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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投罗网 下+番外——可乐加奶

第五十二章:该拿你怎么办

讽刺的是,能回的似乎只有徐迟的1501。

十二点徐迟仍没有回来,方言早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松懈下来,冲凉的时候浴室门都忘了反锁。

等到被捉住的时候,想逃为时已晚。

徐迟身上浓重的酒气告诉他,这个男人醉得很重,醉鬼又是最不讲道理的,下手也不知轻重。

轻而易举的方言早就被压在冰冷的墙面上,一遍又一遍的被索求,徐迟醉得两眼昏花,一会骂人一会说着温情的话,杂乱无章。

方言早咬牙不语,任由他动作,承受着他一轮又一轮不知何时方休的进攻。

最后他停下的时候,彻底醉倒在方言早身上。

方言早忍着满身的酸痛,把他拖回床上,关上门走了。

他是很想有骨气的一走了之,徐迟难受皱眉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叹息一声进了隔壁房间,翻了包烟出了阳台上。

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熄了一根再接一根,一包烟抽完,方言早的心安定了些。

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徐迟没玩腻之前他走不掉,而且这次,徐远凡也听之任之,没有人反对,徐迟更不会轻易放手。

他不会傻到以为徐迟是放不下,说白了只是因为自己跑了,让他觉得被背叛了,所以才会捉回来出气。

徐迟醉得厉害,第二天肯定没法去上班,方言早也跟着罢工,守到中午徐迟才按着太阳穴醒来。

“喝点蜂蜜水能缓解头疼。”

徐迟无声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方言早没接稳,水杯垂直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方言早默默缩回手背到身后,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捡玻璃碎片。

徐迟嗓音略带嘶哑,“手怎么了?”

“没事。”

右手昨夜被他反束在身后攥着,情动的时候失了分寸力度没控制住,早上起来淤血肿痛,没想到严重到举不起来,方言早一时没注意到,否则就不会伸这只手了。

徐迟赤脚下床,方言早惊呼一声,“别!小心踩到碎片。”

一双手穿过他腋下把他抱起,方言早只来得及扔开手中的碎片就被轻轻扔到了床上。

徐迟解他扣子,他不由自主的挣了挣。

“别动,我看看伤哪了。”

“肌肉酸痛而已,不算伤……”

“我昨晚折腾你了?”徐迟的声音放得很柔,方言早眼眶一紧别开眼不看他。

打一巴掌给颗枣的戏码,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将他上衣褪下,他身上斑驳刺目的痕迹,已经不能称之为情趣用暴力形容更为贴切。

手臂上那圈淤青触目惊心,徐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道才把人弄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的道歉,方言早轻描淡写回了句,“我不疼。”

徐迟抱着他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方言早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自始至终他只说了句不疼。

借着徐迟的愧疚,方言早提了个要求,他想回L县看看童雅。

徐迟帮他上完药后同意了,“好,不过我会安排个人陪你去。”

他想,方言早应该不会愿意他跟着去,就叫了李阳陪同。

让方言早短期内离开也好,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唯恐波及到他。

“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多玩几天,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无暇顾及你,等我安顿好再去接你,有什么事就让李阳去做,搞不定的就给我打电话。”

徐迟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方言早淡淡应了个嗯。

看出他的漫不经心,徐迟长叹一口气,“方言早我该拿你怎么办。”

方言早缄默,打定主意逆来顺受,就不要再起无谓的争执。

得不到回答,徐迟自嘲一笑,方言早气他也是应该的。“想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明早吧,我让李阳到楼下接你。”

“嗯。”简洁的回答,结束了话题。

这一天方言早格外乖顺,他这般懂事徐迟丝毫不觉得欣慰反而憋了把火无处可发。

他似乎感觉到方言早正一点点把他推出他的世界,意图把他隔绝在外。

这个时间点让他离开自己是很不明智的决定,可又无能为力,只能送走他。

他不能让徐远凡的怒火迁怒到他。

第二天一早徐迟又把那些话当面叮嘱了李阳一遍,李阳唯唯诺诺应下,耽搁了小半个钟才启程。

方言早上车后就没讲话,徐迟揉了揉他头发,退后一步让李阳发动车子,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车子的影子,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回徐家。

李阳屡次从车镜中瞄方言早,真是佩服他的本事,这么久了徐迟还放心尖上宠着。

他终于明白那回他找个替身徐迟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了,有的人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言早,好久不见,大学后你去哪了?”

李阳作为徐迟忠实的跟班,大学自然也跟着他去了A大,所以徐迟和方言早的弯弯绕绕他有幸全程目睹。

毕业之后方言早仿佛人间蒸发,一向不屑跟他私交过深的徐迟突然向他抛出橄榄枝,玩得很杂,虽然徐迟从不提枪上阵。

他还以为徐迟终于腻了方言早把人扔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徐迟对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都那么残忍,温情脉脉的一面竟全给了方言早。

“没去哪,在外市找了个工作混日子。”

“你和迟哥当年好好的怎么散了?”

“合则聚不合则散。”方言早明显不想多聊,随口敷衍着。

方言早性子寡淡李阳也早有体会,他能回话就不错了,哪能指望他和颜悦色。

“我觉得迟哥对你不是一般的上心,言早你得知足。”

方言早索性不回话了,让他知足什么,乐呵着当个小三?

姑且不论苏言宁人品如何,他也不愿插足别人的家庭。

“我睡一会,你累了喊我换开。”

“哦,你考了驾照了呀,不错嘛!”

李阳激昂的话语没有得到回答,方言早靠在椅背闭着眼,像是真的累极睡着了。

到达L县已是傍晚时分,李阳一路都没叫醒他,方言早原先只是装睡,后来路程乏味倒真的睡着了,李阳怕他吹空调着凉还贴心的帮他披了条毯子。

徐迟的指令,他总会超标达成。

先去镇上最大的酒店开了房放好行李,李阳询问要不要先吃了晚饭再去找人,方言早不置可否,随李阳安排。

因为他的意见不重要,李阳只听徐迟的。

吃完饭,距离方言早原先的住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便直接步行了。

李阳跟在他身后越走眉头皱的越深,这地方跟贫民窑有得一拼。

方言早站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驻足片刻,没有上去,又继续往前走到了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房前,用力拍打大门。

李阳忙上前,“我来我来。”

万一方言早震痛了手,徐迟又该找他麻烦了。

临行前徐迟交代过了,不能让方言早有一点不好,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

开门的是个男人,方言早吃了一惊,看清男人面貌后惊喜万分。

“缪哥!你怎么在这?”

“小言?”董缪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你!”

董缪提高的音量引来了一个小女孩,约莫一岁多点走路还不稳,小女孩蹒跚走过来抱住他大腿,奶声奶气喊了声爸爸。

“缪哥?这小孩是你的?”

董缪被方言早的话逗得发笑,弯腰抱起小孩,“这是小雅的孩子,不是你让我帮忙照顾他们娘俩的吗。”

“缪哥谁来了吗,怎么站门口不进屋?”童雅温婉的声音响起,董缪这才急忙让开路请人进门。

“小雅你看谁来了?”

童雅走近他,笑颜如花。“谁呀?神神秘秘的。”

“小雅,好久不见。”

“言早!”童雅脸上的笑凝了一下,双目泛泪。“快进来呀,站那干嘛,我去给你们泡茶!”

童雅把人拽进屋里,让董缪陪着聊天,她自个张罗着泡茶端点心。

小女孩一直窝在董缪怀里,不吵不闹很黏他。

方言早没有和这么小的孩子相处的经验,想抱又怕摔着她,犹豫着揉了揉她的头就收回手。

董缪让他坐好,直接把小孩子放在他腿上,拉过他的手抱住小孩,方言早僵直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哈哈我以前刚抱这小不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久而久之才熟练起来。”

小孩很乖,董缪让她不许动她就真的不动,乖乖坐在方言早腿上。

“呃……那个缪哥,小雅的孩子怎么喊你做爸爸?”

李阳插不上话,安静坐在一旁玩手机。

董缪很满意小孩的听话,捏了捏她的脸蛋。

“小雅一直没联系过我,她一个人去医院生产时难产,需要家属签字,医生从她身上翻出了我的联系方式给我打了电话,一开始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医生说了L县我才往你身上想就赶过来了,情况紧急我没跟她商量,冒充她丈夫给她签了字。”

方言早抱着小孩的手不自觉收紧,难以想象当时是怎样的九死一生。

“后来呢?”

“后来这小不点生下来情况很糟,差点没救回来,我给她转院去了d市,她今天才能坐在这。”

小孩见董缪看她,扑闪着眼睛笑起来,露出几颗小乳牙。

“至于她为什么叫我爸爸,因为她户口落在我名下。”

方言早心念一动,大概清楚了董缪为什么这样做,童雅是孤儿,小孩又是遗腹子,居委会的人肯定刁难她了不给小孩落户口,童雅没钱打点,对方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由头指控她无力抚养幼儿强行把小孩送进福利机构,董缪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保全她们。

“缪哥,谢谢你照顾她们。”

董缪和她们非亲非故,只是看在方言早的面子上才介入,不然他压根不会和童雅有关联。

第五十三章:甘之如饴

董缪神色复杂,捏着小孩脸蛋的手也抽了回去。

“小言,我不是什么好人,她给我回报,我要了……”

方言早听完后久久不能回神,童雅无依无靠董缪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眼前,她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回报董缪,所以她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报酬,而董缪没有拒绝。

“董缪!你他妈不缺女人,沾染小雅做什么!”

董缪苦笑,方言早是真生气了啊,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自己。

他是不缺女人,可是认识方言早的女人不多,童雅是其中之一罢了。

他不会拒绝一个能跟他提起方言早的女人,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语言。

童雅端着茶过来,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心事,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言早……你别怪缪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缪哥不嫌弃,我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方言早做不到不怪,他太相信董缪的为人,把童雅推进了狼窝。童雅和他出身相似,看着童雅总觉得像看着自己,阴差阳错童雅竟和他走了同一条路,拿身体抵债,真是天意弄人。

“小雅,你欠他的钱我会想办法,从今往后你和他断了,孩子的户口迁回来,实在不行就迁到我名下!”

他情真意切的如同真正的兄长替她谋划,童雅不禁潸然泪下。

“言早,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不能再欠下去了。”

小孩见妈妈哭了,跳下方言早膝盖跌跌撞撞投进妈妈的怀抱,无声的给予安慰。

方言早打在董缪身上的眼光,冷冷的,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那也好过让你跟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纠缠不清!”

董缪的心被他话里暗藏的刀子咧了道口子,血流不止。

“小言,你这是教她利用完就把我踹了吗?就像你说的,我不缺女人,所以,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他的话明显带着对童雅的轻视,暗讽童雅的倒贴。

“董缪,我以前以为你磊落,是我错了。小雅欠你的我替她还,你把孩子户口让回来。”

“呵!”董缪薄唇微勾,露出一抹讥诮。“你怎么替她还,你能替她伺候我?”

“哎哎哎!别胡咧咧,方言早可不是你能碰的!”李阳怕方言早脑子一热答应了,必须得让他打消玩火的念头,方言早要是应了董缪,他就得玩完。

“钱我会一分不少还你,别的你认为你还有什么需要人还的?你是救了小雅,可你已经从她身上拿回去了,孩子的户口你捉着不放也没用。”方言早顿了一下,说出他刚在脑中做出的决定,“我会和小雅结婚,一个健全的家庭足以赢回小孩的监护权。”

“不行!”

在场几人异口同声提出反对,李阳是第一个跳出来阻止他这可怕的想法的,让徐迟知道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言早,你让我跟她结婚都行我立马去扯证,但是你不行,你绝对不行!除非你想让我死!”

“我结婚跟你死不死有什么关系?”方言早觉得李阳有些神经质,他和童雅才见第一面,怎么可能真心想娶她。

李阳心中哀嚎,徐迟真是交给他个苦差事,方言早执拗得很,一不留神说不准他就真的跟人领证去了。

“别闹,你说你要结婚迟哥能答应吗?”

方言早噎了一下,对啊,忘了徐迟这茬了,他自己也不是自由身啊。

可是童雅的事刻不容缓,他不能袖手旁观让董缪再伤害她。

“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再说他不是也要结婚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阳眼角抽搐,还想瞒着徐迟,这人是不是太天真烂漫了点,只怕他刚进民政局那头就有人来逮他了。

然而李阳还是低估了徐迟,早在大学时,方言早已经在民政局的黑名单上了,不管他想和谁结婚,都不会被通过。

“总之就是不行,你不要让我在迟哥面前难做。”

“李阳,狗都没有你这么忠心耿耿。”

听着两人的对话,童雅也悟出了点别的,自然不肯拖累方言早。

“言早,你也有自己的难处,像我们这样的人活着不易,绑一起只会更不幸。你不用太担心我,其实缪哥没你想的那么恶劣,他对我们很好,钱我会自己还的,你以后能多回来看看我们母女我就很开心了。”

童雅从小到大都在孤儿院,丈夫去世后,董缪是继方言早之后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哪怕那温暖中途掺了假,她也没理由不知足,没有董缪就没有她们母女。

董缪认清李阳是徐迟的人后就不出声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掐死他。

那个男人从大学开始就霸道的把方言早当做自己的私有物,时至今日竟然光明正大派人跟着,他本人即将奉子成婚,仍旧不肯放开方言早,是打算当个玩物养在外面吗?

“小言,你觉得小不点会愿意一对陪人解乏的人做她的父母吗?你们就不怕她成长在这种环境里,心态变得扭曲吗?”

陪人解乏,董缪的用词何其委婉,却同时扇了方言早和童雅两个人的脸。

方言早脸色发白,不可置信那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哥哥会变成这幅嘴脸。“董缪你就是个神经病!”

“我的确是个神经病,可也比你陪男人睡正常得多!你为了个男人疏远我,又把我当成备胎让我去管别的女人的闲事,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纵着你?”

童雅泣不成声,董缪心里有气所以床上极尽折磨着她,原来是把她当作方言早的替身。

这两个人她都没有资格怨恨,她只能怨自己的命。

方言早不理会他的质问,轻轻拥着童雅歉意浓重,“小雅,是我错了……”

童雅强迫自己扬起笑脸,擦干眼泪。“不,你没错,如果不是你把缪哥的联系方式留给我,我们母女两个都活不成的。我该谢谢你,言早,你给我留了后路我们才能绝处逢生。”

离开L县的时候方言早翻遍手机通讯录,最后发现能依仗的只有董缪,两人大学后关系虽远了些可也一直有联系,董缪也一直说让方言早有事找他,方言早自己的事没麻烦过他,临走软弱了一下把他当成了靠山留给童雅。

董缪辜负了这份信任。

今时今日当中的是非对错都算不清了,董缪说得对,他没理由白帮他们。

方言早稳住情绪问向董缪,“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童雅抱着小孩带着李阳离场,把空间留给他们。

“谈什么。”董缪语气淡淡。

方言早放低了语调单刀直入的请求道,“你能放过小雅吗,求你高抬贵手,这对你没有损失,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吧。”

“小言,我说了不会再纵着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要求我?”

“董缪不如直说你想要什么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会满足你的。”话说开了,董缪就再不是他从前那个缪哥了。

董缪眸光沉沉,直视着方言早。“我要你离开那个男人,到我身边来。”

“你对我……”方言早问不出口,这个认知太令他震惊。

“对,我喜欢你,那个男人对你做过的事也是我想对你做的。”

“我一直拿你当哥哥,你可能不在乎我的看法,那这个姑且不论,你觉得你妈能同意你带个男人回去?”

董缪握住方言早手腕,捉的很紧,迫切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妈同意你就会跟我在一起吗?”

方言早挣了几下都没挣开他的手,不由蹙起了眉。“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如果真的要选个男人,我更愿意跟着徐迟而不是你。”

董缪面色黑沉,眼中的阴郁浓的化不开。“你非要犯贱去做他众多玩物之一吗!”

