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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佬是个受!下——默默

(30)、发情

不单裤子被扒下,柳东现在完完全全光着了。

仍然是在四季酒店310号房间里,仍然是被压在小沙发靠背上。

麦子瑄整个人跨坐在柳东的大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和后脑勺,热烈地和他拥吻。

柳东也不再僵硬着身体不回应,他一手揽住麦子瑄的后背,一手抄着他的屁股,恨不得把他的宝贝嵌入身体内。

只是,这幅激情的画面有那么一点不违和……

两个人,一个一丝不挂,另一个,除了脱了鞋子,却仍然穿戴整齐,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帅帅地出去吃个饭。

“小麦……”

“嗯……”

“那个……”

“嗯……什么……”

“你的牛仔裤……”

“嗯……?”

“蹭到我的……鸟……”

麦子瑄一怔,连忙挪开含住柳东耳垂的嘴巴,从他身上爬下来,蹲下察看他赞赏过好几次的大鸟,“是不是蹭破了皮?疼不疼?”

虽然被激情冲昏了头脑,但光溜溜地让麦子瑄鉴赏自己半硬起来的大鸟,还是让柳东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柳东有点腼腆地把手挪到两腿之间,“你不要这样看我的……”

“学长,”麦子瑄抬头看着柳东,“学长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魅力。”

柳东更腼腆了,只好装豁达地……找衣服穿。

“上次我跟你说那个哲学系女神不是我那杯茶。”麦子瑄拉起柳东想抓裤子的手,“那些一天到晚都特别在意自己长得好看的人一点都不好看,像学长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最好看。”

麦子瑄没想到柳东竟然因为自己这样称赞他而立刻……全硬起来!

“哈哈哈哈哈!学长你真是我的宝贝!太好玩了!”

红着脸的柳东无法不嚷嚷说,“为啥我光着但你却一颗钮扣也没有解开?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麦子瑄扑到柳东的怀里,“因为学长是我的。”脸蛋蹭到柳东的胸口上,“我要对学长这样那样。”

虽然只有自己光着好像有点亏,但小崽子蹭到自己怀里撒娇,无法不让柳东投降,他把麦子瑄抱着,手指在他柔顺的发梢之间徘徊,“学长早就是你的,从第一次见到你那一秒开始,学长就离不开你,学长也从来只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从前、现在、以后,永远不会改变。”

“学长。”

“我知道你总是没有安全感,如果,十年还不足够让你信任我,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在你身边,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我没有能力给的,也会想办法给你。”

“我知道。”

“小麦,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开心……谢谢你。”

麦子瑄在柳东怀中抬起头,笑咪咪的说,“You are……welcome!”

本来柳东还沉醉在你侬我侬的情调里,麦子瑄一句有点搞笑的英文让他出了出戏。

小崽子又讲英文了?

所以宝贝……又发情了?又要来劲了?

柳东感觉自己好像被喂了蜜糖,明明小崽子发情就代表他又想对自己这样那样,但柳东只感觉——原来宝贝发情就会讲英文,咋那么可爱啊!

哎~栽了栽了。

“小麦。”

“嗯?”

“你从来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跟我撒娇。”

“学长。”麦子瑄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所以他根本用不着擅长说话。

柳东纤长的手指拂过麦子瑄的脸颊,“你想要的,学长都给。”

麦子瑄双眼微微亮了一亮,他没想到柳东竟然就这么答应了,而且是这么温柔、这么坦然。

“学长……”

柳东轻轻刮一刮麦子瑄的鼻子,“就跟你画在015号小本上的一样,满意了吧?”

“学长……”

“嗯?”

“你真的……乐意?”

“你吖,我不乐意你还不是会缠到我服软?”

麦子瑄扁起嘴巴,“学长。”

“就只会叫学长。”

“学长。”

柳东笑了,“回家,回家任你日。”

麦子瑄一怔,“Excuse me?回家???”

柳东捏一捏麦子瑄的鼻子,“要不然呢?”

麦子瑄不置信地说,“学长,你看看你左边是什么?是一张大床!再想想我们现在在那里?四季酒店!房间号码还是我的生日310!再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在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一天,在四季酒店310号房间里,在一张超级大床旁边,你跟我说,回、家、才、能、日、你???”

柳东哈哈大笑,把麦子瑄紧紧抱着,“我的小坏坏真是太可爱了!”

麦子瑄犹自在柳东怀里挣扎,“我要现在就日!”

“傻瓜,你要日我,总也要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老子的鸟早就准备好了!”

柳东凑到麦子瑄耳边,“小坏坏果然还是个处。”

麦子瑄炸了,“什么意思?是个处就要回家才能日吗?你这、这是歧视!!!”

柳东笑到合不拢嘴,“所以净看AV确实不能增进正确的性知识。”

“我也有看一下GV的!”

柳东点一点麦子瑄的鼻子,“你就不怕弄疼我。”

麦子瑄一呆。

“你以为你的鸟跟你的手指一样粗,嗯?我记忆里,你的鸟也不小啊,还是,我记错了?来,裤子脱一脱,让学长看看____”

麦子瑄还没反应过来,柳东便抄起他的腿,一把将他抱起来,麦子瑄吓得呀一声叫出来,叫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娘泡,可是当柳东把他扔床上的时候,他又条件反射地再叫了一声。

光溜溜的柳东压到麦子瑄身上,笑得眼睛也弯了,“怎么样,这大床的软硬度还喜欢吗?”

“学长!”

“又学长我了?”

“学长,你、你变了!”

“小麦不穿衣服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十年了,今天该更新一下档案。”说着,柳东不管身下的麦子瑄咿咿呀呀地叫,开始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一边解还一边逗他说,“小崽子,你可以玩儿学长,是因为学长让你玩,知道吗?”

麦子瑄当然不是不能脱衣服,只是在跟柳东的关系里,只有曾经把柳东按在床上摆弄让他心理最满足,他可以脱衣服,但麦子瑄幻想的是,要先把柳东脱精光,再把柳东捣鼓得不要不要,然后,一边看着被自己驾驭的学长,一边徐徐地把自己脱光,最后游刃有余地把柳东日得乖乖顺顺。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柳东压在身下,像个被大灰狼欺负的小姑娘那样被扒开衣服。

“学长!”草泥马愈叫愈像被人调戏,老子的男神气场那里去了?“学长,你这是以身材欺压别人!”

“嗯,”柳东开始解开麦子瑄裤头上的皮带,“身高摆在这儿,不用白不用,对不对?”麦子瑄穿的牛仔裤是系扣款的,柳东在解开这一排钮扣前,隔着裤子摸了一下他的裆,轻轻的、像摸一只刚被孵出来的小鸡,有别于麦子瑄已经在医院里把柳东最隐私的部位看过一遍更摸过、玩儿过一遍,这是柳东自爱上麦子瑄十年以来,第一次,在情欲层面上亲手触碰他。

牛仔裤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被解开,柳东的手温柔得像抚摸婴儿那样,滑过麦子瑄线条优美的胸膛,顺到他若隐若现的腹肌,再回到牛仔裤的裤头,慢慢把材质粗糙的裤子退下来,麦子瑄终于不再挣扎了,因为他感觉到他的学长,根本舍不得将他怎样,柳东扶着麦子瑄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低语,“学长没有经验,如果弄得你不舒服,要说出来。”

就是这么三句话,麦子瑄的心就溶化了,“学长……”手臂钩住柳东的脖子,麦子瑄抬起下颚索求亲吻,柳东俯瞰在他眼里犹如艺术品的脸蛋,太漂亮了,根本舍不得碰,低头吻在麦子瑄的唇上,带着温度的唇瓣滑过脖子,再在胸前微凉的小点上停留,当柳东尝试轻轻吮吸,麦子瑄已经禁不住发出嗯哼声,更主动拿起柳东的手放到另一边,示意他抚摸,“好舒服……”麦子瑄呢喃,柳东的手从胸口下滑到还没脱下来的内裤裤头,麦子瑄的性器已经完全挺起来了,在材质柔软的棉内裤包裹下玲珑浮现,柳东的大手覆盖在隔着内裤的性器上,手指头沿着凹凸线条摩挲着。

“学长,你好坏……”

“嗯……?”

“你要弄到我自己说要……”

柳东轻笑起来,吻一吻麦子瑄的脸颊,“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麦子瑄虽然被弄得浑身酥软,但还是很坚持地说,“想日学长。”不过说出来的语气,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好好好,给你日。”柳东一边说,却一边把手伸进麦子瑄的内裤里揉搓起来。

第一次假手于人的麦子瑄,没料到柳东的手势居然这么销魂,“学长,你真是……太谦虚了……嗯……你这……怎么会是没有经验……”

“傻瓜,”柳东咬着麦子瑄的小耳垂说,“撸管我当然是老行家,十几年经验啊……”

麦子瑄一边笑一边被揉得嗯哼嗯哼,但柳东接着说,“可是,这个我真没有经验……”

柳东把手从麦子瑄的内裤里拿出来,坐起身挪到麦子瑄的大腿边,把麦子瑄的内裤脱下,从前共浴时虽然见过小家伙,但毕竟没有见过兴奋起来的状态,这一照面,还是让柳东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起来,麦子瑄真是上帝心情特好下造出来的作品,全身上下完全符合视觉上的黄金比例,正在勃起的性器,不过份大也不过份小,刚刚好……刚刚好惹人垂涎。

“小麦,”柳东跨过麦子瑄的腿,“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

麦子瑄前一秒还不知道柳东要干什么,后一秒已经因为柳东把他的性器含在嘴里而叫起来。

“啊……学长……嗯……啊……学长……”

对口这件事柳东的确没有任何经验,同样,对被口这件事麦子瑄也没有任何经验。

“啊……草泥马……”

柳东松开嘴唇爬到麦子瑄身上,“怎么了?不舒服?”

“草泥马你干嘛……”

“我想让你舒服……”

“干嘛停!舒服死了!”

柳东一怔,连忙又爬回麦子瑄的胯下。

“啊……”麦子瑄绷不住把腿张开,柳东摸向他的会阴,试着用指头按压,对于从未体验过真枪实弹的两个人,什么缓急轻重,什么先抑后扬,通通掌握不了,“嗯……学长……你是想……嗯……让我舒服死了……然后……就不用给我日……了吗……”柳东又松开嘴巴想回答,麦子瑄立刻按住他,“不准停!”可是很快他又反口了,“慢点学长……慢点……缓一缓……啊不行了……”本能地把腰挺进柳东的嘴巴里,麦子瑄的呼吸声瞬即急促起来,柳东被麦子瑄的反应弄得有点紧张,吮吸的力度也瞬间飚升,此不消彼又长,麦子瑄本想再忍一下,身体却恰恰抵触他的意愿,那只抓住床单的左手扑向柳东的头顶,胡乱抓起一把头发,顷刻之间,一声不情不愿的低吼从麦子瑄的喉头溢出,一股浓稠的白浊就射进柳东的嘴巴里。

“嗯……”

没错是爽,但爽完了麦子瑄有点不甘心。

急匆匆而来的高朝就像短跑一百米冲刺后,带着一时之间缓不下来的呼哧呼哧,柳东勉强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爬到麦子瑄身旁把他抱住。

等到麦子瑄稍为平静下来,柳东才轻轻问,“还行吗?”

头埋在柳东胸怀里的麦子瑄嘀嘀咕咕,“学长是个坏蛋!”

“嗯,坏蛋坏蛋。”

“你弄得我好像一点持久力也没有……”

“不会呀……我嘴巴都酸了……”

麦子瑄抬头看着柳东,“可是,真的好舒服,嘻。”

“真的?”柳东吻吻麦子瑄的额角。

麦子瑄却对这个吻不满意,爬到柳东的嘴巴前要和他亲吻。

“不要不要,乖。”柳东撩拨一下麦子瑄的头发,“等一下我去漱了口才亲,乖。”

麦子瑄一怔,坐起身来,“你吞了?”

“紧张什么?又不是毒药,傻瓜。”

麦子瑄把柳东扳过去,啪的一声往他屁股甩一巴掌,“你才傻瓜!”

柳东唷的一声摸摸屁股,转过身一把将他拉回怀里,“我乐意。”

“你不要以为____”

“知道了,学长逃不出你的胯下,行了吧?”

“我们还要处理蔡总那十万块,什么时候才回家啊……学长,要准备什么?我们现在去买____”

房门铃声在麦子瑄叽哩咕噜的声音中响起,光着的柳东跳下床走到门边问,“谁?”

“柳先生,有一份包裹是给你的。”

“包裹?”

穿上衣橱里的浴袍,柳东打开房门把东西收下。

“什么东西?”麦子瑄也拿出另一件浴袍穿上,“谁那么神知道你在这里?”

柳东看看麦子瑄,两个人同时说,“丫头?”

坐下在床边,柳东打开盒子,一眼就看见一张黏在一堆小盒子上的醒目便条:

大佬,

别赞,要脸!

奖金你看着办。

ps 庆祝大佬破处,这堆东西的抽成给你打七折!

丫头

柳东瞪大眼睛,麦子瑄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立刻把盒子里所有东西倒在床上:润滑油、按摩油、香薰蜡烛、几盒新的内裤,最令柳东咬牙切齿的是,连灌肠液也有!

“死丫头!!!”

——

(31)、骚!

麦子瑄把柳东按在大床靠背上。

“说,你说要回家才给我日是不是耍我?”

“怎么会耍你!我恨不得你每天晚上都睡我旁边……”

“那就是拖延术啦!”

“……”

“所以刚才给我……咬,也是想消秏我的精力?哼?”

“……总不能让你憋着嘛……”

麦子瑄扑到柳东身上,“告诉你,老子精力旺盛。”

柳东垂下眼睛幽幽道,“知道了。”

麦子瑄双手捧起柳东的脸颊揉了揉,“哟,变成一只小绵羊了?把我扔床上时还是一只大灰狼呢。”

“没、没有,没有大灰狼……”

“好,很好,”麦子瑄拍拍柳东的脸蛋,“那小绵羊跟叔叔说,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柳东瞥一瞥麦子瑄,然后又垂下眼睛,“应该吃饭……差不多九点了,你一定饿了。”

“你不饿吗?”

柳东摇摇头。

“怎么会不饿?你今天应该没有吃过东西吧?”

柳东又摇摇头。

麦子瑄憋不住了,一咕噜滚到柳东身边黏住他,“过了啊,演过了啊,小、绵、羊!”

“叔叔不要强女干我……之前我已经被一个面瘫的人面兽心奸污了,还生了个孽种,那个孽种长得特丑逼,像一条阑尾,可能是个外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中二少年又笑成傻逼。

“不行!我要改剧本!”麦子瑄捧着肚子说,“学长的第一次必须是我!”

“没事,”柳东一边捂住下腹一边笑,“因为人面兽心是个面瘫外星人,所以他只用手指就让我生了个孽种!我还是个处!”

“哈哈哈哈哈!”麦子瑄一脚勾住柳东的大腿,“不要再说了!我已经觉得亏死了!我的手指居然比人面兽心的手指慢了一步!”

柳东翻身抱着麦子瑄,“我还没跟你个小崽子算帐,医院那个晚上,你说帮我撸,结果,还用手指……煎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爽?是不是?”

柳东没有回答麦子瑄这条问题,只是反问,“说自己还是个处,手势还挺老练的,嗯?”

“切~你以为老子的小黄片是白看的吗?”

“看个片就能变老司机?我不信____”

“我的脑袋就是这么奇葩!超强影像代入感,不服憋着!”

“等一下,你把我代入你那些AV里?”

“没事学长,举一反三!”正当柳东要反击时,麦子瑄捂住他的嘴巴,“不是说了也有看一下GV吗?为了日学长,我可是做足功课的。”麦子瑄看进柳东的眼睛里,“学长,我迷恋你的身体,已经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

柳东把麦子瑄的手挪开,“好啦,先替你点个room service,吃饱了再日。”

“你呢?你真的不吃?”

柳东撑起身来拿过搁床头的餐牌,“这里的海南鸡饭忒好吃,替你点这个好不好?”

“学长你干嘛不吃?”

“我喝一杯咖啡就可以了。”

“纳尼?”

“我不饿。”

“你整天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不饿也陪我吃一点嘛。”

“我坐在你旁边陪你。”

麦子瑄疑惑地看着柳东,“学长……”柳东被看得有点心虚,转身拿起电话,却被麦子瑄一手按下,“学长,你是怕……”

哎,好像露馅了!柳东放下话筒,转身掀起大床上的被子唰地把自己卷进去,麦子瑄哭笑不得,拿起电话先订好两份晚餐,再爬到床上把这条L尺寸毛毛虫揽住。

“学长怕又要被灌肠了?所以索性空着肚子?尼玛真是可爱死了!”柳东在被子下发出一串沉沉的唔唔哼哼声,麦子瑄把被子掀开,让柳东的头壳露出来,“傻瓜,我怎么舍得你辛苦,甭说你肚子空空,就算你吃得饱饱又怎样?不灌就不灌,咋地?”

柳东还是想缩回被子里,麦子瑄笑着不让,“学长,你住院的时候,我有没有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柳东一怔,然后点点头,麦子瑄揉揉他的耳垂,“就是啦,照顾一个病人有什么没经历过?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那是什么事儿,我不是说过吗?学长的一切都是这么可爱的。”

被哄了一顿的柳东终于开口说了四个字——

“我好紧张。”

麦子瑄把被子拉开,轻轻拍着柳东隔着浴袍下的屁股,“学长,你终于学会了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

“……”

“坐飞机来的时候,我把我们的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很多事都是我不对,我____”

“小麦。”

“这是事实,你从来没有隐瞒对我好,你生病前我们睡一床,你甚至认了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可是我就是冲你没把“你喜欢我”这四个字说出来,冲你从来不把你的感受说出来,就当这事儿不存在,把你晾在一边这么多年,回想起来,我早就知道了吧,就算我不能百分百肯定,难道我不能问问你____”

“不关你的事,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一定会承认。”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就算我拿不定主意,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不可以这样的。”

“怎么样?”

“感动自己,恶心别人……不可以我自己瞎感动,却恶心了你……我不可以这样对你。”

麦子瑄一呆,一直轻轻拍着柳东屁股的手也停了下来。

一阵子后麦子瑄才幽幽的说,“傻死了……”手从浴袍下伸到柳东的大腿,再顺着往上摸到屁股上,“学长真是傻死了。”

麦子瑄的话像一条丝巾拂过柳东的心头,抚摸着他屁股的那只手,也同样温柔得让他溶化,常常自诩没少干粗活的麦子瑄,手指头却堪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麦子瑄的手滑到右边臀瓣,姆指在臀缝侧的一个点上停下来摁一摁,“这里就是学长的朱砂痣。”

柳东笑了,“记那么准?”

“不信?”麦子瑄用有力的左手扣着柳东的腰,一把将他拉向自己,让他妥妥地趴在自己盘起来的大腿上,被麦子瑄把自己的屁股垫到腿上的柳东发出“嗯”的一声,可是那只仍然覆盖在他右臀上的温柔大手又让柳东服软了,麦子瑄掀开柳东浴袍的尾巴,两团白晢的臀瓣就在眼皮底下微微撅起来,如两砖滑溜溜的豆腐脑,这一次,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爱抚这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屁股。

麦子瑄右手的姆指再次摁了摁臀缝旁的那一点,“揭晓啦。”翘起指头,果然,那一颗朱砂痣不偏不倚地在麦子瑄的指头下。

“学长,你想像不到我在脑海里已经把你的身体仔细描画过多少次……”麦子瑄的手由柳东的屁股滑到他的大腿内侧,这一片少见阳光的肌肤同样嫩滑如婴儿的皮肤,而麦子瑄的摩挲就像用指头勾起琴弦,让柳东的心头悸动起来,手顺着大腿滑到小腿上,麦子瑄轻轻说,“学长,单单这屁股这长腿,已经足以让你成为尤物。”

这话让柳东躁动起来,麦子瑄只好再次用左手扣住他的腰,“嘘~别动。”

把床尾的按摩油拿过来,倒出一丁点在手心里,麦子瑄的手再次回到他口中尤物的屁股上,按摩油让臀瓣变得晶莹剔透,清幽的薰衣草香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让柳东的心稍稍放松起来。

和着按摩油的掌心不但临幸了屁股蛋儿,也宠爱了长腿,感觉到柳东乖顺了,麦子瑄才把右手手指,由两腿之间滑进股缝里。

柳东的屁股仿佛俏皮地夹了夹,麦子瑄忍俊不禁,“学长真的好骚……”

“我不……不是故意的……”

麦子瑄被逗笑了,“真的太喜欢学长了。”

“小麦……”

“嘘~别紧张,放松点。”

门铃却在此时响起,“先生,你点的晚餐。”

柳东想乘势翻过身来,却被麦子瑄按住,“乖,别动。”然后向门口说,“放门外就可以了,三个小时后再来拿小费。”

柳东感觉额角开始冒冷汗了,“三个小时后?”

“我总不能说三十分钟后,这不太没面子了吗?”

=_=

就在柳东意会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下已经被麦子瑄圈住,麦子瑄也悄悄地把手边的按摩油,换成了润滑油。

右手的手指仍然在股缝里徘徊,麦子瑄左手拿过润滑油,在靠近尾椎的缝隙口,开始把油滴进去,润滑油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夹在缝隙里的手指,流淌到穴口前,麦子瑄虽然知道柳东会害躁,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把在臀缝里摩挲着的手指拿出来,直接掰开臀瓣,让隐密的穴口暴露在眼底下,润滑油流淌在肛口上形成了一幅非常氵壬秽的画面,麦子瑄咽了咽口水,手指头就按下在肛口上肆意撩动起来。

“嗯……小麦……”

“舒服吗?”

柳东不能否认,虽然被掰开臀瓣让他感觉羞耻,但肛口被这样撩拨的确有一种舒爽的感觉,也不容他否认了,因为压在麦子瑄腿上的性器已经替他表态,毫不客气地硬起来,麦子瑄当然感觉到了,乘着这机会哄他,“学长,屁股撅起来,这样不会压住你的大鸟。”可是柳东还是在磨磨蹭蹭不爽快,麦子瑄禁不住再次扣住他的腰,然后往他屁股上甩一巴掌。

没想到那“啪”的一声、臀肉被打而微微颤抖的画面,和柳东反应的一声“嗯!”给了麦子瑄无尽的满足感,他惊讶地发现原来有一只喜欢施虐的小魔鬼住了在自己的身体里,“学长你要听话,你不听话我保不定就忍不住打你屁股了,那样会痛的,知道吗?”

可是柳东好像还不明所以地忸忸怩怩,麦子瑄真的忍不住又甩下一巴掌,而且比第一巴掌更用劲,这次柳东“啊!”的一声叫出来,手还扳到屁股上揉搓起来,这画面对麦子瑄来说更骚了,“学长!你真是……”

你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骚成这样是要迫死你的学弟吗?

——

(32)、破处

柳东还在知道逃不过和想再拖延一会儿之间拉锯,麦子瑄只好将自己从柳东的下腹退出来,然后把床头的几个枕头都抓过来,再扣着柳东的腰把他扳起来,“来,学长,好乖的,不是说跟着我画在小本子上的来吗?”

柳东看见麦子瑄把三个枕头叠起来,立刻抓了抓他的手肘,“叠这么高……”

“谁叫你不听话?”说着把柳东身上的浴袍系带解开,想到柳东喜欢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麦子瑄问,“是不是不想脱光?”柳东看了看麦子瑄的脸,然后点点头,平常一个大Boss,在床事前居然害羞成这个样子,麦子瑄搂着柳东的腰,亲吻他的脸颊,“好,许你,但其他的必须听我,知道吗?”柳东又看了看麦子瑄,才再点点头。

麦子瑄摸着柳东的胸膛低语,“学长,其实我也很紧张,我也怕弄疼你……所以,你不要那么害羞,要放松点,嗯?”

“嗯。”

“真乖。”

不完全脱光其实更符合麦子瑄的审美,柳东第一个让麦子瑄疯狂的影像,就是在柳东家的洗手间里幻想柳东只把裤子拉下来的瞬间,当亲眼看着柳东跪在叠得高高的枕头前,再乖乖趴下去的那一刻,麦子瑄的胯间已经一热,而当他把柳东的浴袍尾巴再次掀起来,眼前的画面简直让他有点失去了方寸,腿长臀翘的学长,跪趴在雪白色的枕头堆上,身上奶油色的浴袍被推到他的腰窝以上,把他的上半身遮盖着,却把他坦露的下半身衬托得格外脆弱,高高撅起来的屁股仿佛在发出求饶的讯号,可是任谁接收了这道讯号,也只会把这屁股欺负得更厉害。

麦子瑄脱下自己的浴袍,跪在柳东的身后,低头吻在那颗朱砂痣上。

柳东显然始料不及,身体抖了抖,随着麦子瑄的吻,是舔弄和吮吸,在臀瓣上、在股缝里,麦子瑄摸到柳东的屁股被自己舔得泛起鸡皮疙瘩,但也摸到他前面的性器再次完全挺立了起来。

跪趴的姿势让穴口自然地敞开,但并非完全张开,麦子瑄把润滑油再次涂抹在柳东的肛口上,一边打着小圈按压一边说,“学长,手指已经试过,不紧张。”话还没说完,就趁着柳东稍为松弛的瞬间一滑滑进他的肛门内。

“嗯……”半张脸埋起来的柳东,喉头发出混浊的嗯哼声,身体随即起了自然抗拒的反应,甬道紧紧勒着入侵的手指,麦子瑄一边摩挲着柳东的屁股一边说,“学长,放松点,这只是手指,放松点……”

“……可以替我撸一下吗……像在医院那样……这样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

“不行啊学长,如果你先射了,你的屁股会直接抗拒我的,那么更加不能成事了。”麦子瑄把抚摸柳东屁股的手挪到股缝,直接掰开他的臀瓣,让滑了进去的手指探得更深,“学长,你试试放松,试试享受……”

柳东闭上眼睛,他知道是因为这个难堪的姿势,在被麦子瑄摆弄过这么的几次里,包括硬生生趴着被他灌肠,也没有像现在这个姿势那么叫人难堪,如果自己长得矮小一点、小只一点,还可能没那么尴尬,可一个185的大男人跪趴着,屁股向着喜爱的人撅起来,后泬大喇喇地展开让人入侵,真特么……

“学长,你真的相信我喜欢你吗?”麦子瑄忽然问柳东。

柳东张开眼睛,“当然……”

“学长,你疼了我这么多年,不想也被我疼疼吗?”

“小麦……”

麦子瑄把手指拔出来,伏到柳东的后背上抱着他,“想不想?”

一直凉飕飕的后背和屁股,忽然被温暖的拥抱包裹,从没尝过这样的拥抱,让柳东瞬间感觉被深深需要,而那件没有脱下来的浴袍也忽然让他感觉非常碍事,“小麦……”

麦子瑄把脸贴到柳东的后脖颈上,“想不想?”

“想。”

就像感应到柳东的感觉,麦子瑄把柳东的浴袍脱下,再次从后抱着他,胸腔贴着脊背,性器贴着屁股,“最喜欢学长了。”

“最喜欢小麦了。”

麦子瑄亲吻柳东的后脖子,然后沿着脊背的线条一直吻下去。

当唇瓣在尾椎徘徊,一直羞于主动的柳东,终于抬起屁股,示意麦子瑄顺着股缝舔弄,而当穴口被舌尖撩动的时候,那一声“嗯……”也终于是沉醉的,是享受的。

手指再次探入,屏除了心理障碍,肛口被塞甬道被抽插所带来的酥酸感直接袭击柳东的神经,不像撸管迅速带来快感,却像爱人一直在耳边呵气,或是用指头一直轻轻揉捏乳尖,格外磨人,叫人抵不住把底线一再拉底,希望攫取更多,习惯在自慰时一声不吭的柳东,随着麦子瑄那在自己后泬里进进出出的手指,开始发出零落的呻吟声,麦子瑄听着这勾人的声音,恨不得立刻提枪进攻,可是他知道第一次一定会疼,很想试试可不可以找到传说中的那一点,让柳东先尝尝甜头,可是找东西这种事情,就像在家门前找钥匙,愈急愈找不到。

终于,柳东耐不住低吟,“小麦,不要……不要再撩了……”

=_=

麦子瑄只好再次爬到柳东的背上,模着他的头呢喃,“会有一点疼,疼就骂我,不要忍住不吭声,知道吗?”

“……嗯。”

“我会尽量轻点。”

所以,所有想把人家的第一次据为己有的都是骗子。

麦子瑄把大量润滑油涂到自己的性器上,右手扶着柳东的屁股,左手把着自己的家伙,紧张兮兮地对准目标……塞进去!

“呜哇!!!”

怎么回事?学长不是长着不知道疼的体质吗?

“小崽子!!!”

“学长……”

“呀……”柳东大口大口呼着气,“不是说轻点吗?疼死我了!!!”

“学长知道疼……”麦子瑄也呼着气,“也算是一件好事……”

“小崽子!!!”

“学长你放松点……好紧……”

“……疼……”

“乖……放松点……真的太紧了我动不了……还有一半没进去……”

“什么???”柳东绝望地低吼。

柳东现在全身只剩屁股有感觉了,他感觉麦子瑄的性器硬得像一根铁棒,硬生生捅进自己的肛口里,因为只有屁股有痛感,摆着的姿势又让屁股成了身体最高的一点,他忽然错觉自己的屁股变得好大,就像一只趴下的唐老鸭……丑死了。

又痛又难堪,柳东不得不向麦子瑄讨饶,“小麦……”

“学长,对不起了……可是,”麦子瑄还是维持着右手扶着柳东屁股,左手把着自己家伙的姿态,“如果我现在撤了,你不是白疼了吗?”说着又尝试向狭窄的甬道推进,柳东又“呀”的叫了一声,眼角还不受控地渗出一点泪水。

“学长……不要叫得那么惨……”

“……麦子瑄你是不是跟我的屁股有仇……”

“学长,我……”又挺进一下,这一次柳东没叫了,他终于开启了忍痛模式,咬着牙,发着抖,让麦子瑄入侵他的身体,“学长,再忍一下……”已经进入了大部分,麦子瑄调整一下呼吸,双手换个方式扶着柳东的腰,轻轻喊了一声学长,然后腰一挺,把自己完全楔进柳东的身体里。

柳东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头溢出残缺的嗯哼声,脊背、屁股甚至大腿都冒出细细的汗,麦子瑄摸着为了自己甘愿忍受疼痛的柳东,慢慢俯身抱住他。

抱了一会儿后,麦子瑄黏住柳东的肩膀说,“学长,谢谢你。”

“不要说话,赶快……”

“不用了,就这样吧……”

“草泥马什么鬼!”

“嘘~”麦子瑄抚摸柳东的脸颊,摸到他眼角的泪痕,用指头反覆替他拭去,“学长的第一次是我的了……”

“干嘛不做下去,趁着我习惯了疼……”

“我才不要把学长给强了。”

“那……”

“你让我在你里面待一会,等一下软下来我就撤。”

“小麦。”

“要爽一起爽。”麦子瑄亲吻一下柳东的肩胛,“你已经这么疼了,我也宣示了主权,够了。”

“我现在没那么疼了……”

“嘘~学长,你能感受到我在你里面吗?”

“……嗯。”

“有没有很难受?”

“你抱着我感觉好多了,”柳东咽一咽口水,“但屁股是真的疼……不过现在疼得有点麻了……”

“回家再让我日,行吗?”

柳东终于笑了。

麦子瑄从柳东身体里退出来,折腾一番后终于能翻过身来,柳东躺平在床上慢慢调整呼吸。

一身的汗,但麦子瑄还是黏到柳东身上。

“想什么呢?”麦子瑄刮刮柳东的鼻子。

“我破处了……”

麦子瑄一怔,然后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柳东却犹自沉吟,“居然……”

麦子瑄扑到柳东的胸膛上,“学长你不要这么可爱!”

“真的没想过……”

“行啦行啦!”

“所以没研究过……”

麦子瑄仰头看着傻愣愣的柳东,“研究什么?”

“如何不失霸气地破处。”

“……”

“如何不失霸气地被日。”

麦子瑄爆笑起来,“没有这种操作的!”

“如何不失霸气地撅起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东翻身抱住麦子瑄,“小崽子,我跟你说——”

欲念暂时退却了,麦子瑄一双眼睛回复清亮,柳东凝了凝神看着他,一会儿后怜爱地说,“以后学长就让你日吧,不要反过来了。”

麦子瑄眨一眨眼,有点疑惑地问,“这是你想说的?我还以为……”

“我那个太大了,会疼死你的。”

正当麦子瑄又要感动一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点不妥当,“等等……等等……”

“嗯?”

麦子瑄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我的就不大?你是大鹏,我就是小鸟???”

“比我的小。”柳东有点得意地说,“鸟太大,没办法,只好被日!”

“神经病!!!”

麦子瑄一边笑一边跟柳东扭打起来,柳东也一边笑一边用长腿把他的小崽子勾住,“终于想通了!我身上就有代表霸气的大鸟,所以我被日就是霸气地被日!”

——

(33)、我大佬是个受!

之所以丫头能把包裹送到310号房间,不就是因为她自己也在四季酒店,不单是她,还有项目经理格格,和会计小姐花姐;格格和花姐可算是Jasper的老臣子,从工作室成立便加入,至今五年,当丫头踌躇要从哪里找两个可靠的人帮忙分担那十万块的时候,格格和花姐说跟丫头说,这事儿不能找外人,于是三个女生跟麦子瑄坐同一班航班,不过丫头替麦子瑄订的是商务舱,她们仨坐的是经济舱,麦子瑄才不知道有三个女生跟着他的尾巴。

丫头在早上才发讯息给柳东,310号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睡得四仰八叉,好梦正酣,一个侧身托着腮帮子,欣赏着这大概只有在他眼里还是完美无瑕的姿势,麦子瑄这熊孩子真的可以睡到地老天荒,不单因为和柳东心意互通后份外有安全感,还因为昨晚在床上打闹一轮后,两个人才突然想起两客海南鸡饭还在房门外,柳东不让麦子瑄吃凉下来的饭菜,喊了酒店服务员把晚餐加热,没想到饭味儿一飘,两个人顿觉饥肠辘辘,顾不得凌晨时份把两客鸡饭吃个底朝天,吃完又不好立刻睡觉,腻歪一会儿麦子瑄拉着柳东一块淋浴去,好了,莲蓬底下小崽子又耐不住把柳东摸个透,一边摸一边找到非常合理的借口,“学长,你今天还没射过呢??”结果,十分钟可以冲完的澡洗了四十五分钟,最后还是柳东替麦子瑄吹干头发,把人拖到床上睡好,点起丫头为他们准备的香薰蜡烛,就差唱安眠曲了,才把麦子瑄蹦蹦乱跳的心安静下来。

从早上发现柳东要去冒险犯法,到晚上安稳地睡在心上人怀里,肾上腺素颷升了一整天的麦子瑄像关了机在充电的手机,一概接收不到外来的讯息。

“小麦。”柳东轻吻一下麦子瑄的额角,“小麦,起床了。”

雷打不动。

柳东趁机轻轻说,“宝贝,起来了。”柳东不敢当着麦子瑄的面这样喊他,怕他发脾气说把他喊成一个娘泡,只能这样偷偷满足一下自己。

没想到麦子瑄唰地睁开眼睛,“宝贝是你喊的吗?”

柳东吓一跳,“怎么突然就醒了?”

麦子瑄促狭一笑,一个翻身把柳东压住,“学长,跟你说好,“宝贝”只能是我喊你,不能倒过来,知道没有?”

“为、为什么?”

“因为我是要把学长娶回家的,”麦子瑄点点柳东的鼻尖,““宝贝”只能是老公喊老婆,懂吗?”

“谁说只有老公能喊老婆宝贝的?”说完才发现中了圈套,“谁说我是老婆?”哎,好像还是不对,“谁说让你娶我?门都没有!”

麦子瑄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线了,“Good Morning,宝贝!”

柳东一怔,“又说英文了!赶快下去!去去去!”

麦子瑄却亲吻起柳东来,柳东一边享受清晨的吻一边却不得不艰难地推开身上的人,“小麦……嗯……乖……回家才……不行……”他都能感觉到麦子瑄的晨勃了。

“我就蹭一蹭……”

“去洗把脸……乖……嗯……丫头在餐厅里等着我们呢……”

“丫头?”

“对呀,我们是来工作的,你忘了?”

麦子瑄瞬间耷下脸来,一咕噜滚下床,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走进洗手间。

哎,我的宝贝是不是太可爱了?

柳东走进洗手间,看见麦子瑄闭着眼睛在撒尿,哭笑不得地说,“来,我们比赛,谁最快能出门,谁今天就可以喊对方宝贝!”

麦子瑄立马bling的张开眼睛,尿还没撒完,就上赶去挤牙膏,柳东一边抢一边笑,“你他妈裤子还没提上来!”

小崽子赢了。

也不管是不是人家让着他,出门前一脸得瑟地撩了撩柳东的下巴,“宝贝,Let‘s go!”

_(:D)∠)_

在升降机里,柳东低声说,“在别人面前不准喊。”

麦子瑄瞥一瞥他的宝贝,但笑不语。

两人甫走进餐厅,就看见不远处的丫头向着他俩挥手,就在这个时候,麦子瑄突然拉起柳东的手,迳自走向那一桌。

柳东一呆,低头看了看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是麦子瑄的左手,紧紧把自己的右手握住,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带到其他人面前。

柳东鼻子一酸,也轻轻握住麦子瑄的手。

从此以后,再没有躲在角落里的自己;从此以后,你的身后有我,我的旁边是你。

“老板早!”丫头率先打招呼,格格是爽朗型,花姐是内敛型,看见小老板拉着大老板的手,格格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小麦果然是男神本色!”花姐则微微一笑,丫头呢,看了看这拉手的型态——是麦子瑄把柳东的手握住,点点头说,“我大佬果然是个受!”

( ̄▽ ̄///)

把蔡总的事情办妥回家后,柳东和丫头雷厉风行地办了一堆……私事。

首先,把阿曼达的房子清理好,跟着软磨硬泡地迫着麦子瑄退掉现在住的公寓,结果麦子瑄一看到阿曼达的房子,吓得大叫“No No No!”不是嫌小也不是嫌旧,是因为阿曼达把三十平的Loft打扮成芭比娃娃小洋房,“学长,睡这里我会做噩梦的!!!”

这不正中柳东下怀吗?“没事,咱们全拆掉重装,你先住我那儿,慢慢设计慢慢弄,不急。”

当然不急,最好一直住下去呗。

麦子瑄别无选择,只能坚持付租金,“我不能变成一个吃软饭的!”丫头在旁边听着,给了柳东一个“堵口费大佬你看着办”的表情。

而叶千金小姐在目睹麦子瑄表白柳东后,借着回校参予一个集体创作项目的理由离开了Jasper。

一切仿佛都明朗起来。

两个奔三才第一次谈恋爱的大男人,装作淡淡定定却其实非常熬不住,每天早上起来,两个人都跟对方说,“拜托你今天好好工作!”结果一个一边画图一边发微信把对方手机炸爆,另一个一边开会一边和对方斗图,并且两个人都不肯让步,非要把对方在手机上的名字改成“宝贝”,柳东不能接受自己一个185老板级人设被标记成“宝贝”,疲劳轰炸麦子瑄说你这是不要你的学长了?麦子瑄受不了纠缠投降说,行!那就改成“宝贝学长”!于是,柳东也不甘后人地把麦子瑄的名字改成“小麦宝宝”,务必要比“宝贝学长”更幼稚!

丫头瞄到柳东的手机,只能庆幸柳东本身的智商足够高,否则人家妇女一孕傻三年,你一恋大概要傻一辈子,智商不够败啊。

从深圳回来一个星期后,回家再日的约定因为搬家等等各种琐碎事情被柳东成功拖延了,麦子瑄一直不作声,静静看着凡答应过自己任何事情没有不信守承诺的学长,这一次是不是要破功了,当然,柳东很快便心虚了,无论如何要先补偿一下他的小麦宝宝——带他去吃好吃的!

托金福来的关系变成贵客,柳东带着麦子瑄来到小笼包馆子,小馆子没有包厢,但麦子瑄非常喜欢这种小小带着温度的地方,柳东跳过麦子瑄爸爸是金福来女婿这一桩事情,跟麦子瑄绘声绘影地讲述他如何拿下福来地产的合约,正当麦子瑄听得津津有味,金福来就出现在他俩的眼前。

“小伙子!”

柳东好生意外,“金老先生!不是说你只是星期一中午才来的吗?”

金福来没回答柳东的开场白问题,一双眼睛盯着麦子瑄。

“我学弟,”柳东只好介绍,“在工作室里负责视觉传播的。”

麦子瑄也礼貌地跟金福来打招呼,“我是小麦,金先生好。”

金福来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长得真好看。”

呃。

柳东斜睨一下金福来,老头的视线根本挪不开麦子瑄的脸。

我那个去!对啊,金福来本来就是个颜控!要不也不会招了麦子瑄爸爸当生仔机器!

也不知道金福来是才来还是准备离去,他一屁股坐下在柳东旁边,言笑晏晏地跟麦子瑄说,“喜欢吗?”

麦子瑄眨一眨眼,看一看柳东,再对上金福来的眼睛试探地问,“小笼包吗?”

金福来和蔼地说,“当然当然。”

“还没上桌。”麦子瑄有点尴尬地说。

=_=

金福来却一点也不尴尬,立刻扬手把服务员叫来,服务员看见是金福来,必恭必敬地站好半弯下腰等待指令,金福来犹如这馆子是他自家的,“这我小儿子,记住了,他点的菜要先上,知道吗?”

服务员一点也不悚,躬一躬身道,“是。”

“把我的龙井茶拿来。”

麦子瑄张大嘴巴,在桌子底下抓一抓柳东的大腿。

柳东不动声色地看着金福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塞到服务员的手里,“跟其他小伙伴也打声招呼,把人记住,对,还有这个小伙子,”金福来拍拍柳东的肩膀,“他是我拍档,他教我做生意,我教他追老婆!”

麦子瑄噗哈一声笑出来,柳东咽一咽口水,硬生生吞下任何想要反驳的话。

服务员退下后,一盘热腾腾的小笼包子便上桌了,金福来私藏的龙井茶也被端了上来,原来老先生早已吃饱,但他不愿意离开,就是要坐在那儿看着麦子瑄吃东西。

虽然麦子瑄早被各色眼光盯习惯,但被一位老人家不问来由认作小儿子,而且这位老人家好像还有点……恋子意情结……好吧,他高兴就好。

=_=

这一顿饭当然由金福来结帐,大概以后他俩来吃小笼包,也会归入金福来的帐本里。

在小馆子门外道别时,金福来伸手摸了一摸麦子瑄的脸,“我的小儿子,就应该是长这样的。”

麦子瑄只好再一次礼貌地跟金福来道谢,并承诺一定会再和老爷子吃饭谈天,金福来才一脸满足地由司机载走。

回程的车上,麦子瑄有点担忧地问,“老爷子是不是有点……忆子成狂了?”

柳东安慰他,“应该不是吧,不过是一顿小笼包而已,没事。”

“可是你说金福来是出了名的抠门土豪,他还给了服务员一百块小费呢,就为了要馆子里的人记住我们。”

柳东想起丫头说金福来在私人会所开一瓶几万块的波尔多红酒,只给五十块小费的事,“不用太担心,老人家精着呢。”

不过柳东也暗暗算了算,麦子瑄爸爸怎也算是金福来半个儿子,这样算下来麦子瑄勉强也成了老人家四分之一个孙儿,要是金福来知道了这一层关系,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学长。”

“嗯?”

“你干嘛要人家教你追老婆?”

“……”

“你想追的谁?”

“……你呀。”

“我是老婆吗?”

“……”

“回家。”

“???”

“有些观念必须立刻纠正。”

“……现在才下午三点……”

“So?下午三点不能日吗?”

小崽子又说英文了……

柳东清了清喉头,尝试正经地说,“见到金福来,想起要跟格格确认一下福来地产瑰丽花园媒体招待会的进程____”

“少废话,”麦子瑄憋着笑说,“老爷子那么喜欢我,你认为他会怪我把你带回家日一顿才放你去替他工作吗?事有缓急轻重,这事儿就是急!老爷子一定会支持我的!”

=_=你漂亮你说什么都对……〒_〒

——

(34)、白日宣氵壬

夏至时分,白日宣氵壬。

柳东再次光着身子,在阁楼睡房里,跪趴在三个叠起来的枕头上,撅着屁股嗯哼嗯哼地受着麦子瑄在他后泬进进出出的手指,麦子瑄听着这带着一点抗议、又带着一点无奈的嗯哼声,笑着拍他屁股说,“你这是什么叫声?”

