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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今天也没能坑倒师弟(修真)上——月照懒人

文案:

浩渺宗的大师兄玉栖弦又双叒叕重生了。

与天道签订契约,抱着金手指,踹掉原反派;顺便坑死师弟,走上终极大boss道路!

今天坑死师弟了吗?

不存在的。

今天师弟不暗恋我了吗?

不存在的。

今天师弟黑化了吗?

不存……等等,师弟真的黑化了!

师弟:呵呵。

总而言之,这其实就是一个师兄不断坑师弟,最终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的故事而已╮(╯_╰)╭

1、主受1V1,祁寒(师弟)×玉栖弦(师兄),年下

2、感情方面略慢热,渣作者第一次写修真文,很多地方可能有bug,望见谅

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重生 相爱相杀

主角:玉栖弦,祁寒 ┃ 配角:孔泷,姜百里,净水尊者,尤扬 ┃ 其它:年下,重生

第1章:第一坑 死而复生

玉栖弦死了,他又活了。

长长的黑发被玉冠挽在脑后,一身白衣的玉栖弦站在路边,无数经过的弟子禁不住被他的风姿给摄了心神。

玉栖弦发了一会呆,面前的场景是如此熟悉,垂首看了看完整的四肢,他恍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不是梦!

那个自称为天道的声音,是真的!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下额心的一点红,那不是痣,而是在他和天道定下契约后生出来的,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变化,似乎这一点是他生来就带有的。

玉栖弦抿了下唇,他想先一个人静一会理一下头绪,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向他问好,玉栖弦不自然的微笑点头,敷衍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开始他走路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并且越走越顺畅。

关上门,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玉栖弦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这时额心微微发烫,一个男声在脑内响起: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玉栖弦默了一下:“……我相信你的能力了。”

那男声听到玉栖弦承认自己,不由得欣喜起来,他的声音洋洋得意起来:“总之你跟着我干,肯定没问题的,我可是天道!”

面对这句话,玉栖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既然你已经确定自己重生了,那么也是时候替我做一点事了吧?”天道又说。

“你要我做什么?”玉栖弦有些担忧,虽然他感激这个所谓的天道让他死而复生,但如果要他做什么欺师灭祖之事的话,他还不如不死了干净。

天道仿佛明白他的担忧,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我只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祁寒。”

这个名字让玉栖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祁寒是玉栖弦的师弟,但这个师弟其实和他感情并不深,虽然同为浩渺宗宗主净水尊者的徒弟,但是祁寒是净水尊者不知从何处捡回来的,并且一带回来便放在身边悉心教导,和玉栖弦这个放养的大徒弟的待遇比起来天差地别。

要知道净水尊者性格冰冷不近人情,玉栖弦还是当初他为了堵住宗门里那些长老的口才挑了个天赋最好的收下的,只是收下后也不常搭理,修行全靠自觉。

祁寒直到临近筑基才被净水尊者放出来,并叮嘱玉栖弦一定要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不得有半点损失。

玉栖弦并不嫉妒祁寒如此受师尊的宠爱,他心情复杂的原因另有其他。

他的前世,正是被祁寒的爱慕者所害,他被引到僻静处遭魔修围攻,修为被废,还被砍去一臂一腿,魔修为了羞辱他把他丢到了万里之外,失去了灵力玉栖弦无法回到宗门内,只得作为一个凡人狼狈挣扎了十年,终于在一次风雪中饿死在路边。

修仙界几乎无人不知的浩渺宗宗门大弟子玉栖弦最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任谁听得都会唏嘘一番吧。

“怎么?你以前那么倒霉也算有祁寒的一份,不要告诉我你心软了。”天道说。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原因而已,祁寒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么?”玉栖弦道。

“这个我以后自然会告诉你的。”天道含糊道,然后又道,“总之你趁他现在实力低微,尽快动手的好。”

“我知道了。”玉栖弦应道,心情却低落了下去。

师尊那么宠爱祁寒,自己要杀他恐怕会很难吧,先不要说平日肯定给了祁寒不少法器防身,他猜测可能自己稍微一动手便会惊动净水尊者。

玉栖弦苦笑一声,心情微妙的酸涩,但是目光又落在自己完好的四肢上,眼中又被喜悦给占据。

十年了。

他终于又一次能后正常行走了。

天道见玉栖弦同意,便自行隐去了,玉栖弦感觉到额心不再发烫,便明白天道已经消失,他又发了会呆,然后决定先洗个澡。

失去灵力的那十年里他四肢不全行动不便,很多时候为了生存无法计较那么多,多脏的场面都遭遇过,现在有了条件,玉栖弦觉得是时候好好清洁一下了。

虽说一张灵符就可以保持身体清洁,但洗澡带来的舒适感是术法所做不到的。

玉栖弦拿出浴桶,用灵力召来水填满,再用一张灵符烧出一桶热水来。

褪下衣衫随手搭在屏风上,再解下玉冠放置在一旁,玉栖弦跨进浴桶里坐下,感受着水温不由深深出了一口气。

泡了小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呼喊声:

“师兄,你在里面么?”

玉栖弦猛地睁开眼睛——这是祁寒的声音!

祁寒怎么会来找自己?

“我在,什么事?”玉栖弦从水中站起,无数水珠顺着修长的身躯滚落而下,构成一出美景,只可惜现在没有人会欣赏,门外祁寒听到水声,不由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师兄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随即他又立马否定这个其实真相了的猜测。

祁寒踌躇了一下,道:“师兄,你今天不去早课么?很多宗门弟子都在等着你呢。”

玉栖弦一下子僵住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每个月的这个时候他都是有早课要上的。

玉栖弦在宗内弟子中的声望极高,每个月有一天玉栖弦会给门内尚未筑基的弟子教习功课答疑解惑,就连不少已经筑基了的弟子也会来听。

他刚重生回来,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玉栖弦内心尴尬得不行,干巴巴道:“你……且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

玉栖弦一个术法把身上水珠拭干,匆忙穿上衣服戴上玉冠,把自己恢复成那个秀雅出尘的大师兄,他走出门外,看到候了许久的祁寒。

祁寒现在年龄不过十五,便已经接近筑基,确实是天赋绝佳,玉栖弦心想也怪不得师尊如此看重他。

“走吧。”玉栖弦对祁寒道,因为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杀了他,所以有些不自在。

祁寒隐约察觉师兄对自己态度微妙的变化,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同玉栖弦一起去往早课地点。

额心微微发烫,玉栖弦知晓是天道来了,脑内响起男人的声音,有些急躁:

“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这小子?”

因为祁寒在身边,玉栖弦无法开口,只好在心里想有人在身旁自己没法贸然回答他,况且现在他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好下手。

谁知他在心里想想的话都能被天道听了去,天道道:“啧,那你最好尽快,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玉栖弦发觉天道能够直接听到自己脑内所想之事,心中一惊,同时也对其暗暗戒备了起来。

早课结束后玉栖弦悄悄跟了祁寒一阵,并没有什么收获,夜晚的时候天道忽然告诉他看到祁寒在晚上前往宗门后山修炼,并且可能经常去。

第二天晚上玉栖弦隐匿身形在祁寒屋外等候,果然看到祁寒悄悄出门去往后山。

天道催促玉栖弦快些下手,玉栖弦心中犹豫,因为祁寒说到底与他并无深仇大恨,他前次被魔修埋伏也是祁寒的爱慕者做的,玉栖弦向来看的清楚,对祁寒没什么迁怒。

天道被玉栖弦的消极怠工气得直骂他是“圣母”,然而玉栖弦并不知道“圣母”时什么意思,所以全当了耳旁风。

天道拿玉栖弦没辙,只好给他放了一段画面。

玉栖弦眼前一花,再一看时触目皆是漫天的大火,外加一地的浩渺宗弟子尸体,他心头大震,紧接着面前出现了祁寒。

祁寒的模样比之现在年长了不少,俊美的脸上结满了寒霜,他提着一把长剑,一剑刺进了净水尊者的胸口,鲜血“噗嗞”冒了出来。

玉栖弦看的眦目欲裂,他想要冲过去阻止,却根本动不了,天道在他耳旁叹息:“你如果不杀他,再过几年,就是这个结果。”

画面结束,玉栖弦总算能够控制身体,他大大喘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这个画面,是真的么?”

天道幽幽道:“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是这个结果,这是你前世死后发生的。”

玉栖弦脸色转冷,良久,他道:“明天晚上我会动手。”

“很好。”天道很满意。

※※※

子夜,祁寒从屋中走向后山。

感受到身后不远隐隐传来的气息,他在内心冷冷的笑了: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

祁寒到达平日修炼的山洞,一道风自脑后袭来,他有些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堪堪躲过,抬起头看到地上深深陷进去的一道,不禁流了点冷汗。

爬起来转过身去,看到那张脸,祁寒低声道:“果然是你……师兄。”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亮到站在下面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玉栖弦一手握着他拜师时净水尊者给他的青凤剑,嘴紧紧的抿着。

祁寒看着他道:“能给我一个杀我的理由么?”

玉栖弦的手轻轻抖了下,半晌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为什么杀你?……因为你太受师傅宠爱,我很嫉妒。”

祁寒的神色有些复杂,在听到“宠爱”一词时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嘲讽。

“别废话了,快杀了他,反派死于话多你造么!”天道催促他。

玉栖弦不再说话,抬起青凤剑就要下手,这一次,祁寒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一道青芒闪过,直逼向祁寒的要害之处!然而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青凤剑的剑刃。

玉栖弦在看到那手指的主人时,脸色蓦然变得惨白,他松开手,青凤剑落在那人手中,被漫不经心的把玩。

“师……尊。”他艰难开口。

净水尊者身着一身玄袍挡在祁寒面前,手指抚过青凤剑剑身的纹路,半晌才抬眼看向玉栖弦,朱唇微启:

“玉栖弦,你还真是涨了能耐了。”

一句话犹如一剑插进玉栖弦心口。

而玉栖弦的心口也确实插着一把剑,不知何时,青凤剑已被净水尊者插进他胸口,速度快的无法捕捉。

鲜血涌了出来,玉栖弦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恍然间仿佛看到昨日天道给他放的画面里,祁寒一剑捅穿净水尊者的身体。

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意识全黑之际,玉栖弦听到净水尊者语带宠溺的对祁寒道:

“寒儿,吾来的有点晚,那逆徒可有让你受伤?”

感觉……心口有点疼。

第2章:第二坑 隐而不发

浩渺宗每月一次的早课,许多内门包括外门的弟子都纷纷走向静思堂,因为人太多,后到的那些弟子只得站着,只是这样他们都不愿离去。

祁寒早早的到了静思堂里占了一个坐位,他的身旁有一个二八年龄的少女,长相娇俏可人,正亲昵的朝他搭话。

静思堂里人虽多却是很安静的,少女丝毫没有控制自己音量的意识,收到数道不满的视线后祁寒隐去眼底的不悦,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少女道:

“姜欣,马上大师兄就要来讲早课了,有什么事你且等早课结束再跟我说吧。”

名为姜欣的少女愣了一下,有点不开心的瘪瘪嘴,这才不再叽喳。

祁寒见她没有闹脾气,暗暗松了口气,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开心的小声道:“大师兄来了!”

祁寒闻声抬头,静思堂的顶部是空的,并没有遮挡,只见自天空中有一人踩着一柄飞剑而来,风扬起他黑色的长发,与一袭白衣相纠缠起来,显出几分糜丽味道。

弟子们自发让出一个空场来让大师兄立足,无数崇拜仰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姜欣不屑的轻声“切”道。

玉栖弦对他们淡淡一笑,祁寒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会儿,很快又移开了。

祁寒觉得今日的玉栖弦和以往有点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个大概,他本身和玉栖弦关系淡淡,所以并不关注。

早课进行了两个时辰,玉栖弦给他们一一解惑,平日早课结束玉栖弦会再多留一会儿,然而今天他却抬起手,露出了一个有些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今天有一点私事,所以得早点离开。”

有些弟子露出些许失落的表情,更多的是:

“大师兄你去吧!我们的都是些小问题而已,自己多想一会也可以解决的!”

“就是,大师兄你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们的!”

饶是祁寒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也仍旧感到些许的无言,他这大师兄在门内的威信也太高了,每次看着这帮狂热的宗门弟子们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人下了蛊。

早课为筑基以下的弟子设置,玉栖弦为他们答疑解惑,祁寒自身天赋和领悟都极高,会来参加早课纯粹是不想自己在门内显得太突兀。

本身净水尊者对他的看重就已经够让他倍受瞩目了。

“祁寒。”玉栖弦清越的声音唤住了他。

祁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瞬间感觉到无数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让他在某一时刻甚至有种自己要被烤焦了的感觉。

“师弟,你且和我来一下,我有些事要和你讲。”

祁寒抿了抿唇,转身对着那站在众弟子中央的青年道:“是。”

姜欣站在他旁边,有些不满的拽了拽祁寒的袖子——他之前还答应过陪她一起去呢!

祁寒对她勉强笑笑:“等我回来我们就去。”

姜欣得了保证,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玉栖弦站在原地围观这二人的互动,待祁寒哄好那人,他伸手道:“师弟,来,我直接带你过去。”

在他这句话出口后,集中在祁寒身上的目光已经炽热到可以把肉给烤熟了。

祁寒顶着周围无数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纵然压力已经山大,依旧努力保持面部淡定,他刚走近玉栖弦,就被对方一把拉上飞剑,拔空而去。

骤然升空,祁寒被吓得心脏停了一摆,下意识抱住玉栖弦,十二岁少年才刚到玉栖弦的后腰,骨架细瘦。

玉栖弦斜瞥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不过玉栖弦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还在静思堂里的弟子们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姜欣酸溜溜道:“他竟然去抱他的腰!!”

话音刚落,竟引起无数人附和,姜欣刚要欣喜这么多人和自己持有想同想法,下一秒听清他们所说瞬间僵了脸色。

——“就是!祁寒那小子竟敢摸大师兄的腰!!”

——“可恶!我也好想和大师兄一起共乘飞剑啊……”

这些都是什么鬼?!

姜欣不可思议的望了望周围,半晌她脸色微微一沉,咬牙离去。

什么大师兄,有什么好的,让你们都这么捧他!

姜欣身为浩渺宗宗门姜长老的孙女,从小到大在家倍受宠爱,周围宗门弟子对她更是无比迁就,生怕一个得罪让那护短之名远扬的姜长老找上门来“说理”。

她喜欢上祁寒后便一天到晚追着他跑,长老听说后看在祁寒是宗主弟子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暗地里派人跟着她,怕自己这娇纵的小孙女出事。

只是每当玉栖弦出现,无论是周围人还是祁寒,他们的目光通通都只放在他的身上了!

喜欢被人关注的姜欣受不了这种落差,数次之后对玉栖弦的恶感已几乎到了顶峰。

“这位美丽的姑娘,你在烦恼什么事么?”

正当姜欣一个人气鼓鼓的走在后山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了。

姜欣并不知晓自己身后跟着的那些修士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她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哪来的花言巧语的小子!你以为这样夸我我就会高兴么?!”

那声音长叹一声,一个面相温润的俊秀青年自暗处缓缓走了出来,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姜欣,生生把她看出了个大红脸来。

“你,你什么人?!”姜欣红着脸道。

“在下孔泷,是浩渺宗内门张长老门下的弟子。”

姜欣小脸皱成一团:“张长老,是张衡师叔么,至于什么孔泷,本小姐可没听过你。”

“毕竟在下并不出名……”孔泷含糊道,“我看小姐你似乎很讨厌一个人的样子,不妨说出他的名字,在下有一些朋友可以代为教训他。”

姜欣听他这么说心中顿时一喜,但想到玉栖弦在宗内的声望,又有点迟疑:“你可说的真的?我讨厌的那个人要教训恐怕不容易,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我?”

孔泷对她眨眨眼:“在下从不说谎,至于为什么帮你……因为我最讨厌把这么可爱的姑娘弄不开心的家伙了啊。”

姜欣脸红成一片,嗲怪道:“行了,你这家伙油嘴滑舌的,我讨厌的那人是玉栖弦,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吧,不过你要怎么教训他?”

孔泷自袖中抽出一把折扇,打开掩住嘴,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自然是打他一顿了。”

“那就好了,你们别做太过分就好了,不然不好收场。”姜欣道。

“姑娘心肠真好,不过玉栖弦平日不怎么出门,我们需要姑娘你帮忙把他引到一处地方。”

姜欣被他一夸,顿时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当即答应:“没问题!”

接着孔泷在离去前细细给姜欣讲了如何引出玉栖弦以及引到何处,还给了她一块用来联系的玉牌并吩咐藏好。

姜欣刚贴身藏好玉牌,忽然身边冒出数名修士,吓她一跳,她辨别出这些都是自己爷爷的手下,顿时有点恼怒:“你们突然冒出来干什么,想吓本小姐么?!”

“小姐!我们就是看你突然不见才……”

“好了!我这不什么事都没有么!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么容易大惊小怪……你们都退下去!看着就碍眼!”

“是……”

※※※

那边玉栖弦带祁寒落在自己的小屋前,祁寒下了飞剑,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不是我晕飞剑,绝对是师兄的飞法有问题——祁寒如是想。

“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么?”祁寒跟玉栖弦进屋,然后按玉栖弦指示坐在了一张竹椅上,玉栖弦冲他微微一笑,道:

“师弟,你可知道再过一个月是什么日子?”

“日子……师兄你说的可是玄黄秘境开启的日子?”祁寒反应过来。

玉栖弦满意的点点头,手指一点,竹桌上的茶具自己开始动作,沏出两盏香茶来。

他将其中一盏推给祁寒,自己端起另一盏浅抿一口:“玄黄秘境是只有筑基期至金丹期才能进入的秘境,且二十年才开一次,师弟你这次恰好赶上,可别错过了。”

祁寒目前修为炼气九层,给他一个月时间修到筑基,不长不短。

祁寒不喜欢喝茶,但他不好拂玉栖弦面子,于是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却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到,他张嘴吸了口凉气,眼底泛起一点水汽,脸上却依旧面瘫:“这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只是师兄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玉栖弦看他的样子,轻轻的笑了,这笑容被额心那一点朱砂痣衬得更艳了几分,就连阅美人无数的祁寒看了都被晃了神。

他回过神,暗道自己这大师兄生得也太好了。

“当然不止了,我要说的是,这一次玄黄秘境,宗门会派我进去维护。”

祁寒愣住了。

半晌他推开椅子站起来,神色认真道:“那么我就先在此谢过大师兄了。”

“跟师兄客气什么。”

玄黄秘境是浩渺宗的秘境,只有浩渺宗弟子和与浩渺宗交好的宗门弟子才能进入,不仅每二十年才开启一次,而且还限制了进入的修为。

太高不行,太低也不行,现在宗门内金丹期修为最高的是金丹期大圆满的玉栖弦,也是能进入玄黄秘境最高的修为。

玉栖弦告诉祁寒这个消息,无异于是在暗示他:在秘境里他会照着他。

有玉栖弦照着,祁寒在这玄黄秘境里可以横着走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祁寒面对自己的师兄有些不自在,便找了个理由告退了,玉栖弦半真半假的表示要送他,祁寒回想起玉栖弦飘(狂)逸(野)的飞剑驾驶技巧,脸白了一下,连忙摆手婉拒。

玉栖弦目送祁寒离去,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眉心的红点微烫,男人不满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引他来是准备在这里下手。”

玉栖弦冷笑一声:“失败这么多次,我还以为你会涨点经验……先不说祁寒身上的法宝只要触动净水尊者就会在一柱香时间内赶来,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修为能破了他身上少说二十件的上品防御法器么?”

天道被玉栖弦嘲了一脸,哑口无言,他有些不甘的反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他?”

玉栖弦眸中闪过一抹冷光:“自然是在那玄黄秘境中动手。”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去解决一个小姑娘给我找的麻烦。”

小剧场1:

【提示:你的师兄玉栖弦为你加了个buff,效果:引起浩渺宗底层弟子仇视一层,可累加】

祁寒:……

玉栖弦::D

小剧场2:

孔泷:我要抗议!作者给我起的什么鬼名字?!

渣作者:别在意,反正修真背景里面的人又不知道恐龙这种生物。

玉栖弦:恐龙你好:D

孔泷:……

第3章:第三坑 暗度陈仓

玉栖弦对于姜欣这人的印象本来是仅限于宗门内姜长老的孙女而已,直到某一天他尝到了这个小姑娘那闻名到宗门外去的娇纵。

勾结魔修,就算她是受人蒙骗,然而再小的的恶意在有心人的利用下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玉栖弦就是那个被伤害的人。

最最关键的是,就算他重生了,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不能对姜欣发难。

因为这个做事不知轻重,稀里糊涂的小丫头身后站着宗门长老,还有她的哥哥,姜百里。

姜百里那人,就跟个疯狗一样,敢动姜欣的话就要做好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准备。

玉栖弦把玩着白玉雕刻的茶杯,漫不经心的想到。

天道还在耳边唠唠叨叨的抱怨着什么,大抵上是什么“真没用”、“死了这么多次还搞不定一个小孩”、“早知道我还不如去找那谁”……玉栖弦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把与识海的联系隔断,于是世界终于清净了。

这也算他一点点实验出来的结果,天道似乎是存在于他的识海中,能够直接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东西,但也仅限于此了。

玉栖弦很轻易的就找出了数种隐藏自己心声的方法。

屏蔽了烦人的声音,玉栖弦继续思索应对姜欣的方法。

来硬的是肯定不行的,最可能的结果……大概是自己设法逃脱魔修的围攻之后,不得不卖姜长老面子原谅姜欣,然后就当无事发生过。

浩渺宗的大师兄玉栖弦,看似风光月霁,实则在门内处处受制于人。

换做是祁寒的话,那些人看在净水尊者的份上也不敢委屈他的吧!

玉栖弦握着茶杯的手陡然一紧,他转头看了会窗外被风吹得摇摆的竹枝,半晌淡淡叹了口气。

归根究底,还是实力不够,所以才会受人制肘,实力强大时可一力破十会,任他算计再多,也无可奈何。

玉栖弦闭上眼,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断的分析起现在的局面。

姜百里。

玉栖弦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姜百里也是修真界有名的天才,十一筑基,比玉栖弦略晚,却也是十分令人惊艳的。

不过比起他的天赋,姜百里更闻名于世人中的是他对妹妹姜欣的重视程度。

曾经有人看不惯姜欣的嚣张跋扈,想要教训她,但是还没有等他动手,姜百里就废了那人的丹田,宗门自然不可能会为一个还没有筑基的弟子惩罚宗门长老的孙子,更何况姜百里天赋出众,于是轻描淡写地惩罚了一下,就揭过了此事。

此事之后,所有人都对姜家兄妹避之如蛇蝎。

姜百里对姜欣的溺爱,却成为了玉栖弦可以利用他的突破点。

想要破局,那就得看姜百里够不够配合他了,不过就算不配合,他也会让对方不得不配合自己的。

解开对识海的屏蔽,果不其然天道还在自哀自怨中,玉栖弦打断他,直接询问姜百里的位置。

这也是天道为数不多的作用之一,他可以感应到大乘期以下的修士的所在之处,修士在进入大乘期之后可以说是已经半步登仙了,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就折在了这个地方。

渡劫时的天雷,可不是说着玩的。

玉栖弦的师尊,浩渺宗的现任宗主净水尊者,正是一位大乘后期的大能。

天道被玉栖弦的态度给噎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小子对他真是越来越没有敬畏之心了……明明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那么低顺的!

然并卵,现在的天道基本和玉栖弦就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所以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去照做了。

此时的姜百里,正在宗门的藏书阁翻阅典籍。

玉栖弦脚踏着飞剑,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到了藏书阁的门口。

出示了身为宗主弟子的玉符之后,藏经阁门口的禁制便放他进去了,玉栖弦经过一排排的修真秘典功法,直向着识海中天道给他标的姜百里所在之处走去。

刚一接近玉栖弦忽然感觉到一股不正常的灵力波动,他心下一惊,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便看到姜百里倒在地上,而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玉简。

姜百里面色通红,脸上有无数根血管凸起,还有数根扛不住灵力的暴走而破裂,这使得他满脸都是鲜血,看上去十分的骇人,玉栖弦却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玉栖弦上前去把他扶起并摆成了坐的姿势,然后一掌拍上他的背后,替他梳理起体内的灵力,然后他便发现在姜百里经脉中的灵力十分的凶暴,对方竟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受到灵力的冲击,玉栖弦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不知过了多久,姜百里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而玉栖弦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

姜百里悠悠的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了玉栖弦。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是练功不慎走火入魔了,很显然是玉栖弦帮了自己。

想到这里,姜百里对玉栖弦一抱拳:“谢谢大师兄的援手。”

玉栖弦淡淡的摇了摇头,脸色却有些疲惫:“顺手而已……我本是找你有点事情,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你,也算是凑巧吧。”

“你找我有事?”姜百里十分疑惑,因为自己平时显然是和玉栖弦没有什么交集的。

“对……”玉栖弦按了按眉心那里有一点朱砂痣,随着他的动作,姜百里忍不住也看向了那处,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一点红的格外的鲜艳,让他心头微动。

“是关于你的妹妹,姜欣。”

在听到姜欣的名字后,姜百里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小欣她怎么了?”

玉栖弦轻声细语道:“我之前恰巧与令妹见过,她似乎对我怀有一些敌意……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想以令妹的为人,她是不会做背后算计人这种事情的,所以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给诱骗了。”

“我被人针对是小事,但是令妹天真可爱,被那不怀好意之人给利用欺骗,如果不管的话她可能会被伤害到。”

玉栖弦说完这番话便看向姜百里的脸色,果不其然,姜百里的脸色已变得非常难看,他的目光十分的冷凝。

“我知道了……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妹妹被人利用了呢?”姜百里话锋一转,矛头对准玉栖弦。

玉栖弦轻笑:“最近我感觉到有人在隐隐针对算计,所以就小小的查了一下,却没想到查到了姜欣的头上……因为这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太好,所以我就瞒下来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查到的东西。”

姜百里本身对玉栖弦救了自己心怀感激,刚才的质问也不过是口头诈一诈他,现在看着玉栖弦笃定的模样,原本信的八分已经变成了十分,再回想起玉栖弦先是帮自己疏导灵力耗费大量心神,然后又是为自己妹妹捅出的篓子跑腿,心中不觉愧疚。

于是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想起玉栖弦在门内尴尬的地位,低级弟子恐怕不知晓但怕这个宗门长老的孙子却是一清二楚——

玉栖弦先前被收为弟子是净水尊者为了堵住那些长老的口并为了防止他们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而选中的。

他天赋虽高,净水尊者却对他不管不问,还遭到了计划被阻止的长老的暗恨,本来那些长老们还会看一看净水尊者的面子,但是祁寒来了之后净水尊者对他毫不掩饰的宠爱却让玉栖弦彻底尴尬了起来。

玉栖弦就仿佛是个假的宗门大弟子一样,在他结丹之前没少被暗中排挤下坑。

姜百里对玉栖弦的怜爱 1s,当即从纳戒中取出一瓶上品清灵丹递给对方:

“证据就不用了,我相信你,总之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这瓶丹药算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姜百里的朋友了。”说着拍了拍玉栖弦的肩。

玉栖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丹药收了起来,然后低声的道了句“谢谢”。

姜百里:“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

出了藏经阁,玉栖弦拿出丹药看了一眼,微有些惊讶:

“竟然是上品清灵丹,不愧是姜长老的孙子,果真财大气粗,这样还叫‘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不错,这个‘朋友’非常值,当起来不亏。”玉栖弦唇角微勾。

额心微微发烫,天道的声音又跑了出来,不知为何这次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你,你这是和那个姜百里当上朋友了?!”

玉栖弦:“是,有什么问题么。”

天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仿佛受了很大打击一般的碎碎念:“天啊,炮灰和前期小boss称兄道弟,这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我要去重开一下!”

见他又在翻来覆去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玉栖弦索性也就当做听不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姜欣来引他的时候了。

而那边,姜欣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悄拿出了孔泷给自己的那块玉符。

那玉符微微的发亮,姜欣注入自己的灵力,然后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是姜小姐么?我们这边都已经布置完毕了,剩下只要你引他过来就可以了……”

小剧场:

姜百里:交到了新朋友!XD

玉栖弦:是啊,我们是朋友^_^

姜百里:咦,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

第4章:第四坑 化敌为友

玉栖弦前脚和姜百里搭上线没多久,后脚就被姜欣给找上了。

“大师兄!不好了!药园里的火云芝被一个灵兽给盗走了!!”姜欣一脸的惊慌失措,而玉栖弦内心冷漠。

只是这样他仍得做出一副忧心的表情来:“什么?你说得可是药园里的那只四阶火云芝?!”

姜欣用力的点点头。

玉栖弦说的那只四阶火云芝,是一味灵药,除了品阶并不十分珍贵,然而这是净水尊者钦定要用来炼药的,只等它五阶成熟的时候就要采摘下来使用了。

眼下灵药即将进阶成熟,却被盗走,到时候净水尊者怪罪下来,肯定有一帮人吃不了兜着走。

“镇定,告诉我那只灵兽是什么模样的,有何特征?”玉栖弦与姜欣虚与委蛇,姜欣按着孔泷给自己的说辞复述道:

“我只是路过药园,然后就看到一道黑影叼着火云芝跑走,因为速度太快我只看清它身上好似有着云朵一样的花纹,拖着细长的尾巴……好像是一只蜥蜴?”

玉栖弦眉头微颦:“这莫非是一只云纹石龙子?竟然能盗走四阶火云芝,那灵兽恐怕快要结丹了,你看到它往哪个方向跑去了?”

姜欣见玉栖弦没有丝毫怀疑,眼中暗喜,口上说道:“它往竹山去了。”

“那好。”玉栖弦点点头,召出飞剑来,然后对姜欣道:“这灵兽比较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

姜欣眼珠微微一转,心说若是自己留在这里的话那就看不到玉栖弦被“教训”的场面了,那怎么行?于是大义凛然道:“师兄,你带我一起去吧!带上我看到那小贼我还能指认出它来。”

玉栖弦心中暗道这小丫头还真是容易上钩,不过还是不得不做出为难模样:“但……”

姜欣连忙撒娇:“到时候我会躲在安全的地方的,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个万一,我相信大师兄你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保护你?我只想打死你。

玉栖弦内心呵呵,嘴里道:“那好吧,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躲好。”

说罢跳上飞剑,然后向姜欣伸出手来。

姜欣犹豫了一下,刚把手放上去然后便陡然感觉到自己被拉了上去,飞剑在玉栖弦的灵力下猛地窜上天去,吓得她一把抱住了玉栖弦的腰。

……忽然好像理解了那时候的祁寒。

玉栖弦一边催动飞剑飞行,一边十分虚伪的说:“你没事吧?若是害怕便抱紧我吧。”

把脸埋在玉栖弦后背的姜欣听到这温声细语,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心跳加速,面颊发红。

不,不对,可是她明明喜欢的是祁寒啊!

姜欣陷入了纠结之中。

玉栖弦并不知道姜欣对自己的感情的微妙转变,他看向面前的竹山,无数根碧竹形成竹林,在这里面不知藏着多少魔修。

深吸一口气,玉栖弦对姜欣道:“我们进去吧,记得遇到的时候一定在我身后躲好。”

姜欣有些别扭的应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热的脸蛋,心想:这大师兄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不如到时候,稍微教训一下就叫他们停手吧!

玉栖弦探进竹林里,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声朗笑传来:“浩渺宗的宗主首徒玉栖弦,在下闻名已久,今日终得一见了。”

“你是谁?”玉栖弦停下,神识飞快的将周围一圈扫过。

四个金丹初期,还有一个金丹中期的。

“在下炼幽谷孔泷。”一个眼含桃花,打着一支折扇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身上皆是血腥气浓重,显然都是魔修。

姜欣的表情迷茫了一瞬,然后惊道:“你,你不是张长老的弟子么?!”见到如此场景,哪怕再愚钝她也能看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被人利用了!

“姜小姐这是什么话,在下什么时候说过?”孔泷打开折扇,冲她微微一笑。

“你,你无耻!!”姜欣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玉栖弦在看到孔泷的第一眼气息便有点不稳,不管过了多久,重生几次他都忘不了这个魔修的脸!脑海里忆起第一世里修为尽失肢体不全的自己狼狈的模样,顿时新仇旧恨全都涌了上去,好在他还记得自己需要演戏,于是只是沉着脸道:

“魔修,你是怎么进来的?”

“秘密,不过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你么?不如你去问问你身后的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我,我……”姜欣见他抖出自己,一时间心虚的不行,低着头不敢看玉栖弦。

仿佛等待宣判死刑一般站了半天,姜欣却听到头顶一声叹息。

玉栖弦轻抚她的头顶发旋:“你这小丫头,是非不分的,不过到底年龄还小,下次不要再犯了。”

姜欣惊讶的抬头——他不怪我?

入目的是玉栖弦温和的表情,她不觉眼眶微热,对玉栖弦的好感升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忽然脑海里响起玉栖弦的声音,玉栖弦以神识传音给姜欣:待会你找机会就逃,我帮你拖住他们,你尽快回去搬救兵。

姜欣抿唇,轻轻点头,心中无比后悔自己今天出来找玉栖弦的时候借故支开了爷爷派来保护她的修士,若是有一个也好,他们现在也不会如此窘迫。

此时四个魔修已经快要将他们包围起来,孔泷站在圈外轻笑:“玉道友,我的这几位朋友想与你切磋一番,可好?”

“呵。”玉栖弦唤出青凤剑,感受到主人正身处危机之中,青凤剑微微颤抖剑鸣,似是愤怒又像是在渴望能与主人一起战斗。

身处不利局面,那便先出手以求破局!

玉栖弦猛地出手,青凤剑化作一道凌厉青色剑光袭向魔修,金丹初期的魔修脸色一变,连忙向旁躲开,包围圈顿时被撕破一个口子,趁此机会玉栖弦对姜欣道:“跑!”

姜欣握紧拳,奋力跑出竹林。

孔泷面上带笑,眼中却含着阴毒:“想跑?”

他一抖折扇,发出数根细如牛毫的淬毒银针飞向姜欣,姜欣一回头看到此景,尖叫一声竟腿软的坐倒自己地上,要看毒针就要碰到姜欣,玉栖弦挥出剑气尽数打落毒针,代价是腹部被砍了一刀。

“师,师兄!!”姜欣瞳孔紧缩,深切的感到了后悔。

姜欣曾听爷爷说过魔修的事情,她明白了要不是玉栖弦护着,她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甚至……也许会被抓走当做炉鼎或者做成人丹!

到此时,姜欣终于感到了无比的恐惧——她错了!她完全错了!她不该轻信他人!孔泷当时破绽很多,她却因为想要报复玉栖弦而根本没有多想……她不该如此的!!

“还发什么呆?忘了我刚才告诉你的么,快跑。”

一个声音唤回了姜欣,她呆呆抬头,玉栖弦捂着腹部,对她淡淡的微笑。

心脏跳的前所未有的快。

姜欣咬唇,飞快的向竹林外跑去,孔泷再向对她出手,却被玉栖弦拦下。

一口血咳出,玉栖弦脸色苍白,神色却淡淡的,他抬眼瞥向呈围剿之势的魔修们,下巴微微抬起,以一种异常高傲的姿态笑道:“再来。”

这一笑却是风华无双,孔泷看着他,脸上表情带了三分惊艳。

“我竟然心软了……罢了罢了,我就大发慈悲一回,直接杀了你吧。”孔泷长叹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谓的“慈悲”有什么问题。

玉栖弦将青凤剑横在胸前:“那倒要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了。”

******

姜百里刚到家就听说姜欣不见了的事,前因后果一联系,他顿时知晓了姜欣这是做什么去了,不由跺脚。

立刻召出飞行法器,姜百里一路上逮人便问可否见着了姜欣或者玉栖弦,一连问了十几人才打听到之前有人看到他们在药园。

火急火燎的赶到药园,那里却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个弟子坐在地上哭。

姜百里正愁眉不展,耳中听到那人哭诉园里马上就要升阶的四阶火云芝被盗走了,而那个是宗主要用的,那弟子今天起晚了结果就让灵药被盗,不禁害怕极了。

旁边他的朋友安慰他道:“大师兄过去抓那偷药的小贼了,他一定能带回来的。”

“大师兄?你们可知道大师兄往哪去了?他是不是和欣儿一起的?!”姜百里听到关键词,立刻闪过去抓起那弟子,等那人哆哆嗦嗦吐出“竹山”二字后立刻朝那里飞去。

刚飞到一半,姜百里瞅见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降下去一看,果然是姜欣!

“欣儿!你没事吧!”

姜百里刚落地,姜欣就扑进他怀里哭起来:“哥!!”