“对,因为我喜欢他。”

方言早掷地有声的表露心迹,判了董缪死刑。

“小言,你给我个机会,我会对你很好的,他不能给你的我可以,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但我可以,你离开他吧,好不好?”

董缪姿态卑微,听的人仍是不为所动。

“董缪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说我喜欢他,所以不管她给我好的坏的,我都甘之如饴。”

方言早卷起衬衫袖子,解了几颗纽扣,指着深浅不一的痕迹不留余力的给董缪致命一击。

“这些痕迹都是他留下的,很疼,可我从中得到的快感也不可比拟,这是他能给我而你永远做不到的。”

董缪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一个男人能心甘情愿雌伏在同性身下,若是没有动心是不会动情的。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此后方言早也征询过童雅的意见,要是她不愿意的话他会帮她想办法。

童雅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她说欠着的人情总得自己还了的,何况董缪于她是救命之恩。

这是她自个选择的路,方言早纵使想插手也得尊重她的意愿。

于是这事最后也没个结果,不了了之,但方言早和董缪的关系是无法破镜重圆了。

哪怕不论他对童雅做的事,单论他对方言早的心思,方言早也没法再像以前一样跟他相处了。

方言早不喜欢男人,碰巧喜欢徐迟罢了。

第五十四章:不同凡响的徐家

d市,徐迟的事还没摆上桌,徐晚晚那边先出岔子了。

徐远凡坐在主位上,陆淮站在他身后,徐迟闲适坐在旁边,徐晚晚紧挨着他,双手端正摆放在膝盖处,难得见她沉默寡言。

而坐在徐远凡对面的男人一身讲究的衣服,熨帖得整整齐齐,领带也打得一本正经,只是那双眸子透露出的精光,不难看出他并不像他表面维持的那般温文无害。

客厅里气氛沉闷,徐远凡不说话男人自然很有分寸的保持安静。

长久的寂静后,徐迟打破诡异的静默问道,“你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黎行深。”男人大气沉稳的回答。

“哦,就那个百无一用全是书生的黎家是吧,家境倒是不错。”

黎家好好一个书香门第愣是被徐迟说成是穷酸迂腐的书呆子,这表明他很不满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既然徐少知道我们黎家,那事情就好办了,按照我家的传统,徐小姐必须跟我结婚。”

焉巴巴的徐晚晚扯了扯徐迟衣角,细声细气的说,“哥,一致对外啊,我不要嫁给他,他只是我的私人教练外加因误会发生了一夜情的对象,我就当我嫖了个鸭,结什么鬼婚!”

徐迟用力弹了她脑门一下,额头顿时红了一小片,徐晚晚委屈兮兮的捂着额头看着他,徐远凡她是不指望了,不卖了她就不错了。

“闯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出事了就知道找你哥了,嗯?”

“我那不是喝醉认错人了嘛!”徐晚晚心中一阵烦躁,狠狠瞪了黎行深一眼,一个大男人占了便宜的还来卖乖!

黎行深对兄妹两的谈论充耳不闻,还兴致颇高的抿了口茶。

徐晚晚拐他上床的确是认错人了,她一晚上都哭闹着喊着别人的名字,毫无头绪的说了一大堆令人费解的话。

她搂着自己不放哭着说,“方言早你别喜欢我哥啊,他那么混蛋,不会对你好的。”

她扒自己衣服时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多辛苦,你要遭受多少异样的眼光你知道吗,我不舍得你经历这些啊。”

两人合为一体前她说,“要不这样吧,你如果真的真的很喜欢我哥,没他就活不了,你跟我结婚,我替你打掩护好不好,我再帮你生个小孩,你就可以安心和他在一起了。”

她说的很乱,黎行深认真的听了还是听不懂,等他反应过来,徐晚晚跨在他身上,腰一沉一坐到底了。

他的理智被她坐的飞灰湮灭,反守为攻带着她一夜沉沦。

早晨醒来床侧空了一半,白色被单上一抹艳红证明她来过。

“徐小姐我不是个没担当的男人,昨晚你把完璧之身交付于我,我应当对你负责。”

徐晚晚还没来得及脸红就被徐迟一巴掌盖到后脑勺上,扯着她耳朵训斥道,“徐晚晚你脑子呢,居然喝得烂醉把自己给了个不相干的男人,你自找的,自己收拾烂摊子!”

徐远凡一直不开口,等的就是徐晚晚失去徐迟撑腰,只要徐迟不掺和,这事就能成。

黎家他相中很久了,家世显赫人脉简单,徐晚晚嫁过去不会吃亏。

“清白之身被你毁了,你是该负责。只是我徐家的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结了婚你这辈子只能有晚晚一个,外面不清不楚的趁早断了,你做不到我就自己看着处置了。”

徐家贯彻霸道方针,他们的东西绝对不许别人染指。

“呸呸呸!爸!你别乱替我拿主意,我是不会结婚的,除非是和方言早!”

徐晚晚这话一出,直接把徐迟推到敌方阵地去了。

徐迟忽然觉得让她嫁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样她就不会再对方言早动心思了。

“女孩的脸面何其重要,算他识相主动上门提亲,否则我就把他给你绑过来。”

徐晚晚看着自家大哥临阵倒戈,欲哭无泪,这帮人不许她自由恋爱也就罢了,现在还合伙逼她嫁人,真是岂有此理!

“哥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你都有家室了,就把方言早让给我行不行?”

“不可能,这事你别想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会给你备好嫁妆的。”

“我不嫁!要嫁你嫁!”说不通,徐晚晚索性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

黎行深听出了点眉目,不由多打量了徐迟两眼,上流社会养同性小情儿的事并不罕见,看来这兄妹两同时看上一个男人了……

“让你父母来一趟,把日子谈好。”

徐远凡对黎行深说的话明确表示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徐晚晚不嫁也得嫁。

黎行深点头应下,“好的,我会尽快让我父母登门拜访。”

“登你妹!我说了我不嫁!被占便宜的是我,我说不用你负责就不用你负责,你要是硬要娶我,那我就去告你弓虽女干!”

“徐小姐,你可以不计较你的清白,但婚还是要结的。”黎行深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换个说法,我希望徐小姐对我负责,因为我也是第一次。”

徐晚晚像是大半夜听了个恐怖故事,后背发凉,这男人生就一副会早恋的面相,怎么可能会是雏!

“骗鬼吧你!你说是就是,你也有膜不成?”

“咳咳!”陆淮轻咳两声,他家小姐说话有够童言无忌的。

“徐小姐信不信我都是,而且昨晚,是徐小姐主动的,我只是礼貌性回应徐小姐的热情而已。”

“我……去你姥姥个腿喔,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倒打一耙?你要不石更我能成事?”

黎行深浅浅笑开,眸心柔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是柳下惠自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被一个介于成熟和清纯间的小妖精煽风点火,他能忍住除非他是萎的。

一计不成徐晚晚又心生一计,铁了心要把这桩包办婚姻搅黄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呢,容我问几个问题。”

“请问。”

“你几岁,什么星座,家里排行老几,几户人口几房亲戚?”徐晚晚把打好腹稿的问题一口气不带歇的扔出来,不管黎行深怎么回答她非鸡蛋里挑骨头不可。

黎行深笑意未减,耐心的一一作答。“28岁,天蝎座,排行老二,上有一哥一姐,下有两个弟弟,父母健在,近亲只有一房叔叔,远亲不计其数。徐小姐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徐晚晚又去揪徐迟衣角,期期艾艾的紧盯着他不放,“哥,你看啊,他老我这么多,年龄比你还大,况且我跟他属相也不合适啊,还有星座也不对盘,一起过日子必掐,斗个你死我活至死方休的。”

徐迟不吃这套,讥诮一笑,“你什么时候会算生肖属相,会占星座命理了?”

徐晚晚早就想好后话,为了说服她哥,这会她浪费不少脑细胞。

“那行,不说玄乎的,说点实际的,你看他不大不小排行老二,上有大的压着下有小的顶着,家里根本没他地位,我嫁过去多窝囊,以后还得被他嫂子弟媳什么的欺负,还得伺候他父母,亲戚嘛,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忍心把你这么可爱的妹妹我推进那种水深火热的深坑中吗?”

徐迟闻言想了想几乎就要被她说服了,指尖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沙发背,脑中在权衡利弊。

徐晚晚见有戏,不小心得意忘形多嘴了几句。“所以啊,还是方言早好,家世清白,没那些争夺家产的烦心事,父母也不亲近,二人世界想想都过瘾!”

“姓黎的,我看日子也不用选了,我倒贴彩礼,你今天就把人带回去。”

徐迟说完幽幽看了徐晚晚一眼,还二人世界,做春秋大梦去吧!

徐远凡眯了眯眼,无条件赞同徐迟的决定。

徐家穷得只剩下钱了,黎行深在家有没有地位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家里随便划拉一点足够他们一辈子躺家里啥事不干地享乐了,等有了小孩,徐远凡自然乐得一并养着。

“卧槽!哥,你这是逼我跳火坑啊!爸,你管管他,你没老糊涂吧,你可不能卖女儿!”

徐迟这边说不通,徐晚晚退而求其次去求她平时懒得搭理的徐远凡,叫爸的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

“今天带回去不太妥当。”

徐远凡单手拄着沙发扶手抵着下巴,从陆淮那接了根烟放嘴里。

徐晚晚两眼放光,她爸果然是爱她的!

“你今晚住这吧。”他点了烟,掀起眼皮随意望了眼黎行深,后者识趣的点了下头。

徐晚晚“……”

她可能摊上了假哥假爸,两人狼狈为奸不约而同一拍即合就把她打包送人了。

面上哭唧唧心里mmp的徐晚晚决定去买根面条悬梁自尽。

“我要出去!谁也不许拦着我!”

“去吧。”徐迟不以为意的伸了个懒腰,“没人拦你。”

徐晚晚哽了一下,准备好威胁的话一句也没用上,好挫败。

气咻咻的作势要走,徐远凡下巴点了点黎行深补了句,“带上他。”

“爸!”徐晚晚对他捆绑销售的做法忍无可忍,大吼起来,“我要去包小白脸!带他合适吗!你打算让他帮我守门还是咋的!”

“让他给你买单。”

黎行深“……”

徐家人,果然不同凡响。特别是特立独行的徐远凡,儿女成双户口本上还是未婚,思维方式实在异于常人。

第五十五章:美梦该醒了

徐晚晚的事算是定下了,她再想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李阳每天都在实时转播方言早的举动,不管多无聊的小事都一一汇报。

偶尔几张抓拍的照片看得徐迟心痒痒,真想从屏幕里把人拖出来日一顿。

明晟小区楼下,徐迟抬头看了眼十二楼所在的高度,眸心风起云涌,有些人的美梦该醒了。

1202,一室清冷,屋里连点人味都没有。

徐迟手指在沙发上揩了把灰揉捻了下找纸巾擦干净,给苏言宁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条短信。

【在哪】

那头很快回信,篇幅很长,徐迟大致扫了眼,提取想知道的信息,她说她在家。

苏言宁以为徐迟是不会主动来明晟的,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知道徐迟现在就站在1202,她肯定不会作死的问徐迟晚上要不要回来住。

徐迟冷然笑笑,给陆淮打了个电话。

陆淮拎着他家少爷让买的酸梅汤来到明晟1202,门虚掩着,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手中的酸梅汤“啪嗒”落地人也失去了意识。

徐迟戴着口罩拿水浇熄熏香,能顺利放倒陆淮得感谢李阳那小子的东西,还真见效。

拿出陆淮的手机照着陆淮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徐远凡,附上地址。做完这些把陆淮扔客房床上去了,主卧苏言宁睡过他嫌脏,接下来静等好戏开场。

徐远凡快车赶到明晟,不费吹灰之力从物业那拿到了万能钥匙,轻而易举打开了1202的门。

进了玄关入目是散落一地的衣物,有男有女,徐远凡眉心皱起,高档皮鞋从那些大牌的衣物上碾过。

落地窗拉着厚重的窗帘,一丝光线也照不进来,屋里的摆设倒是挺温馨的,刚柔并济,像是户普通人家。

只是这样的人,绑陆淮意欲何为。

其中一间门缝透出亮光,房子隔音效果不错,徐远凡走到门前才听到里面发出的暧昧声响,钥匙一插扭动把手,连门都懒得敲。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男人把女人压在身下凶猛动作,女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哀求男人,“慢点,小心孩子……”

话音刚落男人狞笑着变换位置,顶弄女人的敏感带。“孕妇的滋味真他妈销魂!”

徐远凡看得心燥,他当年玩得那么凶唯独不碰孕妇,他尊重生命。

直到看到女人露出的脸,徐远凡的怒火升腾而起。

床上苟且的男女过于投入,门口到床有道玄关,是以徐远凡看了这么久他们还没发现房里多了个人,能要他们命的人。

男人被人从床上踹翻下去的时候下体还埋在女人身下,徐远凡这一脚差点没让他断子绝孙。

女人浑身大汗淋漓,扒开乱糟糟糊在脸上的头发看清来人,面如死灰。

“爸……你怎么在这?”

苏言宁故意不拉被子,想让徐远凡避嫌出去。

徐远凡眼皮半敛,压根没有离场的意思,从他认出苏言宁那一刻开始,她就和徐家没关系了。

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何需避嫌。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瞒着我儿子跟人厮混。”

地上的男人一条腿是跛的,苏言宁不扶他,他躺在地上扑腾着起不来。

“苏艳你他妈还不来扶我,跟那杵着找死啊!”

“苏艳?”徐远凡虽然对苏言宁不上心,可她名字几个字他还是有印象的。“看来你是存了心思想进我徐家门的了,给你个机会自己说清楚,还是我自个查。”

“爸……我……”苏言宁开始结巴起来,这情形她怕是难逃一死了。

“别乱叫,我可没生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货色。”

苏言宁光着身子跪俯在床上,不住求饶,“爸,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不敢了,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对,都是他逼我的!”

苏言宁毫不犹豫把地上的男人当作替死鬼,把脏水全泼他头上。

但她低估了徐远凡,徐远凡要是信了,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苏言宁在男人身下浪叫的模样和当初温娆如出一辙,陆淮还曾抱怨过他看人眼光差劲,净找些荡妇,没想到他儿子看人的眼光不比他好多少。

“废话我不想听,以后你跟我们徐家桥归桥路归路,这是我最后一点仁慈。”

徐远凡扫了眼苏言宁微微凸起的小腹,孩子留给徐迟自己处置。

听到徐远凡要把她赶出徐家,苏言宁变得癫狂,“不行!你不能赶我走,我肚子里怀着阿迟的孩子你凭什么赶我走!”

生平走一遭,有人敢质问徐远凡凭什么。

对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没必要手软。

“喂,我在明晟1202捉到你那女的出轨,你来一趟。”

苏言宁这下知道他的电话打给谁了,可她没胆子扑上去抢。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这边是1201徐远凡为什么说是1202?

电话那边不知回了句什么,徐远凡舒展了的眉又皱起,“总之就是开了门那家。”

地上的男人猜出了徐远凡身份后就装死闭口不言,毕竟他曝光了的话,落在徐家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徐迟来得很快,淡然回视徐远凡,“看我干什么,我刚在对门的1202,陆淮不知道干嘛进门就晕了,我就给你发了信息,谁知道你1、2不分跑错门。”

“怎么不用你的手机发,我怎么觉得有人故意把我往这引。”

“我手机没电。引你来这干嘛,自己老眼昏花看错门牌号怪谁?”

“行了,那些暂且不论,你先处理这女人的事。”徐远凡秉承一向的准则,有外人来犯,枪口一致对外。

徐迟没看苏言宁,倒是盯着地上光着屁股的男人看了几眼,若有所思道,“这男人有点像一个人。”

男人忙把脸遮住,不让他们细看。

“人不像人难道像狗吗?”徐远凡没有顺着他的话题问,他只想快点解决掉苏言宁,然后去找陆淮。

“至于这女人,你自己看着办,你想让我娶她的时候没问我意见,眼下也不必问。”

徐远凡自动忽略他话里的冷嘲热讽,就坡下驴。“那就断了吧,重新找一个。”

“我没意见,你说了算。”

“不过孩子……”

“年纪大的人通病是优柔寡断吗,就她那样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都说不准,用得着你操那份心?”

