子又白又瘦,真是叫人羡慕,自己看着也是舒服,然后就多说了几句:“我们等会儿要迎接大人,故四散开来。不过,公子无事还是不要到这皇城跟下,你看我们手持刀剑,唯恐唐突。”

林凯听着都醉了,听听,这多有文化!多么有善心!还提醒他呢!

哈!他会不会对我有意思?

没话找话:“那什么……你说话和别人不一样。”

那人爽朗一笑,竟然带出了甜蜜:“我内人乃是秀才之女,在她熏陶下页会讲几句文明话。”

五雷一轰顶,林凯震惊地问:“你有妻子了?”意识到这么不礼貌,补了一句:“那……你看着年轻。”

那青年挠挠头,脸上甜蜜地说:“是啊!我好运气,她不嫌弃我又黑又壮,还没什么文化,我自然要早些定下来了。”

呵呵,他僵硬地笑:“你妻子必定是很贤惠的。”

好不容易看上个还是有主的?

可是仔细想想也是,古代人结婚早,二十岁的年纪都是大了,在不讲究爱情的古代,好男人都在二十岁之前结了婚。二十岁还不结的条件恐怕都是不太好。

他虽然不介意年下,可是他现代二十六,找个二十以下的未成年叫什么事?

至于拆散人家家庭,看看这人脸上的甜蜜,他绝对做不出这么挨千刀的事情。

一时心灰意冷,告别了这个好心的青年,没再管他的问候。

我需要静静。

呜呜呜,咬手绢。

我家老攻在哪啊喂!

老天爷同情同情我,求派个好男人啊!

于是竹生听见了自家主子就在这空地上喃喃自语:“……不用家世很好,什么家庭都无所谓……只要高的壮的,能宠我点的,对我专情的没结婚的,要成年,最好还比我大……别的都不在意,老天爷求开眼求搭线嗷!”

这是什么?选婿?没听说主子家有妹妹要出嫁啊?

第4章:黑眸的主人

“咯哒咯哒……”一辆马车从皇宫里出来,沿着禁卫军腾出来的大道行走。

竹生一凛,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连忙拉着主子往边上去,林凯失魂落魄地跟着走,无聊地看着那辆马车。

卧槽这是哪家的土豪权贵啊?居然能被禁卫军——皇帝的亲卫队,亲自夹道欢迎!

而且据他所知,一般人进皇宫都是走着进的,就是为了让人在偌大的皇宫走断腿感受到皇权的震慑。

这是哪家的特权阶级?是摄政王还是皇亲国戚?

一直盯着,却只看见马车前英姿不凡的侍卫!嘿别说!那几个看起来比禁卫军都要有气势!

步伐整齐,动作有力,面目严肃,和现代的军人竟然有些相似。

他不由佩服地看着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就冲着手下的兵这么厉害,就让人敬仰。更别说那低调的马车外,那些马一看就是好马,绝非路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马,一看就软哒哒的。

望眼欲穿,那马车里说不定还是豪华配置啊!

就在这时,风像是懂了他的心思,那马车的窗帘居然掀起来一个角!

林凯赶紧踮起脚,在那窗子就要从他正前方过了时终于看见了里面,大致是个人影,有个头——

那个头转过来了!

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里面人的眼睛。

似黑色的寒潭,冰冷无物,深不见底,直要把人拖入深渊。

怔了怔,这人——貌似见过?

帘子放下,马车迅速驶过了他们这边,进入了热闹的街道。

竹生深吸一口气,在马车驶过之后才说:’“怎么是他?”

对啊,真巧,居然就是那天城外所见的男人。

心脏扑通扑通无比吵闹。林凯哆嗦着压下那股战栗感,仅仅一双眼睛就让他触动,这人——太合他口味了

“那人是谁?”

竹生不愿说。

林凯一改往日的好脾气,收起嬉皮笑脸,“我想,我爹娘很久没管过我了。”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都是迂腐的人,一个狠了心就出走,好几年不回去,一家等对方走了就真的不闻不问。

所以——他是自由的。

竹生马上懂了他的意思,便是他再关心主子,主子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倔的人,下定了决心谁能拦得住他?

别人爹娘都不管的事情,他一个卑微的下人就别越俎代庖了。

轻叹一声:“那是西阳王。西北战事结束,最近回京了。”

西阳王?夕阳?

这个名字不大吉利啊?

不过……原来真的是皇亲国戚么?胆怯的心思又要冒头,如果招惹了后果是不是很严重?

不,不管,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成,才穿越这么几次就见了这么多面,说没有缘分谁信啊?

而且,抚了抚想起他就加快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这就是动心吧?

还等什么呢?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次心动的机会?

过去二十几年尚可以以没有合适的人做借口,这辈子难道依旧在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嘛?

对方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身份高了?这还是个金龟婿呢,说好的不嫌弃对方的家庭。

“启程,带我去他府上。”

“啊?”竹生一位自己出现幻听,可主子竟然是认真的?

对,就是这样。

递上请帖后,林凯就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可是不能再拖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他这种胆子小的人绝对不能拖着,就疯狂一把吧!

眼里闪过坚定,反正这幅身体也没有拖累,其他关于道义的,他也顾不上。

他真的很想试试恋爱的感觉。

他想知道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是什么感觉。

尽管结果可能不尽人意,甚至是惨烈,可是人生赤条条地来到这世上,最差不过一死,就当做自己没穿越过吧!

“徐州林氏?”玄袍男子看着请帖,“这人来做什么?”

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城外和今早所见的两次,徐州林氏他是知道的,林氏他是知道的,是个赫赫有名的书香世家,其长子林凯也是一代人杰。

不用想也知道,这样好看又有才的人,怎么都会混得很好。对比自己的处境,他眼里闪过暗色。

“传。”

忐忑跟着管家走进门口,看着周遭冷硬的装饰——所有窗棂门板都是统一的方正形,布局非常堆成,花草不多,反而是高大的乔木不少,处处都说明主人家就死个冷硬没有情绪的单身男人。

愈发口干舌燥,他竟然觉得更加对味了!虽然他自己很爱摆弄些姹紫嫣红却很娇贵的花草,可是他总觉得,真正的男人该是这个样子的。

脑子里乱乱的,一时又在害怕,生怕自己被人当做疯子被人扔出去,一会儿又觉得能够离他更近一步而开心,一会儿想着一会儿该说什么?

就这么茫茫然地跟着到了大厅,那人就坐在主位,北方的建筑阳光到不了屋子深处,于是他就看到那个男人沉默地藏在阴影里,光影切割让他的面部线条更加冷硬不近人情。

可他却很喜欢。

他可能太饥渴了。以至于他觉得这个人的所有气质所有特点都符合他对于另一半的期待。

他抬头,露出一张深刻的脸,前两次都是惊鸿一瞥,而这回林凯可以真真切切近距离地、好好地看到他长了什么样。

这一看就知道为什么竹生不喜欢这人的长相,他是属于西方的那种深刻立体的脸,俊美如西方模特,同时兼具东方的味道,带着凌厉的锋芒。

这是一把锋利的剑,侵略性和攻击性扑面而来。

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被宣扬中庸的古典文化和喜欢柔美的周朝所接受的。

他看到见了两次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在那凹陷的眼窝里显得神秘如黑洞。

一路上所有理不乱剪还乱的心思都沉溺了,只剩下一个——见到他了。

这喜悦胜过了所有恐惧忐忑,满心只有看清他的脸的和他近距离接触这个愉悦的认知。

对方却不耐烦,直接问:“林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第5章:周灏往事

对方的问话林凯是没听见,他还在怔怔地一边对着人家的帅脸发呆,一边走神想事。

不娘炮,够阳刚,长得帅到炸裂,特权阶级,单身,没人抢,这个人实在太完美了,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似的。这样的人真的存在?

或许和城外的那个侍卫一样,也是有别的毛病吧?恍恍惚惚,他直愣愣地问:“阁下婚配否?”

竹生的头皮都要炸裂,几乎想要不顾尊卑地拉着主子夺门而去,这话是能问的吗?

若说西阳王最忌讳的是什么?便是寻常的孺子也知道,断断离不得婚事一个。林凯这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厅内的一些仆从忍不住,偷偷地抬头看这个胆大包天的长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到,西阳王的脸色蓦地拉下来,眼里迸射着冷刀子,语气夹着冰霜:“林凯,本王的事还容不得你一个平民庶人来操心!”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略有古怪,谁不知道林凯公子才高八斗,貌比潘安,品行高洁,哪里是西阳王口中的平民庶人。

但是,天底下谁不知道林公子淡泊名利,痴心文学,只是厌烦俗世事物,并无一官半职,在皇亲国旗的西安王面前可不就是平民庶人。

林凯叫他话语当中的冷意惊了一惊,才发现自己贸然问人私事太过唐突,而且看看周围的人的脸色和当时的氛围,便知道踩着了雷点,慌忙想要道歉,那边西阳王可是个火爆的性子,又是开口讽刺:

“莫要假惺惺地说你不知道本王的婚娶事宜,听闻公子门槛常有媒人探访,出门也是各家小姐闺女争相投怀送抱、暗送秋波,想来公子再明白不过当下如何最得小姐欢欣,如此一问,可是特特上门嘲讽本王?你可好大的胆子!”

糟糕,忘了考虑这个时代审美,他决定老实说:“虽然时下流行白皙和清瘦为美,可我以为,如王爷这般高大健壮,肤色在日晒后变得阳刚,才是男儿本色。”

这话说着真心,放现代这种极品可是一堆人抢了。

不免为他可惜,这西阳王真的生错时候。

竹生对主子的崇拜更近一步,主子果然好口才,竟然把周朝最丑的人说的这么好听有才!其他下人也放下心,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为免了一场责骂开心。

周灏的心湖荡漾了一波,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自卑了十多年的丑样子果真有可取之处。抬眼却见那人眼睛里有躲闪,当即就冷了脸:

“巧言令色!我却不知道向来品行高洁的林公子竟然是如此卑劣媚上的人!”

林凯懵逼,刚才帅哥看他,我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正在不好意思呢。结果就被当头一喝。

“来人,送客!”西阳王一声令下,过不一会,林凯就被人“请”出了门外。

竹生竟然还在庆幸:

“还好还好,今日煞星对咱们网开一面了,只是赶了出来,要是平时必然要狠狠揍一顿。大抵也是给了主子几分薄面,不过主子这回还是冲动了,主子?”

林凯从那震惊中回神,皱眉拉着竹生:“你给我说说,关于这位王爷的婚事?”

从说了这个开始就炸了,估计这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唉,主子你也太两眼不闻窗外事了,这事儿京城里谁不知道啊!”

林凯心虚,严肃地说:“不闭门苦读,如何得来这等成就?”

他俩被赶出来太喜感,也就林凯心大,这会儿已经有些人在指指点点了,竹生很有当明星经纪人的潜力,在林凯对自己的魅力没有认识的时候,赶在一堆人挤上来之前拉着主子回去了。

林凯看着后面呼啦啦的一群人,无语,抹了把汗,他果然是这古代的明星吧?

竹生早就习惯这种遭遇,才坐下喝了杯水,就开始给他科普这京城里各种八卦,尤其是刚才那个杀神的。

林凯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西阳王是先帝第四子,母亲生来卑微,据说是西番的歌姬,所剩下的儿子肤色黝黑,轮廓分明,高大凶猛,特别不讨喜。

更令先帝不喜欢的是,这周灏从来对诗词曲赋完全没有天赋,怎么都不开窍,老师都气跑了几个,这让自诩是风流才子的先帝非常没有面子,于是对这个儿子百般漠视。

人精似的皇子们就开始欺负他,年幼的也不少,周灏又是个不认输的,读书不行,打架一流,把几个受宠的皇子都揍个落花流水,更加不讨喜了。

估计也是皇子们报复,周灏爱打架的名头就传出去,到了谈论婚嫁的时候,弟弟们都娶了好几房,就他还光棍一个,他自己不上心,也没人记得他,就这么剩下了。

先帝去后,几位皇子你争我躲,不少皇子就此殒命,最后是皇五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周贤夺得皇位。

当皇帝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排除异己,这个也不例外,周贤上位后借着几个借口,就把碍事的几个皇子处理干净,被人无视的周灏反而成了少数几个还有命的皇子。

不过也不是很好,大概是小时候也被他揍过,封了最恶劣的西部不说,还说什么既然在西部就叫西阳王,不伦不类的。

不过林凯都看出来这个封号,一来讽刺他西番的出生,一来暗指如同西阳一般陨落,真够阴损的。

由此可见这个皇帝的心眼有多少。

皇权最大,周灏也就认了。

本来嘛,这日子也就这么过了,过几年娶个王妃也就差不多。皇帝虽然不待见他,但是也没多针对她,为了面子还赏赐了不少,也是他杀了太多兄弟,为了表示自己是个仁君,对剩下的这几个也算挺好的。

可是一场战争却改变了他的处境。

西部向来风沙漫漫,环境恶劣,周围还有一些边陲小国和游牧民族时不时骚扰。

别的还好,周朝势力大,每年都会来示好,当年周灏的母亲,那个个歌姬就是其中一个小国送的。这些小国统一被周朝人叫西番,意思为西边的番族。

比较麻烦的是西番里面的一个游牧民族,夷人,夷人民风彪悍,是马上民族,没事就来周边抢个劫过冬,不过也多数是小打小闹,周朝也没放在心上,就派了些驻防兵驻守。

但就在西阳王上位的过程出了问题,那些人估计看他年轻,而那年大雪下得特别大,饥不择食的夷人挺而冒险,趁着西阳王年轻、朝代更迭,居然就此出手了!

周朝让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居然被他们抢了几座城池!

听竹生说,事发突然,朝廷没有派多少人手,也就西阳王在那边自己撑着。

不过林凯阴谋论地觉得搞不好是皇帝想趁机又灭掉一个眼中钉,少个人分领土,还光明正大——嘛,战死的嘛!

总之,情况非常紧急,所有人都觉得西阳王要完,据说皇帝带着一帮文臣都在草拟屈辱协议求和来着。

然后转机出现,谁也没想到一个二十没到的小年轻,居然是个神人,很彪悍地反击了,带着寥寥几人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在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军队之后,趁势而上,不仅抢回了地,还反过来扩大了领土,整整让西部的版图扩大了一大圈。

林凯听着心潮澎湃,两眼发光,只恨不能亲自上去亲眼看看。对于周灏比现代多少明星都要帅气的脸和身材,简直要站起来打call。

竹生无语地看着主子面红耳赤,嘴里却不以为然,“不就是打赢了一场仗嘛!舞刀弄枪的事儿哪个人不会?也就那些武夫没别的去处,读不得书才会去。”

林凯狠狠瞪他一眼,居然敢侮辱他偶像和男神,直接骂他:“打仗很容易?”

竹生缩了缩脖子:“可大家都这么说的嘛!而且要不是西阳王杀孽太重,哪里会没有女儿家嫁给他?”

——卧槽,周朝都是圣母吧?还杀孽?那可是敌人耶?听说那些人凶残得很,进了管都是烧杀劫虐无所不为,就这样的人杀多少都不嫌多的!

林凯黑着脸问竹生:“他们还怎么说?”

竹生说:“说他克妻。那次打仗回来,进京领赏,皇上仁慈,给他赏赐了一个尚书的女儿为妻,可没过门就死了。皇上心疼自己弟弟,又接连赐了几位,可全都没熬过新婚夜前。”

说到这里,竹生摸了摸鸡皮疙瘩:“大伙都说邪门,好好的人被赐了婚马上就出事了,可不就是西阳王克妻?后来,皇上也不好意思再赐了。”

呵呵,封建残余,还克妻?这都什么腐朽思想啊?

第6章:被“克”死的未婚妻们

竹生见他不信,又加了一句:

“这可是真的!皇上都不敢再祸害好人家的女儿了,西阳王不信邪,又找了几家身份低的人家成亲,可不论在之前多么康健的,总活不过成亲之时,西阳王还派了重兵把守呢!”

这的确有些倒霉了,不过听着外面的评价还是刺耳,说:“那有了克妻,是不是还要说天煞孤星啊?”

竹生瞪大眼睛:“主子你太聪明了!那可不是,有人偷偷拿了西阳王的八字去测,可不就是天煞孤星之命!西阳王还要把这消息压下去,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他越是压,那名头就传得越厉害!”

说完也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现在,可没有好人家愿意与他结亲了,便是天潢贵胄人们也避之不及。”可比他还差,他好歹还是能娶个丫鬟什么的。

林凯狠狠滴瞪了他一眼,“谁说没人?我看他就挺好的。”

心疼地想,难怪问到婚事就那个样子,怕是没少被人为了这事奚落。

竹生平白被训斥了,敢怒不敢言,嘟嘟囔囔地说:“你看上有啥用?得要女人,娶回家的那种才算。”

林凯琢磨着这事,还好没听见。他正被一个骇然的想法震住了,会不会?会不会其实这些婚前死去的人其实是有策划的!

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有可能,连忙问竹生:“他在幼时可有传出这天煞孤星的名头?”

竹生摇摇头,“没有,那会儿西阳王还在角落里缩着呢!”

林凯皱紧眉头:“你给我放尊重点!”

见他老实了又继续琢磨,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打完仗以后传,糊弄人么?

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随意猜测,只暗暗几下,准备深入调查。

考虑到林凯的受欢迎程度,他还特意改头换面再出去,把京城转了个遍,宁可多费些功夫也不愿意借原主的名义去调查,就这样还是差点被认出来。

在角落擦了把汗,还好,幸好躲得快。也是头疼,以前还羡慕明星受人瞩目,轮到自己才知道这种走到哪都一堆人跟着的感觉不是那么美妙,反正他个普通上班族是享受不了。

总算,因为“天煞孤星”的事件太传奇和猎奇,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稍微打听一番,林凯就收集到了不少消息,并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疑点。

第一位,张尚书的嫡女,赐婚。在某天想不开吞药自杀了。

想不开?他问了这位小姐的生平,得知她以前就很安静,在这开放的女子也能出门的周朝,也没见过几次,据说也没几个朋友,更多的打探不到。

但是凭借这些,他完全可以有理由推测这小姐是有心理疾病的,只要稍加刺激,或者是严重抑郁症,只要减少看管,要想不开实在不要太简单。

第二位,也是赐婚,不慎落水。这个费了一番波折,意料之中,又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还是个家里不起眼的庶女,也不知道皇帝从哪个地方找来的。

这么毫无存在的人,找个机会推进湖里,也没有别的人追究,真的太简单了,尤其这个小姐的父亲还有从龙之功,为人相当谄媚。

卖女求荣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第三位,是最后一个赐婚的。是一个大家小姐,看着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打听之后就知道,这个小姐风评很差,抛头露面和很多男的有牵扯,暂且不评论这种生活方式好不好,只说这样的人通常喜好享乐和享受生活及物质,别的不说,就冲她赶在这封建社会能够无视这些世俗的目光,就绝对不是个玻璃心的人,而这种人,却在婚前自杀?