见姜欣落泪,姜百里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惹哭了她的人碎尸万段,然后就听姜欣道:“哥!你快去帮玉栖弦!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姜百里叹口气:“欣儿你也太任性了,你先别哭,哥这就去,玉栖弦是哥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姜欣听了连忙推他:“那你还不快去!”

姜百里听了心中苦笑,这小女娃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他到底还心系着玉栖弦的安危,叮嘱姜欣立刻回家不要乱跑后便飞往竹山。

刚到竹山,便感觉到里面有数道剑气迸发,凌厉的隔这么远都仿佛能割破自己的面颊。

姜百里双眸微眯,冲进去恰好见到玉栖弦被人围攻的场景,他立刻扔出数个防护法器挡下攻向玉栖弦的攻击,口中喝到:“哪来的魔修如此放肆!!”

玉栖弦擦去嘴角血丝看向姜百里,轻笑:“来得真慢。”

二人对视的模样落在孔泷眼里,不知为何他有些暴躁,见有人搅局此次埋伏已经彻底失败了,孔泷脸色阴的快要滴出水来:“撤。”

玉栖弦却道:“想走?把火云芝还回来再说。”

孔泷额角青筋直冒,不理他祭起飞行法器就要逃走,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真是稀奇了,贫道已两百年未见有魔修胆敢潜入浩渺宗了。”

小剧场:

【下面是广告插播】玉栖弦牌飞剑,高速,安全,实乃居家出行必备!用过的都说好!

祁寒:我不是,我没有……

姜欣:我不是,我没有……

第5章:第五坑 移情别恋

那个突兀的声音宛若一道惊雷劈下,孔泷刚踏上飞行法器就被猛的击落了下来。

狼狈的摔落在地上,孔泷咬牙,此时自虚空中踏出了一个人,只见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鹤发童颜,脸上带着闲散的笑容。

姜百里一脸茫然的看向玉栖弦:“这人是谁?”

玉栖弦并不回答,只对那人微微躬身道:“晚辈玉栖弦谢守山道人的援手。”

“客气了,这本是我的职责所在。”那道人一笑。

原来玉栖弦在与魔修缠斗中且战且退,中途趁机用剑气惊动浩渺宗的守山修士,并有意无意的将魔修们引到了守山修士的洞府附近。

见他们二人的模样,孔泷如何还不知自己中了计,他恨恨磨牙,看了眼自己仅剩的三名手下——其中一名在围攻玉栖弦时被对方给反杀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孔泷祭出一枚不知作用的玉符,对三名魔修道:“拖住他们!”

这架势,竟是要自己手下为自己牺牲开路。

而那三名魔修没有丝毫怨怼,纷纷冲向玉栖弦等人。

守山道人面上表情一沉,他修为已达元婴巅峰,这几个金丹初期在他眼中完全不够看,不过却也能拖他一会,玉栖弦忽然道:“前辈直接去捉那人吧,这三人我和姜师弟能够应付。”

“那好。”守山道人看了他们一眼,身形咻的拔起,直追逃跑的孔泷。

金丹中期对上元婴巅峰的结果是什么?

答案是当守山道人回来后,他的手上提着孔泷的尸体,上面已没有丝毫生气。

但守山道人却皱着眉,“啧”了一声:“还是给那魔修跑了。”

对于此结果,玉栖弦道:“毕竟魔修手段众多,保命的邪门歪法也不少,那孔泷在炼幽谷地位似乎不低。”

守山道人“恩”了一声,将那尸体扔到地上,然后道:“既然魔修已经全都解决,那么我便回守山居了。”剩余的那三名金丹魔修皆已被他尽数斩杀。

“前辈走好。”

送走那道人,玉栖弦转头,看到姜百里脸色臭臭的。

玉栖弦道:“姜师弟是否还在怪我刚才擅自拉你进战?抱歉当时情况比较特殊,下次不会了。”

姜百里:“哼!你根本还没弄明白我生气的原因啊!”

玉栖弦茫然。

姜百里按住他的肩:“我不是说过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么?这点小事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那你……”

姜百里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哥!”,他脸色一变,转身看到姜欣在哪里,不由头疼:

“欣儿,我不是叫你先回去么!”

姜欣鼓起面颊:“我,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么!”虽然口上是这么说的,但她的眼角余光瞥向的是玉栖弦,见到他腹部衣料被染红的一大片,顿时眉间染上忧虑。

“那个,你,你反正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们姜家也不会亏待你的,你等下就去我们家的灵药池疗伤吧。”

姜百里见了姜欣这模样不由暗笑,他这个妹妹啊,把担忧都说的如此别扭,要不是看她红着的脸,他都没发觉这小丫头的心思。

话说这么看她是不喜欢那个祁寒了?正好!他可一直看那个闷小子不爽!

玉栖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姜欣,心道大概也只有这姜家的大小姐才能把这话都说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来,不过眼下他受伤不轻,玄黄秘境开启在即,姜家的灵药池不用白不用,于是便道:“那我就谢谢小姐的美意了。”

见玉栖弦同意,姜欣忙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哥你有没有受伤。”

姜百里闲闲道:“你哥没事,你这小没良心的,看到……就忘了哥了。”他中间那个词说得含糊,然而在场都是修士五感敏锐,玉栖弦干脆当做没听到,姜欣已经从脸红到脖子了。

“我先回去取套换洗的衣物吧。”玉栖弦道。

“那好,你拿着这个,等会你来姜家直接出示玉符就行了。”姜欣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玉栖弦含笑。

两拨人于是便就此分开,不过玉栖弦却半路又折返回了竹山,那几具魔修的尸体被扔在地上,并不需要打扫,只等第二天满林的碧竹便会将他们尽数吸收化为自身的养料。

“行了,别躲了小东西。”玉栖弦抬手弹出一道劲气打在孔泷的尸体上,如他所料一个活物猛地蹿了出来,玉栖弦用灵力把它给抓起裹在半空中,饶有兴趣的看小家伙四条短短的腿拼命在空中挥舞,细长的尾巴也甩来甩去的。

一只细长的蜥蜴,或者说这个就是被当做借口引他来此处的云纹石龙子。

那石龙子嘴里还叼着那失窃的火云芝,在某一次的重生中,玉栖弦虽然避开了魔修的算计,却也因为这灵药的丢失被净水尊者给冷嘲热讽了一番,那时真是心如死灰,他还比不上一支四阶灵药。

玉栖弦早已从那时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此番举动不过是为了不再让净水尊者有机会挑刺。

“你若是一直不松口,那我可不会放了你。”那石龙子快要结丹,也是有几分灵性的,玉栖弦对它如是说,只见石龙子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不舍的松口。

玉栖弦将那火云芝收入纳戒,心说赶紧回去种下还能继续长,低头看到石龙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放了他,他不禁一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也没说你给了我就一定放了你啊。”

云纹石龙子:……

这人明明生得这么好看怎么性格却如此恶劣!!!

看到这小蜥蜴整个都透出一股颓废挫败的气息,玉栖弦想了想取出那瓶上品清灵丹,倒出一颗塞进石龙子口中:“好了,我用一颗这个跟你换那火云芝好了,算起来你还赚到了。”

石龙子咬着那丹药,呆呆的看着他。

鼻尖的香气告诉它,这个丹药对它来说绝对比火云芝要好上许多。

石龙子生得并不大,眼下咬着丹药整个腮帮子都被撑的鼓了起来,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玉栖弦见了心情不由变好,对它道:“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要不要成为我的灵宠。”

言罢不再看那石龙子,只把它收进另一个能装活物的纳戒里。

石龙子是十分难得一见的灵物,其也有一些独特的本领,玉栖弦打算驯化它收为己用。

若是不成……那便放生了吧。

此时躺在玉栖弦纳戒中的石龙子吐出口中的丹药,犹豫了一会后便开始努力吸收丹药中的灵气,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它的眼神有些复杂。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

姜百里乘着飞行法器带着姜欣,飞到一处的时候忽然被姜欣扯了扯袖子。

“怎么了欣儿?”

“哥你快停下,停下!哎呀要过啦!”姜欣又狠狠扯了两下,险些把那布料给扯断。

姜百里哭笑不得,按下飞行法器,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祁寒。

姜欣再三对姜百里道:“不准过去!不准偷看!也不准偷听!!”姜百里满口答应,等姜欣真的过去了,却又忍不住放出了神识。

反正欣儿又没有说不能用神识嘛(摊手)

姜欣难得严肃了表情走到祁寒面前,祁寒此时正好抬头,二人对视。

“那个,祁寒师兄,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但是今天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姜欣回忆着今日所见那人的一举一动,于魔修围攻中护她,抚摸她头顶说着“下次不要犯了”,还有在飞剑上环抱着对方腰身时的心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祁寒:?

“祁寒,我不喜欢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多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下定决心,姜欣大声的宣布道。

祁寒:???

同样呆滞的还有在用神识围观这边情况的姜百里,以及周围的众多弟子。

祁寒:“我……”

姜欣打断他:“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好吧其实那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就是你的师兄……我曾经不喜欢甚至讨厌他,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幼稚。”

祁寒:……他其实只是想说他不会纠缠她的。

围观群众:这什么?师兄弟相争一女??好一出戏!

于是第二天祁寒被姜家大小姐甩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甚至惊动了净水尊者召祁寒过去询问情况。

对此祁寒只想苦笑,他从来就没跟那小姑娘在一起过好不好?可惜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他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和人解释,干脆闭关冲击筑基境界去了。

不过那任性又娇纵的姜家大小姐肯放过他,祁寒真的是感到松了一口气,并且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送帮他“脱离苦海”的大师兄一份礼物以表示感谢什么的。

等伤愈之后玉栖弦才知道的这件事,听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并暗暗可惜没能赶上现场围观这出好戏。

不过眼下,玉栖弦还在前往姜家泡澡……泡灵药池的路上。

他并没有服食任何丹药缓解伤势,只是苍白着脸色走在路上,目的很简单。

他打算卖惨。

小剧场:

玉栖弦收到了一份礼物,上面贴着标签:【感谢大师兄以身饲虎!】

玉栖弦:???

第6章:第六坑 玄黄秘境

玉栖弦到了姜家门口出示了玉符,然后便被带了进去。

他刚一踏进门,姜欣便向他迎来,身后跟着表情无奈的姜百里。

见玉栖弦气色很差,姜百里皱眉:“你看你的脸色,怎么不用我给你的上品清灵丹?”

玉栖弦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然后道:“我想留到更紧急的时候再用。”

姜百里:……

他开始深深思考净水尊者到底有多虐待他徒弟了,好歹也是浩渺宗宗主首徒,怎么连个上品清灵丹都当成了宝??

不行!他姜百里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窘迫!

这么想着姜百里拉玉栖弦到自家药库里,挑了一整套外敷内服解毒等各种效用的灵药送给他。

玉栖弦没有接:“这我不能要。”

姜百里强行塞进他手中:“你还当我是朋友那就收下!正好也当我妹妹这次给你惹麻烦的赔礼了。”

玉栖弦微叹,似是无奈:“那好吧。”

对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来。

玉栖弦:进玄黄秘境的行头齐了。

全程围观了玉栖弦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主动送上一套灵药的天道:……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看不懂玉栖弦做的事情了,明明自己才是主导者,明明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走向……

不,不对,在他选中了玉栖弦想要改变命运的那一天,他便看不清后面的走向了。

天道说不上是否后悔,只是事情不在自己控制中令他总有些不安。

但尽管他不愿承认,事实上自己除了能将玉栖弦从死亡中倒转回最初的时间,在其他地方似乎都……没啥卵用。

好像有点受打击了呢……

玉栖弦并不知道天道玻璃心了,他正在褪下全身的衣衫,然后慢慢走进面前的池子里。

池中灵力波动,药力充斥在水中,自动汇入玉栖弦体内,修复他身上的暗伤淤塞。

玉栖弦眯起眼,感觉周身暖洋洋的,有点想睡觉。

忽然察觉到体内灵气波动,似有要撬动元婴境界壁垒的征兆,玉栖弦连忙从池水中站起,粗略用术法沥干身上水珠。

万一他真一不小心突破了,那还怎么去玄黄秘境里好好“关照”自己的师弟呢?

姜百里本以为玉栖弦会多泡一会,却不想不过一刻他便出来了。

“你不多泡一会么?”姜百里问道。

“已经痊愈了,我就不浪费资源了。”玉栖弦微笑道。

“真的?”姜百里仔细打量着玉栖弦的脸色,看他确实不复之前的虚弱,气色也恢复了正常,便也放下心来。

“那我便告辞了。”玉栖弦向他一摆手。

姜百里想起自己那妹妹看玉栖弦的眼神,不由道:“你真不再留一会?”

玉栖弦并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哄小姑娘身上,于是婉拒道:“姜师弟你可记得下月初一是玄黄秘境开启的日子?我要进去巡查。”

姜百里表情愕然:巡查?这活玉栖弦去干!?

巡查这事,用白话说就是进去秘境维护秩序,修为自然越高越好,但是为了公平巡查人员不允许和秘境里的弟子抢夺机缘,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好像又一次的见识了玉栖弦过的有多不好……

姜百里心情沉重,他看着玉栖弦淡然的表情,十分不是滋味,便也没再强留对方。

姜欣特意换了一身最好看的衣裳出来,却听说玉栖弦已经回去了,顿时感到晴天霹雳。

“哥!你怎么不帮我留住他啊!!”姜欣对姜百里吼道。

姜百里还沉浸在玉栖弦的小可怜形象中未能自拔,闻言摆摆手:“他下月要去玄黄秘境巡查,我们就不要扰他了。”

姜欣显然也是清楚巡查的坑人之处的,她抿起唇来眼眶有些发红:“他们竟然让他去做这种事?!”

“我要去和那些委事的理论!”

姜百里一把拽住要出去的姜欣:“唉欣儿你别冲动,光凭我们也帮不了多少的。”

姜欣低头,沉默。

她忽然发觉,自己现在甚至还没有筑基,她平日耽于玩乐,不愿苦修,和自己的大哥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以至于她现在想要进玄黄秘境都因为修为不够而被关在门外。

“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下月初一前筑基么?”姜欣恳求的看向姜百里。

姜百里揉揉她的头:“傻丫头,哪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方法,你好好修炼,等你修为高了想见大师兄的机会自然会比现在多上很多。”

姜欣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回房间打坐炼气。

姜百里看着她的背影,原本翘起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强行提升修为境界的方法当然是有的,只不过那些基本都是在透支人的潜力,大多人用了之后会永远停留在被强行提升到的那个境界里。

他是永远不可能让欣儿去碰那种东西的。

******

月初,众多浩渺宗弟子与数十其他门派弟子站在一石板前,这石板看上去十分古旧,上面刻着的字带着几分玄妙奥义,却难以让人参懂。

玉栖弦站在所有浩渺宗弟子的最前方,因为他此次的身份是巡查长老,所以并没有穿代表浩渺宗的道服,只随意套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衣,但即便这样也是墨发雪衣,身长玉立,面容秀美清雅,额心一点朱砂更是艳的夺目,一举一动皆动人心弦。

有他派的弟子第一次见到玉栖弦,不禁问道:“那人是谁?生得真是好看。”

同行的人瞥他一眼:“浩渺宗的大师兄。”

“噫,这怎可能?那种地位的人怎会来……”

细碎的讨论声传来,玉栖弦目不斜视,面上一片闲散,仿若根本听不到一般,倒是祁寒听到这些嚼舌忍不住看他一眼。

“时间到了!”不知是谁说出这么一句,那古旧石碑忽然散发出淡淡光芒,然后自中心裂开一道口子,足以让人通过进去,同时那入口还在不断扩大。

“筑基以上元婴以下的弟子都可以进去历练,不允许自相残杀,注意保护好自己,莫要为了机缘而送了性命啊。”玄黄秘境的守门人意味深长道。

不过他的话并不被在场的大多数弟子放在心里,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渴望的望着那入口,恨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进去把里面的资源扫荡干净。

巡查的数名金丹修士纷纷化作一道光进入秘境之中,祁寒微微抬头,看到玉栖弦在进去之前似乎在自己这里瞥了一眼。

他心神微动,这时秘境的入口已完全开启,隐约能够看清这秘境里的一方天地了。

守门人猛地一击掌,门口的众多弟子们陡然感觉到背后一股推力,然后便全部被推进了裂缝之中,仿佛下饺子一样落在了秘境里随机的地方。

纳戒中的石龙子感觉到周遭灵气的变化,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机会要来了。

魔修中有很多逃生保命的邪法,其中有一个便是要求饲养一只不绑定血契的灵兽,先朝夕相对十年令二者气息相溶,再连续49天喂灵兽一滴指尖血。

十指连心,49天后那灵兽便会与喂血者心意相通,这时一人一兽再分吃下同一株换魂草,当人遇到危险肉身损毁之际,二者便会魂魄互换。

这法子准备繁杂,却十分的安全,因为使用换了身体的魔修的魂魄躲藏在灵兽体内,气息也被完全隐蔽,哪怕比他高两个境界的修士都无法察觉,待到脱险后,魔修再找具肉体夺舍重修便可。

唯一的缺点就是换魂草的价格不便宜。

孔泷身为炼幽谷谷主的弟子,自然不会缺这点东西,那日他被那守山道人杀死,当即躲进了被他准备已久的石龙子体内,果然骗过了那道人的眼。

只是他没想到那浩渺宗首徒会折返回来,并抓住了自己。

当玉栖弦用一枚上品清灵丹换走了他口中的火云芝的时候,孔泷有些迷茫,感觉不是很懂正道修士,难道面对一只弱小的灵兽都要讲究公平交换?

当玉栖弦说让他考虑要不要做自己的灵宠的时候,孔泷是非常方的,要是签订了灵宠血契,那他就算夺舍那血契也依旧印刻在魂魄上的!

后来玉栖弦没有再提灵宠的事情,却也没被放走他,孔泷尝试了几次发觉自己被看的很死,这才一直忍耐蛰伏到玄黄秘境里。

孔泷感觉他有点看不懂玉栖弦这个人。

眼下在这限制修为的玄黄秘境中,没有大能盯着,可以说非常方便孔泷找一个弟子夺舍。

石龙子细长狭窄的瞳孔微转了转。

都是夺舍,浩渺宗大弟子玉栖弦修为容貌天资皆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有机会能夺了他的肉身,不知会如何?

小剧场:

玉栖弦:其实你那个保命法子有很大的弊端。

孔泷:什么?!

玉栖弦:与灵兽换魂之后,使用人的神思会受到新的肉体的限制,简单来说就是会掉智商。

孔泷:……

根据小剧场,我们可以知道某人其实已经掉马,但是由于现在是蜥蜴的智商,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摊手)

第7章:第七坑 螳螂捕蝉

……很不如何。

孔泷跟着玉栖弦的这一个月以来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在浩渺宗内的处境,因此对他来说玉栖弦硬件再好,他也宁愿寻个普通弟子夺舍。

忽然被人从纳戒中提出,孔泷一惊,然后感觉到自己被几根细白的手指翻转把玩,那手指灵巧的顺着他的头顶抚到了尾巴尖,又捏了捏石龙子那短小的爪子。

石龙子本是冷血动物,玉栖弦微暖的体温对孔泷来说十分舒服,他不自觉蜷缩起来,感觉到那手指打算离开,细长的尾巴连忙缠住它,四只小短腿也扒了上去,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再多摸一会,我还要!

玉栖弦垂头看着这小蜥蜴,神情似笑非笑,却也顺着它的意思,手指重新抚了上去。

不知不觉,移到石龙子纤细的脖颈处,玉栖弦心中杀意微动,孔泷朦朦胧胧中预感到危险气息,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玉栖弦对他起了杀意?为什么?

难道他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但是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啊?!

孔泷不由冷汗直冒,他连忙急中生智,开始——排泄。

这是石龙子的特性之一,在极度恐惧又没法逃走的情况下它们会控制不住的排泄。

简单来说就是被吓尿了。

这一行为显然很有效果,孔泷立刻感到玉栖弦手一顿,然后自己就被扔回了纳戒里。

孔泷貌似可以感觉到玉栖弦方才的杀意都变成了满满的嫌弃。

松了口气,孔泷趴在纳戒空间内,感受到尾巴根部下面泄殖腔还粘着的尿液,也不由深深的自我嫌弃起来。

玄黄秘境开启后会持续一年,这一年对外面仅相当于十日。

因为这里面限制修为,所以所有的妖兽最高也只有金丹修为,无法再往上修炼,只是即便这样对于普遍筑基期的弟子们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祁寒站稳后便发现自己似乎是随机降落到了秘境的边境,这里是秘境里最恶劣的一处,地面干涸,无数道巨大的裂缝纵横在其上,并时不时有灼热的气息自缝隙里喷发出来。

他小心的避开裂缝里喷出的热气,开始观察周围。

祁寒这次能征得净水尊者的同意来玄黄秘境历练花了他不少的功夫,净水尊者说他用不着去个别人争夺机缘,他是宗主要什么都能给自己。

然而祁寒想要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稍稍脱离净水尊者的视线一段时间。

自母亲死后,他离开大宇王朝被这个声称是自己母亲的舅舅的男人带走收为徒弟已有两年了。

这两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净水尊者的监视之下,祁寒并不相信会有人无故对自己好,况且他母亲与娘家并不亲近,甚至关系疏远,那么苏净水对他的“宠”更是来的无迹可寻了。

苏净水,正是净水尊者的真名,他不喜自己这个太过女气的名字,因此别人也都不敢称呼他的全名,只以一声尊者敬之。

尚有三个月才到十三岁的少年紧紧抿着唇试图穿越这片荒芜之地。

有一头火岩妖兽懒洋洋的趴在裂隙旁,享受着从地下吹出的热风。

祁寒小心的绕开那火岩兽,对方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见这个小不点没有要入侵自己地盘的意图,便不在意的又闭上了眼。

行了数十里,祁寒稍微有点懊恼,因为他到现在还未走出这片地方,结丹后才能使用飞行法器导致他赶路只能步行,浪费了许多时间。

玄黄秘境大的惊人,祁寒的时间宝贵,他需要尽快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嚎,祁寒身躯一震,只觉一股寒霜之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周身令人烦躁的热气。

祁寒望向前方,见到一只火岩兽正与一只严霜兽对峙,两兽不断发出警告的吼叫,妄图吓退对方。

玉栖弦隐匿了身形踩着飞剑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观察祁寒的反应。

根据他重生数次以来累积的经验,祁寒生性多疑,难以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人,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实际内心却冷漠如冰,而且他极擅长隐忍蛰伏到局面对自己最有利之时再出手。

可以说是相当棘手。

不过好在,现在的祁寒他只有十二岁,心性再好,还是会受少年脾性的感染。

那只严霜兽是玉栖弦刻意驱赶过来的,严霜兽天生与火岩兽属性对立,但它们想要进阶却必须需要对方的内丹来中和自己体内过盛的热气或寒气,否则很容易爆体而亡。

可以说二者相遇必定会打起来。

玉栖弦敢肯定,以祁寒的性格在遭遇这种情况时必定会躲藏起来等两兽争夺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来个渔翁得利。

然而这世界上哪这么容易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大部分都是人设下的陷阱罢了。

玉栖弦微微一笑,世人总以为自己能做渔翁,殊不知实际只是螳螂捕蝉,真正的黄雀还在后头。

那边祁寒仔细观察,确定那头火岩兽为金丹初期,严霜兽比火岩兽修为略高,似是将要到达金丹中期,不过此处的地势对火岩兽有天然加成,所以这两只现在应当是势均力敌的状态。

祁寒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决定潜伏下来,等这两只打到精疲力竭时再出手。

妖兽的内丹和皮毛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暗处的玉栖弦见他的举动,眼睛微眯,心里计算了一下火岩兽和严霜兽打到精疲力竭需要的时间,再计算一下那之前被自己惊动的金翅红脚隼追过来还有多久,觉得妥了。

接下来只要静观其变变可。

火岩兽背甲生的厚重又坚硬,更是可以喷出从地缝中吸收储存的炽热气息,而严霜兽生得一身美丽雪白的皮毛,防御力比较低,但属性和修为都略微压制火岩兽,它以前肢刨地,张口向火岩兽吐出冰晶。

冷热交替,祁寒半边脸冰霜凝结另半边被热气烤得面皮开裂,好生难受,对比站在空中以灵气为罩护住周身怡然淡定的玉栖弦,高下立见。

火岩兽本来不愿打架,但面前这白毛野兽不仅入侵自己地盘不说还攻击它,显然是想杀自己夺内丹的架势,当即怒火浇上心头,而严霜兽本晋级在即,急需火岩兽内丹压制体内泛滥的严寒之气,自然也拼命攻击起来。

这两只打的你死与活,不时有严霜兽毛发在空中飞扬,祁寒见了不禁暗暗可惜那严霜兽的美丽皮毛被毁的坑坑洼洼。

大约一刻钟后,血厚防高的火岩兽凭借地利之势一举杀死严霜兽,雪白皮毛的野兽惨嚎一声,喉咙处被咬下一整块皮肉,血从洞里不断流出,严霜兽痛的在地上翻滚,最终失了声息。

虽然击败了严霜兽,但火岩兽也没能讨多少巧,它的内脏几乎都被冻成了冰坨,这对于喜热的火岩兽来说是不小的折磨,并且坚硬的背甲也被严霜兽撕烂了七七八八。

艰难的喘息着,火岩兽努力挪动笨重的身躯想要吸取热气来让自己好受一些,然而一把小剑从暗处飞来,顿时戳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火岩兽痛的怒吼,血从眼睛的伤口里滴滴答答的滚落,它倒要看看是哪个滚蛋在这种时候偷袭它!!

祁寒面色淡然,灵力注入法器,瞄准,“噗”的一声后火岩兽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失去了背甲,受了重伤行动迟缓,双眼又全瞎了的火岩兽在祁寒面前不堪一击。

站在飞剑上的玉栖弦笑了。

刚一刀划开火岩兽的喉咙,就陡然听到一声尖利的鸟鸣,祁寒身形一个不稳,抬手抚向耳边,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祁寒的耳朵里嗡嗡的响,他的面色凝重起来,看向那在空中那拍打着翅膀盯着自己的妖兽。

一只金丹后期的金翅红脚隼。

那隼原本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在看到地面情况时一顿,视线慢慢落在了祁寒身上,再到他手中还滴着火岩兽血的匕首上。

松开了手里的匕首扔到地上,祁寒抬起手慢慢的后退,用行为向那妖兽表达自己并无恶意,但效果并不好,金翅红脚隼仍死死的盯着他。

妖兽之间虽然不同种族彼此不对盘,却是一致对外的,倘若被他们看到猎杀自己的同族,那么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势必会追杀那人到死。

眼下这两头妖兽的死亡显然全都被这金翅红脚隼给算在了祁寒头上。

来了!

玉栖弦眯起眼,他知晓祁寒身上有净水尊者给他的传送玉符,倘若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便可捏碎传送出秘境,但是祁寒想必不会甘心在这里就使用的。

重生带给他的优势便体现在此了,玉栖弦知晓在这玄黄秘境的边境地带,这遍布灼热气息的地下蕴含着一处地宝。

一旦激活地宝,除非取出让地宝认主,否则谁也别想离开这个秘境,祁寒也不例外。

小剧场:

祁寒:文案上不是说师兄会宠我么?怎么到现在为止都是在坑我???

玉栖弦:我疼不疼你?【一巴掌】

祁寒:……疼。

第8章:第八坑 地宝血契

捏紧了手里的匕首,祁寒目光越发冷静,脸上凝结的冰融化成水留下来打湿了衣领,祁寒半边脸因为灼伤而显得通红,另半边脸则被冻的发紫,看上去样子有几分滑稽。

金翅红脚隼拍打着翅膀,不停用翅膀扇出罡风攻击祁寒,祁寒狼狈躲闪,身上划出无数血口来。

玉栖弦站在飞剑上冷眼旁观,云纹石龙子此时正头尾相接环在他的手腕上,不仔细看还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别致的镯子。

孔泷看的暗暗心惊,那净水尊者捡了个二徒弟的事情不算什么机密,现在这场景,玉栖弦竟是要设计杀自己的师弟?!

不过细细一想,好像也挺正常,净水尊者把这小徒弟宠上天,玉栖弦在宗门里别提过的多憋屈,换是他的话肯定也要干掉祁寒。

自从进了石龙子的身体智商也掉到石龙子水平的孔泷觉得自己的推理没毛病,他很机智。

上边玉栖弦悠闲围观,下边祁寒闪转腾挪,时不时祭出个法器来阻挡一番,金翅红脚隼原以为这个灵力低微的人类很容易就能解决掉,却没想到竟会如此麻烦,顿时发出愤怒的鸣叫,它不屑于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干脆就使用了杀招,一阵阵强大的音波凭借鸣叫声扩散出去,祁寒忍不住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直面音波的攻击,祁寒颓然倒了下来,他的耳孔中不断有鲜血流出,渗进土壤中。

玉栖弦面色平静仿佛根本不受音波攻击的干扰,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五脏内腑里未被治愈完全的淤塞暗伤都随着这音波震颤起来,胸腔气血一阵翻腾绞痛。

见教训了胆敢伤害它妖族的人类,红脚隼得意的绕着飞了一圈,趴在地上的祁寒捏紧手里的玉符,最终也没有捏碎。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能够自己活动的时间,就这样出去的话就代表着他又要置身于苏净水的阴影下!

恍惚间祁寒似乎看到了,在地下深处,有一只眼睛睁开了。

他努力维持着神志的清明,去与那眼睛对视,整个人忽然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该死,这样都能顿悟?不愧是主角……”天道嘀咕道。

玉栖弦没有在意天道在说什么,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眼下确实好像是绝佳的时机,但是多次的教训让他有些踌躇,祁寒有着不可思议的好运气,生死关头总是能够化险为夷并屡遭奇遇。

就在玉栖弦纠结的这几秒里,祁寒身下的血正不断往地下深处渗透进去,那血液极为诡异,仿佛有自己意识一般,又好像在被牵引着,一直向那眼睛流去,当血液与眼球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一道赤光猛地迸发了出来!!

得意的金翅红脚隼发出一声惨鸣,直接被那红光震的晕了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玉栖弦震惊的发现祁寒身上流出的血液被土壤吸收的干干净净,他才意识到原来激活地宝的关键竟然是祁寒自己的血!

怪不得!怪不得前世祁寒被纳入地宝空间后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让地宝认主……这地宝可以说根本就是为了祁寒而准备的!

在这一时刻,玉栖弦有一瞬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他真的能杀得了祁寒么?

没等他再多自我怀疑一会,那赤光再度出现,这一次它将已经昏迷过去的祁寒给笼罩住了,玉栖弦没有再胡思乱想,他不再隐匿身形直接按下飞剑在赤光消失之前冲了进去。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赤光之中。

******

孔泷在被那赤光吞噬的时候晕了过去,醒来时他还想再装昏迷一会,然而玉栖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还想装多久?”

孔泷努力抬头,看到玉栖弦正站在那里,似乎一点事也没有,只是面色微有些疲惫,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身份暴露了?!

什么时候?

玉栖弦仿佛知道他的疑问道:“一开始。”

孔泷:……

玉栖弦戳了石龙子的肚子一下,他没再控制力道,孔泷被戳的痛得蜷缩起来。

“你是能说话的吧,你再装蜥蜴下去我就让你装一辈子好了,当然是装死蜥蜴。”

孔泷抖了一下,终于开口:“你,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

和他一样震惊外加不解的还有天道,当然天道震惊的是:卧槽这蜥蜴是人?!

玉栖弦懒得回答他,心说这货的破绽多的跟筛子一样,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伪装的天衣无缝,也是醉了。

他比孔泷醒来的要早得多,在这期间他想了很多。

他与祁寒一起进了这地宝空间里,在这里迟早会与祁寒碰面,祁寒可能已对自己起了疑心,不打消的话势必对以后的行动影响巨大,该做何解?

玉栖弦的目光移到了孔泷身上,对方只觉得周身一凉,仿佛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一般,此时玉栖弦微凉的手指按在了石龙子柔软雪白的腹部皮肉上。

孔泷莫名觉得有些害羞,玉栖弦将孔泷捏起,对他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不计较你之前算计我,围剿我的事情么?”

“……不知。”

玉栖弦微微一笑:“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点用。”

孔泷咽了口口水,玉栖弦笑的是挺好看,但他总觉得很是不安:“但现在这个样子可帮不了你什么。”

玉栖弦冷哼一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这个东西能助你化为人形一刻。”

孔泷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被困在这蜥蜴身躯里多日,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了,哪怕是一刻也可以,他怕自己当蜥蜴太久到时候都不知该怎么做人了。

“我本来准备杀了你的。”玉栖弦忽然道,孔泷立刻抬头,眼中带上了戒备。

“不过我现在想通了,一个活人显然是比死人更有用的。”玉栖弦笑得有些肆意,他仿佛想通了什么,眼底一片漠然的掐破了自己的食指,一滴殷红的不正常的血珠慢慢溢了出来。

孔泷立刻认出了他的意图,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然而那淌着血的食指还是按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孔泷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在了自己的魂魄上,木已成舟,孔泷整只蜥蜴彻底奄了下去。

血契,简单说就是他和玉栖弦绑定在了一起,玉栖弦说东他就决不能往西,他死了玉栖弦屁事没有但玉栖弦死了的话自己就得陪葬!

孔泷心中恨得牙痒痒:“玉栖弦!你这家伙竟然是仙修?!对自己的同门师弟下手不说还对人使用血契!我看你是和我一样的魔修才对吧!”

玉栖弦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他曾经是真心想要收一只石龙子来做灵宠的,可惜的是这石龙子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过不对,他不能不多想,于是孔泷的马甲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扒了下来。

玉栖弦想过直接杀了他,不过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如果直接杀了孔泷,那么势必面临炼幽谷谷主的报复,可不杀的话无论留下还是放走都是个不安定因素。

曾经的玉栖弦仍在挣扎于仙修的底线,不愿对孔泷下血契,但他现在想清楚了。

他这一辈子,大抵是与仙界无缘了,不如肆意妄为一些,早日干掉祁寒,也算是为宗门尽份力,待到千年之后他寿元尽了,届时也不用再受重生轮回之扰,死了痛快。

这么想清楚后,玉栖弦回望孔泷,眼中是毫不掩盖的蔑视:“你是人?”

“你!!”

“闭嘴。”玉栖弦道,孔泷迫于血契控制,不得不闭嘴安静如鸡。

做好心理建设,玉栖弦内心也轻松了不少,他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果然无法探查到祁寒的位置。

天道:“那该怎么办?”

玉栖弦目光落在不远处趴在地上羽毛凌乱还晕着的金翅红脚隼,这倒霉妖兽不知怎么竟也被纳入了进来。

“既然找不到祁寒,那就制造一点动静让他自己找过来吧。”

说着手指一屈,弹出一道锐利灵气,正打在金翅红脚隼的一处穴道上。

妖兽被剧痛惊醒,一睁眼正看到玉栖弦手持青凤剑站在他面前,显然不是好相与的样子。

大鸟扇动翅膀缓缓升起,热气伴随着罡风流窜在空气间,在刮向玉栖弦时顿时被他周身护体的灵气罩隔开,金翅红脚隼发出刺耳的唳鸣。

叫声惊醒了某处昏迷着的祁寒,他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感觉有一阵热风扑面吹来,下意识的他走向风吹来的地方。

没走多久,面前视野豁然开朗,祁寒愕然的看到自己那一进秘境就不见了踪影的大师兄脚踩在飞剑上,手中青凤剑斩下妖兽的半只翅膀,端是无比的暴力又血腥。

祁寒:……

忽然就想起来之前自己被那大鸟打成狗的模样。

第9章:第九坑 千面传承

玉栖弦冷着脸撕下了那恬噪的鸟的翅膀,红脚隼的血像雨一样淅沥沥的滴了满地,但就是一滴也沾不上玉栖弦的一角。

满目猩红之中,唯有玉栖弦的白衣与墨发是如此的鲜明,祁寒怔怔看着这场景,心中有一丝艳羡。

不知何时,他也能像这般……不,他想要的不止是这样,他还需要更强!

嘴唇微抿,祁寒犹豫着该不该出去,而那边那金翅红脚隼已一边发出惨嚎一边掉落在地上,还在不断冒着鲜血的残翅微微抽搐,看的让人有些同情。

玉栖弦同样按下了飞剑,只是刚落地他的身子就摇晃了起来。

“祁寒在后面躲着看你在。”天道提醒道。

“我知道。”玉栖弦道,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非常干脆的——装晕了。

伪装成手镯在他手腕上的孔泷:……什么还有这种操作?!