徐迟说得有道理,徐远凡不再多言,转而去确定陆淮的情况,好好的怎么晕了,陆淮什么时候身子这么差了。

徐远凡走后徐迟冷冷睇了眼苏言宁,“美梦破灭的滋味怎么样。”

苏言宁很快反应过来,“是你设局引你爸来的,你早就知道我偷情的事了,可是孩子你……”

“还不死心吗,这里停电那晚,我在江家,孩子是我的这种蠢话就不要再说了。”

苏言宁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流干了,徐迟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穿她的,那她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

“只是利用,你要是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的,是你自己搞砸了。”

被他们遗忘的男人眼中的狠戾外露,苏艳那婊子,瞒着他都做了些什么,带着他的孩子陪别人睡还想嫁给别人,让他的孩子管徐家人叫爸,他饶不了她!

“苏言宁,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这是忠告。”

“呵!呵呵!徐迟你把我当小丑耍了那么久,目的是什么?”

“你不配知道。”

徐迟回到1202,陆淮已经醒了,半坐靠在床头,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徐远凡好整以暇站在床边抱臂等他进来,“现在没外人了,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哼嗯……我们有什么账,你让我订婚我订了,你让我和那个女人断了我也处理完了,还有什么不顺你心的?”

徐远凡懒得听他鬼扯,直奔主题。“你绕这一大圈的,是为了那小子吧。”

“是。”徐迟坦然承认,他的目的从来就只有这一个。

“我不同意。”徐远凡眸光淡淡,接着说道,“我能容忍你和他胡闹是建立在你成家立室的前提下,你要养着玩我不会干涉,你想为了他什么都不要是不可能的。”

目的被挑明了,徐迟不再兜圈子。“你不同意又能怎样,你大可继续给我找女人,有第一个苏言宁就会有第二个,哪怕我娶了也只会是个摆设,你还能绑着我跟她们同房不成?”

“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好,能玩出花不成,值得你一根筋死犟?”某些时候徐远凡的想法还是偏正统的,比如他奉行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哪怕不结婚好歹该留个后。

“能不能玩出花,你得问陆淮。”

冷不丁被拖下水,陆淮被口水呛了一下猛咳起来,“咳!少爷,这种事……咳!我怎么会知道。”

“那我觉得你还是下点功夫知道一下比较好,以后用得上。”

陆淮涨红了脸,用得上,在谁身上用?

徐远凡凉凉出声,“徐迟你又打什么主意,别带坏陆淮。”

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陆淮的心思可比他对方言早的早得多了。

“这样吧,你能让陆淮娶妻生子我就考虑一下生个孩子。”

“少爷你别……”拉我垫背几个字还未出口,徐远凡应承了徐迟的建议。

“你输定了,陆淮有女朋友。”

“不,老大你输了,我阳痿。”陆淮为了不被逼婚,不惜抹黑自己。

徐远凡被噎得无话可说,徐迟放肆大笑起来。

第五十六章:想你了

徐远凡被拆了台,心情自然不好,陆淮也觉得心里发毛起来,之前一时口快说话不经大脑,貌似很久没惹过徐远凡生气了。

“老……老大,我们现在回家吗?”

“去皇家。”

陆淮不敢多问,急忙调转车头。皇家是徐家旗下最大的娱乐会所,他家老大是要去泄火?

徐远凡是要去泄火,不过不是他的,是陆淮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萎了,他要去确认一下。

大boss莅临,皇家的管理层齐刷刷顺着走廊一字排开,大气不敢出。

“陆淮,你自己去挑几个懂事的来。”

“啊?哦。”陆淮悄悄抬眸看了眼徐远凡,精力这么好的吗,一下几个。

陆淮按照徐远凡的喜好带了几个女人进包间,刚一进去就被徐远凡挥退,“换掉,按你的眼光挑。”

“额,老大这几个不合你意吗?”陆淮纳闷,明明是徐远凡一贯的口味,怎么他本人兴趣缺缺的。

“算了,那就这几个吧。”徐远凡心道,反正女人都一个样。“做吧。”

陆淮招呼那些女人到徐远凡身边,自觉准备退出房间,徐远凡叫住他。

“出去干什么,衣服脱了。”

陆淮头顶几个大问号,这是什么玩法?

“老大,我留下不方便吧,我在门口等你。”

“脱。”徐远凡语气冷了下来,不容置喙。

陆淮双手抖得像筛糠解了半天才把衬衫扣子解开,徐远凡看得不耐烦了,点了个女人过去帮他脱。

最后一件束缚褪去,徐远凡眼神示意那几个女人,女人们乖顺的把陆淮推倒在大沙发上侍奉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淮背在身下的手死死抠着沙发,隐忍开口,“老大,可以了吧,我说了我不行。”

女人们收到徐远凡的指令退了出去,空气中静默下来。

许久,徐远凡上前替他拢了拢刚套回去的衬衫,“我听说刺激后边能站起来,给你找个医生吧。”

“不要!”陆淮飞快的拒绝,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补充了句,“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好意思看医生……”

“那你就情愿这么萎着了?”

陆淮清楚自己小兄弟没毛病,只是认人,要是对象换成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分分钟就能痊愈。

“萎着也挺好的,反正也用不上……”

“胡说,行了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

夜里下了场大雨,方言早抱膝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听着窗外雷声轰隆。

房间的门响了两声,方言早扬声问道,“谁呀?”

跳下床去开门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徐迟发梢滴着水手里捏着张房卡,方言早一愣,“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见到日思夜想分离一秒都揪心,恨不得每天揣口袋里的人,徐迟嘴角的笑就停不下来了。

方言早“……”

仅仅分开一两天而已,就急哄哄上门堵人了。

“先进来吧,衣服湿了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嗯,你陪我洗。”

徐迟说着湿着身子就去抱他,把他干燥的衣衫蹭得湿润,方言早只好皱着眉不情不愿跟他进了浴室再洗一回澡。

方言早身上的痕迹让他良心发现,讨了些甜头就戛然而止,没有进行到最后。

洗过澡徐迟搂着方言早躺倒在大床上,满足的发出一声谓叹。

怀里人身上散发出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嗅得他心猿意马。

他略微弓起身子,拉开点间距不再贴得严丝密缝,以防擦枪走火。

“小四眼,这样感觉就像回到我们大学时期了,我还记得你一看恐怖片就得我抱着才能睡着,恰好遇上下雨打雷的天气更加黏人,恨不得挂在我身上,一步都不能离人,我都不知道你是对恐怖片有阴影还是单纯缠着我了。”

方言早毕业后就配了隐形眼镜,上课的时候才配戴,有框眼镜已经很久没戴过了,徐迟偶尔还是喜欢叫他小四眼。

“别说了!我以前就是太害怕了,现在不会那样了。”

“不会?”徐迟又开始痞痞的笑,看得方言早心生不妙。

“干嘛!”

“今晚正好雷雨天,你现场看一部,完了自己能睡着我就信你。”

“我不看,要看你自己看。”方言早不接茬,他才不会傻的自个往圈套里钻。

“好吧,你不看,那我直接给你讲吧。”徐迟清了清嗓,煞有介事的阴沉着语调开口说道,“就说有个上班族……”

方言早想也没想的就捂住了他的嘴,怕捂不牢又加了只手上去,狠声骂道,“闭嘴吧你!”

徐迟眉眼全是得逞的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指缝,方言早浑身一凛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小怂包,明明怕的要死还嘴硬。”

方言早赌气的翻了个身,卷起被子把脑袋也蒙住,闷声道,“睡觉!就你话多!”

半梦半醒间耳畔边是徐迟的呢喃细语,“这次别跑了……”

方言早没听完就进入了梦乡,所以后来他还是让他失望了。

清晨,他醒来时徐迟还在睡,方言早呆呆盯着男人因睡着线条柔和的脸,犹豫着伸手轻轻触了触。

“要摸就摸,不收你钱。”徐迟闭着眼,语调慵懒。

“醒了就别装睡啊。”小动作被抓包,方言早尴尬的扒拉几下头发。

徐迟翻身覆在他身上,笑得意味盎然。“我刚在赌你会不会来碰我,我赢了。”

他说话呼出的气息喷到方言早脸颊,眼睛下敛入目所及是他赤裸结实的腹部肌肉,徐迟腰间的浴巾随着他的动作松散开来,要掉不掉的垮在下身,大早上的容易让人狼血沸腾。

“你起开,我要起床,我……”

徐迟截住他话头,屈指弹了下他脑门。“又想用上厕所骗我?”

“没骗你,你再不走开我憋不住了。”

徐迟仍压着他不放,压根没把他言外之意的威胁当回事,恶劣的打趣道,“憋不住就别憋了,就地解决。”

方言早嗔怒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徐迟忽然啃了他脸团肉一口,撑起身让方言早从身下溜出去。

浴室门被叩响,方言早故意不理,选择性失聪。

“方言早你还要在里面呆多久,孵蛋吗?”隔了会换成不怀好意的语调又问,“你该不会躲在里面做坏事吧?”

“做你妹!”方言早拉开门,气急败坏的骂了句。

徐迟的笑凝住,脸色已是山雨欲来,“你说什么。”

方言早顿住,他妹不就是徐晚晚吗,他整天胡思乱想觉得自己跟他妹有牵扯,听风就是雨的,自己还偏偏骂他妹,骂得这么暧昧。

“我就随口一说,别当真。”

“是嘛?”徐迟拽着他胳膊掼摔回床上,“那我随便一做,你也别介意。”

徐迟扯了自己的浴巾,方言早被禁锢住手脚,急中生智软声道了句,“徐迟我伤口疼!”

果然徐迟放开了他,退回他身侧,搂着他的腰。“等会带我出去逛逛,我们留几天再回去。”

“公司不用管吗?”

“不用,有人接手。”

至于是谁他不说方言早也能猜到,只是他没想到徐迟所谓的接手是夺权。

徐家的风起云涌,他一概不知。

虽说去逛逛,等两人磨磨蹭蹭一番起来正好午饭时间,吃完饭歇了会,徐迟有些累抱着他又睡了个午觉,一天的时间就在床上消磨掉了。

晚饭后才真正意义上走出酒店,李阳知道徐迟在方言早房里识趣的没有来打扰,自由活动去了。

L县不算大,一个小县城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致,吃完晚饭后方言早带着徐迟沿江慢悠悠的闲逛。

时不时会跟徐迟提一些自己以前在L县某个特定地点发生的事,或好的或坏的。

徐迟嘴里始终噙着抹清浅的笑意,耐心十足的听他说着这些琐事。

故地重游方言早也有感触,待到发现自己走到什么地方了,脸上闪过一抹羞赧。

“换条路吧。”

“为什么。”徐迟有一丝不解的,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绕路。

小县城容易藏污纳垢,前面一带是L县有名的红灯区。

那些女人这个时间段都站在路灯昏暗路旁,使出浑身解数勾搭客人,遇到年轻的吃准对方脸皮薄会直接上来两三个拖着走。

被拖走的小年轻大多半推半就掏空了钱包。

方言早没说,徐迟看到一女人和一中年男人在拉扯,显然也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怎么,该不会你以前光顾过怕被人认出来吧。”

要不是看清他嘴角揶揄的笑,方言早真会义正言辞的辩白,既是他打趣的话,自己太较真就被人看笑话了。

“呵,是有几个老相好,今天带徐先生见识见识。”

徐迟蓦然黑了脸,来真的?

“你要真有,那些女人我都会弄死,绝不姑息!”

方言早笑着还想回句什么,余光触及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一震,试探着喊,“妈?”

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回过头,正是林夕琴。

方言早的心被刺了一下,他妈为什么会出现在红灯区,而且如果他没看错,那男人似乎在和她讨价还价。

林夕琴淡漠扫了他一眼收回眼光,回答身前的男人,“五百全套不能再少了。”

男人“呸”了一口,方言早喊她什么他听得分明,不屑的白她一眼,“儿子都那么大了还叫价那么高,你以为你镶金的啊!”

方言早气血上涌冲上去撂倒了男人,“你他妈闭嘴!”

第五十七章:什么才算正经

林夕琴愣了一下,没料到生性软糯的方言早会出手打人。

她丝毫没有久别重逢儿子的喜悦,冷着脸拉开摁着男人发疯的揍的方言早,语气更冷。“走开,别断我财路。”

徐迟有点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以前他以为徐远凡混,不成想方言早的父母更不堪。

一个赌棍,压榨亲生儿子,一个站街,相见不相认。

方言早猛然一抖,停手了。男人捉到机会一巴掌扇到方言早脸上,用尽了全身的力道,直把方言早扇得歪倒在一边。

徐迟红了眸,当即上前朝男人腹部补了一脚。

方言早打人没有章法,男人顶多吃痛,徐迟打起人来招招狠戾,男人吃不消的哀嚎打滚,躲避徐迟如影随形的拳脚。

林夕琴害怕事情闹大,围观的人在议论要不要报警了,大声喝令方言早,“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打死人别指望我给你背黑锅!”

方言早望着林夕琴,眼里是无尽的悲凉,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给她,悲切的开口,“妈,别再这样做了,好好跟爸过日子吧,我以后会打钱回来给你们的。”

林夕琴紧紧攥着那些钱,笑得讥诮,“你还是把我们当叫花子啊!”她扬了扬手中零散的钱,“就这点还不够你爸赌一把的,你能给我们什么?你安生点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帮大忙了,别回来拖累我们,有多远滚多远!”

“妈!”方言早还想劝,林夕琴踩着高跟鞋走也不回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空留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一刻方言早心里是有怨的,没人愿意看见自己的母亲从事这种勾当。

可是当后来一切真相摊开时,他对她就再怨不起来了。

徐迟揽过他肩头,轻轻道,“走吧。”

回到酒店方言早闷头灌酒,徐迟不拦,一瓶红酒见底,方言早点烟的手不利索了。

徐迟知道他醉了,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把未燃的烟夺下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谁都知道,好不了,他妈宁可卖也不愿让他赡养。

方言早醉得瘫软如泥,完全走不动道了,徐迟抄手抱起他,后者像是有感应似的一下勾住他脖子,埋首在肩窝,声声哽咽。“我是不是很不孝?”

他气方令不思进取,回国也存了心思不联系他,大有眼不见为净的架势,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夕琴会放下身段去做那个,他们的生活很艰难吗,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即便如此了,他们都没有找他。

徐迟皱眉,他曾给方令下了死命令不许叨扰方言早,恐怕这是一部分原因,但他没有针对方言早母亲,如果是她找到方言早面前,不太过份他不会过问的。

他今晚是第一次见方言早母亲,四十出头的女人岁月并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身材也保持得极好。方言早和她母亲长得相像,徐迟私心也不愿那张和方言早相似的脸辗转在各色男人身下。

安置好方言早睡下,他给李阳拨了个电话,没多久李阳回信,给林夕琴的卡,对方不收。

她说,自己已经卖了,何必再卖掉儿子。

这让徐迟也猜不透了,林夕琴似乎不像表面那般无情。

不久之后他和林夕琴私下瞒着方言早见了一面,比方言早先一步知晓了他的身世,令他心疼。

方言早被手机铃声吵醒眯着眼摸到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

“哥!哥!你快救救我,我特么被姓黎的缠上了!”

睁眼一看手机,是徐迟的,接错电话了。

徐晚晚听着手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一道耳熟的嗓音响起,是对别人说的,“徐迟你电话。”

徐迟接过时只有“嘟嘟”的忙音,不在意的随手扔开手机,把方言早团进怀里继续睡。

一睡直睡到天光大亮,李阳留足了他们二人腻歪的时间才出现。

“迟哥,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

徐迟看眼方言早,不说话。

李阳会意,说话权在方言早身上。

“言早你打算呆多久?”