冷笑,而且就这三个来看,给出的死因未免太过单一。

后两位是西洋王自己找的,一户是商贾之女,一户是县官的女儿,身份都比较低,打听之后越发心惊。

商贾哪家在婚前一个月时候竟然忽然被灭门,侦查之后发现居然是仇杀,县官给出的理由更搞笑,突然查出他家牵扯进了贪污赈灾的财物,满门抄斩了。

平头百姓只会将至归咎于天煞孤星一说,才不管这事和西阳王有没关联。

而这两件事,如果皇帝要从中操作,也不是没有办法插手,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宫斗的那些手段也就懒得深扒了。一个商战和一个政变,尤其后面那个,古人信奉皇权,认为皇帝说的都是对的,官府判的都是真的。

话也是那么说,可如果从一开始,皇帝早就知道这家官府是贪污的呢?而不知情的周灏在他们有意的引导下结了亲,上面再进行查处,得,悲剧了。

商人那户更是冤,商业竞争嘛,肯定会有你挡了人家路的时候,趁机报复也不是没有。百姓只会觉得是这家作孽或者倒霉,然后和周灏联系起来,给他坐实了克妻的名声。

反正他就不信,天子脚下,没有官府放水,能够那么张狂地灭人满门?

他猛地站起来去找西阳王,然而到了他府上,又犹豫了。

原定是想要和周灏好好说说他调查的结果,可是又想到,知道了又能如何?

前三个都是发生在内宅,且不说用什么名义前去调查,外男不进内宅的时代不能亲自调查,派进去调查的人会不会出了岔子,丧女的人家又肯不肯配合。

不论是的的确确因为意外失去女儿的人家,还是本来就知情的人家,都不愿意再次翻案。

在舆论方面也是不占理,事情过去了太久,古代人信仰死者为大,最不喜欢打扰死人安宁,周灏如果非要翻案,别说能不能够挽回已经传出去的名声,百姓们只会指责他不依不挠。

而且费劲查了也未必有结果,当中的曲折太多,特别如果敌人果然是龙椅那位的话,上下一气,是绝对不可能查到什么结果的。最后也不过是让周灏的名声更坏。

最后两位也查不了,首先是他自己找的婚事。其次商战被灭门没活口,贪污的那位如果进行平反未免有包庇之嫌,怎么做都不讨好。

暗恼,这些人太阴了。还有那个把周灏八字传出去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又是宫里人。

现在也只有一个办法能稍微洗白名声,大概就是娶一个老婆,安安稳稳地活到婚后。可周灏的两次行为也说明,这个方法可行性不强。

“林凯公子?林大才子是你吗?”

林凯大呼不妙,果然一回头就见几双发亮的眼睛,僵硬地笑笑,什么眼睛啊这是,他全身上下都快包的密密实实了好不好?

来人无比惊喜,“真是林公子啊!啊小人仰慕您许久……”激动的不得了,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像是认识了许久的人。

林凯继续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一边努力把衣袖从他手里拽出来。

那人却不肯,林公子可是百年难见!回头要是和旁人说,肯定能让隔壁的小妞多看两眼。

这边的动作肯定引来了旁人了注目,很快又有人认出了他,顿时一窝蜂围上来,原本的巴拉巴拉变成了一大圈人的嗡嗡嗡,林凯苦笑不得,老老实实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得,这回更跑不了了。

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着一堆人不知所云的“诗词请教”,一边怀念被他嫌唠叨碍事的竹生来。

眼观四路,琢磨着可以从哪个方向跑,却看见不远处周灏从他的骏马上翻身下来,那姿势利落帅气得让他直吞口水,眼睛盯着不动了。

眼睛巴巴地跟着他到了那大门前,周灏听闻这边的声响,回头望了眼,正对上林凯的杨静。

林凯脑子一抽,突发奇想,冲他招手:“西阳王爷!”

他想的很美,周灏对他来说就是个刚搭上的帅哥极品,肯定要创造一切机会相处,眼下他这个有一面之交的朋友遇难,于情于理进他家躲躲很正常嘛!

却不想,在他喊出来之后,首先是周灏马上黑了脸,然后是时刻关注他的那一圈“粉丝”们静了一瞬。

林凯:???

只见那些人顺着林凯的目光回头看,居然看见了那个杀神!

“西阳啊!”

“天,是他啊。”

“不是吧居然看见他。”

林凯当时还傻白甜地想着要不要回复:是他是他,就是西阳王!

结果就听见有人一声喊:“还愣着干什么,跑了啊!”

那一声下来,那些人如梦出醒,呼啦一下推搡着跑了,一边跑一边奔走相告:“快走了。杀神来了!煞星来了!要杀人了!”

路上的小孩子听了更加夸张,他们从小不听话就被父母教导——不听话就把你捉去给西阳王杀掉!这一听见西阳王的名号,又听闻杀人一说,拔腿就跑,一边大喊:“要出事了!要杀人了!”

林凯瞠目结舌,眼睁睁听见呼喊声由“西阳王来了”变成“出人命了”,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浮上心头。

第7章:告白啦

林凯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围早已空无一人,确切地来说,是以周灏为圆心,周围方圆百米都空无一人,那些守着摊子不好走的,也都害怕地望着这边,时不时抬头警惕着,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这和方才林凯周围热热闹闹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凯第一次知道“京城煞星”名号的背后是周朝人对周灏怎么样的态度,又多少的恐惧和忌讳在其中。

周灏本就阴狠的脸色更是深沉,站在原地,隔着十米的距离问他:“才子如今可满意?”

便是他身后的随从也都极其不满,主子好歹是王爷,如今却被这些人如此嫌弃与忌讳。

虽然平时王爷就被很多人害怕,可是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如果不是这位才子贸然叫住王爷,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可能是因为心虚,即便是那么远,周灏本就高大的身高仍然给他无形的压迫感。他苍白地辩解:“不是故意的。”

说完讪讪的,这话自己听着都觉得婊。

可是他也是真的无辜。

这个距离实在不好受,可人家正生气呢,再往前凑总感觉是送上门找抽。

有点怕怕的。

可是这么畏缩不前的自己,又和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百姓有什么区别?这么畏惧的态度对当事人有多伤人?

对自己说,其实周灏也就长得凶了点,看上次只是把自己赶出来,就知道其实并没有传闻的那么可怕。

一鼓作气噔噔噔地上前,好了,这个距离才是交谈的正确打开方式。

周灏意外,探究地看着他。他不怕自己?

也是,他都敢奚落自己呢!

说起来,这位倒是个胆子大的,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不一样。

虽然还是气他不知好歹挑衅自己,倒是多了一点因为有人不怕自己而感到新奇。

林凯干干地说:“我觉得你的婚事有蹊跷,因此前来府上说明,只是后来未曾考虑周全……”

林凯脸红了红:“咱们进去说?”大街上说话是不妥,周灏交代身后的人替他处理几件要事,便率先入了府。

林凯看着,厚着脸皮跟上去,当他默认了。

林凯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把所有事情说了,没有丝毫隐瞒。周灏听完,挑了挑眉,看不出喜怒,问:“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对这人多一些耐心。

不过,想到外面簇拥着林凯的人,又了然,也是,这相貌如此之好,受人欢迎也是正常的,谁不喜欢又好看又会吟诗的大才子?

不像自己,一身煞气都可以止小儿夜哭了,听说还有把他帖门上做门神,据说能辟邪,倒是看得起他。

林凯说了自己的猜测和对他的一些建议,周灏依旧是那个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完全不上心。

然而,不一会儿,周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沉下来,紧紧盯着他:“你为何对我的事情如此尽心?”

这件事情与他并无干系。莫不是那人派来试探他的?

他那好弟弟别的不会,招揽人心是一把好手,尤其是这些文人,对他向来是推为“明君”、“仁君”,对他却没个好脸色。

林凯一滞,被他眼里的警惕伤到——对啊,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参与这些事情?

却又想到自己调查的那个屡屡被拒婚的他,的确,这些若是在别家,自然有他的家人朋友为他操心。可周灏——听说他和他母妃不合,兄弟相争,朋友没有,父亲也当他不存在,这样的人哪有人给他关心呢?

本来还有一条路,便是娶个老婆替他一起分忧,不过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倒是和前世的自己有些相似。

算了,还是自己辛苦点替他操心点吧。

“嗯?”林凯迟疑得有些久,周灏不耐烦了。眼神渐渐变得危险,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是那人派来的话……

正琢磨着怎么处置为好,突然听见他回了一句:“在……在下仰慕王爷。”

周灏一抖,猛地抬头:“什么?”

林凯咽咽口水,却不后悔就这么把自己的心意说了。方才心思百转,对上他鹰隼般的眼眸,立刻就怂了,怕被再次赶出去,一下就把心底的小心思抖出来了。

说了也觉得很好。不是正愁没有身份关心他?这不就是最好的身份?

好吧,心里还是各种不踏实,遮遮掩掩藏了二十几年,就在今天把这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心思摆到了阳光下,像是把自己所有面具都摘下,赤裸地面对外面所有一切。

有种重新堂堂正正做人的感觉——即便接下来迎接他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周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这位赫赫有名的大才子果真实在说“仰慕”,且是情爱之慕后,一时心情复杂。

看见他一箱冷酷无情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错愕,就像冰山撬开了一角,林凯有种探到了小秘密的、隐秘的窃喜。

他在短短时间里想好了,左右不过程是白捡的命,如果追不到最后落得悲惨结果,也不错是再死一次。

而这次,比起上一次,他好歹是告白了,四舍五入也是有过恋爱的感觉的人了,算是满足了上辈子的心愿。没什么好后悔的。

而对于身体的主人,虽然很遗憾也很抱歉给他在众人面前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所幸父母也绝交,原来的林凯早死了也不可能再复生,其实也算没什么影响。便是有,一时也顾不上了。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而且他相信自己眼光,周灏不是乱说的人,就是要报复也会保全凯的名声。

幸灾乐祸地想,就是说出来了,以周灏的名声,只怕也没有人相信哈哈。

有了一就有二,他还大胆地问:“王爷以为如何?”其实也不如何,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周灏一看就是钢铁宇宙大直男,以他对这个没有gay传闻的社会的了解,只怕是颠覆了三观。

唔,八成会被轰出去吧?

“如何?”这人还有脸问如何?

周灏实在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脑子晕乎乎不直达所以然,深切怀疑是不是远离京城有一段时间竟然看不懂这世界了。

——什么时候竟然有男人也可以喜欢上男人?

——什么时候他这种的,也有人喜欢了?

仰慕者?他竟然会有仰慕的人?

有人仰慕他这个事情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差点忽略了这人是个男人的事实。

不过这人问他如何,他就顺着想了下以后如何?当然是娶进门来,难得有人竟然肯靠近他……

不对,这可是个男人,哪有男人娶男人的?

第8章:山城

不动声色地问:“两个男人,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结果?”

可能因为在心里就给自己判了死刑,林凯听到这种类似否认的话也没怎么沮丧,很悠哉地解释:“咱们可以和寻常夫妻一般,携手相伴,共度余生啊!”

他想得美滋滋:“此一来,我一厢痴心得偿所愿,而你天煞孤星的说法也迎刃而解。”

周灏冷笑:“是了,本王有这么个天煞孤星之命,还克死了好几位未过门的妻,你不怕?”

林凯淡然一笑,一派浩然正气:“凯命硬,不怕。”初次表白心情实在太过激动,嘴贱地又撩了撩:“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周灏是无法把自己过于阳刚和硬朗的长相和娇艳风流的“牡丹”联系起来,斥责他:“油嘴滑舌!”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反应如同那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愈发恼怒,深深觉得这小子专门来克他的。大声地说:“滚!”

眼不见为见净。

没想到只是滚,林凯偏偏头,愉快地回家睡觉了。

看来表白的感觉很好啊!

周灏揉揉眉角,对这种人实在束手无策,之后几夜辗转反侧自是不提。

林凯相似摸透了他的色厉内荏,知道周灏不怎么凶,继续胆大包天地上门,行为也越来越出格。

从最开始的期期艾艾:“王爷,今日晨光不错”“王爷,你这花儿养的真好”到后来的奔放大胆,“王爷,今日的衣服真好看,人也好看,英明神武,在下每日思念得紧……”

周灏沉默地听着他笨拙的情话,心头痒痒的,对他那灿烂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又不能像教训下属一般,不假辞色。

这人确实给了阳光就灿烂的,初时还顾及着人,后来当着下人也都依旧如此狂浪。

这些天便是他日日冷着脸,也顶不住府里下人那异样的眼光。

眼看着再不遏制便要传到外边去,实在烦不胜烦。

于是圣旨下来让他去山城剿匪,他二话不说就去了,竟然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觉得这皇帝总算是做了件不那么招人烦的事。

“你要走?”林凯拽着他,埋怨:“你就不和我说一声,就要这么悄悄地走了?”要不是他天天来堵人,恐怕还不知道他要出征了。

周灏甩开他,看到他脸上浮现难过,一直冒着亮光的眼睛黯淡了,心里不舒服吗?

这些日子也足够他看清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撇过头:“你我同为男子,你有大好前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急步离开,抛下他一个人在后面。

林凯看着,鼻头酸酸的。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不会太好,但是这时候还是有很狼狈的感觉。

竹生发现自家主子这段时间很是古怪,先是每日独自往西阳王府跑,而后在西阳王奉旨剿匪之后主子跑出去,回来脸色难看得很,直有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每日可劲儿地睡觉,再要不就发呆和丢了魂似的。

更古怪的还在后头,主子竟然说要去山城!

这可吓坏了他:“主子你可想好了!那山城是什么地方?流匪众多,穷山恶水的,山路还曲折,百姓生活都不得安宁。您这细皮嫩肉的,去了可不得脱一层皮!”

林凯却很坚决,这几天见不到周灏的臭脸,怎么都不舒服,他不是躲着自己吗?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反正那人一直也就是嘴上狠一点,又不会拿他怎样!

竹生苦哈哈地说:“可……可可可,您又不懂武,就这么过去遇见歹人可怎么好?呸呸呸,说错了说错了!不过主子你真的不多考虑考虑?”

林凯一摆首:“不用考虑,你到提醒了我,咱们这回出去可得多雇几个镖师,在准备些兵器,还有……”说着就盘算起了出行前的准备。

竹生拗不过他,唉声叹气地去准备了,他拖拖拉拉,妄图拖一时是一时。奈何架不住林凯雷厉风行,不出第二天就上路了。

路上真是各种艰险,这些都不必说。林凯真是拿出过去二十多年都没有的毅力,任他多么艰难,通通咬着牙解决了,到了山城镇整个人真是和竹升所说,脱了一层皮。

“啊!终于到了!”他把自己扔到客栈的大床上,又被坚硬的床板撞得生疼。就是这样,林凯都累得懒得起来揉一揉,想条死鱼一般瘫在那里。

身是累的,心却是激动。不过休整了一个下午,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了周灏的踪迹,得知周灏去前线了也不气馁,让小二替他留意着。

小二看在林凯在平均线上的颜值上,爽快地答应了。

林凯看着山城灰蒙蒙的天,竟然只觉得充满了希望。

洗去了一路风尘仆仆,身心舒畅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见窗外依旧朦朦的看不真切,山城果然天气恶劣,不仅城外黄沙满天,便是城内,嗅进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沙子的沉重。

可怜周灏一个龙子龙孙,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也没能享受舒适的生活,到这偏远的地方受苦。

“公子,公子!”小二急切地敲门。

林凯心中一跳,开了门,那小二见着他就说:“西阳王!西阳王他……”

林凯抓着他的肩膀声音颤抖,“他怎了?说话别大喘气!”

小二想到城内一群张皇的兵士们,也为前途深深的担忧:“西阳王仗是打赢了,可是遇刺失踪了!”

这对林凯而言无异于晴天一个霹雳:“仗都打赢了,敌人不是都败退了吗?”

小二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林凯丢下他,跑去外面听,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很快就弄清了始末。

周灏是失踪了。山城的匪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厉害也不过死没有军械的非正规军队。可再差,他们也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是那么好打。

周灏他们很快就把这些乌合之众打散了,却低估了这些亡命之徒的狠毒,竟然豁出命去留下一些人藏在隐秘的地方。

而这些人留下不是平白无故的,他们组织起来,趁着打完了仗大家松懈的时候,将目光盯上了西阳王。

谁也没想到有人这么不要命,胜负已定,再多做什么也不可能挽回局势,贸然抓住领头的将领也不过是让自己多一条罪名,罪加一等。

然而他们就没打算好好地活着,誓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周灏就在他们的谋划中落入了圈套,失去了踪影。

竹生出来,推搡着将要失态的林凯近了房间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主子你可别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那城西的将领军士们可都在为这事忙呢!”

随着主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又见了不少大人物,比一般人更有见识。

林凯到底缓了过来,是的,周灏位高权重,他的失踪不亚于国家大事,关系着接下来政治的走向。

这样的大事,官方一定会下大大的力气去搜查和解决,不必太过焦虑。

当晚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听见周围人的讨论和后续,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那些人说什么都有,猜测西阳王八成不在了,搞不好被人泄愤大卸八快……

竹生实在看不过眼的他糟糕的脸色,拉着他上楼。

林凯还不愿意,这些消息虽然恐怖,有很多是杜撰猜测的,可是也有些是真的,但凡有一丝丝的可能他都不想放弃,这些都是线索。

最后竹生说:“主子,知道您担心西阳王,可您再慌,又能顶什么事呢?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了。”

林凯听了更加沮丧,也是,这儿传来的消息总是滞后的,而他光是听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在这儿瞎着急,周灏又不会也不可能因为他担心的多一点就回来。

有这时间,不如上前线,看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

有了努力的方向,他勉强冷静了一些,和搜查队一起是没有必要的,论这方面的技术他肯定比不过专业的技术人员,军队也不会随意让外人进去。

不如另辟蹊径,想想有没什么地方,土匪们可能藏人而军队没有搜查的。

次日他再次出门,这次不再是无头苍蝇乱转,专门找了熟悉地情的当地人。

竹生心惊胆战,在他看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儿的人都不是好人。

林凯实在烦他总是在耳边劝自己不要再打听了,让自己放弃,把事情交给军队去操心,于是把他打发去衙门蹲点。

这下调查反而方便了,没有他虎视眈眈一脸警惕地盯着,当地人就热情了很多,不再是语焉不详不配合的样子。

不过靠他这么一家家走,实在很累人——林凯盯着路边的几个小乞丐露出了笑容。

此时他不免庆幸原主的家境好,而这儿的经济也是在很穷,一个铜板就让这些乞丐们抢着为他跑腿,还呼朋唤友地叫来一大帮子的人宰他这头“人傻钱多”的大肥羊。

林凯不以为意,人多力量大,反正有钱,越早调查出来越好。

第9章:暗谷里的山贼

结果更让他惊喜,比起待在城内的居民,这些乞丐常常和各种黑暗势力打交道,旁人避之不及的流匪,这些乞丐七拐八拐竟然还扯上了一点点关系。

通过传话和那位土匪交流后,林凯得知,在这一带的流匪其实组织并不是很密切,甚至是非常的松散,因为多是活不下去的民上了山,官兵一来很快就散了。

官兵对于这些主动投降的也没多惩罚,是以他们才敢在这次探头。不过内部成员不一样,是官府的主要打击对象,多数是真正穷凶极恶的匪徒,这次的事情也是他们整出来的。

遗憾的是,既然是松散的依附人群,而不是内部成员,相对应的也就到不了核心权利结构,对于核心的情报自然也就不懂。

例如土匪的钱和重要藏身地,以及重要的活动也是没有参加的。这次的绑架他们就完全不知道,可是悲剧的是,都是土匪,他们这些早早下山的反而被作为替罪羊,还是会被官府一起抓去,听说现在官府抓的都是他们这一类,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线索就卡在了这里,好在很快其他乞丐又传回了其他消息。汇总了一下,林凯发现虽然山城比较偏,但是管理还算不错,没有竹生所说的很多刁民存在。

顺便探讨了一下,发现是整个周朝了管理制度就很严,从上到下一环环都严格控制,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由此可见本朝的皇帝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尤其在户籍田地的登记,这类关系税收和兵役的制度详细得令人发指。

晚上,林凯看着他从官府哪里贿赂来的详细资料——简直详细到了每一户人家,竹生目瞪口呆,生怕林凯为了这些资料惹上麻烦。

竹生奇怪地说:“山城才多大,要知道可不容易,自己走街串巷一家家问过去可不就都知道了,官府何必瞒着。”

给点银子打点一下,那些官爷都奉上来了。

林凯哑然,也是,这时候还没有高科技,信息诈骗也没有出现,这些信息也实在不是什么隐私。

加上农耕时代,所谓的信息也不过就是一家有几口人,有几亩地。也没人想过这种信息能有什么用处,前几次他去探访时候,小城居民无聊透了,拉着他个陌生人就絮絮叨叨地开始唠嗑,连自家儿子什么时候尿了都要说一遍。

明面上有竹生帮忙打探,暗地里有乞丐们一起收集,很快林凯对山城就了如指掌。

他还见着个骨瘦如柴的乞丐神神秘秘地跑来找他,说可以如果他要知道哪一户人家,他可以替他去蹲点,知道守卫的轮值班表,管事的采买,小姐老爷们的作息。只求能多给他一点点。

林凯这才认识到这些乞丐对这份兼职有多珍惜。林凯当然要趁机好好利用。另外也是为了让他们有个方向,免得像这个乞丐一般,以为他要去偷钱呢!