那边祁寒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上前,无视了那妖兽,他走近玉栖弦一看,发现玉栖弦脸色灰白,眼皮紧闭,一派任人宰割的虚弱模样。

祁寒输了一丝灵气进法器中,探查出周围并没有被施展了幻境的痕迹,他半蹲下来,一手执起玉栖弦的手腕检查他的情况。

这一探让他有些心惊,玉栖弦内腑伤势不轻,内息混乱,并且筋脉中暗伤淤塞严重,总结一下应该是以前的暗伤没好结果又受到冲击所以伤得更严重了。

见此情况,祁寒暗暗皱眉,他将玉栖弦搬起到一边离那妖兽远些的地方,然后看了眼自己的储物袋,就在他刚准备拿出一粒疗伤用的丹药时,祁寒的动作又顿住了。

他对玉栖弦不是很信任。

祁寒曾经生活在一个很特殊的环境里,这导致他多疑的个性,在他眼中除了自己没有什么人可以信赖。

玉栖弦出现在这里,着实有些可疑,而且之前在他杀死那火岩兽后那金翅红脚隼出现的时机有些太过巧合了,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人为设计出来的。

在祁寒沉思之时,玉栖弦头一歪,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纤长的睫毛微颤了颤,露出了下面颜色略浅的眸子来。

玉栖弦此时的样子比平日更加动人,少见的脆弱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感,也容易让某些人产生黑暗的欲望,只可惜祁寒对美人拥有绝高抵抗力,完全没有欣赏这般美景的念头,于是他只是若无其事的将手从玉栖弦的腕上放下,站起身来退开一步与玉栖弦保持距离。

玉栖弦方才是真的晕过去了一会,醒来后只觉得胸口嗡嗡的疼,他不禁蹩眉,在看到祁寒时面上适当的作出了惊讶的表情来:“……师弟?”

祁寒应了一声道:“师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你可知这是何处?”

“这里……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现在很可能是在地宝空间内。”

“地宝?!”祁寒的表情微变。

地宝的价值,光是看它这个名字便能知道。

祁寒心跳有些加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如果这里是地宝空间的话,那就代表除非他们取到地宝,否则死也没法离开这里。

祁寒并不怀疑玉栖弦骗自己,因为没人会撒这么离谱的谎,思考一下,他决定先暂时在面上与玉栖弦搞好关系。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玉栖弦见祁寒面上维持和平,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小半了,他以剑拄地站了起来,对祁寒淡淡笑道:“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罢他从纳戒里取出那上品清灵丹倒出一粒咽下,感受到胸口的痛楚减轻,忽然想起了什么玉栖弦看向了祁寒那半边灼伤半边冻伤的“阴阳脸”,便又从纳戒里挑出一个小玉瓶,看了眼确认后递给祁寒道:“师弟,这是能治外伤的药,你且敷一下脸吧。”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祁寒有些不自在,他的脸上确实很不舒服,犹豫了一下他接过了小瓶,却没有立刻用,玉栖弦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

手指捏在白玉制成的瓶身上,祁寒看了眼瓶底,发生上面刻着姜家的标志,姜家的药品向来不外传,除非是主动赠送,祁寒心中暗道自己这师兄过得着实有点……穷酸。

修整了一会,祁寒状似无意问道:“对了师兄,你怎么伤的如此重?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了地宝空间的?”

玉栖弦手指微微一紧,这动作被祁寒注意到,然后他就听玉栖弦苦笑道:“我进秘境之后不慎惊动了一只金翅红脚隼,喏,就是那边地上的那只,它一路追杀我,我好不容易才甩脱开来,只是那之后没多久,忽然有道红光把我笼罩进去,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他顿了一下:“我听说这玄黄秘境里有一个关于地宝的传言,又试着联系外界,发觉无论是传音玉符已被隔绝,所以才猜测这里是地宝空间。”

祁寒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暗暗探查储物袋中的传送玉符,果然发现上面半点灵气波动也无,已经无法使用了。

“总之我们还是赶快去找那地宝吧,若是你能够让地宝认主,那我们就能出去了。”玉栖弦抬手摸了摸祁寒的头。

这个动作勾起了祁寒的一点回忆,他心尖一颤,猛地退后三步,仿佛面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见玉栖弦神色疑惑,他勉强笑道:“无事。”然后转移话题道:“师兄你自己不想取那地宝么?”

玉栖弦给他看腕上标记:“我是巡查人员,不能动秘境里的东西。”

祁寒目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

玉栖弦打头在走前,这地宝空间里极为弯绕,并且空气燥热,光线昏暗,行走中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到,玉栖弦下意识手按在墙上,不知碰到了什么,他只觉得神魂一震,然后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纯白的空间里。

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影响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玉栖弦试探道:“前辈?”

那人转身,玉栖弦表情震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师傅净水尊者。

随即他很快镇定了下来,道:“你不是我师傅,他不可能进来这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这个样子来蒙骗我?”

“净水尊者”顿住了,他看着玉栖弦,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他又变化为祁寒的、姜百里、姜欣,到最后甚至变成了玉栖弦自己的模样。

玉栖弦看着觉得有点糟心,他沉声道:“别闹了!”

在这一声之后,面前那不断变化的身形总算停住,然后化作万千光点散去,只剩下半空中漂浮的半面白玉面具。

玉栖弦怔愣的看着这面具,他抬手,面具自动飞入了他手中,顿时一段信息传入了脑海中。

这竟是一个传承。

手指拂过面具,玉栖弦喃喃道:“也不知道这传承叫做什么……”

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般,面具上面忽然出现了两个小字:千面。

千面传承?

识海中,有谁在对他说:

外貌皮囊,皆是虚幻,一面千人,千面一人,吾留下此传承为真正需要的人,望你能妥善使用此物。

在听到这段话之后,玉栖弦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传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他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雪中送炭啊。

玉栖弦划破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在面具上,血液顺着面具表面极细的刻痕扩散,顿时原本素白的面具顿时变得妖异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戴上了面具。

倘若一直以“浩渺宗的大师兄玉栖弦”的身份来针对祁寒,那么实在太过冒险了。

这个千面传承,使用后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无法识破你。

玉栖弦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绝不符合自己以往性格的笑容。

“这个身份的名字,就叫宴仙。”

宴仙赝仙,也就是假仙。

“祁寒,我真期待能用这个名字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啊。”

玉栖弦摘下面具后,传承直接收入体内,化为印记落在脊背正中,当做完这些后,玉栖弦再度睁眼,陡然发觉自己还站在那隧道中。

见他忽然停下脚步,祁寒疑惑的看向他,似乎浑然不知方才玉栖弦误入了一方传承。

周遭一切,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玉栖弦不动声色只继续往前走,神识对身体进行内视,看到了自己背上的印记,其纹路与那面具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这个传承,当真是疑团重重。

忽然感觉到自己手里似乎握着什么,玉栖弦在内心“咦”了一下,碍于祁寒在旁,他没有急着去看,只是凭感觉上,那似乎是一枚玉佩?

小剧场:

天道:作者说担心有人看不懂那个什么劳子的传承到底是干嘛的,所以让说话比较接地气的我来解释。

天道:那玩意其实就是帮你精分的!简单来说就是玩角色扮演play的神器!

千面传承:滚蛋!

第10章:第十坑 玩火自焚

碍于祁寒就在身旁,玉栖弦无法仔细去看那玉佩,便想收入纳戒之中。

然而失败了,玉栖弦有些惊讶的发现这玉佩竟无法被收入空间,因此他只能皱皱眉,别扭的先收在了口袋里。

不得不说因为有储物灵气他几乎都快忘了衣服有口袋这种东西。

玉栖弦前几世并未有机会来到地宝空间,所以在这里的经历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在前世祁寒取得地宝出了秘境,但既然这次他也在这里,祁寒就别想再像曾经那般轻松了。

玉栖弦敛起心神触动血契,被他放出去隐匿在暗处的孔泷被惊动,孔泷迫于印刻在魂魄上的血契控制,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只得乖乖按他说的去办。

“孔泷,你且跟在我们后面不要暴露,等到我说好的时候你再用我给你的玉符。”

“知道了……”

“你最好不要再出什么篓子,那玉符能让你回复原来的修为和面貌一刻钟。”

听到修为这里孔泷忽然打起了精神:“你说可以回复修为?!”

“是,但只有一刻钟,所以在时限到达之前你必须离开,不能让祁寒发现。”

孔泷“额”了一声,然后悄悄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玉栖弦闭了闭眼,“在祁寒取那地宝之前杀了他,如果杀不了的话那就想办法把地宝夺过来吧。”

地宝这两个字震的孔泷有些晕乎,他在炼幽谷地位不低,自然对这些珍奇的宝贝都有一定了解,他咽了咽口水向玉栖弦确定道:

“你说的把地宝给夺过来的意思,是让地宝认我为主么?”

孔泷感觉有点不现实——这可是地宝诶?玉栖弦竟然会甘心把它给拱手让给别人?!

“对。”玉栖弦坐实了他的怀疑。

“等等,你都不心动么?”孔泷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玉栖弦竟然这么痛恨祁寒?痛恨到宁愿让自己这个惹了他的人拿到地宝也要坏了他的好事?等等不对啊,可是玉栖弦凭什么这么笃定祁寒一定能让地宝认主?

玉栖弦觉得这魔修实在是话有点多,而且智商降的有点过分了:“你管这么多作甚,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而且……”

“你已经和我定下了血契,就算让你拿到地宝又如何?”

孔泷:……

玉栖弦下完令便不再管孔泷内心如何的卧槽了,眼下地宝即将出现,玉栖弦以前并未见过地宝,一时间有些紧张。

越是接近地宝,周围的空气也就愈发的炽热起来,祁寒仅是筑基期的修为,灵力储量不多,所以能省便省,一路走下来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物皆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十分的难受。

对比他玉栖弦则显得轻松多了,他在周身环上一圈灵力将周围降温,因此不但不热反而凉爽异常,身上清爽衣决飘飘,一派仙人之姿。

祁寒没有说出什么抱怨的话来,他比起普通人更加擅长忍耐,但是在无意识间还是忍不住渐渐靠向了玉栖弦便,汲取他周身的凉气。

玉栖弦见了,轻笑一声:“师弟觉得热么?若是受不住的话便靠近一点吧。”

祁寒被他这么一提醒穆然惊醒,顿时向旁远离。

这个举动实际相当失礼,一般人见了还会以为有多讨厌自己,玉栖弦熟若无睹,直接伸手抓住祁寒手腕拉他过来:

“你我既是同门,便不必如此生疏。”

祁寒“唔”了一声,没再远离,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走了数百米,周围的空气已经不能用炎热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滚烫了。

二人仿佛置身于油锅中,虽有灵力降温,却仍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可以热化了。

祁寒已经顾不得什么疏离不疏离了,他紧紧贴着玉栖弦,额头上不断有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而就算是这种时候身旁的玉栖弦的皮肤也依旧是微凉的,碰上去像是玉石一般。

祁寒被自己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给搞得吓了一跳,他甩甩头,目光落在了半空中。

玉栖弦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那里,在半空中有一颗赤红的珠子悬浮在那里,正不断向外散发出赤色的光芒,那光芒分明就是带他们进来这里的赤光!

“那就是地宝么?”玉栖弦喃喃,说出了祁寒心中的想法。

祁寒只觉得面前的地宝模样有些似曾相识,朦胧中似乎在之前,他趴倒在地上,目光穿透了地面与一颗红色的眼睛相对视。

“我们快点把地宝取了离开此处吧,再不走就要熟了。”玉栖弦说着召出飞剑,祁寒看到飞剑心脏下意识颤了一下。

……玉栖弦的飞剑驾驶,着实让他残留着一点心理阴影。

“师弟?还不上来 ?”玉栖弦站上飞剑,疑惑的看向还留在原地的祁寒。

祁寒抽抽嘴角,狠下心也踏了上去,玉栖弦催动飞剑,祁寒立刻条件反射的抱住了他的腰,谁知这次玉栖弦却飞的极稳,不复之前的惊心动魄。

祁寒:……原来你能好好飞啊!

玉栖弦看了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意味深长道:“原来师弟恐高么。”

祁寒:……我不是,我没有……

见成功的让祁寒心塞了,玉栖弦唇角微勾,不再逗他,同时触动血契提醒孔泷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二人离那赤红珠子越来越近,热力也越来越大,逼得祁寒不得不祭出防护法器挡在前面,不过效果并不明显。

祁寒暗暗皱眉,心说该不会自己触碰一下那珠子都会被烧化吧,筑基期的肉体十分脆弱,仅仅比普通人强韧一些,可是若是让玉栖弦去拿……

他总觉得不太甘心。

没等祁寒纠结太久,忽然一道攻击袭来,玉栖弦操纵飞剑惊险躲过,祁寒险些被晃掉下去,好险揪住玉栖弦的袖角。

“是谁?哪个人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玉栖弦眉头一竖,喝道。

“当然是我了,许久不见,玉兄忘性很大嘛。”孔泷施施然出现在了半空中,手执标配折扇,看向二人似笑非笑。

眼下孔泷恢复人身,虽只能持续一刻钟,但先前掉下去的智商都暂时回来了,就在方才他回忆了一下附身于蜥蜴这期间的事情,不由捶胸顿足懊恼至极——没想到这附体保命之术竟然有如此大的弊端!早知道他当初找只智商高些的灵兽做附体用也好啊!看看他这么些日子来都做了多少蠢事!!

想他曾经以奸诈狡猾之名闻名魔修界,现在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那边玉栖弦已经沉下脸,道:“孔泷?你不是已经被守山居的道人杀死了么?”

“魔修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名门正道能够想象的?”孔泷说话时刻意加重“名门正道”,讽刺玉栖弦表里不一,“我此次就是特意跟你们一起进玄黄秘境,为的就是一雪前耻。”

“只可惜那蠢货没能干掉你,果然不应该相信妖兽的智商,还有你旁边那小子可真走运,我还想让净水尊者尝尝痛失爱徒的滋味呢,不过没想到在这秘境中竟然隐藏着地宝,那么此次之行也不算多亏。”

孔泷按照玉栖弦教他的说完,祁寒的脸色顿时一变——在秘境中算计自己的竟是这人?

他原先还有点怀疑玉栖弦,现下怀疑被打消的仅剩两分了。

“好你个魔修,果然歹毒。”玉栖弦按下飞剑把祁寒放下,然后挡在他身前抬手唤出青凤剑,冷冷道,“正好连上次你算计我的份一起来算,想必我的青凤剑也很想尝尝你的血。”说着身上杀意迸现。

孔泷:……你丫,这绝对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不要借机报复啊喂!!

孔泷心中有点打退堂鼓,因为他自己是清楚自己是打不过不过玉栖弦的,就在这时,玉栖弦闷哼了一声,身子委顿了下去。

祁寒:“师兄!”

玉栖弦:“你这魔修!又耍了什么阴招?!”

孔泷:“……哈哈哈哈!现在才意识到你真是为时已晚了!玉栖弦,你不是很强么?结果照样是被我算计到了啊。”

“现在,地宝是我的了。”孔泷低笑。

他权衡了一下决定先去拿了地宝再杀祁寒,在孔泷心中一个筑基期的小屁孩自然是比不过地宝重要的,一根指头的事情。

地上,祁寒与玉栖弦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孔泷飞向赤珠,咬破食指就往珠子上滴血。

一片寂静。

孔泷疑惑:“怎么回事?为什么地宝不认我为主?”

玉栖弦听到天道在耳边叹息:“这傻逼,主角的东西是你能抢的么?”,他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下一秒,孔泷身上忽然就燃烧了起来!

那火焰是诡异的如刚流出的鲜血的猩红色,孔泷大声惨叫,拼命想摆脱火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猩红火焰直至将他烧成灰烬才终止。

玉栖弦看着那摊灰烬,额角缓慢的流下了一滴冷汗。

小剧场:

孔泷:等等?!我又便当了?这是要我成为本作跪了次数最多的人么?!

已经领了十几次盒饭的玉栖弦:哦。

孔泷:……对不起。

第11章:第一一坑 浴火重生

一股淡淡的后怕感一点点爬上心头。

玉栖弦看着那摊灰烬,赤色宝珠仍然悬浮在空中绽放着光芒,只是这时在场的人都再不用珍奇的目光去看待它了。

“……他死了么?”祁寒张口,声音略带沙哑。

“我不知道,大概吧……?”玉栖弦保持着自己被暗算的人设,面上一派虚弱之色。

孔泷并没有死,他的血契联系还在,不过对方的气息变得很虚弱,似是受了重伤,现在应该隐匿在某处安全的地方。

玉栖弦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然也留了一手,不过也好,真死了的话他会很难办。

炼幽谷对待弟子向来是:没死的话要报仇自己去报,但是一旦真被弄死的话他们一定会去让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生不如死。

“现在,我们怎么办?”祁寒看到玉栖弦撑起身子坐下打坐调息,他眼睛盯着那赤珠,语气犹豫。

“我也不清楚……”玉栖弦无奈道。

他现在是打消了对地宝的念头了,看来这宝物还真是钦定祁寒了,只是为什么祁寒能够这么容易的得到它呢?

天道在旁边吃瓜看戏:“原本是不容易的,谁叫祁寒那货身怀……”他忽然想起什么,后面的字顿时卡住没吐出来。

玉栖弦:“身怀什么?”

天道若是有形体的话现在只怕已冒出了冷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身怀……身怀……哎你管他那么多作甚?反正这玩意只有祁寒能拿,但是前面那个不自量力的傻逼死的太惨了,都给留下了心理阴影啊。”

玉栖弦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天道为什么如此笃定?祁寒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根据他这么多次的观察,玉栖弦自己的天资本已是人中龙凤,但祁寒却更在他之上,不过天资并不是全部,祁寒除了天赋好像也没别的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了。

天道每次提到祁寒话里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且从不提他要杀祁寒的原因,玉栖弦早不是当初第一次重生时那般对他笃信无疑了,但他深知不能打草惊蛇,便把所得的疑点全都记在心中不表露出来。

“好吧。”玉栖弦便顺着天道把此话题揭过,“你不用担心,祁寒他一定会去拿那地宝的。”

“为什么?”天道问。

玉栖弦默了一下:“……因为他非常渴望力量。”

就在他话音刚落,祁寒开口道:“师兄,等你调息好了后能再载我去那地宝那里么?”

玉栖弦睁眼,一双凤眸瞥向祁寒:“师弟,你这是?”

祁寒慎重的点点头:“师兄,我想试着让那地宝认主。”

玉栖弦虽知祁寒上去屁事都不会有,但还是眉头一皱,呵斥道:“胡闹!方才那魔修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不怕步入他的后尘么?”

祁寒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困在这里,总得让地宝认主才行。”

玉栖弦沉默了一会,道:“你可知,若是你出事,师傅他会有多伤心?”

祁寒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扎入手心,他努力平缓着呼吸道:“师兄,其实我有一种冥冥的感觉,这地宝似乎和我有缘,我的感觉告诉我,我是不会像那魔修一样的。”

见玉栖弦表情略微松动,祁寒再接再厉:“师兄,信我一次,好么?”

“你……你还真是。”玉栖弦叹息,此时体内灵力已寻着经脉循环了一个周天,他感觉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唤出飞剑,“上来吧,真拿你没办法。”

祁寒一听他同意了,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这表情对他来说十分的难得,玉栖弦见惯了祁寒苦大仇深少年老成的模样,一时间竟有几分稀奇——这样的祁寒,才是符合他年龄的,玉栖弦都快忘了自己的师弟还是个未满十三周岁的少年了。

祁寒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咳了一声又端起了表情,玉栖弦摇摇头,觉得刚才自己居然觉得祁寒有几分可爱真是要疯了。

登上飞剑,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住了玉栖弦的腰,飞剑载着两人缓缓飞向地宝,那赤珠似是被之前的孔泷给惹恼了,感应到又有人接近自己,顿时周围热力迸发,玉栖弦不得已手握青凤剑一剑接着一剑的劈开热浪,这才接近了过去。

祁寒看着那赤色珠子,遵循自己内心的本能伸手去直接握住了它,而他大胆的举动吓了玉栖弦一跳。

祁寒感受到手心的赤珠在挣扎着,滚烫的珠子让他有种自己其实抓着一块烙铁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手心的惨状,他咬破空闲的那只手的指尖,将血滴了上去。

玉栖弦观察着他的反应。

赤珠颤抖了一下,一道赤光射出,笼罩在了祁寒身上!

“什么?!”玉栖弦语气震惊,他看到如出一辙的猩红火焰纠缠上了祁寒!!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祁寒是地宝钦定的主人么?!

玉栖弦当机立断跳下飞剑以免自己被那诡异火焰给牵连,他仰头看到祁寒整个化身成为一个火人在半空中燃烧,然后很快的他就看出了不对,因为孔泷那时候燃烧起来不过几秒就化作了灰烬,而祁寒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约莫一直过了近两个时辰,那猩红的火焰才渐渐熄灭,漏出了里面的……一块焦炭。

玉栖弦:……

这,这是已经被烤焦了吧?

玉栖弦指挥飞剑载着那块人形焦炭缓缓落下,目光纠结的看着这原本是他师弟的玩意儿,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传入耳内,玉栖弦神色一肃,然后那焦炭上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白皙的肌肤自其中露了出来。

“浴火重生。”玉栖弦语气复杂的看着祁寒的面貌一点点自那不断破碎的焦壳中漏出,那张脸上的冻伤烫伤都消失了,并且皮肤还比之前的更加白皙柔嫩。

地宝融入了祁寒的体内时以地心奇焰煅烧他的肉身,别看祁寒现在看上去白白嫩嫩宛如新生婴儿,实际肉身强度已经大大提升堪比元婴道人了。

玉栖弦默默的感受到了压力。

因为地宝认主,现在玉栖弦和祁寒已经被送出了地宝空间,周围是熟悉的玄黄秘境边境的荒芜地带,玉栖弦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只小小的蜥蜴,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孔泷。

只是云纹石龙子原本细长的尾巴现在仅剩下根部了,看来那时候是用了类似于断尾求生的能力,才逃过一劫。

小小的石龙子微弱的呼吸着,伤的不轻,玉栖弦看着他,沉默一会捡起来喂了一颗上品清灵丹然后塞进纳戒里。

目光转回祁寒身上,祁寒经历淬体,忍耐着非常人能想象的痛苦,早已心神疲惫异常,他身上的衣物全都被地宝之焰燃成灰烬,现在赤条条瘫在地上,无知无觉。

青凤剑提起,现在祁寒这个样子玉栖弦不下手简直可惜。

然而他刚抬手,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就连玉栖弦都被晃的险些站不住脚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玉栖弦抬头,然后惊愕的看到天空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隙,无数生活在玄黄秘境里的妖兽或是惊慌逃窜,或是欣喜嘶鸣,顿时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看似不真切但却十分可能的想法:

玄黄秘境要塌了!!

不待天道提醒,玉栖弦便已瞬间召出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器,秘境坍塌的威力玉栖弦没有试过也不想去试,这时天道忽然开口道:“带上祁寒逃跑,注意尽量和他贴近一点!”

玉栖弦一下子就明白了天道的意思,他立刻扑到了仍在昏迷的祁寒身上,一把把对方抱起,然后跳上飞剑开始逃跑。

自发现其已存在千年的玄黄秘境坍塌了!!!

无论是秘境里的弟子,还是秘境外的看守全都感受到了这仿佛可以掀翻山岳的摇晃,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玄黄秘境一点点破碎、坍塌,有弟子不幸被卷入秘境崩塌后产生的空间裂隙中,霎时连一点渣都不剩了。

祁寒恍惚之中睁开眼睛,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但是精神却疲惫异常,只能勉强感觉到天地倾斜,妖兽四散奔逃,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自己置身于高空中,周围景色飞快的向后倒退,无数惊恐的弟子被甩在了后面,绝望的落进了空间缝隙中。

祁寒心觉不妙,努力想要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将他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下……

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将他护在身下……

鼻尖有浅淡的香气,祁寒迷迷糊糊中有种落泪的冲动,他心头一酸,喃喃道:

“娘亲……”

玉栖弦险些脚一滑在飞剑上劈叉了。

娘亲?!你在叫谁娘亲呢?!!

小剧场:

天道:原本是不容易的,谁叫祁寒那货身怀……

玉栖弦:身怀什么?

天道:身……身怀六甲!

祁寒:……

第12章:第一二坑 回归宗门

玉栖弦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喊“娘亲”。

而且喊他的人还是祁寒。

识海里天道疯狂的大笑笑的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玉栖弦木着脸,心说怎样都好先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吧。

秘境一点点的坍塌,里面曾经的壮阔景色统统化为乌有,无数灵宝灵植随着秘境的末路一起消失。

这一切都是因为地宝被取走了。

玄黄秘境正是有深埋在地下的地宝催生而出,现在地宝认主,秘境自然塌毁。

运气好的人逃了出来,更多的人死在了塌毁里。

玉栖弦带着祁寒,一路如有神助,“刷”的冲了出去。

此时祁寒意识已渐渐清醒,他看着玉栖弦,顿时想起自己之前恍惚间叫对方娘亲的事情,一张脸涨红了起来,玉栖弦好好欣赏了祁寒这不多见的模样,才装模作样的安慰他道:“师弟莫要害臊,刚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玉栖弦带着祁寒落在了离秘境不远的一处湖泊旁,他放下祁寒,一阵风吹来,祁寒陡然惊觉自己现在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整个人都裸奔在阳光下。

玉栖弦秉承非礼勿视的原则背过身去。

祁寒脸上又青又红了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如蚊吟般的声音:“师兄,你、你身上可带了多余的衣物。”

玉栖弦翻了下自己的纳戒,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祁寒:……

他总不能裸奔回门派……

玉栖弦微叹,褪下外袍丢给祁寒:“你且用这个应付一下。”

他虽要杀祁寒却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刻意为难他。

祁寒臊红着脸把外袍裹在了身上,他还只是十二岁的少年,而玉栖弦已然成人,身形比他纤长不少,一件外袍披上简直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滑稽。

不知是不是错觉,祁寒总觉得衣服上有隐隐约约的香气,并不浓烈却直触心弦。

此时湖泊旁渐渐聚集起了自秘境里逃生出来的弟子,大约是见这里有人,才来了此处。

玉栖弦脱了外袍,身上只余下一件轻薄里衣,阳光一照风一吹便隐隐勾勒出他修长的身体,把不少人给看呆了。

然而风景再好穿着里衣在外面还是件很耍流氓的事情,有女修已经红着脸扭头了,但也有大胆的女修乃至男修明目张胆的使劲瞧,目光在那脖颈锁骨处流连。

美人嘛,谁都喜欢,食色性也啊。

祁寒自从玉栖弦怀中醒来便对他抱有复杂的心情,况且玉栖弦还救了自己一命,然后现在也是把外袍给了自己才不得不穿着里衣站在那里……当即有些不爽,站到前面去挡住了那些有意无意落在玉栖弦身上的目光。

玉栖弦微有些惊讶,在他眼中祁寒就像个养不熟的狼崽子,现在能有这举动也是难能可贵了。

有祁寒挡着,那些人总算没那么放肆了,玄黄秘境坍塌乃是大事,门派送弟子过来万万没想到才过两天就又要把人给接了回去,然而玄黄秘境是四大门派的共有物,忽然坍塌是一笔极大的损失,因此所有的巡查人员包括弟子都被叫去仔细审问了一番才给放回去。

玉栖弦和祁寒二人自然隐瞒了有关地宝的事情,地宝和玄黄秘境的联系重大,他们也不是傻子。

连着审查了三天,此事不了了之。

这次秘境之行,对于祁寒来说收获颇丰,地宝的好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光是认主时淬炼肉身这一点他便受益颇多。

而玉栖弦虽计划全线崩盘,但结果也还不错,先不说那个千面传承,更重要的是,祁寒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少。

似乎是因为玉栖弦救了他的缘故,祁寒对他变得稍稍亲近了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客气疏远。

玉栖弦并不觉得开心。

祁寒对他戒心减少是好事,但是自己是要杀他的,这样让他感觉……不大舒服。

天道知道了直笑他矫情。

玉栖弦揉揉眉心,心说像自己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或许不适合修仙,他当年要是不脑子抽风,现在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审查结束,那些人查不出什么结果,心塞之余也只能不甘心的把人都放回去,师兄弟两人终于得以回浩渺宗了。

回程浩渺宗的弟子统一坐的云鹏回去,玉栖弦自己有飞剑,却也没有搞特殊,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坐,不少弟子看到玉栖弦和自己乘坐同一只云鹏,激动得不行。

祁寒又恢复了不起眼的模样,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他看着玉栖弦被众多弟子围着,心中暗暗觉得这人仿佛天生就是发光体,总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他搞不懂苏净水为什么收了这么优秀的徒弟还百般嫌弃,若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毛——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忽然手心按到了什么,祁寒抬手,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佩。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拿起玉佩端详,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凡物,输入了一丝灵力进去,结果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祁寒也不恼,心底隐约告诉自己这个东西最好别丢,索性就别在了腰边做腰坠,也是十分的搭。

在他捣弄玉佩的时候玉栖弦穆然回头,看到祁寒手中玉佩时目光闪了闪。

那个样式竟是与自己手上那枚鸳鸯佩样式一般无二,他回忆起两块的形状,好似可以拼在一起。

这两个怕是一对灵器。

云鹏一飞万里,浩渺宗即日便到了。

师兄弟二人看些那自云中隐约显现的浩渺连峰,皆是心绪难平。

祁寒其实是很不想回宗去的,因为他一旦回去,那么就意味着又要重新置身于净水尊者的掌控下了,他一时间十分惋惜那玄黄秘境坍塌了,以至于他这么快便要返回。

其实失望的不止有他,还有很多弟子来秘境寻找机缘,谁料秘境莫名坍塌,他们还没得到什么好处便不得不回去了。

一旦回去,净水尊者必然会对自己进行盘问,祁寒思索一会,硬着头皮找上玉栖弦道:

“那个,师兄,待你回去若是师尊问起,还请你不要提我得了地宝这件事。”

玉栖弦十分善解人意的点头安抚他道:“师弟放心,我不是喜欢四处嚼舌的人。”

祁寒点头,心中却仍觉得不安,玉栖弦又道:“我可以以道心起誓,绝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祁寒一惊,以道心起誓,一旦违反那么便会被心魔缠身……玉栖弦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玉栖弦心道如果自己不起誓那么只怕会被一直被祁寒所注意,不如让他彻底放心。

在两个人各有所思之中,云鹏降落,浩渺宗到了。

第13章:第一三坑 一闭三年

一回到宗门里,玉栖弦和祁寒就被净水尊者召见了,玉栖弦知晓对方肯定知道了秘境坍塌的事情,特此来召见他们询问细节。

两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了。

净水尊者一身万年不变的玄衣,霜白的头发被发冠高高竖起,剑眉星目,和他听上去十分温婉的名字不同,他的面相气势却是让人一看便觉得不好惹,也不能惹。

“弟子见过师尊。”玉栖弦祁寒见了他立刻恭敬道,净水尊者随意的应了一声,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半晌没有说话。

两个弟子皆感觉压力山大。

好在净水尊者也没沉默太久,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下话本抬起头来,看向了祁寒。

“寒儿,你此次秘境之行可有什么收获?受伤了没有?”

祁寒起下头,语气镇定毫无起伏:“回师尊,弟子进入秘境刚寻得一口淬骨泉,只可惜才在里面泡了两日这秘境就塌了,所幸师兄救了我。”

祁寒无法说自己一无所获,因为他被淬炼后的肉身十分明显,淬骨泉同样有洗精伐髓淬炼肉身的功能,不过比起地宝自然效果差了很多,可祁寒知道净水尊者对自己的关怀不过是为了目的而套上的遮掩用的壳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看出祁寒的身体被淬炼,但绝不会有心思仔细勘察那是淬骨泉淬的还是别的什么淬的。

“原来如此,寒儿不必太过可惜,不过是一个淬骨泉,你想淬骨吾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到,你只要好生修炼便是了。”净水尊者漫不经心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的目光略过了玉栖弦,却并不在他身上停留。

“此行算是有惊无险,秘境坍塌的威力非同小可,你且去修养几日吧,这两瓶灵丹你拿着。”净水尊者自纳戒里取出两个小瓶,丢给了祁寒。

祁寒接过,光是看了眼瓶身上的字就开始心惊肉跳起来,他低声道:“徒儿谢师尊厚爱!”

做完这些后,净水尊者终于看向了玉栖弦,玉栖弦手指暗暗捏住了袖角,他微微抬头看向净水尊者,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点期望。

“你这次做的不错,吾很欣慰。”净水尊者这样说道:“你们师兄弟感情如此好,那吾也可以放心将寒儿交与你带一段时间了。”

玉栖弦:“……弟子谢师尊赞赏。”

苏净水察觉他语气里的失落,以为玉栖弦是不满自己没有奖励,他皱了皱眉,语气冷漠:“你拿着这玉牌,可去管事那里领赏。”

玉栖弦心头一阵钝痛,噎了一会,直到净水尊者有些不耐,他才伸手接过玉佩,半晌艰难出口道:“弟子……谢师尊……赏赐。”

祁寒看他,目光有些不忍。

他知道玉栖弦压根不想要什么奖励,他要的大概只是师尊的一句真心实意的关心罢了。

但是师兄啊,你可知苏净水他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徒弟过?与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还不如早点看清事实死心吧。

“好了,你们退下吧,寒儿记住要勤于修行,等你结丹,吾就准你出宗门历练。”净水尊者对着祁寒微微一笑,挥袖让二人离开。

玉栖弦与祁寒躬身离开,走出宗主殿数百米后,祁寒忍不住频频看向玉栖弦。

“怎么了?”玉栖弦转头道。

祁寒犹豫了一下:“师兄,你还好么?”

玉栖弦:“我能有什么不好?”

祁寒:“……”他抿了下唇,不再提此事。

少年天生对他人的情绪敏锐,自然不再戳玉栖弦伤心处,只找了个理由回自己的居处,他得了地宝,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其益处。

玉栖弦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看上去竟有几分孤单味道。

他确实很好,没有什么伤心,也不难过。

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是么?

只是还是觉得心冷。

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在净水尊者眼中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想到这里,玉栖弦心头微怵,一丝血痕慢慢自唇角溢出,但丹田内却灵气凝结波动,似是……结婴之兆!

玉栖弦擦去嘴角血痕,随手找了个无人的洞府,设下禁制然后就开始闭关结婴。

灵气涌动,汇聚至金丹,金丹内灵气积聚越来越多,直至积攒不下,冲破金丹,凝聚成婴孩的形状。

那婴孩五官生的与玉栖弦一般无二,只是额心并无那一点朱砂痣,那红痣本就是玉栖弦与天道的契约。

日月流转,一去三年,玉栖弦再度睁开眼时洞府外正下着大雪,已积到了他小腿的深度,识海里天道在叽里呱啦的说着话,大意是恭喜他第多少次结婴成功云云,玉栖弦刚出关心情尚且不错,便没有屏蔽他听他絮叨了下去。

有个人在耳边说话,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

玉栖弦以神识内视丹田,果不其然看见有一个五官与自己极为肖像的婴孩蜷卧在那里,这便是修士的元婴了。

修士一旦结婴,便踏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若是肉身不慎损毁,也可操纵元婴逃逸。

玉栖弦站了一会,便飞回自己的居住,主人三年未归,里面的器具桌椅都铺上了一层灰尘,他摇摇头,取出一道灵符输入灵气清洁屋子。

忽然有一只纸鹤自窗外飞来,玉栖弦伸手接住打开纸鹤,发现是净水尊者的亲笔,上面说四门大比将至,让他带祁寒去参加长长见识,并强调一定要照看好师弟。

玉栖弦沉默一阵,把那纸揉吧揉吧成一团给烧了。

还真是,刚出关就遇到这种糟心事,他感觉在他师尊眼里自己大概就是祁寒的保姆吧。

四门大比是修真界四大门派之间的活动,每隔二十年举办一次,从筑基期到金丹期的都可以参加,奖励颇丰,也是弟子们扬宗门之威、积攒个人声望的大好地点。

玉栖弦恰好错过了这次四门大比,他的修为超了,不过倒也不觉得有多可惜。

闭关三年,一时间还有很多地方信息连不上,玉栖弦有些头疼,忽然想起了那枚鸳鸯佩。

在回宗门的路上他见祁寒手中拿着这鸳鸯佩的另一半。

从纳戒中取出玉佩,玉栖弦试着输入了一丝灵气进去,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来,他忽然就觉得有一个地方印刻在了识海中。

这块玉佩在指引他一个方向。

小剧场:

祁寒:哇,师兄,你好惨……

孔泷:好惨

姜百里:惨啊

还未出场的重要配角:惨,啧啧

玉栖弦:……

苏净水: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就是用来虐主角的。

第14章:第一四坑 梅林舞剑

玉栖弦循着指引过去,最终走到了宗内的红梅林里。

眼下正处寒冬,林中红梅开的艳丽,有一个墨衣少年在林中舞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剑气横飞之际不时有梅瓣被削落下来,然后被剑气牵引着飘舞于空中,构成如画场景。

玉栖弦静静站了一会,走了过去。

祁寒现已满十七岁,身形抽长了不少,三年前他的头才刚到玉栖弦的胸口,可现在身高竟已快和他持平了,而那精致的眉眼也长开了,整个人生得丰神俊朗,不知迷倒了宗门里多少女修。

见玉栖弦走出,祁寒收起了剑招,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恭喜师兄突破元婴。”

玉栖弦微微颔首,祁寒现在已是筑基后期,这才过了三年时间,可以说速度十分恐怖了,不过这其中大概是有着地宝的助力的。

“师弟你也是进步神速。”玉栖弦想了想,也说了句场面话。

氛围冷凝下来,三年不见二人都变得生疏起来,本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

玉栖弦的目光落在祁寒腰间玉佩上,恍然明白那个在他识海里的位置原来就是指得另一块鸳鸯佩的位置。

若是这样,那么以后他想要找到祁寒便能容易很多。

祁寒以为他在看自己手中的剑,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师兄刚出关可是想试试身手?”