酒醒后林夕琴的问题他仍是无法解决,一股无力感袭来,竟不知如何做才是对的。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陆淮就来了电话,有人要整徐家,徐迟必须回去一趟。

徐迟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执意带着他一块回去。

李阳开着来时的车单独上路,徐迟也开了车,方言早跟着他。

赶回徐家时,徐远凡一脸严肃坐在主位,江鹤白也在,脸上神情庄重没了惯常的笑。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小包白色粉末,徐迟弯身夹起看了下,眉头皱起。

“哪来的?”

“皇家服务员在向客人兜售这玩意,无意被我撞见,刚收缴完就有武装进来搜捕。幸好我快了一步,不然皇家这次就洗不清了。”

“服务员控制住了没?”

“捉了,嘴巴很紧,易北年都撬不开他的嘴。”

徐迟薄唇紧抿,神色冷然,“那就先撬开下面的嘴,下面松了上面自然露风!”

江鹤白狭长的眼半眯,敲了句话发送给易北年。

徐迟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能抗揍的人多半心高气傲,那就先折了他的傲骨。

坐着的几位不可能心里没数,谁有狗胆动徐家,只是凡事讲究证据,好让对方死的明白。

“祁化龙猫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不入流的法子?”徐远凡尾指指节戴了圈素戒,一边说话一边摩擦着那尾戒指。

江鹤白点烟,悠悠抽了一口才道,“不尽然,他背后的人给他施压了,他此行估计是探路,试试徐家实力。”

徐远凡轻笑,“不自量力。”

近年徐远凡修身养性基本不会动怒,这会不经意流露的戾气骇住了方言早,手心一暖,徐迟牵住了他。

江鹤白淡笑着望着两人相握的手挑了挑眉,徐迟张扬的回以一笑,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有人却看得眉头紧锁,“鹤白,你该劝劝他正经的成个家。”

“舅舅,什么才算正经?”江鹤白无谓的笑笑,什么年代了还讲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

“至少找个母的!”

“舅舅大概忘了,我媳妇也是男的。”

徐远凡,“……”

继陆淮后,再次被噎得无话可说。

“鹤哥,我们先去看看卖药那小子吧,易北年是不是老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出门前徐迟犹疑的看着方言早,不确定要不要带上他,严刑逼供的场面不会多美好。

“你……要不先回家等我?”

“带上吧。”江鹤白随后出来,随口提议了句。

早晚都会接触的,毕竟他们身处这个世界,染黑是必然的。

“我没关系。”方言早自认在町洲练过承受力了。

当看到被吊着的男人时仍有些不适应,男人已经晕厥,易北年打了个响指,有人端起一盆水泼了过去。

男人被冷水刺激醒来,鼻青脸肿眼角肿成眯缝眼,一张嘴血丝往下吊落。

徐迟有意无意挡住方言早视线,不让他直面男人的惨状。

“怎么还不肯松口吗?”江鹤白踹了脚易北年的椅脚,后者懒洋洋躺在大皮椅中翘着二郎腿。

“急什么,小兄弟喜欢玩,我就陪他多玩会罢了。”

“喜欢玩的话干脆我把他洗净送你床上怎样?”

易北年直起身,连连摆手,“别,我老婆刚回来,晚上的招式都想好了,你别给我搞事。”

言罢不赞同的瞅了瞅徐迟,“护那么紧干嘛,大男人一个这点事还经受不住吗。”

易北年朝方言早招手,指指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你过去试试手。”

方言早握了握拳,还是踏出了那一步,不为别的,债款没清之前他也算徐家一份子。

易北年默默点了点头,看来这小白兔也下了决心做出选择了。

徐迟也想跟着上前,被易北年拽了回来,“你就别去添乱了。”

方言早站定在男人面前,憋了半天问了句,“谁让你干的?”

易北年“噗”一声笑了,这要能问出来他哪还用费时间在这耗。

男人艰难的抬起头,“呸”的吐了口血水在方言早脸上。

徐迟这下忍不了了刚迈出步子又被易北年扯住,他很好奇小白兔会怎么应对。

出乎意料,方言早比谁都狠。

折磨人的法子,他跟擎威学了不少。

他命人给男人灌了一肚子牛奶,把男人身上前后上下的口子全部堵住,一拳捶在男人胀起的腹部。

男人指甲掐进手心,眼眶欲裂。

“你他妈说不说!”方言早狠劲上来,眸色发红。

他承认他是迁怒泄愤,林夕琴的事无时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加上徐远凡的话也触动了他,他满腔怒火全发在男人身上。

易北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江鹤白也看得起了些兴趣,谁说这小子弱来着,挺适合这边的世界嘛。

打沙袋一样打了几分钟,男人翻着白眼顶不住了,把铁链扯得乱晃。

方言早拉下他嘴里的布团,“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说继续灌完再打!”

男人“哇”的吐了一地,狼狈不堪,全然不见之前的傲气,“我说……放过我吧。”

易北年“啪啪”鼓掌,“这小子有资质啊,好好培养,争取养的比你爸那个更好。”

徐迟不搭腔拿了条干净的手帕,仔细替方言早擦干净脸。

“接下来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们走吧。”

第五十八章:心还是不定

江鹤白几步追上他,眼风扫了眼方言早问他,“什么感觉?”

徐迟神色复杂,他知道方言早去町洲后性子变了,这么凶狠却是始料未及的。

江鹤白拍拍他肩膀,用力压了压,“年轻人目光放长远点,你爸不见得是不同意你们。”

“鹤哥这话说的,不然他何必逼我结婚生子。”

方言早还不知道苏言宁偷情曝光,听得心中来气,“他逼你你就做了,你管好瘠薄别人怎么会得逞!”

徐迟委屈,“我没做过。”

“没做过,难道徐太太是竹节虫可以孤雌生殖吗?”方言早的情绪一失控就刹不住车了,专挑刺人的话来说。

江鹤白短叹一声,大概知道徐远凡为什么大费周章分开两人了,徐迟完全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软肋都暴露无遗了。

徐远凡虽说辈分比他大一辈,年纪却只年长几岁,可以说江鹤白见证了他的时代。

他若是想让一个人消失,断然不会因为徐迟这点雕虫小技就把人送回来的,所谓当局者迷吧,徐迟没能体会他爸的深意。

身居高位者多猜忌,掏心掏肺反而害人害己。

几人走到门口,一辆红色跑车横在跟前,徐晚晚拉开车门下车抱紧徐迟手臂,“哥,你帮帮我收了姓黎那妖孽吧,我快被他榨干了,他一有机会就变着花样睡我啊!”

徐晚晚觉得自己做的最傻X的一件事就是跟黎行深协商,“就当第一次是我对不起你,我还你一次,以后两清。”

这一还就没完没了了。

方言早轻咳,摸着鼻翼转开视线。

徐晚晚这才发现方言早的存在,猛地捂住了嘴,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徐迟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扯下徐晚晚的手,“小两口的事自个关起房门聊,大庭广众的嚷嚷丢不丢人。”

徐晚晚眸子里的光黯淡下去,徐迟为了不让她抢方言早竟把她推给黎行深。

“哥,我们打个商量吧。”

“说。”

“我想给方言早生个孩子。”

徐迟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黎行深是不是不行,我怎么觉得你还是精力充沛的。”

方言早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徐晚晚,“徐小姐真会开玩笑。”

徐晚晚急切的抱住他一条胳膊,说出的话情真意切,“我没开玩笑,我认真考虑过的,gay的路那么难走,我哥是有妻有儿,可是你呢,为他这么个渣男老来无依无靠的,你得多难受啊!”

江鹤白听得发笑,看着徐迟目光深然,“渣男,左拥右抱确实不厚道了。”

徐迟虎着脸骂,“鹤哥你就别落井下石了,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江鹤白明白他说的是苏言宁的事,闲淡收回目光,锦上添花有什么乐趣,伤口撒盐才好玩。“我不知道,哎,说起来舅舅喜帖发给我了,放心吧,我红包准备好了。”

徐晚晚紧盯着方言早,“看吧,我哥就是个渣男!”

徐迟额上青筋暴起,拨了个电话。

一刻钟后徐晚晚被黎行深扛走了。

江鹤白搅混了池水也自觉走人了,徒留徐迟跟方言早大眼瞪小眼的。

“瞪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妹说得挺对,你就是个渣男。”

方言早说完开门上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徐迟留在原地望着汽车尾气,气极反笑,小四眼胆真肥了。

胆肥的何止方言早一个。

易北年整理好男人的口供,幕后主使是个相对陌生的名字——祁盛。

看到祁盛资料上的照片时,徐远凡当下明了,为什么对方会动手。

祁盛,正是和苏言宁厮混的男人,也是祁化龙的亲弟弟。

祁盛常年在国外发展,近来跟进一单走私案时伤了腿,退回国内养伤,为人低调,要不是出了这单事他们都不会注意到祁化龙还有个亲弟弟在d市。

苏言宁利用了祁盛的闭塞,妄想攀上徐家动了勾搭徐迟的心思,反被徐迟将计就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闻祁家那边收到祁盛的风声,动作迅速把两人接回了祁化龙老窝。

落在祁家兄弟手里,苏言宁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过祁盛念在她怀了孩子,求情留了她一条命。

祁化龙不置可否,孩子生下来是祁家的种倒罢了,如若不是……

徐远凡神情寡淡,把资料随意丢回桌面,徐迟可真会挑对象,吃定了就算他逼婚,最后也得亲自给他退了这门亲事。

真是好样的,连他老子都算计上了。

徐迟回到1501方言早懒散坐在客厅,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指尖上的烟明明灭灭,烟雾缭绕。

他身旁的烟灰缸躺着几颗燃尽的烟头,手上这根也抽了三分之二。

徐迟拉过他的手叼走他手上的烟吸了几口后摁灭。

“烟瘾怎么越来越大了你?”

“你家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完,我还要回趟L县。”

林夕琴的事没有妥善处理好,他是不会安心的。

“小四眼,你妈是成年人了,她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你想干涉也是徒劳,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不需要你的好。”

方言早眉心郁结,语气不善,“不是你妈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徐迟轻笑,眼里是无尽的嘲讽,“我妈?她比你妈还不如,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生育机器,我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方言早听得心中烦躁更甚,抓起烟盒又送了根烟进嘴里,还未点燃就被夺走了。

“抽再多事情也还摆在那,别折腾自己了。”

方言早弓起身子抚额,童雅的事林夕琴的事交替出现在脑中,急需他找出方法,更重要的还有徐迟的事,简直就是死局。

无解啊。

徐迟从背后伸手替他轻揉按着太阳穴,嗓音低沉有磁性,“真有这么烦?你妈的事我一时半会帮不上忙,我的事倒是可以和你谈谈。”

方言早不快的抚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谈的,不就是当你小三嘛,我看开了。”

徐迟眼眸顿时淬了冰,“不谈?好,那你就一辈子当小三吧,你不介意自然最好!”

呆呆坐到入夜时分,方言早以为徐迟动了肝火今晚都不会招惹他了,谁知他洗完澡出来那人坦然躺在他床上玩着手机。

“你来我房间干嘛?”

徐迟丢开手机冲他招手轻哼,“不是要做我小三吗,那就拿出小三该有的样子,取悦我。”

方言早一直处于一点就着的状态,被徐迟一激,浴袍一解翻身骑在他身上,挑起火沉腰毫无征兆的让他长驱直入。

干涩的甬道谁也不好受,他却固执的不退却,只给了自己几秒钟适应憋着劲摆动起来。

撑到一轮结束,浑身散架似的疼,咬着后槽牙问,“徐先生满意了吗?”

徐迟一直任他动作就想看看他能彪到什么时候,他对自己还真下得了狠手。

这场情事,谁也没有得到半分快感。

“技术真他妈差,没力气了就从我身上滚下来!”徐迟脾气也失了控,不由恶语相向。

“徐先生大可以找技巧高超的。”

徐迟掐着他下巴,冷眼相待,“用不着你教。”

翻身下床,带走一室温情。

方言早抖着身子又洗了一遍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没劲透了。

他的人生就是个巨大的不幸,亲情爱情友情,无一顺遂。

接二连三的不幸使他烦闷,所以当徐远凡找到他发难时,他嘴巴快于大脑怼了回去。

“徐先生与其跟我过不去不如管管你儿子,他若放人我立马就走。”

徐远凡没计较他的无礼,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心还是不定。

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见过徐迟,陆淮传达了徐远凡的口令,既然是徐氏的员工,本职工作该做好。

方言早没有抗拒,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站在公司门口还想着上去会见到徐迟,有点小纠结,然而一上午过去了他都没见过徐迟的影。

徐远凡管事,他一个人留在总裁办也没用,就找了张桌子插在秘书处当中。

夏小千见他安然无恙回来上班,激动之余莫名又红了红眼眶。

他旁敲侧击问了下徐迟的行踪,得到的答案不尽理想。

“徐总好久没来上班了,他原定的行程后来都是徐董和陆特助接管的。”

问不出来就不再费心问了,何况就算他知道了徐迟在哪又能怎样,闹的这么僵,还有什么余地。

徐迟不在,徐远凡惯用陆淮,他这个特助就成了个打杂的,秘书处几个记仇的,因为他被徐迟发邮件骂过一次,明里暗里没少刁难他。

好在夏小千仗义,给他分担了不少工作。

一切逗按部就班过着,除却很久不见徐迟。

一天下班,刚到公司大门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唯一熟识的夏小千外出谈合同了,方言早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借伞的人。

茫茫雨幕,走到停车场肯定变成落汤鸡了,上下班开的车是徐迟的,姑且算是借来的,弄脏总归不好。

皱着眉退回大厅内,打算等雨停。

一双嘡亮的皮鞋停在眼前,方言早由下而上看去,那人礼貌一笑。

“又见面了。”

方言早眯眼,怎么会是他。

第五十九章:我在

“王总有事?”

王理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长柄伞,“要去停车场吗,顺路带你一程如何?”

方言早不愿和这对他态度有些莫名其妙的男人过多交集,斟酌着说辞婉拒。

王理是徐氏的合作伙伴,今天过来谈合同的,生意场上有往来的人,自然不好直接驳了人家面子。

“不劳王总费心了,我想多留一会,看看雨景。”

男人不说话了也跟着站在一边,几分钟后方言早沉不住气了。

“王总还不回去吗?”

王理转头微微一笑,“不是你说要看会雨景吗?”

“呃……”自己看雨景和他有什么关系,“王总可以先行一步。”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方言早狐疑看他,让他先走怎么不是好话了。

“电视剧里一般说这种台词的时候不是代表着要领盒饭了吗?”

方言早默了默,不冷不淡回一句,“王总真是幽默。”

王理好心情的笑了几声,撑开伞示意方言早跟上。

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方言早不再矫情反正上了车就分道扬镳。

“呵,有意思。”

一辆黑色宾利后车窗缓缓降下,一部手机对着共撑一伞的两道身影连拍了几张,点开个对话框,发送。

陆淮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他家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拍这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照片发给他家少爷。

“老大,江少爷透了个口风,祁家近期会有大动作,我们要不要做好对应措施?”