林凯决定让他们分工合作,给他们分组,一组去调查城里有没人行为怪异,一组去调查城里有没哪些地方可能藏人,另一组去看看城外的地形和流匪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重点在城外,在看到城内的情况如此透明,他觉得土匪不大可能会在城内。

而且竹生说现在兵士们还要在城内地毯式搜寻,至于城外,估计认为地方太大,派出的力量不大。

林凯觉得这安排略有些什么怪异,搜查队莫不是个傻的?难道有什么情报表明在土匪就在城内?怎么全都挤在这里?

林凯还留了个心眼,那个乞丐认识的土匪不肯见他,提供的情报肯定多少有藏私。

但是让乞丐们去查土匪在什么地方的话,为了拿工资,也为了报复让他们背黑锅的土匪内部成员,那土匪大概会帮这些乞丐尽快找到。

最后,林凯还让他们留意城里买了东西往外运的人,他就不信城外待着的匪徒们不需要吃东西!

至于会不会藏到很远的地方,然后从别的城市购买……在这交通不变的古代,短短几天他们还走不到那么远。况且土匪被打退没多久,要产生报复计划也不会超过十天,这当中和肯定有内应在联系。

这么一来效率更高,不过一天,又有了新进展。

综合各路消息,林凯基本可以圈定可疑的地点。

因为是在治安很乱的城外,竹生又恢复了唠叨本性。尤其在连续走了两个地方都扑空后,竹生更加焦虑。

“主子,别走了吧!咱们不回去,竹生这心里啊,就怎么都不踏实,最后又没找到人。再来几回,人没找着,可不虚惊一场?”

找不到人让林凯心情非常不好,无比焦躁,城里的搜查又没有一丝进展。

而最后一个地方……

他的目光定位在自己的话的简易地图,上面有最后一个点,看地形是在一个山谷,注“暗谷”。

暗谷顾名思义,是非常黑暗的意思,每到夜晚就见不到光亮,虽然古代到了晚上就一片黑暗,但是好歹能见着月光,可是这里因为地形原因,到了晚上树木挡住了所有光亮,在里面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偏偏,它的地形还非常险恶,山路崎岖难走,当地人还叫他黑瞎子谷,一般人都不愿意进去。

他特意放在了最后,也是对这种路有些畏惧,竹生就更不用说了,他恐怕在想着怎么阻止他进去。

林凯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四周郁郁葱葱,竹生要哭不哭地送别林凯,眼看主子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进了那幽深的林子里,扁扁嘴,乖乖地听从主子的叮嘱去做其他准备。虽然主子一直强调是因为这些事情太重要才不让他跟去的,但是他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啰嗦还试图阻拦主子的缘故。

唉,早知道主子这么坚决,还可能不会要他跟着,怎么都不会劝了。

说起来,主子怎么那么在乎那个西阳王啊!明明是个煞星,专门带来霉运!他可不就怕他克了主子才不想让主子去的?

呸呸呸!大吉大利,这次西阳王一定要好好的,主子可是和他扯到一块儿呢!

不行,回头还得去拜拜佛祖。

林凯拨开眼前多的草,不经意被划了一道,手臂一阵阵的刺痛,血珠就渗了出来。

抬手看看,幸好只是细细的一道小口子,随手擦擦就没了。

抬头看看这山,连绵不断,越往里越高,俨然是一座深山老林。要是在旅游爬山肯定会很高兴见到这么美的风景。

加油,这还只是在外围,听有经验的猎户说,过了那座山才算真正进入暗谷的范围。

他定定心神,继续往前。

翻山越岭辛苦,但比起之前的两眼抓瞎和不确定,这么走却能有一点安心。林凯越走越肯定,他要找的人就在前方,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站在山顶往下俯瞰,一望不见底,横向伸出的树木挡住了视线。

内心微微颤抖,下面,就是暗谷了。

慢慢地摸索着往下,想加快点速度,又不能够,这山路艰险他早就知道了,稍微行差踏错摔下去,轻则重伤、重则丢命。

正在仔细走着,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路况,突然看见一个飞掠过的身影,这时候大概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在暗谷里已经很暗了。怕眼花看错,林凯又再往那个方向去看,果然看到了是人,还不止一个!

他猛的蹲下藏起来,平常这时候猎户和上山的普通村民为了安全都下山了,所以不会是他们。

而荒郊野岭的有谁会来?

心里突突的跳,很明显,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调查的人了。

小心猫着身体往外看,一、二、四、六……总共有九个人!

借着灌木丛的遮挡,他看见这些人无一不是神色凝重,面上的戾气表示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恐怕是已经见过了血的。

林凯放缓了呼吸,趁着夜色融入周围阴暗的树木草丛的背景之中。

看了一会儿,见他们步履匆匆,不怕这艰险的地形,如走平地。可见他们一来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二来是常年习武,夜视很好,百分之九十就是他要找的那伙土匪。

林凯头皮发麻,或是兴奋,或是害怕,或者两者都有。

“当家的,你说那儿果真有?”一个年轻的声音询问,声音中难兴奋。

“噤声!”有人打断他,前头那人就不出声了。

隔着有点远,那些人出于谨慎又比较小心,只能听见一个“那儿有……”

林凯愈发紧张,那处,哪处?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往这边来了。林凯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说的,不会是自己吧?

林凯全身寒毛直竖,冷汗直冒,因为极度紧张浑身瑟瑟发抖,在那里不敢动,也动不了,他已经四肢僵硬了。

他不认为自己对上这么多山贼有一战之力。

“沙沙沙,沙沙。”

第10章:绳索

鞋子踩在树叶上,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到林凯耳边,山贼们急促的脚步踩在林凯心上,如同加急的鼓点。

近了,近了。林凯猜测约摸就在五步之内,心底满满都是绝望,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不断放大的声音却没有再清晰,而是又渐渐越来越小声。

他们走远了!

如同死刑宣布无效,林凯感觉又再活了一次。

然而林凯却不敢掉以轻心,就这么放松警惕站起来或者有其他动作,一直等到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也不敢动。

又等了很久,他怕自己因为紧张错估了时间,盯着天边的月亮,看着它钻入一片乌云,又出来晃了一会儿,再钻入另一片乌云,大大小小的乌云过了几片之后,周围除了虫鸣鸟叫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再没出现任何其他声音,他才确定安全。

一屁股瘫在身后的草地里。

虚惊一场。

其实是林凯过度紧张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敢只身在夜晚进入黑瞎子谷呢?除了住在山里的山贼。

那伙山贼应该是在山外发现了什么,仔细辨别,那句询问里有很兴奋的情绪。

瑟瑟晚风吹来,拢拢衣襟,发现有些凉。原来内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大片。

扶着旁边的枝干,慢慢站起来,支撑着酸软的两条腿,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密林,黑漆漆一片,那里便是黑瞎子谷的中心地段。抬头透过交错纵横的枝桠看那月亮,只见到天边一点亮光,像平时的星星这么小,可再往里就这一点点亮光也见不着了。

再看那黑洞洞的密林,像不知名的怪物长大了口,要将他吞没,里面固然有周灏,可也会有山贼,这才几个就这么可怕,若是一大伙呢?

谁也不知道贼窝里有多少人,他一个普通人进去,可不就是羊入虎口?

竹生说的没错,他是不是莽撞了?形单影只进入这偏僻的贼窝,他怎么头脑一热就进来了?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班族,这幅身体更是弱鸡,他以为自己是谁?超人吗?

还想学人家逞能去救人,别添乱打草惊蛇就好了,只怕不小心还要吧自己都赔进去。

拽紧背囊,这里面有被子毯子,有吃的喝的,有火种,如果在这里点了火堆,坐在摊子上吃饱喝足,暖洋洋的被子里美美睡一觉不是比进山更舒服?

当然,更好的选择是,就这么原路返回,回到客栈有温暖的被窝,有丰盛的晚餐,怎么都比这里好。

进山的热情,终于在直面山贼之后,让多年的谨慎本性占了上风。

他坐下来,不行,他想,他也许该冷静一下。

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向那黑黢黢的山林,那里,周灏过得怎么样了?

周灏此时在和手上的铁索较劲,紧咬牙关,青筋迸出,用尽了办法也不能撼动半分。

第11章:救人

那些土贼倒是高估他,竟然给他拴上了三指粗的绳索,片刻后,他终于选择放弃,闭了闭眼——可笑至极,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然大意地折在这小小的土匪手上。

到底不甘,握紧拳头带着绳索往那墙上敲,乓啷地一声巨响,绳索却没有任何的变形。

周灏想起自己折在这里的原因,眼里发出凶光,该死的黄锦小人!看着忠厚老实和稀泥的,竟然也是皇帝的人!

沉闷地低头,他们此时怕是在把酒言欢,庆祝终于把自己抓起来了吧!

又冷又饿,像回到了小时候,那间破柴房——谁会想到华贵的皇宫,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他母妃,生养他的亲生母亲,竟然能够狠心将他关在那里?

原因更是可笑,他记得有不少次竟然是因为他太过傲气,不肯叫那些受宠的兄弟们欺辱。

叫他如何忍得?那些兄弟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争个你死我活,受了气却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撒!

又想到成年后打了胜仗,那皇位上的伪君子忌惮的模样,又觉得快意,还有屡屡被诬陷的气愤。

一会儿喜一会儿怒,周灏的面容有些微的扭曲,在黑暗的山洞里犹如地狱出来的恶鬼,和周朝里所有人印象里的凶相如出一辙。

胃部绞在一起,香油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搅、啃噬,尖锐的刺痛里带着血腥,成为冷到麻木的躯体里唯一的知觉。

心里暗骂那些蠢货山贼,既然接触了他,就没想到要留些吃的给他?

却是他迁怒了,那些山贼听了偌大的惊喜,恨不得差了翅膀飞过去,哪里顾得上安排几天后的事情?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结局。

周灏颓然地叹了一声,怕是饿昏了。只想着要支开他们,报复这些胆大包天的山贼,却忘了若是他们被抓住之后,等到张庭带人找过来说不定他就已经饿死了。

生命随着温度流逝。

就在此时,洞口传来声音,周灏支起耳朵,点点亮光着凉了山洞,林凯探头探脑,“有……有人吗?”

林凯方才瘫在那草地上想了一会儿,眼前总是周灏饱受折磨的画面,理智告诉他那是假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走。

实在无法放任一条生命与自己错失,尤其这人是自己的喜欢的人和再活一世的最初目的。

进谷比他想的容易,路面虽然艰险,但是顺着出来的地方进去,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程,却非常好走。当中有不少痕迹,林凯轻易地找到了这里。

庆幸的是,刚才的一伙人马似乎全部走了,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看见,即便到了山谷里的大本营——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也没见到人影,各种生活用具都还在,可见此次行动是很仓促和临时的,怕是还要回来。

暗暗高兴,竟然挑到了最好的时机!土匪们全都不在,那么做人质的周灏也不会有太多人看着,大着胆子吧周围逛了遍,很快在这排茅草屋后背后的山墙里看见一个山洞。

因为这里没人,林凯很大胆地举高了火把,亮光一下子盛满了这个空间,她一下就看到了山洞深处有一个人。

“赫!”突然看到了人,林凯又被吓了一跳。

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林凯手上的火把晃了两晃,所有的害怕和辛苦都丢到了脑后去。紧绷的肌肉全都松弛下来,脸上两颊不断上扬,咧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五步并作三步冲到那边,看清了那张好久没见的脸,便吃吃地笑。

“可算找到你了。”

周灏向来防备所有人的心,突然就放开了,终于在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是他不需要防备的,第一次不去想这人有何居心,目的为何,而是单纯地感动了。

傻笑了一会儿,才发现周灏的境况不太好,被森森的铁索,缠在木桩子上,稍微的动弹就发出铁索的响动,他还闻到了血腥味。

他就急了,又是心疼又是无措,“怎么样?这铁索怎么解开?”

铁索不难解,只是简单粗暴地缠了又缠,但用来锁住被缠住的人绰绰有余。

身上的束缚一松,周灏就缓缓下滑了身体,又吓了林凯一跳,扶着人靠墙坐好,安置在火把附近,要看他的伤势。

周灏却警惕地说:“别在这儿,先出去。”

虽然一时半会那些人回不来,天生的警惕让他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

“咳咳,好。”比起周灏的冷静,他就是笨拙而且慌乱,不由更加佩服周灏的气度,却不知有人因为他显而易见的关心则乱而打开了心门。

周灏指挥着他往外去,结合林凯打听来的地形,两人一路走着。路过茅草屋外围时,周灏晃了一晃,才发现自己饿的眼冒金星:“有吃的吗?”

他有些窘迫,暗色的皮肤有些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要吃的。从小时候被欺凌,成年战场上的冷血,饿到了极致也未曾和人要一口吃的,他就是这么要强。

宁愿饿急了也不愿意和外人低头,绝不肯叫人看了笑话,吃那些嗟来之食。

而对着他,这个不怕他一身戾气,却可以让他轻易地、老实地说一声饿了,问一句吃的的人,这变得很简单。

不是屈服,不是低头,不是讨好,只是问一句吃的。这是很轻松的事情。

林凯没他想的那么多,懊恼自己真是太不会照顾人,摊开行囊哗啦啦地就倒出了一堆各式各样的食物,挑出味道鲜美的肉干和汁液丰富的果蔬。

“吃吧!”

第12章:别有洞天

果然饿急了,林凯看他不顾仪表,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地塞,只觉得心疼,忍不住笨拙地拍拍他的背。

“慢点吃,别塞太多肉,肠胃会受不了,一会儿闹肚子可看你怎么办?”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手里却拆着更多的东西往周灏手里和嘴边送:“吃些这个……”

周灏看着到了嘴边的东西,却停了嘴,若有所思。

林凯讪讪地收回,局促地说:“我……我好像管得太宽了,你随便吃吧。”

又扒拉出更多的东西,捧到他的面前,“你看这里还有很多,随便吃!”

周灏缓缓地嚼了几口,逐渐停了,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继续走吧。”

林凯当然听他的,搀扶着他一路走出这贼窝,还听了周灏的话,临走前把贼窝扫荡了一遍。

本来还想着痕迹太明显,等土匪们回来会不会惹怒他们,又想到他们最重要的人质都让他带走了,这些东西拿了就拿了,之后他们在山谷里也多几分保障。

尤其想到周灏身上的伤,林凯愤愤不平地又抓走了很多金银珠宝。

匆匆忙忙地赶路,两人一前一后,林凯头一回遭遇这么大的事,那点子狗胆早就怂了,慌乱不已,也就没注意异常安静的周灏。

周灏从吃东西的时候就开始有所触动,他想到了在边关的时候,在军营外见过探夫的农妇,也是带来一大篮子吃的,一边劝胡吃海喝的丈夫少吃点,一边手里却拿着更多的东西随时准备给丈夫塞嘴里。

当时一眼望去,也没记在心上,今日遇见这相似的情景就想起来了。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那时候他刚打赢了一仗,却收到令人窝火的圣旨,见着两个穿着土气的小人物,竟然觉得他们这般相互扶持着活到年迈之时会更好。

前面已经是一块高高的山崖,又高又陡,挡住了大半的天空,虽然也有很多林木覆盖可以借力,却也绝不是他们两个凡人能够翻越的。

林凯停下脚步,回头迷茫地问他:“还往前走?”

周灏身上疼得厉害,忍不住把自身的重量在往他哪里偏了点,抬头略略看了一眼,“嗯。”

他指着山崖下,离他们面前十余米的一丛树,说:“那里。”

林凯架着他往那几棵树走去。这山是深山,和现代树木稀少的山不同,这里的树全是百年老树,而这几棵尤其茂密,那粗壮的根系错综复杂,说是千年老树也有人信。

周灏说:“拐到后面。”

林凯带着他又往树的后面走,绕过它庞大的根系,抬头一看惊呆了。

他看见了什么?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把火把凑到前面,的的确确有个一人高的洞口,那边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情况。被放在了几棵大树的后面,他惊奇地问周灏:“这个洞……”

周灏说:“几日前不经意发现,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可进去看看。”

林凯就拉着他进去,来的时候他也是发现了,这个暗谷的出口就是他进来那个,原路返回的话,要是遇见了回来的土匪可就糟糕。就是好运气没碰上,归来的土匪发现人质不见了,按他一个弱鸡和一个伤员的速度肯定很快被人追上。

不如就在这个洞里躲躲,土匪们一定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找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等过几天援兵来了或者土匪们出去在做打算更好。

里面阴暗潮湿,可能是山崖上面的水汽滴下来的,这就让他有些担心了,这可不适合病人居住,他再壮着胆子再往里面走,希望能够有个风口,起码要通风才行。

里面如他所愿,通风好了很多,林凯隐隐觉得不对劲,就是通风太好了反而不像是一个洞,倒像是——地道!