“嗯……不是你让我……不要憋着……嗯……要叫出来……嗯……吗……”

“有这么不愿意吗?”说着麦子瑄的手指在甬道内绕一圈,柳东一个激灵,屁股不受控地抬了抬,嘴巴更溢出“啊唷”一声,麦子瑄一边笑一边轻轻拍打这个骚屁股,“说,愿不愿意?”

“嗯……我那有……不愿意……嗯嗯……我不是……嗯……开车回来……嗯……吗……”

麦子瑄想起上次柳东替他口的时候曾经按压他会阴的位置,那里原来是隐藏的敏感地带,被按了几下后,身体感受到的快感便迅速倍增,于是也试着模仿,左手手指探到柳东的会阴处,在微凉的部位上一下一下的按摩,穴口里的手指也改变指法变成按压,结果柳东这根本天生敏感的体质,在没有心理障碍的状态下,瞬即被撩拨,肛口紧紧夹了夹,两条长腿还有点支不住地向后滑,嗯哼声不再带着无奈,变成微微的呻吟声,麦子瑄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很舒服?嗯?”

“嗯……”

“是舒服,对不对?”

“舒服……”

对于第一次疼痛的阴影,柳东作为第一身“受害者”当然有,但弄痛人家的麦子瑄其实也有,嘴上逼逼说要把人立刻带回家日,但之前忍了那么多天不行动,也是希望柳东能把疼的记忆淡忘,现在在前戏便让他感觉舒服,麦子瑄的信心陡地大增!

把所有手的动作停下来,麦子瑄就像第一次那样伏到柳东脊背上抱着他,“学长,好喜欢好喜欢你。”

麦子瑄回到柳东的屁股后,吻了吻那颗朱砂痣,跪趴着的柳东,不作声地把屁股撅得更高,麦子瑄轻轻低语“真乖”,便提着自己的性器,向着润湿的穴口挺进。

“嗯!”

“啊!”

和第一次一样,一下进了一半,但这一次柳东没有感觉疼痛了,只有非常酸、非常酥,以及非常涨满的感觉,麦子瑄感觉更捧,没了上一次那种被紧紧勒住以至根本没什么感觉的尴尬,紧致而带了点温度的甬道,直接把性器前端的末梢神经激活起来,快感犹如电流迅即流通全身,“学长……太舒服了,我要再进去了……”双手扶着柳东的腰,在感觉没有抗拒的瞬间,一挺而进。

两个人再次同时发出“啊”的一声,麦子瑄被突然递升的快感控制了反应,开始本能地抽插,而柳东在麦子瑄全身进入的刹那间,在肛口完全被入侵的一刻,感觉到一波强烈的酸麻感,直接让他的下腹和四肢酥软起来,而现在后泬被一根又热又湿润的棒子使劲磨蹭,把那股酸麻感愈磨愈强,看不到麦子瑄的脸,却听着他的哧吭声,柳东不知咋地很想他再亲近一点,想着屁股就不自觉地向着麦子瑄的胯间靠,麦子瑄感觉到了,缓下来摸着柳东的屁股问,“是不是要深一点,嗯?”

柳东呢喃着“嗯……”麦子瑄禁不住逗他说,“学长,听不清楚呢,是要,还是不要?”

“……要……”

“要什么?”

“唔……”

“不说就不给唷~”

“唔……要……深一点……啊!”

缓下来再用劲让两个人的快感都更上一层楼,柳东终于真切感受到和麦子瑄交合的震撼,无与伦比的激荡让他把什么形象、尊严、顾忌通通抛到九霄云外,四肢百骸的细胞都只想哀求更多。

既然有求于人,那便只能一直讨、一直讨……“小麦……”

“学长……喜不喜欢……嗯!”

“啊……舒服……嗯……喜欢……”

没有比把柳东驾驭更能让麦子瑄兴奋的事了,“学长……还要不要……”

“要……要……嗯……”

“那现在说……谁是老婆……嗯!”

“嗯……”

“说!”

“学长……嗯……小麦……”

“学长不准耍赖……嗯!”麦子瑄低头看着柳东的肛口被自己的性器反覆楔进去又抽出来,这视觉刺激对他来说犹如春药一样让他疯狂,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黏液足以替代润滑油,以至于性器和肛咬合的位置一片润泽,每一下抽插都发出清晰的滋滋声。

“学长,太喜欢你了!嗯!”又一下挺进。

就是这一下挺进,让柳东的叫声变了调!

像摁下了秘密开关,极致的快感如决堤般不受控地涌到身体每一个旮旯犄角内,柳东的呻吟声也跟着失控起来,脸贴着床榻,双手把床单抓得绉成一团,屁股撅得更高,胡言乱语地绷出“就是这样……不要停……是这里……”

麦子瑄更紧张了,抓住柳东臀部的两侧,不敢停歇地摆动腰肢,“学长……是不是蹭到了……告诉我……嗯……”

被快感袭击得一塌糊涂的柳东却只是不住重覆,“不要停……用力点……嗯……啊……不要停……好舒服……不要停……”

害怕自己憋不住会比柳东先来,麦子瑄俯身抱着他,手绕到柳东下腹把垫在下面的枕头扯掉,然后开始替柳东撸,“学长,喜欢小麦吗?”

“嗯……喜欢……好喜欢……”

“喜欢被小麦日吗……”

“嗯……喜欢……好喜欢……”

“真乖……”柳东的性器早已经因为被蹭到穴口里的敏感点而流出大滩黏液,此刻麦子瑄随着撸动把黏液涂抹到管子上上下下,柳东被伺候得舒服烫贴,所有神经细胞只剩下一种功能——享受。

性器和肛口同时被直接刺激,柳东就像才第一次知晓真正的快感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般溢出娇喘却销魂的呻吟声,声音实在太撩人,麦子瑄终于忍不住往柳东的肛口里使劲蹭,幸好他那握住人家性器的手没有放松,在他憋不住咬住柳东肩膀低吼“学长我忍不住了……我要出来了”的时候,柳东也被这一波强度十足的进攻推到顶点,咬着牙叫了一声“小麦”,然后脑袋嗡的一声失控地叫出来,和麦子瑄一齐射了。

麦子瑄射了在柳东的身体里,柳东射了在麦子瑄的手心里。

被绵长的高朝洗礼了一遍的身体交叠在一起,难以识别是属于谁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两个人,由青葱岁月开始便形影不离,至此刻,彼此的身、心、灵终于融入对方身上,两个人,难以再被任何外力介入,更不能因为任何理由分开。

——

(35)、金手指

当初和金福来签下无偿合约的时候,柳东曾预估金福来会介绍福来地产的供应商予Jasper作为间接酬劳,金福来的金手指一直未有任何动作,直到他对麦子瑄这孩子“一见钟情”。

小笼包馆子一别三个星期后,是福来地产新项目瑰丽花园的媒体招待会,这活动由格格负责,麦子瑄的视觉传播部门协助包括场地布置、邀请函、礼物包、先导影片等等幕后工作,因为麦子瑄忙于第一银行的案子,这一系列活儿由另一位设计师操刀,麦子瑄只是给了意见,活动当天也顺理成章由负责的设计师到场监督,但金福来在前一天亲自打电话给麦子瑄,说希望能在活动上见到他。出席活动没问题,麦子瑄只是跟柳东说了句,“我的手机号不是你给老爷子的吧?他竟然查到了,直接打给我,哈!”

连丫头也能查出麦子瑄爸爸和金福来的关系,金福来要拿到麦子瑄的手机号根本不是事儿,柳东推测老人家不至于私下查一个小孩子的手机号,查的该是别的事情,手机号只是侦讯社给的赠品而已,金福来大大方方地亲自拨出这通电话,是想告诉自己,小伙子你老实点,我金福来什么也知道了。

什么也知道……连自己和麦子瑄现在的关系也知道了吗?

福来地产一众供应商自然全列席瑰丽花园的媒体招待会,金福来要把这些供应商全介绍给……麦子瑄认识。

麦子瑄身旁自然站着柳东,并且柳东才是Jasper真正的老板,认识麦子瑄不能不认识柳东,所以金福来并没有挤兑柳东的意思,他老人家的意思只是——小伙子,这些资源全是冲我喜欢小麦而来的,你看着办。

柳东心领神会,让麦子瑄成为潜在客户圈里的明星,自己扮演着衬托他的角色,恰好地产开发商的供应商大部分都带着各种设计理念,不擅长谈什么鬼市场策略的麦子瑄,也能说说设计潮流,但应酬客户毕竟不是他的强项,几番三次想让柳东来圆场,可他亲爱的学长居然只是低调地搭腔几句,真的让他好想立刻把人拎回家日一遍!

待跟陈李张黄何先生都说再见了,活动也散场了,麦子瑄感觉比划了二十张图还疲累。

偏偏金福来却精神奕奕,要柳东和麦子瑄陪他喝下午茶。

柳东不敢勉强麦子瑄,幸好小崽子只是呆呆地嘀咕,“是不是不用谈生意,只需要坐着露出我好看的脸就行了?”

柳东笑着打一下麦子瑄的屁股,“说得我好像要把你卖了。”

麦子瑄扁扁嘴说,“你确定你不是?”

金福来把两人带去城中一个隐密的私人会所,说是喝下午茶,一坐下便让人去开一瓶五千多块的澳洲翰斯科神恩山红酒。

“这酒好喝,不辣,全是果味,你们会喜欢的。”

麦子瑄酒量不好,但柳东要开车不能喝,他不想扫金福来的兴,便微笑说,“好,我陪金先生喝。”

“叫我爷爷。”

柳东和麦子瑄一怔,麦子瑄看了看柳东,再看着金福来试探地问,“……真的?”

金福来笑了,“让你喊就喊,不会坑你的。”

“那学长呢?”麦子瑄认真地说,“我们是同一系列的!”

柳东拍一拍麦子瑄的头壳,金福来定一定神,接着哈的一声笑出来。

麦子瑄却一脸“我有说错吗”的笃定神情。

“行!你也叫吧!”金福来把服务员喊来,低声吩附了几句话。

柳东连忙说,“不用不用,金老先生不用听这小屁孩的话。”

“放心。”金福来说着,服务员端来两个红包,一大一小,金福来握起麦子瑄的手,把大红包塞到他手心里,“你是亲生的。”然后把小红包给柳东,“喏,你是充话费送的。”

麦子瑄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_=

金福来果然如他自己所说,随手便能拿出各种讨人开心的小花样,他大概不但查了麦子瑄的背景,连小屁孩的喜好都查了个遍,柳东记得他老人家喜欢喝的是法国波尔多红酒,今天开的却是澳洲名庄,浓郁的果味完全对准麦子瑄的口味,当服务员端上一大盘少说至少有十款不同味道的佐酒奶酪时,麦子瑄眼睛都发亮了,哗的一声说“爷爷我不客气了!”柳东在旁边摇摇头,小崽子,还说我把你卖了,你自己迫不急待跳坑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当麦子瑄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金福来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逗他,“你学长在公司里有没有欺负你?”

“嗯?没有呀,他经常给我发名堂很奇怪的奖金!哈!”

“啊?”金福来饶有兴致地问,“例如?”

“唔……例如,对,听听这个系列的奖金—— 一百天没被客户占便宜奖金、两百天没被客户坑奖金、三百天安全功成身退奖金!哈哈哈哈哈!就不能发个勤劳奖什么的,爷爷,你不要给学长这身高这外表骗了,他底下就是个二百五!”

柳东一头黑线,小崽子,一瓶红酒一盘奶酪你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

“你那么有才华,甘心一直被你学长压住吗?”

“学长没压住我!我压的他!”

柳东一脚踢到麦子瑄的小腿上!

“哟!”麦子瑄嘻哈着脸,舔一舔手指上残余的奶酪碎屑。

金福来也笑了,似乎是满意了,但还是再说了句,“如果你想独当一面,我可以打本给你。”

麦子瑄连忙耍手,“不用不用!Jasper是我的!学长送了给我!”拿出背包里的手帐,麦子瑄把柳东签的欠条给金福来看,“看!他签的名!嘻,不过我不喜欢也不懂管理,我就喜欢做创作工作,所以工作室让学长管是最好的。”

金福来看到的却是欠条上另外的项目——来回巴黎机票乙张、三十天五星级巴黎酒店住宿连早餐、巴黎博物馆三十天通行证乙张……“你没去过法国?”麦子瑄摇摇头,金福来又问,“美国呢?”

麦子瑄直接回答,“我没出过国。”

“那怎么行?做艺术工作,一定要常常去法国、丹麦、德国、美国,至少也要去日本看看!”金福来直接责备柳东,“你工作室是赚着钱的,对吧?”

柳东咽一咽口水,点点头。

麦子瑄赶紧解释,“不关学长的事,是我自己……我不想用学长的钱……”

“他发奖金给你,那钱不就是你的吗?”

“不是、怎么说……出国要花钱,又要丢下工作,我们人手长期紧绌……”

“这都不是理由。”金福来皱一皱眉头,“今天给你介绍的客户,很多都是国际品牌代理,你替他们做任何案子前,先要求他们把你送到品牌总部走一圈,知道吗?”麦子瑄看到金福来认真的表情,只好点点头。

“比赛呢?展览呢?有参加吗?”

“这两三年太忙了……”

金福来叹一口气,麦子瑄和柳东不敢吭声,像等着校长训话的初中生那样乖乖坐着。

“你们太短视了,不能只顾着有房有车,小麦二十八岁了,要好好规划一下事业,没日没夜埋头加班只会把他的才华磨掉,你,充话费送的,这些你不会不懂吧?”

柳东立刻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会把工作室改革,让他不用整天加班……”

“学长……”

“没你的事!”金福来和柳东一齐堵住麦子瑄的话。

麦子瑄扁扁嘴,切~刚才明明和我一队,一眨眼又和学长站一队了,还亲生……

=_=

回工作室的路上,柳东还孜孜不倦地训导麦子瑄,“我一直就是怕你不喜欢用我的钱,小麦,你必须把这观念抹掉,没有你的钱我的钱,都是我们的钱,知道吗?你手上的案子完结后,以后你只挑有素质、能让你放到作品履历的案子来做,其他一律推掉。”

麦子瑄喝了好喝的酒,吃了好吃的奶酪,肚子涨脑袋更涨,此刻只想回家把柳东这样那样,“能不能明天再说啊……”

柳东把着方向盘转头看一看他,“好好好,累了?回去我把花姐的月结帐目签好,咱们就回家。”

结果回到工作室所有人都闪了,花姐把文件放在柳东案头让他慢慢看,麦子瑄根本坐不住,开始缠着柳东闹别扭,“这根本不急的你硬要回来……”

“我答应了花姐今天签好给她的……乖……”

“骗人,今天才十三号做什么月结啊……学长,我想在你办公桌上办了你……”

柳东咯噔一下,立刻放下手中文件站起来,二话不说把麦子瑄硬生生推到他办公角落的小沙发上坐好,“我把文件带回家看,你坐好别动,给我五分钟收拾,别动!”

只是柳东一转身,麦子瑄就扑到他的后背,“学长……”

“小麦乖,冷静一点……”

“谁叫你们一直唠唠叨叨我的事业,搞得我只想酱酱酿酿……”

“行行行,咱回家、回家……”

“学长,其实我已经幻想过在这里……”

“这里什么也没____”话还没说完,柳东和麦子瑄同时一个激灵,麦子瑄想扑到柳东办公桌的抽屉,柳东则极力阻止小崽子——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丫头可能已经把送到310号房间里的包裹,依样葫芦置了一份在抽屉里。

“一定有!”麦子瑄一边笑一边推搡。

“不要!不要啦!”柳东的力气本来比麦子瑄大,但喝了酒的小崽子居然生出了一股蛮劲。

“学长!”麦子瑄把柳东紧箍在窗边,“贼刺激啊~”

“回家也刺激!”

“怕什么?又没有人!”

“怎么没人……”柳东看向窗外说,“对面还亮着灯!”

麦子瑄顺着柳东的眼神看过去,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看着看着,麦子瑄那双圈住柳东腰肢的手松了松,注意力开始聚焦在对面房子同样被用作工作室的单位,有时候柳东想事情的时候,也会看着这个单位里走动的人影,两楝房子之间的距离其实很短,光线充足的话基本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的穿着,此刻,有一个人正挨在窗边看过来,麦子瑄看得入神,仿佛想确认什么,柳东被他的反应弄懵了,也跟着看他究竟在看谁,看着看着,柳东的脸色开始变了……

麦子瑄终于确认了对面窗户边那个正朝他和柳东看的人,应该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小追?”

——

(36)、戏精

柳东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决定必须和麦子瑄坦白小追这件事。

问题是,要坦白多少。

坦白曾经跟小追聊骚、为了拿到他的艳照和视频,发了一千多块红包给他?

还是再坦白一点,自爆为了勾搭这个money boy瞎编了一堆谎话?

或是更彻底,自我招供那天晚上一直跟踪麦子瑄到居酒屋?

抑或索性自杀式剖白,在这一堆烂事背后,还有他先操控马姐,把麦子瑄挑的摸特换掉,让他火急火燎离开居酒屋回家干活,把小追丢下,好等自己可以去勾搭……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被扣上“你傻缺你无脑,让哥来拯救你”的帽子,会觉得怎么样?

柳东内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但是因为一时之间下不了要坦白多少的决定,还因为他根本没时间考虑了——麦子瑄想起了那天把小追丢下在居酒屋里,要去跟人家道歉了。

要坦白,必须抓准时机,必须在小追跟麦子瑄说话前、在小追有机会把事情加盐添醋兼妖魔化之前,跟麦子瑄坦白,否则情况铁定更糟!

“学长,对面那个人我认识……不熟,几个月前在棚里认识的……等一下才跟你解释,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_____”

“小麦。”柳东抓住麦子瑄的手腕,而且力度不轻。

麦子瑄怔了怔,“怎么了?”

柳东极力保持平静,“小麦,咱们先回家,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回家再说。”

“???”麦子瑄一脸懵逼,“那……等我先去跟他打个招呼,很快,我没有他的联络____”

“我有。”柳东轻轻说。

“吓?”

“我有……这个人的联络。”

“你也认识小追?”

柳东只能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跟他打招呼吧,我都差点忘了,认识他那天本来和他去吃晚饭,突然丫头打电话给我说胶囊咖啡那个平面广告要换模特,我匆匆忙忙就走了,把人家丢下在居酒屋里____”

“我知道。”

“……”麦子瑄半张开着嘴巴,几秒钟后才勉强说出了几个字,“你……知道……?”

“小麦,回家我把事情告诉你,”柳东那只抓住麦子瑄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掐了掐,“你必须先听我说……拜托。”

“究竟是什么事?学长你轻点……”麦子瑄稍稍挣脱柳东的抓握,“行行行,别紧张,我不去打招呼就是了。”可是柳东还是紧紧抓着他,麦子瑄感觉柳东确实不妥当,只好把疑惑先压下来,“学长,你是狂拽酷帅鸟吊炸天的大佬,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紧张?”

“会让你误会的事,不能……”柳东吸一口气,把抓住人家的手放开,“对不起。”

“不要乱道歉,”麦子瑄叹一口气,“回家吧。”

“小麦,等一下如果那个人等在我们的车旁边……如果他张口就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你先不要生气,不要理会他……我都会解释给你听的……”

麦子瑄看着柳东,一会儿后认真地说,“学长,我听出来了,你和小追是有……桃色纠纷?”麦子瑄沉默了,静静坐下在小沙发上,柳东一边看着他,一边匆匆收拾文件,在关灯离开工作室前,柳东轻声问,“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麦子瑄瞄瞄一脸歉意的柳东,“不可以。”

“……”

然后麦子瑄拉起柳东的手,“拉手跟做爱的主动权都在我手里,记住了吗?”

柳东点点头,“记住了。”

麦子瑄实在无法想像在情事前总是这么乖巧害羞的柳东,怎么会惹上桃色纠纷,还是跟一个男的;在麦子瑄心里,柳东就是独独喜欢自己一个人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学长就会一辈子单着,不存在喜欢另一个男的或是女的,因为学长是连小黄片都不看的……禁欲系。

但事情却真的如柳东预估那样发生,当麦子瑄牵着柳东走到停泊在小巷里的甲壳虫旁边时,小追果然已经靠在不远处的墙壁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俩。

因为答应了柳东的要求,麦子瑄只能无视小追的存在,柳东也没有跟小追有任何眼神接触,本想着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会上来跟自己说句话,没想到被大喇喇当成空气,以为抓住了人家把柄的小追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翻译官,妻管严原来是这个意思。”

麦子瑄听到这么奇怪的话,正打开副驾车门的手顿了顿,柳东反倒毫无反应,仿佛跟小追不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原来狂拽酷帅鸟吊炸天的大佬人设没崩,只是在唯一着紧的人面前才会紧张,只要他的小麦还是在他身边,任何妖魔鬼怪他都不放在眼内。

麦子瑄坐上副驾,小追又来一句,“麦麦哥,这位置我也坐过。”

柳东没想到麦子瑄对这句充满挑衅性的话一点也不介意,车子开出小巷后麦子瑄噗哧一声笑起来,“这世界上真特么多戏精。”

“……”

“这个位置丫头也坐过呀。”

“……”

麦子瑄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把坐位向后调了调,伸个懒腰说,“这么多人拿自己当回事,我长这样也没嚣张过。”

柳东的心一软,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痴恋着他的小麦,漂亮的外表只不过是诱因,能一直爱着他,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有条件耍坏,却一直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在他热爱的事情上不吝付出,正是因为这样,才一直被各种妖魔鬼怪骚扰。

就算要被他打被他骂,自己也必须厚着脸皮来护他。

护他一辈子。

回家的路有点堵,柳东趁机打电话给丫头,让她把“打妖手机”送到楼下信箱里,为了表示坦诚,柳东特意把电话调成扩音模式。

丫头先听到柳东说他按了扩音,接着说他和麦子瑄正开车回家,然后说“把那部手机拿过来,丢进信箱里就行了。”

“那部手机?”

“嗯,那部手机。”

丫头知道一定出了点什么事,可是碍于麦子瑄能听到她和柳东的对话,不能直接问个究竟,以免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打妖手机里的东西全是见不得光的……柳东知道丫头在想什么,直接回答她,“手机里面的东西不要删。”

不要删……这三个字可圈可点。

打妖手机里的档案丫头早就备了份,手机储存空间有限,时间比较久远的东西早就删了,现在手机里就剩下和小追的聊骚记录,包括小追发过来的两张露骨照片和撸管视频,以及柳东和麦子瑄爸爸见面时偷录的音频档案;前者是柳东刻意勾搭小追的证据,后者是麦子瑄老爸不怀好意的证据,也就是柳东骗麦子瑄说房子是他老爸钱买的证据。

挂了电话后,丫头快速把事情想一遍,大佬该不会这么倒霉,两件事同时穿帮吧?该是其中一件事败露了,大佬要负荆请罪……会是那一件呢?

大佬说“不要删”,意思就是有关败露的那一件事的记录不要删,他是要向小麦哥坦承认错,那就是说——有关另一件事的档案可以删呀!总不能买一送一,一件事已经足够让大佬跪键盘了,还多送一件事让他直接被赶出睡房吧?

是那一件事的档案能删呢?

丫头看着打妖手机,没时间了,得赶快下手。

要不,掷铜板决定?



麦子瑄坐在沙发上,等着柳东说话。

柳东拿着打妖手机,垂着头盘着腿坐在沙发前的小地毡上。

想来想去,第一句话仍然是,“小麦,对不起。”

“等一下学长。”

“……?”

“咱们汲取你喜欢我十年,我喜欢你不知道多少年,拐弯抹角才终于在一起的教训,不要洒狗血、不要给自己加戏、不要误会来误会去,我先直接问你,你没可能喜欢小追吧?”

“当然!”

“你也没可能曾经跟他上过床吧?咱们的第一次那么艰难,你都疼得要哭了。”

“我没哭……”

“除非是你上的他?”

“绝对没有!!!”柳东如报告老师那样说,“在你上我之前的二十九年里,除了在医院那一次你逼我让你搞,我仅有的性生活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被子下撸!我连片子都不看,我就想着你!”

麦子瑄很想笑,但他只清清喉咙点点头,表示明白,“那你跟小追没有过任何身体接触,对吗?”

柳东咽一咽口水,假咳一声后慢慢说,“他坐我车的时候,我摸了一下他的大腿。”

麦子瑄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下了一个新的决定。

在搁门边的背包里掏出手帐,麦子瑄一边坐回原位一边掀开一页空白页说,“我就把觉得你干得离谱的事情记下来,听完你的解释后,咱们一起看看这个清单里有多少事情要罚。”

柳东一怔,然后点点头。

“好,”麦子瑄拿着笔敲敲手帐,“你跟小追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摸了一下他的大腿,所以说,你跟他的桃色纠纷,并不是真正的身体接触……”麦子瑄想了想,“学长,我脑袋没你那么好,问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了,接下来你要告诉我什么,我只有听的份儿,你口才这么好,我想你一定能把事情解释得有理有据,我大概……也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小麦……”

“如果你要骗我……”

“小麦,我不 ____”

“你先听我说。”

“对不起。”

“如果你要骗我,一定要骗到底。”麦子瑄微笑说,“因为,学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和最喜欢的人,我不要离开学长。”

柳东跪起来一把抱住麦子瑄,“不是说不要洒狗血、不要给自己加戏、不要误会来误会去吗?”

“嗯。”

“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全都是事实,如果我骗你,我____”

麦子瑄捂住柳东的嘴巴,“不要给自己加戏。”

于是,柳东先向麦子瑄坦承自己是个变态痴汉,过去一直让丫头跟贴他的行踪,事无大小都要和自己报告;几个月前某日下午丫头发现一个貌似money boy的人混进了摄影棚,趁麦子瑄忙于准备翌日拍摄事情的时候跟他搭讪,还成功约到他晚上去居酒屋,为了杜绝小追有任何机会和他继续……发展下去,自己就和丫头偷偷躲在居酒屋里监视,把一切能让小追占他便宜的机会都灭掉,连合照也不能!因为怕小追拿着照片招摇撞骗,损害他的名声,而为了让他撇下小追,还以老板身份干预了他的工作,演了一出换模特事件。

“什么???”一直听到这里,麦子瑄才算有反应,而且反应比听到自己被跟踪要大得多,“原来我挑的那个模特突然放鸽子是因为学长你整么蛾子!!!”

柳东点点头。

麦子瑄气得咬牙切齿,“你为什为要搞垮我的工作!”

“我……没有要搞垮……对不起。”

麦子瑄低头在手帐上刷刷刷地写下“毁了我的作品”六个字。

柳东有点被吓到了,但怎也得说下去,就把为了证明小追是money boy,自己主动去勾搭他的经过,以至用手机和他聊骚并且花钱买下他的艳照和色情视频,以备日后他再找到机会纠缠麦子瑄的时候用作把柄等等一堆烂事和盘托出。

然后,柳东打开打妖手机,找出……哎,整部手机只剩下……

只剩下小追的东西。

柳东这才想起手机里原本还有他和麦子瑄老爸见面的音频,丫头居然……居然这么聪明。

麦子瑄草草看了聊骚记录便把手机搁在一旁,然而表情却愈发深沉,“学长,你觉得你这样做很聪明吗?”

“……什么意思……”

“你笨死了!”

“……”

“为了防止那个小追纠缠我坏我名声,你把自己搭了进去!我问你,我的名声是名声,你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我……我无所谓。”

麦子瑄吸一口大气,又低头在手帐上刷刷刷地写下“不爱惜自己”五个字。

“小麦……”

麦子瑄拿着手帐站起身来,朝卧室走去。

柳东有点进退维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着麦子瑄走。

麦子瑄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发现柳东没有跟上来,转头不解地问,“学长你还赖在那里干什么?”

“……”

“不是说好了吗?听完你解释之后,我觉得你干得离谱的事情要罚!”

——

(37)、惩罚

小追这件事要败露的时候,柳东紧张的是麦子瑄对他做出跟踪,并且勾搭一个不知所谓的low货聊骚,还买人家艳照视频这些看起来就是龌龊的事产生不可挽回的误会,不说现在跟麦子瑄是情侣关系,就算是从前,他在麦子瑄心里顶多就是个奸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那个在校园时期建立起来的学长形象,跟这些恶心事情不可能沾上边,这误会一但发酵,学长的形象一但崩塌,十年的关系分分钟就完蛋了!

结果,麦子瑄对这件事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被跟踪,或是那些看来不正经的聊骚艳照视频,甚至对在他心里纯情禁欲的柳东,为了勾搭小追而把人招到车里、摸人家大腿等等都不膈应,让麦子瑄生气的点是——

“学长,你毁了我的作品我不能放过你!”

“学长,你这种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我不能忍!”

麦子瑄随手拿起睡房小桌子上他那堆画图工具里的钢尺,“霍”的一声拍打在坐在床边的柳东……旁边叠起来的被子上,但那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吓人,关键是柳东对这两条指控完全不敢反驳,连解释都不敢。

因为他不敢胡乱评论麦子瑄的作品,也不能否认在小追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自己名声的问题。

“学长,那个咖啡平面广告的主角就是那个模特,原本的模特我是挑了很久,还试镜过才定下来的,不是任何一个长得漂亮的模特都可以替代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结果你随便就给我换掉了,阿曼达就是一个没有特色的标准美女,跟我原本的要求是两码子的事,我当初花了很多唇舌才说服客户用我推荐的模特,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又替我换回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美女!”

“对不起。”

“客户当然很高兴,这种取向最安全呗!但出来的效果完全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你今天不是说以后只挑我能放在作品履历上的案子来做吗?这广告原本就可以放进我的作品履历上,现在呢?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通俗广告!”

“对不起小麦,对不起。”

“学长,什么都可以开玩笑,我的作品不能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还有,学长,我真的受够了你完全不顾虑自己的性格,你不但是我的学长,不但是我的男朋友,你还是你自己你知道吗?你也是有爸妈生的,对很多人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至少对我来说是!”

“……对不起。”

“我不要一个只懂得为我牺牲的学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

“你不知道,”麦子瑄走近柳东,挑起他的下巴,“你这是恶习!得治!”

“……”

“不知道疼、不表达自己的感受、不顾虑自己的名声、赔上自己来护我,恶习!都是恶习!”

“小麦,我没____”

“不接受反驳。”

“……”

麦子瑄把钢尺撑在柳东身旁,再凑到他面前说,“不打一顿、不日一遍学长不会乖。”

柳东僵着身体,半张开嘴巴看着眼前的麦子瑄,五秒钟后,才突然清醒过来,长腿往床上一蹬,整个人快速退到床头,准备抄旁边的路滚下床,不过麦子瑄的战斗力一点不弱,柳东才退到床头,他已经赶上了 ,钢尺一伸,把他的学长拦住在床头。

两个人又对峙起来。

麦子瑄看着柳东,眼里都是笑意,“学长,乖乖受罚吧。”

柳东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不玩啦。”

“玩?”麦子瑄刮刮柳东的鼻子,“我可是非常严肃,以及非常公平公正的唷。”

“……”

“那些聊骚、艳照、视频,我有没有责怪学长?嗯?”

柳东咽一咽口水,然后摇摇头。

“因为我知道学长干这些恶心的事都是为了我,但是,”麦子瑄靠近柳东,“我写下来的这两项罪行,有没有冤枉学长呢?”

“我、我认……我检讨……”

麦子瑄坏坏地笑一下,“检讨有用的话,为啥还要惩罚呢?Why?”

小崽子又说英文了!

“咱们罚、罚别的……”

麦子瑄抬了抬眉头,“别的?例如?”

“……罚款!”

麦子瑄唰地眯起眼睛,“学长,你是在搞笑吗?”

“不、不是呀……很、很认真的……”

“今天跟金爷爷喝下午茶后,你不是跟我说,没有你的钱我的钱,都是我们的钱吗?那罚款是不是你做错了事,罚我的钱呢?”

小崽子想玩儿我的时候,不但会说英语,连脑袋都变得精明起来了!咋办啊……

柳东搜肠刮肚,终于说,“那你、你……狠狠日我一遍吧……不要打……”

麦子瑄放下钢尺,捧起柳东的脸颊,“你确定这是罚?这是让你爽吧~”

柳东慌忙摇头,“太狠不爽的!”

麦子瑄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咋知道?我有对你狠过吗?”

“没、没有。”

“裤子脱下来。”

“……”

“我动手替你脱的话就罚双倍。”

“……”

“还不动手就变三倍啊~”

“……”

麦子瑄把手挪到柳东的裤头上,“看来学长根本是想被重罚。”虽然西装外套在回家后已经脱下来,但柳东身上还是出席今天媒体招待会的正装穿着,阿曼尼浅灰色衬衫、深灰色西裤,略为松开了的领带,麦子瑄一边解开皮带扣子一边说,“学长穿正装真好看。”把裤子拉链唰地拉下的一刻又说,“穿着正装打屁股更好看了。”

柳东哀怨地按着麦子瑄在自己裤子上的手,恳求说,“小麦……不打……行吗……”如果小崽子只是缠着自己玩惩罚游戏,尚且可以理直气壮反抗,偏偏让他逮到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只能低姿态地讨饶了,“小麦……求你啦……”

“学长是怕疼吗?”

“不……”算了,还是认孙子吧,“嗯,怕……”

“可是惩罚就是要疼的啊。”

妈的!只能装娘了!“小麦真舍得我疼吗……”

麦子瑄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把学长迫成娘泡了!哈哈哈哈哈!”

(¬︿??¬☆)

还有什么办法?没了没了,耍赖呗!“我是学长!没有打学长屁股的!”

麦子瑄却耸耸肩说,“学长的屁股我都日过了,还不能打吗?”

“……”

“学长,害羞啊?”

柳东红着一张脸,紧抿着嘴巴不吭声。

麦子瑄搂着柳东的脖子,“学长,你难道不知道,你愈害羞、愈不甘愿、愈讨饶,玩儿你的人就愈兴奋吗?”

“……”

“你简直就是完美配合演出了。”

“!!!”

“所以说,你应该拿出你平常雷厉风行的作风,裤子该脱脱,屁股该撅撅,疼了该叫叫,明白吗?”

柳东忿忿然地说,“小崽子你想坑我?想我傻傻地说,好,老子就霸气地被打屁股!?”

“没错没错!哈哈哈哈!”

“门都没有!”

柳东试图推开搂着他的麦子瑄,没想到麦子瑄配合地让他推开,只是当他刚想跳下床的时候,麦子瑄用灵活的左手反手勾着他的腰,加上弹簧床垫的柔软度和反弹力,柳东失了平衡,噗通一声就跌趴在床上!

“完美。”麦子瑄戏谑地说。

“放开我!!!”

麦子瑄却把柳东的腰抄起来,然后扒裤子、把人扣住、再按趴在自己大腿上一串动作完成得清脆俐落!

“学长,惩罚开始了。”

柳东的挣扎声还没完全发出来,“啪!”的一声就在小小的卧室里响起,挣扎声换成一声哀号,“学长,别挣扎了,乖乖受着吧。”

“不要……我不是小孩子……”

又一声“啪!”Q弹的臀肉抖了抖,白晢的臀瓣泛起淡淡的粉红色,把臀缝旁的朱砂痣映衬得益发像一滴不小心掉到画纸上的颜料,“学长,你的屁股太诱人了,我怕我失控……”

“小麦……”

“学长,你数出来吧,每一件错事咱们罚十下,乖。”

“你直接上我吧,求你了……”

“不行啊学长,我难得逮到你做了错事的机会!你说我平常还能用什么借口罚你?”

柳东豁出去了,“小麦,学长让你在工作室里把我办了!那行不行?啊!疼啊……”麦子瑄这一下打得比刚才那两下要重,柳东还说着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地捱了一下,但听到柳东的叫声麦子瑄却满意了,“学长真是赖皮!在工作室里玩儿怎么能算是惩罚呢?那是享受!想唬弄我用享受来代替惩罚?奸商!”

“……”

“学长,都肉在钻板上了,你怎么还不服软呢?真累人。”

“……那,已经打了三下了……啊!”

“做错事的人还讨价还价!”麦子瑄抓起丢在床上的钢尺,黏到柳东的屁股上,一阵冰冷穿透皮肤,让被欺负的屁股蛋儿泛起鸡皮疙瘩,“还听不听话?”

“……x%#u……”

被置在屁股上的钢尺磨了磨,“听不清楚呢。”

柳东的腿蹬了蹬,仰起头一股作气说,“听话了听话了!都听你的了!”

“这不就乖了吗?”麦子瑄把钢尺放下在柳东眼前,“我不会舍得把学长的屁股打坏的,来,现在说,第一件做错的事是什么?”

光着屁股被压趴在人家大腿上的柳东,把整张脸埋在床榻上,浑厚的声音透过床单传出来,“……不应该干扰小麦的工作。”麦子瑄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可怜的屁股上,但力度并不重,柳东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投降般乖乖地数出第一声“一”,麦子瑄乐了,手起掌落又一下!

“二,”柳东依然可怜兮兮地不敢抬头,但接下来在每一下打在自己屁股上的巴掌后,他都乖乖地接着数,“三”、“嗯”、“四”、“嗯”、“五”……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不重手,但累积打在同一块肉上,还是让这块嫩肉变得红彤彤了。

不过当报告的数字到了“九”的时候,不但麦子瑄眼皮底下的屁股又红又热,垫在他大腿上的那一团……软肉,也变得又热……又硬了。

“学长,原来你真的喜欢!”

啪!这一下可重手了!屁股被打得抖了一抖,柳东“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混着“嘶嘶”声的“十”从喉头溢出,“小麦……疼……”

“可是学长,你硬了唷!”

“我……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好可爱的学长!”

等不到再多打几下了,麦子瑄把柳东挂在大腿上的裤子完全脱掉,柳东终于抬起头,然后他听见床头柜抽屉被拉开、瓶盖被掀开的声音,很快,就感受到臀瓣被掰开、后泬被抹上冰凉润滑油、肛口被手指探进来,麦子瑄一边替柳东扩张,一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学长屁股捱打了,那么就让学长选姿势吧~”

耳朵脖子都涨红了的柳东却摇摇头,麦子瑄哄他问,“怎么了?不愿意?”柳东继续摇头,麦子瑄被连续的摇头搞混了,“啧,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不过疑惑很快就被消除了,因为柳东自动自觉由趴着换成跪趴的姿势。

“哟,真的打一顿就乖了?”

柳东其实是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看作惩罚的下半部,所以自动摆出被惩罚的姿势。

摸着仍然发红的屁股,麦子瑄解开自己的裤头把裤子稍稍退下,便迫不急待掏出蓄势待发的家伙一举挺进,“啊!学长!”身下的柳东却只是隐忍地发出低沉零碎的嗯哼声,麦子瑄从下午茶后开始积累的欲念一次过爆发,捧着柳东的屁股狠狠进攻,每一下挺进都发出响亮的声音,每一次楔入都又深又猛,被操的人终于开始发出频率较高的嗯哼声,但仍然与激烈的性爱不相符。

“啪!”麦子瑄再次扬手给柳东的屁股一巴掌,“学长,你明明喜欢干嘛要忍住!”柳东咬着嘴唇忍受充满矛盾的感觉——被羞耻地打屁股、却打出了反应,被惩罚性地狠狠操、却操出了极致快感!

完全不随自己意愿的身体真叫人难为情,是因为自己真的那么贱、那么容易就被操控了,还是因为……操控自己的那个人,是自己深爱的人……

麦子瑄摸到柳东的性器已经完全在兴奋的状态,黏液都滴漏在床单上,明明就爽到上天,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好好享受,嘿,看来还是没被打乖,“学长,你怎么这样皮!”说罢麦子瑄每挺进一下,就啪的一声打一下柳东的屁股,交合的声音、臀肉被打的声音交错充斥在小小的空间里,让这场性爱变得更加炙热。

柳东的肛口本来已经被操得酸涩难耐,但麦子瑄打在他屁股上的巴掌生出的火辣感,却让酸涩变成酸爽!一边操一边打,一边打一边操,这他妈的酸爽层层递升,柳东终于在屁股被打得疼痛难耐的时候爆出了一声——

“给我!”

麦子瑄兴奋极了,“学长,要什么?!”

“我要小麦!啊!”

“要小麦什么?!”

“啊!”柳东随着冲击身体的快感喘着气叫嚣起来!“要小麦……嗯!给我……操出来!啊!”

麦子瑄俯身抱紧柳东,一边在他甬道里抽插一边在他耳边叨叨,“学长,喜不喜欢小麦打你屁股啊~”

“不喜欢……啊!我是学长……我长这么大了……怎么可以……啊!好舒服!不要停!”

“再说一遍,喜不喜欢……”

“嗯……喜欢……”

“喜欢什么?说!”

“嗯!喜欢小麦……好喜欢小麦……小麦好坏……啊……”

“那小麦要打学长屁股,学长给不给……嗯!”

“给……嗯……小麦要什么……都给……嗯……小麦……我不行了……不行了……”

麦子瑄却在这关键时刻缓下来,“学长,你必须学会爱自己,学会在我面前放纵你的感觉,不怕的,学长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那么迷人,知道吗?”

“小麦……要……给我……”

麦子瑄挺起身来,开始向着甬道深处一下一下猛烈撞击,撅着屁股被狠操的柳东眼睛失去了焦点,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嘴巴半张着“嗯哼、嗯哼”地叫着,叫着叫着,声音愈来愈大,最后低吼一声“来了……啊!!!”就射在雪白色的床单上,麦子瑄趁着柳东的高朝还没退却,赶紧再次抱着他,“我把学长操射了!”然后憋着再抽插一阵子,才一边嚷着“最喜欢学长了”一边叫嚣地泄出。

一场让柳东既羞耻又疯狂、让麦子瑄既张狂又心疼的性爱,把两个人的精力都耗尽了,倒在床上的两个人几乎立刻失去知觉,在昏睡前一刹那,麦子瑄迷迷糊糊地说,“学长,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

(38)、危机

一片狼籍的床铺上,横躺着两个衣衫凌乱的男人,一个趴着,身上浅灰色衬衫绉得稀巴烂,下半身光着,两条白晢大长腿有一半吊在床榻外,微翘的屁股上全是惨不忍睹的虐痕,一块一块巴掌大的红印,臀缝隐约还能看到黏液残留的痕迹,另一个人呢,敞开胸口仰躺着,柔软的头毛混着汗水黏在额前,本来一张线条优美的脸,此刻却配上一副滑稽的表情,嘴巴半张开着,没心没肺地打着呼噜,身上的白衬衫同样绉成一团,裤子退了一半在大腿上,两腿之间那软成一坨的性器,让好好一个美男子看来有点搞笑。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单一而有节奏的呼噜声,骤听有点吵,但多听一会儿后,重复的音调反而带来催眠效果,本来两个男人睡得死死的,突然一声有点跑调的咕噜声在稳定的呼噜声之间插播,一下之后又来一下更长、更响、调儿跑得更没羞没臊的,打着呼噜的人被吵醒了,推一推旁边的人说,“学长……不要打呼噜……”

柳东完全没有反应,别扭的咕噜声又再次响起,这次麦子瑄真的醒了,张开眼睛却被房间里仍然亮着的灯光闪得再次闭眼,散了架的身体让他不太想动,可是那扰人的咕噜声持续在响,只好缓缓地挪动身体再慢慢地坐起身来。

学长平常都不打呼噜的,搞什么鬼啊……

“学长,乖,睡好一点……”麦子瑄一边迷迷糊糊地说,一边转过身想把柳东的身体正过来,当他把手搭到柳东的腰上时,整个人被眼下的画面吓得突然清醒过来!

“学长!”

柳东被这一声叫喊唤醒了,但意识还是不清,而且手脚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学长……”

听到了,是小麦的叫声,怎么听起来有点担心?

“学长,你别动……”

“怎、怎么了……?”

“学长,是不是很疼……”

“嗯?”柳东还在半睡半醒之间,“什么……”

“学长,对不起……”

“唔……?出什么事了……?”