玉栖弦见他会错意,也没有纠正,接过剑便在这里练起剑招来。

祁寒后退几步,认真的看玉栖弦的动作,他知晓玉栖弦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使剑好手,自己在旁围观想必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体悟。

玉栖弦的剑和祁寒的剑差别很大,祁寒的剑看起来柔软,而那柔软中却藏着锋利,若是对手敢小看而放松警惕的话,必会被剑气划的伤痕累累。

玉栖弦的剑,却非常的直。

直白的直。

他的每一剑都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绝,仿佛随时都能与人同归于尽。

祁寒有些惊讶,都说剑如其人,平日里看玉栖弦待谁都温温柔柔,也从未见他和别人红过脸,这样一个人怎会练出如此决然的剑?

他这个师兄,当真有些秘密。

玉栖弦一剑舞完,脚下已是一地梅瓣,每一片都从中被削成两半,他将剑还给祁寒,露出了一个微笑:

“师弟,想必你也知道再过一旬便是四门大比的日子了,师尊让我带你去参加为宗门争光,你可要好好表现。”

“我会的。”祁寒道。

“那你且准备好出行的衣物用品,可别到了那天丢三落四的。”玉栖弦轻笑道。

祁寒看着玉栖弦,他头发上不知何时粘上了梅瓣,一身白衣站在梅林里,本身就是一幅美景了,而他刚才专注于观摩玉栖弦的剑招,竟是一点也没注意到,现在静了下来,祁寒不禁心头微微被触动,下意识的伸手去拂下了玉栖弦头发上的花瓣。

他做完这动作,两个人都愣住了。

玉栖弦看了祁寒一会,道:“我便先回去,不打搅师弟练剑了。”

祁寒道:“师兄慢走。”

他杵在那里看着玉栖弦的背影渐渐消失,有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满满生出,他闭了闭眼,把偶然涌上心头的风花雪月给甩出去,然后又专心练起新学的剑招了。

玉栖弦见完了祁寒又去拜访了一下姜家的兄妹,人情是需要维系的,否则很容易就会被遗忘,玉栖弦很轻易就进了姜家见到了这二人,姜欣较之三年前也成熟了不少,见到玉栖弦的时候已不像当年那般面红耳赤到话都说不好了,并且修为也到了筑基。

趁姜欣去倒茶的时候姜百里悄悄对玉栖弦道:“我还真得感谢你,欣儿跟以前比简直跟两个人似的。”

“可惜你已结婴,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参加这次的四门大比了,我听说这一届的奖励很不错。”

玉栖弦微微一笑:“不,我还是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的,师尊让我跟着去照看祁寒。”

姜百里皱眉:“这什么意思?是要你去当祁寒的随行小厮么?你师傅还真是偏心的没边了!”

玉栖弦摇头:“慎言。”

“虽是这样说,我们总可以一起去四门大比了。”

“哎……”姜百里看玉栖弦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就只想叹气。

寒暄了一阵,在玉栖弦快离开的时候,姜欣终于鼓足了勇气叫住了玉栖弦。

“那个!我,我也会去这次四门大比的,你,你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本小姐的表现哦!”

玉栖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姜欣,见她的手扭着衣角都快把那片布料给搓烂了,才温和道:“好。”

姜欣的脸红的快出了血,小跑回自己房间里打坐去了。

“这丫头。”姜百里直摇头。

姜欣的心思很明显,但玉栖弦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这一辈子,可能会和一个合眼的女修在一起,但绝不可能是和姜欣。

他是忘不了的,他的悲剧开端便是因为这个丫头,哪怕她是被人给利用了,玉栖弦无论如何也迈不过这道坎,也不想过。

玉栖弦离了姜家,想起了孔泷来。

玄黄秘境里,孔泷被地宝反噬断尾逃生而元气大伤了,在那之后他只来得及喂了颗丹药给他然后就匆忙放进了纳戒里,回宗门后又是立刻被师傅召见,又是闭关冲元婴,一路下来竟是一点空隙也没有。

不知那小蜥蜴怎样了。

玉栖弦把孔泷从纳戒里拿出,小小的石龙子趴在他的手掌上,整个都僵硬一条,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脏在缓慢而稳定的跳动,玉栖弦险些以为他死了。

也对,现在是冬天,云纹石龙子会在这时冬眠。

玉栖弦看到小蜥蜴断了的尾巴还没有重新长出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断面,忽然觉得对方有点小可怜。

发觉自己又在胡思乱想,玉栖弦嗤笑一声把石龙子重新收回纳戒里,然后召出飞剑往宗门外飞去。

哪怕他现在看上去再可怜,再无害,也抹消不了就是孔泷害玉栖弦陷入现在这般不断死而复生循环的罪魁祸首。

光是废他修为毁他四肢,让他落魄死去的第一世,就足够让玉栖弦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将孔泷收进纳戒,玉栖弦给姜百里发了个简讯,表示自己不和他们一起,而是自己提前离开解决一下事情。

趁这十天,他得好好去准备下那个新的身份。

小剧场:

玉栖弦:这章我仿佛看到作者在努力发展我和师弟的JQ。

祁寒:然而我们现在一独处就尬场。

玉栖弦:这文改无cp算了。

渣作者:……等着。

第15章:第一五坑 舟浮再会

玉栖弦去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除了天道,一旬也即十日一过,通往四门大比的灵舟便停靠在了宗门口。

四门大比作为仙修中四大门派的交流活动,一向很受重视,奖品也设置的极为诱人,令不少弟子趋之若鹜。

祁寒一早便等在了灵舟前,与他一同前去的还有不少浩渺宗弟子,他等了半天没有看到玉栖弦,险些要怀疑师兄是不是睡过头了,随即想到元婴道人哪还需要睡觉,不禁微哂,忽然肩膀被人一拍,一个熟悉的娇蛮声音自背后响起:

“祁寒!本小姐就知道你也会参加这次四门大比,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祁寒只觉得额角的筋隐隐抽搐起来,他转过身,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许久不见了,姜师妹。”

姜欣现在也已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只是那娇横的气质依旧没有多少改变,这三年她甚少看到祁寒,猝不及防发现这人现在已长得如此俊美了,不禁面颊微微红了一下。

不对!她现在喜欢的可是玉师兄!

姜欣定了定神,正色道:“你我同是筑基初期,看来到时候应当会被分到一组,本小姐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刚说完她的脑袋就被人拍了下,姜欣“啊”了一声,扭头对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姜百里道:“哥!你做什么!”

姜百里没好气道:“欣儿,你就别闹笑话了,没看出来祁寒他已是筑基后期了么。”

“什……什么?!”姜欣颤抖着手指向祁寒:“这、这不可能吧!三年前他不才刚突破筑基么?!”

姜百里又敲了下她的脑袋:“对啊,所以你还不努力修炼,谁叫你之前都一直在偷懒。”

姜欣一脸委屈:“我现在这不是改了嘛……”

这两兄妹打闹一番,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祁寒瘫着脸站在旁边全当自己只是个背景。

“时辰到,参加四门大比的弟子上飞舟,不上者视为自动放弃!”开启灵舟的人的声音经过法器的作用,扩散在每个人的耳边,弟子们匆忙上了灵舟。

祁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玉栖弦还没来,他不是说会和自己一起么?

姜百里看出来他的心思:“玉栖弦让我带话给你,说他自行前往舟浮乡,让你不用等他。”

祁寒:“我知道了。”

得到玉栖弦已先行自己去往大比地点舟浮乡了,祁寒心头不由微微感到失望,没等他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望,灵舟上镶嵌的上百颗上品灵石被催动发出淡淡的灵光,推动灵舟缓缓升上了空中。

这灵舟乃是浩渺宗的私物,可同时承载数百人,最快速度能达一瞬万里。

然而饶是如此极速,去往舟浮乡照样花了三日时间,祁寒在甲板上呆了一会便去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了。

那边玉栖弦早早便到了舟浮乡,提前布下了准备。

想要凭空制造一个假身份,是不现实的,最好还是能够有所凭依。

玉栖弦身无灵宝,可以说是穷如散修,但他却拥有另一种财富——情报。

在这短短十天里,他已凭借着自己前世所得的信息,收拢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并且也成功令“宴仙”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一部分人中有名了起来。

算算时间,祁寒他们应当也快到了舟浮乡,玉栖弦下意识的拿出鸳鸯佩,往其中注入注入了一丝灵力,想要感受祁寒的位置。

灵力激发鸳鸯佩,玉栖弦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坐在水中,低头入目的便是精瘦的腰身和修长而结实的大腿,以及,在腿中间蛰伏的那物。

再一细看,水面上倒影出那人的面容,一张俊美的容颜配上无比冷漠的神色,以及那种时刻萦绕在周身的事不关己的漠然……不是祁寒又是谁呢?

玉栖弦:……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说什么?发育的挺不错?

他默默的切断了和鸳鸯佩的联系。

放下鸳鸯佩,玉栖弦放松身体靠坐在椅子上,开始默默思考自己原本只是想看看祁寒的所在位置结果怎么看到了祁寒洗澡……

鸳鸯佩并不止局限于感应另一半位置这一个功能,这些天来玉栖弦尝试了数次,发现它还有着其他的效用,然而再好用的能力一旦无法自主控制,那么就全化为了鸡肋。

玉栖弦尝试过破坏或者丢掉玉佩,然而再怎么破坏玉佩都毫发无损,丢弃的话又会在第二天回到身边,于是只好一直收在身边了。

头疼归头疼,玉栖弦起身摘下面上的面具,顿时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个温温柔柔的大师兄形象。

是时候去接差不多已到舟浮乡的弟子们了。

******

舟浮乡是一个地名,在这里有一个舟浮镇,里面生活着很多普通人,不过因为修真人常来往这里,两方人相处的还算和谐,就比如这里会有修真人专门的客栈,以及市集。

姜欣虽长大了,但爱玩的心性到底没有泯灭,一下去就吵吵嚷嚷着要去逛这里的市集。

姜百里是个溺爱妹妹的人,当即一口答应。

他们在那里一派和谐的模样,却有人看不惯非要嘴贱来挑衅:

“真不愧是四门之首浩渺宗的弟子,这大比还没开始就想着要逛市集了哎呀,看来浩渺宗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我看今年的宗首该轮到我们西玄宗了啊。”

“师弟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肯定的嘛!”

姜百里眯了眯眼,转过身去看到了两个身穿浅黄八卦纹道袍的弟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我当是什么东西在吱吱叫,原还以为是老鼠,没想到是西玄宗的人啊。”姜百里冷笑道。

听姜百里这是在指桑骂槐的暗示他们是老鼠,那两个弟子火气立刻上来了,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激怒浩渺宗的弟子,看能不能引他们动手,因为按照规定在赛外动手的一律视做扰乱规矩,会被废除资格。

祁寒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这种事里。

四门大比参加的门派有浩渺宗,月华宗,西玄宗和天霜宗四大宗门,不过西玄宗近年来逐渐没落了下去,已经连续三次四门大比名次落在了最后,现在怕是狗急跳墙,想用这些歪门邪道来解决对手了。

不得不承认,他们实力不怎样但是搅起别人火气的本事确实一等一的。

姜欣被他们说的气的险些哭出来,但她又辩不过他们,姜百里惯是宠爱自己的妹妹,如今见姜欣这模样,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当即祭出一条泛着森冷寒气的鞭子冷笑道:“你们现在立刻给我跪下向欣儿道歉,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剧场:

鸳鸯佩: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玉栖弦:……哦。【冷漠脸】

第16章:第一六坑 试探天道

那西玄宗的弟子被他身上的杀意惊的倒退两步,旁边人拉拉他提醒他不要半途而废,他这才反应过来嘴贱道:“你敢打我?有种你就打我啊!”

姜百里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手腕晃动,霎时间满天鞭影抖出,大有将面前那人撕碎的样子,那西玄宗的弟子惊恐的睁大眼睛——这哪是要打他,分明是要了他的命!

就在那鞭影即将落在那人身上之时,忽然有一道青光落下,一道不落的接住了姜百里的鞭子,姜百里被人阻了也不生气,反而扬眉道:“你终于来了!”

“你还真是,我不过来慢了一刻,你就要惹出事了。”玉栖弦收起青凤剑,一脸无奈。

在旁边透明了半天的祁寒抬起头来看向他,玉栖弦似乎是匆匆赶来的,发丝稍乱,但即使这样也有着一种凌乱的美感。

“你难道不知道在大比赛场外动手是要被取消资格的么?那人明显是在激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玉栖弦从飞剑上下来教训姜百里道。

此时那西玄宗弟子才回过神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坐倒在地,浑身抖的如筛糠,而他胯下已经濡湿,竟是被吓的失禁了。

姜百里嘲笑的看那弟子一眼:“一次四门大比的资格买他一条命,也不算亏吧?”

围观群众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我去,好任性的家伙!

玉栖弦直接敲了他一个暴栗:“那你可知这次金丹的头筹奖励是凤元天冰么?你觉得他值一个凤元天冰么?”

姜百里的脸色顿时变了,凤元天冰正是他升阶手上的鞭子的必不可缺的东西,他原先不在意名次,看来这次真的要拼一把了。

“咳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姜百里道。

围观群众:……喂,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说的好像头筹一定是你囊中物一样了好么!

真让人火大!

等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主持四门大比的四位来自各个门派的长老站出来为弟子们讲述大比的规则,比赛按照修为分赛,此次参加比赛的筑基弟子足有五百人朝上,而金丹期也达到了一百人。

筑基和金丹各设有一个头筹,奖品分别是神梦灵精和凤元天冰,皆是令人心动的珍稀天材地宝,而能取得头筹的弟子无不是修真界惊艳才绝之辈。

玉栖弦眉心微微发烫,他微微蹩眉知道那货又要来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天道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祁寒第一次在修真界扬名立万的机会啊,听着你可一定别让他拿到神梦灵精了!”

“为何?”玉栖弦不解,神梦灵精虽珍稀但归根究底也就是一块能够用来炼器的精魄。

“这个……你管这个做什么,反正别让他拿到就好了啊。”天道支吾道。

……又是这句话。

玉栖弦心头有一点火气上来,他沉着脸,第一次怼了天道:“你每次让我做什么事却从来都不肯说明理由,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给我装神秘,而这样导致的结果总是我被你不肯说的内容坑死,如果你不愿明说理由,那我是不会再按你所说的去做的。”

天道惊呆了,显然没有想到一直安静没有异议的玉栖弦会忽然爆发,但是他也很心虚,因为在前些次的那些重生里,确实有好几次玉栖弦会死都是因为他说话藏半截不肯道明真相……但是他真的不能说啊!

见天道依旧不肯说出个所以然,玉栖弦冷笑一声,直接封闭了识海不再去理会他。

天道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见玉栖弦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玉栖弦拉黑了,不由气的叽哇乱叫,却也拿玉栖弦没办法。

他虽身为天道,听上去很叼,然而他能干涉现世的地方却少的可怜,选中玉栖弦复活已经是他为了求生做出的最大动作了。

玉栖弦怼了天道,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任何下文,也没有想象中的惩罚,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天道除了能够复活他和在识海中与他对话之外就再不能干涉其他地方了。

他方才是故意做出恼怒样子,目的便是为了试探天道。

玉栖弦想过放弃针对祁寒,倘若这样的话他无疑可以过的更轻松一些,可是他怎么也忘不掉天道给他看的那景象中,按尸横遍野的浩渺宗,无数无辜的弟子被屠戮的惨象。

尽管净水尊者对他很差,但玉栖弦还是记得浩渺宗对自己的好的。

若他没有拜入仙门,此时的自己可能已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苦寒之地吧。

走神半天,忽然感觉到袖口被人拉了拉,玉栖弦转头看到姜欣正红着脸对着自己:“玉师兄,我们可以回客栈去了。”

姜百里懒洋洋道:“我们两个到时候一间房吧,我可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住一起。”

玉栖弦自然没有异议,正要答应之时站在旁边的祁寒抬头飞快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沉默。

那一眼十分隐蔽,玉栖弦本是没有察觉的,但是忽然间他的心底涌起了一种淡淡的难过,连带着一点因为被排斥在外的落寞。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情绪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大抵又是那奇妙的鸳鸯佩在作怪。

玉栖弦转过身看向祁寒,对方表情一如既往的漠然,但是内心的那一点微妙联系却告诉玉栖弦对方的心情显然不像表情一样毫无波澜。

玉栖弦迟疑了一下,道:“师弟,你可有约好一起的人选?”

祁寒摇了摇头。

玉栖弦道:“不知客栈里是否有三人间?”

他话音刚落,姜百里就瞪大了眼睛道:“不是吧,小玉,你平时在宗内也就算了,现在出门还把自己当他的保姆?”

玉栖弦默了一下:“……小玉?”

姜百里笑嘻嘻道:“这不是想喊你喊的亲切一点么,叫你栖弦又太别扭……话说你这名字还真有几分拗口。”

“我比你大,不要叫我小玉。”玉栖弦纠正他道:“而且我有字的,你若是……算了。”他忽然想到什么,闭了嘴。

“什么什么?你的字是什么?”姜百里明显兴头上来了,姜欣也在旁帮腔:“师兄你就说下你的字嘛!不然每天叫著名听起来好生疏!”就在这时祁寒淡淡道:“师兄,我先去客栈了。”然后便转身就走了。

姜百里“嘁”了一声:“他要先走那就先走吧,懒得理他。”玉栖弦却莫名觉得,祁寒的那个样子有些像是闹了别扭……不可能吧?

小剧场:

天道:感觉小玉越来越不尊重我了,宝宝心里苦……

玉栖弦:尊重?不存在的,一开始就是你的错觉,以及……小玉也是你能叫的?

天道:_(:з」∠)_

祁寒:走的早了,师兄的字到底是什么呢……

第17章:第一七坑 筑基初试

祁寒先行去了客栈,浩渺宗早已在此提前预定好了房间,只需要出示代表自己弟子身份的玉符便可,房间是先到者先挑的。

祁寒随手挑了间房进去,他也不在意房内摆设如何,随意找了张床就坐了下来打坐。

……心不静。

半天没能入定成功,祁寒懊恼的抓抓头发,放松身体躺在了床上。

莫名的,他就回想起之前玉栖弦与姜百里的对话内容,其实他也是有字的,但是联系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

给他取字的人那时说:“给你取字不孤,是因为我希望即便没了我也能有人伴在你身边。”

心头微微一痛,有一点酸酸的感觉在涌动。

祁寒平日里虽表现的不同寻常的成熟,但他到底也才十七岁,有时仍旧不免会感到心绪难平,他一个人缩在床上,却感觉周围空荡荡的,一时间竟觉得活到现在无比的空虚。

修士筑基之后便可用打坐来代替睡眠了,可祁寒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被门推开时发出的轻响惊醒,祁寒立刻睁开眼睛翻身看向声源处,只是那还有些迷蒙的睡眼是遮不住的。

“师、师兄?!”祁寒挑眉惊讶道。

玉栖弦转身带上门:“我吵到你睡觉了么?”目光扫过面前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脸上的口水印。

祁寒:“……”他扭头尽量淡定的用袖子擦起脸来:“师兄,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玉栖弦道:“当然是和你一起住了。”

“……你不是和那人约好了么?”

玉栖弦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坐下:“姜欣和她那一间的人闹了别扭,所以姜百里和他妹妹住一间房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姜欣她已经快十七了……”又不是八九岁的小女孩了,还和亲哥一起睡?

“嗯。”玉栖弦淡定的应了一声,仿佛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祁寒沉默。

见祁寒一脸难以接受,玉栖弦眉一挑岔开话题:“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睡么?”

祁寒:“……也不是。”他莫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让人心跳。

玉栖弦见他不再纠结,也就不再逗他。

“休息吧,明日你可是要苦战一番了。”玉栖弦送出一道灵气熄灭了房间内的灯,这时窗外的月光便显得十分明朗了,祁寒应了一声,看着玉栖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脸庞,忽然有了一个冲动。

他想问问玉栖弦的字是什么,那时他提前走了没能听到。

不过这个念头到底是忍住了,祁寒觉得,他和玉栖弦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

祁寒默默打坐运转灵息,感受着黑暗中另一人浅淡的呼吸声,内心一片平静。

转眼一夜过去。

这一届四门大比因为筑基弟子数目过千了,所以采用先刷掉三分之二弟子的方式,剩下的再进行分组比试。

弟子们的成绩会折合成分数记录在一块石板上,同一宗门的弟子分数叠加在一起最后代表的是宗门的分数,从而对四个宗门进行排名。

浩渺宗已经蝉联第一三届大比了,因此这次只怕其他宗门弟子会格外拼命的想要击败他们……

玉栖弦算了算这初试可能不太好打,这时主持的长老说完了筑基初试的规则,弟子们将进入一个超大的幻器法宝中,限时二日,如果在幻器中被杀死,那么会自动传送出来。

每个弟子都有一块玉牌,杀死其他弟子可以获得他身上的玉牌,二日结束后按照持有玉牌数目的多寡留下前三百名弟子。

这个规则一出来,弟子中间不由一阵哗然。

这不是让他们在环境中自相残杀争夺玉牌么?

“在幻器中被杀死出来后身上所受的伤都会消失,害怕的人现在就可以退出。”长老冷漠道,手中托着那玲珑剔透的球形幻器,他输入灵力进幻器中,幻器扩大至三人大小。

“不想退出的人领了玉牌分批进入,记住,限时两日。”

长老话音落下,众弟子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不太好吧?”

“你怕什么,反正是在幻器里面,都是假的。”

“这种规则不会让四宗门关系更差么?”

在这片讨论中,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弟子已率先领了玉牌进入幻器之中,祁寒赫然便处于这第一批中。

姜欣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祁寒没有丝毫退缩的步伐,又看了眼站在后面云淡风轻的玉栖弦,咬咬牙也领了玉牌赶紧跟了上去。

没有弟子放弃资格,他们虽然有的人对初试产生了争议,却不愿在此退缩,能参加四门大比的弟子无不是宗门内细选出来的,在此放弃的话回去必定会遭人唾弃鄙夷。

筑基弟子尽数进了幻器之中后,现场顿时空旷了不少,玉栖弦在目送祁寒姜欣进了幻器便转身离去了。

他想了想,尽管天道不肯说神梦灵精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但他还是要试着阻止那东西落进祁寒手里。

只是他的把握并不大,因为在他前世,但凡活过了四门大比,筑基组弟子的头筹从来都是祁寒的,没有一世改变。

再一联系当初地宝那次的结果,“受害人”现在还躺在他纳戒里睡死,怎么都觉得心里没底……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用那个方法了,虽然不厚道了一点。

※※※

幻器内,姜欣刚落地,看到自己周围是一片森林,遮挡物很多,并且入目间并不见其他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手里的玉牌似乎有些烫手,她不由捏的更紧。

小心的走了两步,姜欣忽然觉得不对劲,顿时向旁边卧倒,一道利光落在她原来所站位置,留下一个小坑。

姜欣脸色一沉:“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敢偷袭姑奶奶我?!”

无人回答。

姜欣手心出了点汗,有点黏腻的感觉,在她停顿的这段时间里顿时又有数道攻击袭来,姜欣躲的十分吃力,只能不断逃跑。

可恶!

姜欣不由再次痛恨自己以前为何那么贪玩,否则现在也不用这样狼狈奔逃,若是她哥哥的话,那偷袭的卑鄙小人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脚底忽然被凸起的树根绊到,姜欣惊呼一声面朝下摔倒在地,这一下可不轻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然而没等她哭出来,那攻击就朝她心口袭去!

要死了!

姜欣恐惧的睁大眼睛,尽管知道这是幻器内死了不过被传送出去但她还是感到了害怕,同时还一丝有羞耻——她恐怕是第一个出局的人吧?

攻击被一道挡住,祁寒瞬间感到了后悔,他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

姜欣看着面前祁寒的背影,心情复杂。

明明我以前拒绝了他,他还如此对我……

姜欣心头一热,喃喃道:“阿寒……”

这熟悉的称呼让祁寒一阵毛骨悚然。

……他瞬间就回忆起几年前他还被姜欣缠着的水深火热的日子。

小剧场:

姜欣:唉,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祁寒:呵呵……

第18章:第一八坑 两面三刀

姜欣的那一声“阿寒”端是唤得千回万转,祁寒以和她相处的经验,闭着眼都能想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鬼,当即打断对偷袭的那人道:“滚出来,你还想躲多久?”

“你当我傻啊,二打一多亏,我走了!”那声音道。

祁寒感觉到那人气息瞬间消失,不由抽了抽嘴角。

收回灵剑,祁寒转身,看到双目莹莹面带感激的姜欣,那种头疼的感觉不禁愈演愈烈起来。

姜欣看着他道:“阿寒,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长情的人……也怪我小时候不懂事胡乱招惹你,但是我们两个注定不可能,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忘了我吧。”

祁寒:……我就知道……算了。

为什么这个女的总能脑补这么多?

他很怀疑姜百里到底是怎么教的妹妹。

见姜欣误会,祁寒干脆就着她的话往下说道:“我知道了,不会再纠缠你”

说完拔脚就走。

姜欣深深的注视着他的背影,似乎是想要将这一幕铭记下来,她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脚扭了。

姜欣:……祁寒你快回来!

已经走远的祁寒当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会当做不知道。

走了一路,祁寒忽然停下来道:“你跟够了没有?”

“原来你知道我在啊。”那声音笑嘻嘻道,有些轻浮,赫然便是之前偷袭姜欣的那人。

祁寒不说话,只是把灵剑取出握在手上。

“好啦我承认我一开始跟着你是有点不怀好意,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两个合作怎么样?”那人道。

“合作?”祁寒道。

“对,合作,两个人狩猎玉牌总比一个人要更轻松不是?”

“我可没有理由相信一个连脸都不露的家伙。”祁寒冷漠脸。

“唉……”那人叹息了一声,身形这才慢慢自空气中显形。

隐身法器。

祁寒双眸微眯。

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出现在祁寒面前。

“我出现了,那你的答复呢?”那少年道。

祁寒的答复是直接出手开始攻击。

“喂!你让我出来就是为了打我么?!”那少年被他追的鸡飞狗跳。

对。

祁寒在内心回答,下手愈发狠厉。

“你这家伙……”那人叹息不止,祁寒能感觉到他和自己修为相当,却总有一种他面对自己的进攻游刃有余的感觉,这让他稍微有些烦躁起来。

二人追赶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少年道:“算了,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我还是先走了吧。”

说着便又用法器将自己隐匿起来,祁寒对着他有些无可奈何,看了眼悬浮在空中计时的沙漏发觉自己在他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且到现在他还没有得到一块玉牌……祁寒按按跳动的额角暗骂一句“神经病”,开始匆匆寻找猎物。

幻器里的竞争十分激烈,不时便有弟子出局被传送了出来。

姜欣就属于比较早期淘汰的弟子,姜百里第一场轻松比完回来,看到她待在那里神情沮丧,立马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过去安慰她,姜欣瘪瘪嘴,努力把眼泪缩了回去。

“对了,玉栖弦呢?怎么不见他?”姜百里道。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姜欣摇头。

“嘛……可能是他有别的事情吧。”

“嗯。”

两兄妹在外聊的轻松,幻器里的祁寒却遇到了坎。

他被围攻了。

围观他的人并不陌生,正是来舟浮乡第一天里对姜百里兄妹出言挑衅的那几个西玄宗弟子。

祁寒看出他们在专门挑浩渺宗弟子下手,虽人数占优,但他也不是毫无胜算,但会十分艰难。

正寻思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嘿!你真的要上去和他们单挑?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

祁寒:……怎么又是你。

抬头,那少年蹲在树上,见祁寒看自己便阳光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

“……随你吧。”祁寒沉默一下道。

这已经是变相的同意了,那少年眼睛一亮,当即从树上跃下。

“那是岳华宗的?他为什么要帮浩渺宗的?”西玄宗弟子脸色难看,抬头对少年道:“喂!你帮他有什么好处么?”

“当然有了,我想找他合作啊。”

“啧,什么鬼,不管了我们一起上,他们才两个人!”

祁寒与少年对视一眼,一刻钟后那些西玄宗弟子尽数被放倒在地,祁寒干净利落的抹了他们的脖子,然后捡起遗留下来的玉牌分了一半扔给那少年。

“你看我们配合这么默契,真的还是不想和我合作么?”少年接过玉牌确认了一下数量,收进随身的储物灵器里对祁寒道,这一回他的神色带了几分认真。

倘若祁寒还是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再死缠烂打下去。

半晌没等到回答,少年琢磨估计还是没戏,转身就想走,这时却听祁寒道:“好。”

“咦?”他惊喜回头,“你之前不一直都不同意的样子么?”

“我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祁寒道:“我叫祁寒,你的名字?”

“杨昆。”他微微一笑。

******

还有半个时辰。

祁寒和杨昆专门狩猎浩渺宗和岳华宗以外的弟子,在幻器里混的风生水起,随着这两人的所为旁边石板上记录着四门分数的数字也在不断变动,浩渺宗与岳华宗位居第一第二,二者时不时交换一下位置。

计时器中沙粒所剩无几,幻器里弟子的竞争也愈发激烈,祁寒与杨昆二人拉仇恨太多,最后遭到了西玄宗和天霜宗弟子不要命的追杀。

二人虽然修为在筑基组都是靠前的,但两日连续不断的糜战下也早就疲惫不堪了,在杨昆的建议下他们便开始不断躲藏起来。

这种时候杨昆的隐身法器便派上了用场,可惜它的范围太小,祁寒为了能纳入隐身法器范围中不得不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祁寒心里感觉有些别扭,但是也无法挑三拣四,只能把感觉憋在心里。

“他们走了么?”躲了好一会杨昆道。

“你急什么?”

杨昆瞥他一眼:“拜托,你不知道和你这个样子很挤啊?”

祁寒 :“……”

“还有一刻,忍忍吧。”

“好吧。”杨昆叹了口气。

“我操,那两个人可真能跑!”数个天霜宗的弟子经过这里道。

“真不甘心,他们干掉了我们那么多同门,结果现在倒好,连个影子都找不着!”另一个弟子气道。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两个人不由贴的更近了些,就在这时杨昆忽然小声的喊祁寒道:

“祁寒。”

“嗯?”

祁寒应了一声,下一秒一只手在他背后抬起,眼看就要把他推出隐身法器的范围!

就在这时,祁寒猛地抬手抓住了杨昆的手腕。

“我就知道你要这样做。”祁寒一字一顿道,语调极冷,眼中是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小剧场:

祁寒:杨昆到底是谁?

玉栖弦:我的马甲啊。

祁寒:……

第19章:第一九坑 疑云顿生

祁寒抓着杨昆的手劲很大,对方那细瘦的手腕上立刻红了一圈起来,但杨昆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似的,他看着祁寒,忽然微笑了起来。

“你真的知道我要做什么?”

此时两个人贴的极近,彼此之间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祁寒冷冷的凝视着杨昆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却忽然发现杨昆的眼睛很好看,清清凌凌的,眼尾的弧度带着一抹说不出的韵味。

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不对,这不可能,祁寒不会忽视这么显眼的面部特征,唯一的解释是……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道:“你不是岳华宗的弟子,你现在这张脸也不是你真正的模样!”就连名字也极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名!

这样的人真正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祁寒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想要松手,现在哪怕是脱出隐身法器的范围也比待在这个不知底细的家伙身边要安全!然而“杨昆”一眼看出他想做什么,反手抓住了他不让他离开,祁寒挣了两下竟然没能挣脱开。

这个人的修为,绝对不是什么筑基后期!

“杨昆”微微一笑,原来平淡无奇的五官像是被一双手给重新揉捏了,他的面容变得艳丽起来,声音也不复之前的轻浮,他的声音有点低,让人听了感觉仿佛就在耳边低语,那是一种十分动人的声线。

“祁寒,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道,然后松开了手。

祁寒脱了禁锢,伴随而来的却还有腹部的剧痛。

他低头,一把匕首插在了他的腹部,血在身上道袍的布料上晕染开来,染红了边上绣的云纹。

而对方在插了祁寒一刀后便将匕首又拔了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一道白光闪过,杨昆的身体消失,数十块玉牌掉落在地上,祁寒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有些怔愣。

他在消失之前,似乎还留了一句“这些玉牌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下来。

这算什么意思?耍他么?!

祁寒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抿唇,捡起散落在地的玉牌,所幸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那些天霜宗弟子都已走远,不然以祁寒现在的状态必然是块毡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沙粒落尽,幻器关闭,剩余所有弟子都被传送出去,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玉牌自动化作一缕光落尽长老手心,长老沉吟一声,宣布道:

“此次筑基初试余弟子三百一十七人,第一名,浩渺宗弟子祁寒,持有玉牌数,七十八!”

成绩一出,众人哗然,所有人都在寻找祁寒究竟是何方神圣,就在这时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祁寒手捂着腹部却仍止不住那不断流淌的鲜血,他控制不住跪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要被抽走了。

“这不可能!幻器里的伤在出来后是不可能留下的!”西玄宗的主持长老惊呼。

“医修在哪里?!赶紧给他看看!”天霜宗长老比较镇定,张口唤来医修,抬手打出一道灵息进祁寒体内帮他恢复体力。

“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他?!”浩渺宗的主持长老皱眉道,凌厉的目光在场下众多筑基弟子脸上扫过,仿佛刀子一样,大多弟子都不适的低下头去以避开这审视的视线。

“你先别急,祁寒身上的伤有蹊跷,在幻器里的造成伤害竟然能够带出来……幸好只有那祁寒一人身上是如此。”岳华宗的长老道,他回想那人在幻器里解决的弟子数目,若人人都是祁寒这般……不禁心生寒意。

若是那样的话这届的四门大比也就不用办了。

“我查看了幻器里发生的事情,伤他的人是个岳华弟子。”天霜长老道,说着控制水镜放出祁寒与杨昆对峙的那时的画面。

此话一出,其他二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岳华长老身上,对方长老抽抽嘴角:“这个,不一定是我门弟子做的啊,说不定是有人刻意想嫁祸给我宗。”

浩渺宗长老比较急性子,听他此言以为他在维护自己宗门的弟子,当即炸了:“喂!!葛老贼!你可知祁寒是我们掌门的爱徒!他要是出了事的话……”

“姓孙的你叫谁葛老贼?!”岳华宗的葛长老怒道:“再说了那人我看可不像是我们岳华的弟子,我可从未在宗内见过此人!此等实力在我宗必然会被重点培养!”

他们二人吵起来,西玄长老在内心暗暗道:吵吧吵吧,吵的越凶越好!

天霜长老倒是皱起眉来:

“若他不是岳华宗的人,难不成这是有外人混进了四门大比来么?”

吵架的二人都安静下来,神色凝重起来。

四名主持都是来自四大门派的长老,修为都足有元婴后期,此次来四门大比就是为了防止有魔道不择手段对四大门派新生血液下手。

他们竟然没有一点觉察……若不是那人针对祁寒,若是那人是魔门丧心病狂的魔修的话,那那些在幻器里的弟子恐怕……

一股后怕涌了上来,这些弟子都是在宗门里十分受重视的好苗子,若是出了事,他们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玉栖弦正坐在房里翻书,忽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来,惹得他不由皱起眉来。

姜百里连声招呼都没打就闯了进来,看到玉栖弦还在悠哉看书,不禁“哎呀”道:

“你怎么在这里看书?这两天你都跑哪去了?算了不管这些你赶紧跟我来,祁寒受伤了!”