欣喜地往里走,专门往风吹来的方向去,果然风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顺畅,借着火把,他们很快看到前面就有出口!

这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快步走到那洞口,豁然开朗,竟然有一大片平地。

他惊喜地说:“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另一番天地!”

周灏点点头,“的确很好,我们大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援兵来。”

林凯也满意,拉着周灏就兴冲冲地去对面那边的一处好地方,他可看到了那里四面有石墙,放上几棵大大的树枝就可以做成一个简陋的棚子遮风挡雨。

“周灏周灏,这里可真是好地方!外头有大树挡着,这里毫无人烟的样子也说明土匪都不知道这一处好地方!不怕叫人发现了!”

周灏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一头栽了下去。

“唉!你怎么了?”

林凯艰难地扶着人到地上平躺,无比庆幸自己还是个医生,虽然只是略懂皮毛治不了大病的外科医生,但是也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在这荒郊野岭的起到作用。

慢慢扯开他的衣服,倒吸一口气,火光下周灏身上伤痕累累,各种伤口无比狰狞,细看发现是鞭子抽的、热铁烙的、什么伤都有,可想而知周灏受了多少折磨!

心情复杂,这人的心态怎么能这么坚定!周灏一路上竟然一声也不哼,还能神志清醒地和他说话、指挥路向。若不是这突然倒下,他都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都怪自己太粗心,竟然还让他跟着走了这么久。从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病人哭天抢地喊痛,那些人的伤还只是一点点,完全不能和周灏比,就没见过这么能忍的!

周灏很沉,林凯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到了平地上,躺着,又辛苦地扶他起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垫上,大晚上的,这实在很艰难。

摸摸他的脑袋,还好,是正常温度,林凯松了口气,这就好。

给他处理上药的时候,林凯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那斑驳的伤痕真让他难受,光是看着都觉得残忍和疼痛。他害怕还伤到了别的地方。

他越发怨恨那些杀千刀的土匪。

林凯暗暗呼了口气,初步诊断没有伤到肺腑,只是外伤,恰好是他擅长的领域。

要治也不难。他从兜里拿出金创药,之前看到周灏晕了被吓了一跳,其实应该只是血糖太低,加上失血过多。

给他慢慢涂上金创药,林凯皱眉,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了,灯光没有,清水没有,听天由命吧。

把背囊里的东西倒出来,把所有布料都往周灏身上堆。这时候很关键,晚上还更深露重,可千万别冷着了,到时可就神仙都难救。

想想还是不放心,跑去远处搬了一大捆柴,添旺了些,又扛了几根木头还有好大一堆的树枝,按他设想的做了个棚子。

夜还很长,这晚尤其难挨,林凯窝在他身旁,头一点一点的,总是忽然就惊醒了,然后去查看他的情况,到后半夜干脆就睡不着了,心里想着事,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完全睡不着。

盯着他的眉眼,火光下只能看见个冷硬的路口,让他想到刚见面时,对周灏惊为天人。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为他牵肠挂肚,为他魂牵梦萦,他的所有在自己看来都是最好的。

坚强、负责、有担当、有毅力,还长得特别帅,有男人的狠绝,有上位者的气势,有大男子的气度,他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刚好。

周灏就像一朵开了的花,吸引着觅食的他。

再也没有另一个人比他更符合自己的喜好了。

“你一定能挺过去的,你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林凯,你也别慌了,人家多少战场都经历过了,这点皮外伤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天色破晓,照亮了大地所有的阴暗的角落,驱逐了心中阴翳。

林凯惊喜地去看,周灏的病情没有恶化。

抹了把脸,这一刻他有心地感谢各路神灵,感谢他一贯来的好运气,让周灏平安度过了惊险的一夜。

之后没有什么风险,就是等他醒来补充点能量就好了。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看看匆忙收拾出来的小棚子又矮又小,不像个样子,又拖来几个木头将它摆高一点。

在他想着要不要采多几朵花的时候,惊讶地对上了一对黑亮的眼睛。

“醒了?”林凯惊喜,连夜睡不好的困倦和燥郁之感消解了很多,醒了就好,神志清醒地久就有了能够对抗病魔的意志。

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脚查看伤势,看到天色大亮,还去给他打了水给他清洗伤口,“昨晚太晚了看不清,幸好没有因为破伤风而感冒,不过现在也同样不能马虎。来,手抬一下。”

周灏却蓦然地按住他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和水,说:“我自己来!”

林凯茫然,只以为自己弄疼了他,见昨晚拿来裹伤口的布条脏了,从一旁拿过自己的衣服,也就是古人的底衣内衬,像把这最干净的布料裁下来给他包扎。

周灏却扬手挡住了他,眼中愠怒:“不用你假好心!”

第13章:争吵

林凯懵了,什么假好心?

周灏用恶毒的语言说他:“你不就是缺个可怜虫让你疼惜吗?可惜,本王可不是那种人!”

林凯的嘴张了又张,想到一路的辛苦和担惊受怕,委屈极了:“谁假好心了?谁怜悯了?你就这么想的?”

周灏薄唇紧抿,居高临下地看他。

林凯脸烧得气闷,猛地站起来:“对,我多事,你就自己动手吧。对了,昨晚没我在,你还在那山洞里锁着呢!”

丢下这句话,他气呼呼地离开这里往外走。

周灏看着他在百米外的河边坐下,闷闷地回头看自己的伤,其实都没多大的伤口,比起从前实在不多,这些贵家公子就是小题大做。

他眸色深沉,背对着不去看那人。那人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前心如磐石,他要来也便来了。可是刚才他絮絮叨叨地为自己上药时,让他心里流过一丝暖流,立刻引起他的警惕。

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对母爱也有所期待,就是那向来不爱他的女人,突然给了他一碗粥,那时就是这种感觉,暖洋洋的假仁假义。

可是喝完粥之后,马上他就被那女人捏得疼哭了。

闭了闭眼,嘴角撇撇出个讽刺的笑容,从那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温情打动。

林凯在河边坐了一会儿,那边周灏依旧在处理自己的伤。林凯偷偷地回头,去看了几回,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影响,气的他又把脚边的草揪秃了一大块。

白眼狼!王八蛋!冰块!破石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词去骂他,最后实在语文不是很好,放弃了。

骂是骂不出来,心里还是很气。自己操心操肺的,从知道出事起就一直在忙,东奔西跑地套消息、找路线,尤其是在暗谷外直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的时候,更是克服心里的恐惧冒着巨大的风险才进的山,自己的都要给自己感动到了。

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怕他出事?眼睛湿湿的,又酸疼,昨晚守夜了一晚上,困得很。

他从前在现代,虽然是一个人待着,但是国家福利好,各种救济制度更是把他安稳养大。

后来有了医院的工作,更是吃穿不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

杀千刀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愤愤不平骂了一顿,肚子空空的,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摸摸肚子,乖乖站来找吃的,刚才找水的时候记得那边有几颗野果树。

古代的衣服够长,他采了满满一兜,回到原地,自己慢慢吃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那边瞟,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林凯触电一般地收回来,然后懊恼自己心虚个什么劲,鼓了鼓气又狠狠地瞪回去,准备来个视线的厮杀交战,却见他又背过了身,闭目养神。

讪讪地回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根本就是酷王爷!

气得牙痒痒,恨恨地啃着果子,得意地想:“嘿!肚子饿了吧?不给你,就不给你,饿坏算了!”

吃完了收拾,先前强烈的愤怒情绪也褪去,像一把火烧完,只剩下了冷淡的灰烬,沮丧颓废。

说起来,人家有没有要求他做这些,是自己主动追求而献殷勤的,他不接受自己的心意不是很正常的么?聚聚了不是很符合逻辑么?

比起现代的那些渣男,周灏一没骗财二没骗色,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损失。

啊——

林凯一头倒在后面的草坪上,那被一圈山脉切割出来的一片天碧蓝如洗,风景很好,可是他就是不开心。

算啦,林凯,骚扰人家那么久,作为一个保守的古代直男,周灏没喊变态侮辱人已经很客气了好不好?自己喜欢他是一回事,人家接不接受又是一回事。

唉,真是郁闷,想到之前自己厚着脸皮上门,昨天又着急忙慌地过来,搞不好人家在怎么笑话他呢!

看周灏对地形的熟悉,刚才放话说没有自己他出不来,其实未必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想好怎么自救了,真是自作多情。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会不会在心里笑话他?

啊!他拿手臂捂脸,一片漆黑,好了啥也别想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周灏自己上了药,经过昨晚伤好了很多,他看着看着,突然拿手去撕扯伤口,那渐渐愈合的伤口被扯开了口子,鲜艳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阵阵刺痛。

感受到熟悉的疼痛,周灏紊乱的心才归于平静,这才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疼痛才是他日夜相伴的伙伴,温暖舒服从来不属于他。

他的眼神越发锐利,却没有疼痛带来的脆弱。他是煞神,战场里诞生的恶鬼,周灏之名,从来意味着杀孽、罪恶和凶残。

正像他的肤色,深沉黑暗,掩藏了多少污秽与罪孽。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同是皇子,他的兄弟们吟诗诵词,穿着浅色明亮的衣服,贵气无比,白皙的皮肤闪闪发亮,耀眼得扎人。

反观他,黑如煤炭,和常年劳作的最低等的下人一般土气。

小时有一回,那女人身边的丫头把他抓回去,匆匆忙忙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他迷迷糊糊想到了火烧了房子,还以为那个破宫殿被烧没了。

却见那地方好好的,里边来了很多高高在上的宫女们。

那个女人收起往日尖酸刻薄的嘴脸,像母老虎收起了爪牙,努力谄媚像个最温顺的猫咪,做作刻意地讨好那些宫女们,唯唯诺诺。

那些宫女们拿眼白瞟他一眼,拿着漂亮的皇子制服,舒服的绫罗散发着柔和清淡的淡色,是他一直只在那些受宠的皇子们才见过的衣服。

他看见那女人的眼睛都亮了。听那些人说了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大意是要有什么大典,皇子们都要按礼制穿着,考虑到他什么衣服都没有,特意给他赶制了一份,让他穿看合不合身。

穿上后,还未照镜子,那些宫女太监们便都扑赫扑赫地笑了。后来更是在大典上被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们嘲笑:“穿上龙袍也不像个太子。”

那是最耻辱的一句话,后来进了学,他对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词更是完全没兴趣,见着那些刻薄的人,只想赶紧学了武,把他们都揍个落花流水、跪地求饶,方能出一口气。

这也让那时龙椅上的男人越发失望,那女人也骂了他不少,可他周灏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任他们如何他还是一心学武。

十多年后,得偿所愿。当年笑话那些人如今都死了,还剩下龙椅那个。虽然多数是他那好五弟下的手,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杰作。

他便是如此的另类和黑暗,后来测得八字是天煞孤星,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唇角掀起冷笑,天煞孤星没什么不好的,那个克死身边人的作用他很喜欢,反正他周围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到了战场还能杀敌。而且据说这个命格还很命硬,克死了别人自己还能活着好好的,极好极好!

批命出来,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包括那女人。不过也没什么用,过不了几年那女人也死了,刚登基的五弟也在恐慌,还想要他的命,当然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是了。说起来真是因果报应,若不是他们对自己太过无视,在他还弱小的时候,早早将他扼杀了岂不是了事?

哼!也不知道他那个爹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要掀棺材板。

许久未听见那边的动静,转头一看却见林凯躺在那里睡着了,想了想,走过去。那人一无所觉,依旧睡得香甜。他好像还在嘴角见着一条银丝。

移开视角,觉得好笑,还才子呢!这睡相……

这人和别的文人不一样,也不见他随口就讲那些烦人的诗词,就说这睡姿——还有这荒郊野外也能心大地睡着,也不像是那些小心眼的读书人能干出来的。

看他穿得单薄,想起来昨晚这人把所有衣服都往自己身上堆了,实在看着不顺眼,周灏转头就走。

走了两步心里总惦记着,烦闷地回去,解下衣服往他身上丢,看着总算暖和一些。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一定是因为懒得照顾一个生病的家伙,没得添烦!

回到原地,盯着昨晚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不屑地笑,又什么可感动的?那种人就是爱同情别人,见着小猫小狗都想要疼惜一番,善心多得没处放。本王是那些没脑子的畜生吗?猫狗才是那等给点好处就叫主人的!

他林大才子名满天下,就是他这从来不爱诗词的人也都听说了,要什么没有?自己这粗人有什么值得他看上的?什么倾心?也就是少年人一时的新鲜感罢了吧!

第14章:初吻

林凯是被热醒的,起来一身的汗,对上刺眼的阳光和发烫的“床”还不知道自己在何处,推开身上一件衣服,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坐起来,第一时间去看那人——还在那儿,姿势都没怎么变。林凯收回目光,默默地叹了口气,这种人真是时时刻刻都警惕着,他毫不怀疑自己这时候走过去,假寐的周灏立刻能睁眼。

简直和那万兽之王——雄狮一般警惕。

肚子又饿了,该找吃的,这些果子实在吃得他肠胃发酸,想吃肉了。

他这边的动静瞒不过周灏,马上他就知道林凯这是要去找吃的了。感受了下,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也就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他自幼傲气,自己一个壮汉总不至于让一个文弱书生负责他的伙食。

况且他不觉得,在二人争吵之后,林凯还有这等善心继续关照他。

林凯没好气地说:“你不养伤,好好地出来作甚?”

不着痕迹地看看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怎样,结果就看到包扎的布条上面已经沁出了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好了些,你又乱动,嫌命长?”

周灏固执得很:“该准备午饭了,我要去猎些野物。”

林凯翻了个白眼:“乖乖回去躺着吧!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周灏定定地看着他,林凯让他看得发毛,正要虚张声势地问他干嘛,周灏就出声了:“你不知道我是天煞孤星之命?”

林凯不知怎么就扯到这个话题,肚子都快饿扁了,不耐烦地说:“知道知道,我还知道你克妻呢!”

那会儿自己会告白,还不就是因为去帮他调查他克妻一说背后的疑点。

眼睛不经意瞟到他的伤,看着十分扎眼,林凯推着他回去,故意恶声恶气地说:“你老实待着,我还饿你少给你一口吃的?别乱动,伤口都挣开了,你不疼的吗?”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周灏没有在说话,果然安分了,坐在那里不知想什么。

林凯回来时,周灏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他也是服了,这人可真坐得住。周灏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一点没有寻常病人的难缠。

林凯坐他旁边,眼睛禁不住地往那瞟,这人是真的帅,凌厉的五官俊美非常,极其赏心悦目。比起以前电视上见过的所有明星都要帅。

最出色的是,周灏从骨子里发出的狠厉和身居高位的气势,比那些空有长相的花架子更多了神秘感,或者说是高贵感,在凡夫俗子之间脱颖而出。

周灏偏头,幽深的黑眸对上了他。林凯心虚地低头吃自己的,脑中却不断回味那深邃的眼睛,就是这双眼,从初见就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心跳不争气地又开始狂跳,心里有声音说:这可真不能怪我,谁叫他那么帅,虽然人家不领情……不过离男神这么近也是很满足。

那什么……多少人追星是多难,都不一定能够和男神说句话,他这个起码还靠近了。

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继续盯着他看,周灏真的好帅,连吃饭都这么帅,好有男人味!

周灏利落地一抹嘴,这是行军带来的习惯。不过可能在那些注重礼节的人看来是相当不礼貌的,他明知林凯在看他,也依旧这么干了,他相信,等到林凯认识他粗鲁的真面目之后,那些莫名其妙的迷恋便会全部消失。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更加热切的注视。周灏再难保持淡定,转而回视他。那人被抓了包,慢慢低下头故作有别的事,耳朵却一点点地红了。

周灏抿唇,更加烦躁,出口赶人:“我要休息,你去那边!”

林凯诧异地抬头,有了被嫌弃的难为情,脸上扛不住,狠狠地瞪他,把地上所有吃的都收走。

呸!刚才还觉得当个追星者一样对他也挺好,可现在看还不如饭一个爱豆呢!现在哪家明星不宠粉啊?

哭唧唧,什么人啊真是,拽个二五八万的!

不过……还是帅啊!

再帅也不能理!对内心那个痴汉的颜狗无语了。

踢了几块石头到河里,“咚”的一声激起了一圈水花。

像是找到了好的发泄方式,扑通扑通地踢下好几块,看某人怎么睡!

然后又觉得自己幼稚,老老实实地坐下。

想到刚才又觉得有些伤心。

在林凯又一次给他准备晚饭时,周灏猛地掀翻,恶意地说:“林大才子觉得好玩吗?才子佳人的戏码唱多了,跑来戏弄本王?委屈你看上本王这又黑又丑的男人了!”

好心送来饭菜却被这么误解,林凯也是火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纠结要不要送,再迷恋一个人也禁不起这么三番两次地把尊严送上去往地上踩。

他也站起来,和周灏对峙:“什么才子佳人?我的心意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作何这么糟践人!”

周灏冷笑,冷硬的线条越发凌厉割人:“你们才子不是向来自诩风流多情?才子难道不是腻歪了投怀送抱的南方人,想来找新鲜感?”

林凯错愕:“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周灏不语。

林凯气得不轻,抬手说:“我对天发誓,我对周灏的感情是最纯粹的爱慕,若有半句假话,我林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不得下地狱不能投胎永世不能进入轮回……”

为了让他相信,林凯绞尽脑汁地想古人都看中什么,怎么恶毒怎么往自己身上招呼。但却被周灏厉声打断,:“够了!”

周灏一把抓住他立誓的手,在他眼睛里找到自己的身影。林凯的眼睛很漂亮,灵动又俏皮,而不是他这种黑黝黝地深不见底,让人生怖。

他开口:“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林凯不知道,因为有了天煞孤星一说在前,他对这些其实比很多人都要相信,是以他觉得,就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慕,就能对自己下了这么狠的誓言,实在令人震撼。周灏抓着林凯的手,重逾千斤。

沉甸甸地如鲠在喉,他干涩的声音说:“我如何担得?”

林凯纳闷:“如何担不得?”能够得到这种极品男友的话,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好吗?

周灏深深地看着他,林大才子貌若潘安转世,眉目如画,浓淡相宜,像那墙上极好看的水墨丹青,所有都恰到好处,一眼看去都是叫人身心愉悦的风景。

林凯的身材也不像他那么过于强壮魁梧,堪堪到了他的肩膀。远远看去身形挺拔,修眉如松,像是诗里画里走出的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不论是花间魁首,还是大家闺秀,亦或者是小家碧玉,和他站一起都是相称的一对对。

他缓缓说:“你才情高绝,本该享遍盛名,流芳百世,合该娇妻美妾,与二三知己谈诗论词,再有一二红颜,老了儿孙满堂,这等为人艳羡的人生才是你该有的。如何要与我这等满身戾气的黑无常厮混一处,平白败坏自己的明声,让清誉沾染上污点,为世人不齿,为世道不容,你所图为何?你所求为何?”