“你的屁股……”

柳东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准确来说,他整个身体都没有什么感觉。

“你先不要动……”麦子瑄赶紧把自己挂在大腿上的裤子提上来,再扶着柳东的肩膀,“来……”

柳东却没有配合,眯着眼睛把脸再次埋起来,“再睡会……十五分钟……”

看见好好一个屁股被自己蹂躏成伤痕累累,再看到从来不赖床的柳东累成这样,麦子瑄内疚死了,“乖,躺好一点再睡,我去泡条毛巾替你擦一擦。”

“不用了……等一下去洗澡……”

“学长……”然后麦子瑄就这样坐着,呆呆地看着柳东。

直到麦子瑄一直以为是柳东打的呼噜,却原来是自己肚子饿响起的咕噜声再次划破宁静的空间,柳东才仰起头,眼睛没睁开但嘴巴念着“饿了?我去下个面给你吃……”

麦子瑄一把抱着柳东,哇一声就哭出来,“学长!”

柳东终于被吓醒了,“怎么了怎么了?”肩头上的麦子瑄哭得唏哩哗啦,眼泪鼻涕全蹭在几乎要报销的阿曼尼衬衫上,“小麦,不要吓我,怎么了?不会肚子饿得哭起来了吧?哟哟哟,小麦这么威猛怎么能哭成这样?”麦子瑄听到这样的安慰哭得更厉害了!柳东想翻过身来抱住麦子瑄,但他实在被小屁孩压得死死的,只好换个方法哄他,“小麦,告诉你一件事,想不想听?”

麦子瑄吸了吸鼻子,“想,想听……”

“那个……其实呢,你还真的把我干得挺爽的。”

不说犹自可,一说到这个话题,麦子瑄又哭一波了。

“哎哟,怎么变成哭包了?”

“我以后都听学长的话……”

“那么乖,嗯?”

“嗯。”

“那听话不哭了,好吗?”

“好……”

麦子瑄从柳东的肩膀上起来,柳东用胳膞撑起上半身,再翻过身来——

“呀!!!”翻过来的身体迅速又翻回去了,“嘶……”柳东摸着屁股,龇牙咧嘴地骂,“草泥马!!!”

看到柳东懂得疼懂得开骂,麦子瑄反倒松一口气,“对对对!骂我、骂我!”

莲蓬下,柳东趴在墙上,麦子瑄蹲下在他屁股后,仔细替他清洗,刚才触碰到床垫便爆粗口并不单是因为屁股蛋儿被狠打了,更多是因为肛口被狠粗了,麦子瑄现在仔细看,感觉有点红肿,“学长,等一下不要上班了。”

“那怎么行……”

“花姐那份文件我替你拿给她不就得了吗?”

“不要。”

“干嘛啊,你连坐都坐不住,必须在家里躺一天!”麦子瑄站起来替柳东搓澡,“怎么啦?怕被人家笑话?说我把你操到下不了床?你傻不傻呀,你是老板,随便说出去见客户不回工作室不就得了吗?还是你连丫头也怕?怕她知道你的行程看穿你?怕什么,310号房的包裹还是她送进来的呢。”

“我要跟你一起。”

麦子瑄气笑了,“我把你弄成这样你还要跟我一起。”

柳东转过身来抱住他的小麦,“要,要一起。”

“学长真是……”被抱着的麦子瑄仍然拿着搓澡巾替柳东搓着后背,“真是甜死人了。”

从来不撒娇的柳东把自己挂在麦子瑄的身上,肆无忌弹地享受小情人的伺候,带着内疚的麦子瑄心情渐渐好转,“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挺适合照顾人的。”

“只可以照顾我。”柳东一边吐着麦子瑄替他洗脸的水一边说。

“学长真是可爱死了。”

在盖上的马桶上垫上厚毛巾,麦子瑄让柳东坐下好替他吹干头发,柳东乖乖地任他摆弄,也没有再说疼了,但麦子瑄仍然正经八百地说,“学长,我自罚,禁欲三个月!”

“三个月?!!!”柳东的反应大得把麦子瑄逗笑了,柳东却自顾自非常认真地说,“你确定你这是自罚?是罚我吧?”

麦子瑄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学长真的被打到开窍了!”

柳东犹自悻悻然地说,“三个礼拜都太长了,还三个月!”

麦子瑄放下吹风机,蹲下在柳东跟前,“学长,咱们去旅行吧?”

“……”

“金爷爷不是说可以要求那些客户送我去国外走一圈吗?”

柳东想一想,然后点点头,“嗯。”

“可是我不想跟学长分开,”麦子瑄拉起柳东的手,“一天都不想。”

柳东又想了想,然后再点点头,“嗯。”

“那么我们不如挑愿意免费请我们两个去国外走一趟的客户来替他们工作,好不好?”

柳东笑了,再次点头说,“好。”

“我不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麦子瑄仰头轻吻柳东,“我还要好好想一想、试一试,要怎样爱你。”

有了这么一个让人期待的目标,两个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便超级勤奋地尽量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或是陆续有系统地交待给同事接手,金福来介绍的国际品牌代理商,清一色都是代理欧洲品牌,柳东说欧洲冬天日短夜长,最理想就是九月成行,不热又不冷,既能避开暑假满街游客,还能享受日长夜短的时光,麦子瑄和柳东跟这一堆客户逐一见面后,心灵相通地心仪一个德国和一个意大利品牌,德国工艺和意大利设计,没有不让人向往的,柳东开动撰写建议书,加上金福来的关系,合约很快就敲定了,不是什么赚大钱的案子,但能让两人工作游玩两不误,柳东的心情简直好得天天都想给工作室仝人发奖金!

丫头也喜滋滋地替他们订票订酒店,还简略地做了资料搜集,为两个老板设计了基本行程,完成后表示自己也好像已经玩过一圈了。_(:D)∠)_

柳东本来想让丫头在他和麦子瑄不在的时候带薪休假,但丫头说不用了,他俩人不在她已经够自由了,闲来就去打扫打扫呗,清理一下旧衣服,添置些日用品,还说“大佬追到小麦哥后我居然没有失业,必须好好表现一下,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麦子瑄听到后立刻更正,“什么鬼,我追的学长!”

九月初,柳东和麦子瑄依照计划出发,这趟旅程差不多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该是深秋了。

没有人预估到,当柳东和麦子瑄还在欧洲,Jasper就面临开业以来最大的危机,最后柳东为了麦子瑄,狼下心来赔上自己的事业,把Jasper拱手让人。

这件事,要从九月底丫头在工作室里无聊刷微博开始说。

风和日丽的一天,丫头在微博上看到一则国内设计师扬威丹麦设计大奖的新闻通稿:

“2017年丹麦设计大奖颁奖典礼日前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隆重举行,颁奖台上一张漂亮的年轻中国脸孔,象征着中国设计确实已在国际设计视野里占上重要一席,凭着设计理念《百对图》赢得最佳设计理念奖的叶翠珊,兼得了今年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荣誉。

十万美元的奖金对叶翠珊这位被同学笑称为白富美的女孩来说可能真不是什么一回事,她也笑称会把奖金转赠母校,用第一商业银行总监父亲叶贵亨的名义成立视觉艺术奖学金,鼓励师弟师妹做出更好的作品,奖金慷慨捐赠,但荣誉实实在在归于这位有才又有颜的女孩子,从此以后,我们将在国际设计的舞台上,看见叶翠珊翩翩飞舞。

附图:《百对图》为一百对相亲相爱的猫咪,被评委高度赞赏为极具灵动感的设计理念。”

丫头把这篇通稿反覆看了几遍,每看一遍拳头便握紧一点,最后一双拳头嘭的一声捶打在桌面上,“NMLGB!大佬不会放过你们的!”

——

(39)、有眼

丫头刷到丹麦设计大奖新闻通稿的那一天,距离柳东和麦子瑄回国还有三天,丫头没有第一时间传讯息给柳东,她实在不忍心破坏柳东和麦子瑄的假期,但她有预感柳东已经看到新闻了。

在接到柳东的指示之前,丫头查了一些基本资料,包括丹麦设计大奖的参赛资格、途迳、比赛日程、评审委员会名单,另外又假扮记者联络上叶翠珊的大学,查了这位千金小姐一些学习上的资料,包括她大学的学习成绩、老师对她的评价,和她毕业作品辅导老师的名字;这类国际大赛的透明度本来就很高,丫头顺藤摸瓜,就把事情的大概理出来了——

叶翠珊把麦子瑄的《百对图》当成自己的毕业作品呈交,大概没想到得到老师们的高度评价之余,还被辅导老师提名参加丹麦设计大奖,也许她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在高手如云的比赛中,自己没可能那么幸运,结果谎话愈滚愈大,最终滚出国,滚上了国际舞台。

丫头可以想像柳东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多愤怒和多心疼,柳东弃文从商,只有一个目的,替麦子瑄累积资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创作,制造更多机会把他捧上更大的舞台,柳东就是麦子瑄的事业脑残粉,倔强地相信他的爱豆是金子,必然会有发光的一天,而这一天终于到了,爱豆的名字却换上了别人。

剽窃别人的作品而名成利就,这种事情就算发生在不认识的人身上已经够让人忿忿不平,更何况是身边亲密的人?

丫头在柳东上飞机回国前终于接到他的电话。

“我还没有告诉小麦。”

“他没有刷手机?”

“我跟他说,最后三天了,咱们什么也不要理会,然后哄他把手机给我。”

“小麦哥……真是听话。”

然后柳东在电话那一端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丫头总感觉柳东要哭了,但最后从手机传来的是一句语调平静,却铿锵有力的话。

“我倾家荡产也会替小麦讨回来。”

丫头一想到柳东看到那条新闻时的震撼,以及他独自承受这忿怒三天,还要装没事人陪着麦子瑄,大概晚上待麦子瑄睡下了才思考对策,他一定强迫自己要在告诉麦子瑄这件事的时候同时跟他说会怎样替他解决……想到这些丫头恨不得立马去手撕叶翠珊,但她跟了柳东这么些年,了解他的行事风格,柳东愈冷静,代表他愈要耍狠招,他的狠招绝不是把人揪出来痛揍一顿这么肤浅,他要的是一招把对方弄死,而且不容对方有反击的余地,在这一招击出前,你根本看不到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可是,柳东也有盲点。

他看不到自己。

就如麦子瑄所说,柳东完全不爱惜自己,为了他的小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毫不手软。

“大佬,你有时间听我报告吗?小麦哥呢?”

“可以,我们在机场贵宾室,小麦累了在睡觉。”

“好。”

丫头把这几天查到的资料在电话里说了一遍,末了静静等待柳东发话。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罗马时间晚上八点,柳东告诉丫头——

“我要叶翠珊不但被褫夺奖项,还要被大学开除,此后永远背着剽窃的标签,在这圈子里永不翻身!”

丫头的胸口都要被热血填塞了,但她同时明白了即将要迎来什么状况,第一商业银行是Jasper最大的客户,花姐做的年结报告上,第一银行带来的年收入占Jasper年度收入30%,而失去第一银行这个客户,却不但是失去百分之三十收入这么简单粗暴,工作室一旦沾上了怼客户的事情,商誉将直面受损,叶贵亨也不是善茬,江湖地位要比柳东高不止几个等级,骨牌效应下一定有客户跟着离开,柳东把叶贵亨的千金小姐弄死,叶贵亨同样可以把柳东弄残。

可是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丫头知道就算麦子瑄也不可能把柳东拦下来。

“我第一件要做的事____”

“我们,”丫头拦住柳东的话,“大佬,是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反正Jasper都要没了,我得抓紧最后拿奖金的机会。”

柳东深吸一口气,“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证明《百对图》是小麦的作品。”

丫头一愣,这要怎么证明?叶翠珊以跟麦子瑄交流的借口,拿到《百对图》的手稿,大概再把手稿扫描到设计软件上精修,输出成为自己的作品才呈交大学。

“《百对图》的手稿现在在哪里?”丫头迫切地问。

“一直都在叶翠珊手上。”柳东轻声地说,丫头可以想像到柳东就坐在麦子瑄对面一边温柔地看着他睡觉,一边狠准地筹谋这场博奕,“小麦没有防她,大概也因为我俩的事对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有追她把手稿拿回来。”

“那现在……”

“如果你是叶翠珊,你会怎样处理这些手稿?”

丫头的心凉了一截,“毁灭它们……”

“嗯。”

NMLGB!NMLGB!NMLGB!

真是要爆炸了!!!

“我想了一天,”柳东的声调依然平静,“终于想起来谁握有证明《百对图》是小麦作品的证据。”

“谁?”丫头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我住院时的护士小姐,一共有七个,来自不同的科室,她们的手机里不但有《百对图》的手稿照片,急诊科那位姑娘,还有小麦讲解《百对图》设计意念的完整视频。”

所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丫头压抑住心里奔跑着的草泥马,冷静地问,“我们要怎么做?”

“丫头,你说,女生会喜欢我吗?”

“大佬!”丫头吓得不轻,“你不是狠到要用肉体去换这些证据吧?不要啊!”

“……”

“虽然你的肉体对女人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你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况且她们要真那么好色,好的也不是我,是小麦。”

“……”

“我当然不会容许小麦去出卖肉体!”柳东的声音里充满怜爱,“当然他也不会。”

“等一下……”

“说。”

“小麦哥不用出卖肉体,出卖色相就行啦,”丫头认真地说,“只要小麦哥去医院跟姑娘们 ____”

“不要。”

“……”

“小麦碰到这个打击已经够沮丧了,不能让他再去求人家帮忙,万一被拒绝不是太难受了吗……我去,我去求。”

丫头一直自诩感情免疫系统特强壮,尤其是对小情小爱,但这一次,她没忍住眼泪了,“行,你们下午三点下飞机,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告诉我怎么安排,我这就去准备。”

柳东前天已经在麦子瑄的手机里找到在病房里争相跟他交换电话号码和微信的姑娘们,柳东让丫头先去医院查探一下护士小姐今天的下班时间,看能不能把这个小团体再次约在一起,曾经对柳东凶巴巴的病房姑娘,应该就是这个小团体的“领导人”,只要她答应帮忙,这事应该不难办到,丫头在柳东住院期间跟这位爽朗耿直的姑娘有过几次接触,对她印象挺好的。

“可是你一回来就跑出去,怎么跟小麦哥解释?而且也不能再阻止他刷手机看新闻了。”

“不解释了,直接喂他吃药。”

“什么???”

——

(40)、下药

柳东有时候出差回来,为了倒时差,会吃轻量安眠药强迫自己睡觉;柳东让丫头去家里准备一杯混了安眠药的水,说等一下在飞机上,他会一直缠着麦子瑄和他聊天、看电影、画画给他看,让麦子瑄下飞机的时候能困一点,回到家就给他喝安眠水,让他好好睡一觉,麦子瑄的手机这两天没充电,正好能避过在回家路上刷手机,“小麦是睡宝宝,吃了药,他应该能睡上半天,你在家里看着他就行了。”

“……这样真好吗?让小麦哥知道你对他下药……”

“我把事情安排好之后会跟他坦白的,到时候任他骂我打我吧。”

“……”

“你替我挑一套女生会喜欢的衣服……小麦总说我穿正装好看……你觉得呢?”

丫头很少跟麦子瑄对同一件事有那么一致的看法——柳东一直不了解自己的魅力,准确来说,不了解自己的性魅力;在柳东心里,麦子瑄是完美的存在,而他一直把自己定位成痴恋者,纵使这位痴汉翻身了,但十年来根植心里的卑微挥之不去,或者说,柳东根本不愿意离开这个卑微的位置。

“大佬,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内双眼高鼻子白晢透亮的肤色,根本是现在流行的欧巴款式,还有你的身材,尤其是你的长腿更加没话说,一直没有什么女人来勾搭你,是因为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禁欲模样,说真的,小麦哥桃花那么旺,除了因为他的脸,更多是因为他亲切随和的姿态,谁想热脸贴冷屁股呢?”丫头叹一口气,“不用担心,我替你挑一套让你看起来痞帅痞帅的正装,女生最喜欢这种。”

“……谢谢。”

“哇!从来没听过我老板跟我道谢,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呸呸呸!”

“……”

“难怪小麦哥一直说你很可爱,一定是他每次称赞你好看说你迷死他,你就跟他道谢!哈哈哈哈!好蠢啊!”

=_=

对于麦子瑄完全任由自己摆布,被自己隔绝于一切资讯,最终喝下安眠水睡下去,柳东其实很内疚,小崽子真的信守上次玩完惩罚游戏后的承诺——“我以后都听学长的话”,也真的身体力行他所说的“学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麦子瑄在沉沉睡去前还搂着柳东的脖子撒娇说,“学长,行李先不要整理,陪我睡……学长,怎么整个月天天二十四小时和你在一起我还是这么想黏着你呢……我是不是没救了……”

麦子瑄常常说不要给自己加戏,但柳东还是不争气地淌下一滴眼泪。

小麦,学长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我不是自负地认为我的方法是最好最正确的,我知道我即将做的事情你不一定会同意,但学长没有选择了,必须要这么做……你不要生气,学长接受你的惩罚,好吗?

换上丫头替他挑的衣服,把胡渣刮干净,把头发理好,晚上七点,丫头来到接替柳东陪着昏睡中的麦子瑄,她已经联络上柳东口中最凶的护士小姐,请求她帮忙把她的姐妹们聚在一起,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但是诚恳地透露是一件有关麦子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丫头去拜托人家的时候,带上了女生都爱吃的日式甜点,一再拜托,这位不因病人住头等病房就卖账的姑娘也没有推搪,查过了姐妹们的值班时间,包括她自己,一共有五个姑娘今天都是晚班,晚上九点半下班,其余两位姑娘是早班,下午两点半就下班了,但她答应尝试把这两位姐妹也叫回来。

“大佬,我想了一个下午,你该带什么礼物去拜托她们,但想来想去,我觉得任何礼物都不合适____”

“我知道。”

“你应该不止是请求她们把证据拿出来交给你吧,对不对?”

柳东看着丫头,然后点头。

丫头深吸一口气,“果然……我就奇了怪了,如果只是希望得到她们手上的证据,大佬你不会那么紧张希望她们能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大不了就买下那条视频那些照片呗。”

“嗯。”

“你要把这些姑娘卷进来……”

柳东眼里有那么一点无法掩藏的绝望,“我们需要人证!需要她们以专业身份证明我住院的时间,证明拍摄这条视频的时间,证明小麦比叶翠珊更早完成《百对图》,否则就算我们拿出住院证明,还是会有人质疑是PS的,还有,她们跟这件事毫无利益冲突,这是人格保证……”

“这是要制造舆论的节奏。”

“必须这样才能迫使S大和丹麦设计大奖评审委员会正视这件事情,循正常经途申诉没戏的,必会遭到各种官僚阻挠,要让S大和评审委员会丢不起脸才行!”

“可是,这些姑娘将会成为叶贵亨的眼中钉……”丫头真想自己是其中一个姑娘,因为她不怕叶贵亨!

“我知道。”柳东茫然地说,“所以任何礼物都不合适,这不是一盒巧克力、一件饰品便能收买的事情,假如她们答应帮忙,也必定不是因为任何礼物。”

丫头沉默了,这件事要是能成,只会是因为一个原因——

这些故娘被柳东和麦子瑄的感情打动了。



七个姑娘被脱下病服穿上正装的柳东吓到了……

尼玛也太帅了吧?

印象里明明是一个顶着一头乱发,脸色苍白但看着他弟弟时却傻兮兮地笑的超龄脑残粉,五个月后,走进来的是一个一脸温柔的欧巴!

更让七个姑娘晕头转向的是,柳东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住了,一字不错地跟她们逐一问好。

把大家召集起来,曾经负责柳东病房的凶姑娘姓何,洋名Amy,大家都喊她老何,这位其实不老的老何在柳东坐下后直接带大家进入话题,“我们都知道了。”

柳东有点意外,老何姑娘轻叹一口气,“你助理来约的时候说,是一件和你弟弟有关,而且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上网搜小麦的名字,搜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搜你们工作室也没什么,没想到搜《百对图》,居然蹦出这么一件大事!”一众姑娘也附议,全都义愤难平地说“那个女的也太无耻了吧!”“简直猖狂!”“是不是有后台啊?”“她爸爸是你们工作室的大客户对不对?”“这么一个国际性比赛也有黑幕?”“这事必须捅出来!”“小麦哥呢?”“对啊,小麦哥呢?”

“小麦他,”柳东看一看众姑娘,然后稍稍垂头说,“他还不知道。”

七个女生陡然静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柳东。

柳东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我们去旅游了,回国前三天我看到新闻,他第一次出国玩,心情特别好,我不想破坏他这趟旅程的回忆,我……哄他把手机给我收好。”

“但是你们已经回来了……”

“我……让他睡了。”

护士小姐们都是医科专业的,一听柳东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你对他下药了?”

“嗯,”柳东点头,“两颗安眠药。”

老何姑娘舒一口气,“吓死人了,两颗还好,没事。”

急诊科姑娘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让他知道?”

“这件事对一个默默奋斗十年的人来说太沮丧了,艺术工作从来没有完全客观的好坏准则,在我看来小麦当然才华横溢,但他从大学到现在一个像样的奖项也没拿过,这中间需要很多资源,钱、人脉,更需要很多运气,这么有份量的大奖得有多大的运气才能拿下,十年等来一次运气,却落在别人头上,这打击不是太大了吗?”

“但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呀……”

“我当然会跟他说,而且这事必须由我亲口跟他说,”柳东顿一顿,“我会告诉他,有这么一件事发生了,但不怕,哥已经替他想好解决方法了。”

房间又静了下来,姑娘们仿佛在咀嚼柳东的话,也仿佛咀嚼出一种特别的味道。

还是老何姑娘再次开声,“你跟你弟不同姓,不是亲兄弟,也该不是同母异父,连表兄弟都不是吧?”

柳东似乎早已准备回答这条问题,点点头说,“我是他大学的学长,十年前他大一的时候住我宿舍对面的房间,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柳东不自觉地微微笑起来,“那个时候大学里的女生和你们一样,特别喜欢他……我也一样,特别喜欢他。”

两个泪点比较低的姑娘,竟然偷偷眼眶泛红,“暗恋了十年……”老何姑娘却说,“你的喜欢……好激烈。”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急诊科姑娘问。

柳东再次点点头,有点腼腆地说,“我们谈恋爱了,就在我出院一个月后。”

“噢……”一直没说话的儿科姑娘开腔了,“果然帅哥都是有男朋友的。”

众人一怔 ,然后纷纷哈哈哈地笑起来,柳东却有点get不到她们的笑点,以为她们的意思是自己抢了她们的男神,急匆匆地说,“对不起。”

众人又一怔,接着笑得更大声了,“好傻啊!”“干嘛道歉哈哈哈!”“真是天然呆啊!”“帅哥跟帅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呀!”

“我一早就猜到小麦喜欢你。”老何在一众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中淡定地说。

“为什么?老何你见到什么?快说!”大家追着问。

“嘿,你们有见过一个男的照顾另一个男的照顾到爬上人家的床吗?”

“哇!!!”

“还是我把他赶下来的。”

“哈哈哈哈哈!!!”

“手术前要灌肠,小麦表示由他来,听我讲解的时候可专心了。”

“哈哈哈哈哈!!!他还替你灌肠!!!”

“还有,我替他备皮,这小麦说要在床边陪着他,陪什么陪,分明就是想看,我把他赶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攻受分明啊!!!”

柳东很想找个地洞钻一钻。

“哎呀老何你不要再说了!他脸红得像发烧了!”

“这么可爱的男朋友想来一打啊!”

“好了好了,咱们赶快把手上的证据给他吧,两颗安眠药顶多睡十二个小时。”

正当姑娘们掏出手机的时候,柳东站起来在她们中间鞠一鞠躬说,“对不起!”

大家慢慢停下手来互相对看,“干嘛又道歉……”

“我有一个非常自私的请求。”

三十分钟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了。

柳东垂着头向姑娘们说,“这不是道德绑架,不是为了什么公义,纯粹是我个人非常非常自私的请求,帮我这个忙对你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有可能带来不少麻烦,我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人,我只能以仅有的一点财产向你们保证,若这件事为你们带来什么损失,我会把我的所有都拿出来赔偿,并且用我余下的一生来补偿大家。”

“别那么说,太严重了啦……”

“不是,我硬把你们拉进来,对你们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你们凭什么要帮我?我必须____”

“我帮你。”

大家猛地把目光投向了老何。

“我代表我们七个来帮你。”老何姑娘俐落地说,“我就不信叶贵亨会找人来杀了我。”

“老何……”

“这事情就是缘份,假如不是我跟你们说我病房里有个超级大帅哥,你们还不会认识小麦呢,又假如我们不是犯花痴缠着小麦,他怎么会跟我们介绍《百对图》?没错,现实不是小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骇,但最差的情况会是什么?叶贵亨把他的爪子伸到医院管理层让我丢了工作?再让全市、全国的医院都不再聘用我____”

“我养你。”柳东的声音小小的,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的坚决,“希望你不嫌弃。”

大家都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老何抬了抬眉头笑说,“看,这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三个字吗?你们都不要跟我争了,而且策略上,也是这样最好的。”

“策略?”急诊科姑娘不明所以。

“你们听我说,要替小麦哥平反这件事,用东哥的“挤牙膏”方法是最有效的,只有这么对方才能死翘翘,狗仔队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明星弄死的,但是,我们要更狠!因为我们的对手不是善茬,不单止我们手上的物证,我们七个人证也必须“挤牙膏”般暴露,先暴露我一个,假如我挂了____”

“呸呸呸!!!”大家急着敲木头, 不许老何胡言乱语。

“总之,不能一下子就让对方看到我们的底牌。”老何姑娘看了看柳东。

柳东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他原先不敢奢望有人甘愿身先士卒。

“还有,”老何认真地说,“趁现在我们还没有给叶贵亨收买,先把手上的证据互相备份,万一我见鬼,人家不是拿刀来砍我,而是拿几百万来收买我,保不准我就黑化了!港剧都是这么演的!”

柳东苦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

(41)、挤牙膏

柳东回到家的时候,麦子瑄还在睡觉,柳东让丫头回家休息,只吩附她天亮后去办一件事——雇私人保镖低调地保护老何姑娘。

然后让丫头跟工作室的同事说,他和麦子瑄在欧洲玩得太开心,决定延后两个礼拜才回国,让同事们跟客户都这样说。

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阖上眼睛,累是累了,但脑袋还是停不下来。

自从看到《百对图》拿下大奖的新闻,柳东拼了老命要把这件事由对麦子瑄来说是一桩重大打击,控制成是一件美事。

躺下在麦子瑄身边,柳东轻轻地搂住他,他怕麦子瑄醒了自己却睡过去,不能第一时间由他来把这消息以最低伤害力的方式告诉麦子瑄——

“小麦,我有一件会让你很惊讶的事要告诉你。”

“你的《百对图》拿下了丹麦设计大奖,是真的,真的非常捧!学长为你骄傲!”

“叶翠珊把你的作品据为己有,但你放心,学长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必然能被平反。”

“不用担心,更加不要气馁,学长会陪着你的……”

柳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还是说着这一堆话。



“学长……”麦子瑄轻拍柳东的脸,“学长,醒醒……”

柳东蓦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一把抱住麦子瑄连珠炮发地说“不用担心,不要气馁,学长会陪着你的!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对不起!你放心,学长已经安排好了,这件事一定能被平反的,一定!对不起小麦,对不起!小麦你真的很捧!非常非常捧!学长真的很为你骄傲!对不起小麦,对不起!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麦子瑄懵了,“学长,担心什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吗……

“学长,你发烧了,都是汗……怎么搞的,一回家就生病了……”

“小麦……现在几点了?”柳东仍然紧紧抱住麦子瑄。

“现在……”麦子瑄扭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了。”

“你刚起来吗?”

“嗯,我是被你热醒的,”麦子瑄轻扫柳东的后背,“你把我抱得紧紧的,然后你自己发烧了,我简直是被一个火炉抱着……学长,以前你身体很好的,今年怎么总生病?哎我知道了!人家说割了阑尾后免疫系统会变差,容易得感冒,啧,学长真不让人省心……”

“对不起……”

“哎呀傻瓜,干嘛一直道歉?傻不傻呀,唷唷唷,抱那么紧……知道了知道了,不舒服,忒黏人了,来松一松,乖,咱们去抹抹身换件衣服,替你量量体温,烧太猛咱们要去医院……”

“小麦。”

“我在。”

准备了一宿的话,却还是那么难以开口。

把可以押的都押出去了,还是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原来以自己的能力,还是不能护他万全。

“学长,你怎么在发抖了?不要吓我,是不是很不舒服?告诉我……”

“小麦,你听我说……”

“你说你说。”

“小麦,你是今年的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

“……”

麦子瑄慢慢挣开柳东的拥抱。

然后,扳正柳东的身体,看着他,再伸手,认真地……摸一摸柳东的额头。

“学长,你真的发烧了,可能比我摸到的烧得更厉害。”

柳东怔怔地看着他的小麦。

“你的《百对图》拿下了丹麦设计大奖,是真的,”柳东尽力把话说成他心目中希望的模样,“真的非常捧,学长……为你骄傲!”

“学长你不要吓我。”麦子瑄悚了,学长是神经了吗?“学长,今天是2017年9月……27号,现在是早上八点……二十分,我们昨天刚从意大利回来,你昨晚是不是收拾行李累了?是不是时差让你混乱了?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小麦,叶翠珊把你的《百对图》据为己有,当成她的毕业作品,S大把作品提名丹麦设计大奖,结果拿下了。”

“……”

柳东握起麦子瑄的手,“不怕,学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把这件事平反。”

“……”

“你要答应学长,不要担心,更加不要气馁,学长会陪着你的……知道吗?”

麦子瑄怔怔地看着柳东,看了很久,仿佛才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柳东的心都凉了,握着麦子瑄的手不敢松开半分,心里翻滚着麦子瑄再开口时可能会说的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去跟叶翠珊对质……

结果当麦子瑄终于开口,说的却是——

“学长,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小麦,没事的……”

麦子瑄甩开柳东的手,一把揪着他的领口,“原来上一次把学长的屁股打得都肿了还是没有把学长打乖!”

柳东咽一咽口水,喉头开始炙热地烧起来。

“你昨晚趁我睡觉的时候出去了?”

“我给你喝了混了安眠药的水。”

“你找死!!!”

麦子瑄跳下床扑到小桌子前,抓起上一次拿来吓唬柳东的钢尺,然后一跨步回到床上,就把看着他的人用力扳过去,什么也没说便把柳东的睡裤连内裤唰地扒下,霍的一声一板子狠狠打在光屁股上!

皮肉被打发出了清脆俐落的声音,白晢的臀瓣迅速泛起一条殷红的印子,被打的柳东一声不吭,打人的麦子瑄反倒喘着气,但打了一下之后再也下不了手了,紧紧握住钢尺的手渐渐松开,手摸到光着的屁股上摩挲起来。

“学长好坏……故意把我激怒……”麦子瑄的声音仍然有点怒气,但摸着为了自己变得那么偏激,却得不到开导还被打的学长,麦子瑄的怒气终于一点一滴地消散,“学长,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麦应该生气,应该发泄出来。”

“打疼了……”

“不疼。”柳东的声音有点沙哑,“我该打,只打一下太少了。”

麦子瑄伏到柳东的肩膀上,“我中了学长的圈套,学长就是要我把对叶翠珊的怒气全发泄在你身上。”

“我是真的对你下药了,回来前几天还骗你把手机给我,不让你看新闻。”

麦子瑄却不许柳东继续认错,“学长,我不能去跟叶翠珊对质吗……”

“小麦,听我的,我们要假装还在国外,手机什么的全关掉。”柳东的声音愈来愈单薄,“这是一场没有妥协余地的____”

柳东想说的是“没有妥协余地的战斗”,但“战斗”两个字没了声音!

感冒菌入侵声带,失声了。



“我都忘了医院的姑娘们有《百对图》的照片,”麦子瑄看着柳东手机里的视频,“而且完全不知道急诊科姑娘还拍了视频。”麦子瑄抬头说,“学长,那天我都只注意着你对《百对图》的反应,很想看到你喜欢的表情;其实《百对图》就是在我喜欢你的心情下创作出来的。”

柳东很想说些什么,但他有心无力了。

要打仗气氛本应凝重,但因为主帅失声了,画风变得有点……中二。

两个人仿佛在玩猜猜画画。

柳东想解释他的“挤牙膏”策略给麦子瑄听,写下这三个字后,麦子瑄以为他要去刷牙_(:D)∠)_

柳东只好拿出笔电,逐字逐句打出来解释,麦子瑄终于明白“挤牙膏”的意思是老何姑娘透过微博,一点一点地把《百对图》是属于麦子瑄的证据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引起舆论,迫使S大和丹麦设计大奖评审委员会调查事件,可是麦子瑄还是有很多问题:为啥不直接向评审委员会申诉?为啥证据要一点一点地暴露?为啥要由老何姑娘一个人来当先头部队?为啥作为当事人的自己要躲藏起来?

但柳东没时间解释了,老何将会在早上十点,发出第一条微博。

麦子瑄当然有点紧张,但柳东因为要假装在国外而不肯去医院分散了他的紧张情绪。

“去一去医院没关系吧?”

柳东用非常严肃的神情拒绝了。

麦子瑄只好用“打妖手机”打电话给丫头,想说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上门会诊的医生,结果又被柳东阻止。

柳东在笔电上打出四个字——

不能轻敌。

“挤牙膏”是狗仔队炒作新闻弄死明星的惯用技俩,狗仔拍到明星偷情的视频照片后,先会发一两张不露骨的、若隐若现的到网络上,吸引一下大众眼球,聚集一下吃瓜群众,然后就等明星的反应,很多明星都中了这种“挤牙膏”套路,看到甩出来的照片不清不楚、模棱两可,立刻死不承认,说只是和朋友吃个饭,而且还是大伙人云云,岂料那几张照片只是前菜,接着的几天,每天狗仔都多甩一些照片出来,每一次甩出来的照片都比上一次的更露骨,一开始便矢口否认的明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否认,可是时间拖长了,吃瓜群众愈来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站队开骂,假如此时明星还不跟狗仔妥协,心存侥幸狗仔已经把拍到的东西都发完了,狗仔便会甩出手上最致命的证据——一条把偷情过程拍得清清楚楚的视频,到这个时候,明星除了承认道歉已经别无选择,而一次这样的事件,足以令一个明星的事业重重受挫。

狗仔炒作新闻并不是为了替粉丝揭开明星的真面目,这是一门生意,只要明星或其经纪公司付钱,这些照片视频便不会被暴露,但谁甘愿被勒索?况且狗仔也不是每次都能拍到能让明星必死无疑的东西,于是,每一次狗仔和明星对峙,都是一场猜估对方底牌的博奕。

柳东要和叶氏父女开战,柳东就是狗仔,叶氏就是明星,但和真正的狗仔明星对战不同,柳东这只狗仔不会给叶氏回购证据的机会,所以他要假装一直在国外,柳东的目的是要叶翠珊从一开始便矢口否认,直到她无从否认,他要她的诚信一点一滴地消失,直至殆尽。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叶贵亨会用尽方法打击这只狗仔,直到狗仔不支倒下。

就看谁更耐打了。

早上十点,微博上出现第一条有关抄袭作品获得丹麦设计大奖的帖子:

#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抄袭获奖# 没想到S大居然提名抄袭学生参赛丹麦设计大奖,剽窃别人作品拿下国际大奖,还侃侃而谈把十万美元奖金捐赠学校,难道S大为了钱连基本学术道德都抛弃了?

没有确凿证据,措词煽动,柳东要让叶贵亨认为他这只狗仔除了大放厥词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柳东在笔电上打下这句话给麦子瑄看——

我们不能轻敌,但要让他轻敌。

——

(42)、肥仔

“不行,还是37度!什么都先不要做!”麦子瑄放下体温计,霍的一声把柳东的笔电盖上,“不接受反驳!”

柳东抬头看着麦子瑄,无辜的眼神让麦子瑄心都软了……两秒钟后才蓦地想起来“对啊,你怎么反驳?你嗓子都没了!”说罢翻了个白眼,“学长,你硬生生把我迫成一个老妈子了!我可是今年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的幕后替手。”

听到麦子瑄竟然拿这件糟事来开玩笑,柳东有点不知所措地半张开嘴,麦子瑄俯身刮刮他的鼻子,“学长,你太少看我了。”一只手往柳东腮帮子一夹,另一只手把两片感冒药塞到他嘴里,“喏,我也要对你下药了,嘿。”

看着柳东乖乖地把药吞下,麦子瑄坐下在他身边,轻叹一声说,“学长嗓子没了也好,我可以没有压力地把话慢慢说。”麦子瑄拭了拭柳东嘴角的水痕,“学长,我没有你想像的脆弱。”

麦子瑄把沙发上的靠垫堆成让柳东可以舒服地靠好的阵势,再把他两条长腿搁到小茶几上。

“学长,我的智商比不上你,可以说,差远了,可是学长,我的情商和逆境商一点也不低的,你想想,我几乎都没家了,念中学后常常有一餐没一餐,要什么没什么,可是我还是考上了跟学长同一所大学,念了我自己喜欢的视觉艺术,而且过程中我没有出卖过自己,也没有自卑,没饭吃这么尴尬的事情我都挺过了,当然!是因为我遇到那么疼我的学长。

“或许因为我不够聪明,总惹上各种麻烦,如果没有学长,我已经死过几百次了,但也因为我经历过各种麻烦,我早不是一个宝宝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学长在手机里把我标记成宝宝,还真的把我当宝宝看待。

“其实学长不过比我年长一年零九个多月,但学长不但当了我哥哥十年,还当了我爸爸十年!现在,还当了我老婆!”

柳东瞪大眼睛挺起身来,麦子瑄淡定地按住他,“不接受反驳。”

“学长,叶翠珊这件事是一件大事。”

柳东看着麦子瑄,然后慢慢地点头。

“是一件跟我有关的大事。”

柳东再点点头。

“那么干嘛我没份儿干活?”

柳东再次张开嘴巴,过了一会儿后,垂下眼睛。

“学长是觉得我蠢,怕我拖后腿?”

柳东猛地摇头。

“那学长就是不但把我当宝宝,简直把我当成小公主,而且,”麦子瑄透一口大气,“直接把我变成睡公主!”

=_=

“学长,我能猜到你的鬼主意。”

柳东疑惑地看着麦子瑄。

麦子瑄凝重地和柳东对视,“你就是想当一个悲、剧、英、雄!简称——英雄!不接受反驳!你他妈就是觉得自己最鸟吊最酷,只有你才能拯救世界!”

“……”

“学长是不是金刚狼看太多了?”

“……”

“我他妈现在不但被我自己老婆保护着,还要一个小姑娘替我出头!连丫头也比我有用!”说罢麦子瑄迅即一脸沮丧,“好吧,丫头本来就强……我……我还要不要脸我?!”

柳东想用口形说话,但还是被麦子瑄阻止了。

“行,你比我高我听你的,可是你能让我参与吗?派点任务给我行吗?总有些地方用得上我吧?别的不说,我跟叶翠珊是最熟,我也最熟悉丹麦设计大奖是什么一回事,当个什么……科普专员!没错,我可以当个科普专员呀!”

柳东不得不笑了。

“学长,求你了,不要排挤我。”

柳东伸手摸摸麦子瑄的脸颊。

“我知道我知道,你把这事捅上网络,就会招来键盘侠、喷子、水军什么的,可能会有人骂我蹭热度,想红想疯了,或是人肉我……等一下……”

“???”

“人肉我不是挺好吗?”

“???”

“我的脸该能得到同情吧?要不我先爆个照?”

柳东拍一拍麦子瑄的头壳。

“初中的时候,我们班上有个肥仔,超级皮还超级色,常常掀女生裙子,老师都烦死了,最后,德育老师想到一条妙计治他,”麦子瑄抬了抬眉头,“学长,你猜猜是什么方法?”

“……”

“哎算了我告诉你,老师给了肥仔一个重要任务,要他负责保护学校里的女生不被侵犯!只要他能抓到一个欺负女生的男同学,就有奖!从此以后,肥仔就成了女生眼中最有安全感的男生!”

柳东“无声”地哈哈大笑。

麦子瑄拉起柳东的手,“学长,我就是那个肥仔,如果你不给我任务,我就……我就一直扒你裤子!”

打妖手机在麦子瑄的纠缠声中响起来。

“是丫头!”麦子瑄用扩音接听。

“小麦哥,我咨询了网络医生。”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发烧、咽喉痛是一般感冒的病征,但始终要医生亲自看病才能断症。”

“谁不知道!那个____”

“我还没说完,嗓子没了也有很多原因,但如果是因为感冒细菌入侵声带,一般来说是可以随着感冒痊愈而自然康复的,就是时间比较长一点,要五天甚至一个星期,期间不要勉强说话,否则康复的时间更长,要快速一点回复的话,就要到医院打一针。”

麦子瑄叹一口气,“你大佬不肯去医院,我看他就是娘泡,怕打针。”

柳东斜睨一下麦子瑄。

“但是,”丫头顿一顿说,“你们确实要小心暴露了。”

“怎么了?”

“叶贵亨打电话到公司来了。”

柳东陡地把长腿从小茶几上放下来,坐直身子聆听,麦子瑄拍拍他的背,要他放松一点。

“他先找花姐,”丫头说,“就是找我们财务部,花姐接了。”

“说什么了?”

“表面上没说什么,问一下跟我们签的新合约第二期付款期是什么时候。”

麦子瑄看一看柳东,柳东正想打开电脑打字,丫头便接着说,“然后问,假如终止合约要赔偿多少。”

柳东还是把笔电打开,打下“知道了”三个字。

麦子瑄照着念给丫头听,丫头说,“还没完,他接着就让花姐把电话转驳给大佬你,花姐说你还在休假,就把电话转给我;我按着剧本说,叶贵亨也没有追问什么,就挂了。”

柳东又指一指屏幕上的三个字,麦子瑄接着说,“知道了。”

“大佬小麦哥,我先来做一个简单的推测,你们看看合理不合理。”

“快说。”

“叶贵亨那么一个大忙人,不会没事刷微博,就算他刷微博,也不可能刷到老何那条微博,你们有没有在看那条微博的状况?”

柳东连忙打开老何姑娘的微博,那条#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抄袭获奖#的帖子,暂时只有寥寥无几的七个赞,底下评论也只有十二条,大部分是老何的网友问发生什么事。

“这条帖子根本还没发酵,估计也不会发酵,因为这就像老何自己在胡言乱语,刷到这条微博的应该是叶翠珊,这么快便刷到应该是她自从拿奖后一直在刷有关她自己的微博,什么关键词都刷,可能她刷了“丹麦设计大奖”,或是“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或是“S大”,也有可能,她一直在刷“抄袭”,总而言之,老何早上十点发的微博,叶贵亨的电话不到两个小时就打来了,可见叶翠珊非常……慌张。”

柳东在电脑上打下“同意”两个字。

“叶翠珊看到这条让她慌张的微博,当然立马把老何的微博翻一遍,知道了老何在医院工作,就联想到是大佬住院时的姑娘,因为大佬刚出院便和小麦哥一起跟叶贵亨和叶翠珊吃晚饭谈续约的事情,叶贵亨还特地写了一桌清淡的菜,叶翠珊喜欢小麦哥,这些细节她应该都记得,小麦哥,你有告诉过叶翠珊《百对图》是在医院里创作的吧?”

“对,我有跟她说过。”

“你没有跟叶翠珊提过有一堆护士小姐知道《百对图》吧?如果你跟她说过她还把你的作品据为己有,那她胆子真是太肥了。”

“没有,我没说过,我根本忘了这些护士小姐!”

“那就对了,叶翠珊看到老何的微博后应该有几个推测,一,老何听你说过《百对图》,二,老何不但听过,还看过《百对图》手稿,三,老何听过、看过,还拍了《百对图》的照片;可是,老何那条微博并没有图片,所以她应该倾向相信顶多是二,顶多只看过手稿,这也是大佬想要她相信的。”

柳东点点头。

“如果情况只是去到二,对叶翠珊来说不是致命的,就算是三,就算老何有几张《百对图》的照片,她还是可以解释过来,现在不是流行抄袭被揭发后说自己只是借鉴什么鬼的吗?可是,叶翠珊慌得立刻去找她老爸,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猜叶贵亨是早就知道他女儿抄袭,还是____”

“等一下丫头,学长有话说。”麦子瑄一边看柳东打字一边念出来,“叶翠珊……反过来……指责……是小麦抄袭……吓!!!不会吧?还有这种操作?”