听到这句,玉栖弦立刻放下书站起来:“受伤?他怎么受伤了?”

姜百里撇嘴:“好像是有个不知身份的家伙潜入了四门大比里,然后捅了他一刀。”

这件事空口说不清楚的,姜百里直接去拉玉栖弦,却听到对方轻微的抽了口气。

他动作一顿:“你怎么了?”

姜百里低头看向玉栖弦手腕:“你的这儿受伤了么?”但是上面一点伤痕也无,他端起手腕仔细端详,只看到白净的肌肤。

玉栖弦摇头:“没有,你想多了吧。”

说完就从姜百里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

姜百里咂咂嘴,有点想说兄弟你该锻炼一下了,手腕细的和个姑娘似的,他用大拇指和中指便能环过来……想想还是没出口。

他看玉栖弦确实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便道:“算了,不管这些,我们走吧,具体的我路上跟你说。”

玉栖弦点点头。

在姜百里不注意的时候,那手腕上缓缓出现了一排略微泛着青紫的指印,玉栖弦看了一眼,手指拂过隐去了痕迹。

小剧场:

祁寒:哎,又被师兄插刀了。

玉栖弦:摸摸头,以后你会越来越习惯的。

祁寒:……

第20章:第二十坑 灵精遭窃

玉栖弦随姜百里去了祁寒所在的地方,和医修表明了自己同门的身份后,二人进去看到祁寒闭目躺在床上,似是在休息。

他们一进去,祁寒就睁开眼来,胸前的衣襟敞开,漏出了腹部上缠着的布条。

“怎么会受伤?”玉栖弦问道。

祁寒摇摇头,他自己到现在也是比较懵逼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与人结了仇。

“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接下来的大比还能不能参加,可惜了,你师弟他这次可是初试第一,整整斩了七十八人呢。”姜百里道。

听到这句话,祁寒放在薄被中的手悄然捏紧了。

那七十八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成绩,其中还有那个“杨昆”的加在一起。

他现在是明白了杨昆在离开前说的“报酬”的意思了……对方是故意如此,他刻意让自己无法继续参加四门大比!

“师弟你也莫要太失落,不过是一届四门大比而已,历练的机会以后还多的是。”玉栖弦安抚祁寒道。

“对了,伤了你的那人抓到了么?”玉栖弦问,来的路上姜百里已经把事情详细告诉他了。

“没有,竟然让外人混进了四门大比,那几个主持长老还真……”姜百里话没说完,被玉栖弦提醒了一下,他想起外面还有医修说不定能听到自己的话,不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哥,还有两轮就到你了。”这时姜欣推开门进来,姜百里揉揉她的头,叮嘱她跟在玉栖弦身边不要乱跑,便离去了。

姜欣安静了一会便按耐不住了,她的目光不时在祁寒和玉栖弦身上扫过,祁寒有些不适,玉栖弦却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气定神闲。

“玉师兄,我听说这舟浮乡有专门面向于修士的集市,这几天若是有空可否和我一起……”说到这里姜欣已经脸红的说不下去了。

“市集么……等你哥哥比完我们便一起去吧。”玉栖弦道。

“好!”姜欣开心道。

“你个女孩家的呆在这里不方便,你先回客栈吧。”玉栖弦道。

姜欣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和两个大男人待在一间房里,闹了个大红脸。

玉栖弦在房内陪了祁寒一会便送姜欣离开了,在回去之前玉栖弦从医修那里确认了祁寒身上的伤势有些古怪,似乎一直无法愈合,若是剧烈运动便会血流不止,她怀疑那是什么咒术。

唇角微勾,玉栖弦心情很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伤口再过几个时辰后会自动消失,而那时祁寒早已失去了参与大比的资格,而神梦灵精更是不可能再为他所得。

幻器里让祁寒受伤的杨昆当然是他。

这是玉栖弦第一次在祁寒面前使用了千面传承,而效果也令他非常满意,祁寒压根没有把他和自己的大师兄联系在一起。

他之所以能够进入幻器,也是依靠用千年传承获取了他顶替的那个岳华宗弟子的信息,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中期。

而用来刺伤祁寒的匕首,是天道专门为他准备的,使用后一刻钟便会消失。

玉栖弦考虑过直接使用杨昆的身份去夺头筹拿那神梦灵精,但先不提他做不出来去和一堆筑基弟子夺机缘这种事,而且暴露的可能性也太大了,不值得为一个不知作用的灵宝铤而走险。

第二日筑基弟子已经分为一百四十九组开始进行比试,祁寒因伤不能参赛,所以抽出了一名弟子轮空直接进去决赛。

一弯弦月挂在夜空中,有一华服男人落在舟浮乡境内。

他一手捧着一个小巧的香炉,另一手则托着一个卦盘,男人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眼卦盘,半晌摇摇头道:“可算是让我找到了,贫道那不争气的蠢徒儿。”

说完他径直朝着四门大比的地点走去。

是夜,用来储存大比头筹奖品的藏宝阁里潜入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看身形纤细,曲线曼妙,竟是个女子。

“终于……让我找到了,果然是在这里……”她颤抖着手抚上即使在无一丝光线的地方依旧散发着美妙华光的灵精,语气激动:

“我这就带你回去!趁他们还没发现你真正的样子之前……”那人道。

她的手刚触碰在灵精上,一个声音带着淡淡的好奇在耳边响起:“这块灵精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么?”

“?!”

女子睁大眼睛,立刻向那忽然出现在此处的人动手,且一出手便是杀招,端是无比狠辣!

“现在的修士啊,一言不合就动手。”那人摇头,赫然便是那出现在舟浮乡的华服男人。

“你先冷静冷静吧。”男人手指微动,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女子身体骤然一抖:“你是……”剩下的话还没能说出她便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华服男人一脚把女子踢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抓起灵精端详半天,他有些纳闷:“怎么看就是块普通灵精啊……咦?”

半晌,他露出一丝微笑:“确实是好东西,那便当做见面礼送给那个照顾我那蠢徒那么久的人吧。”

听语气似乎完全不觉得拿别人的东西去送人有什么不对。

“什么人?!竟然擅闯藏宝阁?!”一声厉喝传来,男人低头看了眼盗宝者,难得发了点善心带她一起离开了。

下一秒两个人都凭空消失,看守者闯了进来,看到神梦灵精已消失,顿时眼前一黑——

“灵精失窃了!!!”

******

祁寒正躺在床上休憩,隐约忽然有股淡香袭来,他警觉的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是我多虑了么?

祁寒皱眉,重新放松身体休息。

然而没过多久,忽然有人大力推开房门,数十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他一惊就要起身,然后便被人制住了。

“你们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西玄长老自人群中走出,双手负在背后,有人恭敬对他道:“报告长老,法器显示的地点确实就是这里。”

“很好,搜!”西玄长老道。

那些人搜索一通,一无所获,西玄长老皱眉,对祁寒喝道:“你最好快点把神梦灵精交出来!这样说不定到时候给你的处罚还能轻点。”

祁寒:“什么灵精?”

“装?你继续装?”

祁寒眸光一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西玄长老一双上吊眼眯起,显得极为惹人不快,他张口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又被人推开,玉栖弦站在门口,面色愕然。

“吴长老……你这是在我师弟房内做什么?”

第21章:第二一坑 含沙射影

吴长老斜眼看了玉栖弦一眼,态度很是傲慢:“我怀疑你师弟盗窃了本次大比筑基组的头筹奖品,所以特此来调查。”

他虽然说的是怀疑,但语气明显是咬定是祁寒做的了。

玉栖弦眉头一皱:“这……我师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长老你是否搞错了?”灵精竟然被盗了?

吴长老冷笑:“你不要因为你们是师兄弟就包庇他,我手上的这个法器能够感应方圆百里内天材地宝的位置,而除了另一个金丹组的奖品之外,就属你师弟此处反应最为强烈!”

祁寒听到这里,眉头微动——那法器竟能检测到他身上的地宝?

“但这也……太过勉强了吧。”玉栖弦道。

吴长老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身上元婴期的威压迸发,压得祁寒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只得难耐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不仅是他,房内其余跟随吴长老一起来的手下也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玉栖弦瞥了祁寒一眼,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不亚于吴长老的威压,两相抵消之后,房内人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吴长老的表情略微奇异:“想不到,你此等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可惜不是我西玄宗弟子。

后半句话他未说出口,再一想这玉栖弦也算浩渺宗弟子,再怎么优秀也不干他西玄宗之事,顿时恶向胆边生:

“够了!玉栖弦!这里可没你说话的立场!你若再干扰我办事,我便有理由怀疑你是与祁寒一伙的!”

两相僵持之中,门又被人大力推开,余下的三名长老也依次进入了房内,浩渺宗的孙长老正好听到吴长老对玉栖弦的话,当即火气上头:“喂!你不要因为不爽我们浩渺宗就随口污蔑我宗弟子!谁不知道你们西玄因为连着几届最后一名现在一看到我宗弟子就嫉妒的上火?”

吴长老的脸有些涨红:“你……你放屁!鬼才嫉妒你们!法器可是显示灵精在这里的!而且他也完全有机会作案!”

“屁嘞,他才筑基好不好?你不要因为你宗天天被浩渺宗压一头就逮着浩渺宗的人乱咬。”天霜长老抱臂道。

“你!!”

“好了好了别吵。”岳华的葛长老出来当和事佬。

“你们三个一丘之貉!!”吴长老怒道。

莫名躺枪的葛长老:“……为什么要带上我??”

“反正我就是觉得是他干的!”吴长老气不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寒面前,伸手就要去拽他下床,却被玉栖弦拦下了。

“区区一个普通弟子,你也想拦我?”吴长老冷声道。

玉栖弦抿抿唇。

“够了!姓吴的!玉栖弦也是我门宗主的弟子!且他的修为也比你查不了多少,你给我放尊重点!”孙长老厉声怒道。

“宗主弟子?他?……呵。”吴长老没有把话说全,但是其中的嘲讽意味明显可见。

玉栖弦垂眸,并无辩解,西玄长老说的确实没错,他这个宗主弟子当的名存实亡。

祁寒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他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告诉他们法器检测到的是他身上的地宝的话……

念头被自己猛然打消,祁寒心头微惊,诧异于自己竟会产生如此想法。

“好了都别吵了,祁寒他身上有伤,而且只有筑基修为,想要进藏宝阁偷东西有些困难吧?”葛长老温和道。

“谁知道他的伤是真是假?”吴长老无理取闹道。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

“祁寒小友,可否把身上的绷带解开让我们确认一下?”岳华长老道。

祁寒犹豫了一下,伸手向自己的腹部,旁边玉栖弦忽然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

距离初试结束已过去一整天,此时那匕首所留下的伤口恐怕早已……

绷带一层层落下,露出了最里面的肌肤,白皙无暇,一点痕迹也没有,完全看不出一日前这里还有一个血流不止的疮口。

“这,这怎么可能?!”祁寒满目震惊。

祁寒身上原本怎么也治疗不好,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的刀伤都已消失无踪,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可能!就在之前它还在这里的!”祁寒有口难辩,他心里也知自己此刻已是落入了下风。

“你看吧!我就说,之前他所谓的伤势都是障眼法吧,此子只怕是早有预谋要来偷神梦灵精!”吴长老顿时有了底气,变得趾高气扬来。

“这到底是……”孙长老一脸不可置信,看向祁寒的目光带上了疑虑。

葛长老叹了一声:“这件事上疑点颇多,也不能直接就认定就是祁寒做的,况且现在连灵精的下落我们都还没发现。”

“我也觉得,还需要再调查一番。”天霜长老赞同道。

祁寒听到这里,心情稍定了一点。

“明明就在他身上!法器……”

“好了。”葛长老打断他道:“要不然先联系一下祁寒的师傅吧。”

“等等!”祁寒忽然出声,三人看向他。

“这点小事就去麻烦我的师尊恐怕不太好吧,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祁寒道,额角缓缓流下冷汗。

倘若让苏净水知道这事,他是不会在意那灵精到底是不是自己偷的,但这无疑对他来说会是一个限制他行动的绝佳理由!

试问,一个品行疑似出了问题的“爱徒”,哪个师傅不会立刻将他召回身边贴身教导呢?

“你小子,这时候知道怕了?既然不想自己师傅知道做了这种事那当初就不该干!”吴长老刻薄道。

“你!”孙长老被他一口咬定就是祁寒的态度给惹火,眼看这两个人就要有打起来的趋势,玉栖弦开口了。

“诸位长老,现在灵精失窃,我们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了,请问可以告诉我失窃时大致的一些线索么?”

无视吴长老“凭什么告诉你”的叫嚣,孙长老大致和玉栖弦说了下事情经过,然后就见玉栖弦坚定道:

“各位长老们,我虽然和师弟相处不多但是我也是对他的为人品行稍有了解的,我认为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况且祁寒的实力在初试之时你们也看到了,他乃筑基后期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博得头筹,那为什么要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去偷那奖品呢?”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这一点并不难想到,但是方才一直被那西玄长老胡搅蛮缠,导致他们都忘了。

祁寒,他确实是完全有那个实力赢得头筹的。

小剧场:

祁寒:人在床上躺,锅从天上来……

玉栖弦: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摊手)

孔泷(突然兴奋):听说我下章就能出场了?!终于不用再在后台吃盒饭了么!

第22章:第二二坑 炼幽谷主

吴长老挣扎道:“那不正证明他因为自己不能参加大比心怀不满所以去盗窃宝物了么?”

玉栖弦轻笑一声:“这又不对了,既然祁寒因为受伤无法参加大比,那么他也会因为受伤而没有盗窃宝物的能力,可若他那伤是假的,他也无需退出大比便能一争头筹。”

吴长老的指控本就是他的片面之词,在玉栖弦的逐句分析下很快便不成逻辑了。

“这、这……”吴长老支吾半天,最终无话可说。

玉栖弦见他态度松动,又道:

“诸位长老,以我个人之见祁寒受伤的时机非常的巧,为什么正好只有他在初试受伤了呢?为什么伤口又会在灵精失窃后就正好消失了呢?”

“所以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有人在针对他。”

葛长老沉吟:“但是为何是针对祁寒?”

玉栖弦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怕此事与伤了祁寒的那人有关,他的那武器好生古怪。”

话说到如此,祁寒身上的嫌疑基本已被洗尽。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天霜长老道。

“只是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追回灵精……”孙长老道,灵精丢失事小,真正让他们郁闷的是竟然叫人偷走了大比的头筹奖品,传出去的话不知有多丢人。

“长老们这几日应当是还要待在大比现场进行维护难以走脱吧,不如让我和师弟去追查此事。”玉栖弦趁热打铁建议道。

“你们去查?这又如何让我相信你们不会贼喊捉贼?”吴长老怀疑道。

玉栖弦笑了笑:“我这只是建议,若是长老愿意信我,那便让我去吧。”

吴长老用审视的目光盯了他半天,玉栖弦无半点不自在,面色平静任他打量。

“罢了,你要查就查吧,查的到最好,查不到……哼。”吴长老败下阵来,挥挥手道。

最难搞的都松了口,剩下的长老们自然也不在话下。

“谢谢长老们的信任。”玉栖弦弯了弯眼角。

待长老们离开后,次日四门大将比如期进行,而房内再度只剩玉栖弦与祁寒二人。

祁寒沉默一会,声音微哑道:“刚才……真是谢谢师兄了。”

玉栖弦摇头:“你不必谢我,我这也是为了自己。”

玉栖弦心道若是让净水尊者寻了机会,那他便再难抓住祁寒落单下手的机会了。

他早已察觉净水尊者对待祁寒的态度诡异,与其说是爱徒却更像是禁脔,或者说是自己的私有物一样。

这实在是太过古怪。

玉栖弦如此说道,祁寒却以为他那句话的意思是:若是让他出了事怕净水尊者会怪罪于自己。

沉默了一下,祁寒道:

“师兄真是好心肠。”

玉栖弦:……

心说这话他听了简直要脸红,不愿再停留在这个话题,玉栖弦转移话题道:

“大比还有三日,我们最好在这三日结束之前查到点什么。”

“长老说在藏宝阁有香气遗留下来,不知这修真界有哪些流派与香气有关?”

祁寒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先前在房内休息的时候也隐约闻到的香气……只是当时见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便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可能我真的和那盗宝贼共处一室过也说不定。”

玉栖弦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祁寒一直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见状连忙道:“师兄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是。”

“不……我没事,夜已深,师弟你一人留在此处不安全,不妨随我回客栈去。”

“好。”

见祁寒神色有点恹恹,玉栖弦安慰道:“我们有三日的时间,师弟你莫要想多,总来得及的。”

祁寒苦笑一声:“我不急的师兄,就是太麻烦你了。”

“客气了。”

回了客栈,祁寒坐在桌边,玉栖弦脸上一直是掩不住的心事重重,他知自己这师兄八成是不愿说出缘由的,便也不问。

玉栖弦踌躇半天,最终对祁寒道:

“师弟,你可知,在这修真界中,魔修中有一门派名曰炼幽谷?”

祁寒:“师兄说的可是位处海江之地的那个?”

“对,”玉栖弦点点头,“炼幽谷人最善使毒,而他们的谷主万清最拿手的便是一手毒香。”

“你这小辈,反应还挺快。”

在玉栖弦说出万清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声轻笑响起,同时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在房内弥漫开来。

玉栖弦脸色一变,当即对祁寒喝道:“闭气!”

祁寒也立刻照做了,然而这香似乎并不是闭气便能简单防下的,传闻炼幽谷谷主的毒香能杀人于无形,哪怕化神修士都着过他的道。

没过几秒,祁寒便已觉得神志昏沉,眼皮开始上下打起架来,他奋力抵抗了半天,想用牙去咬舌头令自己清醒起来,然而就连闭合牙齿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扑通”一声,祁寒倒在床铺上昏死了过去。

玉栖弦比他稍稍好一些,正在全力运转灵力抵抗着源源不断袭来的睡意,只是这也仅能如此而已。

“莫怕,本座并不想对你怎样。”炼幽谷主笑笑,弯腰摸了摸玉栖弦的脸,叹道:“真滑。”

玉栖弦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扭开脸躲开他的手。

万清摇摇头,这时他的手伸进了玉栖弦怀中,摸索半天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来。

“……”玉栖弦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

看到那储物袋,他便知道这炼幽谷主来是什么个意思了,而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能让炼幽谷谷主屈尊亲自来这舟浮乡一趟的,是他那徒弟,孔泷。

摆弄了一下储物袋,万清又把那袋子塞进玉栖弦手里,温声道:“把本座那蠢徒儿放出来让为师见他一面可好?”

他的语气虽温和,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玉栖弦也不傻,不在此时和他对着干,当即动了动灵力,一只小小的石龙子出现在了万清摊开的掌心。

万清看了眼那断了尾巴还在昏睡的小蜥蜴,怜爱道:“我可怜的蠢徒弟,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

说着手指在石龙子头上一点,那断去的尾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再然后——

万清拎着石龙子的尾巴开始甩了起来,语气冷然:“蠢货,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再不醒为师就把你喂了后院那只鬼翼鸟!”

他翻脸速度太快,看的玉栖弦一愣。

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孔泷抖了抖,终于睁开了眼睛结束了休眠状态。

然后就发现自己正被人拎着尾巴甩着玩。

“师、师尊?!”孔泷惊恐道。

小剧场:

万清: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孔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恐)

万清:……叫的跟鬼一样(嫌弃脸)

第23章:第二三坑 梦中密谈

面前的场景可以说的上是滑稽了。

玉栖弦看着孔泷惊恐的在万清手中挣扎,然而怎么也挣脱不了那两根手指,最后只能放弃一般任由对方拎着他的尾巴甩着玩。

对,就是甩着玩。

……有点无语。

教训了自家蠢徒,万清将目光投在玉栖弦身上,语气略带玩味道:“你帮本座照看了这么久徒弟,不知本座该给你点什么奖励呢?”

玉栖弦额角流下一丝冷汗,强撑着冷静道:“举手之劳而已,谷主不用如此客气。”

“那怎么行?”万清勾了勾唇:“若本座就这样走了,世人该不会说,这炼幽谷主原是个抠门鬼吧。”

“我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的。”

孔泷晕眩了半天好容易才缓过来,然后便发现自己被师傅倒提着尾巴吊在空中,他扭了扭细长的身子,这时那二人的声音传入耳中,鬼使神差般的孔泷道:

“师尊你何至于欺负一个小辈,若是看不顺眼直接杀了便是。”

说完他便后悔了,孔泷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见万清面无表情沉默一阵,抬起手屈起食指眼看就要给自己一个脑崩儿,连忙哇哇乱叫求饶道:“师尊!师尊我错了!徒儿这是受石龙子躯壳影响又犯蠢了!”

“嘁。”万清收起了手,忽然就将石龙子抛入玉栖弦怀中。

玉栖弦受毒香侵蚀,自身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石龙子落在自己胸口,然后他听万清道:“你将本座徒儿身上的血契解开,这件事便两消了,本也是本座徒儿算计你在先,这段日子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很少见这么讲理的魔修,玉栖弦内心惊讶面上不显,只吃力的撑起身子用手去触那石龙子。

孔泷骤然被这么一抛,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落入了一处温暖怀抱中,他抬头,看到玉栖弦的脸与自己十分接近,不由呆了一瞬。

玉栖弦指尖在孔泷头顶轻轻一触,对方只觉得魂魄深处有什么维系忽然断裂开来,孔泷内心莫名一阵失落感传来,这时玉栖弦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师尊!他这是?!”孔泷被他给吓懵了。

“解开血契被反噬了而已,不碍事,吐几口血就舒服了。”万清摆弄着手里的乾坤盘,察觉到孔泷语气里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的关切,不禁皱了皱眉。

这糟心徒弟,才多久就被人给钓走了?

玉栖弦又呕了几口血,白衣上溅上血迹后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不过如万清所说确实吐完血后好多了,他撑起身体道:“血契已解开,谷主可将自己的徒弟带走了。”

万清道:“谁说本座要带走他了?”

玉栖弦一愣:“诶?”

孔泷整个人也是懵逼的。

然后就见万清对他道:“你留在他身边,没有我的传召不许回来。”

孔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师尊???”

万清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乾坤盘,再抬头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孔泷,本座命你呆在玉栖弦身边,无论他要做何事在不威胁自己性命的情况下尽量协助他。”

言罢他抬手一指点向孔泷,一道灵光从他指尖迸射出来落在孔泷额心,然后——

他竟化作了人形!

玉栖弦:“……”

孔泷:“……”

万清:“……”

一阵沉默后光溜溜的孔泷自玉栖弦身上爬起来,无言的万清自纳戒中取出一套衣物抛给他,负手道:

“本座已将一件灵宝打入你体内,以后你可以石龙子的肉身自由化形,化形后的模样与你原来相貌不同,注意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孔泷犹豫了一下,道:“弟子遵命。”

虽不解,但他知道万清是不会害他的。

万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抬手弹出一颗碧色丹药进孔泷口中:“此丹可让你恢复原来修为,你且尽快将它炼化。”

“弟子谢师尊馈赠!”孔泷连忙道。

然后下一秒他“咣当”倒地,重又化回了石龙子,整个人又昏了过去。

玉栖弦抽了抽嘴角。

这炼幽谷主显然是有什么想与他单独说的,于是便借故让孔泷失去意识,无暇顾及外界。

万清看到他目光中的了然,不由透出一丝赞赏。

“你可知本座刚才为何那么做?”万清问他。

玉栖弦摇头。

万清拨弄了一下乾坤盘,道:“世人皆知本座善使毒香,但鲜有人知本座同样擅长卜卦。”

玉栖弦眸光闪烁了一下:“谷主的意思是……”

万清忽然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事不适宜我们直接在此说,你现在也不算是一个人吧?”

“!”玉栖弦一惊,没错,他现在身上还有天道……

“那谷主想去哪里细谈?”他随即从善如流道。

“梦中。”万清傲然一笑。

******

“这支入梦香可让本座在你的梦中停留一刻,时间不多,本座便长话短说了。”

玉栖弦道:“谷主请说。”

万清挥了下袖子,顿时面前生出一套桌椅,他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示意玉栖弦坐在对面。

“你可知本座为何会命那蠢徒留在你身边?”

玉栖弦摇头。

万清叹了口气:“本座那蠢徒与你之间已有联系,他欠了你因果,若是就这么让他走,待日后渡劫必会被天雷劈死。”

玉栖弦挑眉:“谷主当真爱护弟子。”

他大约能猜到孔泷是欠了自己何因果。

若不是孔泷自最初的一世暗算他,玉栖弦便不会身死,不会与天道签订契约,更不用轮回多世。

修士之间最怕的便是与人欠下因果,事情一旦掺进了因果,那么必然会变得无比复杂,后果难料。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几分嫉妒孔泷了,虽万清面上对他无比嫌弃,张口闭口蠢徒蠢徒的,但那维护之意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

就有点类似于“这个人只有我能欺负”的感觉。

不过,万清特地要入梦来和他说的事情。应当不会只是这个吧?

果不其然,接下来对方话锋一转道:

“十七年前的某夜,本座算了一卦,算出有一位身怀大气运者降世。”

“而那个身怀大气运者,便是你的师弟。”

玉栖弦瞳孔穆然一缩。

“玉栖弦,你可知祁寒与此方小世界未来命运息息相关,他现在决不能死?”

“……”

玉栖弦的面上仿佛覆上了一张寒冰做的面具,令他看上去冰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道。

万清对于他的不肯承认没有在意,只是笑笑道:“凡是身怀大气运者,皆是有着能够于绝死之境逢生并更上一层的能力与运气的。”

“如果你不信任本座,大可以去试试看倒底能不能杀了你那师弟,若你完全相信本座说的话时,便让那蠢徒来通知本座吧。”

玉栖弦:“……”

闭了闭眼,他道:“我知道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结束,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玉栖弦看着他,忽然道:“你为何要帮我?”

“本座暂时并未有飞升的念头,所以这小界,还不能亡。”

万清的这句话端是说得狂妄无比,但玉栖弦却对他话语中的肆意潇洒讨厌不起来。

事实到底如何他是会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辨认一番,倘若是真的……那么他针对祁寒的计划势必要做出修改了。

入梦香时效已过,玉栖弦等了一会周围却仍旧是一片白茫茫之境。

玉栖弦微拧了一下眉,捻诀念了一道清醒诀,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按理说在用了清醒诀之后他应该很快能脱离梦境的。

难道万清骗了自己?

不,不对。玉栖弦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万清是修为不逊于净水尊者的大能,他这样的人不屑于欺骗一个一只手就能碾死的人的。

那么便是这所谓的入梦香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效用,只是万清没告诉自己罢了。

玉栖弦略微沉思之后,便重又安定下来,等待入梦香的效果彻底消失。

不知等了许久,忽有一阵箫声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只听得人不觉心也凉了下来。

玉栖弦想站起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暗暗心惊,此时周围的雾气却变得越发浓稠,浓到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身体的程度。

玉栖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雾气已散的干干净净,他整个人以一种半躺的暧昧姿势靠在某人的怀中,那幽幽的箫声此时出现在了头顶上方。

认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令玉栖弦感到有些尴尬。

他再次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却仍然失败了,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好像陷在了棉花堆里一般无力。

头顶的箫声停了。

一声轻笑响起,有一只手抚上玉栖弦的面颊,缓缓的摩挲起来,玉栖弦心头窜起一股怒气,用尽全力勉强偏开头去。

那只手顿了一下,似是被他的抗拒给激怒,移到玉栖弦雪白的脖颈处,然后狠狠的掐了下去。

玉栖弦张开口艰难的呼吸着,然而空气越来越少,他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溢出泪水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有些发黑。

忽然他被人翻过身子,两瓣火热的唇吻上了他,以绝对温柔缠绵的方式将氧气一点点的渡了过来……

一吻结束后,脖颈上的手早已松开,玉栖弦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角挂着银丝,面颊熏红,双目略微失神。

对于重生数次到现在以来从未与人有所过于亲密接触的玉栖弦来说……这个吻实在是有些突破下限。

不,这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在身后拥着自己的人,似乎是个男人,而且他的气息令人分外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栖弦的大脑现在已成了一团浆糊,原本引以为傲的思维停滞不动,但是没有等他接受这个现实,身上的那双手却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的脖胫胸口和腰腹处流连,力道并不大,轻柔的仿佛在瘙痒一般,却让他感觉浑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就好像……身上爬了无数只蚂蚁一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的到处都是。

“住……住手……”

小剧场:

忽然多出了一个小弟的玉栖弦:不错。

忽然多出了一个情敌(?)的祁寒:不错……个鬼啊!

第24章:第二四坑 南柯一梦

有气无力的拒绝声反而更加容易引起人施虐的心性,但是那人却十分听话,在玉栖弦开口后果真了下来。

玉栖弦仍旧有些惊魂未定,他努力抬头,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那人的面容隐匿在雾气之后。

“你这就受不了了吗?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栖弦浑身一震,背后竖起无数的寒毛。

“祁……寒……”他自喉间挤出这两个字。

伴随着这个名字被说出口,周边雾气顿时散的一干二净,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比他印象中现在的祁寒还要再年长一些,五官已完全脱去了稚气,周身气势深不可测。

下意识的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经脉阻塞的厉害,闭了闭目,玉栖弦强行冷静下来,面上神色愈发冷淡下来。

祁寒看着他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但很快隐匿过去,他温吞道:

“师兄为何做出这般表情?当初你不是说随我处置么?”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瞳孔变得鲜红如血。

这双眼睛……祁寒,你入魔了吗?

一阵乏意袭来,玉栖弦努力想要撑起眼皮,但最后却还是不敌这莫名的睡意,昏了过去。

祁寒沉默的注视着玉栖弦睡去,手指抚上对方光洁的额头,拂过眉心那一点细小的红痣,神色复杂。

良久他轻叹了一声,重又拾起身旁的玉萧再度吹了起来。

幽幽的萧声再度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亭子里,显得愈发凄凉孤寂。

******

祁寒轻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引人发昏的香气,他捂住口鼻翻身而起探查四周情况。

手指忽然触到了什么,祁寒低头,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的师兄,正躺在他身旁,以这个距离来看,在他醒来之前,他们……挨的极近。

犹豫了一下,祁寒弯腰准备叫醒玉栖弦,目光触及对方胸前已经凝结的血迹,顿时一缩。

祁寒没多做纠结,直截了当的解开玉栖弦胸前衣襟,却发现里面并无任何伤口。

只有平坦的胸膛,以及……如玉一般莹白光洁的肌肤,白晃晃的一大片在眼前,令祁寒无端产生了回避的念头来。

他发了一会呆,忽然醒悟了过来,正要将衣襟恢复原状,忽然一道锋锐剑气自颈边划过,他的手一顿,脖颈处有轻微刺痛,温热的液体自伤口滑进衣领里。

玉栖弦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他嗓音微哑,声音却透露出十足威胁意味:“滚开。”

祁寒将手背在身后,慢慢向后退了好几步。

心脏在快速的跳动着,却不是因为恐惧。

玉栖弦慢慢撑起身体,眼睫低垂,在脸上打出淡淡阴影,他的发冠不知何时已散开,水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背后,配合胸前大开的衣襟,这莫名多了几分香艳的场景令祁寒默默移开了视线。

将衣服整理好,玉栖弦脸色不好看的过了一会,似乎才整理好情绪,勉强对祁寒道:“抱歉,我刚醒来,情绪有些没控制好。”

“不碍事。”祁寒摆手。

内心却是暗暗思索起来。

玉栖弦方才的模样明显不对,怕是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祁寒心中疑惑,面上半分未显。

玉栖弦坐起来后先是瞥了一眼地上,并未看到孔泷后便明白对方可能是先行隐匿起来了,他抬头,目光触及祁寒的面容时内心又咯噔了一下。

……真是不自觉的又回想起了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待他下次见到万清,定要向他问清楚,那个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玉栖弦道:“师弟……你今晚便待在此处休息,我想一个人在外面待一会。”

祁寒:“好。”

得了祁寒的回答,玉栖弦毫不留恋的出了房间,祁寒默默的站在那里,待到门关上,许久之后,才轻轻的“啧”了一声。

远离了房间,玉栖弦紧绷的身体总算才放松了下来。

身体忽然顿住,玉栖弦的表情微变,手指探至腰间储物袋上,心念稍稍一动,紧接着手上便出现了一块绽放着神妙光华的美丽晶体。

玉栖弦脸色大变,翻手便将晶体收回了储物器中。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是你这混蛋偷了我的灵精!!”一声娇喝传来,玉栖弦轻松闪过一道攻击,回头去看到一身着黑衣劲装的蒙面少女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你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跟我装什么傻!在那藏宝阁里不就是你弄晕我的么!!”少女一把扯开脸上蒙着的黑布,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栖弦道,心中却明了这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灵精八成是万清放在自己身上的,之前万清说过的所谓作为感谢他代为照顾徒弟的礼物,八成就是这个了。

说是礼物,其实是个大麻烦还差不多。

玉栖弦心中冷笑,深刻怀疑万清的“感谢”实际是报复才对。

少女面色一冷:“还装傻!灵精都在你的手上了!我刚才都看到了!”随即目光在看到玉栖弦的面容时一顿:

“我白天时看到过你!你是浩渺宗的人对吧!把灵精还给我!否则我就去告发你!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玉栖弦摇摇头:“这东西出现在我身上确实出现在我意料之外,而且你一个筑基修士,又想要怎么和我鱼死网破?”

“就不怕我……在这里将你灭口?”

少女脸上一惊,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显现出惊惧的表情来。

见她这个模样,玉栖弦原本糟糕的心情却放晴了,便抿唇微微一笑道:

“骗你的。”

小剧场:

祁寒(黑化版):这章我先露个脸,期待我正式出场的那一天^_^

玉栖弦:……你还是在后台吃一辈子盒饭吧。

第25章:第二五坑 水落石出

“你想要灵精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是为什么你想要呢?”

少女抿唇,神色有些悲切。

“什么人在这里?!”一声厉喝,来自舟浮乡夜巡的修士,他们显然已经被发现了,少女有些无措,而玉栖弦当机立断揽着她踏上飞剑离开此处。

那少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边是厉啸的风声和心跳声,身后传来了喊叫声,却已被远远丢在了后头。

晕眩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已被人轻轻放到地上,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了,此处不会被那些修士发现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脸蛋和耳根不知何时起已热的惊人,连忙后退两步,口中挤出几个字来:

“……你这登徒子!”

玉栖弦温和的看着她不说话。

那少女顿觉自己刚才是无理取闹,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真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栖弦看出她的警戒有所松动,便再次温声道:“我确实不知道这灵精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若它本就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也并无不可……”

“真的!?”少女眼睛一亮。

“不过……”玉栖弦话锋一转:“你得向我证明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他刚说完,忽见少女眼中溢出泪水来,玉栖弦一惊:“你这是……”

“……我证明不了……”她一边抹着眼泪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噙着泪水,默默注视了玉栖弦一会,最终她似乎是终于能将隐匿在心中的事情倾泻出来一般,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玉栖弦。

原是这修真界之中仙修宗派有浩渺宗等四大宗门独大,其他小门派生存艰难,只得四处搜刮天材地宝向大门派上供,以求得庇护,而名为傅可曼的少女原是一普通农家的女儿,某一日有两名魔修死斗经过她家上空,魔修们同归于尽后掉下了一块闪着光的美丽石头到她家的后院里。

本是平凡人家的农户只以为是仙人打架掉了东西下来,一时贪心便想着收起来,却不知怀璧其罪,她家附近的一不入流小门派便得知了这件事,然后便派人来想要强抢走那灵精,见他们不肯,最后竟是下了杀手,一家六口,只余下出去玩耍的傅可曼一人幸存。

玉栖弦可以想象出来,当那女孩回家发现一地尸体时的模样。

轻叹了一口气,玉栖弦道:“所以,那之后你便开始打探修仙的道路,还成了一个散修?”

傅可曼点点头。

玉栖弦想了想,将灵精放到了傅可曼手上。

在少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便物归原主了。”

“等、等等!你难道就不怕我骗你么?”傅可曼道。

玉栖弦看着她,摇头道:“我信你。”

“你、你真是……”傅可曼有些像无法接受一样喃喃道。

咬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傅可曼走近玉栖弦。

顶着玉栖弦疑惑的目光,她道:“其实,在我家落进灵精那天,我瞒着爹爹把玩它时不慎将手指划破把血滴在了它上面,然后我的意识里忽然多出一个声音来。”

“那个声音告诉我它并不是所谓的神梦灵精,而是什么更厉害的东西,然后又要我和它签订契约带它走,然而我那时太过害怕,便将它放了回去。”

“如果你能够帮我报复那个什么狗屁无心门,那么这灵精我不要也罢!”