林凯定定地盯着他仿佛带电的眼睛,从唇齿间吐出一句:“愿以世间繁华,换一心人常相伴。”

周灏的心猛地攥紧,心中名为理智的线摇摇欲坠,左右摇晃,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林凯的手,抬起来捧着林凯那招人恨又招人疼的脸,这么好的人,怕是负了不少羞涩的女儿心吧。

心里这么想着,却对着那粉色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碾压啃咬,由初时的毫无章法到后来的渐得要领,舔舐他柔软香甜的唇瓣,时快时慢,抚平心中暴动的小兽。

林凯猝不及防被吻,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被亲得七荤八素,心跳砰砰砰直打擂鼓,吵得震天响。

周灏那张帅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就在眼前晃啊晃,占满了他的眼帘,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在他看得眼晕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大手盖在他的眼皮上,世界归于黑暗。林凯这才乖乖地享受着甜蜜的初吻。

一吻下来,林凯居然有四肢酸软的感觉,周灏长臂一揽,林凯就倚在那副健壮的身躯上,嘴唇麻麻的,还带着刺痛的痒意,估计已经肿了。恍恍惚惚的,美好得像个春梦。

第15章:夜晚

周灏吻了他!吻了!这是周灏!周灏!林凯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勉强有一点真实感。

忍不住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像是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周灏正好在低头看他,见到这可爱的一幕,眼眸瞬间深沉,翻滚着着浓烈的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潮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手上收紧,锐利的眼眸对上发现自己被抓然后羞愧的林凯,问他:“可否?”

周灏声音干涩,在胸腔震动着传到耳边,要死要死,低音炮的威力太大。

林凯马上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红了,却马上点头,还点了好几下,然后又唾弃自己太不矜持,闻着药香,又担忧地说,“那你的伤……”

心里有点小失落,呸!不要脸!

周灏唇角微掀。扯出一抹邪气的笑,从来深邃的眼眸散出邪气,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放心,就是小伤,本王一个战场杀神怎么会怕这点小伤?”

罕见的张狂自信,突然的讨喜和邪气,迥然不同的他让林凯又被他电了个七荤八素,理智飞到了天外。

天旋地转,在回神他已就躺倒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暗下来,昏暗的天色让身上的他陷在黑暗里,像个偷心的魔魅。

更像传闻中的那个令人生怖的煞神。

林凯却没有半点害怕,心甘情愿地全部奉上,任由周灏将他纳入羽翼。

衣衫凌乱,一地狼藉。

漫漫长夜,浓浓春情。

醒来的时候还很不真实,只像飘在天空,浮在棉花上,林凯感受到身体的异样,不踏实感才安心点。

转头却不见人,林凯一惊,猛地坐起。

嘶——腰酸得不是自己的,盖着的衣服掉下来,一股凉意。

尽管没人,林凯还是羞涩地裹紧衣服,上面还有吻痕呢嗷~

还是懵懵懂懂,他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么一步,怎么说着话就亲上了?亲上了为什么还这么快就上床了?

不过……林凯嘻嘻傻笑,昨晚不仅献出了初吻,还成功脱离了处男,和一个最帅的帅逼一起!狗生圆满了有木有?

周灏回来就见到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傻笑,眉眼弯弯让他想起昨晚在身下眼角眉梢的春情,还有……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不要想那些:“饿了没?”

林凯吓了一跳,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衣服呢!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转过身去!你让我换个衣服!”

周灏乖乖地转过去,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些心猿意马。

林凯快羞死了,虽然昨晚发生了关系,但是大晚上的谁也看不清谁,今天白天脑袋清醒了,就不好意思面对了。

周灏也没闲着,干脆就给他烤了肉。等林凯穿完衣服,正纠结怎么开始话题时,就被这浓郁的烤肉味勾起了馋虫。

“你刚才打猎去啦?”天啦噜,有吃的好幸福!

周灏这才转身把肉递给他,那烤肉不仅香,卖相也很好,炸得酥脆,让人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就接过来吃了。嗷!好好吃,肉质很鲜嫩,烤得很香很好吃!

十分满足。

周灏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烫得直吸气还想吃,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了弧度,冷硬的棱角都柔化了。

林凯看呆了,对他说:“周灏你该多笑笑,多好看啊!”

虽然平时冷着脸很有酷帅狂霸拽的味道,然而这一笑,冰雪消融,开出花来。

周灏敛了笑,“你总说我好看,真的么?”

林凯不满,声音都大了:“当然是真的,我忽悠你干嘛?好吧,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真的好看!我就喜欢你这样高大的、一身的腱子肉,还有……”公狗腰,呵呵呵呵呵呵。

周灏正认真听着,就见他说着说着往自个身上瞟,看那贱贱的小模样便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哭笑不得地拍了他的头,算是相信他确实喜欢自己。

否则哪个男儿会主动委身于人。

想了想,坐到他身边问:“那儿,还疼么?昨晚我急了点。”

一定是周灏体温太高,林凯耳朵都热了,镇定地说:“还好。你后来给我洗了?”周灏颔首,林凯心里暖暖的。没想到他人看着高大,心思倒是细腻。

周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林凯不知道他这话怎么来,软想到他前几任妻子,就心疼了。

周好平白无故克死了几个无辜的女人,一定很难受吧?他急忙劝他:“你别难过,都说了不是你的错,这和你没关系。那什么批命更是乱来。”

周灏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是假的?”

想到他可能是因为不觉得是真的才敢待在他身边,火气就上来了,“那你趁早走了算了,我这批命经由好几个道士佛僧算过了,无一不是天煞孤星,千真万确,你趁早躲开,否则迟早被我克……”

“你胡说什么?”

第16章:那个神秘的地方

林凯急了,两人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可不能就这么又断了:“好好好,就算是真的,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人定胜天,哪有什么命不命?不信你走着瞧,我一直在你身边,肯定能活很久很久。”

“就算万一……我也不会走,你不能赶我走,我就喜欢这样的和你一起,这是我自己的事。”

周灏看他,眼神闪躲,偏过头去,心中却在地动山摇,他从来不忌讳自己的天煞孤星之命,甚至因为他能够替他克死了讨厌的人而感到庆幸。

但是有一天,有个人说他宁愿被克死也愿意和他一起。

甜蜜过后,林凯意识到了之前被他忽略的问题,立刻问:“你的伤口?”

周灏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你东西吃完了?”

林凯抢过他要收拾的东西,拉着他要看伤口。昨晚他就不大同意,结果自己没抵抗住,也不知道对他伤口有没影响。

周灏拗不过他,老老实实地伸出来给他看了,嘴上说着:“不碍事,都是些皮肉伤,你看我还打猎了!”

被林凯瞪了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带着伤口还跑去打猎……你说你……”

周灏果断闭了嘴,多说多错。他对自己的克死身边人的说法还是相信的。早上看到林凯睡着怎么也不放心,就想着打些肉让他强壮点……这些就不用和他说了。

林凯怕他身上有其他的伤状况不好,让周灏把偷偷穿上的衣服脱下让他看看。大概是睡了一觉比较有底气,还敢使唤他了。

确认关系?似乎还没确认关系呢!床都上了……看周灏一无所觉的样子……算了,表白确认关系就让自己来吧!嗯,昨晚都是周灏主动了,这次换他主动。

也不指望他周灏一个从来没机会谈恋爱也没见过谈恋爱的人能懂什么浪漫。林凯自己怎么所也是一个现代人,套路看得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想想又心疼周灏,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多么可怜~虽然现代单身狗很多么,可亲情之爱,友谊之爱也是不缺的,周灏就不一样了。

打定主意要多宠宠他,就像早上那样让他笑一笑,咦~这个可以有……

这么一想,林凯摸着他古铜色的腱子肉就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诞着口水想,妈咧,这肩真宽,这腰真好,这大长腿……啧啧啧,想到昨晚的激情澎湃和凶狠的力道,还有那一夜的销魂……

停停停,不要再想了。

周灏见他磨磨蹭蹭的,回头见他脸红红的,哪里还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调侃了他一句:“昨晚如何?”

林凯又难为情了,不,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周灏!

仿佛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性格。

不过也挺好的,其实周灏不过是二十八九,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该活泼一点。而不是整天死气沉沉地故作老成,这样会开玩笑说荤段子的他挺好的。

林凯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羡慕地摸着他的肌肉,说:“这一把肌肉怎么练的?”紧实充满力量,多一分累赘,少一分瘦弱,身材比例刚刚好呈现完美倒三角,肤色又是最男人的小麦色,太完美了!

周灏确定他是真的喜欢,终于相信了自己和讨人嫌的外貌也有招人喜欢的时候。这样最好了,那些庸人的眼光他无需在意,反正其他人如何看不重要,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能够喜欢就好了。

强迫自己从那散发着满满荷尔蒙的肌肉移开视线,去看那些伤口,立刻心疼地数落他:“你看你,伤口都崩开了,还渗血,你太不听话了!”

赶紧拿了东西给他。也幸好带的衣服多,够他用,反正很快竹生就会顺着他留下的小记号找到这里来,到时候什么物资都不缺。

周灏任由他动作,也不反驳。

林凯看到了他肩上的其他陈年旧伤,嘴里念叨:“你这身上伤口也太多了……”

想到了他的战绩,心里叹了口气,谁的成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灏却蓦的拉下脸来,他是不是嫌弃自己伤口太多了不好看?也对,昨晚他摸着林凯的,滑腻柔顺,不像他的粗糙……

“一定很疼吧?”

周灏一顿,仰头看天,突然笑了。

有些微的释然,和能够得到林凯的垂怜倾心,曾经经历过的劫难也不算什么了。

林凯给他涂药,对那伙山贼更是深恶痛绝,“那些王八羔子,不是绑架索要好处吗?怎么对人质下这么重的手?”

“谁让本王端了他们的老巢呢?”周灏轻描淡写地说。

林凯顿住,想起那句流传很广的玛丽苏台词和霸道总裁标配:天凉了,是时候让王氏破产了。

林凯要给他跪了,那是一大伙山贼好么,他碰见几个就怕了,别说这伙山贼加起来有几千人,盘踞在这一带为非作歹多年,外地人都听过这响亮的名号。

便是山城的险恶,有一半就是拜这伙凶残的、无恶不作的山贼所赐。

算了下自己从京城到这花了十几天,加上周灏先到的时间,大概前后就用了一个月就收服了这伙山贼。

突然觉得自己男朋友好厉害。于是星星眼求着大英雄说剿匪的事情。

周灏说:“这伙山贼大多未曾受过什么正规的训练,说来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我只需带兵上山,中间就有不少投降的。”

林凯继续等他说,见他停了还催促他:“然后呢?”

周灏说:“没有了,领头的其实不过几百人,我们一群人马上去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这就抓住了,没什么可说的。”这伙山贼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或许是轻敌,反而被钻了空子。

林凯无语,周灏见他听着不过瘾,说:“你要是想听,我给你说些以前在西番的事。”

想到了什么,打断他:“等等,这么说来,这伙人其实并不怎么厉害啊?怎么就让他们为害一方这么多年?”想到帮他打探消息的乞丐们瘦骨嶙峋和饥饿的眼睛,就不是很好受。

然而坦白说,从城里的管理看,这个皇帝周贤,人品不论,还算是比较有能力的。

周灏冷笑:“还能为什么?这得问我那好父亲——他自诩风流,每日摆弄些风流之事,哪里有空闲管这些琐事?”

林凯哑然,完全有理由相信周朝盛行的尚文之风,就是从先帝开始的。不过新皇帝即位不过几年,就能把国家治理成这样,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那为什么要派你出征?”

周灏眼里闪过狠色,“你也觉得他很不错?”

林凯连忙顺毛撸:“哪能啊!当然是你厉害了,哎,我还没问,我来的时候,这山贼窝一个人也没有,不会是你骗走的吧?”

周灏神色缓了缓,不屑地说:“那伙人出身下层,最是短视,一点点好处便颠颠地去了。且,都落难了还不忘窝里斗,按他们原来的计划留下来几个看着也让我棘手些;可预定留下的又生怕吃了亏,死活也要跟着,让我挑拨几句就一个人都不留了。”

也是那伙人太激动,全都忘了他。坏处便是连伙食都忘了给他留,若不是有林凯进来帮他,只怕他等不及救兵就要饿死在这贼窝了。

他实在低估了那些人的缺心眼。正如林凯所说,这么盘踞多年的一伙人怎么都该有点本事,可见不是敌方太狡猾,是他父皇太过无能。

又看了林凯一眼,眼里有化不开的柔情,也多亏了有个人记挂着他。

林凯也想到了进山前他们说的“那处”,当时还虚惊了一场来着。他好奇地问:“那你说的好处是什么?是不是说,那个地方有宝藏?”

周灏意外又赞许地看他。夸道:“聪明。”

林凯洋洋自得,呵、都是套路,这在古代是很牛逼,可在现代那可都是被演烂了的套路。不过难得被夸,就让他小小虚荣一下。

接着就兴致勃勃地往下问:“然后呢?那个地方实际上有什么?是真的有宝藏?”说完自己摇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那铁索你也挣不开,那你笃定了有人救你,那么在那个地方肯定有你的人。只要这几个山贼跑到那里去,就可以给你的人一个信号让人救你?”

他自顾自高兴地做福尔摩斯,周灏则越听越心惊,就听到林凯推到了他想要掩藏的地方:“所以,回到原点,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藏了什么啊?在这附近吗?”

如同一记重鼓敲在心上,周灏被这问题震了震,直到林凯推了推他,追问:“到底是什么啊?”

周灏沉默了一会儿,飞快地回答:“没有什么。”抢过他一旁做的捕猎工具,“我出去打东西。”

林凯总算注意到他的异样,这是不愿意回答了?

也就是,“那里”真的很神秘。可能藏着周灏刻意要掩藏的。

周灏沉重地走着,何尝不知道这样会引起林凯的怀疑,其实他应该随意编个谎就能圆过去。可话到嘴边,见到他眼睛的信任和信赖,就咽下去了。

就这样吧,早晚他会发现的,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到了那一天,他会怎么看自己?旁的人如何说他不在意,可如果是他,如果他也像别人一样用失望愤怒然后远离,就如同针扎似的难受。

林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还以为推测有误,那里真的放着宝藏或者非常宝贵的东西。

肯定是有一定的真实性才能让这些土匪上钩,全部争着抢着要过去,连这么珍贵的人质都不管了。

至于周灏的语焉不详和忌讳如深,简单啊!哪个男人不背着老婆藏点私房,没想到周灏一个古代王爷也这么接地气。

理解理解。

——个头啊!不爽!老子掏心掏肺地对他竟然还敢藏着私房钱!

第17章:山贼寻宝记

山城有一条河,名为秦河。秦河分支众多,没人知道它流向何处,也就不知道,其中有一条分支流入城外无尽的山脉之中,成为一处私军的水源供应。

此时私军的营地里,众多头领在此,眉宇间忧心忡忡。陈远是这些人之一,手下有着好几千的兵,在这些人当中有一定的话语权,而他就开口了:“我以为,该听张副将的。”

席间又一壮汉便跳出来了:“不行!主子一无所踪,却要我们在这里干等。弟兄们少说也有几千人,大不了一寸寸地把这周围翻个遍,还怕找不到人?”

陈远冷笑:“是了,然后就让人知道咱么暗中屯了这许多兵,好将主子早早定罪抄斩了是吧?”

赵强——也就是个壮汉横眉冷对:“你个蠢贼!不就是惦记着大业!我是为了主子才做的这事,没了主子我看你如何成事?”

这话一说,当中一些人就不满了,看向陈远的神色也不善。陈远气急:“咱们这些人跟着主子的,哪个不是唯主子是从?!大业与主子,自然是主子为重,可张副将也说了,眼下形势未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这几人正争执不休,却见一个小兵冲进来:“报!”

在这特殊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些人笑话,何况那小兵说——

“那边来了十来个外人,看样子不像良民,鬼鬼祟祟在粮仓附近张望,我们就将他们捆起来。他们一开始口口声声说寻宝,打了一顿之后就招出了西阳王的名号,说是王爷让他们来的!”

赵强率先站起:“什么西阳王?主子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咦?”

其他人也立刻反应了,纷纷围上去:

“是否和山贼一帮是一伙人?”

“真是主子派来的?”

“到底是怎么说的?”

都是焦急的武将,见小兵话都说不清楚,就性急地拉着小兵去见那些可能带来消息的人。

这事得回到一天前。

那伙山贼按照西阳王的指点,顺着秦河一条分支,一直入了一处隐秘的山谷,幽深的山林在深夜越显诡异。

这些人非但不怕,反而一个个眼里冒着兴奋的光,好家伙!越是隐秘越可能藏着宝贝!

人对着那图上的简易地形辨认着,“左边——右转,杉树旁一块大石……”其他人也是不是凑头过来看,也不管看不看得懂,兀自兴奋着。

先前走了太远的路,还心存犹疑,怕西阳王骗他们,进了这里,看着地图和地形分毫不差,对西阳王所说的宝藏就信了七八分。

一人说:“这些有钱人可真会折腾,这得多收宝藏啊藏到这儿来,也就有钱人才爱玩这一套。劳资有钱铁定上花楼赌场找乐子!哪犯得着费这劲埋起来?”

另一个同伴推了推他,鄙视道:“你懂什么?你那几个子儿自然花了了事,可这西阳王是谁?虽说是个不受宠的王爷,可那也是皇帝的儿子!老子是皇帝,那钱能少么?说不好都是金山银山,那几辈子也花不完!”

之前那人停了,嘿嘿傻笑,“你说的也是,呼——金山银山,还得埋在这么深的谷里,那得多少啊?”幻想了下那场景,眼睛直发愣。

领头的停了,找路的动作停了停:也跟着想了下那真的又金山银山……摆了下头颅,啐了口:“娘的!要是得了这一笔,马上就上桂花楼找春香去!不!得去怡红院,还得叫上几个姐儿一起陪着!喝上一个月!”

众贼人听得心潮荡漾,又之一同迅速找路,效率出奇地高,竟然就在几个时辰之后就到了!

他们却停了步子,探头探脑,疑惑地说:“嗳?怎么有光啊?”

领头的面露凝重,思考了一会儿:“莫不是西阳王放在这儿的人?”

有人恍然大悟,急忙和头领说:“大哥我觉得是啊!那么一大笔钱财放在这儿铁定得找人看着啊!”

领头的想了想,又在高处看了下,一拍板:“我看西北角有一片是黑的,咱们从那儿过去看看。”

此时他多少猜到西阳王极有可能在骗他,可这是他带来的地方,千辛万苦来到了这里,就这么灰溜溜地会去,只怕要被人笑话,往后也再不会有人听他的。

狠狠瞪了一旁的铁柱,都是这二愣子,非要跟来!

他瞪的那男子,细细瘦瘦,尖嘴猴腮,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可不要在那儿看着可能引来官兵的西阳王,吃力不讨好。

头领无奈。山寨被端了,眼看没出路,正好有人送上机会,就想着死了也要拉着西阳王垫背。没成想西阳王又给了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换谁也不想在那里待着。

铁柱挑衅地看他:“头,怎么不进去?”