——

(43)、完美剧本

柳东继续打字。

“叶翠珊一直赌只有我和小麦知道《百对图》,而我们没法证明《百对图》是小麦的作品,加上第一银行是Jasper的大客户,她赌我们只能忍气吞声,老何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但她判断老何只是一个在我住院期间听过,或是看了下《百对图》手稿,对艺术、设计毫无认识的护士小姐,一个护士小姐想捣乱艺术圈?加上老何这条微博一看就可以拿来告她诽谤,所以叶翠珊决定把战斗力看来不高的敌人打击于萌芽时,贼喊捉贼,去跟她老爸告状!说小麦撩妹也好,显摆也好,把她的作品涂鸦给护士小姐看,导致她现在受到网络攻击了;她知道叶贵亨必然立刻替她出头,一边去警告老何,一边来教训我们。”

麦子瑄把柳东打的字念完,“学长,你肯定?”

柳东点头再打字,“肯定,因为叶翠珊的反应太快了,她连多等一会,看看老何还会不会再发杀伤力高一点的帖子也等不及了,这亏心事她做得非常没底气,比我想像的还要慌,非常慌。”

“所以叶贵亨不知道真相。”丫头说。

柳东再打,“如果叶贵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事的节奏不会是这样的,他们起码会再多等一会儿,观察老何的动静,或许事情会跟很多平权事件一样不了了之呢?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两个小时不到便打电话到工作室准备用终止合约来惩罚我们欺负他的女儿,第一商业银行不是叶贵亨一个人掌权的,随便终于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的工作他也是要背锅的,这么冲动,证明他非常相信他女儿。”

“那老何姑娘……”麦子瑄有点惊慌地问。

“我找了个人去医院暗地里看着她。”丫头再说。

“什么人?靠谱吗?”麦子瑄顾不上自己被剽窃还被诬陷了,如果一个小姑娘因为他而遭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真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比起被剽窃被诬陷要难过一百倍!

“太急了找不到专业的,专业的都要预约!”丫头说,“找了个刚下岗的。”

“吓?”

“我看过他的履历和视频,可以的。”丫头急切回到柳东的总结上,“大佬,你说叶翠珊贼喊捉贼,是不是说,就算我们之后把那些证据一点一滴地暴露,她也会编一个故事出来,事实上,叶翠珊有毕业作品要呈交,她才有动机做出那么完整的《百对图》,而小麦哥在视频里也说了,他只是无聊涂鸦,却涂出了一百对猫?外人看来,的确会觉得太夸张,一百对猫咪只用几天就画出来,还画得那么完整,真的很难令人相信。”

柳东沉静地思考起来。

“小麦哥,你有没有跟叶翠珊交换微信?”

“没有……”麦子瑄轻叹一口气,“她是客户的女儿,我其实一直避嫌,早期她只是间歇性把她的功课电邮到工作室给我看,问问我的意见,至于这个作业,”麦子瑄想了想,“有一次,她打到工作室来,说有个功课要用动物做题材,我本来没想过跟她做什么交流的,是因为学长做手术了,第一银行又要续约,我才……也因为在医院的时候灵感爆发,画得都停不下手来。”

“那么叶翠珊的确可以凭空诬陷你,你说你先画,拿出姑娘们的照片和视频,她说她一直有把功课给你看问你意见的习惯,你拿着的是她的作品,反正两边都拿不出更硬的证据,叶翠珊还有S大撑腰,搞不好会蹦出一个老师来证明她一早呈交过《百对图》的意念,有钱什么买不到……”

三个人都静默下来,还是丫头先耐不住,“现在叶贵亨一定认定你们欺负他女儿还躲起来,我已经可以把叶翠珊的剧本完整地拼凑起来,首先,她诬陷小麦哥花心,之前明面上跟她交往,暗地里泡小姑娘,就是因为她发现了你花心,才跟你分手离开Jasper,没想到你不但脚踏两条船,还用她的作品来讨小姑娘欢心。”

麦子瑄没好气地说,“草泥马我这一辈子所有的绯闻都是那些女生自说自话。”

“然后当大佬看到《百对图》拿下奖项的时候就问小麦哥,那不是我在医院时你画的吗?小麦哥为了面子,就诬陷她抄袭,于是,大佬就教唆老何把事情捅到网络上。”

“很完美的剧本。”麦子瑄靠到沙发背上,“无从反驳。”

“大佬,我们需要改变计划吗?”

柳东的手放在键盘上,最后打出“不需要”三个字。

麦子瑄和丫头都不想质疑柳东的决定,虽然他们想不通。

柳东再打“虽然我还没想到这谎言的破绽,但一定有。”

“好。”麦子瑄说,“破罐破摔,咱们就走着瞧。”

丫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应付眼前的事情,“老何第二条微博是带图的,今天晚上一发,叶贵亨一定憋不住,之前跟客户都是说你们十一前就会回国,现在又改口说要延后两个星期,撒谎的嫌疑太大了,大佬,叶贵亨要找到你们的住处不难,你们那小区的保安也不是特别严厉,就算他不找上门来,只要找人在楼下监视你们单位有没有开灯,就可以知道我们是不是在撒谎,如果证实你们真的是躲起来,那他就更相信他女儿了。”

“所以不能开灯?”麦子瑄觉得这场仗才刚开始便连灯也不能开也忒扯了,“要不我们去酒店?”

“小麦哥……唉。”

“怎么了?你不要这副语气,我已经很担心自己拖你们后腿……”

“搬到酒店不就更容易暴露吗?侦讯社查一查就查到了。”

“那怎么办啊?”

“啧,武侠小说也有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以不变应万变?”

“变,只变一点点。”丫头压低声音,“小麦哥,你忘了,隔壁房子也是你们的。”

“我靠!!!”麦子瑄冲口而出,“丫头我们没了你怎么办啊!”

“切~”丫头酷酷地说,“看一看你旁边。”麦子瑄真的听话地扭头看向柳东,“假如你学长我大佬不是没了嗓子,你以为还轮到我展现智商吗?”

=_=

“虽然小麦哥你是当事人,但从今天这通电话看来,叶贵亨已经很聪明地锁定大佬才是他的目标,所以他应该会查大佬的工作室、房产,不会想到去查你的,你们搬到隔壁,还能看一下是不是真有什么人找上门来,反正现在已经来不及安装监控了。”

柳东点点头。



在芭比娃娃房子里,麦子瑄坐在通往阁楼卧室的楼梯上,隔着栏栅看着柳东,他已经从这个角度看了他半个小时,再之前的半个小时,他是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的。

观察了一个小时,麦子瑄得出了结论——美学上,柳东在这套芭比娃娃房子里,产生了一种既违和却同时又很和谐的奇葩化学作用!

柳东的气质是儒雅带着低调的硬朗,本应跟这套墙面糊了粉红色和白色条子壁纸,配上桃红色沙发、纯白色边陲滚着流苏的地毡,和公主型餐桌的空间相当抵触,但对身处环境毫不介意,只专注地查看资料,而且专注得仪态全无——因为人太高了,坐在沙发上得弯下腰才能用放在小茶几上的笔电,柳东索性坐在地毡上,两条长腿毫无节操地劈开,像把小茶几用腿夹住一样,关键是,两个小时前他洗了澡,现在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浴袍,这劈开的大长腿,把浴袍底下的白色内裤非常大方地坦露出来。

儒雅硬朗的气质、带点诙谐也带点痞帅的姿态、性感的衣着,配上这俗不可耐的小公主背景,每一样都跟每一样不搭调,但最后麦子瑄看到的柳东却犹如是……尤物的存在。

人家说,专心的男人最帅,怎么我的男人专心起来会变成尤物那么撩人?

麦子瑄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任务,他只能按时替柳东量体温、喂他吃药、煮泡面给他吃、尝试熬点小米粥,再待下去他应该会开始洗衣服、打扫灰尘……但在变成家务阿叔前,他的视觉动物毛病又犯了,眼球盯着柳东挪也挪不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骚扰学长,天使与魔鬼已经在心里拔了一个小时的河,再分不出胜负的话……好啦!不要看了!上楼去!去去去!

麦子瑄硬把自己的屁股从阶梯上拔起来,这房子太小,只能躲到楼上去,眼不见希望心不乱。

楼上是风格一致的公主睡房,什么都是粉红色混雪白色,除了大床——是金色铜管复古那一款,麦子瑄真服了阿曼达,在这么小的空间做这么大的公主梦,从隔壁搬过来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还摊在床上,家务阿叔麦子瑄没精打彩地打开衣橱,把衣服一件一件晾起来,晾着晾着,发现衣橱靠边那里还挂着阿曼达的东西,闪闪亮亮的,麦子瑄拿出来一看,哇靠,是一件滚了亮片边陲的金色丝质开胸睡袍,拨开袍子,还有一条雪白色的轻羽毛围巾,睡袍散发出花香味柔顺剂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大概是阿曼达收拾的时候漏掉了。

麦子瑄福至心灵,爬进黑漆漆的衣橱里摸摸犄角旮旯……

Bingo!

感觉一到脑袋又蹦出了一个英文单词了!

从衣橱里爬出来,麦子瑄手里握住了一对……

手铐和脚镣。

肥仔是对的,每个人都在干大事,落下自己一个没任务,多委屈啊……只能耍流氓了!

——

(44)、女装大佬

“学长!”

听到麦子瑄紧张的声音,柳东从笔电前抬起头来。

“学长!你上来看看!”

因为嗓子没了,不能问是什么事情,柳东急匆匆地推开小茶几站起来,一步跨出地毡往楼上走。

看到麦子瑄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小吊灯。

又是因为嗓子没了,柳东只能坐下在麦子瑄身边,跟着他抬头看天花板上边究竟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小吊灯同样是以粉红色为主要颜色,虽然以水晶吊灯来说算是小号,但在天花板压得低低的阁楼里,还是显得不太搭调,不过除了美感问题,柳东看不出还有什么问题。

柳东转头以一个询问的神情看着麦子瑄。

“不是,学长,你坐这里,”说着麦子瑄挪开自己的屁股,柳东就顺着他的意思坐过去。

还是看不到有什么问题,柳东不明所以地再次回头。

麦子瑄一副心急火燎的神态,拍拍柳东的大腿,“来,我坐在你前面指给你看。”柳东不虞有诈,把腿张开让麦子瑄坐到他怀里,头仍然抬着仔细端详那盏水晶灯,麦子瑄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小吊灯,口中念念有词,“学长你看不出来吗?那里……那个灯泡里……”柳东再凑前一点,腿也随着身体的动作伸直了,这么长的腿一伸,直接就碰到床尾。

一声“咔嚓”并不是太响亮,但脚踝传来的冰凉感让柳东的腿本能地缩了一缩,可这一缩不得了了——卡住了,动不了了!

“灯泡里什么都没有。”麦子瑄放下右手,转头看着一脸懵逼的柳东,脸上慢慢展开一个笑容,笑容又漫开成一个很大的笑容,“我逮到学长了……我居然用一个这么烂的梗就把学长坑了!哈哈哈哈哈!So easy!”说罢麦子瑄爆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从柳东的怀里滚出去,然后柳东愕然发现自己的左脚踝,被一块不锈钢脚镣铐了在床尾的栏栅上!

柳东猛地看向麦子瑄,小崽子却亲了亲他的脸颊,再认真地摸他的额头,“没烧了,真乖。”

柳东特么希望自己还在发烧!

接着发生的事情,柳东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

首先,麦子瑄把他身上的浴袍脱了,当然,相对凭空出现的脚镣,小崽子这一举动简直合情又合理,然而,当小崽子想把一件边陲滚了金色亮片的开胸睡袍套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柳东就不淡定了!一脸惊恐的他,把两条胳膞交义在胸前,死死不肯放开,又想用仍然自由的那条右腿把麦子瑄踢开,但自认智商比柳东差很远的麦子瑄,在情事上总能赢过比他高五公分的学长,自从把人家的左脚铐起来后,他就一直在柳东左边靠后一点,柳东想用右脚踢他,不但得来个交义踢,还得交义往身后踢——完全脱离正常人体结构就是了。

结果当然只能踢到空气。_(:D)∠)_

武力反抗不果又失去张声抗议能力,柳东急得把自己抱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上,拿着金色睡袍的麦子瑄被萌到了,下床站在床边看他,哎哟哟,这不是动漫里纯情少年被卖到火坑的画面吗?腿长肤白的美少年,被坏人丢进色彩斑斓的房间里,脚被铐在床尾动弹不得,身上只剩下一条白色内裤,少年害怕得抱着自己不敢抬头……

“学长,你简直好看到像一幅图画……”

麦子瑄重新回到柳东身边,像摩挲一只猫咪那样摩挲他的后脖颈,“学长,你听话我就把你的脚解开。”

柳东那埋在胳膊的脸向左边微微露出,麦子瑄歪头看他,见他一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表情,乐得把他抱住,“学长,你怎么这样好玩?上次打屁股的时候我不是教过你吗?你愈不甘愿,玩儿你的人就愈兴奋,你愈这样,我愈来劲!”

可是柳东实在无法做出甘愿的反应,他平常的衣着都是白的、浅灰色的,偶尔穿米白色或粉蓝色衬衫已经是他最娘的穿着,现在要他穿金色!而且还有亮片!关键是,这是女装!!!

柳东内心呼喊着“这是女装!是女装!是女装!是女装!是他妈的女装!!!”

麦子瑄读懂了他的内心戏,“学长,这就是一件衣服,而且金色配白晢皮肤真的超好看。”

你他妈又想坑我!又想我傻傻地来个霸气地穿女装?!!!

“学长,这只是小情趣嘛……”

小情趣?为啥所有情趣都是坑我的?我被日、我被打屁股,现在我还被铐!然后我还要穿女装?为啥都是我?

这一次麦子瑄没有回答柳东的OS,他直接捧起柳东的脸,吻在他的唇上。

从意大利回来后的这三十个小时,柳东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情绪里,脑袋一刻也没停歇过,思考对策、担心麦子瑄的情绪,以至于自己发烧咽喉痛,甚至被打了一板子也没有太大感觉,而上一次被这样温柔亲吻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这个吻,就像是在四季酒店310号房间里,麦子瑄第一次正式亲吻他的那个吻,轻而软,软而甜,这样的感觉不但落在唇上,也落在心上。

麦子瑄非常有耐性地吻着柳东,吻着吻着,柳东那双紧紧抱着膝盖的胳膞便松开了,手搭到麦子瑄的后背和腰侧上来回游移,麦子瑄把睡袍披到柳东的身上,挪开嘴唇轻声说,“就当一次我的老婆,好吗?”没了嗓子的柳东无法回答,也没有点头或是摇头,但当麦子瑄抬起他的手臂,套进睡袍的袖子里时,他终于没有反抗了。

麦子瑄也履行承诺,把柳东的脚镣解开。

柳东靠到床头上,稍稍垂着眼睛让麦子瑄尽情看着穿着女装睡袍的自己。

虽然睡袍非常宽松,但穿在柳东身上还是显得有点儿短小,不过这袍子的丝质面料是真的好,柔软贴服地附在柳东白晢透亮的皮肤上,嚣张的金色在肤色映衬下瞬间变得柔和,而睡袍边陲的亮片,变成恰如其分的点缀。

柳东就这样毫不经意地把这幅绫罗绸缎,演释出活色生香的味道。

麦子瑄像一只猫咪那样爬到柳东胸膛上,轻轻拨开睡袍,含住胸前的小点吮吸起来。

没法发出丁点声音的柳东,仰着头,任由细微的电流沿着女乃头直往身下流蹿,麦子瑄的嘴唇由胸膛往脖子游移,最后在柳东的耳窝游荡,“学长,听我的。”

可能这就是一物治一物,又或是风水轮流转,在大事上柳东总能以智商压倒麦子瑄,让小崽子听他的,可是在床上,麦子瑄却总能软硬兼施地让柳东听他的。

现在,麦子瑄一边舔舐柳东的耳窝,一边用他灵巧的左手在枕头堆里掏出事先被藏在里面的手铐,然后在柳东以为既然脚镣被解开,这铐人的玩儿已经翻篇,以至于全然无所提防的情况下把手铐套到他的手腕上,再拉着他的手往床头栏栅一扣——

柳东发现再被套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猛地转头看向床头,简直不相信小崽子会调皮到这种程度,既生气又无奈,柳东看着麦子瑄,不知道是应该埋怨阿曼达把手铐脚镣女生睡袍留在这屋子有故意坑他的嫌疑,还是应该用什么方法跟小崽子表达,有朝一日必定会好好治他一下!麦子瑄看到柳东变了几变的神情,立马卖乖地说,“别紧张,只有一块手铐,我没有把你两只手铐起来对不对?你的左手还是自由的。”

柳东怒瞪了一下小崽子,麦子瑄又说,“这就是一个示意,我想要学长……完全顺从。”看见柳东又有一堆表情,麦子瑄连忙说,“学长一定想说,我那有不顺从过?学长,有啊,无论我想玩什么,开始的时候学长总是不甘愿的。”

不是因为你那些玩意,是因为无论是什么玩意玩的都是我啊!

“还有啊学长,你都破了处三个多月了,为什么仍然一副禁欲系的模样呢?”

禁欲系是什么鬼?在欧洲的时候我们还不够……

“每一次都是我主动撩的,学长从来没有主动过,一次都没有。”

呃……

“可是学长每次都一撩就浪,一浪就骚得不要不要,但是,愣是从来不主动。”

“……”

“我心理苦啊,什么时候学长才能主动撅起屁股,张开大腿求日呢?”

谁来告诉我,为啥我要求日啊啊啊!

“所以得好好把学长言周教一下。”麦子瑄把柳东那只自由的左手也拉到床头,“学长,自己抓住。”

虽然无法改变自己一被撩脚就软鸟就大的体质,但实打实的智商没有掉线,不是才说过愈不甘愿愈来劲吗?言周教什么啊?挖空心思都是想老子尴尬,想老子感觉羞耻……

可真是又尴尬又羞耻嘛……

女装、手铐、言周教……这些词儿本身就已经好羞耻……〒_〒

没错,麦子瑄最爱看柳东一边红着脸、一边忸怩、一边不得不屈服,然后在满满羞涩的表情里慢慢失去自控能力……

“学长,我铐了你,但我答应你,我这一次会很温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

——

(45)、言周教

柳东咬咬嘴唇,左手终于自愿地抓住床头栏栅,变相把穿着女装睡袍的自己完全敞开。

“真乖。”

麦子瑄把双手放到柳东的胸脯上,真的如他所说那样,温柔地揉搓,指腹滑过女乃头的时候就像一抹凉风吹过,然而就是这么轻这么柔,柳东就硬了。

双手由胸部挪到侧腰,顺着绷紧的肌肤来到白色内裤上,全然硬了起来的性器把三角裤撑得异常膨胀,“不脱不行了。”麦子瑄促狭地把白色内裤褪下来。

雄壮的性器在金色睡袍半遮半掩下探头而出,睡袍边陲的亮片搭在浅褐色的茎身上,平白添上一点欲拒还迎的错觉。

双手抓住床头栏栅的柳东,以为接下来麦子瑄就要把他的腿掰开,然后替他的肛口扩张。

结果,他却看见一场脱衣秀!

麦子瑄跪到床尾再转身看着柳东,精致的脸蛋上是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恰巧天花板上的小水晶吊灯,在他的头顶洒下了细碎的光影,让他看来活脱脱就是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麦子瑄的眼睛仿佛在问柳东,学长,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最喜欢小麦了……柳东在心里念叨。

然后麦子瑄先把套头T恤俐落地脱下,那动作就跟在大学里打完球在更衣室里脱衣服一模一样,那个时候,柳东总偷偷斜睨脸蛋水灵灵,身材均称得无可挑剔的小学弟,而偷窥的感觉又总让他羞愧难当。

裸着上半身的麦子瑄,把手放到居家裤上,手指撩着裤头的系带,眼睛又在询问,学长,想看吗?

柳东吸一口气,嘴唇张了张,麦子瑄手指一扯,腰身一弯,裤子褪下了……底下是空裆!

完全光着的麦子瑄,就是美术教科书上的人体模特,在旅游的那一个月里,每天在博物馆、大教堂和广阔的天空下游走七、八个小时,身体更细致的线条就这么自然地走出来了,腰腹和臀部曲线尤其完美,而此刻腿间柔顺的耻毛中,那半硬的性器更让这副胴体散发出满满的性暗示。

靠在床头的柳东,喉结耸动了几下,他眼睛的水平线,刚好就是麦子瑄半勃起来的性器。

然后,麦子瑄像变魔术一样,从床尾的夹缝里拉出一条雪白色的轻羽毛,一捆捆在脖子上。

柳东看呆了,雪白色的羽毛,在麦子瑄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非常合衬,起初柳东以为是因为麦子瑄的肤色让白色显得更白,后来又觉得是因为麦子瑄一身优美的线条跟轻盈的羽毛相得益彰,最后却发现是他那张漂亮的脸,尤其是那一对总闪着亮光的眼珠子,只有这双眼睛,能承受得起俗艳。

就在柳东看得入迷的时候,麦子瑄又在床尾的夹缝里掏出另一样东西——润滑油。

意外接着意外,柳东眼睁睁地看着把自己铐起来的小情人,把润滑油倒在手心里,然后在他面前……撸起来!

麦子瑄就这样半跪着,左手握住自己的性器,时而上下撸动,时而摆动一下腰肢,偶尔被一波快感冲击的时候,胸膛微微向上挺一挺,脖子上的白色羽毛便动了动,大部份时候他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快感里,但忽然他又会张开眼睛看着柳东,火辣的眼神直把柳东的下腹灼得炙热难耐,黏液从柳东性器的铃口渗出来,他开始焦急了,这么勾人的小崽子是他的,为什么在几步之遥?偏偏自己不但被铐住更失去说话的能力,不能动又不能喊他过来……柳东戳了戳被铐住的右手,不锈钢手铐和铜管栏栅击打出当啷几声,麦子瑄缓下手张开眼睛,“学长想要了?”

柳东不得不点头。

“想要的话,怎么不把腿张开?”

柳东唰地脸红起来,咽一咽口水,慢慢把腿屈起。

“No no no,”麦子瑄的手指调皮地左右摆动,“不是把腿屈起来,是把腿张开来啊~让我看清楚是不是真的很想要?”

柳东真恨自己在情事上那么放不开,明明到最后不是把屁股撅起来就是把腿张开来,但总是做不到像麦子瑄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乐在其中。

“学长,”麦子瑄稍稍凑前,“我只是让你把腿张开,又没有要你自己把小口掰开,更加没有要你自己扩张,你怎么就那么见外呢?”

小崽子就是能把这些令人难堪的话说得像日常对话那么自然。

柳东闭上眼睛,把身体往下滑落一点,再把屈起来的腿慢慢张开。

本来上半身已经因为两只手分别抓住左右两边床头而敞开,现在腿也张开了,柳东难以想像穿着金色女装睡袍、摆出这种姿势的自己,看起来是有多下贱。

“学长,腿再张开一点……很好……”

麦子瑄一直都喜好后入的体位,因为柳东腿长臀翘,只要他一跪一趴屁股一撅,两团肉便不得不高高的被撑起来,特来劲,所以十之八九他都要柳东趴下去,像眼前这样长腿呈M字型张开,白白的屁股垫在金色的丝绸上,对麦字瑄来说是全新的视觉刺激。

卧室的窗帘紧紧拉上,水晶灯的光线也不强烈,然而被观看的柳东,虽然闭着眼睛,却感觉两腿之间有一道刺热光线,把他烤得面红耳赤,同时也……性欲高涨。

自己就是这么逊,每一次,真的是每一次,都栽在小崽子手里。

但这确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没有任何肌肤接触,只是因为把自己羞耻地完全敞开任君鉴赏,就被看到莫名兴奋。

“学长,腿再抬高一点,乖。”

性器已经胀得有点疼,但未及张开来的穴口渴望被入侵那么难耐。

难耐得主动把腿抬得更高,张得更开。

“我知道了学长。”麦子瑄温柔地说,“知道了。”

空虚的肛口终于被熟悉的手指填塞,柳东感觉到麦子瑄的温柔,摩挲着他的大腿细心替他扩张,可是他却等不及了,一定是因为这件该死的睡袍,或是因为被铐而无法自主的感觉,沉沦的欲望涌上心头,柳东只想被侵犯、被彻底地侵犯,他再次拉扯手铐,又把屁股抬得更高,麦子瑄察觉到了,安慰他说,“来了,这就来了。”

一举完全没入,麦子瑄抱紧柳东,让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行吗?够深了吗?”

仍然闭着眼睛的柳东点点头,复又摇摇头,麦子瑄抽出来一点,再捅一下更深的,柳东蓦地张开眼睛,那神情犹如失去思考能力般,麦子瑄看着这张脸怜惜地问,“舒服了,对不对?”也没等柳东有任何确切的反应,便重复抽出来一点、再用力捅进去的动作,每一次捅进去的时候,手铐和栏栅都撞击出当啷一声,渐渐,当啷声愈来愈频密,麦子瑄脖子上的白羽毛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在柳东脸上轻轻拂拭,让他那张带着因为失去自主能力而哀伤却同时因为浸氵壬在快感里而满足的脸更显脆弱,失去嗓子让柳东无法呻吟,但愈发把床头栏栅抓得紧紧的动作显示着他已经接近爆发点,麦子瑄把他抱得更紧了,呢喃着“学长要被操射了对不对?”“小口夹那么紧一定是很爽了!”“在忍着等我一起吗?真是乖得不得了……啊来了……”麦子瑄抖动的身体标示着快感的深度,胸膛上突然而来的一片润湿也表示了身下人跟他一起高朝了。

晚上十点,第二条有关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抄袭的微博出现在一些网民的首页上,这一条帖子附有九宫格图片,每一幅图片都是麦子瑄画的一对《百对图》猫咪手稿,对比叶翠珊用电脑画的同一张《百对图》猫咪,还多刷了一个话题:

#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抄袭获奖# #叶翠珊抄袭# 左边是《百对图》原作者的手稿,右边是丹麦设计大奖的得奖图片,相似度是9999%,剩下001%的不同归功于电脑软件。

评论和转发开始多起来,“又一复制黏贴的实例啊!”“博主,原作者是谁?你那来的手稿?” “明明手稿更有灵气嘛!”“叶小姐这是直接把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连改也懒得改啊?”“原作太美,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可能设计力没有,但鉴赏力是有的,舍不得修改啊!”“博主,替你艾特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 @叶翠珊的视觉世界”“不是应该改名叶翠珊的抄袭世界吗?”

——

(46)、三个女孩

老何姑娘今天值晚班,晚上九点半下班,第二条微博是她下班后在休息室内发的,内容丫头早替她准备好,丫头甚至说,假如她愿意,可以把密码交给她,由她代发。

但老何拒绝了,她说,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至少是一件她亲手做的事,而不是只把名字借出来,当一个替死鬼。

丫头连续发了三个“呸呸呸”。

晚上十点半,老何姑娘从医院大门走出来,朝公车站方向走。

这一路需要经过医院门前的停车场,然后右拐再走一个路口。

自从挺身而出自愿跳坑,老何就想,难道电视剧里的俗烂剧情,真的会发生在这么平凡的自己身上?

说自己很仗义么?其实不然,只是希望生活多一些公平,少一些恃势凌人。

平常下班走这条路的时候,老何喜欢哼哼歌,不过今天晚上毕竟有些紧张,就安静地走;老何承认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刻意不跟同事们一块儿走,怕真有什么事会连累别人。

没想到,真的有人跟着自己。

老何没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也不排除可能只是杯弓蛇影,但女人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就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她还是安全地上了公车,回到家的时候给丫头发了一个“安全到家”的讯息。

有关如何回应帖子底下的评论和提问,柳东的指示是——能直说就直说、能少说就少说、底线是不说原作者名字。

继第二条带九宫格图的微博后,第三和第四条微博也在十一国庆前的星期六发了。

同样是比对麦子瑄的手稿和叶翠珊的电脑稿,同样刷两个话题。

一幅图胜过千言万语,短短一天,三条带图帖子的转发量合共已经超过两千,帖子底下的评论也热闹起来,有人纯粹表白对《百对图》的喜爱,有人充当初审裁判,有从事视觉艺术工作者发表行内老屁股如何长期侵权新人作品的惨况,但随着围观人数增加,有识之士和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人也愈来愈多,意见开始出现分歧,有人质疑这是炒作,主要是为啥原作者神隐了,为啥要一个不相干的护士小姐替他出头,以及提醒大家,手稿不一定是电脑稿的原型,倒过来也是可以的,也有人不相信S大和丹麦设计大奖会如此轻率地让抄袭作品过关。

麦子瑄看了这些留言后说,“的确,大学毕业作品不单要分阶段呈交报告,完成后更要自辩,丹麦设计大奖的评审也不单只看作品的文字解说,最后入围者要不直接飞过去面见评审团,要不进行视像通话,讲真如果我去面试,我这么烂的英语要怎么办?又不能带着学长一起去。”麦子瑄一咕噜想躺到柳东的大腿上撒撒娇,柳东却倏地弹起来,让他的头壳扑了个空,“嘭”的一声直接砸到沙发上。

“哎!”麦子瑄捧着脑袋瓜,“学长!人家难得丢下男神包袱来撒个娇!”撒娇是真的,男神包袱从来没有过。

柳东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蹲下抱住他的小麦,一边揉搓麦子瑄的脑袋瓜,一边犹自出神。

“学长,你的嗓子什么时候才回来……”麦子瑄轻叹一口气,“不说话整天在思考的学长真的太高冷了。”

柳东“啪”的一下打在麦子瑄的屁股上,“哟!学长这是要反攻吗?”

柳东啼笑皆非,只好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小崽子,麦子瑄抬头,看见他示意想要耳机。

因为东西都是麦子瑄收拾的,他不得不爬起来去找,一边找一边唠叨,“嫌我聒噪了……”

接着几个小时,柳东戴着耳机,把麦子瑄在医院病房里解说《百对图》的视频反覆观看,并且逐字逐句翻译,连同护士小姐们的提问、他自己在视频里说《百对图》这个名字起得很好不要更改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都不放过,中英对照密密麻麻打了好几页。

麦子瑄躺在柳东身后的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呼噜打得不要太响,柳东转身看了看他的宝宝,再发讯息给丫头,问她懂不懂剪辑视频并放上字幕,丫头回覆“这很简单,小麦哥一定懂。”柳东回覆这事不想让小麦来做,也不想让外人来做。

“行,文稿发给我,另外把要怎么剪辑用时间码写好给我。”

柳东刚打下“奖金”两个字,丫头就再传来一条讯息——

“看在大佬你天天吃泡面、小麦哥天天吃你的份上,奖金打七折。”

柳东手一抖,忍着不回覆,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下“你怎么知道?”

“你什么都不让小麦哥干,他只好干你喽~”

柳东吸一口大气,生气了,立刻打下“奖金发全数!30%用作堵口费!”

丫头对天发誓她不是又双叒故意用损大佬的方式来套取更多奖金的,绝对不是!

老何姑娘尝试回覆网友的评论。

“原作者是我四月底五月初一病患的家属,我算是第一个看到《百对图》的人吧。”

“原作者的名字,我相信叶翠珊小姐最清楚了。”

“我和原作者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我有信心这手稿的拥有者才是《百对图》的原作者。”

“叶氏告我诽谤前请先证明叶翠珊小姐并没有抄袭。”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实,并且把我有的证据罗列出来,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我就想反问一下,如果你喜欢的一本小说被抄袭了,你会迫不及待把调色盘做出来尽快让大众知道,还是观望一下,等原作者出来解决呢?要是原作者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现身,你是不是就同意放过抄袭者呢?”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老何姑娘一双手一个键盘,面对的却是几十、甚至几百双手,因为所谓的证据到目前为止还是似是而非,老何姑娘又给了网民一种热血有余却智慧不足的感觉,评论由开始几乎一面倒支持老何,慢慢趋向各种站队,站队叶翠珊的更有上升趋势,这些网民都说“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很快,风向改变了,不少人开始认为这可能是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

看着自己的微博硝烟漫漫,真正认识自己的人都不敢留言了,老何有点哭笑不得,她发微信给丫头说,“看来我成功建立起疯婆子的形象了。”

丫头回覆“大佬说,你做得很好!”

所以,东哥从头到尾是想我扮演疯婆子的角色?

叶翠珊在思考她老爸刚才的话。

叶贵亨说,他把事情想了个遍,柳东并不是存心替麦子瑄平反,他这是吃了豹子胆,妄想乘机敲诈勒索了。

“你跟小麦闹掰了,柳东知道完了今年合约,明年我不会再跟他工作室续约,小麦跟他说你抄袭了他的作品,他们手上有的所谓证据,只是几张草图,那根本是个屁,谁不会涂鸦几笔?但女儿你的名声是矜贵的,这样在网上一闹,就算事情不了了之,以后就不清白了。”

虽然听老爸说出“清白”两个字有点别扭,但叶翠珊对父亲如何评价柳东更感兴趣。

“这小子是赌我爱女心切,难不成我真的在这个时候去找人把那个护士给做了?这不是昭告天下我们心虚了?如果他有确凿证据还需要用网络攻击这种下三滥方法?他自己也怕坏了名声吧,推一个护士小姐出来唱黑脸,到现在都不肯说出小麦的名字,自己躲起来好等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能唱白脸,这根本是高级碰瓷。”

叶贵亨说这事情原本很容易解决,发一封律师函给那个护士,要求她停止侵害别人名誉的行为,立刻删博道歉,如果不照办,就接着告她诽谤。

只是碰巧是十一国庆长假,律师函不能立刻办到,这个假期变相就要受着,如果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网民不分青红皂白,或是惹来传媒瞎掺和,身为父亲真有可能屈服,付钱了事,当然,他能用这么肮脏手段套钱,日后必定让他双倍、五倍、十倍奉还。

叶贵亨总结,柳东连国庆假期都利用上了,这人是真黑。

从把麦子瑄的作品据为己有、拿下大奖、被网络攻击,到现在网上意见开始出现分歧,有不认识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父亲也对自己深信不疑,叶翠珊由只是逞一时之快、心存侥幸、慌张非常,慢慢变得冷静,再而滋生出之前没有的底气——

《百对图》愈看愈像是自己的作品,柳东,愈看愈像是个坏人。

一直都对这个寡淡冷漠的男人没有好感,只有麦子瑄这傻瓜才会事事依从他的学长。

没错自己曾经对麦子瑄动心过,但目睹他那天跟电话里的柳东闹脾气,不准柳东拿着超额现金过关,就什么欲望都瞬间熄灭了。

并不是因为突然发现麦子瑄居然是个gay,事实上,麦子瑄大概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是gay也浑浑噩噩,说认识了他学长十年,人家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柳东开个破工作室,却连老爸的合约都能拿下,区区十万块现金他还搞不定?一看就是跟那个女助理串通好吓唬他的,就像现在他能挑十一国庆假期来搞事情,那一次柳东挑时间的心机也太明显了吧,眼看一直任他搓圆捏扁的学弟要跟自己好了,有老爸罩了,能逃离他的五指山了,就来这么一出,只有麦子瑄这没脑子的,才能这么轻易就给套路了。

一个gay还能等一个直男十年?在外面约炮都约得昏天暗地了吧?

还不是觊觎你的脸你的身材?这都能相信。

才不要跟蠢男人在一起。

这个人蠢到连把手稿给别人前,都不先在稿子上签名。

这二十张麦子瑄的手稿,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叶翠珊没有毁灭它们,反倒好好私藏着,本来是舍不得把这么漂亮的稿子毁了,现在,她想,《百对图》的创作故事,应该由她来向广大网民说明。

叶翠珊把《百对图》的手稿拿出来,在稿子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

(47)、破绽

今年的国庆假期连着中秋节,一连八天公休,柳东和麦子瑄困在芭比娃娃屋子里以泡面度日,心里不免有点郁闷,但彼此都不想对方感觉到自己有那么一点不爽快,尤其是麦子瑄,《百对图》事件怎么说都是因他而来的,柳东可说是被他连累了,自己迄今什么忙也帮不上,那至少不能加重柳东的心理负担吧?于是他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吃个泡面也表现得很愉快,几乎要变成“劈个叉都是爱你的形状”表情包系列,国庆假期初柳东还埋头在电脑前,没有太注意到,直到迎月夜,柳东终于察觉小崽子有点不妥当,匆匆把泡面吃完把人从公主型餐桌拉到沙发上坐好,看着他的脸一会儿后说,“委屈了。”

麦子瑄愕然地张开嘴巴,几秒钟后才蹦出,“我靠!!!突然会说话了!”

柳东笑了,“嗯。”

“你是不是屁股又痒了?找打啊?嗓子回来了怎么不说?”

柳东笑得更灿烂了,“这就对了,不爽就说出来,小麦不是常常要求我表达自己的感受吗?”

“不要岔开话题,嗓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麦子瑄数数手指,“才四天多耶,不是说五到七天才能恢复吗?”

“都是你,”柳东搓搓麦子瑄的脸蛋,“把我照顾得那么好。”

麦子瑄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那里有,这几天才给你熬过两次粥,其余时间都只吃泡面……还是说,日一日身体好?”

柳东笑喷了,捏着麦子瑄的鼻子说,“小崽子这么色我该怎么办?”

麦子瑄伸身抱住柳东,“学长,我好想念你……被日时候的嗯哼嗯哼声!”

“好吧好吧,下一次我喊大声一点补偿你。”

“学长,你不说话我都不敢靠近你了……太特么严肃。”

“你还不敢靠近我?都把我骗上床去了!”

“绝对是因为学长潜意识很想被日。”

“哼……”

“下次让你铐我。”

“真的?”

“我有答应过学长的事情然后跳票的吗?”麦子瑄凑到柳东的耳畔,“铐着我,然后你坐上来自己动……”

柳东一手推开小崽子,“去去去!”

麦子瑄又展开一个“劈个叉都是爱你的形状”表情包神态,柳东歪歪头刮刮他的鼻子,“傻瓜,你可以问的。”

被看穿心事的麦子瑄腼腆起来,“没事。”

麦子瑄不敢问的事挺多,例如老何已经发了七条带图微博,但愈来愈多网民却倾向支持叶翠珊,我们该怎么办?又例如,视频要留到什么时候才发布?又又例如,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曝光?看见老何姑娘在缺乏设计常识和行内资讯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顶着万众之口,真的太可怜了……

但全都不敢问。

不想学长一边思考对策还要一边费力解释,不想学长误会自己质疑他,不想学长在山大的压力下还要照顾自己的情绪。

在无所事事的这几天里,麦子瑄其实已经把自己被叶翠珊坑了一大把这事情消化得七七八八,看着柳东无声地翻看他的视频,翻译他说过的话,不停歇地浏览国外设计比赛的资料,跟丫头密密通消息,工作室的生意不顾了,自己的身体更加不顾了,麦子瑄曾经有一股冲动想跟柳东说,假如最后这事平反不了,不要放在心上,自己可以挺过去的,就算以后跟奖项再也无缘,也不会心灰意冷……可是这些话最后还是吞下肚子里,因为他知道柳东不容许这件事以这种下场结束。

“小麦真的长大了。”

“哟,这话怎么说?我从来都不小好不好!”

“现在我们的形势不错,虽然没有特意挑国庆长假这个时间点来进行这件事,但这八天公休日应该对我们有利,”柳东说着麦子瑄一时之间听不明白的话,但麦子瑄依然不想提出问题,“不过学长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柳东调整一下思绪,“小麦,这几天我也想了一下我们的将来。”

麦子瑄有点意外,没想到柳东突然说起将来。

“小麦,学长不能骗你……”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这事情,我……我们得付出代价。”

麦子瑄不得不说,“我知道,工作室铁定会没了第一银行这个客户。”

“Jasper是小企业,企业咨询这一块靠的一直是我个人的口碑。”

麦子瑄的脑袋轰隆一声,几秒钟后不禁喊出来,“学长!”

“对不起小麦,学长再一次犯了你不喜欢的错,但是你上次罚我的两条罪,第一条是不能儿戏对待你的作品,第二条才是不能不爱惜我自己,两害取其轻,我必须先保护你的作品。”

“学长!你这是狡辩!”

“小麦,Jasper不过是一盘生意,但《百对图》是你的心血作品。”

“Jasper也是学长的事业!”

“Jasper只是赚钱工具,它的价值远低于《百对图》、更远低于你。”

麦子瑄悲愤地看着柳东,“除了耍些小把戏把学长骗上床,我根本无法跟学长斗法。”

“学长知道错的,我甘愿给小麦罚,我自己脱裤子趴下给小麦打屁股,好不好?”

“你要把Jasper怎么样?”

柳东吸一口气,“在叶贵亨全面攻击我之前,尽快把Jasper卖掉。”

麦子瑄咬一咬牙,然后陡地站起来,转身走进洗手间啪的一声锁上门。

“小麦……”柳东走到洗手间门前,“小麦,对不起。”

“学长是个大骗子!”麦子瑄忍不住哭起来,“学长明明签了欠条把Jasper送给我,Jasper是我的!Jasper是我的名字!跟《百对图》一样,都是我的!”

听着麦子瑄的哭声,柳东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对不起,对不起。”

“你们怎么都这样,都把我的东西拿走……”

“对不起小麦,对不起。”

柳东知道麦子瑄哭的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把属于他的东西擅自卖掉,而是因为他不想自己为他付出这么多。

如果能够保证自己的事业可以卷土重来,柳东不怕跟他的小麦许下承诺,可是商场讲究信誉,他柳东这个名字应该经不起大鳄的抹黑。

“小麦,这几天你也担心老何姑娘对不对?”

麦子瑄的哭声稍稍缓了下来。

“你很担心她因为帮我们而遭到攻击,就算只是影响了她的工作,你也不愿意,对不对?”

“……嗯。”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承诺了以后养着她。”

洗手间里静了下来,未几才传出轻轻一句,“在外面养女人,胆子真肥,自己脱好裤子准备屁股受罪吧!”

柳东笑了,“嗯,好的好的,都听你的。”

“学长脸皮变厚了。”

柳东趁机解释,“除了老何姑娘,工作室的同事也被我们的事情连累了。”

麦子瑄一怔。

Jasper从来都不是温情洋溢的工作室,柳东的管理方式既实际又冷酷,但留在Jasper的同事就是很吃这一套,不废话、干活、拿奖金,也就是在Jasper这样的环境下,才会有格格、花姐、丫头这种人才;一直不对同事表现出过多感情的柳东,在关键时刻,却最先考虑他们的利益。

“我想在Jasper还有议价能力、还能卖到好价钱的时候安排好,同事就可以连同客户一起过度到新公司,如果他们不喜欢新公司,也可以给他们一笔可观的遣散费,让他们慢慢找新工作。”

麦子瑄打开洗手间的门,楞楞地站在柳东面前。

“学长,对不起。”

“傻瓜,是学长对不起你,Jasper事实上是你的,你把我签下的欠条拿到法院去,也会判你赢____”柳东还没说完,麦子瑄就一把抱住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想还学长一间工作室,我想____”

打妖手机传来讯号,柳东和麦子瑄把要说的话缓下来,走回沙发前拿起手机。

丫头传来讯息——

“大佬!叶翠珊出场了!”

柳东连忙打开笔电,麦子瑄也坐下在柳东身边,两个人一起看叶翠珊的微博——

大家好,我是叶翠珊,这几天很多网友艾特我,起初我还以为因为丹麦设计大奖把我带到公众的视线里,大家来跟我交流视觉艺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一则诬陷我抄袭的炒作消息,原本我认为清者自清,不想掺和进来陡然替这种无中生有的八卦增加热度,但列举所谓证据的那位网友,不停用假的证据扰乱大家的视线,《百对图》是我的心血作品,我不想大家看《百对图》的时候,只忙于比对手稿和电脑画图,猜测是谁抄袭谁,因而错过欣赏《百对图》的美好,事实上,无论手稿抑或是电脑图,都是我的作品。

手稿是意念,变成电脑画图之后,就成了可以应用的设计,大家不用再花精神比对手稿和电脑画图,它们根本是创作的过程,相似是理所当然的。

我很乐意把《百对图》的手稿完整展示给大家看,至于为什么那位网友有《百对图》的手稿照片,这是另一个故事,不过,在厘清这些八卦前,我想趁着迎接中秋节的晚上,跟大家分享《百对图》的创作故事,因为这个故事真的很适合在象征团圆的中秋节里分享,在迎月夜,大家不妨先听听我说故事?

好的艺术作品都有属于它的故事,《百对图》当然也有,它是来自我和爸爸的感情,衍生出来的百家团圆故事……

看到这里,麦子瑄脸上挂了几天的“劈个叉都是爱你的形状”表情包,终于换成“黑人问号jpg”表情包。

柳东却乐了,几天也没有开怀地笑过的他,尽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麦子瑄以不变的“黑人问号jpg”表情转头看着他。

“笑什么?因为她原来没有毁掉我的手稿?我想她已经在手稿上签了她自己的名字了。”

“她露出第一个大破绽了!”