“按兵不动,请君入瓮。”徐远凡淡然说了八个字。

“可是祁化龙这次来势汹汹,他想要的是d市道上的话语权。”

徐远凡摁灭手机屏幕,抛到一旁的座位上,理了理袖口。

“秋后蚂蚱罢了,让底下的人警醒着点,货冒头第一时间扣下来。”

陆淮应声吩咐下去,同时不免疑惑,徐远凡对那些货品从来没有兴趣,为什么这次下的命令不是销毁而是扣着。

但他做事总有他的道理,陆淮不会多问,该知道的在适当的时间他自然会挑明。

车开出半路,徐远凡盯着黑暗的手机屏幕抚了抚下巴,徐迟这次倒是沉得住气。

然而他哪里知道徐迟根本没看到他发的照片,正在某个医院里忙着上下打点。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得到的依旧是相同的答案,顺应天命。

蹙着眉头看向病床上依靠氧气罩过活的女人,短短一周时间消瘦得不成样子,形影枯槁面色蜡黄。

头两天还能断断续续和他说会话,到了这会清醒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少了。

女人还能交流时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来……”

一开始徐迟也想遵循着她的话去做,临了内心动摇起来,来了他会难受,不来……

他会怪自己隐瞒吧。

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皱了皱眉找了个小护士借了个充电器。

他还没纠结出结果,回酒店洗个澡的空档医院来了电话,让回去签病危通知书。

……

方言早定定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几天不见突然来个电话搞什么。

电话接通,那头顿了一下,熟悉的清冷嗓音隔着听筒传来,“来趟L县,要快。”

方言早庆幸自己没闹脾气,乖乖听从他的话来了。

病房内,林夕琴呼出的气息越来越弱,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

方言早揪着一个医生领子,疯狂大叫,“抢救啊!为什么放在这不管!”

医生理解病人的心情,小护士柔声劝着,“先生你冷静一点,病人胃癌晚期了,回天乏术,不如让她安乐走完最后一程吧。”

方言早瞬间泪流满面,难道就让他看着林夕琴躺在那等死吗?

林夕琴弥留之际神思清明,缓缓拉下氧气罩看见方言早,别过眼去看徐迟,已提不起力气去责怪。

“不让你来,你还是来了。”

方言早俯身在床边,生怕声音大了惊到她,“妈……”

哑声喊了声妈后再说不出其它。

“别哭了,那么大个人了,我对你也不好,不值得你这样……”

“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妈。”方言早喉头哽咽,心脏痛的想爆炸。

林夕琴笑了笑,一如刚接他回家时的温柔,眼神飘向他身后的门口,像在等着什么人。

在方言早的注视下,她的瞳孔逐渐涣散,声音一字比一字弱了下去,喃喃道,“他还在怪我呀……”

“妈?”方言早颤抖着手握住林夕琴的手,轻轻摇了摇,“妈!你醒醒!”

徐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病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按了按心口,走进去拥住咬着拳头呜咽哭泣的他。

“乖,我在。”

门外冲进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扑到床边腿一软跪了下去。

轻声唤着床上永远不会睁开眼的人,不敢大声,怕扰了她的好梦。

“夕琴,我来了。”

方令低下头抹了把泪,低低哭嚎。“走了好,你不用再痛苦了,我们都不用再痛苦了。”

徐迟拥紧怀里的人无声传递给他力量,从林夕琴口中得知真相后,总算理解了方令对方言早的所作所为。

理解不代表原谅。

林夕琴下葬那天,方令短短几天像老了十岁,两鬓都生了几根白发。

向来放浪形骸吊儿郎当的他脊背弯曲,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再站直竟轻轻拥了下方言早。

他说,“我讨厌你,可谁让你长得像你妈呢。”

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方言早却像流干了泪一样,哭不出来了。

他妈死了,他的家就散了,再也聚不齐了。

徐迟拿出一张银行卡,在林夕琴的墓前递给他。“你妈让我给你的,她……急着赚钱就是想给你留下点什么。”

眼眶涨的涩疼,一滴泪都流不下来,方言早死死握住那张卡,心间如同萧瑟的北风刮过,一片荒芜。

那天他在林夕琴墓跪了许久,尔后站到腿麻,朝徐迟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告诉他想一个人静静。

只是徐迟还没走开,他便直直倒了下去。

半夜醒来,空气中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告知他身处何方,黑暗中凭借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趴在床沿睡着了的男人。

这个人和他吵了架却回来好好服侍他母亲到生命最后一刻,做的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称职。

他对自己,是有心的吧。能占多少份量?

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脑中记得的全是林夕琴的好,他不怨她,如果她真的一点不在意他,何必在生命尽头惦记着给他存笔钱。

她到底是心疼他的,只是一瞬间迷茫了,他心底一直存着个奢望,希望有个家。

不可能了吧,剩他和方令,怎么看都不像能和乐融融的相处,而且方令明说了,讨厌他。

尽管不懂自己究竟哪里惹方令不满了,那如梦般的半年后,不多的接触中,方令对自己再未有过温情。

一声轻响,床头灯亮起柔和的灯光,徐迟弯身凑到他眼前。

“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摇了摇头,方言早攥紧了床单,“你专程回L县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徐迟坐回椅子上,动了动枕得发麻的手臂,思量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更好表明自己的心意。

和方言早闹了不愉快后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开车在路上闲逛的时候不经意又想起了他忧心的事。

临时起意来了L县,想着能替他解决了不失为一件好事,就像方令的事一样,能多为他做点什么就尽量去做吧。

找到林夕琴后,她主动提出和他聊聊,并告诉了他方言早身世秘密,没撑到一杯咖啡喝完林夕琴脸色大变抖着唇捂住了腹部瘫倒在桌位上。

送医后被告知病情严重,拖得太久了,早就垮了。

这种情况转院也于事无补,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尽力完成病人遗愿,让她走得开心点。

他问她有什么愿望,她始终摇头表示自己无欲无求了。

徐迟自问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面对林夕琴也没有特殊情感在,他在病床前尽心尽力只是因为她是方言早母亲,仅此而已。

他甚至不愿意通知方言早的,打算悄无声息的替林夕琴处理后事,可最后还是心软了,他不想方言早怨他。

看他难受,不免揪心。

“小四眼,死者已逝,别想了。”

“不必说安慰的话,我问的是你为了什么。”不等他回话,方言早又问,“因为喜欢?”

不然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能让身份矜贵的徐迟屈尊照顾林夕琴。

“嗯,我喜欢你。”本就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心事,徐迟直面回答了他。

方言早心中怅然,他和徐迟之间,终究是他不够纯粹,他的感情夹杂了太多别的。

“我欠你的,怕是一辈子还不清了。”

“那就用一辈子还我。”

“好,徐迟,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不会主动离开你。”

他想争一把,毕竟对他如此执着的,世间只有徐迟一个了。

等到一直想听到的承诺,徐迟不合时的冒了丝雀跃,避开方言早输液的手抱住了他。

“记住你今天许诺我的话。”

方言早手臂被他按着,动不了,仰了仰头喊他,“徐迟,你亲我一下。”

两唇相贴,咸涩的味道卷入口舌间,徐迟吻的更深切,干燥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眉眼。

如果这样能让他稍微心安,何乐而不为。

第六十章:划船不用浆

“哭什么,傻不傻?”

方言早眼泪收住,似乎每次他难过的时候徐迟都在身边,无奈又宠溺的叹他傻。

回d市前方言早找到方令,把林夕琴那张卡交给了他。

方令不再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抢走,坐在小酒馆里大口大口灌着劣质白酒。等到方言早转身离开,方令背过身去喊了他一声。

“自己照顾好自己。”

方言早回头去看,只见方令抹了把脸摇摇晃晃从酒馆后门走了。

彼时他还不知,这就是两人的永别了,方令这一句,是在交代遗言。

回d市的路上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徐迟开车,方言早缩着身子坐在副驾驶座,侧头看着玻璃窗上蜿蜒的水流,手指沿着水迹划在冰凉的玻璃上。

“在想什么?”

手指停了一下复又继续滑动,声音像是受了大雨的渲染,沉闷压抑。“在想我的人生。”

“二十来岁的人,路还很长。”

方言早没再说话,他知道徐迟是在变相劝他想开点。

“晚晚和黎家的婚事差不多定下了,你帮我想想该送什么礼吧。”

“嗯。”

找点事做挺好的,不用钻牛角尖。

莫涯江一白从徐迟那得知了方言早母亲过世的事,直接把人约到了星麦。

“不醉不归!”江一白动作利落撬开一排瓶盖,一人塞了一支过去,连酒杯都不用。

李阳也来了,拍了拍他肩膀道了句节哀。

酒过三巡,方言早仰躺在沙发上,醉眼朦胧的和同样醉得不轻的徐迟对望。

不知谁先撩拨的谁,反应过来时两人的唇缠吻在一起。

方言早醉得一点理智都没有了,不然不会敢在大家都在的包厢内放肆,好在所有人都醉倒了。

……

喝醉的方言早和清醒时的状态千差万别,最大的不同在于无意识的他不会克制声音。

朦胧中最先被吵醒的是莫涯,费力睁开眼看向声源处,淡定如他也晃了神红了脸。

他和江一白所处的位置靠近门口,定神之后抱起江一白无声无息走了。

酣战中的两人没有理会那轻微的关门声。

李阳就比较苦逼了,他是被尿憋醒的,刚动身想爬起来,看清沙发上的两人后脑子一炸又趴了回去。

那边的声响混着膀胱的警报声,酸爽无比,他腿都夹麻了那边才平复下来。

偷看是不敢的,莫涯江一白抛下他溜了,他要是弄出点声响惊扰了他们,就不是膀胱憋痛那么简单了,所以他必须将装死进行到底。

其实徐迟不比方言早清醒多少,否则这种事肯定会忍到回家再做。

方言早闷不吭声灌自己酒的模样看得他心揪,除了亲密接触他想不出第二个能安慰他的法子。

不是说另一个人的怀抱是最能温暖人吗。

事实方言早正需要他这样,所以他做了,疯狂而激烈。

待到两人睡沉,李阳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捂着下身去洗手间,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兄弟,再晚点该报废了。

被两人一吓他酒醒了大半了,这会再用冷水洗把脸基本醒过神了。

做贼似的踮着脚出去拿了张毯子回来,闭着眼给两人盖上。

不盖起来明天方言早要有个感冒发烧的,徐迟心情肯定不好,他心情不好遭殃的还是自己。

李阳盖好毯子后悄咪咪的走人,呼吸都极力放轻,缓慢平稳的关上门。

宿醉加上体力运动,方言早醒来时像根融化的冰棍,勾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头疼得要炸裂,徐迟半边身子还压在他身上,这让他更暴躁。

随即又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昨晚可不止他们两个!

一个激灵捉着沙发背坐了起来,包厢内没有第三个人在。

呼出一口长气,想必其他几个早就走了,应该没看到他们发生的事。

沙发不算宽敞,徐迟本就有一半身子悬空,方言早一动把他撂翻在地了。

捏了捏眉心睁眼,睡梦中被惊醒有些不耐。

对上方言早的脸后那丝不耐转瞬即逝,有了上次醉酒误伤的前车之鉴,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方言早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确认没有弄伤才放心。

“徐迟!我们昨晚该不会在这那个了吧!”

勾唇一声轻笑,现在害羞也迟了,昨晚他热情奔放的样子他可不会忘。

“哪个?”

方言早沉默,明知故问。他是醉得不省人事,徐迟不可能也没了分寸的,他酒量比自己好。

“你正经点,昨晚还有人在,我可不想在朋友面前上演限制级大片!”

“做都做了,而且他们都不在不就说明了他们会识趣的。”

方言早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他们看了后不好意思才离场的?”

“我不知道,我也醉了。”徐迟索性耍赖,方言早脸皮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故意放纵,说不定恼羞成怒跑路了。

“啊!徐迟你就是个祸害!”

祸害?徐迟眼角泛起笑纹,这样也挺好,至少他就不用老想着那些糟心的事了。

“衣服穿好,你再勾引我就继续祸害你了。”

手机“嘀嘀”响了两声,是李阳发的微信,很有内涵的一句话。

【言早,你划船不用浆啊!】

“什么意思?”方言早举着手机问徐迟。

“夸你有力气呢。”徐迟瞄了一眼,从地上捡起衣服一件件给方言早套上。

“真的?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个意思。”

徐迟笑而不答,方言早一阵气闷,点开网页求助广大网友,很快他就得知了那句话的后半句。

全靠浪!

那之后莫涯和李阳私底下不约而同给他起了几个外号,洪湖水,长江,淘沙。

洪湖水浪打浪,长江后浪推前浪,大浪淘沙,总之就是够浪。

出了星麦,先去药店买了醒酒药,接着找了家餐厅吃早餐,方言早悔不当初,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哟!这不是方言早嘛!”

方言早皱眉望着香水浓的熏死头牛的女人,半天想不起来是谁。

徐迟则是连看都不看,肃冷吐出一个字。“滚。”

哪里来的野鸡跑出来破坏气氛。

蓝婷面上的假笑崩塌,不甘心的狠瞪方言早一眼,弯下身子在他耳边咒骂,“你怎么不去死!”

声音不大,徐迟没听到,可她靠近方言早的举动足以挑起他的怒火。

“你要是缺男人我给你安排个工作,让你发挥一技之长。”

愤恨的跺了跺脚,她不敢再惹怒徐迟,只好走开。

怎么不恨,从中学开始她就不止一次脱光站在徐迟面前,徐迟却像看着路边的母狗一样,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而她靠近方言早时分明看见他脖子下遍布的红印,一看就是新制造出的。

两人昨夜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没关系的,等到祁化龙搞垮徐家,她要让徐迟跪在她面前认错,再亲眼看着她把方言早卖给那些老男人玩乐!

那一天就快到来了。

休息了一天方言早回去上班,他无故旷工那么久,徐远凡只扣了他一个月工资没有开除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说来惭愧,他实际上班的时间十个手指就够数了,扣一个月工资实在不冤。

徐迟反常的没有回公司,只接送他上下班,其余时间宅在家里,下班回来负责做饭。

“你怎么不回去上班?”

如此几天后,晚饭吃到一半方言早禁不住问徐迟。

“公司不需要两个决策者。”

况且他和徐远凡理论相背,谁也不认可谁,拿主意的人一个就好,两个同时出现只会无谓争论。

有那闲暇,还不如琢磨晚饭给方言早做什么菜色。

他想偷懒,徐远凡偏不让,把新收购的娱乐公司丢给他。

目的也很明确,娱乐公司里最不缺就是长得好看的,不管谁都好,能勾走徐迟的心就行。

徐迟嗤笑,真以为什么货色都入得了他眼。

当他准备带着方言早上任时,徐远凡又下了道死命令,方言早留在总公司。

他大可以不听徐远凡的话,但方言早并不反对,服从徐远凡的安排,这让他恼火,去新公司眼不见心不烦。

徐迟每天泡在新公司的时间越来越晚,比去总公司时还勤快,每天方言早没起床他就出门了。

方言早知道他生气了,又不明白他气什么,每天随他闹腾。

“你跟徐总还没和好?”

近段时间他和夏小千走得比较近,一些事有意无意的跟她透露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跟徐迟住在一起,也知道他们和好了又闹翻了。

她也知道了徐迟和苏言宁退婚的事,不过徐远凡事先封了口,她以为方言早也知道的,就没有特意提。

方言早摇头,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又想不出来,也就不知道怎么去哄徐迟了。

“嗨呀!徐总是气你的态度吧,总是一脸无所谓的,你明天中午去找他吃顿饭说两句好话保准好了。”

“这样就可以了?”

最近都想着徐迟的事,L县的伤心事倒是很少再想了。

“听我的,准没错!我再发两部片子你,你学两招作为杀手锏,万一吃饭不行那就晚上出绝招!”

夏小千无处不在的安利方言早已经免疫了,自然而然的忽视了她后半句。

“那我明天中午去请他吃饭。”

第六十一章:你也有今天

泓天娱乐,徐氏最新收购的公司,规模中等。

除了顶头空降徐迟来管事外一切都是泓天原班人马,前台自然不认得方言早,公事公办的询问预约。

一时兴起决定要来哪里有什么预约,于是他便被拦在了一楼大厅。

前台妹子看他温文有礼的,多嘴告知了句,要真想找他们徐总可以在门口休息区那等会,再过会他们徐总会下来出去吃饭。

本来就是打算找他一块吃饭的,跟前台妹子道了个谢就去休息区找了个位子坐下。

不多会专用电梯打开,徐迟阔步走来,方言早收起手机正想迎上去,徐迟身后跟着的人让他停住了脚步。

男生顶多二十出头的年龄,栗色的头发蓬松柔软,显得人稚气未脱,加上穿着打扮偏青春风格,像个正在念大学还未步入社会的懵懂少年。

他落后徐迟几步,出了电梯满脸带笑赶上,一把拽住了徐迟一只胳膊使劲晃悠。

“迟哥,咱们今天吃什么呀,川菜好不好?粤菜吃腻了换换口味嘛!”