头领哼了一声,带着大伙进去了。

但他们低估了这里的防范程度,甫一靠近,就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大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赶鸭子上架对抗时,绝望地发现这些人和官兵一个路数!

被抓进地牢里时,他们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里会有重兵把守?这山旮旯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他们怎么从来没发现这里有官兵?

之后是各种酷刑和盘问,他们又不是什么义士,很快就交代清楚了,这下可惊呆了众人。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也无需争论,陈远到底按下了激动的赵强,连夜派了人到山城向副将传了消息。

第18章:阻拦

彼时张副将正在为王爷的行踪忧心不已,乍听这个消息大喜过望,立刻披了衣服冲去找县官要人。

事情却不那么顺利,县官黄锦一脸为难地说:“张副将,不是在下不肯,只是这大半夜地惊扰了弟兄们,实在说不过去。况且还去的是那当地人都知道的黑瞎子谷,这这这……下官实在不好做啊!”

张梓粗人一个,不懂那弯弯绕绕,只能硬邦邦地说:“我有确切消息,不会让他们白跑的。”

闻讯而来的刘监军似笑非笑,“张副将这话说得……哪次你不是说有确切消息的?可后来都……我说,副将你好歹也体谅体谅大伙儿吧!王爷千金之躯,下边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吧?”

张梓涨红了脸也说不出话来,之前这俩人每次出兵都找各种理由,他迫不得已就用了各种借口,可这会儿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气急:“我可就不信,大伙儿都是这么冷心无情的人!王爷向来与他们出生入死,这会儿王爷生死不明,他就不信他们起个床和他出去找人都不肯!”

张梓气呼呼地跑到军营,将大家都叫起来,和这些人说了始末,询问:“此事你们觉得如何?可有人愿意和我一块去救王爷?”

他开门见山地问。在他看来这些人自然是愿意的,才不会像黄锦和刘云说的那般冷血无情!

然而事实却是这些人都在迟疑,不是他想那样一呼百应。张梓纳闷,拿出练兵的气势来:“给个理由!”

有个小兵瑟瑟缩缩地出来:“听说,那黑瞎子谷地形险恶……监、监军说了,去了就是送死。”说完不好意思地低头,身为一个兵,竟然贪生怕死,实在羞愧。可是若死在战场或者剿匪路上情有可原,死在战后,为了救人而死,总觉得不划算。

其余人也不自觉点点头,他们也不是不肯去,就是这大半夜地出去这么险恶的地方,如何看都不明智。若是白天他们也是要考虑的。这些日子不就一直没去?

张梓气急,这刘云!竟然还挑唆他们都不要去。对于这些人也有些心冷,只恨恨地喝骂道:‘你们这些白眼狼,王爷往日不说对你们多有照顾,就说这一次次地打仗,若不是王爷英明神武,你们还能活着回来?“

有人动摇。哗啦啦又站出一大堆人,剩下的人看着不好意思,也跟着站出来,不愿意去的人也没几个。张梓送了口气。

刘云脸色沉了沉,悠悠地对张梓说:“副将这么说,可是说圣上的江山都是王爷打下的?未免让人觉得居功自傲了?”

张梓冷冷地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张某一个武人,嘴皮子不好使。我可没这么说!”这话太过诛心,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真要追究可是要定王爷的罪!

心里愤怒不已,王爷生死不明,这些人却还在这儿唧唧歪歪,摆明了不想让王爷回来!他是不会让她们如愿的!

刘云还有后招,暗含威胁的眼睛对着下面站出来的人说:“你们可想好了?你们都是剿匪有功的人,这次回去圣上必然大赏;可若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丢了命……军功可不算死人的!”

这话一出,正中这些人的弱点,忙不迭又少了一大批,张梓差点没气跳脚,一一扫过那些贪图名利的,这些人,可都记住了!

不再多话,挂心王爷的安危,也怕这刘云又有什么魅惑人的话,赶紧带着人走了。一路上琢磨着那句话,刘云这话可不就是说,救了王爷圣上不赏!哪有这样为人兄弟的!莫怪王爷他……

他回头对身后不多的人说:“你们放心,王爷要是出来了,必定记着你们,来日少不了好处!”

而后面的刘云得意地笑,也满意地对留下的大多数兵士说:“你们都是识时务的人,回去下官自然会为你们美言几句。”

这些人自然大喜过望,纷纷谢过,深深觉得没去救希望渺茫的西阳王实在是再聪明不过!

等这些人都散去各自休息后,黄锦从一旁慢慢踱步过来,恭维他:“刘大人妙计!其实下官推测,西阳王在贼窝里必定生不如死了。”

刘大人与黄锦相视而笑,俱都想起来那时的一些暗中动作。

“你喝点水。”林凯殷勤地给大佬递茶。

不怪他崇拜,原以为这大佬还能收复边疆、开疆扩土,看着也老成,就把年龄往大了算,估摸是有二十八九。结果刚才才知道周灏竟然才26!更重要的是,打败西番那是差不多十年的事情了!也就是人家十六七就上前线抵御外侮了!

英雄啊!神人啊!

本来只是缓解尴尬,又不想在刚确定关系就跟人家清算私房钱,也就随便扯了点点家常。私房钱也是提醒他要了解对象的个人情况,先自我介绍后急忙问他各种信息。私房钱不能问,年龄什么的可以问吧?

周灏也配合,基本问什么答什么,然后就惊呆了。

看看人家的履历,十四五岁封王;十七上战场对敌,就是少数胜多那场;之后仅仅用了三年就在朝廷不怎么支持的情况下把版图扩大了一大圈……otz,那时他在干嘛?二十岁,emmmmm估计还在宿舍们打游戏吧?

嘛!他也是在打仗的!他也是征战沙场的!他打英雄可溜了!(底气不足地插会腰,假装和男友很般配。)

反观周灏,打完吐蕃之后回来,先是被赐婚好几次耽误了两三年,过不多久亲娘又死了,自己去找的亲事也不成,守孝待到现在。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封王一直在京城的原因。

他缓缓地问:“你母妃……”哎,他自己从小没爹妈,虽然羡慕,心态却很好,反正世间不可能什么都可以有,例如友情亲情这些。周灏不同,他本来是有的,得到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第19章:甜蜜

周灏冷哼一声,带着嘲讽和怜悯,还有一些复杂,说:“她可不是什么妃……到死也是无名无份,顶多也就被人叫一声主子罢了,在后宫众人面前什么都不是。”说来可笑,周朝对于生下皇子的女人都会有封赏,可是一来女人身份低,是西番之人,还是舞女,对于看不起外番的周朝人来说太低了。

二来……也是她不知好歹。

他是恨极了那女人竟然对先帝下药,然后生下了他,导致他有如此的人生。不如不生的好。

周灏面色沉沉,阴婺吓人,林凯推了推他:“那我们不说这个……说……”说什么好呢?刚才为了岔开话题不谈他的宝藏,说了战场上的事情,也说了七七八八了,家庭状况,爹不疼娘不爱,还有兄弟争皇位。就是妻子……未过门的全死光了。

叹了口气,周灏的人生太过悲剧,就像小说里特有的反派一样。

摆弄手上的东西,发现他俩的衣服都脱线了,这也不奇怪,前两天为了晚上取暖和给周灏包扎,好的衣服都被用了。这还是他带的衣服多才够折腾。

歪头去看,周灏穿着自己的衣服,紧巴巴的,很显身材不错,可是穿着大概也是不舒服。

突然想到,如果是平常人家,古代都是老婆给老公做衣服的~

哦豁豁——

周灏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低头又见他红了脸,阴沉的脸柔了一点,用自己都没察觉的声音问:“你想什么?这么好笑?”

他回神,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会沮丧一会激动惊喜,变来变去地特别好玩。

他想,为什么这么讨厌读书人的他,唯独不介意林凯的靠近?或许就是因为他和那些装模作样的书生是不一样的吧?看看这灵动的小模样,可招人疼。

林凯猛地跳起来,推推他,说:“你快去做好吃的!饿了饿了!”说着就跑不见人影。

周灏哑然,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想到那时初见还怯生生地叫自己王爷,生怕自己发怒来着,这会儿竟然还对本王呼来喝去。

又觉这几月来经历甚是神奇,从前他绝对不会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和他那么亲近。谁会靠近煞神呢?俱都躲得远远的。而自己也变了,对于他的呼喝丝毫不觉得冒犯。

这么想着,又觉有个人能这么不顾尊卑和他亲近,也是极好的。嘴角噙着笑,为他准备吃食去。那人最是贪吃,把烤肉吃得刺溜刺溜,烫了也要吃的模样也是讨喜。

手上又多放了几块肉。这兔子肉最是鲜嫩,就做给他吃吧。

另一边林凯却在外面草丛找着,哪里呢……记得是在这一块来着……看到了!

这几株野草散发着淡淡香味,林凯点点头,凑合吧!看看那边周灏在专心地烤肉,从包裹里拿出针线——没错,竹生还给他带了针线,他真是服气。

这也让他很方便,立刻可以做出个小礼物。和手上的针线较起了劲。

小时候没爹没妈,又不是很富裕,于是他学会了很古老的技艺——针线,加上他学医,多少知道哪些草药可以做香料。虽然不够能力做件衣服,但是一个香囊还是很容易做出来。

满意地看着手上的香囊,短短时间就搞定了一个!心满意足!蹦哒哒地过去,故作不在乎地说:“呐,给!”

周灏接过,是个香囊,以他这几年过了好日子的眼光来看,针线歪歪扭扭,用的也是很普通的香料,花样就不用说了,这上面的布还是从一件衣物上边扯下来的。

这香囊太丑了。

他却怔怔地看着,再三问:“给我的?你刚才就是去弄这个?”

林凯也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太草率了,可是他决定了今天要!以后可没这个胆子了!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嗯嗯就是我做的,虽然很仓促,可是、可是我是很认真做的,也是我第一次给人做这些……”

完了完了太蠢了,怎么看都情商很低的样子,咬着牙把下面的话说完:“我们俩,虽然都是男子,可是我们也……希望以此为诺,就此缔结秦晋之好。”

周灏诧然、震惊交织,还有很多不知如何表述的情感,他淡漠的只有仇恨的心此时出现了许许多多不知如何言语的情感,酸酸涩涩、细细密密地交织着。

“好。”

苍天在上,我周灏也有一人相伴了。

情之所至,欲之所始。

周灏给他再披上了衣服权当被子,看着他单薄的身形,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着凉了。这里太过简陋,什么都没有。

又从衣兜最里层拿出那个香囊,摸索着那粗糙的纹路,像看那个人一针一线笨拙地缝制。嘴角上扬。

清风吹拂,草长莺飞,最是好时节。

这儿很简陋,可是有最好的人和景,这是活了这许久最快活的日子。

——以至于,竟然乐不思蜀。

不去想日渐愈合的伤口;不去想外面焦急的下属们;不去想朝廷众人的嘴脸。

但有些事情依旧在发生着。

张梓抓了人连夜赶路,终于到了黑瞎子谷,可却犯了难,暗谷之所以可怕,还在于它地形多变,不是熟悉的人绝对会迷路。

看看后面疲惫不堪还数量少的兵士,进去一寸寸搜是不可能,一次次探路也是不划算。想到在接到消息后耽搁了这许久,也不知道王爷在里面如何。

他咬咬牙,作下了一个决定,再回头却是和颜悦色,“多谢各位一路艰辛到了这儿,大伙儿赶路累了,就地歇一会再行进。”

大家听了都欢呼,不等他吩咐,有人就一屁股软在地上休息了。

张梓见没人注意他,假作去方便,实则却与私营那边联系。为今之计,便是让最清楚情况的陈远他们说说更详细的情况。

两地并不很远。不过一个时辰,那边却传来消息。

张梓满怀希望,打开却是如遭雷击。咬紧了后槽牙,忍不住咒骂:“赵强你个莽夫!”

原是那赵强急性子,与几个将领一块儿审讯那些贼人,这也没什么,多得一些消息对他们找人更方便。谁知别的没问出来,有几个贼子借着几分狡猾,支走了大伙儿,畏罪自杀。

这也没什么,总有不愿意死的,可留下的几个支支吾吾,逼急了才说了一些,竟然是对主子的一些打骂行为,赵强憋了一晚上的火,在其他几人没看住时,几刀下去,结束了那几个的性命。

这等十恶不赦之人自然宰了大块人心,问题是!消息就此断在了这儿,再没旁的贼人!

更不用说他们之前问到的,现今谷中就王爷一人,没有吃食。这意味着不会再有知道贼窝的贼人供他们询问,而王爷在里面……

张梓深吸了几口气,却无法冷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遥遥望向那深谷,连绵山脉起伏不断,如何在这密林里找到小小的贼窝?王爷又能不能撑住?

“听令!兵分四路,往四个方向去找找!”士兵们大惊失色,才休息这么一会儿就要出发了,看看张梓恐怖的脸色,到底不敢说什么,不甘不愿地去了。

张梓在原地却没走的,不能乱不能乱,此时他作为头领、作为唯一一个在最接近王爷的地方,身负重任,断断要清醒。

——身为主将必须比下面人清楚方向。

这是王爷传授给他的。

王爷脾气不好,闲时却总会教与一些有用的东西,王爷天纵之才,字字真言,这句话便是其一。

“报!有个人往这里来!”

“谁?”

来人是个小个子,扑吓扑吓地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对他说:“我知道贼窝在哪!”

天无绝人之路。张梓跟着这小子一路顺着他主子留下的记号,很快深入了黑瞎子谷。他把所有人集中了一起,很快找到了有人的痕迹,看样子近了。

也是那些记号好用,用的都是均匀的小石子,不显眼却也好认,他都佩服这位林公子的奇思妙想。

竹生挺挺胸膛,“那还用说的!我家主子可是天下第一才子!”

张梓认同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么好的人才能和王爷做一对!

脑残粉二人组滤镜一个赛一个厚。

第20章

这日早晨,周灏照常早醒,心头一动,似有所觉,看向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

他顿了顿,把林凯叫醒,说:“我想,可能有人来了。”

林凯一惊,这两天过得太好,乐不思蜀,完全忘了这是贼窝。有人来了就是要走了,看看这周围美好的风景,还很舍不得,这里算是他俩的蜜月了吧?

周灏也沉默,心情很糟糕。

还是林凯乐观,他从小漂泊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没关系,人在一起就好。他拉着周灏就收拾东西:“说起来咱们也是该走了,也别担心,以后咱们不是还要一块的吗?”

喜滋滋地畅想了下以后的生活,他说:“以后我去找你。”

周灏眼神闪了闪,垂下眼帘,无可无不可:“嗯。”

林凯不知道他怎么就冷淡了,正要问,洞口传来喧哗。抬头去看,涌进了好些穿军服的人。

他们也看见了,惊喜地喊:“在这里!”

一下子呼啦啦又进来一大波人,他们簇拥着竹生和张梓,高喊:“王爷,王爷,可找着您了,王爷!”

之后是一阵激动的问候寒暄,林凯也开心,终于可以躲开这鬼地方了。

回去的路途就简单多了,尤其现在这一带都没有山匪,安全得很。

张梓得意地看着那些没跟去的人,那些人打了个寒战,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早知道就跟着去了!还可以得到西阳王的青眼和提拔!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谁不知道西阳王不好惹啊!对怂恿他们的监军也怨怼起来。

黄锦和刘监军得到消息来迎接,刘云的脸色显而易见地不大好看,但还是客套地对他们说:“恭喜二位归来。”

暗自懊恼,这么好的机会都没害死周灏,也不知道怎么和皇上叫交代。忌惮地看了周灏一眼,果然是天煞孤星!当真留不得!

周灏冷冷淡淡,在黄锦那看不出异样的脸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

倒是会藏!

林凯无聊地看着这几人各怀鬼胎,和周灏同仇敌忾,对那两人也颇不爽。

随便寒暄了一下,刘云也收拾了情绪,说:“既然王爷也归来,咱们也早日出发吧!”

黄锦假模假样地惊讶:“这么快?王爷初初脱离难境,何不做些休整,或者再办个接风宴……”

刘云却坚持,说:“不是本官苛刻,实在是这些兵士经了这几番折腾,实在归心深切,与归途也晚了了许多,还是早日回京为好。”

林凯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说周灏给他们拖了后退拖了进度,早前怎么不做好安保工作?

对周灏也是够不重视了,面子工程也不做。

周灏打断他:“不用了!本王无事。”

林凯本来还不平他们这么催促着上路,现在也想到,这种不怀好意的接风宴也是没什么好办,还不如早点回家。

既然这样,黄锦也不再多话,准备明天就出发。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就准备各自休息。

第21章:回京

皇宫。

德昌太后将目光放在儿子身上:“皇上,你愁眉不展,所为何事?”

周贤一顿,也不隐瞒:“这次周灏又躲过了!”眉宇间都是阴婺。

听到是他,太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皇儿即位已有三年,也是坐稳了位子,唯一烦恼的就是这个杂种煞星,偏偏还次次都让他躲过。不过,到底是经过大大小小风浪的人,她对周贤说:“皇儿太急躁了,此时急不得,既然错过了这次机会,暗中观察,再做谋算就是了。”

周贤点点头,多少舒展了些,一时半会周灏也做不了什么,“母后说的是,回头就让刘云找找周灏有什么不对劲。”

这可苦了刘云。本来周灏就对他非常有意见,这次能让周灏成功被土匪抓了去,还是依托黄锦的帮忙。这回回京路上,只有他一人,怎么打探?

他故作和悦地对旁边一个士兵说:“这位壮士,你……”

那士兵却立刻说:“监军,小的一回还得去操练呢!要不,你问问别人?”

刘云哑然,自从阻拦了他们去找周灏之后,原先就甘愿跟随周灏的不说,后来这些动摇了没去的在周灏回来都后悔没去,也都特别讨厌自己这个“乱出主意”的人,现在对他是有多防备就多防备。

阴晴不定地看着那一片和谐的行军队伍,现在可好,在张梓的带领下,和铁桶似的,都找不到缺口。

盯着周灏坐的马车,顺带看到了它旁边的一个小厮,露出一丝微笑,也不一定。

“林公子可还习惯这舟车劳顿?”

林凯莫名,他和这烦人监军有交集吗?扯着笑客气:“很好很好。劳烦关心。”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子和西阳王交好了?我以为咱们这样的,会和他的作风不大一样……”

林凯的脸瞬间拉下来,这什么跟什么?这话说的,就差没直接说,周灏和咱们画风不同,你勾搭他干嘛了。

看这人这种胆子,肯定仗着有人撑腰,平时肯定没少给周灏添堵。当场就怼回去:“不劳您关心,我乐意和什么人来往就和什么人来往。便是他大字不识我也是乐意的,毕竟总好过某些说话阴阳怪气、内心阴暗见不得人的家伙,你说是吧?”

刘云也不是傻子,马上就听出来,气的面色铁青。在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林凯暗爽,这才对。趾高气扬地缩进马车里眼不见为净。

周灏顾及着后面的皇帝,他一个平民可不担心这个!

刘云估计被他气狠了,后面也没在找麻烦,顺顺利利地到了京城。然后就是封赏、庆功宴一系列流程,林凯遗憾身份不够不能参加,不过看着自家男朋友这么厉害,心里别提多自豪!