玉栖弦眸光微闪:“我不要这东西。”

傅可曼的眼中闪过失望。

“但是我可以帮你复仇。”

原本失落的人立刻抬起头来:“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玉栖弦淡淡道,“不过……帮你复仇的话,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傅可曼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顿时红透起来,拒绝的话语就要出口,然后便听玉栖弦道:

“前提是,你拜我为师。”

“……诶?”傅可曼僵住了。

……不是她想的……那什么?

******

将傅可曼送进客栈里,玉栖弦乘着月色正好,慢慢的走着一边整理接下来的计划,忽然感觉久违的眉心发烫,然后天道的声音响起:

“玉栖弦!你是不是又心软了!”天道的声音极度不满。

玉栖弦脚步一顿:“何出此言?”

“那你为什么要帮祁寒洗刷嫌疑?就让他背锅不好么?!”

玉栖弦习惯性的忽略掉天道话中令人听不懂的词汇,坦然道:“我不帮他洗脱,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那样啊!”

“呵。”玉栖弦嘲讽一笑。

然后在天道炸毛前反问:“就算祁寒被判偷了灵精,那又怎样?”

“这……”

“他不会被怎样,最有可能的结果,也就是被净水尊者带回去,留在身边严加看管。”

“……”

“倘若让此事真的发生了,我想杀他的难度才会是翻上数倍。”

天道彻底沉默了。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道:“那……你干嘛要收按个女的为徒?看上她了?”

玉栖弦无语:“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天道,你可还记得,在前几世中,在祁寒得了四门大比头筹之后,都有一个女修纠缠他起来?”

天道顿了一会,语气不确定道:“好像……是的,一直喊打喊杀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暗恋祁寒,但是表达方式比较清奇。”

“你难道不觉得,她与那女修就是同一人么?”

“诶?!”

“……这么多世,你一点印象都没?”玉栖弦道。

“谁会有兴趣记一个炮灰的名字……长得也不咋地。”天道嘀咕道。

“她可是差点杀了祁寒的人。”玉栖弦凤目微眯。

小剧场:

系统:恭喜玉栖弦习得技能【怀中抱妹杀】!效果:凡是被你抱上飞剑的妹子,都会对你好感度大涨!

玉栖弦:什么鬼???

第26章:第二六坑 夜市同游

天道道:“那又怎样?祁寒差点死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我说,他整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玉栖弦心说“小强”是何物?不过天道嘴里的话一般都没什么意义,他便也无视掉了,继续道:

“总之,我收她自有我的道理。”

之所以收她,实际玉栖弦也是存有扶持她的意愿的。

散修修行不易,所有资源只能靠自己搜集争夺,可以说散修往往都是在刀口舔血求生的。

修士金丹之后便可收徒,玉栖弦从前未曾收过一徒,傅可曼可以说是第一位。

待到天亮后,玉栖弦召来傅可曼对她道:

“接下来有一点事情,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不过你并不用担心,有我在保你无事。”

傅可曼点点头。

“你收好此物,接下来我会带你去长老那里,到时候你只要顺着我的话说就行了。”玉栖弦将道。

在看到那东西时傅可曼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立刻明白了玉栖弦的目的。

“……师傅……”她忽然有些感动,本来有些抵触的称呼终于顺畅的被吐出。

玉栖弦轻抚她头顶,这动作让傅可曼红了眼眶。

她想起自己母亲尚在时也总喜欢这般抚摸她发顶,哄她入睡。

******

在祁寒忽然得到通知说玉栖弦已经找到偷走灵精的真凶并且将那人收入门下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事情结束的太快,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有一种直觉,灵精绝对与那炼幽谷主有关,但是当看到玉栖弦之时他又无法问出口。

在那之后,祁寒被恢复了四门大比的资格,并且毫无意外的与姜百里双双拔得头筹,浩渺宗再度取得四门大比第一,其他三宗含恨败北。

四门大比结束后,姜欣如约来敲玉栖弦的房门,想要拉他一起去夜市。

门打开,傅可曼从中走出,看到姜欣时落落大方道:“前辈好。”

姜欣看着她,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正要发作质问她为何会从玉栖弦房中出来时,玉栖弦的声音遥遥从里面传出:“姜师妹找我有何事?”

姜欣这才连忙道:“那个,师兄,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和我说好一起去夜市的么……”

玉栖弦声音微顿了一下:“记得,那么今晚便一起去吧,你哥哥不来么?”

“他说到时候也来的。”

“好。”

见玉栖弦同意了,姜欣满脸笑意,离开前却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傅可曼。

傅可曼待姜欣走远才发出一声嗤笑,也就这样的大宗门大家族里的小姑娘,不愁吃穿不愁资源,才能整天想着一些争风吃醋的事情,而他们这些散修是向来和这些风花雪月无缘的。

不过她这新认下的师傅,还真是受女修欢迎啊……

傅可曼是一点也没有去夜市掺和的意思的,做散修多年,她一眼便看出姜欣身份不一般,她还是尽量避开,免得被记恨上。

******

舟浮乡的夜市与一般城市并无太大区别。

这里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地方,修士与凡人共处一地,夜市里既有修士出售各种仙丹灵宝,也有普通人叫卖着一些小玩意儿和吃食。

祁寒白日里得了密信,根据碰面地点来到了夜市里的一处卖云吞面的摊子上等着。

他特地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周身灵气收拢,不细看根本发觉不出他是个修士。

叫了一碗云吞面,祁寒用勺子舀着慢慢吃起来,说来他已有数年没再吃这平凡人家的食物了,筑基修士已辟谷无需吃食,修真界也有无数珍馐佳肴,可却都比不上这碗云吞给他的触动。

云吞摊子生意很热闹,摊主身形忙碌,一碗云吞吃了大半,忽然有个人坐在了祁寒旁边。

祁寒放下勺子:“你来了。”

“属下见过五皇子,现在不便行礼,望皇子见谅。”那人对祁寒抱拳道。

祁寒摇摇头:“不用叫我皇子了,我现在,只是祁寒。”

“那怎么成!”那人皱眉。

祁寒微微皱眉:“好了,你究竟找我有何事?我先明说了,若是有关大宇王朝的话,那你也不用说了。”

“在我被苏净水带走那天起,我便和大宇再无任何关系了。”

那人目光一凝,神色微苦:“殿下……好吧,那属下便明说另一件事,是有关您的生母苏贵妃的。”

祁寒的脸色顿时冷肃起来。

那人用筷子沾了茶水便在桌子上写了起来,云吞摊子人多耳杂,且舟浮乡修士众多,不保证会不会被他人听到。

待那人走后,祁寒又坐了许久,等面前的云吞都彻底凉了,这才站起来付钱离开。

夜市十分热闹,不时传来叫卖声,祁寒却只觉得神思混乱,周身有如坠入冰窟。

等回过神来,他忽然注意到周围一片喧嚣,所有人手中都拿着一个花灯,还有有无数天灯被人放飞自空中,一时间漆黑的夜色中无数光团冉冉升起,场景美轮美奂。

祁寒怔怔的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此时已是人间的元宵节了。

往年在此时的皇宫里定时一片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淡淡的苦涩在心头蔓延开来。

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祁寒看过去,发觉是玉栖弦。

对方正站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前,仔细端详着种类繁多的花灯。

那摊主好像说了什么,玉栖弦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挑了一个小鱼的花灯。

祁寒转身悄悄离开,等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站在一处僻静地方,手中提着一个小鱼形状的花灯。

就和玉栖弦挑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脸色一变,手中登时升起一团火焰把那花灯烧成了一簇灰。

可烧完后他的内心却又隐隐后悔了起来。

小剧场:

祁寒:娘亲!

傅可曼:娘亲!!!

玉栖弦:……你们都够了哦……

第27章:第二七坑 殃及池鱼

好容易哄好姜欣打发走了她,玉栖弦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和姜百里谈谈了,否则对方总是想撮合他和那大小姐,也是让人头疼。

四门大比结束,各宗门的弟子也都陆续回到自己的宗门里。

灵石被发动,灵舟冉冉升空,这一次玉栖弦也和他们一起坐上了回程的飞舟。

祁寒在看到玉栖弦之时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然后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玉栖弦并没有在意,傅可曼却敏锐的看了过去。

那人……没记错的话是师傅的师弟,论辈分她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傅可曼内心别扭,论年龄她可年长祁寒不止一两岁,当下便装作没看到的扭过头去。

飞舟抵达浩渺宗需花上三日时间,途中可以说是风平浪静,但是玉栖弦的心中却总有隐约的不安。

重生让他能够预知很多东西,但是他重生后的举动也相应的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走向,就像先前的舟浮乡里遇到了炼幽谷谷主,还有四门大比中灵精失窃之事,都是前世中未曾发生的。

不过现在这个开局对比以往都要强上不少,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对于修士来说预感往往都是能够救命的,玉栖弦微微皱眉,这时天空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无数乌云忽然遮蔽了天光,黑风顿起,刮得人面颊生疼。

不对!这飞舟上至少都是筑基修士,又怎会惧怕强风?只怕这风中还带有了别的东西。

玉栖弦当机立断,用灵力将声音送出:“所有人用灵力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不要接触那风!”

然而他到底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感觉自己被风刮到的地方一抽一抽的刺痛起来了,稍微一碰,竟然便脱下了一大块带着血的皮肉!

“啊!!”那弟子痛苦的大叫起来,舟上的长老面色异常凝重,操纵灵舟开启了一层灵力的结界来阻挡那怪异的风的侵袭。

傅可曼痛苦的闷哼一声,玉栖弦过去用手覆上她的后背,将她体力肆虐的东西给逼了出来,很快一缕黑色的气便在他的手指上打转,却怎么也逃脱不出去。

“是魔气。”玉栖弦沉声道。

筑基弟子几乎无所幸免都被魔气入侵,金丹弟子尚有自保能力,也勉强能够帮别人逼出魔气,那边姜百里也如法炮制将姜欣体内的魔气逼出,闻言顿时一惊:“有魔修?!”

而在场的筑基弟子唯一没事的是祁寒,他的肉身经地宝之火锤炼已堪比元婴道人,自然不惧怕这魔气,但在听到魔修二字时也变了脸。

众所周知魔修与他们仙修处于对立状态,两方见面基本都要打个你死我活,炼幽谷主那个奇葩不算在内。

而能散发如此可怖魔气的魔修,恐怕修为不低。

玉栖弦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储物袋中有什么微微一动,然后一条石龙子出现在了他手上,石龙子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然后玉栖弦便听到了孔泷的声音:

“玉栖弦,我怀疑我们这是碰上了……黑风尊者。”孔泷的声音很是紧张。

玉栖弦心中咯噔一声,此时黑云已将整座飞舟都包裹住,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何情况。

所谓“尊者”,修为都需得是化神修为以上……他们一舟的人在一个化神修士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孔泷继续在那里向他科普道:“黑风尊者是我们魔修中十二尊者之一……当然我师傅名列其中,不过比他厉害多了。”

玉栖弦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他么?”

孔泷沉默了一下,道:“我最多能帮你逃跑,至于这一船的弟子,死了就死了吧。”

他的话说得凉薄极了,却也符合他魔修的身份。

玉栖弦抿唇,手捏紧了飞舟上的栏杆。

随行长老已紧急传信回宗门了,但是他自己也清楚宗门是赶不及过来的,除非……宗主能亲自出马。

汹涌的魔气逐渐将飞舟吞没,结界不堪抵抗压力,应声而碎,这时一道剑光自天边刺来,以一种要划破天地的气势……将这艘巨大的灵舟直直劈成两半!!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只觉得脚下猛地一沉,然后整个人都被裹挟着向地上极速掼去!!

******

天光遮蔽,黑风呼啸,魔气汹涌,周围是一片肃杀之气。

“褚宣你这贱人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躲进这虚弥小世界中了,你竟然还要如此不依不挠,真当我不敢与你同归于尽么?!”

他话音刚落,一个极端冷酷的声音响起:

“你跑不掉了。”

黑风尊者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你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摆出一副仙修的嘴脸做甚,真是令人作呕!!”

“那又如何?魔修本就该死。”

“你也是魔修!”黑风尊者怒道。

“对,所以我也该死。”褚宣淡淡道。

“你、你真是个疯子!!”黑风尊者简直要被他的逻辑给绝倒了。

想他堂堂一代尊者,竟被一个小辈给逼得避走至一小界中隐姓埋名,即使这样也还是被找到并被追杀一路,简直奇耻大辱!

忽然想到了什么,黑风尊者狞笑道:“你没注意到吧,刚才我引你劈断了一个仙修门派的飞舟!怕是上面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想用言语动摇对方,一边暗暗发动手里的法器想要趁褚宣分神之际逃跑。

褚宣面色猛地一沉,手中长剑看似缓慢的一抬,那还在猖狂大笑着的黑风尊者登时声音一滞,再接下来,他的身体已一寸寸碎裂,就这样连带魂魄一齐被万千剑气削成碎片。

“怎么可能……”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褚宣收起剑,眼睛望向万里之下的地面,那里躺着一个已摔得粉身碎骨的灵舟。

“师尊,怎么办……”他有些无措的喃喃道。

小剧场:

浩渺宗众人:我去!真是路过都要躺枪,你们两个大能打架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黑风尊者:滚滚滚!我们魔修爱在哪打架在哪打!

褚宣: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黑风尊者:……我好像已经没有下次了……

第28章:第二八坑 坠落魔窟

浩渺宗内,宗主殿中。

净水尊者正在在品着一壶由万年灵参沏的茶,万年灵参具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然而放在半步大乘的尊者眼前,也不过是一杯暖胃的参茶罢了。

苏净水将茶杯放下,瓷杯碰触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他挑眉,发现杯子上裂了一道缝。

皱眉间,忽然一道灵光自外面跌撞飞来,苏净水手一抬灵光便自动落入他手心中,而后消失,这时浩渺宗随行去了四门大比的孙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宗主!我们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化神期的魔修尊者!现在情况非常危急!!”

苏净水的瞳孔在听到“化神期的魔修尊者”这几个字时微微缩了缩,他面色一变,身形顿时拔起化作一道剑光飞向传讯中所提到的地点。

以苏净水的修为,全力赶到枯藤峡仅花了他一个时辰的时间,若不是掌中的灵器告诉他祁寒此时还活的好好的,苏净水只怕会立刻大开杀戒起来。

当抵达枯藤峡之时,苏净水看到的只有灵舟粉碎的残骸,以及一个站在残骸旁的青年模样的人。

“你是何人?”觉察到那人不简单,苏净水戒备道。

“褚宣。”那人回头,淡淡道。

以苏净水的能为他只用了一刻便感觉到灵舟残骸上遗留下的剑气与褚宣身上气息相通,他当即阴沉了面色道:

“阁下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褚宣沉默一瞬:“……此事确实责任在我,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

“那枯藤峡中似乎隐匿着另一个魔修,那飞舟里的修士应当都是被他给掳进了自己的洞窟中。”他的手指指向枯藤峡深处,“只是有些奇怪,我用神识竟无法探查到那魔修所在之处,只怕里面还有些蹊跷。”

褚宣刚说完,忽然举剑便挡住了苏净水的一道偷袭,他也不恼火,只是道:“阁下你恐怕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吧。”

苏净水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论如何,你害的我宗门弟子落入魔修之手这点是无法否认的。”

褚宣点头:“是我之错,我正准备进入枯藤峡深处一探究竟。”

这么说着,他忽然又看了眼苏净水:“阁下若是不信我可以与我一起。”

苏净水当然拒绝了他。

目送褚宣背影消失不见,苏净水转了转眼珠,抬手开始布下阵法。

“祁寒,你的命是我的,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魂魄给拉回来的。”他阴沉着脸轻声细语道。

******

祁寒闭着眼睛,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响。

“行了,小子别装了,看不出你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还有一手嘛。”一个嘶哑的仿佛石头在干枯的树皮上刮擦的声音响起。

祁寒犹豫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块黑暗之处,他可以看到众多同门都被缚在空中,皆是紧闭双目意识全无。

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于是沉默着不发出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有点无聊,“嘁”了一声后灯火便亮了起来,一个面容枯燥佝偻着身躯的老者眯着一双上吊眼正在一个个的打量着被吊起的浩渺宗弟子们,像是在菜场挑菜一样,一番评头论足之后,最终他挑中了一个金丹初期弟子,一动手指那弟子身上的绳子自动断裂,而那弟子直直摔倒在地后也没有醒来。

祁寒眼睁睁看着那老者抓起那弟子,放在鼻尖猛嗅一口,发出了赞叹的声音来:

“多少年了!都没有个像样的人牲落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不到这次忽然来了这么多,果然老天也在祝我!”

说完他竟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弟子的脖颈要害之处!!

祁寒震惊的睁大双眼,而那弟子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召,老者大口大口的吮吸着血液,有不及咽下的鲜红顺着他的下巴滴入衣领之中,显得整个人愈发骇人可恶起来。

渐渐地,那被咬的弟子的皮肤开始干皱凹陷下去,而老者本来如树皮般的皮肤却开始恢复光滑和弹性,整个人都像是返老还童一般,化作了一个高挺的青年模样。

……邪修。

彻彻底底的邪修手段。

祁寒想起自己自书上看到过,所谓魔修中有一类修士会喜欢使用那些专门损人利己的手段,那老者极有可能是将那倒霉弟子的一身修为精气尽数吸进化为己用了。

那邪修吸干后随手扔开那已咽气的弟子,打了个响指用一团火将尸体烧成灰烬。

“一个金丹也够我消耗上半年了,不过能有个元婴那才最好,百年内都不用担心了。”他笑道。

祁寒心头咯噔一声。

说到元婴修士……

玉栖弦,他的师兄,去哪儿了?

祁寒巡视周围一圈,并未看到玉栖弦,却也稍稍安心下来。

他看不穿那魔修的修为,只知道对方约莫是强过在此地的所有弟子的,现下只能暗中蛰伏等待自救的时机。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子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了眼来。

是傅可曼,他有印象,那个据师兄说是被炼幽谷主利用去偷了灵精的人,而后被玉栖弦收做了徒弟。

二人就这样被吊在空中,相视无言起来。

与此同时,玉栖弦隐匿身形站在墙角,目光触及地上那被吸干的弟子,神色冰冷。

孔泷化作石龙子圈在他的手腕上对他道:“我看这功法此人应当是枯禅老祖,虽说他是个魔修不过我们当中也有很多人看不惯他的手段。”

“玉栖弦,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玉栖弦伸手,一面白玉面具出现在手中。

“借刀杀人。”

他嘴唇微动,吐出这四个字来。

小剧场:

祁寒:嗯我又要被师兄捅刀了么?来吧。(已经习惯了的某人)

玉栖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真给你来一刀那岂不是对不住你的期待?(笑)

祁寒:……并没有期待谢谢!

第29章:第二九坑 借刀杀人

枯禅老祖本是一仙修世家长子,资质出众前途无量,然而一次在秘境被嫉恨他的人偷袭废了金丹导致成了一个废人,他不甘心就此颓废下去,最后竟是踏上了邪修的道路。

他自己研究出一种取人精气修为的邪法,就像一条水蛭,不将受害者吸干绝不罢休,他也凭借这邪法苟活到现在,只是没有金丹他吸了再多修为也只像是个漏了的袋子一般永远填不满。

然而枯禅老祖有一天寻得了机缘,得了一株假婴草结了个假元婴,于是一跃成为魔修老祖。

讲到这里,孔泷嘲讽的评价道:“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人也许也当得上一句‘天才’了。”

枯禅老祖原先专门找散修下手,这些散修背后没有门派撑腰,偶然在外面失踪也只会被当做是不小心死掉了,故而他能重新修炼并晋级到元婴期,后来他来到枯藤峡中偶然发现了此处的秘密,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枯禅老祖的恶名这才渐渐远扬。

不过随着修为的提升,那些筑基修士已经对他基本没有帮助了,而金丹修士的滋养效果也在逐渐减小……邪法的弊端正在逐渐显现,天道终究是公平的。

所以枯禅老祖迫才不及待的想要抓个元婴修士来进行突破。

他扫视被捉住的众多弟子,发现在场的全是一些筑基和金丹修士,就连金丹期也是初期皆多,内心不由一阵失望,原本的喜悦尽数化作阴沉来。

“罢了罢了,有还总比没有要好,筑基修士对我已没效果,不如把他们做成花肥去养我那噬心花。”他自言自语道,说着手中出现了一件法器,向那些筑基弟子走去。

祁寒与傅可曼心头一揪,二人正准备全力一搏与那老祖拼个鱼死网破之时,忽然暗处传来一声轻笑。

“谁?!”枯禅老祖神色一厉,血色魔气顿时自周身迸现,夹杂着浓重的怨气。

一身着华美红衣的青年缓缓自暗处走出,面上带着半张白玉面具,露出了一双勾人的凤眸和精致白皙的下半张脸,那张水红的唇微勾道:

“枯禅老祖啊,枉你被唤作老祖,实际上却是个有眼无珠之人。”

那枯禅老祖自突破元婴以来何曾被人如此讽刺过?听到此言当即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那人又是一笑:“我并无恶意,只是看不下去老祖要白白将能助自己晋升的宝物当做花肥,特此出来提醒而已。”

枯禅老祖戒备的看着他,要知道面前此人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了自己的洞府……绝对不可小觑!

不过……什么宝物?枯禅老祖眼珠一转:“既然你说你无恶意,那就不要卖关子,快点说出你的来意!”

“好。”那人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见他如此,枯禅老祖心中一股邪火上冒,瞬间五指并作利爪向红衣人心口掏去却对方轻轻躲过,见状他内心悄悄“啧”了一声。

“老祖何必一言不合就动手呢?”那人淡淡道。

“少废话,你是谁敢来和我谈条件?现在告诉我那宝物到底是什么然后立刻滚出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无礼!”枯禅老祖于是道,确实色厉内茬,

红衣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缓缓自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隔空遥遥朝枯禅老祖晃了晃。

然后那枯禅老祖脸色瞬间就变了神色也变得恭敬拘谨起来。

“原来阁下是十二尊者手下的人……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便不会对阁下如此无礼了。”枯禅老祖用堪称谄媚的语气道。

“哈……没办法,谁叫先前老祖这么戒备呢,大家都是魔修,我也体谅你,这次本来便是来做好事的,所以你只要把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给我,我再把那物的真身告诉你,我们便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枯禅老祖闻言睁大了眼睛,悄悄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在场所有修士都给他?好大的口气!!

没有这些“口粮”,那他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是随即又犹豫起来,因为他确实很想知道红衣人口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只要能够帮助他晋升的哪怕是一丝丝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面前这人似乎与自己修为相当,若是要与他缠斗起来,有着枯藤峡里的“那个”所在,枯禅老祖虽有信心不会落败,但那将势必大量消耗他好不容易攒气的精气,因此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更重要的是那个令牌表示他的身份可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惹得起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恶向胆边生,若是他的金丹没有被废的话……哪用在这里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所拿捏!可恨!

不,若是他的金丹没废,他现在又何须躲在这里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等着路过的修士来续命?

若是能让他抓到那个贱人,必将他千刀万剐,再生啖其肉!!

他心中愤愤,面上扭曲的挤出一个笑容:“那好,我同意了!阁下还请快点证明给我看你说的那所谓的宝贝!”

对方微微一笑,眼神转了转,慢慢的落在了祁寒身上。

祁寒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人的眼睛有些熟悉,特别的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都让他想起一个人……

“……杨昆。”祁寒看着他,神色平静道。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祁寒。”红衣人悠然道,“我不叫杨昆,你可以叫我……宴仙。”

宴仙……

祁寒将这名字放在心中嚼了嚼,那边宴仙已失去了与他继续叙旧的兴致,转头向不耐烦的枯禅老祖道:

“老祖请看,这便是我所说的宝贝。”

枯禅老祖刚要怒骂神色却忽然一凝——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明明只是个筑基的修士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就仿佛一个熔炉一般,这对于看似强势实则已隐约有油尽灯枯之意的枯禅老祖无疑是巨大的吸引。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竟然没能看出来,他的身上有什么?”他着迷道。

“地宝。”宴仙道。

“什么地宝……等等你说地宝?!你说的当真是那个地宝?!”枯禅老祖狂喜道。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若不信,你便刨开他的丹田看看便是了。”宴仙唇角带笑,眼神里却毫无笑意。

祁寒心头一阵冰凉。

他得了地宝的时候正身处玄黄秘境中,除了他和师兄,还有那个忽然出现的魔修,应该没有别人知道了。

这到底是……

他的内心顿时思索出数种可能性,而那边枯禅老祖在经历了一阵不可置信之后忽然放声大笑道:

“好!我枯禅老祖也不是什么叽叽歪歪犹豫不决之辈!我便信你一次,想十二尊者手下也不会是什么会撒这种拙劣谎言的人!”

“那些修士你要带走便带走罢,反正也对我没用了。”他道,眼中却闪过一道暗芒。

宴仙淡淡的瞥了祁寒一眼,扬袖尽数卷走所有还被缚着的昏迷中的弟子。

顿时原本挤挤挨挨的洞府只余下祁寒与枯禅老祖二人。

“现在,让我来看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地宝。”枯禅老祖狞笑道。

第30章:第三十坑 绝死结丹

褚宣进了枯藤峡后便发觉这里面所藏的玄机。

原来这里曾是一个渡劫失败的修士的遗府,遗留在此地被枯禅老祖给占了,枯禅老祖虽不能完全控制这遗府,但凭借在此多年的研究也能弄个五六分了。

他心神微转,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盘来,上面指针转了两圈后指向了一个方向去。

褚宣不疑有他,朝着指针指向方向飞掠而去。

那玉盘所指的地方正是此方阵眼,也就是枯禅老祖所在的地方,当褚宣赶到之时,枯禅老祖恰好将手掌捅进一修士腹部。

褚宣眉头一皱,那苦禅老祖周身怨气盘绕,魔气冲天,一看便是常用邪法杀害他人采补之人,于是他下意识的一剑穿过了对方的心口。

大乘剑修的一剑之下,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顿时魂飞湮灭,渣都不剩了。

褚宣赶了过去,看到那受害的修士身上所穿衣物上绣的纹章与他先前击落的灵舟上的一模一样,然而神识一扫,对方已气息冰冷,似是死亡了一段时间了。

褚宣心头微凉,淡淡的愧疚涌了上来。

一瞬间他心头闪过百般念头,最终微叹道:“你因我而死,如今我也算是为你报了仇,若我日后有缘得见你的转世,必会好好待你。”

言罢正打算将那尸首带出去安葬,手指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褚宣握住剑鞘,将尸首腹部的伤口稍微剥开了一点,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之时他“咦”了一声。

“想不到……”

“你身上竟有此物,既然我看到了,也是说明你命不该绝。”

褚宣俯身将那尸首抱起,飞身出了枯禅老祖的洞府。

那枯禅老祖躲藏在枯藤峡数百年,为了活命向许多修士下手,最终却仍是逃不过死亡的下场,甚至魂飞魄散,其结果也是异常嘲讽。

褚宣抱着祁寒的尸首没有行进多久,便与一人碰上了。

只见那人着一身红衣,半张脸被白玉面具遮掩着,正在为地上的许多修士解绑。

以褚宣的修为一眼便看穿了他身上的伪装,而玉栖弦也察觉了他的到来,转过身时脸色略微白了下。

当看到他怀抱着的祁寒之时,玉栖弦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师弟与我说过你。”褚宣静静的看着他一会,如此说道。

“今日我不会对你怎样,这个人我会救他,至于之后,你且好自为之。”

玉栖弦微抿了抿唇,不言不语。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魔修将一物放进祁寒丹田处的那个被刨开的伤口上,然后那物像是有生命一般自行钻了进去,再然后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并且祁寒原本惨败的肤色也开始有了血色起来。

起死回生。眼前的一切只能用这个词语才能形容。

褚宣做完这些后便离开了,留下了一大堆的疗伤用的丹药,玉栖弦粗略一看,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好物。

魔修会有这么好心?

他的心情稍微有些迷茫,过了半晌,玉栖弦将千面收回体内,而这时死而复生的祁寒的身体忽然剧烈痉挛起来,玉栖弦一惊,走过去一看却是惊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灵气剧烈的涌动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凝聚在祁寒的丹田中,过量的灵气被挤压成液体,就这样反复雕琢,一层一层的叠加下去,最终一颗金色的小球形成于丹田之中。

竟是……结成了金丹。

祁寒十二岁迈入仙门,仅用了十年不到便一跃成为金丹真人。

******

苏净水在枯藤峡附近布下八荒轰雷阵,只待那魔修出来。

那魔修身上杀气萦绕,一看便知是犯下杀孽过重,只要他稍加引导,天道变会轰他个百八十道,到时候管他个什么大乘期魔修。

苏净水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心中的快意便不断升起。

大乘期又怎样?你还不是不能飞升!

褚宣的身影自枯藤峡中出现,苏净水心念一动,忽然间阵法反噬,逆行的灵力令他呕出一口血来,他惊怒不已,神识扫过四周,想找出坏事的罪魁祸首。

“哟,本座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浩渺宗的宗主呢。”一个略轻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身穿紫色蟒袍的青年缓缓现出身形,左手持香炉,右手则托着一个罗盘,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

苏净水死死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堪称仇恨。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好害怕哦?”万清似笑非笑道,目光转向空中的玄衣剑修,表情顿时柔和不少:

“师兄!好久不见了。”

褚宣也向他微微颔首:“许久不见了。”

两个大乘期魔修在此,苏净水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他现在不过是半步大乘的修为,且其中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隐秘。

“不知这是什么风一连吹来了两位魔修尊者。”苏净水皮笑肉不笑,袖中的手捏紧了。

褚宣凝视着他,忽然甩出一个东西到苏净水脚前,那是一只银色的蝎子,正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你的东西,忘在了你宗的一个弟子身上,我便顺手取出来还你了。”他淡淡道。

苏净水的面色再度一变,挥手就将那蝎子化为了灰烬。

万清在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道:“哟,这不是青蝎王么,养一只要废不少心血吧,苏宗主真是好魄力。”

“炼幽谷主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一微不足道的小物罢了。”苏净水面色微微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万清显然已丧失了逗他的兴趣,拉着褚宣便要离开,只不过离开前抛下了一句话:

“苏宗主,人在做,天在看,本座劝你还是早日放弃你那旁门左道吧。”

“不劳你费心了。”

苏净水用阴沉的快能滴出水的脸色目送二人消失,这时忽然自暗处的一道气息引起他的注意,他当即将那人拉了出来。

正是此次四门大比与宗门弟子一同随行的浩渺宗孙长老。

“你看到了?”苏净水轻声道。

孙长老发着抖,说不出话来。

“那你只能去死了。”说着苏净水捏碎了长老的元婴。

小剧场:

苏净水:摔!想我也算是本文一大BOSS!作者你敢再把我写的更二笔么!!

孙长老:躺着也中枪啊!我真的只是路过!

玉栖弦:我有种预感,下章我又要倒霉……

万清:师兄!咱们喝酒去!

第31章:第三一坑 禁闭责罚

玉栖弦看着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祁寒,面色阴沉。

竟是……结成了金丹。

本来他都应该已经死亡了。

一时间万千言语梗在喉咙里,苦涩在内心蔓延。

天道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你……还好么?”

玉栖弦面无表情:“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天道纠结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个啊,玉栖弦,你要是不想干了的话……那就……”天知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玉栖弦杵在原地静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天道吃不准他的想法,正要再问之时玉栖弦忽然开口道:

“我想问你,你给我看到的那些,未来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么?”

天道以为他怀疑自己,瞬间愤怒了:“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好不好!!!你以为我会在这件事上面骗你么?!如果你不管,祁寒以后必然会走上弑师后屠戮四方的道路……”

“那就继续吧。”玉栖弦打断他轻笑一声道。

天道一噎,想了想往日里苏净水对待玉栖弦的态度,顿时内心有些日狗:

“话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啊,我看那苏净水对你真是坏透了,堪称人渣中的战斗机,你可别是一朵盛世大白莲。”他最讨厌那些什么牢子的圣母白莲花了。

玉栖弦:“……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苏净水的错觉?”

天道:“啊?”

玉栖弦站在一颗枯树下,等待昏迷的弟子们的苏醒,他的目光掠过那一个个还带着稚气的脸庞,脸上浮现一点感慨,一阵风沙刮过,身后的长发随着白衣扬起,天道看着玉栖弦凤目微眯抬袖以遮风沙天道注视这场景,平日向来对那些文艺诗句嗤之以鼻的他却想起了一句——

半遮半掩总是怡,美人犹似画中仙。

刚这么一想完,天道就抖了一下——他居然觉得一个男的好看!妈呀他该不会是弯了吧?!不可能的他可是纯24K直男!!!

天道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后终于勉强能直视玉栖弦了,而此刻玉栖弦淡淡开口道:“我为的从来就不是苏净水,我所做的皆是为了浩渺宗。”

他这么一说,天道立刻将方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丢到了脑后:“为了浩渺宗……?”

“是。”玉栖弦颔首,“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世么?”

天道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玉栖弦的过往,整个人顿时哑然。

玉栖弦继续道:“若不是浩渺宗,我便早已化作黄土一抔,或者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世上不知人情冷暖,我既然知道浩渺宗将来有难,而自己又有机会阻止,那又怎会坐视不管?”

天道:“……”

玉栖弦想起净水尊者,面上带了一丝嘲弄:“苏净水从未将我当做他的弟子,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工具罢了,在我看清这一点后我便对他彻底死心了,你又如何会认为我要为了这种铁石心肠之人掏心掏肺?”

要说伤心,也不是没有的,玉栖弦的心肠比常人还要软一些,在他死心之前他也曾期待过自己能被苏净水正眼相待的,但当屡屡失望之后,他便放弃了这种天真到令人发笑的想法。

只不过被差别对待还是会让人感到不快。

“好了,不提这种糟心事了。”玉栖弦感觉有些厌烦,忽然想起什么他补充道:“其实我也没你想的如此良善,归根究底我也是为了自己,若我不重生,我便会被孔泷所害,流落在外受尽屈辱而死了,现在这样也足够令我满足了。”

天道听他说的如此洒脱,却感觉心里闷闷的。

不过实际上就算他想,他也无法放开玉栖弦了,能找到一个早夭而脱离了命运线之人,一次次的让他重生改写命运便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地步了。

简单来说就是天道的能力只能让他绑定一个人。

况且就算他能去找另一个人,也没人比玉栖弦更加合适了。

那边祁寒忽然发出一声轻声的呻吟,玉栖弦过去将他上半身扶起道:“师弟你感觉如何?”

祁寒眉头紧皱,手指紧紧按住眉心,似是在忍受着什么异常的痛苦,他勉强睁眼,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只见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表情端是无比的不可思议:“玉栖弦……?你不是已经死了么?”这么说完,祁寒的眼中升起浓浓的戒备之意。

玉栖弦手一抖,原本扶好的祁寒的身子从他手中脱出,那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本就头痛欲裂的祁寒竟是又硬生生晕了过去。

玉栖弦僵了一会,看向祁寒的目光带上了探究的神色。

说他早已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道威压传来,玉栖弦闷哼一声,身体一沉差点伏在了祁寒身上,而原本晕过去的祁寒又被这威压弄得硬生生醒了过来,只是他的头似乎仍在疼,但看玉栖弦的表情也不像先前那般惊疑。

苏净水阴着脸,缓缓落到了枯藤峡内,看着躺了一地的弟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若是平日里苏净水还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但是他方才布阵算计人不成反被炼幽谷主利用阵法给伤了,被逆流的灵力冲击的经脉仍隐隐作痛,然后又被那魔修师兄弟二人嘲讽挤兑一番,现在心情已是乌云压顶,正缺个人来让他发泄怒气。

所以在看到躺在地上满脸冷汗的祁寒和他旁边的玉栖弦之时,他当即一掌打出:“玉栖弦!你就是这样照看你的师弟么?吾对你说的话可是都当做耳旁风去了?!”

玉栖弦被那一掌给打的整个人飞起,身体撞到岩壁上才停住,他只觉得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张嘴就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白衣上就像是落了点点红梅。

祁寒刚刚清醒,睁眼便看到自己师兄守候在旁,还未辨明自己内心的情绪忽然就见玉栖弦被人打飞,一转头就看到了苏净水那张仿佛世人都欠了他八百万灵石的脸,顿时心情降到了极点。

他忍着头疼撑起身体对似乎还要动手的苏净水道:“师、师尊,师兄他此次待我很好,方才不干他的事,还请您不要迁怒。”

苏净水被他这么一呛声,威压顿时又低了两分,压得玉栖弦再次咳了两声。

祁寒身上冷汗不断下流,却还是坚持道:“师兄一向尽心尽力,还请师尊不要对他太过严苛了。”

“是么?”苏净水的声音里透露着危险。

他淡淡瞄过祁寒的丹田处,看到那里浮着的金丹,心情回升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很冷:

“寒儿,想不到你参加了一次四门大比便突破了金丹,为师果然没看错你的天资。”

祁寒摸摸腹部,想到那里莫名多出的金丹,低头不语。

“不过你才突破了金丹而已,现在便有些骄傲自满起来了,这样不好。”

苏净水微微摩挲手指上的戒指道:

“此次回到宗里,你去思过崖上紧闭三个月,稳固一下心境。”

小剧场:

玉栖弦:上章里面的描述不是“银色的蝎子”么,为什么却叫青蝎王呢?