“什么?”

“叶贵亨现在应该发现他女儿一直在撒谎了,他要来收买我们了!”

“吓?”

“她编的这个百家团圆故事,并没有写在她呈上丹麦设计大奖的作品介绍里。”

“……嗯,所以?”

“如果这真是《百对图》的创作故事,他们父女感情那么好,叶贵亨会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得奖大作的灵感原来是来自他们的父女情?”

麦子瑄挑一挑眉,“那么……有人要收买我们了,Jasper还卖不卖?”

“卖,必须尽快卖!”

“为什么?”

“叶贵亨送我们堵口费,就是要我们永远不能再在江湖上有开口的机会,他一边送钱,一边更加会把我往死里整。”

“切~那跟之前有什么分别?”麦子瑄扁扁嘴,“我们又不会要他的钱,又不能留住Jasper,《百对图》仍然是叶翠珊的作品,还他妈变成什么鬼百家团圆!”

麦子瑄还在嘀咕咕,柳东已经直接打丫头的电话,“可以让老何放第一条视频了。”

“现在放视频?”麦子瑄有一堆问号在头顶,“第一条?有很多条吗?”

放下手机,柳东的心情陡然轻松起来,不理麦子瑄那堆问号,直接把人压倒在沙发上。

“干、干嘛?”麦子瑄脑子跟不上,有点应付不来。

“想要。”

━Σ(?Д?)━

“干嘛这个表情,不是投诉我从来不主动要吗?”

“但但但、但是现在我脑海里全是他妈的百家团圆,圆到我都萎了……”

“萎了?”柳东点点麦子瑄的鼻尖,“中秋节不能出去赏月,学长给你看独独属于你的月亮,还萎不萎?”

“学长……”

“怎么了?”

“学长浪起来太可怕了!”

——

(48)、西装男

第一条麦子瑄解说《百对图》的视频发到微博上后,立马就上了热搜!

并不是因为大家觉得麦子瑄说得有多精彩,纯粹是因为——

“哇!我的天呀帅炸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只是舔屏!!!”“原来当护士有这种福利!!!”“人肉人肉人肉!!!”“脑袋吃屎了,不想再分析什么,只想相信他!!!”

热搜话题是“疑似百对图原作者是个大帅哥”。

所以重点是大帅哥。

虽然柳东有了心理准备,但立刻上热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麦子瑄更没劲了,“我在这条视频上就像个白痴。”

两个人趴在床上用笔电看微博,柳东用长腿撩了撩麦子瑄的小腿,“没事,挺好的。”

在这条视频上,只见麦子瑄跟一堆打了马赛克的护士小姐说,“你们不是问我这是什么吗?”然后马赛克A护士小姐抢着回答,“好像全都是猫咪啊。”麦子瑄又说“嗯,一共有……还是你们自己数吧。”接着一大堆马赛克护士小姐扑到沙发前一边数一边惊叹“哗好漂亮啊!”

柳东按了暂停,“你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只是因为在视频上你是跟一堆马赛克在说话。”说罢,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就埋头放声大笑了。

“学长!”麦子瑄悻悻然地说,“真不懂学长的幽默感,工作室要没了,这事情愈走愈歪了,咱们宅在这间芭比娃娃屋子里五天了,然后学长居然还能因为一堆马赛克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柳东犹自在笑,“我想到我自己也即将是马赛克脸……”

“你干嘛要把自己打马赛克?护士小姐怕曝光被医院问话,你怕什么?”

“我住院的时候顶着个七龙珠头,胡子又没刮好,当然赶紧往自己脸上打马赛克!”

“啧!”麦子瑄饮恨了,“早知道有上热搜的一天,我那天就替学长抓好头发,气死人了!被一堆女生说见到你脑袋就像吃了屎,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只有我一个人受着!”

“哈哈哈哈哈!”柳东勾住麦子瑄的肩膀,往他脸上一啾。

视频继续播放,马赛克B护士小姐大喊一声“Attention!”然后非常认真地说,“你们看清楚,每一只猫其实是两只猫来的!”视频上的麦子瑄笑了,马赛克B护士小姐继续说,“这里一共有……二十张草图,每张五只,不对,应该是五双猫咪,所以一共有____”然后麦子瑄帅炸地说,“一百对,这份作业就叫《百对图》。

完。

“没了?”麦子瑄讶异地问,“学长还没出场呢!”

“先给叶翠珊看到这里。”

“……哦。”麦子瑄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只被欺负的小金毛,“反正这条视频的主要目的就是展现我白痴的一面。”

柳东挠挠麦子瑄的头毛,然后翻身下床,把笔电拿起来,“小麦乖,我去楼下工作,你……要不你再找找衣橱里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有皮鞭之类的!”

“学长!”麦子瑄把脸埋在床榻里,一边蹬腿一边叫,“学长主动要了一次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还我可爱害羞的学长!!!”

连续的公休日除了能把叶翠珊内心的魔鬼勾出来之外,还能大大减慢小道消息的传播时间,柳东认为要把Jasper顺利卖出去,没有比这几天更好的时机了。

连着这么多人的生计,不处理好不能专心把这场仗打好。

于是,麦子瑄在接着的几天再次面对一个一脸严肃的学长。

对打工仔来说,公司突然换老板是一件大事,但并购在商场上可说是非常普遍的商业活动,这几年一直有外资企业咨询公司向柳东提出收购建议,外资公司之间比拼的就是规模,甭管纯利比率,看起来大就是王道,像Jasper这种拥有扎实客户基础,面值却不高的小工作室,长年都是外资咨询公司的收购对象,只是因为柳东一心把Jasper留作麦子瑄的后盾,所以那些建议书长期都被撇在一边,外资公司的老总在连续八天的公休日既没有老家可归,又要跟国外总公司保持联系,大多数其实都在家里办公,柳东在这个时候联系他们,对他们来说也是个谈生意的好时间。

麦子瑄看着柳东耍着流利的英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除了暗暗花痴一下帅帅的学长之外,不得不感慨自己只不过随手画了一堆猫,世界就变了个样。

那一百对猫怎么会是百家团圆,真服了叶翠珊。

她好像曾经问过自己父母的事情,那时候不是跟她说了已经十几年没跟父母一起生活了吗?一个长年没家的人,还会用百家团圆这种传统观念来创作?而且这一堆猫是线条化的,完全不是走中国传统风的,硬掰个故事出来也掰好一点嘛……

麦子瑄拿出草稿本,开始一对猫接着一对猫画。

八天公休日即将完结前,柳东终于跟一间外资企业咨询公司达成初步协议,同一时间,《百对图》也被麦子瑄完整重画了一遍。

这期间,老何的微博又发了第二条视频,在这条视频上,麦子瑄和一堆马赛克护士小姐说,“作业的要求是以一种动物为基础,创作一个概念,然后把概念演释成不同形态,我的概念很简单,就是一双一对,再演释成一百种形态,最后起一个装逼的作品名字!”本来原片里麦子瑄接着问了好不好把作品名字修改的问题,但这条视频上没了那几句他和柳东的对话,直接接上一堆马赛克小姐脑残粉一样嘎啊哟叫着“好捧啊!”仿佛麦子瑄说要装逼,一堆小姐姐上赶跪舔。

然后麦子瑄说了他对猫的看法,“猫是一个很普通的题材,甚至是一个很俗气的题材,但有些东西之所以被归类为普通、俗气,是因为这些东西几乎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它拥有天生就被大众一见钟情的……萌点,例如玫瑰花,玫瑰花很俗气,但没有人不喜欢玫瑰花。”马赛克小姐们又很配合地回答“又例如帅哥!”

麦子瑄看到这条视频后睥睨了一下柳东,“我知道了,学长是想把我捧成网红,以后我天天开直播攒红包就是了。”

这条视频同样被刷上热搜,有些人开始说“这帅哥真的不像坏人”,也有些人说“有颜即正义?有颜抄袭碰瓷也能有一堆粉丝支持?”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有人晒出人肉成果,“他是F大视觉艺术2007年届的,不清楚他的学习成绩,但当年在F大是无人不知的男神!”

一堆来自F大的网民被炸出水面,“靠!我是F大2010年届的,这小哥当年跟小一届的哲学系女神闹过一出!每天学校论坛的热门帖子都是他!人是帅炸但好像有点渣……”

“是不是叶翠珊和帅哥有感情纠葛?”

“凤凰男攀枝不成向人家千金小姐泼脏水了?”

“两个人出来面对面说清楚吧!”

柳东预估叶贵亨会在公休日完结后再次联络工作室把他揪出来,这一次提的应该不是终止合约,而是提早续约,可能是提早签订未来三年的合约,要合法送一千几百万给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

待Jasper收下这笔堵口费,叶贵亨自会散播工作室服务素质不符收费的谣言,再外加一堆莫须有罪名,慢慢把Jasper打垮。

回复上班日的第一天,工作室那边还没有叶贵亨的消息,芭比娃娃屋的门铃却突然响起来。

两个宅了整整九天的大男生,外观上已经有点颓萎了,胡子懒得刮,头发懒得抓,不过外观归外观,身体却一点不颓,不能出去走动,又不能总是爱爱,精力无法发泄的两个人,中二病又犯了,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正在沙发上打闹着,一个挠另一个痒痒,另一个一边叫嚣一边用脚趾勾住对方的裤头,企图用脚趾扒人家裤子,嘻哈声几乎盖过门铃声,是柳东先听到那一声“叮当”,勉力顶住往他身上压的麦子瑄,“嘘……门铃声!”

“屁啦!”麦子瑄索性坐在柳东的大腿上,准备以重度挠痒痒全面攻击柳东,正要下手的时候又响起一声“叮当”。

两个人一秒定格,麦子瑄慢慢从柳东身上下来,柳东坐起身子,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柳东躬身看防盗眼,门后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透过防盗眼看人,影像无疑扭曲了一点,柳东想了想,再把麦子瑄拉到厨房门前轻声说,“不认识。”

麦子瑄眨了眨眼,“会不会我认识呢?”

“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麦子瑄的确少跟穿西装的人有交集。

门铃又被摁了一下,麦子瑄拍拍柳东的胳膞,再走到门前透过防盗眼窥视,没想到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柳东愣了,上前抓住麦子瑄的胳膞,用气声急问,“怎么了?”

麦子瑄正要转头告诉他门后是谁,门外已经响起一把沉厚的声线——

“你两个小崽子!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柳东蓦地张开嘴巴,麦子瑄则看着柳东猛地点头。

“小笼包吃不吃?”

啃了一箱泡面的两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还有阳春面、葱油饼____”

麦子瑄扑到大门扭开门锁,“金爷爷!好想你啊!”

——

(49)、自杀

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两个人,犹如饥民般蹲在小茶几前,一口一个小笼包。

金福来皱着眉头在小公寓里来回踱步,这三十平的屋子比他家随便一个卧室还要小。

穿西装的助理把用手提保温箱盛来的食物放下后已经撤回停车场等候,屋子太小,他待在这里都不知道要站到那里去了。

“这什么房子?情趣酒店?”

柳东猛咳一声,几乎被小笼包内的汤汁烫到,麦子瑄含着一口葱油饼,看到柳东被呛到了,一边咀嚼一边轻轻扫他的背。

还不忘回答金福来,“嘻,对啊,蛮有情趣的这里……”

柳东又咳了一声。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你,充话费送的,你不是管着一两千万生意吗?”柳东低着头瞄了瞄金福来,再夹起一摞阳春面,金福来转向麦子瑄,“你,你这个……”金福来叹一口气,“好好一张脸到底有没有洗?”

麦子瑄正想把最后一颗小笼包往嘴里送,听到问题后立刻把包子放下,恭敬地回答,“有!真的有!绝对真的有!”看了下金福来确定他暂时再没有问题,才拿起筷子匆匆把包子吃下,然后又抬头等着被教训。

“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像个讨饭吃的!”

“我、我不是……还不是。”

“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们,”金福来有点抗拒桃红色的沙发,但实在没办法,只好坐下,“怎么那么犟?这么大的一件事,不知道求救吗?我的红包真是白给了!”

“不是不是,”麦子瑄护犊子般护着柳东,“学长不想连累别人。”

“那你呢?”金福来看着麦子瑄,“这是你的事还是他的事?你就这么听他的?”

“是……是我们的事。”麦子瑄挠了挠头,“怎么说,《百对图》本来就是我……总之没有学长也不会有《百对图》,然后,”麦子瑄想了想,“然后就这样。”

金福来一个奔七的老男人也差点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那你们打算在这里躲多久?”

柳东终于开口说,“没多久,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麦子瑄转头问,“真的?”

“嗯。”

“工作室就这样卖了?”

柳东愕然地看着金福来,金福来不徐不疾地说,“替我做事的,我总要监察着。”麦子瑄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放到金福来眼前,金福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麦子瑄也顺从的坐下。

“我解释一下,”柳东把餐桌前的椅子搬到沙发对面坐好,“把Jasper卖掉____”

“不包括把我卖掉。”金福来替柳东把话说完。

柳东略为腼腆地点了点头。

麦子瑄有点在状况外,“什么意思?”

“因为你爷爷在你们工作室里没有价值,所以卖不掉。”

企业咨询业务的主要资产是客户们的合约价值,所谓把工作室卖掉,卖的其实是无形的商誉、客户们合约的现值,以至未来的潜在价值,为了把工作室包装得更体面更值钱,柳东只把高价值的客户放在Jasper的资产表上,一些低价值的客户他准备介绍给跟Jasper差不多规模的工作室,然而福来地产表面是“零价值”的,所以顺理成章便留下来待日后再处理了。

但其实福来地产一直都是外资企业咨询公司觊觎的客户,纵使柳东手上的是无偿合约,但福来地产的潜在价值非常高,只是柳东第一次跟金福来见面,老人家便吐槽外资公司,柳东知道如果把福来地产的合约卖掉,老人家一定炸毛。

“那你有没有把小麦卖掉?”金福来想问的其实是这条问题。

“当然没有!”

麦子瑄这才意会柳东只卖掉他自己的事业,而自己所负责的视觉传播板块理论上还存在。

“视觉传播这一块早就独立了,只是一直没赚什么大钱,而且也依赖企业咨询的客户提供生意,没了企业咨询,它暂时不能营运,也不能再用Jasper这个名字,但关键是保留了小麦的自由。”

“那学长你呢?你不是把自己连客户一并卖掉吧?那岂不是要到新公司上班?”

“我选择签下承诺三年不接触客户以及不从事有偿企业咨询工作的条款。”

麦子瑄极力压抑着情绪,学长这……根本是事业自杀!

年底才三十岁的学长,原本就要步入男人事业的黄金期。

“你防止那个王八攻击你的方法,就是先把自己毁掉?”金福来叹一口气。

“卖掉Jasper还是会带来一笔钱。”柳东顿一顿,“这件事必须这么做,我不能成为小麦的软肋,不能让小麦有任何顾虑,小麦,”柳东轻松地说,“现在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走出这个门口,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没什么可怕的了。”

金福来看着柳东,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在叶贵亨的电话打到工作室前,丫头把一条S大的新闻通稿发给柳东看。

【叶贵亨视觉艺术新秀奖学金正式成立   百万基金培养国内好苗子】

而正当柳东阅读那篇通稿的时候,丫头的电话终于来了。

“刚刚叶贵亨打来找我,直接说知道你们早就回国了。”

“嗯,然后呢?”

“他说……算了我省掉中间的废话,”一贯是淡定姐的丫头居然要定一定神,“五年合约,三千万。”

柳东抬一抬眉,未几噗的一声笑了笑,“他真以为第一商业银行是他一个人的?第一银行好歹是上市公司,受监管的。”

“我跟叶贵亨说,会把他的话转达给你。”

“嗯……”柳东想了想,“你回覆他,我在考虑。”

“考虑?”

“叶贵亨捐出来的奖学金是一百万,比起丹麦设计大奖的十万美元奖金还要多,我原本预估他会对我提出一次过签三年合约,大约是一千五百万,结果是五年,很有可能叶翠珊要高调曝光了,叶贵亨急着用钱把能压住的都压住,怕力度不够所以都加码了。”

“大佬你想让叶贵亨感觉他的钱有效?”

“嗯,让他比较安心把叶翠珊放出来,也让我们能争取一点时间……丫头。”

“在!”

“你跟媒体不熟……”

“格格!格格长年跟媒体打交道!”

“对,格格忙吗?”

“忙什么?工作室都要卖了,反正格格这种性格不会去外资公司打工的,当然是争取最丰厚的遣散费!”

“让格格去查,那一家媒体打算跟叶翠珊做专访,依照叶翠珊的性格,一定会挑看起来大气、那种把自己包装得像外媒的媒体,要查清楚是录播,还是直播。”

“好的,然后呢?”

“然后,”柳东用他一贯懦雅的书生语调说,“然后我们就耍流氓呗。”

说Jasper养成了一堆奇才并不夸张,格格只耍了一招虚招,就查到了。

格格说把媒体逐一排查太花时间了,而且人家可能拿到独家专访,根本不愿透露消息,倒不如让叶翠珊自己说出来。

她找了跟她友好的一家中档次网络媒体,就是那种看来干净、得体,擅于做感动人心的软性专题,每条视频都给大家带来正能量,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卖广告、替人家做公关的假媒体,十条专题有三条是收了钱的,真真假假混着播,格格能跟这家媒体称兄道弟,自然是因为彼此有共同利益,客户一旦有麻烦需要洗白,她便替客户找来这家看似中立的媒体,付公关费搞定,这一次,格格跟他们说,去找我们客户的女儿叶翠珊做个专访吧,热门话题呢,媒体负责人心领神会,以为是生意找上门来了,叶千金小姐需要一点公关的帮忙,让抄袭事件能在有利于她的角度一锤定音,媒体派出善解人意的记者联系叶翠珊,记着温柔细语一番后,叶翠珊是真的心软了,但还是不得不拒绝。

“谢谢你的邀请,真的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不过我答应了卫视做直播专访,近期不接受其他媒体访问了。”

记者还死不甘心,软磨硬泡劝说两个媒体受观不同,专题切入点也可以完全不同,资讯爆棚的时代,相隔两个星期已经是一个新世界云云。

“那不如十三号你看完我的专访后再联系我?”

十三号星期五,卫视直播专访。

吃过金福来带来的小笼包大餐之后,柳东和麦子瑄又回复吃泡面的日子,一直没有男神包袱的麦子瑄,终于开始害怕这泡面吃下去男神也会变肥仔,当丫头打电话来报告叶翠珊接受访问的日期时间时,麦子瑄正在三十平的屋子里做俯伏撑,呼哧呼哧的不亦乐乎,丫头听着这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说,“喂,我不想听你们直播闺房乐。”

麦子瑄一下子停不下来,柳东头顶冒出三线黑线,“不是,他在运动。”

“我知道他在运动。”

“……”

丫头没好气地转回正题,“大佬,你不是打算十三号去砸叶翠珊的场子吧?”

“啧,你以为演电视剧?”

“那要怎么耍流氓?”

“八卦事情你最懂,现在最火的直播红人当中,挑一个比较有脑子的,反应快的,最好是男的____”

“大佬你是想……”

“十三号叶翠珊接受直播专访的时候,小麦同一时间接受直播专访。”

麦子瑄吓得啪的一声跌在地上。

“小麦一直在等他的任务,”柳东蹲到麦子瑄身前把他扶起来,揉了揉他撞到地面的胸膛,“这就是你的任务。”

“让网红访问小麦哥?会不会太low……”丫头在电话另一端思考起来。

“不low怎么耍流氓?”

“网红能懂要问什么吗?还是我先跟他预习一下____”

“不用,到时候卫视节目主持人问什么,那个网红跟着问就行了。”

——

(50)、耍流氓(上)

柳东的指示是挑一个比较有脑子的、反应快的、最好是男的网红,结果丫头约了一个以毒舌为自我标签的网红。

“男的网红基本上只有三类,一,无脑卖萌,二,有脑毒舌,三,表面卖腐实际卖身的假CP真money boy。”

其实丫头仅有两天时间去约,能约到一个毒舌网红已经非常强了。

网红自然对网络上各种八卦了如指掌,对于《百对图》的罗生门,毒舌网红只有一句,“我们这种网红不求正义,就求红包!”

红包不用柳东他们给,只要直播时能让粉丝们激动,红包自然不会少,而且毒舌网红也不屑收柳东这一边的红包,“收了你们的红包不就堵住叶老大给我红包的机会?那种红包才配说是红包!”

柳东对这位网红倒是满意。

“耍流氓要的就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大佬,小麦哥要准备什么吗?要不要好像幼儿园孩子面试小学那样先彩排一下?”

“不用了,他早就彩排过了。”

“什么时候?”麦子瑄一脸懵逼。

“在医院的时候。”柳东揉揉麦子瑄的脸,“这一次跟医院那一次没什么分别,你照样是跟一堆马赛克说说话,只不过这一次的马赛克数量比较多!但始终只是一堆马赛克,不用紧张。”

“……学长鼓励人的方法真是……奇葩。”

十三号星期五早上十点,第一商业银行和Jasper工作室的五年咨询服务合约以密函送到柳东的办公室,丫头礼貌地跟叶贵亨转述柳东的话,“老板说,今天他会把合约签了。”

宅了十三天的柳东和麦子瑄,终于踏出芭比娃娃屋回到隔壁的房子,十三天没有打扫的空间既闷热又尘埃处处,柳东更发现大门门锁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情?”麦子瑄不置信地说,“没听见有什么人在门外啊……”

柳东挠挠麦子瑄的头殻,“我们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留意住,可能是我们睡了的时候,还有那个……那个的时候……”

麦子瑄鼓了鼓腮帮子,“就是说我撬开学长的后门时,有人就撬开我们家的门,哼……”

柳东唰地涨红了脸,又嘀咕起来,“能不要这么说吗……”

“哎哟哟,哈哈哈,调戏学长永远让我心情大好!”

心情好,自然就不那么紧张了,两个人开始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麦子瑄的头发在旅游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长了,现在鬓角更加盖过耳朵一大半,不过他的发质柔软,不刮胡子就一副年轻艺术家范儿,胡子刮干净后就成了秀气满满的小鲜肉男神,柳东却搞不定他那颗七龙珠头,又没时间去理发了,有点沮丧地看着镜子说,“多啦A梦来给我脸上打马赛克吧……”

换了一身衣服的麦子瑄在客厅听到柳东的话,走进洗手间说,“谁敢往我学长的帅脸上打马赛克?多啦A梦也不成!来,”把柳东按坐在马桶上,“我替你弄。”

柳东仰头看着麦子瑄,“我的小麦最好看。”

麦子瑄美滋滋地笑了,在柳东头顶捣鼓一会儿后,再退后几步看了看,“行了!”

柳东站起来转身照镜子,“哇!这、这什么发型?”

“学长头发长长了,最适合理个上海滩发型,是不是狂拽酷帅鸟吊炸天!”

“……黄晓明是这个发型吗……?”

“啧,学长这么高,当然是抄袭周润发的上海滩造型!那才是狂拽酷帅鸟吊炸天好不好!”

呃。

下午三点,一个伪。上海滩大佬,和一个真。小鲜肉男神,耍着帅踏入停车场,准备去……

耍个流氓。

然而……

耍不过三秒。

柳东的粉蓝色甲壳虫旁边站了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麦子瑄本能地抓住柳东的胳膞,柳东又本能地站在麦子瑄前面。

男人跟他们说,“先生在那边等着你们。”

柳东和麦子瑄沿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一辆S级黑色奔驰停了在他们的甲壳虫正对面。

“请。”

看不到车里面的人,但眼下对方这阵势是不过去不行了。

柳东轻拍一下麦子瑄那只抓住他胳膞的手,像是让他安心,然后两个人向着黑色奔驰走。

穿西装的男人先殿后,到靠近座驾的时候才越过他俩拉开车门。

“我靠!”是麦子瑄先叫出来,“金爷爷你要不要这样吓人啊!”

“让你们就这么走出来,被人吃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发现爷爷每次出场的助手都长得不一样的。”麦子瑄一屁股坐进奔驰里,柳东才松一口气,想了想说,“要不我坐前面?”

“坐进来,我没那么胖。”

柳东只好绕到另一边,和麦子瑄一左一右傍着金福来。

奔驰开出停车场,柳东表面上没看出什么来,但对刚才那一幕还是有犹有余悸。

他能雇一个人去保护老何姑娘,但保护麦子瑄的责任,就得由他来承担,不说麦子瑄讨厌他们之间多了几个陌生人,他俩一直假装还在国外,如果住的小区里突然多了些人进进出出,那些叶贵亨派来监视他们的人岂不更容易发现他们有猫腻?

“你保护小麦,那谁保护你?”金福来斜睨一下柳东。

“我保护学长!”

“你?”金福来用力拍一下麦子瑄的大腿,“我刚刚看到你就躲到他身后。”

“我……我检讨。”

“现在我们就靠舆论保护。”柳东低声说,“如果我俩出什么事,叶贵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出事了。”金福来也拍一下柳东的大腿,但力度比起刚才给麦子瑄那一下轻很多,“你这性格真是……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这不是聪明人的方法,你明明不笨,大部份时候你都很聪明,可是一扯上跟小麦有关的事情你怎么就那么轴。”

“对对对!”麦子瑄附议,“学长因为我而不爱惜自己这条罪,我已经罚过他!但学长就是皮厚!”

“今天那个抄袭小姐要接受访问,你们俩打算干什么去?”

“哇,爷爷您好厉害,这您都知道。”

“你们查得出来的事情我还查不出,我的脸要往那??搁?”

“我要去签约,小麦要去做直播。”

“时间?”

“四点钟签约,六点钟直播。”

“行,我陪你去签约,然后你陪小麦去做那个什么……”

“直播。”

“爷爷你陪学长不陪我?”麦子瑄瞄一瞄金福来,又看一看柳东,“不是说我是亲生,学长是充话费送的吗……”

“你那个用不着我。”

“哦。”

柳东有点犹豫,金福来直接说,“不是说你事业自杀那个王八就会放过你的!你得耍点流氓,让他知道你也是有人罩的,明白不明白?我亮一亮相,自然有人会替你把消息传出去,你不是一直免费替我工作吗?我这是付你一点服务费,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也不会因为这样就不man了,小麦更加不会不喜欢你,你服软,他不知道多么高兴,对不对?”

“对对对!哈哈哈,爷爷好酷!”

“可是____”

“等一下我就假装不懂英语,也不会说普通话,他们缠着我,我就跟他们说土话、再混一堆方言。”

柳东终于笑了。

四点钟柳东要签的并不是第一银行那份价值三千万的合约,而是把Jasper卖给外资企业咨询公司的买卖备忘录。

所以丫头也没有跟叶贵亨撒谎,她的老板今天确实会签约,只是签的是另一份合约。

金福来的出现确实让原本只需要三十分钟便完成的事情多花了一倍时间,以至当麦子瑄刚到达毒舌网红的家时,距离直播只有大约二十分钟。

毒舌网红网名大辉,每天都在家里直播,而他的家,简单粗暴来说就是个狗窝。

丫头早就到了,带来几台笔电,让柳东和麦子瑄意外的是,老何姑娘也在。

“我特地跟同事调班来的。”老何爽朗地笑了,“这事折腾了我半个月,今天要是东哥和小麦被一锅端的话,怎么可以没有我的份儿。”

“有意思,有意思。”大辉隔岸观火地坐在他的直播宝座上,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吧,帅哥。”麦子瑄跨过一堆杂物再绕过桌子坐下在大辉身边,正要跟首次见面的人打个招呼,这位毒舌网红已经迫不急待地说,“你这种人就是没事找事的,明明可以靠脸,怎么就硬要靠才华呢?”

一道奶白色的光打到麦子瑄的脸上,大辉和麦子瑄同时转头看向光源,只见丫头在桌子上立起了一盏小小的拍摄灯,和柳东两个人认真地调节着角度,一向以粗糙造型示人的大辉赶紧说,“喂喂喂,你们在干嘛,直播软件已经有美颜效果,不用打灯啦!啧,这位高个子大哥,你、你这么高就一边待着去。”

柳东却像听不见那样看着麦子瑄的脸把灯拉后一点再一番调校,丫头后退几步,拿出手机拍下现场充满动感的瞬间,“咱们小麦哥就是有颜又有才,不服憋着。”

——

(51)、耍流氓(中)

叶贵亨也在卫视直播厅陪着他的宝贝女儿。

他的秘书向他报告了,Jasper的合约同样以密函形式在下午五点送回了他的办回室。

用三千万捧自己的女儿一点也不贵,更何况用的根本不是自己兜里的钱。

说真的麦子瑄那小子是挺有才的,第一银行的新形象工程就干得不赖,丹麦设计大奖的奖金才十万美元,现在用差不多三十倍的价钱买过来,没亏待你们两兄弟的。

如果都他妈的乖乖干活,保不准老子就让Jasper继续存留。

卫视节目主持人是标准的美女主播,大方得体,一口普通话听着格外高大上,美女主播对《百对图》风波也做了功课,当然,她心里是有偏向的,从小到大都在知名学府里名列前矛的她,血液流着对权威的服从。

节目制作人连系叶翠珊的时候特意跟她沟通了有关《百对图》风波的问题,征询她是想直接澄清谣言、隐晦处理,还是完全不提。

叶翠珊的回覆是,“《百对图》是我的作品,自当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直播厅被布置成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空间,灯光师在作最后调整,收音师也请主持人和嘉宾试一试说话的声调,化妆师替美女主播和叶翠珊补一补妆,两个女生坐在一起,就像城中一对知性姐妹花,是任何大学毕业女生仰慕的未来。

大辉的狗窝里,柳东、丫头、老何各自揽住一部笔电找了个勉强能坐下的地方蹲着,大辉自己则把一部平板架起来,卫视的App已经点开了,那边直播开始,他这边便同步开始。

麦子瑄环视一圏这屋子,又看了看大家盯着电脑屏幕那认真的神色,特么觉得自己像在演一出刑侦电视剧,有人被绑架了,一队人马占据了一间破房子,监测匪徒的踪迹_____

“Hey帅哥!”

“吓?”麦子瑄从呆萌中回过神来。

“行不行啊你?”

“???”

大辉歪一歪头把麦子瑄的脸从左到右看一遍,然后痞痞一笑,“算了算了,就你这张脸今天的红包不会少。”

“……”

“她们要开始了。”丫头抬头说。

大辉连忙熟练地开启直播软件,没一句废话直接就说,“今天哥要让你们爆爆爆爆惊喜!保证要你们尖叫!”

弹幕上开始出现“四个爆啊!”“辉哥是要爆肌吗?”“不是爆粗口吧?”

大辉开始指挥他的粉丝,“大家现在去找个方法看卫视,没错就是现在!美女主播正在访问今年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叶翠珊,叶翠珊这个名字有印象了吗?对!就是《百对图》!为了一百对猫究竟是谁画的闹了差不多半个月,烦不烦!”

弹幕又回应“辉哥要怼美女?”“辉哥这是要隔空表白的节奏!”“在外面怎么一边看卫视一边看辉哥?求高人指点!”

大辉完全不理会粉丝的问题,继续把话题炒热,“叶翠珊中秋节的时候说了个什么百家团圆的创作故事,大家买不买帐?那个护士小姐秀出来的所谓证据你们又买不买帐?哎算了算了,大家其实都不是太care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只是care帅哥!来,红包发过来,哥今天就把帅哥送到你们眼前!”

“谁?”“我有点蒙,跟不上大辉哥的节奏……”“辉哥我打开了卫视!现在要做什么?”

“我看到啦,有人打开了卫视,真~乖~ 好吧,红包先不要发,跑车什么的都先不要送,不要挡住屏幕,卫视那边现在有叶翠珊,我大辉这一边有你们心心念念的《百对图》原作者!呸呸呸!疑似原作者____”大辉伸手把直播手机往右边扭,麦子瑄就出现在直播画面上。

“大家好,我、我是麦子瑄……第一次直播,有点……慌。”

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哇!!!”“我看到什么!”“妈呀妈呀!怎么回事?!”“天呀!真的超帅!!!”“ 超激动!我们宿舍现在都是尖叫声!!!”

柳东本来一直戴着单边耳机,听着卫视那边的节目在谈什么内容,可是当麦子瑄出现在手机直播屏幕上时,他那一颗痴汉的心居然还能力敌办正事的心情破土而出,而且蹭蹭蹭蹭地茁壮成长。

我的小麦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幸好丫头早把自己当成这次直播的助理导演,她一边听着卫视的节目,一边把重点写在一张张白纸上递到大辉的眼皮底下,卫视节目刚开始了五分钟,除了头三十秒的片头之外,当大辉在这边叽哩瓜啦吹牛逼的时候,那边是在播放一条有关叶翠珊的资料影片,由小时候父亲如何发掘她的艺术天分,到在S大时发表的作品介绍,最后,当然是她在丹麦设计大奖颁奖台上的励志片段。

现在,节目正式回到直播厅,美女主播对叶翠珊一番恭维之后,不浪费直播热度直接进入《百对图》话题,并且毫不避嫌说到网络上那些由她不认识的人曝光出来的《百对图》手稿照片,其实那有什么突击,都是先事串好的,只见叶翠珊面带温婉的笑容听着主播提问,再带点腼腆地说,“知道大家都说手稿很漂亮,我今天特地把它们带来了。”

一直安静如鸡的老何姑娘突然说,“真是婊子的典范!”

丫头把手指挪到唇边,示意老何轻声一点,老何吐吐舌头,继续盯着屏幕,镜头前,叶翠珊把手稿一张接着一张展示,摄影师把镜头拉近,特写手稿上的绘图,而稿子上的签名,也自然被带到了。

“唷!小麦哥,”大辉也管麦子瑄叫小麦哥了,“那手稿就是你在微博上那条视频里亮出来的手稿对不对?怎么回事?刚才镜头带到了,稿子上面有人家叶小姐的签名啊!”

“那、那二十张图稿就是我在医院里画的,我常常随手涂鸦,不是每一张稿子都签下名字,当时一边照顾我住院的学长一边画,没有刻意把这些图稿当成很正式的作品,所以就忘了签名。”

“真的吗……那为什么稿子跑到人家手里去了?”

麦子瑄还没回答,大辉便看到弹幕上有人说,“那个护士小姐刚刚又发了一条新的视频!”

大辉立马斜睨一下蹲在角落里的老何,老何眯着眼跟他比了个胜利手势。

“又有什么鬼视频?那位护士小姐玩挤牙膏也真是玩得溜溜溜。”

老何发的这一条视频,正是麦子瑄跟一众姑娘解释为什么手稿不可以送给她们,“我可以给你们看,也可以让你们拍照,但不可以送你们,虽然这只是玩玩的,但我跟一个人约好了,同一条题目我们各自做出作品,然后互相交流。”

大辉按停了视频,“所以你是跟叶翠珊约好……交流作品?交流作品听起来真他妈文艺腔。”

“其实还是为了工作室的生意……”麦子瑄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你、你再看下去。”

当大辉把视频后段,麦子瑄解释为了跟第一银行续约才答应叶翠珊交流作品的要求,然后马赛克护士小姐说他这是去和亲,这位毒舌网红拍着大腿哈哈哈地笑起来,“我不是说你这种人就是没事找事吗?看!根本是靠脸,硬要靠才华真是何苦呢?”

弹幕上又刷了一堆“大辉哥好酸啊!”的留言。

“怎么了你们?我不酸一下他还不习惯呢!等等,嘘~都安静一下,听听那边……”

叶翠珊正在解释为什么手稿会落在麦子瑄的手里,“虽然我跟他不是同一个大学,但在专业上他是我的师兄,我一直有给他看我的作品,创作毕竟是寂莫的,有可以跟你交流的朋友我们都是很珍惜的,四月中的时候我把手稿给了他看,没想到他拿到医院去讨小姑娘们的欢心了。”

“Wow~”大辉转动一下眼珠子,“帅哥我跟你说,你真没办法跟她斗,来,我把叶翠珊刚才那段话的重点划出来——我把你当师兄、好朋友,你却拿我的东西去泡妹子!你个负、心、汉!!!”

麦子瑄挠挠头傻傻地笑起来。

“人家寂寞呢!你还笑!这事没办法掰了吧?人家说四月中把手稿给你,你说这稿子是四月底五月初你在医院里画的,你那条视频看不清楚手稿上有没有签名,人家刚刚倒是清清楚楚秀了给大家看,手稿上签的是她的名字!”

“那个,”麦子瑄又挠了挠头,“既然她在那二十张手稿上签了名,我再重新画一遍就是了。”

“什么?”

“其实我已经再画了一遍了。”说罢麦子瑄整个人从直播屏幕上消失,他蹲了下去在背包里掏出他的A3画本,再爬回直播桌子前,还嘀咕了一句“哎好窄啊”,惹得弹幕上又连连出现“哎哟好可爱想抱回家!”“小麦哥咱不要跟那个女的计较了,来姐姐这里!”

“十一假期的时候,我把《百对图》重新画了一遍。”麦子瑄把稿子给大辉看,大辉不忘展示给粉丝看。

“是画得很漂亮,但是也不能证明叶翠珊手上的稿是你画的呀?”

“唔……如果把两份稿子叠起来,所有笔迹都应该能重叠在一起。”

“这么厉害?”

“嗯。”麦子瑄微笑着点头。

“Yes!”老何姑娘激动地叫了一声,丫头也不知道有这么一着,看着那些稿子都有点愣了。

柳东就不用说了,他一双眼睛简直闪着两颗大红心!

十一假期最后几天,他忙着把Jasper卖掉,压根没注意麦子瑄在楼上卧室干什么,还打趣说让他去找找有没有皮鞭之类的玩意,没想到原来他在楼上乖乖地画画。

弹幕也“哇”声四起,有人开始甩红包,麦子瑄看到大红包,连忙提醒大辉的粉丝们,“你们知道,这些红包不是给我的,是给大辉哥的啊。”

大辉一把将麦子瑄按倒在桌子上,“没事,大家继续发。”然后又把麦子瑄抓起来,“你看看你看看,你又忘了在稿子上签名了!你是不是笨啊!”

“啊对!”麦子瑄又蹲下去找他的笔,大辉看着他禁不住摇头说,“唉,我知道你们为啥那么喜欢他了,呆萌呆萌的,真是少女杀手啊。”

当麦子瑄在二十张稿子上逐一签名的时候,大辉一边细看这些稿子一边问,“如果说你这是按照叶翠珊的电脑绘图描画的,说得通吗?”

“你当然可以把电脑绘图列印出来,然后垫在画本下跟着线条画,但是如果两份手稿的笔迹是一模一样的,那就不可能有其中一份是按电脑绘图描画的,”麦子瑄停下签名的手想一想,“就像我们写字的笔迹,是可以做科学鉴识的,把两份稿子拿去鉴别就知道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了,对了!”

“什么?”

“还可以鉴别叶翠珊用的签名笔,和手稿上绘图用的笔是不是一样的,通常设计师都用同一支笔来签名的!”

“好有《CSI犯罪现场调查》的味道!”

“对对对!”麦子瑄又哈哈哈地傻笑起来。

“十一假期的时候你已经准备这样反击叶翠珊了?”

“吓?没有啊,十一的时候不能出去玩,宅在屋子里太无聊,想起《百对图》的手稿没了,就再画一遍呗。”

“那你五一在医院的时候____”

“也是无聊随便画画,画着画着灵感就来了,然后……就画了一百对。”

大辉翻一个大白眼,“你这样真的不行,人家叶翠珊是有一个完整的创作故事,父女情、百家团圆,多动听!你呢?无聊、随便画画!然后稿子没了,又无聊了,那就再随便画画呗,谁相信啊?”

“那那那……”

“那什么那!”

“那个,《百对图》绝对不是百家团圆的故事!”

“那是什么故事?对你来说就是没有故事,无聊涂鸦!”

“不是……我下笔的时候可能真是因为无聊,但在我心里一直有东西想画,才会画出这一百对猫。”

弹幕上一片“大辉哥你把人家吓到了!”“辉哥你让他说!”“小麦哥不要怕,慢慢说!”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心疼他,你说,你心里一直有东西想画,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我和我的学长。”

——

(52)、耍流氓(下)

“我其实是一个没有家庭观念的人。”麦子瑄挠挠头傻笑地说,“看到叶翠珊的百家团圆故事真是……好想她掰一个合理一点的故事啊!毕竟看着自己的作品被安插一个和自己心意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故事真的很糟心。”

“那你的心意是什么?”大辉摁一摁麦子瑄的头壳,“说你的事!她们要听的是你的事!”

麦子瑄再挠挠头,“怎么说呢……好吧……”麦子瑄歪歪头,咬咬唇嘴说,“《百对图》画的,其实是……我和我学长的爱情。”

大辉的表情是大概是……O型嘴,一双不大的眼睛也在可能的限度内瞪得最大了,整张脸就像一个手机上的表情符号。

“应该说,是我心里渴望和学长的爱情模样。”

以毒舌闻名的网红先生,居然有点不知所措,“小麦哥,你、你确定要告诉大家这个?这讯息量有、有点大,你知道你是有可能成为公众人物的,你懂吗?”

麦子瑄把埋藏在心里那一点小秘密也说出来后,反倒轻松了,“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大辉吸一口气,“行。”

弹幕自然是炸开花了,开始有人喊别发弹幕,别拖垮直播的负荷量。

“所以你和你学长是怎么回事?”

“我十八岁认识学长,那时候我大一,他大三,我新来乍到,分到了他宿舍对面的房间,大学自然有很多新鲜事,我念的又是视觉艺术,活动特别多,我人缘又特好____”

“嘿,有你这张脸人缘能不好吗?”

“就常常有很多人围在我身边____”

“大部份是女生吧?”

“嗯,”麦子瑄微笑着点头,“也有男的,哈。”

“总而言之你就是学校的男神啦。”

“嗯,但对这种称谓我一直都没有放在心里,当然,一来是我已经太习惯了,但更多是因为我有太多顾不上的事情,我没钱交学费,连充饭卡的钱都没有!什么男神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感觉,除非我拿自己去卖!”

“你父母没管你?”

“他们早就各自再组家庭了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长这么好看父母也舍得把你弄丢?”

“哈,他们自己也长得好看呀,长得好看对他们来说就是稀疏平常的事吧?而且长得再好看,看多了也会麻木。”

“我就不信像你这样还会为一口饭而忧愁。”

“当然很多人乐意请我吃饭,甚至有女生提出组团包养我。”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团购男神吗?这种事情女生做就行,换男生做?早被喷死了!”

“但愈多这样的邀约,我愈没有安全感……只有跟学长在一起,我才感觉踏实。”

“一个大三、大四的学长能做什么?不过同样地请你吃饭吧。”

“我大三、大四的学费都是学长毕业工作后把工资攒起来替我垫付的,还有很多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但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学长表面上只是请我吃吃饭,借钱给我付学费,但他背后还为我做了很多事情,全都是不着痕迹的,很多都是我后来,甚至很多年之后才意会过来,因为有学长,我才能像一个普通大学生那样生活,学长是文科生,却为我从商,开着企业咨询工作室一边赚钱,一边让我可以做视觉艺术工作,直到现在。”

“所以说,你学长是……追求你吗?”

“并没有!他从来没有追过我!而且除非我身边有心术不正的人,否则谁黏着我他都不会露出一点不喜欢的神色!”

“那他这是图什么?”

“对!图什么?他就是什么都不图!他把对我好当成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嘶……你今年……”

“二十八岁了,我和学长已经认识了十年。”

“所以他,暗恋了你十年?”

“嗯。”

“那你什么时候才发现?”

“我……我也不肯定,但这不是关键。”

“什么才是关键?”

“关键是,我也喜欢了他!”

“什么时候的事?”

“对!你问得真好!答案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就在学长住院前一天,我才突然被一个影像刺激了我那迟钝的知觉,然后那些积聚了很久的东西瞬间就爆发出来,我就是在这种心情下画了《百对图》,只用了几天就画了一百对不同形态的猫,这对我来说也是极速的,可想而知我当时内心是多么激动,那些无处安放的感情,全都转移到《百对图》上了。”

“啧……我不是太懂艺术,你这些猫……每一对都是一大一小的,对不对?”

“嗯。”

“所以大的是你的学长,小的是你?”

“不是!大的是我,小的是学长!”

麦子瑄笑了,再次展露他那秒杀众人的笑容。

“你不要逗我,他就是你学长吧……”大辉抬了抬下巴,指向直播观众看不见的角落,“他比你高。”

“对,他永远比我高五公分。”

“那怎么小的是他?”