加上回到了舒服的繁华的京城,心里别提多舒坦。

等那些流程都走完后,周灏继续练兵,林凯也继续三天连头往他那里跑,不同以前的剃头单子一头热,现在的周灏对他也是热情,日子也是很滋润,让林凯去得更频繁。

他自信每次亲密都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最多就被人发现他找周灏的次数有点多。

却不知,他一个文人频繁出入一个爱好武力的王爷府上,本身就是反常的行为,落入了有心人眼里,招惹来了后面的大麻烦。

第22章:联姻

“发现什么没有?”周贤穿着常服,靠坐在软榻上。

“大的发现没有,倒是发现了最近西阳王和才子林凯走得近。”刘云谨慎地答,公恭敬而谨慎的神色和那个嚣张的刘监军仿佛不是一个人。

“噢?”周贤睁开眼,西阳王不好收拾,从上次那种情况都能躲开就知道了。虽然不甘心,也必须承认。所以他也没指望真有什么发现。

林凯他是知道的,名镇天下的大才子,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和那个黑不溜丢的周浩一起了?

刘云点头,“是的,在山城时候,就发现这二人走得很近,是一道回京的。经过微臣的打听,知道西阳王能够逃出来也和这位有些关系。”

周贤眼里闪过寒光:“果真?”这可就不大好了。

“千真万确。微臣回京后还特意观察了,这二人回来更加要好了,近日来日日在王府内聚会,简直形影不离。”

周贤薄唇轻掀,“爱卿以为如何?”

刘监军在军营了呆久了,张口就来:“赐死。”

周贤却似有犹豫:“他声望很高,贸然消失怕是不合适。”

刘云却不以为然,“明的不行自有暗的。”

还想要再说,却见一个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进来通报:“皇上,王尚书携其次子求见。”

周贤来了兴趣,“噢?传!”刘云见状,眼里闪过不甘,又不敢说什么。

要说最近风头最盛的是谁?当数这位王公子了,出生尚书之家,长相俊秀,性格谦和,与京中多位才子有交好。自己也是学富五车,这次科考更是摘下桂冠,成为新科状元,顿时名气大噪。不说游街时候引来众多闺中女子争相观望,在御前也是简得帝心。

刘云愤愤,他作为年轻一代的青年才俊,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过在山城几个月,变让旁的人争了宠。由此对周灏和林凯的观感更差了些。

王尚书和王轩进来见了礼,周贤见他长得这伶俐书生模样,很是欣赏,正碰上今天这事,有心考校,虽说这是宫中秘事,可王尚书是自己人,他也不防备。挑着捡着把事情说了,然后问道:“爱卿觉得如何?”问的却是王轩。

王轩沉吟片刻,说道:“小臣以为,可采取离间之计。当中以联姻为妙。”

周贤一听,连连称好,吩咐道:“此事变这么做。”

刘云接了命令下去,深深看了王轩一眼,愈发不是滋味,这回皇上更加喜欢这位王公子了。王尚书那个木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教出这么出色的儿子!

“飘香园,百花会?”什么东西?

竹笙皱着眉头说:“主子你可不能再推了,这可是公主发来的邀请,特请京城所有才子书生前往参加盛会。”

……还有这种操作。

好吧,太久不露面也不是个事,就同意了。

宴会很热闹,至少觥筹交错,交谈甚欢。唯独林凯神色恹恹。一来是因为他对这种以古诗词为主题的宴会不是很很感兴趣,二来是因为惦记着周灏。

可能热恋期过了,开始产生矛盾。林凯发现周灏最近越来越忙,问他就说是有要务要处理。可他一个藩王,封地又不在这里,要处理也该是那些在书房处理的文件。他老往外跑干什么?

问他去哪了,他就只说是城郊,再多问几句又不大高兴了。看着林凯也是呕气。

他也就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的盆栽后,有两个女子在讨论他。

“你看你看,那就是林慨了,是不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翩翩如玉?他的才情不用说了,那是翰林学士都没法比的。听说今科状元王轩还想要和他交好呢!不过林公子性情孤高傲绝,不屑于权贵来往,那时王轩尚未科考,空有尚书之子的名号,也就没成。”

被她劝说的女子一脸羞红,手上搓着衣襟,说:“他,他真的这么好?”

劝说的女子暗喜,哥哥说了,要是能成,可就能得皇上亲眼,到时能够给哥哥加官进爵,她的婚事也就有着落了。

女子,也就是刘琴连连说这位林凯的好,知道最近王轩风头盛,一直拿他作比。

王轩在不远处,冷哼一声,转而去看那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凯,自是不甘心。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让他们联姻,可是他知道,在很多人看来,他这个只考了状元的肯定不如那个作了很多好诗词的林凯大才子。

不过——也不必太在意,只不过是一个古人罢了!以他二十世纪的多年学习,那些管理学经济学知识肯定比他们强,到时别说一个才子,就是天子都不在话下。

是的,他一直坚信,上天让他穿越是有道理的,按套路他一定会是一步步高升,最后深得民心,把那个嫉妒英才的皇帝挤下去,让江山改姓王!

而事实也在按照他设想那样发展,先是成功拉拢了京城里的所有才子,然后通过多年的应试经验成功考上状元,得到很多妹子的亲睐,然后在他不经意的公关之下,整个京城、甚至周朝没人不知道他!

可怜的皇帝竟然一点防备都没,还很欣赏他,之前还听了他的意见。

这么一想,对那个只会吟诗的林凯也不怎么看得上眼。他可记得他去拉拢的时候林凯那个不在乎的样子,哼!这种人设一看就是给他打脸的!

可惜了那个妹子,周贤对林凯这么重视,用来联姻的也不会差。会是谁呢?

正好那个一直害羞的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抬头对着同伴一个娇嗔,王轩一窒。

天仙!

太好看了!太符合他审美了!!两眼汪汪像一泓清泉,殷桃小嘴诱人无比,还有那羞红了脸,就像那粉面桃花。

第23章:震惊

王轩此时无比痛恨提出要联姻拉拢林凯的自己。又没办法,谁知道皇帝会给林凯这么优质的白富美来联姻?浪费、大大的浪费!

不过,联姻而已,要谁不行?换个人也可以的。人定胜天,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他王轩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这个美人他要了!

事不宜迟,他马上去打听这美人的身份。很快就知道原来是先帝弟弟寿阳王的女儿。寿阳王自小就身体不好,又和先帝一母同胞,先帝非常疼这个弟弟。

可惜寿阳王还是在二十多岁就死了,留下一个独生女儿,也就是这个美人,赐名任玉。因为从小没了爹,先帝怜惜,就把弟弟唯一的孩子亲自抚养长大,比自己的女儿还好。

所以虽然是郡主,先帝还是特封了公主。对这公主自己女儿都要上心。

王轩震惊了,这么好的女人,身份高贵、皇室血脉、肤白貌美、气质雍容,王轩打心底觉得这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正宫!

至于林凯?那不过就是个炮灰而已!按照套路,这种高富帅人设都是用来打脸的。

他兴致勃勃,在短暂的宴会结束之后就回家和他爹说去。

“当啷!”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你说什么!”王尚书一脸怒容,更多的是震惊。这个儿子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看上了那个京城最高贵的仁玉公主,还是在陛下决定将其许配给林凯的当口!

“公主金枝玉叶,全京城多少高门子弟踏破门槛要求娶,先帝都没答应,这样的公主是你能够肖想的吗?”这个儿子真是、别的什么都好,文武双全,就是常常出人意料。尤其在摔一跤之后更是行事奇特。

王轩不满,“林凯许的,我怎么不许得?”他这便宜爹就是迂腐、泯顽不化!

王尚书冷哼一声:“你说的容易!谁不知道仁玉公主是皇室的眼珠子!林凯虽然白身,可名震天下。再者,人家长得也好,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那也要公主点头才行。”

王轩气急,这不就是说他长得不够帅!妈的,小说里面主角长得不帅的多了去了,不还是照样收了一堆后宫!这不过就是一个公主而已!

“您太自谦了!公主是眼珠子没错,那也是先帝的眼珠子,陛下也未必有这么疼!看这今日陛下让她去笼络林凯可不就知道。”想了想也觉得确实胜算不大,于是对他爹说:“若是——您的官位子再上一层,儿子可不就有希望了?”

王尚书心中一跳,“你说什么?”却没有怀疑儿子说的升官可能性,毕竟他曾经只是个侍郎,短短时间升上了尚书之位轩儿功不可没。不过再往上……那可不就是丞相了?

王轩附耳过去如此这般,王尚书一脸惊喜。王轩笑了,他可是穿越者,未来的技术随便拿两样出来,升官什么的还在话下?

“噢?”周贤听到这些新奇的发明,一脸喜色。和颜悦色地问王轩要什么赏赐。

王轩说:“实不相瞒,下官对公主一见钟情,特来求娶。”

周贤的笑容淡了些,说:“你该知道,朕有意赐予林凯。”

王轩祈求:“就不能……换个人?”一时忘了尊称。

周贤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怕是没有别的女儿能让林大才子心动。”

王轩咬牙。他想到了这周朝人对林凯的尊重,听说丞相的女儿还倾心林凯。不就是一个只会作诗的家伙!

抬头,说:“陛下该知道,轩想出这些玩意可费了不少时间。这些虽然不过玩意,可造出来都是利于民生的事情。将来必然千古留名。陛下可否三思?”

周贤面色冷冷,没想到这王轩也是个心大的。又看看这些图纸,的确都是造福百姓的好物,他才即位不过几年,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非常需要这些玩意。

左右权衡,最后选择了妥协:“那么林凯那儿,你说如何?”

王轩高兴,这可好了。肯商量就好。他想了想小说里经常有的制衡人的手段。突然想到了白虎堂。都是姓林,林凯你就等着和林冲一个后果吧!

周贤听到王轩的计谋,深深看了他一眼。嘴上却点点头:“不错。重赏。”

王氏父子都放下了心。

林凯这边却和周灏闹了矛盾。“你到底去哪!”

周灏烦不胜烦,此时正是到了紧要关头,实在耽误不得。可林凯总是跟的紧。本来心上人能时常过来,一解相思是极好的。可问题就在他要如何交代山城外的那一切?

这一个月来他是能瞒则瞒,什么借口都用过,可林凯向来聪颖,不多时便猜到了他有所隐瞒。现在更是逼问。

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林凯心慌谎,跟在周灏后面。上一次是在山城跟着他进了那个世外桃源躲着,这次……

看着眼前这大片的人马,他震惊了,“你、你……?”

周灏紧紧抿着唇。默认了。

卧槽!我家这位要造反啊啊啊!!

第24章:仁玉

“你能不能停止?”林凯把张大了的嘴巴合上,试图阻止他。

周灏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瞬间黯淡,决绝地说:“不可能!”

林凯说:“不是你听我说,这不合适。现在太平盛世的,没有战乱,这百姓的日子过得下去,他就不会支持你。没有人支持,你这军队也没太多太强壮、兵器不全,你也没特别多粮食,你和那些正规军队没有抗衡之力……”

林凯急的团团转,造反是那么容易的吗?就说他原来的国家,开国时期,虽然也是没有很先进的武器,可是有很多百姓支持。而周灏,单单看他自己的名声就知道没什么人支持他。

周灏拧眉,硬邦邦地说:“不可能。我筹谋已久,不可能半途而废。”

林凯简直要撬开他的脑袋:“天时地利与人和,你占了什么?且不说你的军粮够不够和正规军耗,就说名气,周贤本来就名正言顺的,一看又是个黑心的,最会处理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僚。在这文人最多的时代,你的名气肯定没有周贤大。你这直肠子就很难……”

周灏冷笑:“所以你也看好那狗皇帝?那你去投奔他啊!你现在就去告发我啊!到时能立一大笔功劳呢!”

“你!”林凯被气死,他是为谁?口干舌燥说了一大堆,人家根本没听。“不听算了,我懒得和你吵,回去了!”

爱咋咋!

周灏也根本不理他,任由他走。

林凯气呼呼地回到府上,就见竹笙着急地迎上来:“主子,宫里有人找!”

林凯晕晕乎乎地坐上了去宫里的轿子,心慌慌的。不是吧?他刚去看了周灏的大本营,马上就被召唤了?

顿时想到以前现代的时候,那个组织掌握一切信息的时代。不会皇帝知道了什么吧?

可是皇命难为,他不可能不去。一掀轿子窗帘,对前头的人谄媚道:“两位官爷,小人可否方便一下?”

那两个倒是很好说话,他俩对这位传说中的大才子也是很有好感,连连答应。

而林凯在远离那个轿子一段时间后,拉着竹笙说:“你,快去,找西阳王,说,东窗事发,或有可能消息泄露。”

竹笙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林凯怕被人发现,说:“你就这么说就行了,他知道的。”

竹笙不大乐意:“那您呢?您自己进宫……”

林凯烦死了他的磨磨蹭蹭,直接说:“你赶紧的吧!我能有什么事!事态紧急,千万和周灏亲近说,听见没有!”

竹笙被他的严肃吓到,急忙应诺,急匆匆就去了。林凯目送他去,才放心一点,他自己怎么样不要紧,周灏可千万不能出事。

逆反可是十恶不赦大罪,落在周贤那种时时刻刻要挑毛病降罪的人手里,更是重中之重。

林凯回来找了个借口掩饰消失了的竹笙,那两人却不怎么在意。

林凯没看见。他想着一会儿要怎么给周灏掩饰。一边又害怕自己作为同谋又会被怎么处置。作为一个从小长在和平年代从来不犯罪的好市民,他真的挺慌的。

轿子穿过长安大道,林凯愣愣看着。这就是他和周灏第二次见面的地点了,那时他还冒冒失失地去招惹那个人人都害怕的杀神。一点都不怕死。

而现在,也不过几个月,自己就胆小了。难道是因为已经追到人吗?

定下心来,别慌别慌,最多不过一死,这里崇尚士可杀不可辱,不会像鬼子那样对他严刑逼供的。到时咬死了不知道,周灏得到消息应该会早早藏好,希望他能好好的吧。

这么一想又不怕了,想到那个家伙眼里有了笑意。哎,那就是个臭石头,软硬不吃,一身狗脾气。这样就吃大亏了,不会讨好父亲母亲,不知道为自己舆论造势,只会在战场上蛮干。还偏激,总是曲解人家意思,自己生闷气。

也是正常,从小没人管,总是被欺负被无视,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长歪也是正常。

嘛,自己什么好日子没过过,反而是周灏,从前过得太苦了,希望他能够过多几年好日子。

轿子却绕过了去坤乾殿的路,转向了左边。那不是?去后宫的方向?

他一个外臣,去后宫做什么?问那两人,却一问三不知。最好好歹打听到要去的是太后住的芳华殿。

从脑中翻出关于这个太后,他不怎么关心这些,来的时候又短,还是从周灏那里知道,是周贤他亲妈,之前是德贵妃,现在被封号为德昌,风评不错,听说是什么贤良淑德的。

问题是,太后找他干嘛?

下了轿子在门口等着,林凯意识到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果是为了造反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在不议政的后宫里,更不可能由早就不管事的太后来说。

层层通报之后,林凯就进去了。

里面富丽堂皇是不用说的,林凯心里忐忑,也没有仔细观赏。低头一路行大礼,余光只看见屋里挺多女人的。

“平身吧。”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林凯这才抬头看,主位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她旁边等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女人,应该是后宫的妃嫔。林凯的目光在太后旁边一个面露羞涩的女子身上扫过,这人又是谁?

太后很快就说明了来意:“林公子果然风华正茂,早早听闻你的才名,正巧寿阳王有一女,于公子年龄相当,如今看来般配得很。”

寿阳王?等等,很熟悉啊?谁啊?

太后却先对她旁边的女子说:“仁玉,你看如何?”

仁玉??那不是前段时间他去的那什么百花会的主人?原来是寿阳王的女儿啊!

这下串联起来,结合这段话,林凯瞬间反应过来,好哇!原来是相亲!

震惊了,套路,都是套路!说不定上次就是特地为了让女方看看他是什么人,才特地邀请他。林凯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女子羞涩地低头,小小声地说:“但凭母后作主。”

第25章

在林凯低头的时候,他没看见,德昌太后眼里闪过惋惜。只听见上头淡淡地说:“是吗?你决定了?”

林凯说:“此生非他不可。”

倒是个痴情种子。不过……又有什么用呢?和一旁的仁玉使了个眼色,仁玉见状,沮丧地低头。哀怨地看着下面坚定的林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是有心救他,人家怕是也不稀罕吧。

底下的宫妃接到指示,正正身子,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的相亲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按照皇帝的意思,是借着这个机会将人召进来,再让一两个宫妃配合演戏,给这位公子扣上一个秽乱后宫的帽子,外边近卫军等等都做好了安排。

说来也是仁玉给了这位公子一次机会,让他再次相看相看,若是改变主意愿意迎娶也就算了,可他倒好,偏是个痴情人,看也不看那如花似玉的仁玉公主。

“王爷你不能去!小心有诈!”陈远拦在周灏前面,早上见王爷带了外人进来他就警惕着,结果两人果然闹不和。

这种事情也是常见了,毕竟他们做的可不是小事,往常他们都会把人抓起来。而这次王爷却把人放走了,也没有派人监视他。

更可怕的是,才不过多久,那人就派了人过来说消息泄露了,而后进了宫里再没出来。

“他不会说出去的,他不是那种人。”周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如果说还有谁比他更关心大业,只有这位陈远了,他的家人都死于政治倾轧,对当今朝廷充满了仇恨。由于出身武将世家,很有几分才能,于是私军这边都由他管着。

他在林凯走后就一直不安着,结果就接到了竹笙的示警。急忙发动他在宫里的人帮忙看着,不一会就传闻他去了芳华殿,殿外却都围满了近卫军。

他就知道林凯怕是被盯上了。连忙回去叫了一拨人,准备提前冲进宫里。

陈远却很激动:“主子,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他们计划还要晚一些,现在一切都没有布置好,摆明了送死。

周灏摇摇头:“等不及了,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咱们筹划这么久,可以了。可是他等不了。林凯向来不参与这些,现在被抓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牵连了他。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熬得住?”

陈远不甘心,说:“怎么这么巧?他才刚出去就马上被人知道了?怕不是他自己说的吧!”

“我说了他不是那种人!”周灏反驳,虽然他气急了让林凯去告发,可是他知道林凯很看重他。

陈远说:“主子我知道你是因为山城的事情而感激他,可是他们这些文人最讲究气节礼义,他们为了忠心命都不要了,王爷你一个外人他自然也不会在意。”

周灏沉默,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如果,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我也要去救。”真是那样的话,他就认栽吧。

眼里有着苍凉和决绝,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挂念的了,如果他也背叛自己,那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林凯这边却在懵比中,这什么操作??他刚才突然被叫到后面,然后就看到那些妖艳的妃子们脱、衣、服!接着就开始尖叫!