苏净水:你别看我,这是作者犯的蠢。

玉栖弦:话说师尊,这章里你的人渣程度又上了一个新高度呢。

苏净水:废话,这文到现在就我一个反派,我不给力点怎么行?

玉栖弦:……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第32章:第三二坑 摘下面具

此次四门大比祁寒可谓是磨难重重,先是比赛中被人捅伤,然后又被人诬陷偷窃了奖品,回程路上更是遭遇两名魔修大能打架,被殃及池鱼落入了魔修老祖手中。

最后还被人剖腹取宝,所幸最后还是平安无事,甚至修为上更进一层了。

如此种种,究竟是福是祸他也说不清楚了。

只是在这之后,祁寒一回到宗门内尚且未能好好安歇一会便被净水尊者关进了思过崖,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祁寒因为顶撞了师傅被罚禁闭三个月反思。

思过崖位处浩渺宗最偏僻的一处地方,那里灵气稀薄,极不适合修炼,并且环境极其恶劣,除非犯下大错,否则弟子轻易不会被关进去。

祁寒刚刚突破了金丹期正是需要稳定修为的时刻,因为他从筑基到金丹的进阶速度太快,未免有根基不稳之嫌,但是思过崖压根便不是适合修炼的地方,祁寒知道苏净水恐怕是刻意想要让他留下根基不稳的隐患,以防日后不好掌控。

他坐在思过崖上,这里没有日夜,天永远是压抑般的昏暗着的,祁寒没有打坐稳固修为,而是呆呆的望着天空,心绪难宁。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那时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玉栖弦去和苏净水作对,一眼便能发觉对方那时心情极差,明显只是想找个借口发火而已,保持沉默尽量降低存在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祁寒揉了揉头发,低叹一声,深刻感觉到了什么叫鬼迷心窍。

一阵狂风刮过,祁寒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的想要调动灵力护住身体,但经脉去堵塞的厉害,他这才想起进了思过崖他的修为已被自动压制到筑基期了。

这里没有日夜,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需要在这里关多久,若不打坐入定的话时间便变得极为难熬。

风声中掺杂着轻微的脚步声,祁寒敏锐的辨认出来,他冷静的等待对方走近,然后迅速回身出手!

手腕被人抓住,祁寒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极具辨识度的白玉面具,依旧是明艳的红衣,未束起长长披散在身后的黑发,水红的唇微勾。

“又见面了。”宴仙轻声说道。

祁寒猛地挣开他,迅速后撤几步,然而却已退到了思过崖的边缘,他看了眼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时间面上染上了凝重。

“你是怎么混进浩渺宗的?!”祁寒看着他,惊疑不定。

浩渺宗的宗门防御大阵的厉害他素有耳闻,传说当年大乘期魔修尊者的一击尚且未能将阵法击破,那这人究竟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还跟进了思过崖里面,当真是阴魂不散。

“我是怎么进来这里的这并不重要。”宴仙笑道,他似乎就没有不笑的时候。

“我是来看热闹的,你进阶太快,如果不尽快稳定根基必然会留下隐患,结果你为了你的师兄得罪了苏净水,不知道祁大圣人感觉如何?”

祁寒被宴仙嘲了一脸,表情却依旧冰冷:“这又如何?我做事只讲究一条道理,那就是不让自己后悔。”

宴仙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奇异:“你不后悔?”

“不后悔。”

得了这样的答案,宴仙忽然大笑起来,他笑了半天后表情却忽然冷了下来:

“好一个不后悔,希望你日后还能说得出口。”

说完便猛然开始出手攻击祁寒。

祁寒对于他的忽然发难早有准备,但是他苦于手上没有武器,而宴仙粗着一把碧玉笛子,步步紧逼,他便落了下风。

正苦恼之际,祁寒忽然发觉自己竟然能在宴仙手下撑过这么多招,他顿时醒悟过来进了这思过崖只怕宴仙本人的修为也被压制到了筑基期,心下顿时一松,也不再束手束脚,而是放开了的与宴仙颤斗起来。

宴仙见祁寒已看出自己的修为被压制,倒也不慌,手中玉笛舞的简直要人眼花缭乱,祁寒顿时再次被压制,整个人被一点点逼到了崖边。

对方这是想……将他逼下悬崖!

“我到底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般对付我?!”祁寒艰难应对中勉强自口中挤出几个字来。

宴仙红衣飘荡,动作轻灵,修为虽被压到筑基却还是游刃有余,听了这话只是冷笑一声:“天真,没有仇怨就不能对付你了么?”

这个家伙……!!

祁寒想起先是在筑基初试中,再然后又是那魔修老祖的巢中,自己明明不认识宴仙却被对方这样三分五次的针对,甚至自己真的就丧命了一次,顿时心头火起,眼看脚下距离踩空的距离越来越短,祁寒心一横,干脆生出了鱼死网破之意。

你想我死,但自己也别想好过!!

祁寒这样想着,他仗着自己肉身的强度硬生生吃了宴仙如疾风骤雨般的三击,然后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施力之后那处骨骼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响,宴仙痛苦的闷哼一声,玉笛应声而落!

看着祁寒的目光里的冰冷,宴仙内心无端慌了一下,他顾不得被祁寒卸了的手腕,抬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腹部上,想将他踹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祁寒就算被踹下去仍旧不忘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那处痛的似乎要断掉了一般,而在修为同境界的情况下他的肉身强度远不如那被地火淬炼过的肉身,在祁寒的全力一拉之下宴仙竟是被他拉着一起坠落了下去!!

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之中,宴仙看到祁寒的嘴唇动了动,似是在说:要死一起死。

他心中有些无奈,只能暗暗祈祷摔晕后自己能在祁寒之前醒过来。

……

祁寒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都在隐隐的泛着酸痛,他有些惊讶,本以为自那么高处落下即使他肉身强韧也要落得两三处骨折才对。

有些晕乎的脑袋反应过来,他猛地扭头,在看到自己手中仍就紧紧攥着的手腕时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那个红衣人也晕厥了过去,到现在仍未醒来,祁寒戒备的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是真晕之后这才松开了手,只是另一只手仍放在宴仙的要害之处。

身边没有趁手的东西,祁寒瞄了瞄,顿时产生了一个主意,撕下宴仙身上的衣服弄成绳子将他的手反绑起来。

绑的时候在看到那手腕上乌黑的淤痕之时他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然后还是结结实实的绑了下去。

此刻宴仙身上衣衫破碎,唇角有一点血迹,面色微微苍白,双手被缚在身后,不知为何看着这副场景祁寒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来。

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移开视线,顿时看到了那张白玉面具。

祁寒挑挑眉,俯身慢慢揭下了那张面具。

小剧场1:

孔泷:看我看我!我不是成功混进浩渺宗的一大实例么!

玉栖弦:恩,然后就被守山道人一剑砍了,还变成了石龙子智商狂掉。

孔泷:……

万清:徒儿啊,你要搞清楚,你混进去的装备貌似还是我提供的吧,所以你在骄傲什么?(笑)

孔泷:……我错了_(:з」∠)_

第33章:第三三坑 惊人真相

祁寒曾经猜测过, 那半面白玉面具应当是某种不知作用的法器,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很轻易的就取了下来。

面具取下的那一刻,祁寒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而当看清那下面的那张脸时他顿时松了口气。

那是一张陌生却好看的脸。

解开了疑问,祁寒顿时感觉心头一块大石移开,先前对于玉栖弦的怀疑已经打消。

他现在由于一些难以出口的原因,并不是很想怀疑玉栖弦, 他内心深知这样并不好,因为过于感性可能会置自己于死地,可感情往往是理性难以控制的。

祁寒将白玉面具重新置于宴仙面上, 然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如果没错的话,他现在应当是在思过崖的下面,只是怎么也无法想象那寸草不生的思过崖下会有着一片桃源。

周围的灵气十分充裕,树荫茂密, 不时有鸟雀的喳啾声传来,祁寒稍微转了转甚至还发现了一眼灵泉, 他用泉水洗了下脸,顿时五感都清晰不少。

这里的空间似乎不小,祁寒看了眼仍旧未醒的宴仙,杀还是不杀的念头在脑中轮番转了转, 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他好问个清楚。

若宴仙只是个棋子,杀了他那针对他的幕后之人必会带来更多麻烦。

祁寒知晓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倘若没有仇恨,那想必是有利益在背后驱使, 祁寒生于皇宫,见过许多尔虞我诈,后宫的妃子为了争风得宠往往用尽了手段,这也是铸就他多疑冷漠性格的源头。

他随便找了个平坦一些的地方打坐开始吸收空气中丰富的灵力,他晋级的太快,境界虽上去了但灵力却是不足了,现在反而因祸得福有了个稳固根基的好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那被缚起的红衣人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祁寒入定之时还留了点注意给外界,宴仙一醒他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当即出了状态,站起来拍拍衣服下摆的尘土,仍带着点稚嫩的脸上身色却是一派老派。

再装也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孩。

刚醒来的宴仙心中如是想。

他微微动了下手,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就令他的眉头狠狠挤在了一起,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

祁寒见他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内心毫无波动,只是看他尝试挣脱那由自身布料制成的绳索,等宴仙挣的累了他才慢悠悠道:“那绳子是我用特殊手法注入灵力做成的,你还是少废些力气吧。”

宴仙停下了动作,温润的黑色眼眸静静看着祁寒。

祁寒被他看得莫名烦躁,因为宴仙不嚣张得意的时候的安静模样竟有些相似他的师兄,他沉默了一下又从宴仙身上扯下一条布料将他的眼睛也蒙上了。

宴仙:……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凉飕飕的。

祁寒这货到底撕了他身上多少衣料?

天道无语的声音响起:“玉栖弦啊,我怎么感觉你这个样子,咳,怎么看怎么的不和谐呢……”

披着宴仙马甲的玉栖弦不是很想理他。

眼下的处境,实际玉栖弦心里还是有一点准备的,甚至他一开始前去思过崖也并不是为了害祁寒。

思过崖下面有一个灵气充裕的秘境是他某一次重生中得知的,说起来也讽刺,他那次也是因为“顶撞”了苏净水这才被关进思过崖里,而后又阴差阳错的下去这才发现思过崖内别有洞天。

说到底,他不想欠祁寒什么,既然祁寒因他而被关了禁闭,那他也会还他。

如果欠祁寒什么的话,玉栖弦觉得到那时自己可能……会下不了手。

蒙住了宴仙的眼,没了那双眸子的注视,祁寒顿时感觉自然了不少,此时宴仙侧躺在地上,柔顺的黑发散开,红衣旖旎,裸露在外的肤色雪白,让他想起了那时皇宫中有一位极受皇帝宠爱的于美人也是这样,最爱穿一身红衣散着黑发,而每当皇帝召她临幸之时太监便会将洗净的于美人包裹在被单中抬去龙床……

可惜于美人也没能得到多情的皇帝过多的停留,在皇帝的兴趣转到宫里的另一位嫔妃身上后,原先倍受宠爱的于美人很快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祁寒摇摇头,将发散的思维收回,目光落在了对方相比男子显得略纤细消瘦的手腕上,那里盘踞着一只石龙子,不细看还以为只是一个手镯。

他伸出手,那只石龙子立刻动了起来,示威一般的朝祁寒张嘴,似乎是想要威慑他。

祁寒:……

他绝不会说就石龙子那小小的脑袋小小的嘴,嘴里面连颗牙齿都没有,这副模样不像威胁反而像是在撒娇求投喂。

他控制力道用手指戳了下石龙子的脑门,那小蜥蜴立刻受惊一般的蹿进了宴仙的袖子深处,引来对方不安的动了动。

祁寒原本一直处于平均值以下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对宴仙道:

“现在我为刀狙你为鱼肉,你要不要考虑说一下你一直以来针对我的目的?你是受谁指示而来的?”

宴仙笑了一下:“好啊。”

祁寒愣了一下,对方答应的太痛快,反倒让他心生疑虑起来。

宴仙道:“你如何是这副反应?”

祁寒拧眉不语。

宴仙艰难的坐起身来,以这种状态一直躺在地上总让他有种莫名的尴尬不适,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顿时身上又出现了那种令祁寒感到厌恶的好似早已掌握了一切的气场。

“你这小毛孩也是挺有两把刷子的,现在我们两个都陷在这里,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祁寒沉着脸道:“你应该搞清楚,现在你可是处于下风。”

“不,你错了,处于下风的从来都是你。”宴仙嘲弄的笑道,他这一笑身上原先与玉栖弦相似的地方顿时荡然无存,祁寒心安之际却也觉得略微烦闷。

“这一处是一个阵法,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自己是无法出去的,或者你想要困在这里十年二十年?直到被人发现救出去?”

祁寒面色一变,他并没有这么多时间,因为他必须要回去见一个人,对方等不了这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宴仙摇头叹道:“祁寒啊祁寒,我是懒得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地方欺骗你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大不了可以四处转转,试试能不能出去。”

眼下虽然宴仙模样狼狈,双眼双手皆被限制,可在二人之中他才是主导者。

祁寒内心暗恼,却还是按照宴仙所说去尝试了一番,结果总是回到原地,就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一般不断的在同一个地方转悠。

“这个阵法,你破不了。”宴仙道。

祁寒咬牙,暗恨自己往日为何不多看些阵法相关的书籍。

“这样吧,在这里我们可以互相帮助,直到出去之前都不能对彼此出手如何?我可以起心魔誓。”

祁寒默了一会,艰难道:“好,你先立。”

宴仙爽快的答应了,内心暗道祁寒看着再老成也还是小孩子一个,太天真。

他自己不出手,大也可以借别的东西害他不是么?

不过他这次来本就不是为坑祁寒,只是来还那个人情的,所以也无意利用那个漏洞,起完心魔誓,他道:“那现在你可以解开我脸上和手上的东西了么?”

“不可以。”祁寒斩钉截铁道。

宴仙一愣:“为何,我都立誓了的?”

祁寒道:“那又如何?你这么狡猾,定然有法子钻那誓中的空子,还是现在这副模样更让我放心一点。”

宴仙:……

好吧,他收回前言,祁寒一点也不天真。

真是太不可爱了。

祁寒捅了捅宴仙,示意他快点起来找出路,对方却道:“你根基不稳,这秘境里虽然限制出路却灵气丰裕,你不趁此机会在这里修炼一番么?”

祁寒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后道:“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

宴仙笑而不语。

对话完,祁寒再次坐下入定吸收灵气稳固修为,宴仙坐在旁边无所事事,有一只小小的石龙子从他的袖中爬出到他腿上,不知是不是错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宴仙莞尔,用眼神安抚了对方一番,目光落在祁寒身上,想到了什么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他大概是难以改掉那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毛病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寒结束了入定状态睁开眼,便看到宴仙坐在他面前,面带戏谑:“这就好了?”

他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忽然想起来这人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要针对他,不由暗恼自己被对方一不留神带跑了话题。

祁寒站了起来,感受着腹内的金丹,他以神识内视,那一颗金灿灿的小球悬浮于丹田中,周围有着一缕缕灵力形成的雾气。

不久之前,这里被人剖开过。

地宝原先处于此处,现在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与他的金丹融为了一体,回想起来那时当真是十死无生,能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我们走吧。”他对宴仙道,然后看对方以别扭的姿势从地上站起,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站起时牵扯到被缚在身后的手臂上的绳索,原本被祁寒卸下的手腕发出尖锐的疼痛感来,宴仙额角沁出一点汗珠,面色又白了一分,但他一声也没有吭。

祁寒看着他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怕疼的。

怕疼和能忍受疼痛,这并不矛盾。

站起后,宴仙摇摇头将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晃到后面去,道:“既然你让我带你出去,至少先把我脸上的给解了吧?不然我还真怕看不见会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带沟里。”

闻言祁寒这才不情愿的上去解开了蒙住宴仙眼睛的布条。

这二人的身高相差无几,靠近之时气氛稍微有些暧昧。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发觉。

孔泷现在虽然是石龙子状态,却可以观察到周围的状况,见此场景顿时感到了一阵心塞。

宴仙双目能视之后,便开始环视四周。

祁寒抱肩站在那里并不说话,他看着宴仙在各处都转了转,就在他快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出去”之时,宴仙停了下来回头看他道:“跟上来。”

祁寒默默闭上刚张开的嘴,抬脚跟了过去。

他跟着宴仙走走停停,看着对方时不时停下确认方位,然后再继续走着,周围的场景慢慢发生了变化,原来的鸟鸣声渐渐消失,植物也变得稀疏,唯一不变的便是那眼灵泉。

就好像这灵泉有腿一般,能跟着他们一起走。

兜兜转转了近半个时辰,宴仙停了下来,抬起下颚朝那泉眼点了点,道:“就是此处。”

祁寒有些怀疑:“你要我跳进去。”

“对。”

“你先进去。”祁寒道。

宴仙耸了耸肩,抬脚就朝那灵泉走去。

然后不出意料又被祁寒拽住,对方沉着脸,按住了他的肩膀改口道:“我们一起下去。”

眼中闪过一抹好笑,宴仙也没再开口嘲讽他,而是顺从的与对方一起跳进了灵泉之中。

灵泉之中灵气比外界更要丰裕上数倍,二人一进去便感受到一股吸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抓住了他们然后向下拖去,祁寒内心一阵紧张,手上力道不自觉加大,引来宴仙一声闷哼和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那时是在水中他并没有注意到,而石龙子体小身轻,猛地被水压一冲险些被水流冲走,幸好宴仙眼疾手快扭头张口咬住了他。

感觉到温软的唇舌含住自己的身体,孔泷整个人心神一炸,一时间尴尬、害羞、激动、兴奋等等情绪一同涌了上来,只把整只蜥蜴都冲击的晕晕乎乎起来,就连不知何时离开了水里都不知道。

宴仙那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他的双手还被限制着在,当时情况又紧急,下意识便用了嘴,他倒也没有想什么,毕竟对象是只石龙子,他又不是变态,也生不出什么别样的想法。

一上岸他便张口把石龙子吐了出来,然后看到这小蜥蜴趴在他衣服上半天没有个动静,心说该不会是被水流给冲晕了吧?

一出了水,祁寒便放开了手,当看到宴仙肩头的衣服又被自己撕破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尴尬,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好在对方里面还是穿了一件里衣的,不然现在的场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了——不堪入目。

宴仙微喘了口气,见石龙子慢慢的恢复了神志,便示意对方回到自己袖子里,然而那小蜥蜴不知为何却好像变现的十分抵触,最后硬是要在他的肩上呆着,死活也不肯进去。

他不知道孔泷现在十分害怕被自己的气息包裹,还以为他是嫌袖子里太闷。

祁寒咳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四周,语气怀疑:“这就是你所说的出口?”

“当然不是,我想我们要出去之前还得征询一位前辈的同意。”宴仙道。

祁寒一愣,这时凭空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还真是好生敏锐的后辈!”

宴仙微微躬身道:“因现在身上不变,失礼了。”

“这么规矩做甚,”那声音里带上点笑意,一道微风过去,宴仙手上的绳子已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宴仙揉了揉好不容易得到解放的手腕,上面因为被缚过久早已留下道道淤痕,右手腕更是因为脱臼过久又得不到治疗而高高肿起。

祁寒站在一旁看到,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他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是宴仙一开始便在针对自己害自己,可看到对方现在的模样他却不由的感觉到了心虚。

此时那声音的主人终于现身,只见他身穿着一件浩渺宗道服,面容俊朗,身上鬼气森森身形凝而不散,竟是一个鬼修,而且看这模样修为显然不低。

他在看到宴仙的模样之时,不由挑了挑眉:“你这是被人上了么?”

祁寒:……

宴仙:……

这位前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

努力控制住嘴角的抽动,宴仙皮笑肉不笑道:“前辈你好,在下两人无意间误入了您的洞府,可否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出去?”

祁寒从那种被雷的外焦里嫩的状态里出来,听到宴仙这话才明白原来这思过崖的底下原来是这个鬼修的地盘,只是鬼修向来与仙修不合,这鬼修的存在大概在浩渺宗里没几个人知道。

那鬼闻言想了想,斩钉截铁道:“不好。”

宴仙面上笑容不变。

鬼修的眼珠转了转,落下他肩头的石龙子上,顿时笑道:“我的洞府又不是什么菜市场,你说出去我就让你出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这样吧,我看你身上的那只小蜥蜴十分可爱,我一眼看着便觉得十分喜爱,若是你肯把它送我,我就让你们出去怎样?”

孔泷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惊,身后细长的尾巴不安的摇晃起来。

宴仙安抚的摸摸他,转向那人时面上的笑已冷了下来。

“非常抱歉,这只石龙子并非我的所有物,而是我的一个……前辈寄托在我处的,若是随意将它送了人,我怕那位前辈会饶不了我。”

这人果然还如前世一般难缠。

玉栖弦心道。

说不清是哪一世,他因故坠入思过崖之下,好在他平日里对阵法之类的颇有研究,所以幸运的找到了出路,然后便遇到了这位自称是浩渺宗宗主的鬼。

这话十分的不合逻辑,先不说浩渺宗现任宗主乃是他的师尊苏净水,就算是前任宗主也早已飞升,怎么会滞留在此处?

对方的性格十分的一言难尽,不仅嘴贱,还十分难缠,但修为却是极高,只可惜整只鬼似乎魂魄不全,以至成日疯疯癫癫的,他那一世便是因说了不该说的话,结果就被这忽然发疯的家伙给毙于掌下。

“嘁,不给就不给,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甚。”鬼修不屑的移开目光,似是已对石龙子失去了兴趣,孔泷松了口气,连忙从玉栖弦衣领处钻了进去躲起来。

他现在也顾不上羞涩了,万一真被那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鬼修要去,他就等着哭吧。

那鬼修目光落在了祁寒身上,却又忽然激动起来:“地宝!你的身上有地宝!对不对!”

祁寒目光一凝,戒备的后退几步。

对方手舞足蹈了半天,忽然冷静下来,腆着脸笑道:“这位道友莫要摆出这副表情啊,我并没有不怀好意。”

祁寒并不信他说的话,心说谁和你这只鬼是道友,而那鬼修叹了口气,又道:“我说真的,不信,你看,喏,我也有一个。”说着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颗碧绿的短枝,上面散发出的气息与祁寒腹内的那颗遥遥呼应起来。

“这是……这怎么可能?”祁寒呆住,以他的聪慧显然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修真界常说天材地宝天材地宝,既然有地宝,那么自然也有天材。

那鬼修手中的便是传说中的天材。

“现在你也该相信我了吧?”那鬼修收起天材,见祁寒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端是无比的得意。

宴仙看着这二人在那边折腾,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抚上白玉面具,内心若有所思。

他的目的达到了。

千面不是普通的面具,祁寒普普通通的摘下又怎么可能会识破他的真正面目?

他在思过崖之前便早已做好了准备,若是祁寒自己掉了下去,他还了人情,日后自还有其他方法打消他的怀疑,若是发生了意外,倒也正好省事。

不过他也没想到那鬼修身上竟会有天材,玉栖弦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他深知人一旦贪婪起来往往便会自取灭亡。

那边祁寒面对那鬼修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对方的修为高深,性格却疯疯癫癫,常常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前言不搭后语,可这模样却又带上了几分率真可爱。

“对了,我被困在这鬼地方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了,现在你可知浩渺宗是什么情况?”那鬼修问道。

先前他屡次声称自己是浩渺宗宗主,祁寒全当做了耳旁风,现在听到他这问题,不由有了几分迟疑:“并无什么情况……宗内一片安好。”

鬼修顿了顿,忽然厉声道:“那你们现在的宗主是谁?可是叫做苏净水?!”

“是他不错。”

鬼修呆了呆,忽然大笑起来:“果然……那个小人……我就知道……”

见他这副模样,祁寒皱了皱眉:“前辈,你这是怎么……”

他的肩忽然被对方狠狠按住,那鬼修双目猩红,无边的憎恶自眼中溢出,身上鬼气暴起刮的祁寒面颊生疼,若是苏净水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怕他会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生啖其肉:“我本是苏净水那小人的师兄,师尊当年想要将宗主之位传给我,谁知在传位前晚那贱人忽然来找我说要找我喝酒,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说什么……‘害怕师兄你当上宗主后待我便不似从前那般亲密了’,结果他借着我对他的不设防,竟对我下了杀手!!”

“之后他将我抛尸于思过崖之下,却不想这下面竟有传说中的天材,我也凭借此成了鬼修,得以保存意识下来。”

“苏净水那贱人定想不到我虽身死,却得到了天材,不然他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说到这里,鬼修面目狰狞,眼中既是悲伤又是快意。

听着自己师尊当年的龌龊,一时间祁寒和玉栖弦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玉栖弦想起,当年前任宗主似乎确实是收了两名弟子,其中大弟子名为云止,二弟子便是苏净水了 ,然而前宗主刚打算将宗主位传给云止之时,云止却忽然暴毙,死因似乎是被潜入浩渺宗的魔修所害,那时宗主大怒,亲自动手灭了周边数个小魔宗为云止报仇。

之后那宗主位便落到了苏净水身上。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玉栖弦心情无比复杂,有种“竟然如此”和“果然如此”的感慨。

“竟然如此”是惊当年之事竟是这般的真相,而“果然如此”则是他内心深处不知从何时起对苏净水会做出这种事情毫不意外了。

到如今,玉栖弦也明白为何前世中自己说自己是苏净水的徒弟之时这鬼修会突然暴怒杀人。

他的运气也委实太糟糕了。

而祁寒默了一会,道:“原来事情竟是这般的,那么前辈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情?”

那鬼修长叹一声道:“我虽因天材的缘故成了鬼修,可是我魂魄不全,因此我的修为也无法更进一步了,同时我也无法离开天材太远。”

祁寒隐隐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神色里带上了凝重。

“你身上有地宝,所以你必然是天道定下的大气运者,我把天材给你,你帮我报仇,杀了苏净水那个贱人!”鬼修猩红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祁寒道。

祁寒抿唇,一时间难以言语。

宴仙碰了碰他,轻声道:“答应他吧。”

祁寒一愣。

宴仙微微移开目光,淡淡道:“若你不答应他,别说我们不能出去,恐怕还会被这鬼修杀死在这里吧。”

祁寒看向那鬼修,神色冷了下来,原先的好感顿时全无。

他生平最厌恶他人威胁强迫自己。

不过迫于求生,祁寒还是答应了,那鬼修顿时身上的杀气尽散,欢喜的笑了起来,待祁寒以道心发过誓后,鬼修一把将那碧绿的短枝塞进祁寒手中,就好像递出的不是什么天材,只是个树枝一样。

祁寒:……明明入手的是天下独此一份的宝物,可为什么他就是有种立刻摔回那鬼脸上的冲动呢?

那天材一入手,便猛然绽放出一道光芒,祁寒整个人被笼罩在其内,鬼修与宴仙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等那光芒消失,留下的是祁寒略懵的模样。

宴仙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做出了结论:“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祁寒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处,表情古怪。

那天材方才是与自己丹田内的地宝融合在了一起,然而他到现在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鬼修注意到祁寒怀疑的眼神,立刻叫道:“你别看我!天材地宝的描述都是少之又少,谁知道它们两个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反正你收了天材,我就跟定你了,你要是不去杀苏净水,先不说你的道心誓,我也会日日夜夜缠得你不得安宁!”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十分可怕了。

一片静默后,祁寒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你该让我们出去了吧?”

云止连忙应允道。

他以鬼气运转阵法,周围顿时场景变幻,雾气乍起,等到雾散,祁寒才发现他们这是又回到了思过崖上。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然后便听宴仙道:“既然我们已出了那处,那么我也算是达成了誓言了。”

祁寒顿时戒备起来,对方看着他的模样,却又是一笑:“你放心,在这里我不想对付你也对付不了你,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向来不屑于去做。”

围观的天道心说:放屁,你现在干的不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么。

说完,宴仙就准备离开,祁寒猛然想起自己还是忘记了去问宴仙究竟为何要针对自己,他这样问出后,对方却只是对他微微一笑道:

“祁寒,再见。”

大意便是下次还是会来坑他的。

祁寒:……

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宴仙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祁寒试了下自己并不能离开思过崖,便放弃了盘腿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云止忽然开口了。

他大抵是明白自己被祁寒嫌弃的紧,却又不甘寂寞,于是用献宝一般的语气对祁寒道:

“话说啊,想我当年也是浩渺宗的大师兄,我可是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法的。”

祁寒被他勾起了一点兴趣,苏净水除了整天督促他提升修为外没教他一点有用的东西,搞得他不得不各种自力更生。

鬼修云止见祁寒果然感兴趣,便立刻将脑子里的功法传进祁寒神识之中。

祁寒粗略翻了翻,顿时整个人都炸了:

“你、你给的这什么功法!!!!”

云止一脸的无辜:“双修功法啊。”

是的,那功法不仅有文字详解,还配以各种例图,文图结合堪称生动形象,就是内容……非常的不和谐。

祁寒:……!!!

内心狂奔而过无数的言语,祁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按出胸膛深呼吸了一会,他艰难道:“你给我传双修功法干什么?!”他真是看错对方了!想不到浩渺宗前任大师兄居然是这样的大师兄!!

云止一脸老神在在:“年轻人害羞什么啊,你之前和那个小美人不就迫不及待的在我那里搞上了么,还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啧啧……现在给我装什么纯情。”

祁寒:“……小美人?”

云止:“穿红衣的那个嘛,虽然遮着半张脸不过我也能看出来长得绝对不错,不过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上就上还把人手绑起来做什么,衣服也弄的那么破破烂烂的。”

祁寒面无表情:“够了,你闭嘴。”

云止“切”了一声,似乎对于祁寒不肯接受他的“好意”感到郁闷,便隐匿了身形不再说话。

云止走了,世界清净了,祁寒尝试入定却发现自己的脑海里还盘旋着那双修功法中的图案。

“啧。”

烦闷的揉乱额发,祁寒心说他就算了想要双修也绝不会和宴仙那个目的不明的家伙。

况且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去弄什么风花雪月,他想要尽快回大宇王朝,他必须要见一见那个人,与他当面对质一件事情。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祁寒动作微顿。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叹道:

“师兄……”

******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祁寒从思过崖里面出来时整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这三个月里苏净水禁止任何人去探望他,无聊时他只能去和那不着调的云止说话,大多时候都会被对方给无语到。

他体内有了天材,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移动灵源,因此在思过崖的三个月过得还好,修为也彻底稳定了下来,云止告诉他他会帮他隐藏身上的天材地宝的气息。

祁寒出来后,将面容弄得憔悴了一些,然后同时服下一颗火融丹和一颗冰窍丹,身上气息顿时有些不稳。

他用这副模样去见苏净水,对方便不会生出怀疑。

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真正见到苏净水之时祁寒还是不由心生压力,他将自己想要回乡一探的请求说了出来,然后顶着苏净水似笑非笑的目光好一会,才听到对方道:

“修真之人需得斩断尘缘,寒儿想要回家看看,也好。”

“不过一个人到底不太方便,正好你师兄也到了去外面历练的日子,你走的时候便叫上他和你一起吧,你们师兄弟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祁寒抬头,正对上苏净水的目光,他默了一下,顺从道:“徒儿谢师尊关心。”

苏净水微微一笑,挥退祁寒。

待人走了之后,他以一种懒散的姿态坐倒在躺椅上,良久嗤笑一声道:

“苏丽,你还真是生了个孝顺的儿子啊。”

祁寒走出宗主殿,心情稍乱,云止还沉睡在他丹田中,他先前怕对方见到苏净水情绪太过激动坏事,索性想办法让他睡了过去,不知道等他醒来会不会又要吵闹。

他走路走神,脚下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竹林,里面有一个小屋。

走到门口,他便听到有一阵轻微的水声,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谁?”

祁寒下意识的应答:“是我。”

里面响动了一会,门被拉开,玉栖弦出现在了门口,祁寒注意到他身上带着点湿气,面颊有些红润,似是刚刚沐浴了一番。

他无端生出了一点回避的心思,恍然间觉得这个场景自己可能见过。

是在何时何地呢?

玉栖弦打断他的沉思:“师弟许久不见了,不知找我来有何事?”

祁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他将苏净水的决定复述了一遍,因为心怀亏欠,所以他的声音有些低。

但他知道,以他师兄的性子定然不会在面上表达出分毫的不满,只是心里是如何想的就不知了。

玉栖弦果然没有生气,软声道:“我知晓了,你出发前与我说一声便好。”

祁寒按了按心口,同师兄道别。

不知走出了多远,云止的声音响起:“祁寒,你小子还真是多情啊,有了鲜红热烈的曼珠沙华不够,还想着温柔娴静的曼陀罗华。”

祁寒:“……你什么时候醒的?”

云止:“从你魂不守舍的走到竹林开始。”

随即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我说你这样是不行的,做人要专一,虽然我现在是只鬼,你最好尽快看清自己的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祁寒被他弄得烦不胜烦,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数日之后,祁寒与玉栖弦启程一同前往大宇王朝。

小剧场:

云止:祁寒,你小子还真是多情啊,有了鲜红热烈的曼珠沙华不够,还想着温柔娴静的曼陀罗华……

祁寒(打断):等下,这两种花都不是你描述的那个意境吧!!

云止(无辜脸):我为了押韵而已啊

祁寒:……

第34章:第三四坑 小城客栈

祁寒十二岁入了浩渺宗, 玉栖弦仍记得他被净水尊者带回的那天的景象。

小小的,不仅瘦巴巴还脏兮兮的,就像只小猴子一样。

一点肉也没有的脸颊,耳朵上生着冻疮,整个人低头缩在一件毛绒大衣中,即使这样嘴唇还是被寒风给冻的青紫。

这孩子以前一定过的很苦。

那是玉栖弦看到他时第一眼的想法。

小小的祁寒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眼中没有容纳任何东西, 仿佛周围的事情都不能进入他的内心,苏净水抱着他,但是面上隐隐带着不耐, 似乎随时可能将他扔下去。

玉栖弦听到苏净水道:“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师弟,祁寒。”

玉栖弦轻声向对方问了声好,没有得到应答。

苏净水将祁寒给他介绍了一番后便带着祁寒离开了,玉栖弦看出他似乎是要把祁寒带在身边的样子, 震惊之余又不免担忧——苏净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照顾小孩的人。

那时候的玉栖弦还是十分天真的,他那时满心想着如果自己主动请缨照顾祁寒, 那么说不定自己这冷淡的师尊会对他露出赞许的模样来。

然而他刚开口吐出“师尊”这两个字,剩下的话就全都在苏净水冰冷的目光中哽在了喉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并未发生过太多交集。

再次看到那个孩子,已经是两年后, 那时祁寒已被苏净水补的壮实了不少,二人碰到时彼此都没有认出对方来。

苏净水那时只是简单和玉栖弦说了下祁寒的名字,而祁寒现在的模样也比两年前相差甚远。

这对师兄弟的关系就这样一直不咸不淡的,祁寒比之玉栖弦, 可能还没有宗内的一些弟子熟悉。

若不是姜欣、孔泷,若不是遇上了天道,玉栖弦大概永远也不会与祁寒这般熟稔。

“师兄,我们到了。”祁寒的声音打断玉栖弦的沉思,他抬头,看到前方已隐隐出现了人家。

祁寒轻声道:“现在已经是大宇王朝的范围内了。”

这是一个叫做江锦城的小城,他们刚进城便看到有许多人抱着小孩向一个方向涌去。

祁寒甚少出门不知这是在做什么,而玉栖弦却是一眼看出来了:“恐怕是这附近有什么宗门来此处收人了。”

“收人?”