“因为这就是我渴望和他的爱情模样……我渴望有一天,我终于能比他强,他不用再为我操心,而是换我来护着他……一次不够,两次不够,至少……护他一百次。”

除了麦子瑄,狗窝里所有人终于忍不住看向柳东。

然后大家才发现,柳东拿着手机,整个人在一堆杂物里缩成一团,脸差不多都埋起来了,但丫头仍然能看得到,眼泪正滴滴答答地自他的脸颊滴落在他的衬衫袖口上 。

大辉轻轻拍了拍麦子瑄,“你不看看你学长?”

“我不能看他……”

“为什么?”

“一看他我就会哭了……”

大辉闭上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说,“他妈的,你搞得我都想哭了!”

当直播屏幕被弹幕炸成无法观看的状况时,卫视直播室里,叶翠珊正和美女主播谈到她父亲如何栽培自己,包括初中时带着她走遍欧洲的博物馆,除了学校里的正规美术课程,还让她拜访名师,原本父亲是想送她到阿姆斯特丹念艺术的,只是她舍不得离开家,最终也考上了S大的视觉艺术系,而拿下了丹麦设计大奖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奖,最开心的也是父亲云云。

广告时间,节目暂停。

美女主播的助理走到她俩身边,把手机上麦子瑄和大辉正在直播的画面给她们看,“和我们的节目同步直播。”

叶翠珊不动声色,仍然维持着温婉的姿态,美女主播皱皱眉头问,“都说了什么?”

“麦子瑄拿出了新画的《百对图》手稿,说能跟叶小姐的手稿比对,证明是同一个人画的。”

美女主播扭头看看叶翠珊,叶翠珊从容不迫地耸耸肩,像是说“人家耍流氓我们不搭理就好”。

主播助理再补充,“还说了《百对图》画的是他和他学长的爱情。”

“哈,”美女主播的声音拔高起来,“这么有爆点!他是打算反正当不成名设计师就去当网红吗?翠珊,他真的是gay?”

“我不知道呢。”叶翠珊微笑说,“看来不像,但他口中的学长应该是。”

“现在在网络上真是什么都可以随便说……好吧,我们做我们的,等一下就谈谈你为什么会选猫这个题材。”

“嗯。”

大辉从没有想过他居然有这么一天——

“停一下!!!刷太疯啦你们!!!等一下别人以为我在骗钱!!!听清楚,你们刷的这些礼物红包全部,我再说一遍,是全部,都是归我的!!!我不会分给你们的小麦哥和他的学长的!!!现在不是他们的婚礼!!!你们不用随分子!!!”大辉透一口气,“好他妈累!”

麦子瑄看到屏幕的盛况也忍不住哈哈哈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终于看向柳东,只见柳东窝在杂物堆里低头捧着手机,一边傻笑一边用袖口擦眼泪,看到这样的学长,麦子瑄骤然心疼起来……

走过十年岁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直到今天,还是要你把所有东西都放弃来护着我,我在灯光下接受众人的目光,你一个人在角落里,却仍然为我笑为我哭……

“Hey小麦哥,她们又开始了!”

麦子瑄连忙吸一口气把情绪平伏下来,那边厢,美女主播开始和叶翠珊谈到《百对图》以猫咪作为题材的原因,叶翠珊说父亲在她八岁生日的时候送了一只英国短毛猫给她作为生日礼物,猫咪过身的时候她还哭得死去活来云云。

“创作《百对图》的时候,你抓住了猫咪什么特点?”

“我想表达的是父亲爱护女儿的各种心情,还有女儿向父亲撒娇的各种方法,所以特别放大了猫咪保护小猫时的神态____”

这边厢,一直亲切随和的麦子瑄突然激动地说,“就这几句话已经暴露了她在撒谎!如果她把这些话都写在毕业作品陈述里,S大根本不可能让她过!丹麦设计大奖更加不会接受这份作品!”

狗窝里所有人全都看向他。

“怎么说?”大辉紧张地问。

“根本不可能用猫来代表父爱!”

“为什么?”

“公猫是一点亲情都不念的!你们真的不懂猫吗?公猫是打完炮就闪的动物,发情时这边跟橘猫打一炮,转头又跟黑猫打一炮,把母猫们的肚子搞大了它是管都不会管的,你有见过母猫生产时,公猫在旁边的吗?没有的!你有见过母猫喂奶时,公猫在旁边护着的吗?没有的!所有小猫咪都是母猫独力抚养的,公猫只负责打炮!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公猫爱护小猫咪这种事情的!”

老何“哈”的一声笑出来,接着便“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对不起,我真的要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东也笑了,而且是掩着脸尽情地笑!

小崽子真的对打炮好有研究!!!

大辉愣在那里,直播屏幕上尽是“哈哈哈哈哈”的弹幕,大辉定一定神后说,“好像真的是这样……”

“根本就是这样!”麦子瑄认真地说,“雄性的猫会为了护着兄弟们的地盘打架,会缠着喜欢的猫女,甚至会搞基,但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

“猫会搞基?”大辉也噗哈一声笑出来,“这么逗?!”

“啧,去知乎搜“你家的猫有没有搞基?”超萌的!”

老何已经笑翻了。

“小麦哥,”大辉摇摇头笑说,“我开始相信你了。”

“吓,才开始相信吗……”

又一波“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的弹幕把整个直播屏幕淹没。

美女主播并不知道麦子瑄的直播情况,对主播小姐来说,公开说出和同性的爱情怎也有种上不了台面的感觉,所以她心底里是放松了,觉得麦子瑄只是蹭个热度,热潮过了就没有人会记得他,和叶翠珊说完了猫,回到作品本身,“翠珊,《百对图》这名字是你起的吗?”

“嗯,我想给作品一个简约的名字,这名字还可以成为一个概念,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一百对兔子、一百对考拉、一百对相思鸟呢。”

老何听不下去了,“我又有视频要发了!”

大辉已经没折了,“没错,你们没听错,那个护士小姐也在,刚才发出魔性笑声的就是她!是她!不是我请她来的,她自己跑上来难道我把人家赶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护士小姐不是擅长打针喂药,而是擅长挤牙膏!你们去她微博看她又发了什么吧,唉~”

这条视频一开始,麦子瑄挠挠头,有点傻气地问,“《百对图》这名字是不是很装逼?好像是耶……要不要改一改……”

这时候,一把沉厚却带着一点亢奋的声音响起,“不要!”手机镜头转到一张病床上,一个头发莲乱脸上打了马赛克的男生清清喉咙说,“不要改,《百对图》很好,有对传统《百子图》致敬的味道。”

然后一堆马赛克护士小姐们纷纷嘎啊哟起来,“好捧啊!”“哥哥是弟弟的粉丝后援会主席吧?”“那我们就当个脑残粉好啦!”

“哟!”大辉叫起来,“那个是他吧?你学长呀!”

“对。”麦子瑄笑了。

“干、干嘛把他的脸打马赛克?这条片子的重点是他的脸!不是《百对图》为什么叫《百对图》!啧,你们究竟会不会抓重点!”

果然,弹幕都是“学长的声音好好听啊!”“脑补一万字耽美文!”“发型就有点尴尬了哈哈哈!”“求无码!求无码!求无码!”“护士姐姐我们互粉!私聊!”

“哎行啦你们,”大辉耍出摆弄粉丝的招数,“我形容一下学长的外貌给你们听好了,很高,有187吧?”

“185。”麦子瑄笑说,“我180,念大学时我175他180,我疯狂打篮球长了五公分,但学长是篮球队队长,打得比我更凶!我长五公分他又长五公分,明明比我大差不多两岁,怎么还能长!气死人!”

“哎!干嘛硬塞狗粮给我,我有说过我要吃吗?”大辉看看弹幕,“学长帅不帅?他现在就害羞巴巴地垂着头,但刚来的时候可拽了,还给小麦打灯!老子是主持人还没打灯呢!样子就是……现在流行的欧巴那种喽,内双眼皮吧?高鼻子,是不是北方人?皮肤挺白的,但今天的发型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哈!我们去了旅游又宅了半个月,头发长长了,我就替他抓个上海滩发型!酷不酷?”

大辉翻一个大白眼,“算了你还是好好画你的画,做你的设计吧,术业有专攻老铁~”

卫视的节目进入最后十分钟,叶翠珊正在解说《百对图》的观赏价值。

“同一幅图像,每一个人看的第一印象都会有点不同,大家一定看过“美女还是巫婆”那幅图画____”

老何又叫了,“她这一段话是照背小麦说的!我现在发那一段视频!”

麦子瑄补充说,“我把手稿给她的时候,只跟她说了《百对图》这作品的趣味性……因为其他的……太私人了,就没说。”

“所以对叶翠珊来说,这一百对猫就是你画来玩玩的,她要怎么掰都行!”

“大辉哥,你是不是相信我了?”麦子瑄侧一侧头笑问。

“不要跟我卖萌!”

正当大家以为卫视的节目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美女主播忽然想到了一个结束节目的梗,“翠珊,今天的直播差不多要完结了,我能不能替观众朋友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当然可以。”

“《百对图》可以说是一个雅俗共赏的艺术作品,能这么快得到大家的喜爱,除了丹麦设计大奖的加持,我想更多是因为它一点都不难懂,我们都喜欢猫咪,套用丹麦设计大奖评审委员会的话,《百对图》线条灵动,轻易就抓住了大家的心,今天节目一开始,我亲眼看到了《百对图》的手稿,真的感受到你创作时那份纯粹的心,能不能请你现场即席再挑一、两对画给我们看?”

叶翠珊一怔。

狗窝里所有人也呆住了。

“卧槽……”大辉咽一咽口水,慢慢转向麦子瑄,“根据我和你学长的助理的约定,哎好复杂的关系,总之,今天我们的约定是,美女主播问什么我就问你什么,那现在美女主播要求叶翠珊画《百对图》,我必须也要求你画____”

“行!没问题!”麦子瑄开心地说,“画画比说话容易多了!”

“呃,瞧你高兴的样子……”

“那个,”老何举手高声发问,“我还有最后一条视频,很短的,五秒钟,现在能不能发?”

“唉,护士小姐,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这是一条被柳东视为秘密武器的视频,只有短短五秒钟,一直掖着不放出来,是因为这涉及麦子瑄以及《百对图》的技术含量,一个需要极度细心才能窥见的蹊跷之处,如果过早曝光,让叶翠珊解破了他们就没戏了,但现在美女主播居然帮他们一把,即场比拼,那就可以放出来让所有观众以这个准则当审判官了。

刚刚是柳东给了老何一个眼神,老何才举手请求发视频的。

视频正在上载的时候,叶翠珊开始在草稿本上画第一对猫,镜头给了她的画本一个大特写,只见她的笔在白色画纸上一笔一笔地画,这一对猫的耳朵、身体,慢慢被画出来。

老何的视频发布完成了,大辉按下视频,五秒钟的片子只有两句话——

“这一百对猫,都是用一笔过的线条画出来的。”

大辉猛地转头看向麦子瑄,麦子瑄被那么凌厉的眼神吓了吓,大辉拍一拍他的头壳,“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开始你的表演?”

“哦。”为了让直播手机能看清楚一笔过画是怎么画,麦子瑄直接背过身,举起画本,大辉也帮忙扶住本子,然后麦子瑄举起手,以非常别扭的姿势却非常熟练的笔法把《百对图》第一对猫咪一笔过画出来。

画了第一对,想也不用想就接着画第二对。

一双猫咪的线条其实挺复杂的,骤眼看根本看不出是一笔过画出来的,当手稿被电脑软件精修过后,这特色更加被埋葬了。

直播手机后的三个人挤在一起,抬着头看着麦子瑄的手犹如在画本上变魔术一样,变出一对又一对猫咪,一直跟随柳东替麦子瑄收拾各种残局的丫头,早对麦子瑄这帅哥没什么仰慕之情,此刻却爆了一句“我的妈呀,看不见他的脸才真的觉得他帅!”

柳东……也没什么,只是单纯激动得手也抖了。

弹幕……也没什么,只是单纯在“啊啊啊!”

叶翠珊终于完成了第一对猫,此时美女主播的耳机突然传来直播控制室里导播焦虑的声音——

“栽了栽了!Fuck!叶翠珊才是假货!”

——

(53)、我爱你

原本已经够混乱的狗窝现在更混乱了。

“小麦哥,我觉悟了!真的觉悟了!你最后画的那十对猫,送我!哎哟,送我啦,我刚才可是尽心尽力当人肉画架让你挥洒自如的啊,让我留个纪念嘛,哎呀,就给我吹吹牛逼嘛!”

“十对你全拿去?至少分几对给我们啊!我们七个马赛克姐妹可是小麦脑残粉丝会第一批会员!”

“等一下!”丫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喊,“无论小麦哥把稿子送给谁,都不准拿去炒卖!”

“行行行!”大辉连连称是,“当然当然!Hey老铁,你又忘了签名!丫头姐,我知道你已经三头六臂,但你真的要多加一项日常任务,盯紧小麦不要忘了在稿子上签名!”

当麦子瑄半蹲下来在最后画的手稿上签名的时候,狗窝的门铃响起来,虽然柳东站的位置最接近大门,但这毕竟是大辉的地盘,他只好再找一个可以站的角落,挪出空间让大辉来应门,大辉生怕麦子瑄的稿子全被老何拿去了,一边向大门走一边回头嚷,“留留留三张给我啊!”

门打开,大辉一怔,“老伯伯,你摁错铃了。”正要关上门,一只穿了黑西装的手一把将大门顶住,大辉的牛脾气被这一顶顶出来了,“谁啊你们!”

柳东站的角度看不见门外状况,听见大辉的吼叫声他有点警觉地走到麦子瑄身前挡着他,门外的人看到了柳东的影子突然叫出来,“充话费送的!”

麦子瑄倏地抬起头,“爷爷?”

柳东连忙走到大门,真的是金福来,顶着门板的是他老人家今天的助理,“不好意思,”柳东跟大辉解释,“是小麦的爷爷。”

“爷爷?小麦还有爷爷?不是说父母不管他,连吃饭都没钱吗?”大辉打量金福来,老人家虽然衣着低调,但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旁边站着的西装男,更像好莱坞电影里的贴身保镖。

“最近才相认的。”柳东在大辉耳边轻声说,“他是福来地产的大老板金福来。”

“金老大!”大辉变换表情简直跟变脸艺术一样神,“请进请进!哎,我单身狗没收拾狗窝……小麦小麦……”

麦子瑄卡了在直播桌子后,“爷爷,你怎么找上这儿来了?不是说不陪我做直播吗?你又跟踪我们了?”

“我还用得着跟踪?你们接着有太多事情要做,都跟我来吧。”

柳东正要说些什么,金福来便拦住他,“又来了你?不是抢你的工作来做,更加不是抢走你的小麦,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他,放心。”

直播完结后大家心情都太亢奋,柳东更加感觉外在的自己和内心的自己割裂了,他的躯壳静静站在一旁守候着麦子瑄,脑袋并且同时计划着下一步,以及下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但他胸膛内那颗心,却像撑着一条小船,在海面上载浮载沉,浪里个浪的完全不受控制,金福来的出现的确帮了他一把,至少,替他把混乱的场面控制住。

离开狗窝前,柳东特地跟大辉道谢,因为太有礼貌,大辉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别别别这样,我好不习惯,你你你继续拽着不理我就行,我是贱骨头,总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金福来的座驾已经换成了奔驰七座商务车,狗窝所在的小区没有停车场,车只能停靠在路边,就在老何和丫头上了车,麦子瑄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几个妹子从远处一边奔跑一边尖叫“小麦!!!别走!!!”把柳东吓了一跳,更把麦子瑄吓个半死,两人一回头,妹子们已经快要冲到身前,而且因为跑太快眼看要煞不住脚步了,柳东本能地转身抱着麦子瑄挡住,妹子们嘭的一声就撞上了柳东的脊背,丫头和老何在车内惊呼起来,金福来吸一口气,只见柳东在混乱中还不忘用手掌护着麦子瑄的后脑勺和脖子,让他不会被无情力伤到,妹子们叫嚷着一个扶着一个终于站好,柳东才慢慢放开麦子瑄转过身来,妹子们激动得脸蛋涨红,结结巴巴说,“我、我们支持你啊!!!”

“谢、谢谢,”麦子瑄不知道要说什么,终于说了每个偶像明星见到粉丝总说的话,“要注意安全。”

=_=

妹子们又战战兢兢地仰头跟柳东说,“你、你就是学长!真的好、好高、好帅啊……”

柳东有点不适应被围着观看,麦子瑄更加紧张地说,“你们不可以叫他学长!”

妹子们被吓到了,麦子瑄瞪着眼睛说,““学长”是我的专属称呼,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叫他学长!”

妹子们张大嘴巴,几秒钟后才反应回来,“啊!!!”然后咔咔咔咔笑的花技乱颤,“哎哟哎哟怎么能这么甜!!!行行行!那我们要怎么叫他啊?”

丫头走到车门跟妹子们说,“叫他大佬!”说着顺手把麦子瑄拉进车里,“不好意思妹妹,我们还有工作,我让小麦哥开个微博跟你们谈天好不?”

“好好好!你是不是就是助理小姐啊?你有没有微博?我们互粉!!!”

终于全部坐好在车里,老何姑娘转头看向车外,这半个月来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但每次回头又看不到是什么人,麦子瑄低声细语问柳东脊背有没有被撞疼了,这几乎是两个人在直播后真正说上话的一刻,柳东压住想一把抱紧麦子瑄的冲动,微微垂着头呢喃,“没事、没事。”

连手也不敢拉一下。

工作从来不喊累的丫头也被这一个多小时内发生的事搞得有点晕头转向了,靠到椅背上透一口气后开始有点胡言乱语,“忽然之间小麦哥就出道了,忽然之间我们就进了娱乐圈了……”

金福来把所有人带到私人会所里,“今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吧?”麦子瑄以为又有一盘奶酪要上桌了,没想到一会儿后一阵香浓的烤肉味飘进包间里,门打开,麦子瑄兴奋地跳起来,“撸串!!!竟然是撸串!!!”

除了柳东,连金福来都开心地跟年轻人抢吃,服务员开了一瓶上次麦子瑄很喜欢的澳洲翰斯科神恩山红酒,老何觉得应该没她的事了,尽情投入在好酒好肉上,丫头一边吃一边跟柳东说,“大佬,先吃半小时才谈公事,OK?”

柳东不是不饿,只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先好好看着麦子瑄一会儿。

计划打今天这场仗的时候,柳东把自己迫得没有退路,两个星期前他挑起了这场牌局,牌局的名称叫“请君入瓮”,明明真相在自己手里,也隐忍地咬着牙一直示弱,诱使对方入局,今天是最后一轮较量,要互掀底牌,要show hand了,这十四天他都很专注地一张牌接着一张牌打出去,可是柳东知道没有一场牌局是百分百稳操胜券的,但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显得有信心,假如最后还是输了,他也必须垫在所有人的底下,承受最大的损失。

柳东可以失去所有东西,全都无关痛痒,只要麦子瑄不被伤害,什么都可以。

最后,赢了。

好幸运。

真的太幸运了。

这场仗要赢的,不单是要把被抢走的东西拿回来,更是要替麦子瑄赢得从此以后的一片天地。

一片可以让他随心所欲没心没肺地笑的天地。

就像他现在笑的模样。

柳东要好好把这笑脸看一会儿,认真专心地看一会儿。

麦子瑄一直都没有觉得自己今天很紧张,直到这一刻放松下来,他才实打实的感觉到那些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线,一条一条慢慢地回复柔软,自己居然完成了一件大事,而且应该还干得不赖,学长会为我骄傲吗?嚼着烤肉又呷了几口红酒,麦子瑄发现柳东没有过来抢吃,抬头看见他傻傻地盯着自己看,立马抓起几串烤肉绕过桌子坐下在他身边,“学长,好好吃!必须吃!你知不知道你瘦了很多?快吃!”

柳东笑着把串儿拿过来,一口一口吃起来,麦子瑄看着柳东吃,摸摸他的后脖子说,“学长真乖。”然后又把嘴巴凑到柳东耳畔,以非常轻的声音低语,“不能再瘦下去,尤其是屁股!”

丫头和老何立刻穿上哈利波特隐形披风,假装自己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但金福来就没这么识趣了,他恃老卖老地说,“来,说正事!”

柳东不敢碰麦子瑄,但麦子瑄却没有任何顾忌了,他把左手放在柳东的右大腿上,柳东放下吃完的串儿,把手轻轻搭在麦子瑄的手背上,但麦子瑄很坚持拉手和做爱必须由他来做主动的原则,抽出手掌,再把柳东的手握住。

到这一刻,柳东那割裂的外在和内心才终于稍稍并合起来。

金福来呷一口茶,问柳东,“舆论战打赢了,接着你准备做什么。”

柳东早已准备好答案,“接着是走程序,首先正式起诉叶翠珊侵权,并且把起诉书送交S大,同时向丹奖设计大奖评审委员会提出申诉,医院的视频、今天两边的直播视频,加上七个姑娘作为人证,都是主要的证据,其中医院的视频已经上了英文字幕,我会尽快把今天两边的直播内容翻译_____”

金福来伸手拦住柳东的话,“非常好,但是,我必须强制你把这么多的事情交出来分给不同的专业人事代办,起诉书、申诉书等等,我会让福来的法务部起草,两场直播的翻译_____”

“我来做,我是外语专业的!”

“不是否定你的专业,傻孩子。”一直喊柳东是“充话费送的”金福来,第一次以非常慈祥的语气跟他说,“这场仗你已经赢了,你知道吗?不用再冲锋陷阵了,回家好好休息,学习一下享受辛苦得来的成果,放几天假,想想小麦之外有什么人你要联系一下的,有什么事情你忽略了要处理一下的,你的助理小姐蛮好用的,明天开始暂时到我那里上班,所有文件、翻译,做好了,由她带去给你亲自过目,你说好,才送出去,这样放心不?”

“可是____”

“没有可是。”金福来继续恃老卖老,“福来的法务总监就是我女儿,这事本来她就应该出一分力。”

柳东和丫头同时一怔,麦子瑄有点蒙了,“为什么?”

金福来却答非所问,“你答应爷爷,让他好好休息,做得到吗?”

麦子瑄正要乖巧地点头,忽然想到极有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把柳东压在床上折腾一番,只好咽一咽口水说,“我尽量、我尽量。”

悠长的一天,紧张过、意外过、感动过、激动过、哭过、笑过,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

麦子瑄甫踏进家门,便丢下所有东西一边走进浴室一边脱、脱、脱,柳东脱下西装解开领带时,淋浴间已经响起莲蓬声,当他发现屋子一尘不染,干净整齐,意会到丫头在直播时还不忘安排家务阿姨来打扫,盘算着就算Jasper没了,一定要把丫头留着时,麦子瑄已经洗完了,大喇喇地光着身子遛着鸟,拿着吹风机往楼上走,“学长,赶快洗澡,洗完不准穿衣服啊!”

“……”

柳东有点不习惯一丝不挂地走来走去,冲完澡后还是在腰间围了浴巾,走近卧室时,一阵薰衣草香味飘散出来,房间里,麦子瑄光溜溜地坐在床边,“来,替你吹干头发。”

柳东以为麦子瑄想做了,没想到两个人清清爽爽之后,麦子瑄只是把柳东腰间的毛巾摘下,然后掀开床铺说,“今晚不要穿衣服睡。”

“睡了?”

“嗯。”

“你不是想……”

麦子瑄拉着柳东的手,让他睡好在床上,然后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拉上薄薄的被子,睡下在他身旁。

好舒服的一刻。

麦子瑄在被子下拉起柳东的手,“学长,我爱你。”

柳东鼻子一酸,被握住的手抓了抓那只握住他的手掌。

“学长,给我一次机会,换我来护你,好吗?”

麦子瑄轻轻贴到柳东边上,肌肤的触感让柳东浑身的细胞软瘫下来,麦子瑄把左手臂绕到柳东肩膀下,右手臂圈住他的胸膛,柳东顺势半转身侧躺,窝进了麦子瑄的怀里,麦子瑄把大腿楔进柳东两腿之间,将他稳稳地抱在自己胸口上。

姿态就像《百对图》上第一对猫咪。

柳东阖上眼睛,任由浓浓的柔情蜜意灌注到自己身上。

深蓝色的夜空挂着一弯新月,伴着月亮的星星调皮地闪烁着,这一夜,会睡得很安稳。

——

(54)、闹剧

金福来把柳东“架空”了,突然空闲下来的他只好处理一些原本不是最紧急的事情。

回到工作室把同事们聚起来,大家已经知道Jasper被卖掉了,少数同事表示愿意随客户去新公司履新,大部分决定把手上的项目移交给那边的项目经理后就撤了,柳东也没说什么门面话,直接发给每个同事一封表扬信,让大家更好找新工作,最后一期的奖金和遗散费也让花姐打到各人的卡上,交待完毕后大家觉得反正江湖上总会再见,就散了,柳东坐下来思量一下一些琐碎的事情,例如这个工作室是不是要退掉,可是麦子瑄那么喜欢那些老树……

“老板!”

柳东回过神来,是格格,“怎么了?”

“你打给我的遗散费太多了啦!”

柳东一怔,“没有呀,都是合理的数目。”

“二十万!怎么算出来的?”

“你在Jasper五年,第一年两万,第二年三万,第三年四万,到第五年,加起来刚好二十万。”

格格翻了翻眼睛,“老板,你这是害我啊,卡上忽然多了这么多钱,那有动力找新工作?”

“……”

“唉,”格格叹一口气,“只好去旅个行,噢对了,我看了直播,小麦挺上镜的,他是不是要出道?是的话我来当他经纪人也行啊,我跟媒体熟!”

“……”

格格才转身,花姐便坐下在柳东对面。

“老板,这里的租约年底到期,惯例是一个月前续约____”

“我要再想一想。”

“不是,”花姐微微一笑,“我不是催促老板做决定,我是要告诉您,不用烦恼了。”

“???”

“这栋楼换了产权人。”

“被收购了?”

“对,是我们的客户。”

柳东抬了抬眉,几秒钟后歪歪头问,“福来地产?”

花姐微笑点头。

柳东吸一口气,“不会是要重建吧?”

“我打了电话去福来的租务部查询,他们说不是要重建,只是要翻新,翻新期间免租。”

“……”

“福来不只收购了这一楝,旁边那一栋也买了。”

柳东看了看窗外,骇然看见小追又像幽灵般出现在窗前,吓得他赶紧别过头来看着花姐。

“怎么了?”花姐看到柳东脸色一变,“免租还那么慌?”

“……”

“福来租务部还透露翻新后大老板另有计划,详情要等他们的市务部公布,不过老板你跟金福来那么熟,可以直接问他啊。”

“……好的。”

金福来把两栋旧楼买下来,又不是要重建……怎么看都像是买来玩儿的,但金福来说过,他从不做亏本生意……

丫头虽然人在福来,但不忘把《百对图》的最新消息整合给柳东看。

直播完结到现在已经十六个小时,叶贵亨没有联系柳东,大概他们的公关团队还在商量对策。

丫头把资讯分成三个部份,一,网络/媒体言论趋势;二,S大/丹麦设计大奖官方动态;三,叶氏动向;然后每两个小时更新一次内容,于是柳东便能看见每个部份的走向,正统公关专业也未必有丫头这种街头智慧,她深谙《百对图》这件事由这三方力量互相制衡,一环扣着一环,绝壁是长年累月在网上当吃瓜群众练就出来的领悟能力!

多条《百对图》话题还在微博热搜榜上——

“百对图原作者直播大翻盘”

“卫视直播成叶翠珊侵权实硾”

“麦子瑄公开与学长十年情”

“一笔画百对图”

丫头还做了备注,“估计叶贵亨会付钱把跟叶翠珊有关的热搜压下去,下午应该只剩下小麦哥和你还在热搜榜上!快去理个发,反正要被偷拍,那就霸气帅爆地被偷拍!!!”

=_=

网媒则一窝蜂报导S大涉嫌接纳剽窃作品,并且不忘以阴谋论来分折叶贵亨捐款与S大提名叶翠珊参赛丹麦设计大奖的关系,相比两名年轻艺术家谁是谁非,质疑权威这个角度更合媒体的口味。

当然新闻也是可以花钱买的,但因为舆论几乎一面倒,叶贵亨雇来的公关团队只能发一些看来比较中立的通稿,什么“勿让网络暴力代替专业判断”“未审先判有违学术原则”,但因为太多网民蹭着媒体的报导揪着S大收钱这一点大肆攻击,S大在下午终于成为第一块被击破的壁叠。

【关于我校视觉艺术系被大众质疑接纳剽窃作品之声明】

柳东看这则通稿的时候,已经乖乖坐了在美发沙龙里,以前理发都是随便找个干净的店,现在不能丢麦子瑄的脸,特地叫丫头替他约个明星级发型师。

丫头对柳东终于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表示老怀安慰。_(:D)∠)_

S大的声明表面上没什么爆点,官腔地表示会以严谨态度调查事件,并承诺向公众交待调查结果。

文字看似寡淡,但局中人一看便知道叶翠珊大势已去。

如果叶贵亨的公关团队靠谱,从这一刻开始,应该集中资源让叶翠珊消失于大众的记忆里,而不是再整么蛾子扭曲已成定局的事情。

柳东的心更加踏实了。

而大半天都在医院里跟他的头号粉丝们举行秘密庆祝会的麦子瑄,也终于打电话给柳东。

“小麦终于想起学长了____”难得张口撒点娇的柳东,却被麦子瑄焦急的话打断了。

“学长!我们在派出所,你快来!”

幸好头发已经理好,否则柳东肯定不顾是剪了一半或是才刚洗了头也拔腿就跑,开车途中再跟麦子瑄通电话,麦子瑄简单说了他没事,让柳东安全开车……

怎么会没事?没事怎么会在派出所???

甲壳虫化身小飞虫,咻的一声就飞到派出所,也不理违规不违规,随便停在路中心柳东就跳下车冲进所里,当他看到眼前画面的时候,不得不说真的石化了001秒……

麦子瑄正和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五,身材犹如漫画人物那样肌理分明的男人对峙着。

但用对峙这个词只能形容他们的站姿,并不能真实描写刻下一言难尽的画风。

麦子瑄比这位仁兄矮大半个头,身材的壮硕度更加难以匹敌,可是这位一米九五看来没有占太多便宜,虽然在深秋时分仍然穿着单薄,并且全身汗塔塔的以至于衣服都黏糊在身上,让他骤眼看起来并不好惹,但仔细看他粗眉大眼五官算得上棱角有致的脸上,是一副……

惶恐的表情?

反倒是麦子瑄一副输身材不输气势的蛮劲儿,让他看起来有点大卫决战巨人哥利亚的气场。

这样的身高差配搭这样的表情差,这个画面可算是……

三分惊吓、七分滑稽。

柳东正要走到麦子瑄身边的时候,一名警察同志把他拦住,“等一下,名字、身份证,跟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柳东一边掏出身份证一边回答,“高的那位不认识____”话还没说完,一米九五便踏前一步,柳东立马又想冲上去,警察拽住他淡定地说,“别慌,没事,他俩已经这样玩了半个小时,你看没看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值班,叫他们坐下来,我才去接个电话,回头两个又站了起来大眼瞪小眼,问他们话又不好好说,瞎说要叫一个……”警察同志看清楚柳东的身份证,“哟!就是你!两个人都说要叫你来!”

“麻烦先把他们拉开行不行?”柳东焦急地说。

“东哥!”

柳东回头,老何和其他几个姑娘正走进来,她们身后还有一名女警。

“究竟发生什么事?”

“学长!”

柳东忍不住了,大步流星走上去把麦子瑄拉到身边,麦子瑄犹自说“别放过他!”

然后,一把和拥有这么魁梧的体格毫不搭调,像一个还没发育的男孩的声调,自这个连柳东也得抬头才能跟他说话的人的嘴里溜出来,“我、我不是……”

柳东傻眼了,拉着麦子瑄后退了几步,“不是什么?”

“我、我、你、你、你是……”

很明显,这个人不能好好说话。

刚刚又去接了个电话的警察同志回到人堆当中,“你们究竟能不能全部给我好好坐下来?你,柳先生是吧,所有人都盼着你来,你帮帮忙,让他们全都安静下来。”

不需要柳东指挥,姑娘们看到他已经乖乖的坐下来,麦子瑄盯梢着一米九五,一米九五看了看柳东,终于也坐下了,最后柳东把麦子瑄摁下在椅子上,自己才坐下来。

警察同志叹一口气,“很好。”然后有点无奈地看着柳东说,“傻瓜也看得出你是这一帮人的大佬,那我就省点力气,这个人,”指指一米九五,“被这一堆人指控一直跟踪那位小姐。”

柳东看向警察指向的人,“老何?”

“对,东哥,”老何姑娘还算冷静,“这两个礼拜我一直觉得有人跟踪我,但因为我不能百分百肯定,每次回头又看不到有什么人,就没有跟你们说,免得添堵,但今天在医院停车场发现了他在远处暗角盯着我,我急步走进医院,居然在我们开庆祝会的时候再看到他在休息室门前几次路过,我忍不住告诉小麦哥,小麦哥便追出去,由休息室一直追到停车场____”

柳东霍地转头跟麦子瑄说,“你把他逮住了?你是不是找死!这么危险!”

“我……”

“是我……”一米九五开口说,“我自己、停下来……给他抓……他、他怎么可能……追、追得上……我。”

=_=

“学长,”麦子瑄不想大家把焦点放在自己的体格上,“这个人说认识你,叶贵亨的人怎么会不认识你,对不对?”

“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你。”柳东冷静地说,“是叶贵亨让你来找这个女孩的麻烦?”

“是、是、是你……”一米九五吸一口大气,再屏住呼吸一口气说,“是你让我来保护她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定格了。

一滴冷汗自麦子瑄的额角滴下来。

柳东咽一咽口水,格外冷静地掏出手机,拨出丫头的号码,然后调成扩音模式。

“大佬,什么事?”

“你雇了个什么人去保护老何?”

“怎么了?是一个刚刚下岗的省抟击队队员,叫李国宝,人家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老高大又有真功夫,刚刚下岗还没有找到工作,听话又好使,还老便宜____”柳东倏地挂掉电话。

又一滴冷汗自麦子瑄的额角滴下来。

李国宝幽幽地自兜里掏出运动员证递到警察同志眼前,警察同志瞄瞄柳东,拿过证件查看,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姑娘已经用手机搜到了李国宝在抟击队里的资讯。

“是谁把车打横停在派出所门外?”另一个警察同志气冲冲地朝这个塞满人的房间吼叫,“一部蓝色的甲壳虫!谁的?”

柳东立刻站起来,“是我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不好意思。”

“你大爷丫,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别墅呀!领导的车也没有这样停的!”

一场闹剧尴尬地散场,柳东把车重新停靠后再回到聚在路口的众人堆里,麦子瑄躲到柳东身后一声不吭,正当柳东打算说点什么,手机传来丫头的讯息,“大佬你刚刚为啥挂掉?我还没说完,我已经让李国宝今天不用再跟着老何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东一怔,抬头看了看这个一开口说话就像是被配了音的国家级运动员,一身腱子肉的国宝先生正在……偷偷地看向姑娘堆里的老何。

噢。

——

(55)、只想要你

金福来混迹商场四十年,当然有他狡诈的一面。

例如,对不想应酬的人说土语方言。

又例如,对该说又不想亲口说的话,以公事之名把责任顺水推舟转嫁到别人身上。

这别人又不真的是别人,是自己的女儿,身为女儿也就更难推搪父亲的要求。

金秀惠对麦子瑄的第一眼印象有点微妙,确实觉得他和自己丈夫有几分神似,而且同一个父亲,自己生的儿女真的没有麦子瑄长得那么好看,可以想像到丈夫的前妻必然是个大美女,但跟麦子瑄倾谈一会儿后,又感觉他跟老麦一点也不相似,有了这种感觉后,连带他的样子,也愈看愈不像他父亲了。

老麦是那种总觉得全世界都辜负了他一张帅脸的男人,永远活得不耐烦,而麦子瑄,却完全不把自己的脸当一回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开怀的时候大笑,震惊的时候也没有过份掩饰……

“……我爸是你丈夫?”

“我父亲很喜欢你,又不敢亲口跟你说这一层关系,就让我来当黑脸了。”金秀惠坦然地说,“毕竟我也真的是这层关系中一个关键人物。”

麦子瑄沉思起来。

金秀惠观察了一阵子后,肯定他不是因为忽然多了自己这个继母而产生抵触情绪,他像是在思考其他事情。

“小麦?”

麦子瑄有点茫然地问,“是不是跟两百万有关?”

金秀惠倒是非常有耐性,“你再多说一点让我想想?”

“对不起……我刚刚脑袋有点当机了,没把话说清楚。”麦子瑄想了想,“半年前我爸突然出现,说要给我两百万买房,我特么觉得不靠谱,可是学长说,他查清楚了,钱没问题,房也买了……然后因为学长的关系,我认识了金爷爷……学长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两百万是什么了。”

“等一下,让我先说,”麦子瑄有点生气了,“那两百万学长是替我拒绝了,对不对?”

金秀惠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对不起,”麦子瑄几乎想立刻回家了,“谢谢你秀惠姐,我……你这么年轻我不能喊你妈或者阿姨,都把你喊老了,我就喊你的名字吧,那个,我们再约?我把学长也带来……但是我现在要先回去教训他!”

才过了不到两个礼拜,柳东感觉自己已经进入居家男人模式了。

不少网媒趁着热潮邀请麦子瑄做专访,柳东顺势请格格暂时充当麦子瑄的公关,筛选邀约后或接受或礼貌拒绝,因为麦子瑄的外貌太过亮眼,有些品牌也趁机提出赞助合作,柳东在这些事情上完全隐藏在幕后,无论媒体访问,抑或活动现场,他都不会陪在麦子瑄身边,不让焦点变成两人的感情生活,麦子瑄开了微博后粉丝数量蹭蹭蹭地往上飚升,每天都有妹子喊“大佬开个微博和你的小麦互动一下嘛,想吃狗粮!”柳东也忍着不回应,麦子瑄有些心疼支持他的妹子,只好间歇性说“学长害羞你们不要迫他了……”“我想想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吧,好吗?”

而有关《百对图》的后续事情,福来法务部处理得相当专业,柳东也不便去人家公司指点江山。

七除八扣四舍五入后,好像都没他的事了。

不过柳东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他决定趁麦子瑄在外面忙着,自己在家精进一下厨艺,今天他上网搜了“如何在家烤出正宗东北烧烤”,捧着笔电盘坐在地毡上美滋滋地研究那些酱汁腌料,一边看还一边做小笔记,冷不防麦子瑄突然气冲冲地开门,把他吓得愣在那里。

麦子瑄打车回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把柳东摁在大腿上狠狠打个几十下屁股把他教训一顿的画面,居然骗了我两百万!虽然这种骗法是把两百万硬塞到自己兜里,但还是骗!骗就是骗!想起柳东还曾经把父亲转帐两百万到Jasper帐号的证明给自己看,他妈的,这不是捏造证据坑我吗?亏老子还这么相信你!

只是当麦子瑄冲进门口,看到柳东穿着家居服,捧着笔电盘坐在地上,旁边有一本打开了的小笔记本,上面貌似画了食谱,那画功如同小学生般幼稚,但密密麻麻的备注,又认真得让人心疼,而柳东仰头看着自己的时候,神情既惊讶又有点担心,在外面雷厉风行酷帅狂拽鸟吊炸天的众人大佬,在自己面前,却萌成这个样子,麦子瑄的脾气瞬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蹲下在柳东身边,麦子瑄拿起笔记本看,“学长也有小本子了?”

柳东尚不知道忽然回家的麦子瑄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我看你这么喜欢上次在私人会所里吃的东北串儿,想试试在家里做……”

麦子瑄的心都化成一滩水了,“怎么这么乖?坐地上不凉吗?”

“……有地毡不凉……你怎么回来了?”

麦子瑄看着柳东,“忽然很想学长……”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麦子瑄摇摇头,“没事,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柳东犹自一脸疑惑,麦子瑄坐到沙发上,让柳东靠到自己的大腿边。

撩着柳东的头发,麦子瑄问,“学长,你说,如果你又做错事了,我该怎么办?”

“小麦就罚我呗,”柳东拿起本子翻看,一边翻一边说,“给小麦扒裤子打屁股还是挺惨的……但如果我真的犯错了,还是要让小麦消消气……”

麦子瑄忍不住了,一手把柳东拉到沙发上,扑上去就吻,柳东被突然而来的热情吓得乱了手脚,手上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一条长腿还半吊在沙发外,麦子瑄像是想把柳东吞下肚子里,是真的字面上吞的意思,因为他一边吻一边呢喃“学长太可爱了”“我要把学长吃掉”“学长你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热情就像龙卷风,很快柳东的上衣已经被麦子瑄扯掉了,裤子也被拽下一半来,麦子瑄像久旱逢甘雨,嘴巴吻着,手掌摩挲着,腿间磨蹭着,而且几近是他单方面在需索,不是说柳东没有动情,而是……

沙发太窄,被压住的他根本动不了,但他又不想坏了麦子瑄的兴致,只好被动地任他予取予夺。

麦子瑄兴致高昂得想就地正法,凑到柳东的耳边呼着气说,“学长,乖,背过去,撅起屁股……”

柳东这才不得不说,“这里没有润滑……咱上楼去……”

“我等不及了……”

本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精神,柳东……翻过身去……再乖乖的……撅起屁股。

〒_〒

麦子瑄也不是毫不怜香惜玉的,他把从自己身体里滴漏出来的黏液涂抺在柳东微微张开的小口上,虽然心急如焚也先用手指探进去,“学长,放松点,很乖的,放松点……”

地毡上的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响起来,柳东一边忍受着肛口的酸涩,一边扭头看来电显示,是丫头,应该是有关《百对图》的事情。

柳东转头轻轻地问,“……可不可以接电话?”

本来已经火急火燎了,听到这么一问,麦子瑄仅有的耐性就没了,拔出手指随手一掌打在柳东的屁股上,“学长你这就不乖了!我要日你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说罢又来一掌,柳东被打得嗯啊一声,手机铃声停止了,但是丫头的讯息立刻便出现在屏幕上——

“大佬,接电话!紧急事件!”

手机随即再响起来,柳东忍不住伸手往地毡上摁下接听键,麦子瑄却在这个时候一挺而进!

“啊!”

“大佬?你怎么了?”

“学长,不准听电话!”

手机传来丫头微弱的声音,“小麦哥是不是也在?那就好了,都听我说,这事情要立刻回覆!”

两难之下,柳东唯有伸出手指,点开扩音模式。

“你们是不是在听?”

柳东勉力回答,“你……说……嗯……”

丫头专心处理着公事,顾不上电话那一端在搞什么,“福来法务部收到丹麦设计大奖评审委员会的长途电话,他们说,虽然法院还没有正式宣判我们胜诉,但评审委员会仔细审核过所有证据,已经准备公布剥夺叶翠珊所有名誉,并且把奖项重新颁给小麦哥,关键是欧洲人即将进入一个月冬休假期,所以想请小麦哥尽快去丹麦一趟,最好十一月初就到达那边,大约逗留一个星期……喂?”

“知……知道……了……嗯……”

“小麦哥?”丫头有点不满意他俩的反应,“喂,这是一件大事!丹麦设计大奖终于要到手啦!”

“丹麦设计大奖是什么?”麦子瑄喘着气说,“我只想要我的学长!”

——

(56 - 结局篇)、Willow

直播那天下午,金福来执意要陪伴柳东去外资企业咨询公司签买卖备忘录,金福来的原话是“让叶贵亨知道你也是有人罩的”,直播完结后麦子瑄大翻盘、舆论一面倒、S大发声明表示严谨调查剽窃事件、丹麦设计大奖率先剥夺叶翠珊所有荣誉……虽说叶贵亨的公关团队忙于替叶千金小姐解拆一个又一个炸弹,但叶贵亨在这期间完全没有找柳东麻烦,让柳东对金福来的势力疑惑起来。

真的那么神?只是陪在自己身边签个约,示意一下这个后辈是他金福来罩的,就成了自己的护身符?柳东敲着键盘搜索,终于让他找到金福来成了他护身符的真正原因。

【第一商业银行披露最新股权架构  福来地产持股7%  拥15%投票权】

金福来间接成了叶贵亨的老板!

但金福来这一着是不是纯粹为了护着柳东和麦子瑄的安危呢?再看看关联新闻。

【受惠新金融政策  第一商业银行股价颷升10%】

这才是真正的打妖赚钱两不误!自己这个奸商算个毛!