徐迟佯怒着训了句,手却没有从男生怀里抽走。

径直走到前台,照例问有没有个帅得人神共愤个子不高的男人来找他。

前台妹子指了指休息区,那个男人挺符合他们老板描述的。

“刚才有位先生来找您,不知是否您要找的人,所以我让他先在休息区稍等一下了。”

徐迟心中一喜,几步走到休息区,哪里还有人影。

男生又缠上来,“咋了,不是说言哥来了,人呢?”

徐迟上扬的唇角撇下,语调转冷。“去吃饭。”

男生似乎觉得有些扫兴,嘟囔着说,“什么呀,还以为终于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言哥了呢。”

“闭嘴江乐,不想吃饭就滚回去找你经纪人。”

江乐吐了吐舌,“别呀迟哥,带着我呗,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

一说到出主意徐迟就恼火,江乐是纯gay,毛遂自荐说自己比较了解受的心理,跟徐迟说有办法能让方言早黏着他不放。

徐迟也是信了他的邪了,破例把他和方言早的事告诉了个不相干的人。

结果几天过去了,他和方言早还是在冷战,他想去找方言早都被江乐拦着,说是要让方言早先低头。

照这情形发展,别说让方言早低头,只怕再拖着人都记不起他这号人物来了。

毕竟方言早那货,生性凉薄。

……

夏小千戳了戳站在打印机前打印文件的方言早,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怎样了?你两谈妥了没有?”

“没,他有约了我就先回来了。”

“谁?比你还重要?”

方言早打印好文件,不言不语先一步回了岗位。

应该是重要的吧,徐迟那么讨厌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可却容忍了那个男生抱着手臂撒娇。

忽然觉得这一趟他就不该去,就像徐迟曾经说过的,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徐迟轻飘飘的一句喜欢,或许是当时看他可怜随口敷衍,能对他说自然也能对别人说。

上有苏言宁下有小男生,中间夹个他,可谓百花丛中过,沾不沾身就不得而知了。

心窝子像被人拿刀捅了个对穿,呼呼过着冷风。

夏小千也打印完了文件追过来,方言早先开口,“你今晚没事的话出去喝一杯怎样?”

“好啊,正好再给你支几招。”

方言早点点头,实际已经对夏小千这个狗头军师不抱希望了,反正她说她说,他喝他的,找个伴而已。

每到这种时候方言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朋友还真是少的可怜。

江一白想必从莫涯那听说了他划船不用浆的光荣事迹,每次见面总阴测测的看着他笑,短期内他都不想见到那几个人了。

可除了他们,偌大的d市竟只有夏小千能聊上几句。

谁知唯一能说上话的夏小千临时放了他鸽子,方言早车停在酒吧门外的马路边上,想让夏小千代驾的打算落空了。

叹了口气调转车头,还是回去吧,叫代驾太麻烦了。

“嘭”后车尾撞上了不明物体,视线盲区监控死角,方言早心一紧忙熄火下车查看情况。

一个孕妇趴倒在地,双手抱着腹部,凄厉的哭喊着求救。

方言早头皮一炸,不做他想扶起了地上的女人,看清脸后更是大惊失色。

居然是苏言宁!

那孩子,他手心发凉半扶半抱把苏言宁弄上车了,当下只有一个想法,苏言宁母子不能在他手中出事。

苏言宁也许是痛得太厉害,没有认出他,扯着他衣角反复要求,“去仁爱医院!快带我去仁爱医院,我孩子不能有事!”

仁爱距离酒吧路程少说得一个小时,方言早本想就近找家医院,但苏言宁坚持,只好提高车速赶往仁爱。

祸不单行,刚出了主道路拐进辅道不久车子熄火了,着急忙慌打了几次都打不着,苏言宁感觉到车子停下也急了。

“你快点开车啊,你想害死我孩子吗!”

找手机想打电话求救手机也找不到了,想借用苏言宁的手机,苏言宁此时情绪不稳压根不让他靠近。

没办法只能下车去路上寻求过路车辆的帮助,好在他运气不错,五分钟左右一辆出租车经过,还是空车。

和司机一块把苏言宁弄上出租车,加了价码让司机尽快去仁爱。

方言早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看看苏言宁,苏言宁抱着肚子半躺在后座,不停哼着痛之类的话。

刚才扶她下车时没发现有血,情况应该不会太糟,饶是如此方言早也吓得够呛,那可是徐迟的种啊!

万一断送在他手上,那人会怎么看他,忘恩负义?心狠手辣?嫉妒成狂?

再转头看去,车子驶到了一条不知名的道路,方言早蹙眉,“师傅,这不是去仁爱的路吧?”

司机咧嘴一笑,“这不是看你们着急吗,带你们走条小路,很快就到。”

尽管司机一再保证很快就能到,方言早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

当车子前方视野所见越来越偏僻,方言早察觉苗头不对喝令司机停车,司机闻言果真踩了刹车。

狞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喷雾喷向方言早面门,连挣扎都不曾有人就倒了。

疼……全身骨头像被一根根抽走了,只剩软绵绵的血肉,无力动弹。

苏言宁……还有徐迟的孩子怎样了……

方言早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他得确定苏言宁的安危。

他瘫软在地,手脚被反绑着,费力动了动脖子,没有发现苏言宁的身影。

稍微抬了抬头这个动作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他倒回地上,不停喘着粗气。

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凝神听了会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苏言宁。

“你说过我帮你把他骗来你就放过我的,你要说话算话!”

“呵!小贱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想活了我这就去跟龙爷说一声!”

骗?方言早恍然大悟,他这是被绑了。

怪不得d市那么大好巧不巧偏撞上苏言宁,原来是有预谋的。

苏言宁不惜以身犯险整这一出,难道是要灭了他?

刚醒来的大脑不适合思考,一想事情就疼得厉害,也不知那司机给他喷的是什么东西,药效猛烈。

他还没想出个一二三,那头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血红色的鞋尖停在他眼前,鞋子的主人高抬起脚踹了他肩窝一脚。

“方言早,你也有今天!”

往上看去,是之前和徐迟一起在餐厅遇到过的女人,但他对这女人却没什么印象,不知和她什么仇什么怨。

对方认识他,明显就是冲他来的,苏言宁只是个幌子。

舔了舔干燥的唇问,“你是谁?”

女人的脸霎时气的扭曲,“不记得我了?哈!可笑,你的脑子是个摆设吗,跟在徐迟身边不知道我是谁?”

方言早拧眉回想,貌似以前徐迟的小团伙中有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蓝婷怒火烧得更旺,竟是真的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了!

“让你死个明白,我是蓝婷!方言早,我发过誓,你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哦。是你啊,栽赃陷害徐迟那个。”他说得平淡,完全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把脑中联系起的信息说出口。

在蓝婷听来就成了故意要她难堪。“你!”

很快她又收起了气坏败急的样子,嘴角浮现一记冷笑,“很快你就能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蓝婷扭开一个白色药瓶,倒了一大把棕色的药片在手心,微微靠近就能闻到刺鼻的药味。

方言早暗觉不妙,挣扎着往后退,然而寸步难移。

蓝婷面目可憎,死命掐着方言早下巴,掐得自己虎口生疼也不肯放,大把大把的把药片塞进方言早嘴里。

方言早吐出来,她就塞更多进去,越塞越狠,瞳孔内仿佛预见了方言早的毁灭,闪着兴奋的光。

只要一次性给他大量服用这个药物,用不了多久,方言早就会恨不得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她要徐迟眼睁睁看着方言早死在他面前,而他无能为力!

“哈哈哈!方言早!你去死吧!”

第六十二章:认错人了

楼下突然警车声大响,那个司机慌张闯进来,请求撤退。

“婷姐,条子来了,快走吧!”

蓝婷像是听不到一般仍专注的给方言早塞药,拳头大的药瓶子塞空了才停下。

“方言早,放心吧这不是毒药,怎么能让你死得那么轻松!哦,对了,你也别妄想找徐迟给你出头了,他现在有了新欢了。”

方言早嘴里全是那股药味,很多来不及咽下的直接融在嘴里,恶心的直想吐,一阵阵的干呕着却吐不出来。

蓝婷说什么他没心思去听了,偏蓝婷不放过他,点开手机一段视频贴在他眼前要他看。

“你以为我骗你吗,看看吧,把你宠上天的徐迟转身就把这份宠爱给了别人了,你不过是他玩剩下的!”

视频中,中午看到的那个男生搂着徐迟的腰笑得无比灿烂,旁边起哄的人想伸手去扒男生的衣服,都被徐迟笑骂着一一挡住了。

看背景正是他想去的那家酒吧,躺在肮脏的地面,狼狈的像条狗的方言早无声笑了,是不是该感谢蓝婷绑了他,好让他不用亲眼见证。

徐迟是怎样爱着另一个男人的。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司机扯着接近癫狂的蓝婷从秘密通道走了。

方言早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子,费力的看清了走在人群最前面的人,好歹得知道是谁来救了他啊。

堪堪撑到瞥了眼男人的脸,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凄凉笑了笑,是他啊,怎么会是他来了。

……

“分析不出来?你们医院干什么吃的,那么大的量,老远就能闻到残留的药味你们告诉我分析不了成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一个妥当的治疗方案!否则你们院长可以下岗了!”

耳边嗡嗡作响,方言早眉心紧蹙,眼皮动了几下睁开眼。

“不好意思,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今天高考,我为什么会在这?”

“不对,我毕业了,我现在应该是在……是在……”

方言早的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我应该在哪?我是谁?我不是死了吗?我不要在这,我要去哪?我要去哪!告诉我!”

他语无伦次的状态让医护人员都大吃一惊,前面发火的男人怒意加重,揪住科室主任的衣领,指着方言早问他,“你不是说洗完胃不会有大问题吗,你看看他这个鬼样子,像你说的没问题的样子吗!”

科室主任虚汗连连,通常误服药物洗胃能有效补救,这个病人的情况他们也是头一回见,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好的解决方案。

“您请息怒,我怀疑方先生服用的药物含有致幻成分所以导致了他精神混乱,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马上回去开会研究方先生的病情!”

“一群废物,我捐那么多款不是让你们练嘴皮子的,明天,我要他恢复正常,否则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卷铺盖走人。”

科室主任忙招呼病房内局促不安的医生护士退出房间,直奔会议室。

男人走近他,抬手揩去他眼角的泪,“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方言早空洞的双眼迷茫的看了他几秒,猛然出手拔了针头下床就往外跑,“我妈做了饭再等我回去,我不能呆在这!”

男人还未拦他,他自己又停住了,回头殷切的望着男人,“我家在哪?”

男人拽着他的胳膊按回床上,眉间的沟壑越皱越深,“你先告诉我你被喂了什么鬼东西!”

方言早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发着抖掰扯男人擒住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词,“你是讨债的!放开我,我没钱,我爸欠的你找他吧,我没钱帮他还了……我没钱了……”

男人咬着牙,紧紧搂着他,直到歇斯底里的方言早再度平静下来。

这一晚男人过得十分不太平,方言早情绪多变,喜怒哀乐轮番上演,记忆也出了差错,穿插错乱的说着记得的事,上一秒觉得自己八岁,下一秒又哭着推翻自己的说法,说自己大学了,紧接着又回到中学时代嚷着要出去兼职。

就这么闹腾了一夜,天色大亮精力耗尽才昏睡过去。

男人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方言早会不会真的疯了不确定,但他快被带成神经病了。

方言早一睡睡了一个昼夜,再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男人看他睁眼莫名有些心惊,该不会又接着闹吧……

“你醒了,这次认得自己是谁我是谁吗?”

方言早望着男人不解的眨了眨眼,嗓子有些哑,“王总这话什么意思?”

“呼……谢天谢地,你总算恢复正常了。”

听闻人醒了,科室主任风风火火赶来邀功。

“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我既然敢向您保证就一定会把方先生治好的。”

王理冷冷剜他一眼,人是自己调节好的,有他们医院什么事?

不欲再看科室主任谄媚的嘴脸,俯身去问方言早,“有没有哪不舒服?”

方言早动了动胳膊和腿,好像没哪里不对劲,就是脑袋昏昏沉沉。

没有得到回答,王理皱眉去问科室主任,“你确定他一开始出现那疯癫的模样是暂时性的,不会复发?”

“按理来说是不会的,方言早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会出现那种状况是药物的副作用。”

“嗯。把人拉去做个全身检查,没事就办出院吧,医院呆久了没病也闷出病了。”

科室主任应声去办,比服侍自己老子还体贴。

一小时后科室主任亲自去给方言早办了出院,并搀着方言早一路送到了王理车上,微笑着挥手告别,车开出去老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他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

能不笑吗,方言早没事王理允诺会给他们砸钱。

“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方言早一头雾水,他抽疯那段他是没有记忆的,所以他觉得王理不可理喻。

“王总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我理解不能。”

王理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倒打一耙,真后悔没把他乱糟糟的模样录下来,让惯来孤高的他看看自己那副鬼样子。

王理都动了把他送精神病院的念头了,幸好他自愈了。

“总而言之这次是我救了你,你就不要再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试着和我亲近点怎样?”

“呃。虽然我不太记得过程了,不过这次的确该谢谢王总,不如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别叫我王总了,都叫生份了。”恰逢红绿灯,王理屈指敲打着方向盘,目光深意的看他一眼,“至于吃饭,别改天的好,我今天就有空。”

方言早“……”

王理不愧是行动派,说到做到径直找了家环境静谧的餐厅进餐。

点餐也一并包办,菜上齐后一个劲给方言早夹菜。

方言早不动声色的把芹菜拨开,他一般不挑食,唯独不吃芹菜。

王理给他夹的最多就是芹菜。

“你最喜欢吃这里配菜中的芹菜了,多吃点。”

方言早“……”

王理一抬头,夹菜的手顿住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接下来的气氛僵了许多,两人都默不作声低头扒饭,方言早盘子里的芹菜王理也全部夹回去了,方言早不吃他自个吃。

“对了,你手机有很多来电,我没接,你公司人事部的我接了,帮你请了假。”

方言早“……”

这种事不应该第一时间说吗,错过什么重要来电怎么办。

找到手机刚摁亮,手机闪了一下提醒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说起来你那晚怎么回事,谁下的手?”

方言早试着回忆,一想头就疼得不行,几次之后只得放弃了。“好像记不起来了。”

王理也没多想,吃了那么多不明药物犯迷糊也正常,没真疯了已经是万幸了。

“想不出来别勉强自己,立了案了会有专人追查的。”

结账回到车上后,担忧着叮嘱道,“你近期定时回医院复查一下,你吞食的药物成分不明,留下隐患就不好了。”

“好,谢谢王总关心。”

王理懒得跟这种脑袋一根筋的人计较他对自己的称呼了,问清他家地址后就把人送回家。

“锦绣万城,地段不错,你自己买的房?”

“好像不是。”

王理“……”

要不还是再拉回医院看看吧。

看他下车忍不住多问一句,“你还记得自家门牌号不?”

“1501。”

“那就好,没傻完。”

电梯口,迎面撞上正从楼上下来的江一白和莫涯,江一白一招饿狼扑食逮住了他就往边上拖。

“言早你这两天去哪了,我迟哥以为你又跑了差点没把房子拆了!”

“我……”

“哎呀!不管去了哪,回来了就好,一会上去低头认个错,给他一个爱的么么哒,否则这事没完,懂吗?”