Wtf!!!想也知道她们要干嘛!林凯瞬间夺门而出,不、到了门口急急地刹住了车,拐到窗口,利索地翻过去迅速溜走。

留下几个半遮半掩的妃子们拉着衣服震惊。

风、有点凉。

林凯专门往不寻常的路子走。他算是知道这世界有多狗血了,尼玛这几百年前的狗血剧情为什么还会上演!这种低级碰瓷……这几个妃子莫不是个傻的!

他不用去验证都知道,往那间屋子里的必经之路必定布满了近卫军!

此时他预料的近卫军的确一团乱,他们听到里面的尖叫声,就等着太后一行人缓缓进去,准备抓捕里面的倒霉蛋时候,就听见太后她们气愤的声音。

大伙儿对着没有任何男人的屋子束手无策,最后是太后气急败坏地指挥他们赶紧在宫里搜他们才去搜。

可那按说很迂腐的书生却相当机灵狡猾,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让他们很是一番好找。

但他们也不是很急,宫里还有谁比他们熟悉?找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凯也知道,所以越来越着急。而且他体力也不行了,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太后、也就是皇帝有多想抓住他。之前还有心思布下一个局,虽然破绽百出,那也是按流程走。可现在?干脆想抓就抓了。

他也没干什么啊?肯定不是因为拒婚这种小事,他们早早做好了准备,可见就是早有预谋。

排除这个,也就是和周灏走得近能让这位皇帝忌惮了。牙痒痒,所以周贤这是有多恨他哥?接近的人也不放过?

想到了周灏的天煞孤星论,更加确定这里面绝对有皇帝在煽动。

“那里!那里!”

糟糕,后面又有人,迈起灌铅似的脚往前跑。头上大片大片的汗珠,老天莫非要亡我?

远处却传来一阵喧闹,这在宫里很不同寻常。宫里规矩多,轻易不会喧哗,最是庄重,如今天这般闹腾已经是反常,如今怎么又有另外的声音?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近卫兵惊疑不定,回头看竟然还是皇上住的中和殿方向!往前看林凯又跑远了一些,距离越拉越大,两人就更加迟疑了。

最后一咬牙,这不过是太后的命令,抓不到人也不会如何,而皇上要是有事,他们一个护驾不严可是要治死罪!

不再犹豫,放弃了前面的林凯,急忙忙地往回去。

像他们一样想的人不在少数,一下子追查林凯的人就少了。

林凯虽然纳闷,可是逃命要紧,赶紧找到方向出宫。

第26章:谈判

等到出了宫,林凯见宫里兵荒马乱,才察觉不对。不等他打听,就看到皇城根下向来警醒的老百姓都在慌慌忙忙收拾家伙,嘴里喊着:“西阳王叛乱了!”

如同一记闷雷,周灏?怎么会?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吗?而且怎么突然就逼宫了?

他挤开人群,想要往宫里去,却被拦在了宫门外,大门紧紧地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只听见里面阵阵厮杀的声音。

林凯突然就红了眼,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周灏他好不好?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用力拍着厚重的宫门,他也不知道要干嘛,他就是想进去,离周灏近一点。

周围喧闹嘈杂,不时地有人挤着他往旁边去,大伙儿都在慌乱地逃跑,生怕被波及。林凯什么听不见,固执地趴在门上试图进去。他只想到周灏。想到他早上还和他斗嘴来着。

有人拉着他,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就是在林府里了。他猛的惊醒,问旁边的竹笙:“周灏呢?”

他一定是做梦吧。

竹笙支支吾吾地说:“在……牢里。”

林凯心沉了下去,“什么罪名?”

竹笙说:“叛逆。”

林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事情很明显,不是他做梦,周灏真的造反了,还失败了。

古代里造反是最重的罪,他只能感到庆幸现在还没判处刑罚。

捂住疼痛的心口——他的周灏啊!

竹笙激动地上来:“主子,你你你千万支撑住啊!你可要保重自己啊主子!”刚才他去找主子,看见主子在宫门外面,那疯魔的样子可怕极了,怎么喊他主子都听不见,直到他自己倒了下去。

想到大夫说主子是因为过于悲痛而晕厥他就难受,同时也茫然,主子对西阳王是不是太上心了?

林凯好一会才缓过来,突然想到时间很紧张,周贤看周灏早就不顺眼了,这次他一定会很快判罪的!

想到周灏要是被判了死刑他就再也见不到人,林凯只得打起精神来应对。“你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造反了?”

竹笙说:“小的不知道。小的就按照你说的,去着了西阳王,然后小的出来没过多久,就看见他带兵往宫里去了。浩浩荡荡的几千人很快就冲进了宫里……”

“等等,你说他是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就带兵进去了?”林凯这才想到在进宫之前,他以为事情败露,于是给周灏通风报信的事。

竹笙点头。

林凯的心就凉了,如果在之前他还在怪周灏考虑不周,一意孤行,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其实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误解了宫里的意思,给周灏报了错误情报,他就不会贸然出手,也就不会被抓进去。

都是他太天真。

但是现在不是颓废和自责的时候,林凯一骨碌爬起来,往郊外去。

一路上他祈求着皇帝还没找到周灏藏着军队的地方。

这回老天眷顾他,的确没有发现。林凯就直奔上次周灏带他去的总部。

赵强还在,陈远那个领军的跟着周灏去了。这次出的匆忙,也就没带上太多的人,算是好处也是坏处,坏处是因为人少所以输了,好处是咬死了只是误会也没人能够硬说是造反。

而他们现在在愁的是,由谁去向皇上去辩解?皇帝又会不会信?

林凯听说后,坚定地说:“让我去。”别说他和周灏是什么关系,就说这次是因为他的误会才让周灏遭了难。

脑子渐渐清楚:“没错,就让我去,我当时就在宫里被扣着,王爷与我私交甚笃,前来营救也是可能的。”

其他人没意见,他们当中,除去张梓副将,其他人都上不得台面。张梓向来是周灏的死忠党,他去只会让皇帝更加怀疑,说不好还一起抓了。

不过事前还要和周灏通通气。周灏多年的部署也不是没有效果的,这些下属很快就把他带到了周灏面前。

周灏摩挲着手上的香囊。他的兵器都被搜走了,只剩下这些无害的衣物。他上下搜索就摸出了这个香囊。

这个香囊实在太丑了,线头还在,针脚也是歪歪扭扭的。他抚过上面大大的“平安”二字却笑了。

起事太匆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不后悔,进来没多久他就知道林凯借着他闹出来的大动静安全出宫。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是仅仅这一点就够了。

比起什么大业,他更关心林凯好不好。

“灏!”

林凯激动地看着周灏。

他在牢里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很狼狈,心放下了一半。眼睛却红了:“都怪我,传错了消息。”说完就把自己进宫的事情说了。

周灏听了,面上闪过戾气:“那我倒是来对了!”他的人也有人敢动!

林凯气死,这破脾气!“这怎么一样!你这样贸贸然地逼宫,可不就让周贤抓住你的把柄?太后她们对我不利,最多也不过关两天,到时你想办法把我救出来就好,哪里像现在?”

周灏听见他直呼周贤的名字心里却舒畅了。林凯见他状态不错,也就顺便把他们商量的话说了。

周灏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你不怕周贤把你当做和我一起的叛党给捉了?”

林凯当然也是知道的,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就把自己赔进去。不过……他看了看在牢里面的周灏,心里却很平静,还有欣喜。

说来不厚道,但是在之前他看周灏总是对他冷冷淡淡的,可是这次却能为了他的一面之词毫不犹豫地提前计划,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贸然进攻有多危险,周灏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还是很坚定地进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周灏比自己想的还要爱他?

拉过他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虽然隔着牢门,可是这时候他感觉两人的心是贴在一起的。

他淡淡地笑:“没关系啊!我们一起啊!”

反正他都死过一次了,他对这个封建社会也没什么眷恋。而这次的穿越之旅能够让他捡回一个愿意为他牺牲这么多的好丈夫他就很满足了。

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算不枉此生了。

周灏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如同冰雪消融。说:“与其共死,不如共生?”

“林凯求见。”

周贤放下手里的奏折,想到前两天的计谋,这两日收拾了周灏让他神清气爽,都忘了还有这号人。“宣。”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上次好运放过了你,这次可一定要关起来了。

胆敢对朕不敬的都该死!

“你意欲为何?”可笑至极,他竟然还想要给周灏求情?

林凯不慌不忙:“陛下现在对军权很棘手吧?若是周灏抵死不交出兵符,他的属下也抵死反抗,到时又是一阵战乱,这对刚刚安定下来的周朝有什么好处呢?对于您、周朝的主人又有什么好处?陛下是明君,应当以大局为重。”

周贤神色阴晴不定。不得不说,这番话实在说到了点子上。显然周灏必然在私下练兵的,而他到现在还没找到私军的藏处。能跟着周灏造反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近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灏把大半军权都笼络在手里,导致他现在即使有周灏关进了牢里,依旧不敢贸然动手,生怕他的下属们联合一起反抗,到时又是一场动荡。

他心有不甘。说:“便是如此,朕如何和天下交代?那日他带兵逼宫可是天下人都看见了。”

林凯松了口气。这是肯商量的意思了。“西阳王不过是误得消息,进宫护驾。”

周贤高深莫测。又和他讨价还价说了一通,最后的条件是把所有军权上交,,每年接受朝廷里派去的官员监督,他的所有兵力归他所有以及其他的一些小条件,他骨子里还是个文人,最讨厌兵变。能这么解决也是好了。

林凯也算满意。只要周灏能够安全无恙地活着就好。自古以来,造反被抓的后果哪个不惨烈?也正好碰上了个爱讲道理的君主。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来说,他的确是个称职的明君。

周灏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出来那天,他在门前等他。周灏除了更加沉稳一点什么也没变。林凯看见他就心安了。

两人相视一笑:“走吧。”

路上林凯问他:“你可曾后悔?”从他给出的条件,让他去和周贤谈判的时候他就发现,周灏真的做了很多功课。至少能够在周贤的眼皮子下做下这么多布置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而这么说多年的筹划,就这么轻易地交了出去,怎么都不会舒服吧。

“无妨。”

第27章:成亲

然而他们没走几步,就遇上了陈远。他向来平静淡定的样子撕裂了,露出了震惊到狰狞的目光,隐含深刻的悲痛,林凯被他吓到了。

周灏安抚他,让他到一边去随便走走,自己拉着陈远谈心去了。

林凯心不在焉地随便走着,陈远要说什么他也知道,无非就是筹划这么久的大业说不要就不要了,拱手送到了敌人面前。算是不战而退,换谁也也不愿意。

也不知道周灏要怎么处理?他抬头随意看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目光一凝,那是?

“为什么?”陈远痛苦地问。

周灏叹了口气。陈远从十六岁就开始跟着他做这件事。如果还有谁比他在意大业,必然是这个肩负血海深仇的陈远。原来他们都是因为对周朝皇室的怨恨而聚集在一起的,结果现在他却退出。

“害你家破人亡的是周贤的爹、不是周贤。”

陈远冷笑:“就这样?”这个他们早就知道了。不过那人已经死去,没办法再计较,于是就选择了他的继承人来复仇。

周灏说:“我变了。我有了要守护的人。我变得贪生怕死了。”

陈远怔怔。说不出什么感觉。王爷和他同生共死好几回,别人只知道张梓和周灏关系好,其实他俩才是最交心的那个。因为他们都是一样冷心冷清、对世界充满仇恨的人。

可是现在,周灏居然有了记挂的人?

心情复杂。作为一起某大业的伙伴,他是要痛斥这种行为的。可是……想到曾经的爹娘妹妹,和无数个渴望他们能够再次醒来的夜晚,他又知道有个人能够走进心里是多么困难而重要的事情?

周灏也不指望他能一下子接受。说:“你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林凯心里是惊骇不已。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暖手宝、拖鞋、铅笔之类的小物品!这些不是现代才有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百般打听,就是这段时间突然流行起来的,最早是由王轩传出来的。

王轩?他现在很肯定,这个王轩就是穿越着了。

奶奶个球!听说王轩还送上了一些现代的兵器,还有水车!对军事和农业都有很大贡献,现在满大街都在称颂他的贡献。而他父亲也他福气,一举升上了丞相之位!

林凯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后悔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还是庆幸没有贸然出手让别人识破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周灏已经找过来:“怎么了?”

周灏以为他在想别的,说:“没事的。我原来也就没想要做什么皇帝,不过是看不惯他们。但是现在想想,我还是别在这种事浪费时间了。你更重要。”说起来他也是很讨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了。

林凯看着他,又顿悟了,虽然他是有金手指没错,但是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称霸天下嘛!他开启的是恋爱副本没错!

至于丰功伟绩什么的,还嫌周灏不够被皇帝猜忌么?他俩是一体的,功高盖主可就不好了。还是低调点。

“好啊!那我们以后低调点。”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低调不了的。比如成亲。

京城人都震惊了。前些天听说仁玉公主有意嫁给林凯,大家还传为佳话,好一对璧人!可是现在!

林凯居然要和周灏在一起?西阳王?那个煞星???

不是不是,重点在,为什么是两个男人??

听说还是林凯拒婚的??

更可怕的是,皇上还下旨给他俩赐婚了!说是什么西阳王命硬,需要男人来顶着,然后两人感情深厚,所以就成就一段佳话。

什么啊?

且不说这一桩婚事让京城多少少女心碎成了片片,就说所有人都想起来西阳王都天煞孤星之命,都为这个不怕死的大才子感到惋惜。许多词人还做了词准备缅怀哀叹一番这如花是生命。有庄家还下了赌注,求问这林凯什么时候被克死、咳。当然,那个庄家很快就离奇失踪了。

这事让大伙儿在讨论时候更添了几分谨慎和,然而惊掉所有人眼睛的是,这婚事如期举行,两人甜甜蜜蜜地办完了一场离奇的婚礼。第二天林凯还好好的。

有老人家摸着白胡子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煞孤星还得阳刚之气来克呀!”

太后也问起这事。

周贤用看笑话的语气说:“他俩自己求。儿臣也就随了他们。左右男人和男人,呵!”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还是痴情种,一个个都放弃了大好的前程,非要走上这条路。

太后略一思索,也很满意:“最好不过。自古阴阳相调,这男人和男人一起,终归不是不正统,这么一来,周灏越发声名狼藉,朝中不会有人再支援他。而子嗣也不会有,以后袭爵也就没有他们的份。”

周贤也笑:“正是这个理!”

当事人也非常满意,办完了甜蜜蜜的婚礼,正好可以收拾收拾回到封地做土大王。在这个月的行程就当做是蜜月之旅了!

赵强满脸纠结地跟在后面,看着主子和“王妃”?总是黏在一块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总好过被归到正统军里去。他老强克不受那个鸟气!

说来也气,那些人从前都信誓旦旦要给大业献身,然而招安一来跑得比谁都快,全都归到了正规军去。

一时又沮丧,毕竟还是天子最高。

便是那个陈远,在周贤给他一家平凡后,不也感激涕零地被收服了?

切!

又看了看前面那对玩欢乐的人,撇撇嘴。

好吧。他从来没见过王爷这么开心。

算了,大伙儿都开心最好。

大业什么的,其实谁当皇帝都一样。

第28章

侍女忐忑地劝说:“公主,咱们回去吧。”

仁玉咬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走了。

不走又如何?人家婚礼都热热闹闹地办完了。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林公子会看上那样又黑又丑的男人,也不要她。在宫里也是,明明只要娶她,做那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也不用受皇兄的威胁。可他还是……

“公主?”

仁玉抬头,眼前是个俊公子,虽然比不上林公子的气度。不过……还是勉强的,而且他眼里的仰慕和讨好,让她受到打击的内心也被安慰了一点。也就随他了。

王轩欣喜不已,拿出自己撩妹的所有技能,果然很快就有了新进展。

皇帝太后对此也算喜闻乐见,丞相家的独子,也是配得上的。仁玉对他虽然没有对林凯那么喜欢,可想想年纪也是到了,这人在所有选择里面也是很不错了,这个堂兄也没有养大她的先帝那么宠她。流下几滴泪水之后就嫁了。

当时自然是十里红妆的盛大婚礼不提。

仁玉公主心想,这可好了,怎么都比林凯那个多数人忌讳着的婚礼好多了。

然而,王轩却有了新烦恼。在婚后,热恋期过后,他发现女神也没有这么好,首先距离才产生美,二来婚后总是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于是女神的朦胧美和神秘感就没了。

而在朝夕相处中,两人千年的代沟也产生了,在王轩看来,熟读女戒的公主实在太古板太保守了,总是一堆规矩。尤其皇家规矩还特别多,那几个嬷嬷侍女总是什么都要管。

于是两人开始有了小摩擦,开始吵架,公主一生气就回娘家,也就是回宫。王轩吓坏了,低三下四地把人求回来,后来次数多了,也懒得管她。

仁玉更委屈,开始皇帝太后还会给她出气作主,后来也都是规劝她出嫁从夫要懂事,王轩对她也就更加爱答不理了。不得已下她也只能灰溜溜回去,忍气吞声。但是她的忍让没有换来他的回心转意,而是变本加厉,最开始还只是和身边的侍女有勾搭,现在已经长期宿在青楼了!

王轩更气闷,特么他才想起来驸马爷是不能参政的!他到底脑子有多迷糊才娶了这尊大佛?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在一次推倒公主导致流产后,两人和离了。

王轩虽然心痛那个孩子,更多的还是重获自由身的放松,马不停蹄地给自己打点,美滋滋地混上了一个官职,仗着自己现代获得的厚黑学和当丞相的爹如鱼得水。

然而周贤怎么会容许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他虽然没有先帝那么疼仁玉,看到被这么糟蹋也是气的。于是和王轩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一个深谙帝王权术,一个擅长弄权懂民心,两人的争斗也就摆在了明面上。

远在西番的林凯听见,高兴地给传信的张梓回信。当时张梓决定跟他们走,但在自己的劝阻下留下了。嘛,京城总要有耳目的嘛!

张梓留在那里不久就说周贤没事就折腾他们,林凯就让他派几个美女去勾引王轩,他算准了这种种马男最喜欢开后宫,虽然有破坏公主的幸福嫌疑,可是他对那个跟着一起逼婚的“人鱼公主”完全起不了同情心。对她所谓的爱也不放眼里——先不说她了解自己多少,就说她在他到西番没多久就和别人结婚,听说感情还不错,就知道也就那样了。

而且王轩那种人,早晚也是要出轨的,不过是提早了而已。早点让人鱼公主看清他的真面目才是挽救她,如他所料,人鱼公主有这么好的婚配条件,就是离婚后也还是嫁了不错的人家。

而王轩的道路和他想的也差不多,离婚后赶紧入官场。他就让张梓联合所有人脉给他开绿灯,果然吸引了周贤的注意力。现在周贤只顾着和他斗,完全不记得有周灏了哈哈!

一个男子推开门,看见他送了口气。“林凯,你去哪里了?不是说要学骑马?走啦!”

林凯看着他比起最初开朗不少的眉眼,开心地笑:“好啊!”

放飞手上的鸽子,鸽子轻快地扑棱翅膀飞像高空。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