柳东没忍住“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昏睡中的麦子瑄被这一阵狂笑直接吓醒,瞪大眼睛弹坐起来,“有怪兽!”

坐在小书桌前的柳东一怔,然后又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

“学长!”好梦正酣被硬生生弄醒的麦子瑄来了起床气,“大冬天你为什么天天都那么早起!”

自从一个月前由丹麦回来后,麦子瑄已经为了柳东早起抗议过好几次,不但是因为暖暖的被窝在清晨时分突然少了另一个人的温度,更是因为柳东愈起愈早,不用上班的他,起床时间由八点,慢慢变成七点半,然后是七点、六点半,今天更加是人神共愤的六点!

“对不起对不起,”柳东醒觉小崽子生气了,连忙回到床上哄他,没想到麦子瑄一咕噜滚下床,抓起枕头就往房外走。

“喂,去那里?”柳东追上去,麦子瑄抱着枕头光着脚,半眯着眼走下楼梯,柳东亦步亦趋黏着他,“学长错了!小麦……回房间睡吧……”

柳东以为麦子瑄要到客厅睡沙发,但麦子瑄直接走到大门,拿起挂在大门旁边墙上的钥匙,柳东不淡定了,拉着麦子瑄的胳膊说,“小麦,不要生学长的气好吗?”

“我去隔壁睡。”

“……隔壁的床不暖……”

“这里的床也……本来是很暖的!”

“是学长不对……”

“让我好好睡……不要拦我,我要再睡三个小时……”说罢麦子瑄打开大门,柳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隔壁芭比娃娃屋子里。

门“咔喳”一声关上。

柳东一脸沮丧回到客厅,啪地摊坐在沙发上。

真的是自己疏忽了,大冬天清晨六点,谁不生气啊……

麦子瑄正式被正名后,事业直接换了另一条跑道,一个月以来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成为丹麦设计大奖首位华人最有前途年轻设计师,不说各大院校邀请他出席专业论坛、分享会这些公关性质的工作,一些真实的工作邀约也陆续出现,格格替他接收的国内以及国际奢华品牌合作提案书已经堆叠成一座小山,因为这一切得来不易,麦子瑄格外珍惜羽毛,每一份提案书都仔细研究思考,同时又希望创作新的、属于自己的概念作品……柳东知道麦子瑄一直希望有一天能独当一面,这一天终于来临,十年暗恋练就出来的克制功夫,咻的一下转移到对麦子瑄的事业上,不刻意过问,不以自己的营商准则左右他的判断,毕竟这里面还涉及他喜不喜欢、想不想做某个项目这种个人主观因素;柳东时刻提醒自己,《百对图》就是在麦子瑄心情最放松,没有任何商业考量状态下创作出来的,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对他的事业发展妄加评论。

柳东就保持着大概知道麦子瑄在忙什么便可以的心态,也没有回去现在权充麦子瑄私人工作室的前Jasper办公室。

原本就不是贪睡的体质,毕业后由当上班族到成立Jasper,一直忙活更让柳东习惯了早起,就算加班、打妖,或是加班打妖一起来,第二天也不会睡过早上八点,现在闲得慌,生活超级健康,没事跑步锻练,连大学篮球队的华哥也被他拉出来打球,只是华哥已经有点发福了,直说不能打得太凶,会猝死……身体素质提升了更加不会睡懒觉……

但这一天比一天早起,也真是有点扰乱了两个人的日常生活。

麦子瑄的性格虽然有点冲动,但他绝对没有臭脾气,只是他的确是个睡宝宝,何况现在工作这么繁忙,当然想一次过睡饱,柳东看看时间,才六点二十分。

撇除小追事件、柳东向他下药,和得悉柳东事业自杀后情绪激动,这可以说是两个人谈恋爱以来麦子瑄第一次为了日常事情闹脾气……忽然之间,柳东很想小崽子好像前几次那样,直接扒他裤子打他屁股,打完之后把他日一遍……说真的,最近连情事的次数都少了。

不过柳东不让自己沮丧太久,他跟自己说,我的小麦不是小气鬼,他睡饱就没事了。

麦子瑄这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半,洗漱换好衣服已经差不多十一点,柳东给他做了英式早午餐,烤士司、番茄、培根、香肠、蘑菇、煎蛋,还有泡沫咖啡,麦子瑄睡饱后已经没事人一样,看到这么丰盛的早午餐,更搂着柳东啾了一口,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情绪,“学长愈来愈贤惠了!这特么跟酒店的一模一样!”

柳东正高兴宝贝没生气了,冷不防麦子瑄说,“隔壁好好睡啊,我以后在那边睡好了。”

柳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麦子瑄接着凑到他耳边说,“这样就不会那么快进入老夫老妻的状态了。”说完还笑得特别好看。

老夫老妻?我……我连热恋期也未过……小麦……

我可以暗恋你十年,就可以热恋你二十年!不,三十年也没有问题!

但早上才把麦子瑄气得“离家出走”,柳东不敢反驳……

胸口像被扎了一针,有点揪着疼。

麦子瑄说到做到,那天晚上回来,吃过晚饭后跟柳东腻歪了一顿,不是一般的打打闹闹,都把柳东的裤子扒了,都跪了在地毡上替他口了,都让柳东替自己打了……

甚至一起去冲了澡、换好睡衣……

但凌晨时麦子瑄还是搂着柳东的脖子说,“学长,我去隔壁睡了,晚安。”

“……”

柳东都想哭了,什么跟什么啊?这恋爱怎么谈着谈着就谈崩了?

很久没有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了,柳东在被子下反省自己。

是不是小麦觉得自己不够关心他了?

是不是因为没有工作,跟小麦有距离了?

是不是……自己在床上太被动?小崽子不够爽了?

手机响起来,是专属麦子瑄的铃声,柳东连忙按接听。

“学长,每次打给你,你都在响三下之内接听。”

“小麦……”

“学长,想你呢。”

“我也是!”

“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了?”

“……嗯。”

“以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晚上你想我的时候,都是这样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嗯。”

“然后在被子里一边想我一边打灰机?”

“……不是、不是每次都打……很多时候都没、没打……”

“学长真是……傻死了。”

接着第二天晚上,麦子瑄同样在隔壁给柳东打电话。

“学长,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看着学长,觉得学长……”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觉得学长……又帅了。”

“……”

“学长真的长得好好看,愈来愈好看了。”

“……”

“都舍不得把学长带出去了,怕被人拐走。”

“不会的!我只喜欢小麦!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学长真是……可爱死了 。”

第三天晚上,麦子瑄说……

“学长,我没穿衣服,你也不要穿了,好吗?”

“……”

“学长,脱了没?”

“……脱、脱了……”

“全脱了?裤子脱了没?”

“……全、全脱了……”

“真乖。”

“小麦……你是不是想我……那个……”

“说,接着说。”

“是不是想我……打……打给你……听……?”

电话另一边沉静了一阵子后,麦子瑄的声音才再出现,“学长真的好喜欢我。”

“真的好喜欢!”

“学长,这么多年以来,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我……我好快乐!喜欢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学长真是……笨死了。”

这样每个晚上虽然不同床但通着电话,柳东渐渐就不再纠结了。

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只要小麦喜欢,都可以。

接近圣诞节,柳东又在小本子上画了新的食谱,因为麦子瑄不喜欢太甜腻的甜品,他想试一试烤柠檬批,正在逛超市的时候,丫头的电话响起来。

丫头仍然在福来那边上班,虽然丹麦设计大奖已经拿回来了,但起诉叶翠珊侵权的案子还没完结,这类案件琐碎事情一大堆,反正柳东没什么事,金福来又额外付奖金给丫头,柳东就让丫头在那边待到新年,但说好了新年后就得回来。

因为柳东知道丫头不喜欢在那么局促正经的环境里工作,让她回来替自己做些杂事她应该会更高兴。

“大佬!出事了……”

“什么事?”

“小麦哥发现了两百万的事情!”

柳东一怔,“怎么回事?”

“你来一趟工作室吧。”

“你现在在……Jasper?”Jasper虽然没了,但喊习惯了。

“对,你现在能过来吗?”

“我、我得换件衣服,我在超市呢……”

“没关系啦,又没别的人,你尽快来行吗?我撑不住了。”

“好吧好吧。”

柳东把一堆食材放进后座,然后把甲壳虫开往工作室。

小麦发现了两百万的事情……大概也知道了他父亲是金福来的女婿吧……其实金福来跟他那么亲近,这层关系也不可能一直隐瞒着……

两百万……换以前他一定炸了,可是现在咱们已经不分你我,不是吗?我的钱就是他的钱呀,所以已经不存在我偷偷把钱塞到他兜了这种说法了,没错,就这样跟他说好了,顶多晚上让他……

还真的有点想他把我狠狠罚一顿……

哎!惨了惨了,中了死丫头说的话,真的变成了什么……抖M……

=_=

把车停靠在工作室楼下,柳东才知道福来的翻新工程已经进展了一大半,完全保留了这栋旧楼原本的结构,只是把外型翻新成带点工业风的味道,虽然麦子瑄现在都睡在芭比娃娃屋里,也没再抗议那公主风的内装,但柳东知道假如麦子瑄有时间把芭比娃娃屋重新装潢,一定是走这种轻工业风,搞不好金福来就是跟着麦子瑄的喜好来翻新这里。

走到三楼,Jasper的牌子已经拆了,推开工作室的木门,里面的空间也被重新规划过,少了很多办公桌,多了一个迷你摄影棚,还有模型制作间,有点像麦子瑄念大学时的作业房。

“大佬!”丫头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柳东了,“啧,穿这么帅还说要回家换衣服。”

“吓?”柳东有点蒙,“是吗?”今天他只是随便穿了一件夹克,牛仔裤和马丁靴都已经磨得有点稀烂了。

“大佬,”丫头轻声说,“小麦哥在你那边。”

“……哦。”

柳东走到他以前的办公角落,一看发现这边完全没动过,桌子椅子书架,连窗边的衣帽架也原封不动地站立着,而且不但没动过,还一尘不染,仿佛他还在上班;麦子瑄坐了在小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柳东出现了,眯了眯眼扁了扁嘴,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说,“学长 ____”

“我错了。”柳东率先认错,“小麦不要生气,回家学长让你罚。”

麦子瑄斜睨一下柳东,“学长,我发现了……”

柳东有点腼腆地看了看麦子瑄,“什么……”

“你屁股痒了,根本就想我好好把你打一顿,对不对?”

“……没、不、没有……”

麦子瑄凑到柳东耳边低语,“那你会不会自己趴下撅起屁股等着我罚你?”

柳东不自觉地点点头,点了头后才发现栽了,立刻猛地摇头!

麦子瑄爆笑起来,伸手捏一捏柳东的屁股,柳东一呆,脖子迅即涨红起来。

“学长,你怎么这么好玩!”

“……”

“可是,”麦子瑄吸一口气,“学长累积犯下的错实在太多了,可以说是一个惯犯!”

“小麦……”

“学长宁愿屁股挨板子,也一次又一次只想着我,而从来不想想自己!”

“我……”

“我们还没在一起,你整么蛾子偷偷给我买房,要是我抽风娶了个女人,你怎么办?”

“……”

“我们都在一起了,这个礼拜我天天去隔壁睡,你为什么不炸毛?”

“……我想,如果你喜欢……”

“我的丹麦设计大奖是你用你所有的东西换回来的,现在我红了,你为什么不把我当摇钱树?”

“……”

“还天天研究新菜色,是打算一辈子躲在家里给我烧饭?”

“……”

“学长你根本没救,”麦子瑄叹一口气,“只能来硬的!”

麦子瑄把柳东推到他的办公桌后,拉开椅子把他摁下去,“坐好!”

柳东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麦子瑄。

“丫头!”麦子瑄大喊,“把东西拿来!”

一份文件放了在柳东眼皮底下。

柳东低头细看。

文件的标题是——

【聘书】

职位是——

【首席执行官】

甲方是——

【Willow工作室】

柳东霍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窗前,掩着脸背着麦子瑄。

“怎么了学长?”麦子瑄有点忧虑地问,“我查过字典,又跟秀惠姐再三确认过,Willow是柳树的意思,我的工作室就是要用学长的名字!

“学长,你不要以为Willow什么也没有,这工作室已经赚了第一桶金,《百对图》卖出了第一次授权给一家意大利瓷砖公司,福来地产瑰丽花园第二期所有单位的浴室都会采用《百对图》的瓷砖,学长,我不是乱来的,格格、花姐、丫头,还有秀惠姐一直在帮我,我一定要在你三十岁生日前把你的事业还给你,你卖掉Jasper的时候跟对方签下了三年不能从事有偿企业咨询工作的条款,你不能再做企业咨询工作,但你可以管理一家视觉传播工作室,这并没有违返你签下的合约,你先看看这张聘书,Willow不但会付你工资,还有分红,而且分红才是重点!谁叫你硬塞我两百万,谁叫你为了我把Jasper卖掉,我要加倍还给你!

“而且我不允许你离职,这张合约的年期是……七十一年。

“我们在医院里打过勾,我一百岁死,你一百零一岁死,后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七十一年后,你就是一百零一岁了。”

麦子瑄看着柳东抖颤的背影,“学长……别哭了……要不你过来坐下哭个够,你那么高又背着我,我很难给你个么么哒……”

柳东噗哧一声笑起来,转身低着头找到面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再坐下在办公桌前,麦子瑄把笔递给他说,“快签,学长那么皮,回家还要好好把学长教训一顿!”

柳东签下名字的时候,麦子瑄犹自在他耳边说,“你刚才可是点了头,回家自己乖乖趴下撅起屁股等我!”

结果柳东的签名有点歪掉。

晚上十一点,阁楼卧室一片狼藉,柳东抱着两个枕头趴着,微微撅着的屁股一片通红,麦子瑄轻轻揉着屁股蛋儿,安慰着柳东说,“还疼吗?不怕,明后天是周末,可以养一养,周一上班的时候应该能坐了!”

“小崽子!”

“那么学长乖乖休息,我去隔壁睡了。”

“什么?”

柳东扭过身来,只见麦子瑄真的穿上家居服,柳东忍着满身酸疼翻过身来,咬着牙问,“为什么?”

麦子瑄没有回答他,只是笑意盈然地给了他一个飞吻,就走了。

“为什么……”柳东只能跟空气说话。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趴着的柳东一个激灵,转身滚下床,不管全身光溜溜,捂着屁股蹬蹬蹬蹬地往楼下走,门一打开,果然是麦子瑄,他光着脚抱着枕头,就像柳东大三入冬那一夜。

“学长,我可以跟你睡吗?”

柳东一把将麦子瑄拉进来紧紧抱着,麦子瑄温柔地说,“我最近终于把那个千年之谜解开了。”

“什么千年之谜?”

“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学长……”

“是什么时候?”

“就是大一入冬那一晚,我?学长的门,想跟学长一起睡,那个时候我已经喜欢学长了。”

虽然赤裸着身体,但柳东心头漾起的暖意流淌在他和麦子瑄的拥抱之间,“幸好我第一眼就喜欢你……我一定要比你喜欢我更早喜欢你。”

麦子瑄抚摸着柳东,“可是学长,今晚的台词好像有点不对……”

“吓……”

麦子瑄推开柳东,后退两步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

一丝不挂的柳东被看得头皮发麻,正想拉着麦子瑄去浴室,麦子瑄却拦着他说,“不行,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对,刚才的词儿不对。”

“……”

麦子瑄打开大门走出去,再把门带上。

柳东一脸懵逼站在门后。

门铃声再度响起,柳东再次打开大门。

门外依然是那个抱着枕头光着脚的麦子瑄。

裸着的柳东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小麦。

十年前十八岁的麦子瑄有点忐忑地问他的学长,“我可以跟你睡吗?”

十年后的麦子瑄很肯定地跟柳东说——

“学长,我想睡你。”

—-正文完—-

——

#番外#

(01)、310号房莲蓬下

*时间线是“破处”之后。

四季酒店的海南鸡饭确实好吃,但是!绝对没有学长那么好吃……尤其是,刚才又紧张、又小心翼翼最后还是只吃了几口……

310号房间浴室莲蓬下,麦子瑄正蹲在柳东身下。

不是不是,麦子瑄只是替柳东搓刷大腿内侧残留的按摩油和润滑油……虽然眼睛没错是盯着柳东两腿之间的……

大鸟。

上一次柳东和麦子瑄两个人一起冲澡已经是大学时候的事儿了,就像麦子瑄在柳东住院前形容给他听那样,那个时候柳东总有意无意转过身去,他害羞,只敢背对着麦子瑄。

当时的柳东不知道自己的屁股更吸引麦子瑄的注意力,他一直背过身去麦子瑄就一直盯着他的屁股,以至于他臀部的线条、臀缝边上的那颗朱砂痣,被麦子瑄烙了在脑海里十年。

一直到上个月柳东住院,麦子瑄才再次真真正正地把柳东的身体看了个透,当然,重点仍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屁股,但他同时意外发现原来柳东的鸟是这么漂亮!

“都怪学长那么害羞!害我晚了十年才知道!”

柳东一直想把蹲在自己身下的麦子瑄拉起来,“小麦,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我要替学长刷得清清爽爽!”

“刚吃完饭没多久,不要一直蹲着……”

“那一小盘鸡饭早就消化完了!”

其实柳东就是有点怕被麦子瑄这样盯着他的鸟,这已经是麦子瑄第三次这么专注看他的性器,第一次在医院病床上,第二次是今天他表白说喜欢自己,在自己还不相信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裤子扒了……每一次麦子瑄看他的性器时总是说——

“学长,你的鸟真的好漂亮。”

究竟怎么漂亮呢?

“这么嫩……”

能百发百中挑起麦子瑄性欲的始终是柳东的屁股,和他那骨子里腼腆害羞,却装作能配合麦子瑄要求的逗人气质,但柳东的鸟,客观上就是又嫩又漂亮,身为一头视觉动物,麦子瑄实在无法不仔细欣赏。

一般男人的性器颜色会比皮肤深几度,因为性器皮肤纤薄,膨胀的时候,底下的血管脉络会明显地暴露在皮肤下,看着怎也会有一点攻击性,而且这已经是那些不滥交的男人的性器,纵欲的那些,卖相更加狰狞,可是柳东的性器,虽然尺寸硕大,但颜色非常浅淡,沉睡的时候滑滑嫩嫩,茎头呈淡淡的粉红色,膨胀后整根性器只不过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皮下血管一点也不明显,就像麦子瑄第一次看到时感叹地说,“就像是画出来的!”

然而就像柳东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帅也不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外型,他压根就没研究过自己的鸟,更遑论比对其他人的和自己的有什么分别,他大概只知道自己的鸟尺寸不小,而且有时候还有点烦恼它的尺寸,尤其是因为看到麦子瑄而不受控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向任何人,包括麦子瑄,展示自己的私处,因为柳东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发生性关系,没想到,性福来得这么突然。

_(:D)∠)_

麦子瑄忍不住吻了吻柳东的性器。

就像王子只是吻了睡公主一下,公主迅间便苏醒了,麦子瑄只是浅浅地啄一啄,柳东的鸟便唰地膨胀。

像个孩子看到魔术表演,麦子瑄咯咯咯地笑起来。

柳东咽一咽口水,想装得酷一点,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点,毕竟他现在不是处男了!虽然刚才没有彻底成功,但怎也算是破了处,是一个真正有性经验的男人了!说起来年底就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有性经验的男人,不能因为在爱人面前勃起就尴尴尬尬的,必须大方一点、坦然一点!

但话虽如此,柳东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现得大方一点、坦然一点,或是说,是不是什么也不用做,任由胯间巨物在爱人眼前没羞没臊地耸立起来?这特么……

尴尬啊。

麦子瑄又吻了吻这只大鹏。

没想到L尺寸还能再膨胀成XL尺寸!

“哟!”麦子瑄兴奋起来,“怎么这么好玩!还能更大啊!”

正当麦子瑄想再三吻下去的时候,柳东终于做了一个本能的反应——转过身去。

=_=

“哎呀呀,学长又害羞了!”麦子瑄站起来,一把从后抱住柳东,“最喜欢调戏学长了!”说着,麦子瑄的右手开始由柳东的腰腹往上抚摸,左手则朝相反方向走,探进柳东两腿之间,把他的两颗卵蛋轻轻捏在手里,麦子瑄耍出最磨人的招数,一只手摩挲着柳东的乳尖,一只手撩着他的会阴,硬是不直接刺激他的性器,柳东那能抵得住,轻声哀求说,“小麦,别……”

“学长,怎么会是“别”这个字呢……”麦子瑄在柳东的耳边呼着气说,“你今天还没射过呢……”

“那应该是什么字……嗯……”柳东被弄到站不直身来了,一只手臂才撑到墙上,腰肢已经禁不住弯躬起来,屁股完美嵌进麦子瑄的下腹,“小麦……”

“学长,你这样黏过来,我怎么能克制自己?”

天地良心柳东也不想的,但麦子瑄的手在他腿间作妖,一阵又一阵酸麻沿着他大腿内侧蔓延到他的小腿,让他情不自禁夹起双腿塌下腰来,“小麦,学长认输了……放过我……”

“就说那个字嘛……”麦子瑄含着柳东的耳垂说,“说了就解脱了。”

柳东迷迷糊糊地问,“……到底是什么字……?”

“学长今天在床上撩我的时候,不是也想我说那个字吗?”麦子瑄把捏着柳东乳尖的右手姆指与食指头轻轻一拧,柳东一个激灵哀号起来,“小麦……”

“嗯?”麦子瑄犹自用指腹磨蹭着脆弱的女乃头。

“……要……”

麦子瑄把柳东再抱紧一点,“要什么?”

“不是说把那个字说出来就可以了吗?”

露馅了学长!

麦子瑄把徘徊在柳东胸腔上的手挪到他的屁股上,使劲拧了一把,柳东疼得嗷的一声叫出来,麦子瑄还再打了他屁股一下才说,“所以学长根本知道要说的是什么字!”

柳东嗯嗯哼哼,“…… 知道的……”听到柳东这么服软的回应,麦子瑄又心软了,屁股上的手移到股缝里,中指顺势探到肛口上,指腹开始磨蹭着那一点,前面的手也从会阴挪到性器上,先用掌心包裹着因为充血而鼓胀的茎头,一下一下地揉搓,果不其然黏液随即就全糊到他的掌心里。

“学长好水……真可爱……”

柳东有点不甘心,他觉得反过来由他摆弄麦子瑄,一定也有同样的效果,今天在麦子瑄压住自己前,不是先发制人把他钉在床上,替他口了吗?当时麦子瑄不也是软成一滩水吗?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眼下自己的确……被制服了。

“小麦,能……快一点吗……?”

麦子瑄凑到柳东耳边问,“告诉我,想怎么快一点呢?”

“你明明知道……”

“嗯,可是我就是很想听学长亲口一步一步教我怎么伺候你。”麦子瑄的嘴唇缠着柳东的耳朵,带着一点炙热的呵气钻进柳东的耳窝里,让他浑身骚动起来,“你不说,我就慢慢来好了,反正有……大把时光,对不对,学长?”

“小麦能不……”话还没说完,柳东便因为肛口被麦子瑄的手指头钻了进去一点而连续发出“嗯嗯”两声,“别弄那里……”柳东轻声说,但听在麦子瑄的耳朵里,完全是欲拒还迎!

为了不打断现在进行中的事情,麦子瑄只能利用柳东自己滴漏出来的黏液来替他的肛口润滑,所幸柳东前面真的很湿了,正式交合或许不够用,但让手指顺利滑进去却绰绰有余,麦子瑄把柳东那垂着的左手臂也抬起来撑到墙上,“学长,腿张开一点。”柳东犹自嘀咕“别……”结果麦子瑄用自己的腿把柳东两条腿撑开,手指一滑就全探进去。

“嗯……”柳东的身体起了本能反应,肛口紧紧把麦子瑄的手指绞着,虽然被绞的只是手指,但麦子瑄却被这直接的反应撩拨起来,他挨近柳东的肩膀上细语,“学长,我用最大的克制力控制自己在回家前不再上你,不再弄疼你,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吗?”

“你要我……说出来……怎么说……”

“直接说呀。”

“怎么直接说……高一点、低一点、用力一点、快一点这样?这样好听吗?”

麦子瑄真是被萌死了,那只在屁股里的手指忍不住再往里戳一下,柳东嗯哼一声求饶,“别再戳我屁股……我、我说好了……”

麦子瑄那握住柳东性器的手,开始轻轻捋着管子,等待柳东的话。

“我喜欢……先在靠近底下开始撸……然后,慢慢往上……上上下下那样……可以用力点…… ”柳东别过头看着墙角,“小麦,说出来好尴尬……啊……”

“是不是这样,学长?”

“对……嗯……”柳东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一会儿,又吸一口气,麦子瑄照着他所说的那样替他撸,但相比自己撸完全是两种感觉,上一次在医院被麦子瑄强行吃豆腐,虽然也有爽到,但全程背负着超大心理压力,以及想尽快完结的心情,过后也不太敢回想,这次不同了,虽然同样是被调戏,但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被调戏也能理直气壮地……

叫!

“嗯……嗯……小麦,上面……”

“上面?”

“就像你一开始那样……”

“一开始那样?啊,”麦子瑄笑了,把手挪到性器的茎头上揉搓着,一会儿后又回到底部,上上下下地撸一阵子,再重覆绕到柳东口中的上面揉搓,如是者来来回回,柳东终于被伺候爽了,哼哼唧唧的开始得瑟起来,“嗯……明明都知道……上次在医院手势就很老练……硬是要人说……”

“哎哟,赖皮的学长,可爱!”

居然被说赖皮!哼,老子就赖给你看!

柳东放下撑在墙上的手臂,转身抱着麦子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唔唔嗯嗯地说,“抱着撸……”

“哟,没皮没脸了!怎么这么可爱!想日!”屁股里的手指又戳一下。

柳东本来已经习惯了被塞住屁股的感觉,这样被提醒了,又有点别扭起来,“唔……屁股里的手指……拿走……”

“学长喜欢的,不可以拿走。”

“不喜欢……”

“怎么就撒谎了呢?”麦子瑄把前面的手缓下来,把着柳东的腰慢慢半跪下来,柳东有点不知所措地被拉着,只能羞涩的半蹲着,胯间贴着麦子瑄的下腹。

“抱紧我,乖。”麦子瑄像哄小孩般说。

柳东顺从地贴近麦子瑄的胸口,再用双臂环抱着他,不知道麦子瑄要干什么,但刚刚把他撸得很舒爽的手停了下来,屁股里的手指却还在……

“学长撒谎,要罚。”说罢那只塞了在肛口里的手指开始抽插起来,柳东屁股一酸,双臂一紧,嗯嗯哼哼求饶起来,“啊不要……啊……”

可是说着不要不要,前面还是顽强地耸立着,一点也没有因为被晾着而垂头丧气。

“学长还是不乖,那么我们继续吧。”

“啊……”

真的太酸涩了,柳东抓住麦子瑄的后背,下腹贴着麦子瑄近腿根处磨蹭起来。

“学长你在干嘛?”

“……前面也要的……”

麦子瑄笑了,“那屁股呢?要不要?”

“……嗯……”

“还是不乖。”

怕麦子瑄又发狠抽插他的屁股,柳东终于服软说,“要、要的。”

“说清楚一点?”

柳东把脸藏到麦子瑄的脖子,呢喃着说,“前面要,屁股也要……”

“这不就乖了?”

麦子瑄的左手重新回到柳东的性器上,依着他的喜好由根部开始撸,因为已经积累了那么久,柳东很快就憋不住了,呼吸透露出紧张的气息,肛口把手指?得紧紧的,双臂箍着麦子瑄像是怕有什么人要来跟他抢似的,而麦子瑄手中的性器炙热得让他不得不说,“学长,不要忍了,都热得烫手了!”

“小麦……”

“小麦最喜欢学长了。”

爆发的那一下,柳东放声地叫出来,这应该是他人生第一次那么放肆地在高朝时叫出来,真的……

太舒爽了。

麦子瑄把莲蓬的水温调高一点,再抱着柳东坐在莲蓬下。

“学长,不许再在我面前害羞了。”

“……”

“我那么喜欢你,你还怕什么?”麦子瑄低头亲吻柳东。

柳东闭上眼睛,细细品尝麦子瑄的吻。

有怕过吗?在喜欢着麦子瑄的十年以来,一直都只是怕他不开心而已。

而今天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是让他那么开心的。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

(02)、小追追追追……追大佬!(上)

*时间线是小麦“惩罚”柳东前后。

小追不甘心。

在居酒屋钩到一个翻译官,虽然这个翻译官说他已婚,还是妻管严这一挂,但是,他出手阔绰,一张露械照三百,一段打灰机视频一千,关键是他一点也不猥琐,不但不猥琐,简直是……

帅。

贼帅。

妈的帅。

愈想愈帅。

尤其是他向自己丢出一千三百块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马加100分!

不,加500分!

草泥马我不要一千三百块了,你给我回来!!!

身为一个money boy,理应认钱不认人,谁给钱谁是大爷,但自从那天晚上给柳东拍了那条视频后,小追便陷入了认人不认钱的犯贱状态——

App上来问价的,他要人家先给他看照片……

“我艹!老子还没问你个mb拿没P过的照片看,你以为你是#$*?”

#$*是流量小生。

碰到脾气好的问价人,真把照片发给他看,他又嫌人家……

什么身材?又胖又矮就不要搞基好不好!

什么脸蛋?长得这么糊搞什么基?

高大、挺拔、儒雅、眉宇之间一股禁欲的气质……这样才配搞基!

小追简直魔征了,他愈想愈不明白,能随随便便砸一千三百块买一张照片和一条没爆点的视频,不是应该对照片和视频里的人很有兴趣吗?为什么天亮之后就把自己拉黑了?

他不会对我没兴趣的,他还让我坐他的车,在车里还摸过我大腿……

难道说……被他的凶老婆发现了?

不接客的小追开始被室友嫌弃,也难怪,象征性的房租都拖着,又蹭饭什么的,不把他赶走已经算是非常有肚量了。

“我的小祖宗,你不卖屁股就去卖别的,我女票养着我已经怨气很大,你不要指望她还会养你!”

=_=

其实小追早想半转业,不说当money boy始终危险,关键是他知道自己又当又立,自身没啥突出的地方,但在遇上柳东前已经开始挑客,遇上柳东后更是吃过鱼翅不想再吃粉丝了……

虽然其实没吃到,充其量只是嗅了一下。

唉~

谁能明白一个money boy的郁闷心情呢?

小追一直想试试当网红,这想法不是凭空而来的,他看着圈子里很多money boy都成了网红,少数“从良”了,不再下海接客,依靠粉丝红包和礼物过活,多数则透过积累人气自抬身价,或是一些新人,透过当网红成为money boy,之前蹭着室友的哥们,在一个自媒体工作室里帮忙做些杂务,目的就是想走个捷径,希望能被工作室的制作团队看上,给他拍些段子也好,让他抱个网红大腿也罢,没想到网红还未当成,偶尔认识了麦子瑄,还未缠上麦子瑄,又被柳东勾走了,结果现在……

什么都不是。

没精打彩的小追,被室友赶回自媒体工作室,命令他这个月必须拿一千块回来。

小追却自己跟自己演起戏来,他觉得自己……失恋了!而一个失恋的人,理直气壮应该伤春悲秋、茶饭不思、无心工作……

呃。

所以人虽然在工作室里,但小追总是倚在窗边茫茫然地看着窗外风景。

那个自媒体工作室里的人也没去管他,反正不做事就不付他工钱呗,简单粗暴合情合理。

就在小追第N天倚在窗前发呆,数算着这是第X天失去了柳东,妈个鸡他居然看到柳东在对面楼房的窗前!

有那么几十秒钟小追以为是自己单思成狂了,直到他看到麦子瑄也在那儿。

准确来说,他是看见了麦子瑄在窗前调戏柳东。

他俩一开始在推推搡搡、打打闹闹,打着闹着柳东竟然开始处于下风,这绝对不科学,柳东单是身高已经胜过麦子瑄,怎么会……

只有一个原因,他让着麦子瑄。

小追看到麦子瑄把柳东迫到窗前,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喁喁细语,柳东像是不愿意但又像是想哄他,两个人腻腻歪歪不要太恩爱!

小追内心炸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不但认识还是一对儿?

那我算什么?

翻译官既然有麦麦哥为什么还要来勾搭我?既然勾搭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抛弃?

这是把我当什么?

小追盯着柳东,虽然两只窗户之间有一段距离,但他彷佛自带望远镜,把柳东的小表情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在自己面前又酷又痞的翻译官,在麦麦哥前居然面带羞涩!然后转眼又哄着麦麦哥!

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耍我?

小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一副怨妇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向麦子瑄射出毒箭,但他看见柳东终于发现了自己……

看!这个男人就是会被我吸引!

然后他也看到麦子瑄像是有点不确定,但最后同样看见了自己。

麦麦哥表现得很坦然,翻译官却很紧张……

紧张了吧?知道对不起我了吧?

小追看见麦子瑄彷佛想离开但柳东拉着他的手不让,然后两个人在窗前对话,柳东看来有点慌,最后麦子瑄随了他,坐下在小沙发上等他收拾。

小追立刻离开自媒体工作室,他认得柳东的车,只要找到车就能堵住他俩。

自认为是柳东理亏,小追一边找车一边还想,自己的姿态要高一点,所以当他找到粉蓝色甲殻虫的时候,立马往墙上一靠,凹出一个妩媚的姿势,幻想着柳东一会儿跟自己说,“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接着自己就会这样回答他,“我、我控制不住……我想你。”

真是想想都好感动!

没想到当柳东和麦子瑄出现时,画风是这样的——

麦子瑄牵着柳东的手,两个人走到甲殻虫一左一右,打开车门,上车……喂!

喂喂喂!什么意思?当小爷是空气?

小追憋不住了,劈头来一句,“翻译官,妻管严原来是这个意思。”

柳东还是没反应,仿佛跟他不是在同一道空间里。

“麦麦哥,这位置我也坐过!”

麦子瑄有点反应了,他怔了怔,但是很快就继续他之前的动作,坐进副驾里。

甲殻虫萌哒哒地开走,小追仍然凹着那个妩媚的姿势……

NMLGB!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平衡、不平衡、不平衡!

在小追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那么稀罕一个男人。

但其实这种稀罕是非常表面的,小追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柳东,他手上的资讯非但是假的,而且根本没什么讯息,要说是喜欢柳东的外型,他本来还更喜欢麦子瑄呢,要不也不会在摄影棚里主动上前结识,再把人拉到居酒屋里,所以说现在那么稀罕柳东, 完全是因为柳东把他当空气。

“他阔绰……”小追演着失恋的戏码,拉着室友去喝酒,酒钱还要室友先垫付。

“阔绰的客人不只他一个吧?”室友只想早点回家,免得被女票生吞活剥。

“他帅……好帅……又高……腿又长……”

“我说,”室友腹诽了一大段你身为一个money boy看什么脸看什么腿谁有钞票谁是爷房租你不给还要我请你喝酒你几个意思后,清清喉头说,“你认为脸帅腿长又阔绰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你呢?”

“……”

“你说这个人已经有男票?那他男票好看吗?跟他般配吗?”

“……”

“你说这个人耍了你你不甘心?那他是欺骗了你的钱呢,还是欺骗了你的感情呢?”

“……”

“还有____”

“不要说了!”

“必须说!这一点最重要!”

“什么啦?”

“你什么时候把欠我女票的租金补回来?”

“……”

小追终于找到工作动力了,不,不是为了付房租,而是,为了追柳东!

自媒体工作室就在柳东的工作室对面,这就是缘份!

再没常识小追也知道了翻译官什么都是假的,大概妻管严也是瞎扯淡的,这个男人看来就是对面工作室的老板,而麦麦哥应该也是在这个工作室里工作的,小追问了自媒体工作室的人,因为用的是同一个摄影棚,他们知道麦子瑄,却不清楚Jasper的老板是谁,但说了Jasper在对面楼房有一段时间,比自媒体工作室的历史更久。

嘿,你不会因为要躲我而把工作室唰地搬走吧?

在关系混乱的圈子里,只有约炮没有单纯谈恋爱的,小追当money boy 前没认真谈过,下海后更没谈过了,如何追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这么高大上的男人,小追一点头绪也没有,他脑筋不好,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色诱。

=_=

但下一秒钟他就自己打自己脸了,论姿色能比得上麦麦哥吗?

那只剩下一个方法了——装可怜。

不,事实上自己是蛮可怜的。

第二天小追一早就回到自媒体工作室,柳东那边的窗户一直暗着,直到中午过后才看到他回来,小追心一紧,死命盯着柳东的身影,准备花痴一下他的身材,却骇然看见柳东坐下来的时候……

屁股疼!

━Σ(?Д?)━

不是很明显,大概就是坐下的时候速度比较慢,然后坐下来后感觉他身体一直倾斜,重心都在大腿上,还换了几个姿势……

一般人可能不会察觉,但一个卖屁股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追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崩塌……

我的翻译官被上了……被上了……被上了……

怎么会有一种自己被强了的感觉?

我还准备装可怜……草泥马他比我还可怜!

——

(03)、小追追追追……追大佬!(下)

“学长,咱们早点回家吧……”麦子瑄凑到柳东耳边,“你屁股还疼着……”看到柳东略微扁了扁嘴巴,麦子瑄连忙说,“好好好不说、不说……可是今天替你吹干头发的时候,垫着厚毛巾你坐得好好的,但一下午我看见你……好好好不说、不说。”麦子瑄看看表,“四点了,太阳都要下山了……”

“别看窗外。”

麦子瑄一怔,眨了眨眼不太肯定地问,“不会吧……那个小追不会还在窗前盯着你吧?”

“嗯。”

“他是不是找死?”麦子瑄作势要过去找人理论,柳东连忙轻声说,“别动,不要搭理他。”

“草泥马他这是在视奸你!这是性骚扰!”

柳东有点无奈地皱皱眉头。

麦子瑄是真生气了,“让丫头去找个师傅来装一道窗帘。”

“不用。”

“学长,你不是喜欢被他视奸吧?”看到柳东的眉头皱得更深,麦子瑄又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责怪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不想让他把自己当回事,不需要因为他而做任何事。”

“学长……”

“嗯?”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你会怎么做?”

“……”

“是不是立刻整么娥子让我回不来工作室,然后再胡乱找个奇怪的理由把这窗封起来?”

“……”

“不是,你不会用这种正常人用的方法。”

“……”

麦子瑄像突然把事情想通了,“这小追本来是盯上我的,你耍阴招把我支走,再转移他的注意力到你身上,让自己成了他的新目标,而这过程中,我完全被蒙在鼓里,要不是他突然在窗前出现,学长根本没打算告诉我……”

“……”

“学长的思维方式就是这么奇葩,所以学长现在是不会用警告他、把窗封起来这些堂堂正正的方法来对付他,上次用的是烂警匪剧里的换人质梗,硬生生把我当成白莲花人质,学长你自己就演个帅酷警官,跟歹徒说,你放了他,我来当人质!”

“……”

“草泥马我有说过我喜欢演白莲花人质吗?学长就这么看不起我!”

“小麦,不是的……”

“他妈的这个戏精视奸你多久了?我们回来四个小时了!你让他视奸意氵壬你四个小时?你这是给绿帽子我戴你知不知道?”

“不是、不是……”

“学长你究竟有没有身为我男票的自觉?”

柳东对任何事情都可以保持冷静,唯独当麦子瑄沮丧、伤心、炸毛的时候他便会慌乱紧张,更何况现在麦子瑄是因为自己而炸毛,他立马觉得……

臣妾就是罪人!

“小麦,不要生气,对不起、对不起……”

“昨晚才打屁股今天就忘了教训?昨天晚上罚你的第二条罪是什么?”

“不爱惜自己……”

“你让一个对你有歪念的人视奸你四个小时是不是犯了这条罪?”

“我……”

“还不认?”

“是是、是……我错了……”

“你现在屁股还疼着我不能再打你了,所以……”麦子瑄吸一口气,“我要去打另一个人!”

麦子瑄唰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柳东的办公角落,迳自往工作室大门口走。

柳东不得不慌了,立刻站起来,大腿却因为一直被用作重心而麻掉,这一站更像突然有几百只蚂蚁爬上他的腿啃咬他,柳东发出嘶的一声,揉着腿一拐一拐走,经过同事的办公桌还要承受大家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神……

=_=

屁股疼着、腿瘸着,柳东第一次如此凄惨地走下三层楼梯,终于走到地面,还要左拐右转才找到麦子瑄。

没有什么比被迫演大妈剧更冏的事情了。

“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学长!”

“学长?他是你的学长?他还是我的翻译官呢!”

柳东头顶冒出三条黑线。

“翻译官?你那么喜欢翻译官回家去看黄轩啊!”

柳东头顶的黑线由三条变成了三十条。

我的小麦,你不是说来揍人的吗?咋变成了两个师奶骂街了?

“没错,我比不上你,可是,你有好好对他吗?”

“我跟学长的事关你屁事啊?”

柳东正要上前拉开麦子瑄,冷不防小追爆出一句,“你居然上了我的翻译官!”

“!!!”

麦子瑄一手揪住小追身上T恤的领口,“你说话小心点!”

柳东赶忙强行拉开麦子瑄,“走,小麦,听话。”麦子瑄被柳东扣着拉走,小追犹自在他俩身后喊,“翻译官,我等着你!等着你来上我!”

“……”

“免费的!”

“……”

直到被塞进甲壳虫里,麦子瑄还是气得想下车打人。

“小麦乖,不气,都是学长不对,回家学长让你再罚。”

腮帮子鼓得像条气泡鱼的麦子瑄,在甲壳虫堵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柳东吓得向车外大叫,“小麦!”

不能把车丢在路上,柳东一直张望,只看见麦子瑄走进一间像药房的店里,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小袋子走出来,才再回到车里。

柳东不敢问他去买什么,只轻轻说,“不要再突然跳下车,我会吓死的。”

气泡鱼的气泡鼓得更胀了。

终于回到小区的停车库把车停好,柳东以为麦子瑄下车后会发小脾气扭头就走,没想到麦子瑄走到柳东那边等着他下车,待柳东把车锁好,麦子瑄没看他但是一把拉住他的手说,“慢慢走,不要急。”

“……”

两个人走进电梯里,麦子瑄依然紧紧握住柳东的手,柳东斜睨一下麦子瑄的脸,还是那副气泡鱼脸。

“干嘛不抓住我的手?”

柳东连忙紧紧握住麦子瑄的手。

“不把学长拴在身边,等一下学长又不知道要去招惹什么人了。”

“没、没有……”

麦子瑄瞥了柳东一眼,柳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垂下眼睛。

要到回到屋里,关上大门,麦子瑄才松开柳东的手。

柳东弯下腰脱鞋,麦子瑄又来一句“别动。”接着,麦子瑄蹲下来,替柳东解开鞋带、脱下皮鞋,又站起来替他脱下西装外套,待他自己也脱好鞋子,就拉起柳东的手往卧室走。

一边上楼梯一边还重覆说,“慢慢走。”

“小麦,我没事……”

“闭嘴。”

“……”

到卧室后,麦子瑄继续侍候柳东,把他的领带、衬衫、西裤一件一件脱掉,最后只剩下内裤。

“乖,到床上趴着。”

“小麦,我、我没事,真的。”

“是不是不听话了?”

“不是,可是我真的没事……”

“没事你能让隔着一条街的人看出你被我上了?”

柳东愕然地张开嘴巴,“你是因为让他看出来所以生气了?”

“不是!”麦子瑄吸一口气,“是!我生气是因为,一,今天不是让你不要回工作室,你不听话,说要黏住我,我心软了,我生自己的气,应该坚持要你待在家里;二,你又使出你忍痛的本领,忍着忍着就说不疼,根本就是很疼!我怎么能相信你说不疼、说没事?我咋那么笨总给你唬弄!三,你居然让那个小婊子视奸了你四个小时,他看得出你屁股疼!那得看得多仔细!我、我那个去!他把你在脑袋里脱光玩弄了四个小时你知不知道?”

“小麦……”柳东拉起麦子瑄的手,“不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脑袋里的龌龊事而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简直想把学长锁在家里!”

麦子瑄呼着气,柳东轻轻抚顺他的后背,哄他说,“我听话,我都听小麦的,不生气,好不好?”

“那还不乖乖趴好?”

“好好好……”刚跪到床上,柳东又转身问,“你买的是什么药?”