“他……”

“先别说了!快上去快上去,迟哥都找我哥借人马了,d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你。”

于是刚下来的江一白莫涯都摁了电梯推着方言早上去。

方言早“……”

江一白一着急就不听人讲话,这么多年还是没改。

莫涯也没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正如江一白所说,先稳住徐迟,那货在楼上快暴走了。

第六十三章: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谁也没料到打开门会是这样的光景,徐迟躺在沙发上,一手枕眼,一手垂地,江乐跨坐在他腰上,刚好解完最后一颗扣子。

“卧槽!你们干嘛!大白天的要点b脸行不!”江乐本就不合江一白眼缘,这会还觊觎方言早的人,他对这种人完全零容忍。

江乐麻利的从徐迟身上溜下来,试图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我是想劝迟哥去洗个澡,他都两天没洗澡了。”

徐迟在外面找了一天一夜,早上刚刚回来,江一白莫涯担心他会不管不顾的疲劳驾驶,勒令他先休息会,让他们去找。

江一白下意识去看方言早的反应,后者呆呆盯着沙发上的两人,很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出现在门口那刻,徐迟像是有预感一般睁开眼坐直身子,露出眼底的一团青黑及下巴的胡茬。

“去哪了。”平静的口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方言早还在消化看到的情景,慢了半拍才答,“C市的医院。”

仁爱医院在d市和C市的边界,他醒来时是在C市一家医院内,不是仁爱。

他记得自己是要去仁爱的,可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去仁爱了。

抽空还是要找一趟王理,恐怕他知道的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详细一点,比如他怎么救下自己的。

他脑中的记忆有一段空白,就像喝断片的人一样。

而且他发现醒来后大脑运转变得缓慢,简单一句话他要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排列出来才明白对方说什么,回话的速度自然慢了。

心头笼罩了层浓雾,驱散不开,令他下意识就会拧眉。

徐迟赤脚疾步走向他,还没掀起的怒火压了下去,“怎么会去医院,伤哪了?怎么不联系我?”

方言早摇了摇头,还是那句,“不记得了。”

江一白也察觉事情大条了,围着方言早打转,“言早你没事吧?怎么连自己伤哪都不记得?”

“好像是误食了什么药物……”这个是他从王理口中得知的,自己住院的原因。

“好端端的你乱吃药干嘛?”江一白急着追问。

再问,方言早就答不出来了,他自己也是懵懵懂懂,那两天的记忆都是零零碎碎的拼凑不起来。

他的样子在他们看来怎么都不像没事,张罗着又把他送到了d市市医院。

结论和他在C市医院的病情判断一样,大量服用不明药物导致思维缓慢,不排除服药期间遭受精神刺激的可能,记忆模糊的原因极大程度是病患逃避记住该事件,又称选择性失忆。

“你吃了什么?”徐迟眉头皱得比方言早更深。

方言早被问得烦了,语气不耐。“不知道!”

“想!把事情始末给我想起来!”

只有想起吞的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徐迟失控是因为脑中窜出的可怕的念头,服药可大可小,稍有差错方言早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见他态度强硬,医生本着职业道德建议道,“这种情况切忌逼迫病人,外界施加的压力只会让他更痛苦,目前患者体征没有异常,心理因素需要家人朋友理解帮助他调节。”

徐迟听得冒火,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无非就是告诉他这病治不了。

“迟哥你先别急,只要言哥配合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跟来的江乐站在徐迟面前企图挡住他向方言早投去的目光。

方言早烦不胜烦,直接怼他,“你才有病!”

“你没病吃什么药,别逮人就咬!”徐迟想也没想吼回去,吼完才记起医生说要顺着他,张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下,提醒自己不能刺激他。

方言早“噌”的从休息椅起来,大步越过众人离开医院。

有那什么江乐在的地方,他总不得安宁。

“去哪!”

方言早拉开扣住自个手腕的手,深深看了眼徐迟,“回家。”

他说的家不是徐迟锦绣万城的1501,而是城郊外他的老房子。

一行人跟着他回到他家,看着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老旧家具,江乐甚至捂起了口鼻。

这地方能住人吗,他不禁怀疑。

“言早,你看你家那么久没住人,到处都脏还是先回迟哥那吧,实在不行你去我那也好啊。”江一白拉了拉他衣袖,柔声劝着。

可是方言早不听劝,撸起袖子找来水桶抹布清洁卫生。

“你们走吧,我收拾收拾就行了。”

江一白没辙了,拿食指去戳徐迟的腰,“迟哥,我怎么感觉言早变得好冷淡啊,我们明明这么熟了。”

一直在徐迟那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卦了。

徐迟耗依靠强大的自制力,忍着没上前抢走方言早的抹布踢翻他的水桶,想闹分居也不问问他答不答应!

地方不大,他们还在商量对策,方言早已经把里外的桌子家具擦了一遍了,又从杂物堆里找出干瘪瘪的拖把,浸湿搓了搓,随便一拧半干状态就拎出来了。

“抬抬脚,你们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都走,我眼下腾不出空招呼你们。”

“都走。”徐迟挥了挥手。

“迟哥,那言早……”

“让你们走,别让我重复三遍。”

莫涯拉过江一白,“走吧,阿迟会处理的。”

江乐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灰溜溜走了。

人都走了,方言早停下动作看向还留在原地的徐迟,似乎无声询问你怎么不走。

徐迟卷起袖子从他手中夺过拖把,拖了张他擦干净的小板凳示意他坐下。“坐好,动嘴指挥。”

他乐意在这住,那就陪他住着,以前也不是没住过,反正对于徐迟而言,哪有方言早哪就是家。

里里外外弄干净后天都黑了,徐迟洗完手出来问乖乖坐在小板凳看了半天的方言早,“活都干完了,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了?”

哪知方言早头一撇,“门口在那,慢走不送。”

徐迟真想扑上去咬死他个没良心的,以前就别扭,吃错药后更加难缠,简直要把人逼疯才算完。

“煤气没了,今晚咱们得冲冷水澡了,明天一早我再去充两罐煤气。现在先出去找吃的吧,你想吃什么,清淡点的家常菜好不好?”

时值夏日两个大男人冲冷水澡很正常,徐迟纯粹是没话找话,总之不能让方言早把他往外赶。

“我吃泡面,你回去。”

徐迟咬牙挤出个微笑,忍了。

“家里那么久没住人难保不被贼惦记,咱们一起有个伴。”

“我不是你的伴,他才是。”

他?谁?徐迟有点懵逼了,合着这货脑子断片了还对苏言宁的存在耿耿于怀?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早就没有关系了。”

“出去。”

“不信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老钻牛角尖干嘛!”

信他?都骑身上了,而且知道他几天没洗澡,明显一直混一起,两个荷尔蒙旺盛的男人,没事黏一起盖棉被纯聊天?

但是方言早没有心情和他掰扯这些,他的脑子一片混沌,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整理一下,于是他决定使个缓兵之计。

“我信你,但是我想静静。”

“只要你想,我就是静静。”

方言早皱眉次数越发频繁,“能不能不要死缠烂打的,这让我很烦。”

徐迟终于沉下脸色,竟然嫌他烦了?日子还早着呢,这就烦了,才哪到哪?

“烦也给我受着!”说着一把拽起他胳膊往外走,“去吃饭!”

反抗不了就放弃抵抗,方言早沉默着随徐迟去吃饭,再拉回来,铺床,让人从锦绣万城送了他们的衣物来,大有长期抗战之势。

睡觉的时候方言早自觉面向墙壁把大部分空位留给徐迟,徐迟大手一捞把人拖进怀里,美曰其名,“给你点安全感,怕你做噩梦。”

一语成谶,方言早半夜果然做起恶梦来,又哭又叫的,徐迟拍打着他的脸试图把他唤醒完全不起作用。

“方言早!醒过来,喂!小四眼!”不管他怎么叫,方言早仍紧闭着眼深陷梦魇。

反复念叨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徐迟眉心一跳,谁和谁在一起了能让方言早变成这个癫狂的模样。

“啪”!抡圆了一巴掌下去,方言早头侧向一边,静了几秒,醒过来了。

一醒来就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一抹脸还蹭了一手湿。

疑惑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还问我,你梦到什么了,喊都喊不醒,瞎嚷嚷着什么谁跟谁在一起了,你梦到谁了?”

徐迟把房间的大灯打开,白色的灯光明晃晃的映照在方言早苍白布满泪痕的脸上。

方言早试着回想梦的内容,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记得了。”

那他为什么哭呢,连他自己也搞不懂,只是一想到那个记不清内容的梦,心头就针刺般的痛。

“靠!怎么又是不记得,你脑子不会是被僵尸吃了吧!”徐迟抓了抓头发,烦闷的在床边来回踱步。“你这样不行,明天联系个脑科专家,咱去看看脑子。”

方言早抽了几张纸巾擦干残留的泪迹,擦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躺下盖好被子,久到徐迟以为他又睡着后才道,“我不去。”

第六十四章:您有一封新邮件

夏小千是第一个发现方言早不对劲的人,自从方言早回公司后,她暗地里观察了方言早将近一个礼拜,越看心越惊。

她总觉得方言早给人的感觉和她哥某个时间段特别像。

易怒易悲,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还很容易情绪化,人也越发沉默寡言。

常常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问他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有一次方言早在茶水间泡茶失手打碎了一个瓷杯,他蹲在地上手攥着碎片发呆,扎破了手亦浑然不觉。

夏小千慌忙从他手中拿走碎片,希望是她想多了,有一瞬间她觉得方言早会把那块碎片抵在动脉上。

而那天他的失常源于一份匿名邮件,夏小千正好站在他桌旁交接工作,他心不在焉错手把邮件点开了,是两个男人相谈甚欢的照片,其中一个,是他们徐总。

另一个男生,夏小千眼尖认出是新晋的一个小鲜肉,近期很活跃,他是从徐迟去了泓天上任后冒头的,从一众小生中脱颖而出,拿到了泓天最好的资源。

坊间在传,他被他们徐总潜了。

夏小千心急又无可奈何,她怕,怕方言早步了她哥后尘。

匿名邮件越来越频繁,夏小千不得不留了个心眼防止方言早做傻事。

徐迟来了几次总公司方言早都避而不见,因为他身边永远跟着江乐。

方言早也不再主动找他,电话信息统统无视了,徐迟还赖在他郊外的房子,他就经常在外逗留,大半夜再回去,后来,他搬到了他爸妈的房间。

徐迟动了怒,连夜摔门走了,之后没来找过他。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冷落着对方。

徐迟纵容江乐的靠近,用以刺激方言早,殊不知这相当于钝刀割肉,方言早的心理防线日渐崩溃。

他抹不开心头层层铺盖的悲凉,偏向以悲观看待事物,不由怀疑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越是纠结于此越是低落。

王理隔三差五找他都被他敷衍了事,除了公事之外基本不和别人交流接触。

千逃万逃,徐远凡的召见他不得不去。

徐远凡闲适靠在宽大的办公椅内,淡淡看他,开口就飞出一把刀子。

“听下面人反应你最近工作不在状态,终于和那小子谈崩了?”

“徐董误会了,我和徐总不是那种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在让那小子唱独角戏,也好,你保持这个态度就好,他能趁早死心。”

“徐董,我和他……”

徐远凡抬手制止他说话,又问了个问题。“你觉得他为什么非捉着你不放?”

“我……不知道。”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着方言早的事情,如果学生时期是为了贪玩,那如今又是为了什么。

徐迟并不喜欢男人,很久之前他就说过,他说自己是特例。

“那小子眼里,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所以,他不允许自己走我老路,我年轻比你们谁都野,唯独没有碰过男人。”

一席话隐晦的点明了方言早的存在价值,是徐迟用来证明与父亲不一样的证据,徐远凡薄情,他就给自己塑造个情深似海的角色。

这种行为幼稚得令人发笑,方言早却笑不出来。

“谢徐董教诲,我会铭记于心。徐董没别的指示我先退下了。”

“去吧。”徐远凡大手一挥,“看见陆淮让他顺手给我泡杯茶过来。”

徐远凡找方言早训话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徐迟耳里,徐迟听到经人加工过的说法,说是方言早被骂的狗血淋头出来的时候衣襟都哭湿了。

时隔多日徐迟再次降临总公司,怒气腾腾直奔董事办。

不一会从陆淮那还原了真相,原来方言早走得急和他还没通知就事先端着茶的陆淮撞上了,陆淮一手拿文件一手端茶,顾不住茶杯盖子掉了热气直冲两人眼睛,方言早情急去扶茶杯用力过猛一杯茶全洒自己胸口了,茶水很烫,憋不住泛了生理泪水。

徐迟狠狠咬着嘴里的烟头,幽幽看陆淮,“以后泡茶别用开水,龙头水最好。”

陆淮“……”

谁家泡茶用冷水。

“他伤的重吗,去医院了没。”从他听到消息再赶来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料想方言早应该去处理伤势了就没绕到秘书办去。

“方特助说没大碍,问人借了管烫伤膏简单处理完就回去工作了,你刚没在秘书办停留吗?”

徐迟听得皱眉,开水烫了涂点药就好了?就他那细皮嫩肉的,不脱层皮才怪。

当下去摁了电梯下行一层直奔秘书办去。

方言早不在,他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支烫伤膏。

徐迟敲着他的桌面问众人,“人呢,又被你们支使去哪打杂了?”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他们以为徐迟不在或多或少都为难过方言早。这会徐迟来兴师问罪,他们心底发虚。

夏小千指了指他背后的总裁办,“我刚看特助疼得厉害给他找了袋冰块,他在里面冰敷。”

烫伤在胸口,当众解衣确实不妥。

徐迟进了总裁办后一干人炸开锅,“徐总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他不管总公司的事务了吗?”

“就是啊,我怎么瞧着徐总是特地为了那谁来的,要我说你们就不该在群里说他坏话,徐总可记仇了!”

“我哪知道啊,不过YY了下那谁被徐董骂哭,谁知道徐总会上心……怎么办,我不会被炒鱿鱼吧!”始作俑者哭丧着脸,刚就是她看见方言早狼狈不堪的回来幸灾乐祸脑补了一场他被骂的过程,忘了内部群还有个万年潜水的徐迟在,然而万年不出没的徐迟偏偏看到了她编排的这段,居然从泓天杀过来了。

总裁办内。

方言早一排扣子全部解开摊坐在死沙发内,悠长叹息一声,冰块袋子被随意搁置在茶几,底部化了一滩水渍。

“痛吗?”

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猛的转头跌进了徐迟幽深的眸底。

瞳孔一缩下意识去看他身后,没有江乐,只有他。

修长的指尖一颗颗扣起钮扣,生分的打招呼,“徐总好。”

“方言早我发现你越来越能耐了啊,上次是服药现在是烫伤,你不作就不知道怎么活是吧?”

方言早拎走冰块,空留一窝水痕。“占用徐总办公室是我逾越了,我这就出去,不打扰徐总办事。”

“站住,我现在要办的就是你,衣服脱了。”

空着的手倏然握紧,“我还在上班,失陪了。”

“给你两个选择,自己脱,或者我帮你。”

方言早“啪”的把那袋融了一半的冰甩到徐迟身上,“你他妈是不是要逼死我才开心!”

徐迟低头看了眼衣襟沾湿的痕迹,挑眼看他,“有病?你脑子是不是真没救了,一天比一天疯。”

“不是我也可以吧,不是还有他吗,你和徐董的斗争,对象换成他不好吗?”

他说的什么徐迟没细听,单单听到了换对象几个字,直接了当回绝,“不好。我百岁之后要拖着你陪葬。”

“不如我现在下去给你探探路!”

“用不着着急,我去的时候会带上你的,所以你不用急着作死。”

胸前烫红了一大块,涂药及时没有起泡,方言早被激得连连深呼吸调节情绪,一吸气伤处就牵扯得生疼。

“唉……”徐迟败下阵,摸摸他头发又捏了捏脸,“好了,不气了,告诉你个秘密怎样,想不想听,嗯?”

“不想。”

“苏言宁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没碰过她。”

“什么?”方言早对视他带了笑的眼,“开什么玩笑!”