玉栖弦颔首:“是,一般来说仙修宗门会定期去各地寻找有仙缘的苗子,像我们浩渺宗正是每隔十年便会去各地巡游一次。”

见祁寒露出惊讶的模样,玉栖弦笑道:“为何是这副表情?怎么,你莫非以为宗门的那些新弟子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祁寒咳了一声,正色道:“自然不是……我原先还以为那些弟子大多出自世家”

玉栖弦:“是这样没错,像是姜百里和姜欣他们就是修真世家之子,不过修仙之人欲望淡薄,因此大多少有子嗣,即使是世家也大多人丁稀薄,这也是为什么宗门需要定期去外面收集苗子。”

说到这里,玉栖弦看着那些满怀期待抱着儿女的人们,眼底多出了一抹叹息:“那些孩子若是有仙缘得入仙门,少说数十年不能下山,很多人这一别便是与亲人再也不见了。”

弟子入了宗门,不到筑基是不得下山的,然而像玉栖弦,祁寒这般资质的人少之又少,祁寒十年不到结丹这般快的离谱的速度不算在内,玉栖弦也是用了数年才筑基的。

而修真界大部分人,资质尚可的筑基便要花上近十年,差一些的就更久了,待到筑基后,弟子若是想要回家探望一番,只怕双亲都暮暮老矣,能不能认出自己都难说。

因此修仙之人常常都要斩断尘缘,若是一直牵挂在心,可能会对道心产生影响,道心蒙尘不光会对修行有影响,放着不管还可能会生心魔。

祁寒看了一会道:“但他们看上去都很期待能被收进仙门。”

玉栖弦淡淡笑道:“这也正常,谁不喜欢长生呢?”

“……”祁寒没有接话。

“走吧,我们现在到皇都大概只需用得一天时间便可,不过现在已是黄昏,我们这半个月光顾赶路,不如找间客栈休整一番。”祁寒道。

玉栖弦有些惊奇:“我以为你是很急的。”

祁寒摇摇头:“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一个劲的赶路也省不了多少时间。”

他们这样聊了一会,先前若有若无的生疏感便消了大半,祁寒这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玉栖弦道:“抱歉,师兄。”

“?”

他将头扭过去,装作是在看周围有什么客栈的样子,一边道:“这本是我自己的事情,结果还是把你给牵扯进来了……”

玉栖弦哂然:“我就说这一路上你为何一脸心事的样子,原来是陷在这种小事上。”

祁寒想说这并不是小事,然而玉栖弦的表情让他闭了嘴。

玉栖弦道:“修真之人总归是不能一直呆在一处的,多出去走走对境界的领悟也是有益处的,即使这次师尊没有让我与你同行,过段时间我也会出去历练一番,况且……我还欠了师弟你一个人情。”

“人情?”祁寒愣了一下。

“你忘了么,”玉栖弦微笑着看着他,“在枯藤峡那里师尊对我发火了,若不是你替我说话,我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他这么说,祁寒听了却想叹息,因为玉栖弦之所以会在枯藤峡,归根究底也还是苏净水让他跟着去照看自己。

正胡思乱想之际,额头忽然痛了一下,祁寒抬头看到玉栖弦正好收回手指,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不要想太多,你我之间并不会因为那些事就产生间隙。”

祁寒摸摸额头,感觉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热,心跳得也有些快,他的视线落在玉栖弦眉心那点鲜红的朱砂痣上,忽然很有伸手去触碰的冲动。

他忍住了。

玉栖弦与祁寒进城的时间有点晚,江锦城也是座小城,但他们找到一间客栈的时候,正看到有一队约莫十几个的弟子站在前台,正在和掌柜说着什么。

祁寒眉头一皱,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恰好听到领头那人对掌柜道:“喂,这间客栈我们全包了。”

掌柜看上去很是年轻,才刚及冠的样子,他犹豫了一番,小声道:“这个……上仙啊,我们客栈里已经有人住着在了……”

那人一脸的不耐,扔出一锭金子到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的损失我们都会付的,如果嫌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那掌柜看到那沉甸甸的一锭金子时眼都直了,但是想到店里住着的其他客人,他咬牙道:“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上仙,若是你们肯二人一间我们客栈的空房还是够的,小二们的手脚也勤快,绝不会怠慢你们……”

那领头的眉头皱的愈发紧,而他身后的女子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道:“师兄,不如我们就按这掌柜说的吧,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那人却倔道:“不行!怎么能让师妹你和别人挤在一起……”

祁寒有些无语,摇摇头转向玉栖弦道:“师兄,要不然我们再找别家?”

玉栖弦看了眼那些人身上穿着的西玄宗的道服,点点头:“若是住不了客栈,找民家借宿一晚也不是不可。”

自上次四门大比之后浩渺宗蝉联三届冠军,西玄宗再次垫底,想必对浩渺宗弟子更是不爽……幸好此次他和师弟出行比较低调,没有穿浩渺宗的道服,否则现下遇上少不了要出一番争斗。

还没迈出门,就听到背后猛地一声巨响,二人回头看到那柜台已被人一掌劈开,领头的西玄宗人一脸阴沉的盯着那已被吓的坐倒在地的掌柜道:“唧唧歪歪这么久,你到底是给包还是不给?!”

虽然他是这么问,但那架势摆明了若是掌柜不同意便要拆了这间小小的客栈。

那掌柜两腿抖的厉害,说不出话来,还是店里机灵胆大的小二上前去道:“这自然是给的!上仙们请,小的这就去清人!”一边示意别的小二去把掌柜扶起来。

那领头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总算来了个聪明的,早这样不就完事了么,磨叽半天最后不还是得同意?总有人啊,当了婊子还想要树牌坊。”

他这话说的过分,那先前阻止过他的女修眉头立刻狠狠拧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上楼去了。

那人见师妹生气连忙追了上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番后也跟着上楼了。

过了一会客栈里原先住着的客人陆陆续续的被请了出来,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玉栖弦拉了拉祁寒道:“我们走吧。”

祁寒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情绪稍有些低落。

玉栖弦忽然道:“你是否以为,我会上去阻止?”

小剧场:

天道:惊了,按照套路你们不应该见义勇为路见不平么!

玉栖弦:不好意思,这里不按套路来^_^

第35章:第三五坑 大宇王朝

玉栖弦话问的突然, 祁寒愣了一下,迟疑的点点头。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师兄人好又容易心软的样子,他本以为玉栖弦见了此情景会主动上前阻止,却不想对方当时反而暗示自己不要出手。

玉栖弦道:“我不出手阻止,是因为我知道这没有什么必要。

祁寒:“……没有必要?”

“是的,没什么必要。”玉栖弦微哂,“就算这一次有我帮那掌柜, 若是下次呢?”

“这一次的西玄宗门人态度尚且还算温和,若是遇到草菅人命的那种,一言不合就将人给打杀了……到时候可是连哭都没法了。”

祁寒沉默了。

玉栖弦稍一提点, 他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哪怕他们路见不平帮了那掌柜一次,然而以后又有谁去帮呢?再说若是他们在此教训了西玄宗的人,对方怒极回去找人帮忙, 那客栈掌柜才叫永无宁日。

看他才及冠的模样,只怕也是刚继承这客栈, 此事能给他点教训和经验也是好的。

对于修仙者来说,那些凡俗之人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经过这点小插曲,师兄弟二人最终找了户普通人家借宿了一晚,因为无意惹起太多动静, 他们便称自己是路过此地的旅人。

一晚时间很快过去,别了那人家,这一次不过三天他们便抵达了皇城,也是整个大宇王朝的中心。

皇都名曰流光城, 进城的巡检自然比之之前的都要严了不少,不过对于玉栖弦和祁寒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身为皇城,这里果然要繁华了不少,舞榭亭台,车水马龙,街边不时有小贩叫卖而过,他们二人置身于人群之中一时间竟是有种被人流涌没的错觉。

祁寒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底闪过淡淡的怀念。

忽然玉栖弦停住道:“既然已到了目的地,师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那便放手去做吧,我便待在此处,你若是办好了回来找我便可。”

祁寒抿唇,点点头。

他们二人就此分别。

祁寒走后,玉栖弦看向那矗立在流光城中央修建的富丽堂皇的皇宫,不由哂然一笑。

一只石龙子无声无息的从他的衣袖中滑落到地上,顷刻间化成了一个穿着一身亮蓝带黑色云纹的衣裳,打着一柄折扇的桃花眼男子。

“你知道你那师弟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孔泷的凭空出现并没有让周围的人产生骚动,玉栖弦猜他身上大概是带了什么法器让那些平民刻意无视了之前他由石龙子化人的一幕。

祁寒来这里做什么,玉栖弦大致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这大宇王朝的皇帝也姓祁,我想这大概不是什么巧合。”玉栖弦道。

孔泷打开折扇扇了扇,他容貌俊美,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十分多情,打着折扇的模样就像皇城里的某个风流的世界子弟一般,目光所及之处的少女都忍不住红了面颊,更有胆大者也回以笑容,颇有结一段姻缘的意思。

果然我的魅力还是丝毫不减的嘛。

孔泷心中得意,他身上这套是特地挑了的,就连他师尊也夸过他穿这身看上去极为人模狗样……等等这好像不是夸人会用的词……

心中转了十几个弯弯,孔泷有意无意的在玉栖弦面前晃荡,然而对方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般,最终他忍不住道:“喂,你就没有觉得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了么?”

玉栖弦一顿,然后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孔泷,半晌他迟疑道:“……有什么不一样么?”

孔泷被他噎了一下:“衣服啊衣服!你看我穿的这身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玉栖弦:“……和你变成石龙子时身上的花纹还有颜色是挺像的。”

孔泷:……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骤然受了打击,孔泷整个人都变得消沉了起来,玉栖弦摇摇头,寻了个暗巷进去就打算唤出千面来套上宴仙的马甲。

他心神一动,忽然神识感知到某处有一点微弱的呼吸,时有时无,就好像风中的一点烛火,随时都会被吹灭,同时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着风刮来。

玉栖弦挑眉,流光城治安极佳,周围一片百姓都是安宁祥和的样子,想不到竟被他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他循着那呼吸声走过去,一直暗巷尽头的墙角边才看到那儿坐着一个人。

若不是那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几乎就要以为那是个死人了。

“恩?”孔泷在看到那个人后便一扫先前的沮丧,凑近观察了一会道:“这人……他衣服上的花纹有点意思。”

闻言,玉栖弦也稍微靠近了一点,不过那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已被鲜血浸透,若不是他穿的是黑衣,只怕场景会非常骇人,他也看了看那花纹,却不明孔泷的意思。

“这人的身份你能看出来么?”玉栖弦问他道,孔泷答:“当然啊!不过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告诉你,如果你求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玉栖弦:“……”他冷静的将目光从那张看起来就很欠揍的脸上挪开,转而用神识扫了一下那人,结果发现此人几乎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不仅如此手筋和脚筋也都被挑断,声带处也有烧灼状的伤口,怕是被喂了烈性的毒药烧毁了嗓子,总之手段堪称令人发指。

常人若是遭受这样的对待只怕早已魂归西天了,而这个人能撑到现在还有着一口气大概是因为他的经脉之中有一股气在运转着修复他的伤,不过到底还是入不敷出,放着不管的话他很快就真要死透了。

玉栖弦想着此人经脉中的那股气大概就是内力了。

而内力比之灵力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孔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玉栖弦开口求自己,转头一看发现他已经俯下身手搭在那人沾满鲜血的手腕处,那里可怖的刀伤处的血液已经趋于凝固,玉栖弦并不在意手上粘到的血迹,仔细将灵力传入那人经脉中,带动其中的内力一齐修补他的伤势。

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入体内,奄奄一息的人儿稍微掀起一点眼帘,然后又闭上了。

“……”孔泷瘪瘪嘴,“我真搞不懂你的心肠到底是好是坏了。”

玉栖弦输完灵力姑且吊住那人的命,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我自然是坏心肠了。”

孔泷挑眉。

玉栖弦不再说话,给那人服下丹药后将他背起,给自己身上套上了一个隐身术后抬眼向孔泷似笑非笑道:

“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能否烦劳孔兄去客栈帮忙定三件上房?”

孔泷背后微微发毛,摸着鼻子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玉栖弦这才收起了笑,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表情。

******

玉楼房上琉璃瓦,镶绿剪边宝珠顶。

祁帝喜好奢华,宫殿自然也建的极尽奢侈之能,为此没少被臣子进谏过。

眼下他刚从近日十分宠爱的叶妃那里出来,一脸的魇足模样,身旁的太监见皇帝心情不错,趁机说了几句奉承话,惹得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见差不多了,那太监道:“陛下,那个云妃让小人传讯给陛下,说她做了绿豆百合糕,想请陛下有空能去尝尝。”

祁帝现在心情正好,闻言也被勾起几分念头,不过自然不是什么绿豆百合糕,而是云妃穿着浅绿纱衣时的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摩挲了下下巴,祁帝当即道:“摆架和云宫!”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便不言而喻了,一阵颠鸾倒凤之后,和云宫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而此时的祁寒那边,则在一座茶楼的雅间中。

他对面坐着的那人看年龄一过不惑之年,面容看上去很是儒雅,面上并未蓄须,他一开口,才让人发现他竟是个宦官。

看着那人,祁寒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贺叔,真是许久不见了,数年前那一别,我曾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贺叔皱皱眉:“殿下!你何必如此客气!”

祁寒摇摇头,当年他母亲意外亡故,他一个人在宫中饱受欺凌,若不是有贺叔照顾只怕早就命陨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了。

深吸一口气,祁寒回忆起在舟浮乡之时,贺叔派手下来告诉他,有关他母亲亡故的真相。

实际说是告诉叶有一定的偏差,因为祁寒在这件事上很久以前便有了心理准备。

贺叔手指轻轻敲了下茶盏的边缘,沉默了一会他道:

“殿下,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没能告诉你……”

“您的母亲,她实际并不是普通人,她以前是修真世家的长女。”

小剧场:

万清:啧,这蠢徒弟还叫什么孔泷,改名叫“孔雀”算了。(嫌弃脸)

孔泷:……

祁寒:作者君能否告诉我,我是不是又要多出来一个情敌了(微笑)

渣作者:……

第36章:第三六坑 小美人呀

祁寒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可能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印象中母亲总是坐在那里, 眼睛望向外面,等着那个皇帝的到来。

哪怕那时他尚且年幼也能感受到自己所谓的父亲对母亲态度上那若有若无的敷衍。

有时候,母亲也会忽然抱住他,哭着说自己后悔了,或者一脸担忧的反复问他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多了皱纹不好看了。

贺叔用略微尖细的嗓音深深吸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曾经是小姐身边的人,当年她与祁闵相遇, 二人暗生情愫,后来祁闵回到大宇登基成皇,小姐她便不顾劝阻也要跟在祁闵身边。”

“我曾经劝过她, 但是殿下你也是知晓的,小姐她的性子向来倔强,哪怕是撞了南墙也要把南墙给撞破了也不回头。”说完他停下,给祁寒一点消化的时间。

祁寒沉默半晌, 道:“你继续说。”

“我那时候只是一介下人,没有修仙的天赋, 小姐要走,我便硬是央求然后她带上了我,可惜……我还是帮不了小姐什么。”

祁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按照此人描述, 他当年为了跟随自己的母亲竟是愿意入宫……手指轻微屈了屈,祁寒轻咳一声不让话题在这里停留太久:“之后我……我大概也能猜到了,祁闵他可能喜欢过我的母亲,但是这种喜欢并没有持续太久对吧。”

贺叔眼中闪过一抹痛恨:“是的,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在玩弄小姐的感情罢了,其实他若是厌倦了大可以直接与小姐明说,小姐她也并不是那种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人,谁知道……他竟如此下作!”

“若不是小姐为了能与他私奔而自废修为自断灵根与家中决裂,这种小人怎么可能还能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祁寒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的母亲死于中毒,当时他年幼不明真相,但现在回忆当初,再将贺叔告诉他的事情结合起来,便能大致推断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皇帝没多久厌倦了他的母亲苏丽,但是又畏惧苏丽背后的修真界的力量,尽管苏丽为了和他在一起与家中决裂,但到底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于是他故意宠幸一个妃子,并且有意无意在对方面前作出因为苏丽他无法正大光明的宠爱她的样子,引起那妃子的嫉恨,最终成功借刀杀人。

那被当作刀的妃子最终自然是被皇帝一个轻描淡写的命令下去,饮毒酒自尽了。

当年祁闵还假惺惺的来看望自己,不过没过多久他见那修真家族并没有什么动静,便不再做样子,祁寒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碍眼的包袱,不用他自己动手,只要稍微表示出一点态度,宫中便有数不尽的人赶着上去帮忙教训了。

不过到底祁寒也还是有着他的血脉的,因此祁闵还是稍微留了点情,祁寒也在贺叔的照顾下磕磕绊绊的活了下去。

直到……他被苏净水带走。

******

痛,浑身都在发痛,四肢百骸都仿佛在被烈火烧灼炙烤着,他抽搐起来,却被人按住了,然后下颚被人用巧劲一捏,他控制不住的张开嘴,有一个带着一股淡淡甜香的液体流进了他口中。

耳边有人道:“云芝露,大手笔啊,不对,我记得你明明之前还很穷酸的啊?”

没有应答,他现在只觉得那个似乎被称作云芝露的东西入口后,身上的痛苦一下子就减轻了。

然后他又睡了过去。

玉栖弦再次将手指搭在男人的腕上,顿了一会道:“好了,配合云芝露我现在已打通他身上灵窍了,待他醒来不说先前的那些伤势,就算想踏上仙道也是能的了。”

孔泷抽了抽嘴角:“你救就救呗,干嘛还打通他的灵窍?”

他停住,然后叫了起来:“不会真想让他修仙吧?!”

玉栖弦瞥了他一眼:“救不救是我自己的事情,修不修也是他的事情。”

孔泷被玉栖弦那种“管你何事”的语气给气得差点跳脚,忽然看见玉栖弦起身离开,还以为他终于不打算管那个人了,结果竟是出门喊小二抬一桶热水上来。

小二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热水便送了上来,他隐晦了看了眼房内,尤其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位,内心“啧啧”了两下,什么也没说便赶忙退了出去。

唉,这年头的人啊,真会玩。

孔泷:“……我感觉刚才那个小二看我们的目光有些微妙,是我的错觉么。”

玉栖弦镇定道:“你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孔泷将目光移到那还冒着热气的木桶上,再看看玉栖弦,默了一下道:“你让他们抬热水上来做甚?”

下一秒注意到那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满身的血污,捂面道:“好吧我问了个蠢问题。”

玉栖弦:“既然你也清楚那我就不用复述了。”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走到那男人身旁,孔泷脸色一变忽然抓住玉栖弦的手臂:“等等!!你该不会是打算自己帮他洗澡吧!!”

玉栖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然呢?他这个样子能自己洗么?”

孔泷沉默一会,斩钉截铁道:“不了!你出去,我来给他洗!!”

玉栖弦怀疑道:“你真的能好好给他洗么?”别洗的他好不容易救过来的人又挂了。

孔泷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好了你赶紧出去!顺便你也给我去洗个澡吧!”

玉栖弦耸耸肩,便出了门到了隔壁自己房内,顺便又叫了一桶热水上来。

孔泷目送他离开,立刻关上门,呵呵两声: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还想让玉栖弦看到你的裸体?想得美!

还在床上躺尸昏迷中男人:……

孔泷忽然想到自己当初石龙子的形态下可以说是一直算是裸体状态……所以说自己早就让玉栖弦给看光光了?!

这种突然兴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用两面镜探查这边情况的万清,在看到自家徒弟这脸上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的模样,沉默了。

……他没记错的话,由他出手后,这徒弟身上应该已经没有换魂术的那个掉脑子的后遗症了吧。

为什么智商还是这么的石龙子呢!

那边玉栖弦等小儿将热水送上来后便打出一道灵符锁上了门,然后褪下了衣物,迈开修长的腿跨入浴桶之中坐下。

略微黯淡的室内,他的皮肤依旧白的令人感到头晕目眩,背上红色的千面纹章占据着蝴蝶骨,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红色、白色、黑色交织在一起,显现出一种妖异的美丽。

感觉光线有些昏暗,玉栖弦灰出一道灵力打开一点窗户,让阳光洒了进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睁眼伸手,一块碧绿的玉佩凭空出现在了手上。

与其说是一块玉佩,倒不如说是半块更加贴切才对,他犹豫了一会,输送进一点灵力进了鸳鸯佩之中。

这鸳鸯佩不是凡品,这么久过去了他才勉强炼化了一点,不过也能稍微控制一点了,至少不会再出现上次那般的乌龙了。

玉栖弦握住玉佩闭上眼睛,心神一点点的沉浸进去,慢慢的,识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间茶室中,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面白无须,嗓音尖细,另一个一贯神色淡漠的脸上却是难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玉栖弦加大了灵力的输送,让他们说的话能够更清晰的传入耳中。

“殿下,既然你已知道真相,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要和那人当面对峙一番。”

“……殿下,我想问问你,若是祁闵死不悔改……您是否,要杀了他?”

“祁闵虽然风流,但治理国家却还是可以的,有他在大宇王朝这几来来也算国泰民安,若他死了……”

“若他死了,大宇少不得要动荡一番,而他诞下的那些皇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五,还不到及冠的年龄,祁闵也没有立下太子,那时身为皇长子的殿下你如果表明身份回归,那么那个位置我有信心能帮您……”

“……”

“此事莫要再提。”

“我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的想法。”

祁寒说到这里,目光越过贺叔看向屏风,一时间玉栖弦竟有种他已察觉了自己的存在在与自己对视的错觉。

祁寒道:“我此次回来,只是为了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贺叔不再说话,他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焦虑。

玉栖弦还想再听下去,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点动静,他猛地将心神从鸳鸯佩中撤出,顿时胸口气血一阵翻腾,但他很快忍住了不适,转头沉声道:“谁?”

他开口的同时,一个轻浮声音响起:“哎呀,没见过的小美人,新来流光城的么,要不要和哥哥来个鸳鸯浴?”

玉栖弦:“……”

那人:“……”

看着玉栖弦胸前的一马平川,他狠狠抽了嘴角,忽然觉得胸中闷了一口老血。

小剧场:

采花贼:小美人呀~要不要来和哥哥鸳鸯——啊!(惨叫)

孔泷:我都没和他鸳鸯浴过,你算什么东西!

祁寒:我都没和师兄鸳……等等,楼上你又是怎么回事?!

玉栖弦:……无论哪个我都不想一起鸳鸯浴谢谢。

第37章:第三七坑 君子颂言

娄颂言是最近在皇城很是活跃的采花贼, 仗着一副好皮相和上乘的轻功在夜里潜进少女的闺房里,若是那少女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便会颠鸾倒凤一番再离去,而对方没被迷住也不会强求,所以又有“君子颂言”之称。

……把采花贼和君子这两个词放一起真的没问题么?

这娄颂言见自己一直没被人给抓到,于是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现在是白天也开始寻找猎物,他目标是睡遍皇城的美丽少女, 而今日在搜寻猎物之时恰巧路过了客栈的窗边,一眼便看到那半开的窗户内有一人坐在浴桶中,正背对着这边。

因长发遮掩他也没看出那骨架明显不是女性的体型, 反而被那雪白的肤色和背后妖异的“刺青”所迷住……

娄颂言内心觉得正经的大家闺秀是不会在背后纹上这类东西的,不过那惊鸿一瞥让一贯只采青涩的“处子花”的他觉得偶尔尝尝成熟的花朵好像也不错。

于是娄颂言便兴致勃勃的翻窗了。

在这里,玉栖弦也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虽然在门口设下了禁制却忘了窗户的 。

但是他也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在大白天的来翻窗, 更想不到这是一个采花贼。

娄颂言见玉栖弦已完全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顿时一滞, 这是一张非常好看的脸,五官精致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女气,而那雪白的皮肤更是看上去就让人有种摸上去的冲动,比他见过的任何少女的都要动人。

事实上, 几乎每个修真者的皮肤都是这般的,因为修士在筑基之后便会自行排出身体内的浊物,而筑基之后更是不食五谷,以灵气为生, 自然身体洁净白皙。

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娄颂言面色一僵,嘴上嚷嚷道:“什么啊,真是扫兴,我还以为是位美女呢。”

说完便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玉栖弦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骤然间已经没了洗澡的念头,关窗换衣一气呵成。

算算隔壁的那人也差不多快醒了,玉栖弦唤出千面戴上,解了房间的禁制抬脚出去。

来到隔壁,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正看到孔泷与床上躺着的那人大眼瞪小眼中。

他不禁勾起了嘴角:“你这是在做什么。”

孔泷在看到他这副打扮时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冲那男人努努嘴:“喏,这人醒了。”

玉栖弦走过去,那男人身上伤已无大碍,但被毒哑的声带还需要时间痊愈因此暂时不能发声,他道:“你会写字么?”

那男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目光在他周围巡视着,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的眼底闪过淡淡的失望,然后重又闭上了眼睛。

孔泷道:“这人不知为何一醒就这样子,问他什么都没反应,怕不是傻了。”

玉栖弦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那男人道:“你是不是在找一个人,穿着白衣的?”

听到这句,男人陡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玉栖弦摘下面具,对他道:“你现在看看我?”

男人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两遍,又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玉栖弦:……

孔泷见此情景,趁机撺唆道:“果然是傻了,我们还是把他丢回去吧,做到这步我们已经算是仁义至尽了。”

玉栖弦不理他,而是和识海中的天道对话着。

玉栖弦:“你那时候非要让我救这个人,所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天道:“……这个,和你说不好,恩,这个人,他身上,有祁寒一样的地方……”

天道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有一部分一样但又不一样……”

玉栖弦无语:“你这是在和我猜谜么?”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猜到了些许。

万清曾对他说过祁寒身缠大气运降世,那么眼前这个人,让天道忽然如此重视,难道他身上也有着大气运?

玉栖弦眨眨眼,忽然开始换起衣服来。

孔泷整个人一惊,呆了一瞬后转过身去,没转多久又纠结着转了回来。

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回避的,玉栖弦一脸坦荡荡,倒是孔泷眼神左右漂移,一脸想看又不敢看的纠结样,忽然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顿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对啊,自己可是魔修啊!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

玉栖弦换下那身红衣,重又穿回第一次遇到那男人时的白衣,他朝前走的两步,而床上那人冥冥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到他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玉栖弦对他道:“你会写字么?”

男人点点头。

玉栖弦唤小二帮忙去买了副纸笔回来,等纸笔送了上来,他过去将那男人扶起,再把纸笔递进他手中道:

“你被挑断的手筋脚筋都被我接起来了,虽然还会有些使不上力,但写字还是没问题的,等下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若是愿意回答便在纸上写给我看吧。”

见男人迟疑着点点头,玉栖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影五。

孔泷凑上去看了一眼笃定道:“果然这人是皇室暗卫的人,这编号在皇室暗卫里还挺靠前的,他地位应该不低。”

玉栖弦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你为何会倒在那里?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影五沉默。

玉栖弦看出他的眼底一片死寂,似乎是几乎放弃了生存的欲望,猜想此人可能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孔泷手指在下巴微微摩挲了一下,忽然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还被喂下毒药烧毁了嗓子,若是你的敌人大概不会这样做,他们可能会挑你的手脚筋但不会动你的嗓子,因为他们还需要从你这里得到情报。”

影五抓着纸笔的手收紧了,将纸捏出了一道褶皱。

“我想,这应该是你自己人做的吧?”孔泷道。

孔泷还想说什么,玉栖弦手按住他道:“好了,先别刺激他了。”

“且让他缓一缓吧。”

小剧场:

祁寒:我真傻,真的,前几章我还以为这作者终于要大力发展我和师兄的感情的,结果……[祥林嫂.gif]

玉栖弦:看来这一本的攻前期依旧没什么存在感啊【看剧本

祁寒:(捶地)可恶,等再过两个副本,什么姜百里什么孔泷全都靠边站吧!!

玉栖弦:……恩,为你打call(微笑)

第38章:第三八坑 对月共饮

皇宫的夜晚也依旧是灯火通明的, 无数夜明珠被镶嵌在宫壁上,更有琉璃宫灯摆放在拐角处。

祁宇享乐一番后已洗浴后准备休憩,忽然一阵风吹来,他无端的感到了一阵寒意,祁宇扭头看到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那轻薄的纱帘被吹起。

不悦的皱起眉来,祁宇心里想着一定要惩罚一番今日整理寝宫的内侍,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察觉不对的皇帝立刻就打算摇动腰间从不离身的铃铛,那是连接着一位元婴老祖的法器, 那元婴老祖是大宇为了保护皇帝而特意送入仙门中供养出来的修真者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并且从小就与皇帝签订下了契约,绝不可能背叛。

只是还没等皇帝的手放到那铃铛上,在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

“我想陛下也是一个聪明人, 不会做让你我都为难的事情。”

祁宇伸到半途的手一顿,又颓然垂下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 若是他敢叫人,想必会当场杀了他。

“陛下果然英明,那么,不用转身,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那声音轻柔道,祁宇努力分辨着那声音,想知道自己以前是否遇到过。

那是一个听上去十分低柔好听的男声,十分具有辨识性, 但祁宇并没有听过。

那声音继续道:“陛下,你那失踪多年的儿子现在已成为金丹真人回来找您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对当年自己母亲的死抱有疑虑呢。”

祁宇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那声音所说的指的是什么,当年苏妃是怎么死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顿时面色一冷。

那声音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出声,祁宇忍不住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不对,你潜入朕的寝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得到回应,祁宇忍耐半天回头,却发现后面已是空无一人。

他方才竟是像个傻子一般站在那里不敢动自言自语了半天。

意识到这一点,祁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唤来皇宫今日的巡逻侍卫将他们臭骂了一顿,那些侍卫不明白皇帝为何忽然发火,只得战战兢兢的忍着,而祁宇也知道那人肯定也是一个修真者,心情不由更为糟糕。

他自幼所受教育便告诉他,自己是这世上最高贵的人,是九五至尊,但是那些修真者不仅不受他的控制,并且能够于万军保护之中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这样不安定的因素,祁宇做梦都想要将他们除去。

等火气发散的差不多了,祁宇也冷静了下来,从政多年他自然不是什么只知道发火的毛头小子,当即开始思考那个修真者带来的消息。

他和苏丽生的儿子,在数年前突然失踪,那时他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现在却回来了。

若是他已经知道了苏妃的死是他暗中授意的,那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祁宇眼神一冷,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受到了威胁的他自然不会再想着什么虎毒不食子,毕竟在他眼中这个“子”都快要爬到自己的头上来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唤来了那名元婴老祖来询问。

大致将情况叙述了一番,那元婴老祖问道:“陛下,请问那位皇子是何时失踪的?”

祁宇算了一番道:“约有六年了。”

元婴老祖默了一下道:“这不可能,皇子失踪时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是修真的天才,想要修到金丹修为至少也需要十年以上,那修真者绝对是蒙骗了你。”

祁宇怒道:“这么说他潜进皇宫里难道就为了撒这样一个一下就能戳破的谎么?!”

元婴老祖沉思了一会,脸色忽然变了一番,问道:“陛下,我想问……你那皇子,是否叫做……祁寒?”

祁宇回忆了一下,道:“是的,有什么问题?”

元婴老祖沉默半晌,艰难的开口道:“那么,陛下,我想那个人说的恐怕是真的了……”

“数个月前修真界的四大宗门举行了四门大比,我听说那浩渺宗宗主的二弟子取得了筑基组的头筹,然后在回去的途中又突破到了金丹,那弟子的名字就叫祁寒……”

“这么说那个人说的就是真的了?”祁宇阴沉着脸挥手扫下桌子上的砚台,顿时上好的碧玉砚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元婴老祖沉默的看着那皇帝失态的模样,虽然他现在的修为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但是迫于身上契约的控制,他只能听令于他。

那契约已经对他的修行产生了影响,他并不想一辈子都停在元婴这里。

元婴老祖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一时间心头闪过无数想法,最终他勾起嘴角向那气急败坏的皇帝提议道:“陛下难道忘了么,您的大宇之下光是金丹便有十几人了,那祁寒不过一个金丹而已,而且,那修真者只说了他对苏妃的死抱有疑虑,陛下若是能感化他,那不久凭空又多出了一个修真的力量么?”

说着他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只银蓝色的小虫道:“陛下届时可先假意欢迎他,然后再哄他喝下加了这小虫的茶,到时候哪怕他是元婴修为也只能任我们拿捏了。”

祁宇顿时大喜,握住那元婴老祖的手道:“爱卿真乃国家栋梁!若是没有你我大宇该怎么办!”

“哪里,这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情……”

******

十五月圆,祁寒坐在屋顶上仰望着那轮圆月,贺叔告诉他他已与宫中人牵头,既然他不想使用太过激进的手段,那便正大光明的认祖归宗,然后介时与皇帝将私下与他一叙。

明日便是进宫的日子,那皇帝重面子重排场,来来去去竟是折腾了好几天。

不知师兄现在在做什么。

祁寒心道,玉栖弦在他心中不知何时已如那天上的明月一般的存在了,他的师兄身上有他所没有却又艳羡的品格,温柔,包容,坚韧,而这些却是祁寒永远都不可能有的了。

他多疑而尖锐的性格大概是改不掉的了。

初春的时节,夜晚还残余着几分凉意,祁寒忽然觉得这周围都是空荡荡的,透着孤寂的味道。

忽然一道风声,祁寒下意识的侧身闪过,有一物擦着他的手臂飞了过去,撞到瓦砾上碎成了一片。

“啧啧,可惜了这酒杯,难得明月当空,却没有美酒相伴,岂不觉得太无趣了一些?”

祁寒回头,看到那熟悉的半面白玉面具,以及那张扬的红衣正立在房梁的另一头,宴仙手中提着一坛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不禁眯了眯眼,道:“你的酒我可不敢喝。”

宴仙微笑:“何必这么见外?我们也算是共同患难过的朋友了吧?”

祁寒强忍翻白眼的欲望:“谁跟你是朋友!”

宴仙耸耸肩,飞身落在他身旁,对祁寒瞬间变得戒备紧绷的身体不以为意,他摘取酒坛上的封口,也不讲究,对着坛口便是一大口下肚。

宴仙至少有元婴修为,祁寒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索性决定避开,谁知那人猛地抓住他,祁寒下意识的还手反击,这两个人便在屋顶上动起手来,瞬间十几招过去谁也奈何不了谁,当然宴仙是刻意对祁寒留了手。

祁寒对宴仙无法,他心觉烦躁,不由怒道:“你有完没完!要喝酒自己喝去!”

宴仙将喝了一半的酒坛硬塞进祁寒手中,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一个人喝酒也太无聊了。”

那睫毛就像两簇小刷子般,看的人心中痒痒的,直想摸上去,祁寒别开视线,看着手里的酒坛,心中犹豫扔还是不扔的选项。

“我都喝过了,你不会还怕我下毒吧?”宴仙松开他后退给两人隔出一大段的距离,然后就这样横躺在房梁上,声音里也带上了三分醉意:“上好的琼芳酿,有价无市哩。”

“你真有钱……”祁寒无语道,看了眼手中的酒坛,避开宴仙喝过的那边对口饮下。

烈酒入口,祁寒忍不住被呛的咳凑起来,他只觉得有一团火沿着喉咙下去,心里不由嘀咕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不过酒水入肚,浑身上下却都暖和了起来,先前的那点寒意顿时消于无形。

“还你。”祁寒将酒坛扔回给宴仙,对方接过看了眼里面:“就喝这点?”

祁寒嗤笑:“要喝你自己喝吧,酒鬼。”

宴仙笑了一下,也不反驳,真就以那种慵懒侧卧的姿势将剩下的琼芳酿一口口灌入喉中,洒出的一些打湿了胸口的衣襟也不甚在意。

不知为何,明月之下,两个人还真处出了一些和睦相处的味道来。

恍然间,祁寒还真要有种自己实际与宴仙是朋友的错觉来了。

然后这错觉在他站起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睡意时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你……!!”

宴仙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什么我?我确实没动手脚哦?”

祁寒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重,他一个踉跄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只得勉强坐了下来:“那,这到底是……”

宴仙转了转手中的酒坛,语带三分醉意道:“琼芳酿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元婴以下修为的喝了只怕都要醉上个三天三夜呢……”

“哦,你身上有地宝,喝的也少,大概醉的时间会短一些。

说完宴仙看向祁寒,却发现对方已经醉倒了。

不禁失笑:“果然还是天真。”

解下身上外衣丢在了祁寒身上,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宴仙皱起眉来轻声嘀咕道:“不行,没把持住喝多了,我可不能睡着啊……”

说着便唤出飞剑摇摇晃晃的朝着客栈飞去,落下时还险些撞破了窗户。

天道感觉自己快看不下去了,连声道:“喂!你可别在这里醉倒啊!话说你刚才干的那些事到底都有什么意义啊……”

玉栖弦褪下面具,整个人倒在床上,眼帘开开合合就要闭上,闻言道:

“就是……没什么意义啊。”

约莫着是闲的。

小剧场:

恭喜玩家【玉栖弦】解锁【嗜酒】新属性!

玉栖弦:喂!不要随随便便给我加这些奇怪的设定啊!

祁寒:我又被坑了,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一些想笑……大概是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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