麦子瑄半眯着眼说,“塞进屁股里的药,怎么了?还听不听话?”

柳东一脸蛋疼地看着麦子瑄,最后还是转过身去,默默地趴下。

结果麦子瑄是骗他的。

因为把柳东捉弄了一把,麦子瑄的心情终于好转了。

晚上在床上,点着香薰蜡烛,麦子瑄靠在床头,抱着一丝不挂的柳东。

如此温馨的一刻,柳东沉吟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

“为什么我要光着?”

“你屁股伤了,衣料磨蹭着不好。”

“那我还可以穿上衣……”

“只穿上衣不穿裤子不是很奇怪吗?”

“……”

“怎么了?可以让别人用眼睛把你脱光,不可以在我面前光着?”

“不是……”

“委屈巴巴了?”

“没有,就是……为什么你穿着整套睡衣?”

“我这是在自我心理治疗!”

“……”

麦子瑄闭上眼睛,“我现在幻想自己是个霸道总裁,抱着没衣服穿,完全受我控制的小性奴!小性奴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喂他吃饭他就张开嘴巴,我日他他就撅起屁股,每天都在家里乖乖待着,我要他怎样他就怎样,听话得不得了!”

“那个……霸道总裁都可以光着的。”

“不行,我身材已经输给你了,必须让你看起来比我更加可怜!”

“……”

“我变态都是学长害我的。”

柳东把自己再嵌进麦子瑄的怀内一点。

“如果学长时时刻刻都这么乖就好了。”麦子瑄摩挲着柳东的脖子。

“小麦。”

“嗯?”

“你是真的上了我,让别人看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那个人不是丫头,不是对你好的人,他意氵壬、弱化你,他这是欺负你你知不知道?学长,你对别人欺负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说真的,或许因为没有把小追放在眼内,柳东真的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我只对别人欺负你有感觉。”

麦子瑄差点忍不住又打柳东的屁股,硬生生把冲动转化成一声低吼,再变成一声叹息,“我其实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气自己保护不了你,居然让那个人肆无忌惮占你便宜!”

“要不……”

“嗯?”

“你假装被我上了,让我在窗前显得很威武,扳回一点颜面?”

麦子瑄不置信地看着柳东,“学长,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

“你都看了什么烂电视剧,脑袋里尽是这种奇葩梗?就不能简简单单把窗封了吗?”

“就不能简简单单假装被我上了吗?”

“就不能简简单单不回去吗?”

“就不能简简单单无视吗?”

“就不能简简单单听话吗?”

两个人又犯中二病了,在床上拌嘴笑成傻逼,这不——

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简简单单的爱。

——

(04)、那天,工作室没亮灯……

*时间线是小追事件之后,还没去欧洲、《百对图》事件发生前。

“没错我、我是曾经答应过,可是、那是因为当时实在情况危急……”柳东嘀咕咕地说,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

“危急?”麦子瑄坐在柳东的办公桌上,歪头挑了挑他的下巴,明知故问,“很危急吗?”

柳东斜睨一下麦子瑄,又看向别处,咽一咽口水尽量装得有理有据,“我当时不想让你……罚,情急之下才说以这个换那个……等一下!”柳东从坐椅上弹起来,“我当时答应让你在这儿……搞事情,是换取你不打我屁股!但最后你打了!所以、所以是两清了!”

麦子瑄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学长明明这么精,一绕到搞事情上面就这么慌乱,调戏学长真是永远玩不腻的梗!”

柳东假装生气再假装揪起麦子瑄的衬衫领口,“臭小子,我告诉你……”

麦子瑄笑眯眯地看着柳东,“怎么了?来啊!把我就地正法!就像在310号房间里,把我摁住!扒我裤子!替我咬!”

柳东秒怂投降,求饶说,“小麦,咱回家再搞成吗……回家、回家我保证把你搞得舒服烫贴!”

坐在办公桌上的麦子瑄轻易地用两条腿圈住站在他眼前的柳东,圈住了还不够,胸口贴上去再环住柳东的脖子,微微仰头妖里妖气地说,“学长,你怎么颠倒黑白了?”

“什、什么?”

“除了那次你替我咬,之后每一次都是我把你搞得舒服烫贴,你怎么把话倒过来说呢?这不是把我的功劳据为己有吗?”麦子瑄咬了咬柳东微微发烫的耳垂,“学长,你有反应了……”

“小麦,真、真不行……不能在这儿……”

“怎么就不能呢?假如那一次我最后没打学长屁股,学长是不是必须兑现承诺?”麦子瑄的声音钻进柳东耳窝里,瞬即化成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柳东的手脚都麻了。

柳东有点急了,怎么就那么禁不起撩呢?

“我、我不能耍赖吗?就一次也不可以吗?”

“你说呢?”麦子瑄把脸庞靠到柳东的肩膀上,开始松开柳东的领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学长,学长一言,甭说四匹马,一匹马都难追!”

柳东一怔,“一匹马当然难追……”

“???”

“四匹马也追不到,一匹马怎么追?”

麦子瑄定睛想了想,“所以说,应该是……学长一言,甭说四匹马,八匹马也难追?”

“……嗯。”

“学长!”麦子瑄放开绕着柳东的手手脚脚。

柳东有点心虚地假咳一声,“嗯?”

“你怎么就把话题支开了?”

人家就是想跳票呀!

“小麦你看,”柳东拉起麦子瑄的手,稍稍后退一步,把麦子瑄从桌上拽下来拉到窗户前,“虽然这几天那个谁没出现在窗前,但万一他早不来晚不来就在你把我……的时候出现,那岂不是亏大了?”

麦子瑄转头盯着柳东,“我终于明白为啥学长死也不肯安装窗帘了,原来是为了拒绝我。”

“不、不是,学长有什么不是顺着你的呢?”

“哼,多了去了,不过,我现在不想跟学长计较,”麦子瑄又凑到柳东的耳畔轻声说,“我要日学长,没人能阻止我,连学长都不行。”

柳东慢慢扭过头看着麦子瑄,这小子一脸邪魅,然后转头就溜!

“喂,去那儿?”

接着,轰隆轰隆的滚轮声响起,柳东睁圆眼睛,看到麦子瑄把视觉传播组用来工作的大黑板推进来,麦子瑄一边推一边喊着“后退后退”,柳东也就本能地听话向后退了几步,让麦子瑄顺利地把大黑板推到窗户前靠好。

“……”

麦子瑄扫扫身上的灰尘,“学长真乖,让你后退就乖乖后退,等一下也要这么乖,知道吗?”

=_=

草泥妈我刚才为啥不阻止小崽子?

“不是、这黑板不够大……”柳东感觉嘴唇有点干燥,仿佛有理说不清。

“没事,只要我们不超过办公桌的范围就可以了。”

“……你肯定?”柳东的眼神禁不住飘离到窗外去。

“学长!”麦子瑄严肃地看着柳东,把柳东看得无缘无故作贼心虚,“我一个搞设计的,会连视觉角度都弄不清楚吗?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

“不是……”柳东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再后退了一步,麦子瑄乘势扑到柳东眼前,把人壁咚在书柜前。

“学长,”麦子瑄眉开眼笑地说,“还有什么问题吗?”问了又自己回答,“我知道,你又要说没有这个……”麦子瑄把手伸到裤兜里,掏出几包巴掌大、锡纸包装的东西,然后用拿朴克牌的手势把这几包东西晒到柳东的眼前,“看,独立包装、轻巧方便!”

东西太贴近眼睛,柳东眨了眨眼,才看清楚包装纸上的英文字写的是什么——

润滑油、单次用、安全、无味。

草泥马这种东西是不是专门为了麦子瑄设计的?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在家里的床上做爱,非要在这么没安全感的地方做呢?

“小麦,你、你不是喜欢有安全感的地方吗?你不喜欢回家了?”

“啧啧啧,”麦子瑄把手上的润滑油扔到办公桌上,再点了点柳东的鼻子,“学长,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什、什么?”

“我的安全感来源是学长你啊,只要有学长的地方我就有安全感,懂吗?”

“……”

“说话啊。”

“……懂。”

麦子瑄亲了亲柳东,“真乖,听好了,等一下学长就趴在桌子上,我就在后面干你!把你干个爽!”

柳东阖上眼睛,一脸蛋疼地说,“能不要说出来吗?小麦,你、你就……总之不要说出来……”

其实都被日过这么多次了,忒尴尬的姿势也做了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麦子瑄把事情形容出来,总会让柳东感觉浑身不自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吊诡的是,这些话听着一边尴尬一边其实又很撩,这又让他更加尴尬。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连阖着眼睛的柳东也感觉有点不妥当……不会吧?小崽子不会因为自己这么一说就生气了吧?

柳东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哎,焦点有点对不上,朦朦胧胧只看到麦子瑄密密麻麻的睫毛,只好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麦子瑄一张大大的笑脸。

呃,什么情况?

麦子瑄看到一脸懵逼的柳东,噗哈一声就捧起柳东的脸吻在他的唇上。

温柔软糯的吻,吻得柳东浑身酥软,唯独胯间实力硬绑绑起来_(:D)∠)_,柳东还没来得及回应,麦子瑄一只手便从他的脸庞上一滑到他的腰间,再顺到他两腿之间,隔着西裤揉搓起来,“学长,你咋这么好玩,嗯?”

“什么……?”

“学长真的觉得我会那么粗暴,要你趴在桌上撅起屁股给我猛干?”

“……这……很粗暴吗?”

麦子瑄一怔。

妈呀学长真是爆可爱了!

“我就是打嘴炮,傻学长!”抄起柳东的后脑勺一顿猛亲,麦子瑄在柳东胯间的手有点失控地大动作起来,柳东被亲得有点晕头转向,腿间又被磨得发胀生痛,都想自己解开裤头了,可是又记住了麦子瑄之前说的,拉手和做爱的主动权是在他手上,只好继续忍耐让麦子瑄拨弄。

“学长,”麦子瑄吮吸了一下柳东的嘴唇,“我知道我要什么学长都会给的。”说着,麦子瑄终于解开柳东的皮带、裤头,拉下他西裤的拉链,“就算没有这块大黑板,学长伏在地上、躲到墙角都会让我任意妄为。”

“……那个……能回家的话还是好一点点的,回家、回家我也可以趴桌上给你……日……”

麦子瑄真是被逗死了,把柳东拉过来椅子前,一把将他的西裤和内裤拽下,“坐好。”

“不是、不是要……”

麦子瑄把人摁下,“让你坐好。”然后蹲下去替柳东把皮鞋脱掉,再把他的裤子完全褪下,“学长,”麦子瑄仰头坏坏地说,“难道你不想试一试玛丽苏小说里霸道总裁在办公室的待遇吗?”

柳东咯噔一下,他有点知道麦子瑄想干什么了,正要阻止他,麦子瑄已经掰开他的长腿,跪着伏到他的两腿之间,“老板,让我好好伺候你呗。”

“小麦别……啊……”这是柳东第一次被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曾经给麦子瑄含过,而麦子瑄一直说那感觉真是爽到不行,但什么是爽到不行,不亲自体验过还真不能领略。

这简直是……

爽到上天啊!

“啊小麦……轻点……”如果以打分来形容这快感,就是由三分唰地飙升到七分,再多来几下便又多升一分,难怪那次麦子瑄一边爽一边嚷着学长是不是整我,这真他妈太容易缴械了!

而且麦子瑄彷佛很焦急,不舔不撩直接便吸,柳东之前已经被磨得相当难耐,一下就给他下这么猛的药,怎么招架得住。

柳东哼哼唧唧的想推开麦子瑄,麦子瑄却用一个卖力的深喉“反击”,任柳东平常如何羞涩,这一吸都让他完全失控了,一股热浪涌到他脑袋里,四肢百骸神经末梢的震荡让他屏住了呼吸,腰肢上挺脖子后仰,一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把手——

不行了不行了,要成了传说中的三分boy了……

“咳!”突然,麦子瑄猛咳一声,然后松开嘴巴放开柳东的家伙连声咳嗽起来,还没完全从濒临崩溃边缘回过神来的柳东忙乱地俯身扶住他的肩膀,但麦子瑄呛得厉害,索性坐到地上,光着下半身的柳东蹲下在他旁边,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麦子瑄一边咳一边忍不住笑,柳东却有点担心地问,“还好吗?”

麦子瑄一听这问题,笑得更厉害了,“学长!你鸟太大了!简直是一只鸡腿!”

“……对不起……”

“白痴啊你!干嘛道歉!”麦子瑄笑着轻拍胸口缓和呼吸,“我让学长瞬间萎了还没道歉,哈哈哈哈!”

“……”柳东垂头看了看,“还没萎……”

麦子瑄看到柳东的动作又爆笑起来,“学长你是不是想笑死我!你是小学生吗?还要低头看一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东头顶冒出三条黑线,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倒杯水。”还没迈步,麦子瑄便霍地抓住柳东的小腿喊了声“学长!”

“怎、怎么啦?”

“你没穿裤子!不能走出办公桌的范围!”

?(? ?·?ω?·? ?)?

柳东发誓自己真的不是这么冒失的人,一定是因为被小崽子含到晕乎乎才差点坦荡荡遛鸟去了。

麦子瑄站起来,让柳东靠到桌子边,“学长,你坐到桌子上,我再替你来一次。”

“别别别……”

麦子瑄噘起嘴巴卖个萌,“多给人家一次机会嘛……”

“太、太刺激了……”

“真的?所以说我的技巧也不是太坏了?那再来呀!”

柳东猛地摇头,“我不要做三分boy。”

“什么三分boy……啊!学长!你是讽刺我上次三分钟就射了?”

柳东憋着笑摇头。

“哼!”麦子瑄咬咬牙,“学长这是花式求艹吧,好,老子成全你!背过去趴好!”

柳东垂着眼转身慢慢趴下,动作看似委屈,心里其实有点喜滋滋。

不是说不喜欢让麦子瑄伺候,喜欢,当然喜欢,而且被含的快感也真是太奇妙,但既然麦子瑄那么想实现在工作室里玩儿的幻想,又既然他把大黑板、润滑油都准备好,怎么能不让他把脑袋里想的那些画面都实现出来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没亮灯的工作室被一股蠢蠢欲动的空气笼罩着,柳东趴在桌子上,双手抓住桌子边陲,麦子瑄把他的衬衫撩起,定眼看着让人垂涎的屁股,很想打一下,但学长这么乖,又不忍心,手摸到臀瓣上,顺着圆润的线条起起落落,指头又绕着朱砂痣画圈圈,趴着被调戏的人居然自己抬起屁股,明晃晃作出邀请。

麦子瑄的手黏在柳东的屁股上不愿离开,躬下身问,“学长是不是只容许我在工作室玩一次?”

“嗯?”

“如果只能玩一次,我……我舍不得那么快完结……”

“傻瓜。”

“毕竟我是三分boy。”

柳东噗哧笑起来,“赶紧啊!”

麦子瑄也笑了,稍稍使劲拍了拍柳东的屁股,“就知道学长屁股痒了!”

把冰凉的润滑油涂抹好,麦子瑄一只手的手指在柳东的穴口里探着,另一只手在他腰窝和臀瓣上游移,平常在工作室里运筹帷幄的学长,此刻在同一个空间里,柔软地伏在桌上,任由自己操弄,麦子瑄不禁悸动起来,要不是深爱自己,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麦,”柳东侧头喊人,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生出一点回音。

麦子瑄俯身轻声问,“怎么了?”

“好舒服了……想要了……”

最后那三个字让麦子瑄的心软成一团棉花糖。

有点激动地解开自己的裤头,本来依着准备好的姿势,麦子瑄只要扶着柳东的腰挺进去就行了,但因为心里太稀罕,麦子瑄伏到柳东的后背上,用右胳膊绕着他的胸膛,让他跟自己贴近,再用左手提着自己的性器塞进柳东的屁股里,没想到茎头才刚被吞没,麦子瑄还没出什么力,咻一下整根就滑进去了,契合的快感让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呻吟, 抱着柳东的麦子瑄嘀嘀咕咕说“我的妈呀舒服死了!”

同样没想过原来这个体位是那么舒服的柳东,在麦子瑄的性器在他屁股里只进进出出一会儿后已经感觉自己很快就会失守,“嗯……这角度太邪恶……啊……慢一点……嗯……”

“学长,是不是好舒服……”

“嗯……啊……慢一点……慢一点……”

“我忍不住……你不要夹那么紧……”

“我没……啊……”

“蹭到了,是不是?”

柳东已经不能说话了,他把左手伸到自己胯间,握住早已重新胀大的家伙,黏液流淌在手心里,湿得一塌糊涂,麦子瑄没有大幅度地抽插,几乎只在他的肛口里磨蹭,但因为最敏感的茎头蹭着最敏感的一点,两个人浑身的感官细胞都被燃起来了,麦子瑄喘着气说,“学长,我快不行了,求你不要忍,不在家里我不能射在你里面,你快出来,我要拔出来射了……我再给你几下……乖……”几下真的就只是三下,就在第三下麦子瑄怎也要拔出来的时候,柳东发出长长的嗯哼一声,射了,麦子瑄也几近失控地射了在柳东的臀瓣上。

两个人,一个趴在桌子上,一个瘫坐在椅子上。

十分钟后。

“还是在家里好。”麦子瑄迷迷糊糊地说,“千钧一发拔出来真他妈手忙脚乱。”

“可是家里能乔到这个邪恶的角度吗……?”

“真他妈邪恶,搞得我们都变成三分boy了……”

柳东笑了,“我是陪你,我可以再挺一会儿的。”

“学长!”麦子瑄气鼓鼓地挺起身来,但看见柳东屁股上全是他的经验,瞬间又认了,拿过面纸巾一边替柳东擦干净一边说,“好吧好吧,我就是个三分boy,只要学长不嫌弃我就行了。”

待两个人都穿好衣服,柳东坐在桌子上搂着麦子瑄说,“不止三分钟,放心。”

麦子瑄扁扁嘴,“我这不是因为太喜欢太稀罕学长了吗……”

“还有,你这个小色鬼怎么想不到,用套就不用手忙脚乱拔出来啦,懂得买单次用润滑,不懂得买套你是不是傻?”

“……不想用套,”麦子瑄皱皱鼻子说,“我稀罕学长……的屁股!”

“你不买那我买好了,放在抽屉里以备不时之需,你那些单次用润滑油都放这里吧。”

“你还真想再在这里来啊?”

柳东捏捏麦子瑄的鼻子,从桌子上下来,“回家。”

麦子瑄一边跟着柳东走一边呢喃,“我真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把学长教坏了……那我们还是不要尝试在车里,万一学长又爱上了……”

——

#大佬小麦的日常小故事#

(01)、Jasper & Willow 之 Jasper

柳东和麦子瑄都没有洋名。

那Jasper这工作室名字是怎么来的?

Jasper是壁玉的意思,而麦子瑄的“瑄”字,其实是古代祭天用的壁玉,所以虽然麦子瑄没有洋名,但柳东当年还是耍了小心机,拐个弯暗戳戳把麦子瑄的名字变成工作室的名字,柳东估计麦子瑄英文烂,语文也普普通通,加上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听过他提及自己名字的意思,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当然,麦子瑄有问过柳东为啥工作室要取一个英文名字,当时柳东说,“装个逼呗。”

“这个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唔……念起来蛮俐落的。”

“就这样?”

“嗯。”

“……不会太随便吗?毕竟是学长的事业,学长是要发大财的!”

柳东一个激灵,“对对对,我去查了查,这名字吉利!”

“真的假的?”

既然说开了就瞎掰呗,“真的啦,用这名字的都会名利双收。”

麦子瑄半信半疑,但既然是学长的工作室,学长做事又这么周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Jasper这个字多念几次也真的蛮好听的。

至于麦子瑄知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思?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一贯没什么兴趣提起他的父母,也就没说起过自己名字的事情。

工作室成立了两年后,麦子瑄发现了Jasper的意思。

因为视觉传播独立了,他准备替Jasper视觉传播设计一个新标志,找灵感的时候查了查Jasper这个字有没有特别的意思,就这样查到了。

当麦子瑄发现的时候,与其说惊讶,倒不如说他觉得自己有够笨。

都两年了才发现!

他转头看向在工作室角落里的柳东,柳东正认真地翻阅客户的市场调查报告,有时候麦子瑄也不明白,外语专业的学长,是怎么做得到一天到晚研究一大堆数字的?只见柳东的领带松了下来,全神贯注的他,别有一番痞帅的味道。

麦子瑄不忍心戳破柳东这小小的心机。

直到那一次柳东准备冒险替蔡总带十万现金过关到香港,麦子瑄心一急,才一股脑儿爆了出来,说他知道Jasper是他的名字。

但接着麦子瑄就表白了,所以这事儿也不算怎么尴尬。

只是没想到几个月后,工作室因为《百对图》事件要被柳东卖掉,奋斗了五年的事业就这么断送了,柳东处理得很理性,麦子瑄却意难平。

撇开工作室是自己的名字,Jasper的业绩正处于上升期,学长事业前程一片光明……后来柳东安慰麦子瑄,“毕竟卖了个好价钱。”

麦子瑄没什么反应。

“你不想知道卖了多少钱吗?”

麦子瑄实在装不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柳东抱着他,在他耳畔低语,“有八位数字呢。”

麦子瑄一下子对八位数字没概念,数数手指,数到第七只手指的时候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柳东,柳东微微一笑,吻了吻他的脸颊。

八位数字对麦子瑄来说当然差不多等同于天文数字,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人家用这个价钱买,定必是觉得物有所值,那就更加证明学长放弃事业是多大的牺牲。

两个人静静地看电视,电视正播放《爸爸去哪儿》,哟!里面有个小孩也叫Jasper!这小孩可以说是可爱爆了,柳东和麦子瑄看着看着,都被萌得笑起来,一边说怎么这么鬼灵精怪,一边又说怎么这么可怜兮兮,后来《百对图》因为麦子瑄网上直播事件在微博热搜榜高踞不下时,Jasper这名字也同样在热搜榜上,麦子瑄看到热搜榜上出现Jasper这名字,比看到《百对图》在热搜榜上更兴奋!

“学长,你果然没有骗我!”

“……什么?”

“Jasper真是个好名字,用这名字真的会名利双收!你看,工作室卖了八位数字,小孩子叫Jasper也上热搜榜了!”

“……学长……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柳东没想到八位数字也比不上Jasper这名字变成热门让麦子瑄高兴……我的小麦的脑回路真是……

真是可爱!

——

(02)、Jasper & Willow 之 Willow

柳东和麦子瑄都没有洋名。

那Willow这工作室名字是怎么来的?

Jasper没了,麦子瑄抓心挠肺想要替柳东重新建立事业,虽然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觉得是天方夜谭,学长是谁?学长是狂拽酷帅鸟吊炸天的大佬!学长那么厉害,他的事业怎么可能由自己来替他重新建立?

但幸好麦子瑄是个左撇子,右脑思考就是跳跃式而非直线式的,他把事情倒过来想,学长由一无所有,一点一滴把东西累积起来给了自己,只要自己把手上的东西送回学长手里,让他再次把这些东西培养起来,那不就再次变成了学长的东西吗?

麦子瑄把想法告诉金福来,没想到金福来早对他这个外姓孙子满腹计划,“充话费送的拜托了福来法务部替《百对图》申请版权保护,他呀,对你的事情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你想把手上的东西送回他手里,这想法不错,东西在他手里比在你自己手里安全得多。”

麦子瑄扁扁嘴,“我发现爷爷愈来愈喜欢损我。”

“那你说说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麦子瑄认真地思考起来,“有《百对图》、丹麦设计大奖、几十万微博粉丝……”

要不是金福来那么喜欢麦子瑄,真的会立刻启动他的土话方言模式 _(:D)∠)_

“……很好。”老人家决定一招打通爱孙的任督二脉,“这些东西都可以归纳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金福来拍拍麦子瑄的大腿,“你现在有市场价值了,把你自己送回给他,当他的摇钱树,不就得了吗?”

麦子瑄一方面被醍醐灌顶,一方面又觉得金福来明面上一直说有多喜欢自己,但暗地里早已“移情别恋”,现在更喜欢那个充话费送的……

那当然!我学长就是让人心疼让人爱!

金秀惠、格格、花姐、丫头开始协助麦子瑄成立自己的工作室,金福来又提醒麦子瑄,不要把什么也没有的工作室塞到柳东手里,这不他又要卷起袖子当开荒牛吗?先让柳东费尽心力抢回来的《百对图》生出第一只金蛋,作为工作室的资本,咳咳,终于绕到金福来的计划里了,他出面牵线意大利瓷砖品牌,卖出《百对图》第一次授权,福来地产也同时率先公布瑰丽花园第二期所有单位将会采用《百对图》的瓷砖,抢个头彩蹭个热门话题,金福来笑咪咪地跟麦子瑄说,“你爷爷无宝不落,你和充话费送的,看着办吧!”

麦子瑄却更关心工作室取什么名字,他跟金秀惠说,“必须用学长的名字,学长名字一个单字“东”,那就叫……East?念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而且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是专门走中国风的?”

金秀惠思考一下,“为什么不用他的姓氏,又有意境又好听。”

“柳……对啊,柳树的英文是什么……”麦子瑄掏出手机打开翻译App。

“Willow。”金秀惠把英文字母一个个念出来,麦子瑄输入在手机上后却一怔,“不是柳树啊……你看……”

金秀惠拿过麦子瑄的手机,“怎么会不是……啧,你打错了小朋友!”

后来麦子瑄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东,“我把Willow打成了Pillow!”

柳东一听噗哈一声笑出来。

麦子瑄犹自说得眉飞色舞,“秀惠姐翻着白眼说我真服了你,W和P一个在键盘左边一个在右边这都会打错?柳树变成枕头,唉,你要不要让你学长替你补习一下英文啊blahblahblah……”

柳东一边笑一边搂住麦子瑄的腰蹭到他脖子上,“就算叫Pillow我也很开心。”

“嘿,虽然我英文烂,但我怼回去了!”

“小麦这么厉害?”

“当然!我跟秀惠姐说,你不懂,我的Willow就是我的Pillow!”

“什、什么意思?我是你的……枕头?”

“My Willow My Pillow,根据我自己创作的英文,意思就是——”

“……是什么?”

“My Willow My Pillow,我的学长我想睡你!”

=_=

我的小麦,你、你不是真的跟你的后妈这样说了吧……

——

(03)、这个充话费送的!

为啥抠门的金福来总毫不吝啬地付钱给侦讯社查这查那?

因为当年他没查清楚,就招了麦子瑄的爸爸当入赘女婿。

后来,老人家可后悔了。

金秀惠是在美国研究院毕业前,一次中国同学会聚会上认识麦子瑄的爸爸,当时她才二十四、五岁,因为一张帅脸,加上成熟的气质,老麦在一众男人里非常突出,俗话说虎父无犬女,金福来是个颜控,金秀惠同样也是!老麦很顺利地便跟金秀惠拍起拖来,对于为啥一个差不多四十岁的男人会出现在中国同学会里,金秀惠全盘接纳老麦的说法,什么替一个在研究院工作的老同学整理一些老旧的资料,大概逗留三个月到半年……总之,后来金秀惠就和老麦一起回国了。

老麦跟未来丈人说,和前妻已经离婚好几年,没有子女,离婚后一直单着,既然和秀惠两情相悦,也不介意入赘,要是以后有孩子,就随丈人的姓好了……总之,金秀惠和老麦很快便结婚了。

金秀惠对自己的婚姻倒是蛮看得开,至少圆了父亲希望有男丁继承福来地产的心愿,夫妻两现在基本上是各自生活,她也乐得专注福来的工作以及三个孩子,但金福来却意难平,如果当年把这个人的老底翻出来……所以老人家现在什么都去查一通。

金福来第一次见柳东便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柳东那不虚伪的性格,小伙子不但没上赶拍他马屁,对于因为听不懂他的方言土语而极有可能失去福来这张合约,他显得不卑不亢,仿佛他来的目的就是免费替自己工作,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他也乐意先行离去,后来发现被耍了,又豁达地开怀大笑,问他女朋友的事情,他有点腼腆,但又坦承有心上人,并且毫不掩饰对这个人的热切,这一切看在金福来眼里,感觉这个年轻人七分诚恳、三分傻气,他对自己的专业很有自信,但对心上人却忐忐忑忑,足见他没有因为事业少有成就便膨胀自满,其实他长得高大挺拔,一脸秀气,真的要骄傲也是有资本的。

不过金福倒没有因为欣赏柳东便把他查了个透,终于让金福来动用侦讯社,还是因为麦子瑄。

金福来让柳东成为小笼包馆子的VIP,本意是让他把女朋友带来的,结果,他却把学弟带来。

这男孩子,真是长得特别好看。

精致的五官像是细致地雕刻出来,拥有这么好看的脸却毫不娇气,举手投足就像邻家男孩,非常惹人喜爱,身为一个颜控,金福来第一眼就喜欢上麦子瑄了,喜欢得忍不住把他人肉一番。

侦讯社只用了十天时间,就把麦子瑄那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人生历程查了个透。

不外乎就是父母闹掰了,各自另组家庭,他不大却又不小带着他太不方便,两边都把他放弃了,这孩子就一项触目的才华,视觉艺术,让他考上F大,然后认识了柳东……

麦子瑄今年二十八岁,由十八岁开始,柳东便一直在他身边……

柳东也一直没有女朋友……

侦讯社当然也把麦子瑄父母的名字查到了,金福来看到父亲名字的时候,眼角跳动了一下,他放下档案,揉揉眉心,老麦的一举一动,他老人家一直监控着,一个多月前,老麦以金福来女婿的身分收下了一家供应商两百万“红包”,金福来一直憋着气想看他究竟会把钱藏到那儿去,没想到后来那笔钱居然退回给行贿他的人……老麦、麦子瑄、柳东……金福来把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很快便看到他们之间的关联性,老麦收红包事件没多久后,柳东便送上免费合约到福来地产,到柳东跟福来地产签下无偿合约后,老麦便把红包退回去……金福来叫人去查一查老麦的账户,果然,老麦曾经把两百万转到柳东的工作室,然后在柳东和金福来签约的那天早上,这两百万又退回给老麦。

难怪这小子一点也不介意是否能从福来地产赚到咨询费,他根本不是冲咨询费而来的,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阻吓老麦再把麦子瑄当作洗黑钱的工具。

金福来想起那天在小笼包馆子碰到柳东和麦子瑄的时候,柳东第一句话是“金老先生,不是说你只是星期一中午才来的吗?”这小子,想带麦子瑄去吃好东西,又怕碰到自己,这是不想麦子瑄在自己面前曝光、不想让他耍的小计谋被自己和被麦子瑄知道……傻孩子,为喜欢的人做了一大堆事情,装什么若无其事?

种地出身的金福来虽然是个老派人,但活过半个世纪,在农村和城市之间穿梭,跟下田的和名利场上的人同时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一个男孩子喜欢另一个男孩子,骤眼看可能有点不习惯,但一个人默默守护另一个人十年,岁月不但没有磨去他的热情,时间还把他的爱化成不着痕迹的保护伞,在这个时代,格外难能可贵……金福来对柳东由此暗暗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心疼。

但明面上,金福来就只宠着麦子瑄。

既然这小子不想别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那他老人家就配合一下小伙子的演出呗。

而且,金福来对麦子瑄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内疚感。

虽然说就算当年有把麦子瑄爸爸的老底翻出来,拒绝他跟自己女儿的婚事,老麦要丢弃麦子瑄这个孩子的意向也不会改变,只是不倒插自己的门而已,但事实上,自己确实间接让麦子瑄没了父亲,而撇开陈年往事,金福来也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的男孩子,除了看着让人舒心,麦子瑄身上没有一点他爸爸的小家子气也让金福来份外老怀安慰,这小孩有才华又脚踏实地,也许他多少知道自己父母都仗着天生一张漂亮的脸去追求更好的生活,骨子里不愿重蹈父母的覆辙,这也是一种叛逆吧,但是……叛得好逆得爽!

当然,柳东一直陪在麦子瑄身边把他护着,是这孩子没有、也不用去卖脸的底气。

后来柳东和麦子瑄借着替金福来介绍的客户工作之便出游德国和意大利,回国后却没有跟他联系,金福来直觉他俩可能出了什么事,让人去查一下,就查到网络上正流传麦子瑄解说《百对图》的视频,而《百福图》拿下丹麦设计大奖的新闻,连他这个奔七的老人家都知道,得奖者是第一商业银行营运总监的独生女儿,金福来一点也没有怀疑过麦子瑄,他连忙亲自打电话给他,关机了,打给柳东,也关机了,打去Jasper工作室,柳东的助理居然撒谎说他俩还在国外!这两个小崽子,放着这么好用的自己不用,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个爷爷!

金福来让专门替他收集商业情报的线人把叶贵亨和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查一下,事情一目了然,所以柳东要怎么对付这条大鳄?按他护着麦子瑄的劲儿,这一次是要把一切都赔上了吧?说实在金福来不愿意看到柳东走这一步,他愿意用自己的影响力替麦子瑄把《百对图》从叶贵亨女儿手上拿回来,但他知道一个痴情的人的执着,柳东在这节骨眼上是不会放手让任何人来插手这件事。

况且,他终究迟了一步,知道两个小崽子躲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柳东已经把工作室卖掉了。

那天,他带着小笼包去砸门,听着柳东礼貌周周地解释卖掉工作室但没有卖掉福来的合约,更加没有卖掉麦子瑄的视觉传播板块,这孩子,对自己那么狠心,把所有温柔都留给深爱的人,真特么……

笨。

笨得像……

自己。

柳东第一次跟金福来见面前,查过老人家各种喜好,知道金福来喜欢什么风格的房子、爱好波尔多那个酒庄的红酒,了解了福来地产施行的是家长式管理,连金福来的感情轶闻也读了一遍。

金福来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二十岁的金福来,在乡间娶了他的初恋情人,女孩当时才十五岁,金福来疼爱老婆,觉得她年纪太小,生怕她怀孕会有危险,又觉得自己太穷,怕老婆带着孩子会吃苦头,顶着家人要他生孩子的压力,用他自己的笨方法避孕,居然避了十年!直到他终于闯出一片天,才满心欢喜让老婆怀上,当时他已经三十岁了,生下金秀惠五年后,老婆却病逝,金福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却拒绝所有企图替他牵线再婚的人,有人来跟他说项,某某姑娘愿意替他生小孩,让他能有个男丁继后,生完给一笔钱就可以打发掉,金福来也一口拒绝。

除却巫山不是云。

金福来看到柳东,犹如看见年青的自己。

他不心疼自己,但他心疼柳东。

这个充话费送的,让他来疼吧。

——

(04)、出柜

原来不但割了阑尾身体的免疫力会下降,曾经被感冒菌成功入侵的地方也会成为身体的软肋,从此以后细菌就会专门攻击这个曾经被攻陷的地方,所以……

柳东又失声了。

这一次感冒还是被麦子瑄传染的,结果麦子瑄已经满血复活他却要一天到晚用打字来说话。

“学长,这次必须去医院打针。”

柳东摇摇头。

麦子瑄摸摸柳东的额头,“我觉得你还有一点烧。”

柳东又摇摇头。

麦子瑄找出体温计,没想到柳东一个劲儿就跑了。

“哟,跑那里去?”

幸好屋子就那么丁点儿大,柳东一个高个儿还能躲那里去?

总不能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吧?(话说洗手间的趟门自从那次被柳东撬开过之后还没修好呢。)

厨房是没门的。

楼上卧室也没门。

这房子的内装是麦子瑄设计的,柳东这才发现这种半开放式的设计非常不利于玩躲喵喵,虽然为啥忽然要玩躲喵喵柳东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_=

麦子瑄拿着体温计追到卧室里,学长还能跑那里去?不就是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吗?

诶?

床铺一片平整。

“学长……?”麦子瑄快要被逗笑了,“学长,你已经三十岁了,不要这么幼稚……学长……画风不对啊,你是狂拽酷帅鸟吊炸天的大佬……”麦子瑄轻轻推开衣柜的趟门,一双长腿白闪闪地在一堆衣服里爆露出来,两只肉肉的脚趾头还屈了屈,麦子瑄很想蹲下去捏一下,但他忍住了,轻轻把衣柜门带上。

噗。

“学长……”麦子瑄的声音愈飘愈远。

非常别扭地缩在衣柜里的柳东,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心里疯狂OS着“小崽子!居然不配合演出!”

那现在要咋办?没了声音又不能喊“你给我回来!”连趁着生病撒个娇说“你就这样弄丢你的学长”都撒不成……

唉。

好吧,还能怎么样?自己爬出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呗。

=_=

柳东艰难地推开衣柜的趟门,实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缩进来的,现在又是要怎样才可以转身呢?没办法了,胳膊先爬出去吧……哎!

一堆衣服先滚出衣柜,接着柳东才匍匐着爬出来,当他尚有一条腿卡了在一堆折叠起来的床单被铺里时,麦子瑄已经淡定地蹲了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并且已经笑成傻逼。

“学长,”麦子瑄的声音因为笑抽了而跑调跑到大西洋去,“你终于出柜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麦子瑄跌坐在地上,捧着肚子狂笑,“没见过出柜出得那么形象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东始终还生着病,麦子瑄过去把人扶起来,再塞进被窝里。

“学长,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还是你要把之前十年没撒过的娇全补回来?”

柳东抿起嘴巴,滑进被子里把自己卷起来。

“还来?先给我好好量体温!”

丢脸丢了一地的柳东死死不肯从被子里出来,坐在床边的麦子瑄恐吓他说,“再不把头伸出来,我只能量你屁股的温度了。”

柳东唰地弹坐起来,乖乖把温度计含住。

麦子瑄轻叹一口气,“学长怎么愈来愈难搞了呢?是不是不能说话需要特别关注了?”

柳东呆呆地看着脚趾头。

“还是日着日着就日成幼稚鬼了?”

柳东还是呆呆地看着脚趾头。

麦子瑄一把抱住柳东,“好了好了,幼稚就幼稚呗,幼稚好,咱们就幼稚到底!我陪着你出柜!”

柳东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麦子瑄。

晚上,柳东刷微博的时候,骇然看见麦子瑄发了一条这样的微博——

“今天,我学长出柜了[并不简单],他因为感冒没了嗓子(感冒是我传染给他的[二哈]),不肯去打针又急切求关注而变成一只幼稚鬼[挖鼻],居然躲进衣柜里希望我把他找出来呵护一番[费解],我就守在衣柜前等着他[阴险],最后他没办法只好自己从衣柜里爬出来,亲身演绎了什么叫出柜![允悲]出柜的时候还把柜子里的衣服全弄到地上[汗](毕竟学长身高185[憧憬]),糗大了的学长悻悻然不作声(呃,他根本没了嗓子也真的不能作声了),我就安慰他说,没事,我这不是陪着你出柜吗?[笑而不语]”

柳东看见这条微博的转发量,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麦子瑄!!!我的脸呢?我这不是真的要躲到衣柜里不能再出来了吗???

——

(05)、出厂设定

柳东一直羡慕麦子瑄能这么坦荡荡。

怎么坦荡荡呢?例如,当他搞清楚了他自己的心意,便毫不犹豫跑来表白,又例如,当他欲望来袭,便毫不犹豫花式调戏,又又例如……

他洗完澡连浴巾也不裹,就这样坦胸露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呃。

关键是,麦子瑄做这一系列事情一点也不猥琐,就像他在床上喜欢说情色话,但他说出来就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而且还充满情趣,柳东自觉一点也做不到像他那样,不说把喜欢麦子瑄的情感压在心底十年,就算是打灰机,他也需要躲在被子下,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光着满屋走。

“傻学长,我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光着啊。”麦子瑄笑着说。

“……”

“我是为了色诱你!”

“……”

“怎么了?这很正常啊!”

这很正常吗?

但从麦子瑄口中说出来就彷佛真的很正常了。

柳东想,该是因为麦子瑄是搞创作的,思想特别放得开吧?又或许,因为麦子瑄早早就没人管了,所以他没什么顾虑……

“什么没人管?学长就管了我十年!”

“我……”

“不准我吸烟。”

“我只是告诉你吸烟的害处……”

“不准我跟华哥他们讨饭吃。”

“我只是不想你……去麻烦这么多人……”

“不准我不让你替我垫付学费。”

“我只是想你……专心学习……”

“不准我毕业后流落街头。”

“我……难道让你睡在天桥下?”

“不准我收入不稳定,必须来Jasper工作然后拿各种奇怪奖金。”

柳东扁扁嘴,自己在麦子瑄眼里果然是个管家婆,但坦荡荡的麦子瑄在他眼里却特别有魅力。

“学长,你傻不傻呀?我是七姨妈八姑奶奶街坊街里眼中的所谓男神,但我却只想各种调戏色诱学长,你说,谁魅力大一点?”

“你呀,我就是七姨妈八姑奶奶街坊街里里其中一个……长得比较高的那一个。”

麦子瑄用嘴唇堵住柳东的嘴巴,把柳东吻到手软脚麻后才放开他说,“学长真是傻死了。”

“我只是……有一点点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太被动、太木讷……不好玩……你曾经投诉过我不主动……”

“然后学长就主动要了一次!”

那个迎月夜,柳东因为《百对图》事件第一次出现转机,心情亢奋,主动要了,而且是很主动那种,几乎把麦子瑄吓倒。

柳东笑了,“那次还可以吧?”

“不可以!”

“???”

“学长浪起来太可怕了!我都怕学长会出去勾搭别人了!还是维持出厂设定好!”

出厂设定是什么鬼?

“在外面狂拽酷帅鸟吊炸天,对着我害害羞羞却又要迎合我的学长最可爱了!”

“那你的出厂设定是什么?”

“在外面男神,对着学长是神他妈男神只想把学长吃掉的男神。”

“……”

“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男神。”

=_=

“我不想……不想走可爱路线,我不、不可爱……”

居然琢磨自己要走什么路线,还神他妈不可爱?简直可爱死了!麦子瑄不再给柳东思考的机会,直接上!

完事后,一动不动的柳东犹自在说,“小麦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我、我的出厂设定不是可爱……”

麦子瑄真是被逗死了,“学长的出厂设定其实比较精密,有三个层次。”

“……嗯?”

“天然可爱、逗逼可爱、无敌可爱!”

——

(06)、花式求……

工作室搞事情后的晚上……

柳东:小麦,你以前都看什么片子?

小麦:干嘛问这个?

柳东:就问问嘛。

小麦:以前问学长要不要资源可真是热屁股贴在冷脸上,一句“不要”就把话聊完了。

柳东:……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小麦:……

柳东:我又把话聊死了吗?不要啊,告诉我你都看什么片子……

小麦:你不是想看吧?

柳东:就想知道你脑袋里的花样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麦:学长,你不是想追上我的程度吧?

柳东:我只是不想每次都……楞头楞脑。

小麦:不要!床上天然呆不知道自己骚浪什么的最稀罕了!

柳东:……

小麦:不准自己偷偷看片子,知道吗?

柳东:那一起看?

小麦:学长!我的天呀,学长真的被我教坏了!

柳东:两个人在一起距离是不可能一直差那么远的。

小麦:还那么有自信!

柳东:我那个……的技巧就比你好呀。

小麦:还贫嘴!那、那是因为你的是鸡腿!

柳东:你的也……不小。

小麦:嘿,学长在工作室里花式求艹,现在是花式求咬吧……

柳东:不、不是……喂!不是……嗯……我只是跟你聊……聊天……嗯……我又把话……聊……聊死了……吗……

——

(07)、三不

丫头是三不女王——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娃,问她为什么要做三不女王,她说“对这些事情都没兴趣。”

麦子瑄曾经对柳东喜欢自己采取了三不姿态——不抗拒、不主动、不负责,柳东住院前两人睡一床,麦子瑄脑袋里尽是意氵壬柳东的情色画面,当时他觉得自己真是渣透了;现在问他为啥要把柳东悬着那么久,麦子瑄说“因为我又有另一个三不。”

是什么?

“不愿意、想不通、不敢想。”

柳东听到麦子瑄说“不愿意”,有点紧张了,麦子瑄拍拍柳东的手,“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愿意。”

那是什么?

“不愿意一直被学长照顾,想不通我们感情这么好是不是就等同于可以发展成情侣关系,不敢想假如恋爱谈着谈着发生问题,是不是十年感情就没了;其实,我就是太稀罕学长,能力不够又有点大男人。”

柳东不准麦子瑄这样批评他自己。

柳东也有三不——不动声色、不顾一切、不屑一顾。

不动声色地喜欢麦子瑄十年,不顾一切地护着他的小麦,任何人对他冷嘲热讽吗?他不屑一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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