“不骗你,我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的,你怎么舍得对我这么冷淡呐。”

方言早心底蔓延一丝窃喜,徐远凡的话在脑中回响,那丝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冷哼一声,也对,徐远凡未婚生子,留下两个同父异母生母不详的孩子,徐迟为了表明自己和他不同,怕是不肯要孩子的,苏言宁的确有可能是做戏。

那江乐呢。

“你和江乐……”惊醒自己想问什么,方言早闭嘴,既然拎清自己身份了,就不要再拈酸吃醋的小家子气,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自嘲,在一起那么久,他从没看清过徐迟的心。

徐迟霸道只是因为他生来就该是霸道的。

“江乐?他怎么了,那小子拍须遛马逗乐子解闷的技能点满分,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让他来开解开解你?”

“徐总,我先出去了。”

徐迟气得直踢墙,妈的,好好的怎么又谈崩了!

还想着趁他受伤关心一下刷波好感,然后小手一拉小嘴一亲结束这局熬人的冷战,小四眼油盐不进,难办了。

气归气,终究没忘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哪知好不容易把人拐去医院,医生说涂了药膏多注意别湿水就好了,就给开了支普通的烫伤膏。

好么,这下更惹恼小四眼了,瞪着他眼睛都快喷火了。

冷冷啐一句,“多事。”

回哼一声,“不知好歹!”

后者趁他去提车,扔下他拦了辆出租车跑了。

坐上出租车的方言早,手中的手机短促响了两声。

提示:【您有一封新邮件请查收】

第六十五章:回家

当晚,方言早一夜无眠。

徐晚晚的婚礼定在了夏天的尾巴,不管怎么说,她算栽黎行深手里了,尽管身服心不服。

方言早本来不打算出席婚礼,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

然而徐晚晚直接追到了公司,眼泪巴拉的让他记得到场,否则就逃婚。

最终只得去了,遇上了多日不见的王理。

“聊聊?”

方言早端着杯酒,默默跟在他身后寻了个幽静的角落。

“你大学学的设计吧?”

方言早朝嘴里送酒的手一顿,不赞成的目光打在王理脸上。

“你调查我?”

“了解一下罢了,没有恶意。”不等方言早开口,王理又说,“你欠徐家少爷钱了?”

“王总,你已经侵犯我隐私了。”方言早愠怒,语带不快。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把钱还了呢,你就不用受制于人了吧。”

“我一直以为王总磊落,是个君子,原来不过如此。”

王理轻笑出声,“不用急着奚落我,我的意思是提供你一个快速赚钱的机会,能不能拿下那笔钱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王总提拔,恐怕要让王总失望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没能力。”

“真的不考虑下,一个A大读设计出来的就甘心呆在徐氏打杂?还是说……你故意欠着不还好赖在那?”

方言早心头颤了颤,曾几何时他是动过这种无耻的念头的……

“你考虑下吧,我们公司最新的案子,你决定了的话给我电话。当然,我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能不能拿下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设计图。”

“王总贵司是没人了吗,怎么挖墙角挖到我头上来了。”

方言早回头,徐迟站在他们不远处,一身黑色正装,张扬不羁。

“徐少言重了,只是惜才,我们公司对外招收设计灵感,碰巧知道方先生念的是设计专业,随口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而已。”

徐迟几步上前,撸了撸方言早后脑勺,皮笑肉不笑道,“他毕业就没碰过设计了,现在怕是连条直线都画不直了,王总认为,他能担此大任么?”

王理挑眉,“事在人为嘛。”

他算看出来了,徐迟有意折断方言早的翅膀,好把人困住。

“那,考虑好了跟我联络。”说罢冲徐迟客套笑了笑便走开了。

“不许去。”

王理一走,徐迟就下命令。

“徐总,公司没有规定不许员工私下赚外快。”

“别人不管,但你不行。”

徐迟的蛮不讲理方言早早有体会,重重叹了口气,不回话。

若他要去,阳奉阴违谁能知道?

“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被我查出来有你好看的!”

“怎么,徐总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徐迟抬手拭去方言早嘴边的酒渍,暗示性的轻舔触碰过方言早皮肤的手指。“有何不可,对你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徐小姐婚礼,我不想和徐总闹不愉快,告辞。”

徐迟扬臂拦他,语气森然,“你还知道你在跟我闹啊。”

“迟哥!说好带我一起来你怎么放我鸽子啊!”

看到江乐那一刹那,方言早几乎反射性拧眉。

江乐小跑着直扑徐迟而来,徐迟在被人抱住后才伸手去推。

“你怎么混进来的?”

“哎呀呀!你还说呢,我自己过来被拦在酒店门口不让进,幸好碰到莫涯和一白跟着他们进的。”

江乐像个软体动物巴着方言早不放,眼尖发现方言早一闪而过的别扭神色,更加得意的贴近了些。

“哈罗,言哥,还记得我吗?”

方言早疏离的寒暄,“江先生别来无恙。”

“唔……别叫江先生嘛,都叫老了,叫我小乐怎样?”

不知有意抑或无意,江乐把“老”字咬得特别重。

方言早退开,恢复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我去下洗手间,失陪一下。”

隔间的门刚被打开方言早还未踏出来就被人推回去了,一阵推搡伴随“咔嗒”一声门被反锁的响动。

不算狭小的隔间内满是烟味,抽风机像是失去了作用,先前的人在这里抽了多少烟可想而知。

“方言早你他妈到底想怎样!小性子准备闹到什么时候,嗯?给个期限省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徐总——”

“总个毛球,再叫我徐总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徐先生——”

“靠!你是存心惹火我是吧!”

“我没有。”

“妈的,看着你这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就来火!”

恨不得拖回窝里绑在床上为所欲为,让那张假正经的面具剥落为止。

“嗯,毕竟不比江先生年轻,自然不够他鲜活,会讨你欢心。”

方言早没有忘记他邮箱里还躺着他们二人的照片视频,一切都是那么合拍。

徐迟占有欲强,江乐擅长示弱,天生一对。

“我在跟你谈我们的事,你扯江乐做什么。”

要说方言早真是属蜗牛的,一有风吹草动那颗给到一半的心立马收回,徐迟以为在L县病房那回,他确实拿到方言早的心的了。

没想到方言早只给他看了看,又缩回去了,还加强了堡垒筑高了心墙。

“先出去吧,徐小姐婚礼该开始了,我是无所谓,你可是新娘哥哥,不应缺席。”

“又他妈想敷衍过去,等会一出去就开溜是吧?”徐迟加重语气,“我不能缺席,你也别想着能跑。”

手腕传来冰凉触感,一道银光晃过眼眸,方言早大骇斥道,“疯了!真想锁着我吗!”

又一声轻响,徐迟把另一端铐在了自己手腕,抬手带起方言早的手,举到两人眼前,“还跑吗?”

“C!快把钥匙拿出来!你想在你妹婚礼上闹事找别人去,我没空陪你疯!”

方言早说着伸手去掏徐迟口袋,真戴着这玩意出去成何体统!

徐迟手一抛,摁下冲水键,银色小巧的钥匙在漩涡里转了两圈就被吞噬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靠近点,乖乖贴在我身边,这样才不会让别人发现咱们的秘密。”

徐迟扯了扯手,唇间微勾。“走吧。”

他有意往人堆里扎,方言早提着一颗心,紧跟着他脚步,实际就算他想慢也不行,两人手间距不超十厘米。

撑到徐晚晚走完红毯方言早就精疲力尽了,另一只自由的手拉了拉徐迟衣袖,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们回去吧。”

“去哪?这还没结束呢。”

“回家。”

徐迟眉心舒展开,哼,总算服软了。

看到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江乐重重把酒杯一掷,眼底一片阴寒。

“姓方的,要作就作到底,让他彻底抛弃你,玩什么欲擒故纵!”

一个女人搭上他肩膀,女人化着浓重的妆容,夸张的眼妆,红艳的唇完全看不出她真实面容。

“江乐是吗,你想得到徐迟我可以帮你。”

江乐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嗤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方言早收到的匿名邮件是谁发的。”

“你有什么企图!”江乐听出她话里的威胁,语气冷了下来。

“别紧张,我不会戳穿你的小把戏的,只是凭你的手段想挤走方言早还太嫩了。”

有人走来,女人停了下,等人走了才继续说下去。

“而我也掌握了方言早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好好利用,不但能从徐迟身边赶走他,还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江乐太渴望除掉方言早了,只要没有他,他很有把握让徐迟把目光转向他。

“好,我信你,想让我怎么做?”

女人勾唇,眼中的讥讽深藏。人一但起了贪念就容易掌握。

“继续你的小动作,越露骨越好,想尽办法在方言早面前晃。至于别的,过段时间我会通知你该怎么做。”

女人说完就混在人群中离开了,江乐指甲掐着手心,这下再没有退路了!

莫涯奇怪的看了眼出口,江一白侧头问他,“看什么呢?”

“没。”莫涯收回视线,“好像看见蓝婷了,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蓝婷?不可能吧,咱们多少年没见过她了。”

自从她在徐迟生日宴授意父亲诬赖徐迟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后来听说她去了明湖坐台,他们之间更不会有交集了。

他们膈应那种女人,而且明湖还是祁化龙旗下的产业。

“嗯,不提她了。”莫涯接话,端酒的手朝江乐那边点了点,“你觉得他混在阿迟身边为了什么?”

“这还能是为了什么,攀高枝呗,像李家小子那样,当个小跟班。”

“李阳至少忠心,可这小子身上,我只看到了野心。”

听了莫涯的话,江一白眉骨一动,“你意思是他觊觎我迟哥?”

“难说。”莫涯向来不把话说满,但他这么说了,那就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日!年纪不大心思还挺多,被我逮到机会必须整他一把!”

莫涯笑叹,“你跳什么脚,你以为阿迟那么好唬弄吗,等他反应过来,不用你动手他就会处理掉这小子了。”

“嗯……也是。对了,你有没有觉得言早消失两天后性子更冷了,对我都爱搭不理了。”

江一白语调幽怨,他是真心拿方言早当朋友的,除了莫涯和徐迟,也就一个方言早能让他放心上。

第六十六章:哟哟哟哟哟

方言早对江乐有种凭空生出的敌视感,多见一回他心里的不郁就增添一分,和单纯的吃醋不同,不知为何似乎还夹杂了丝恐慌。

两人手还铐在一起,他不能打电话,那代表着徐迟也会听到,知道他要找王理的话指不定又闹起来。

于是他避开徐迟耳目,给王理发了条短信,不是为了设计案,而是问了那天他救下自己的事。

那头回信很快,却是一句轻嘲。

【那么久不问,我以为你不在乎了呢。】

【麻烦王总告知。】

这次等的有点久,因为回信的篇幅很长,方言早越看越是不解,最终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理那晚碰巧从C市谈完事回来,就在主道和辅道的交叉路口碰到了方言早和司机扶着个人上出租车,天色很暗,他没能看清司机和那人的脸,倒是认出了方言早。

等到出租车从他反方向驶去,他停下车看见了方言早的车子,过去一看车钥匙都没拔,为了确认,王理给事先调查到的方言早的手机号码打了个电话,方言早的手机却在后座响了起来。

预感方言早可能需要帮忙,王理捡了他手机开车朝出租车追去。

等他追上,正好看到出租车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朝前行驶,以防万一他报了警。

警车来的过程中,王理保持不远不近的车速追踪出租车到了废弃的大楼下,等到和警方汇合急忙赶上楼。

那时他已经确定方言早出事了,大半夜来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是去消遣的。

等到他们冲上去,方言早陷入昏迷了,周围一个人影不见,显然把他绑来的人都逃了。

空气中弥漫的药味让他顾不上别的,当机立断把人就近送医院抢救去了。

后来就是方言早醒来那些事了。

说来也奇怪,那么久了,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什么线索都断了,路段有监控的地方都被人动了手脚。

要不是他们找到的时候方言早被绑着,他们都怀疑方言早是自己出现在那的,现场根本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对方的反侦察做的极好,加上当时王理急着把方言早送医,破坏了现场,事后再回去查,更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方言早看完久久不动,思考着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使得对方伺机报复的,王理又补了条短信,也是问他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他回,【没有头绪。】

“玩什么呢?”徐迟放下文件凑过来瞄他手中的手机。

方言早当即锁屏,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机。

“看点娱乐八卦罢了。”

“有什么好看的,娱乐圈里的能有几个比我好看?”

“嗯,你倒是人模狗样的。”

“小四眼,你骂我是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什么?”徐迟坏笑着贴在他耳边呢喃了三个字,明明原意是骂人的话被他说得无限旖旎。

“狗X的。”

方言早扭头呸了一下,“不想跟你耍嘴皮子,快点找人开锁,铐着像什么样子!”

“我没跟你说吗,这铐子是我亲自设计特别定制了,外面的人开不了。”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我明天还得上班。”

“办法也不是没有……”徐迟拖长语调,舔了舔唇间。“你心甘情愿主动让我爽一发我就把锁打开。”

“你做梦。”

不开就不开,权当拖着个人形玩偶。

“嚯哟,敢情你更宁愿跟我绑一块。”

方言早单手点烟,无语的靠在沙发背上,陷入沉思,脑中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愣是猜不出谁有动机绑架他。

他从国外回来不久,按说不会和人有太大的过节才是。

而且,貌似他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那药物似乎对身体没影响。

他不太记得自己以前的思维方式,只觉得现在自己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情绪飘忽不定,仅此而已。

他的邮箱里堆积了越来越多的匿名邮件,这段期间他刻意不去看,那样就能好受一点。

徐迟对于方言早聊着聊着就不吭声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也学他靠坐着,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期间徐晚晚在婚宴上没有找到方言早,怒冲冲打了个电话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方言早轻巧的道了句歉。

那头一下静了下来,语调带了哭腔,“方言早,我答应嫁给黎行深是为了你。”

方言早客套的场面话一下梗住了,总觉得徐晚晚话里有话,让他不忍心再虚情假意的搪塞。

徐晚晚沉默了会挂了电话。

方言早的心比谁都狠,他的心路她哥都走得那么艰难,她更是没有胜算。

但是她仍能替方言早谋一个杀手锏,假如他能和她哥走到那份上,足以和徐远凡对阵。

“怎么了,那丫头结婚了还缠着你呢?”

“没有,只是感慨,她是个好女孩。”

徐迟酸溜溜的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

“她哥更好你怎么瞧不见!”

“我瞎。”

徐迟作势就要去掐他脸,顶嘴挺溜。

手边的手机震颤起来,是江一白的来电,说是徐晚晚婚宴结束了,约好在星麦闹一闹,让徐迟赶紧带着方言早过去。

徐家嫁女儿本是件大事,徐晚晚却力求低调,是以婚礼并不隆重,黎行深大有发展成妻奴的趋势,徐晚晚说什么是什么。

说来好笑,星麦明明是K房,这帮子人去了那么多回没一回是去正经唱歌的,今晚算是头一回。

二人到达的时候,徐晚晚喝得半醉,抱着麦在唱——

“是我的婚礼,对面不是你,多希望是你,牵起我这身白衣裙……”

黎行深一口闷完杯中的酒,算着今晚该来多少次才能平了心头之愤。

不知不觉他越发稀罕这丫头,完全把她纵得无法无天,所以她提的那个无理的条件,他略微挣扎了下就应了。

唱完一首,徐晚晚摇晃着走向方言早,把麦递过去,打了个酒嗝道,“今天我结婚,给我唱首歌吧。”

“我——”

“不许说不会!儿歌都好,我想听你唱。”

方言早会唱歌,唱得还不赖。

“早知道是这样——

像梦一场——

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嗓音清亮不尖锐,如同潺潺的溪流,引人入胜。

“唉呀!言哥,今天是晚晚的婚礼耶,你怎么点这么伤感的歌,应该唱点喜庆的嘛!”江乐从角落窜出来,自以为熟络的去揽方言早。

靠的近了才发现徐迟和方言早挨在一起的手的异常,眸心一缩,难怪他唱歌徐迟也陪着站在一边。

江乐的阴魂不散让方言早冷了脸,表面的友好都不想维持了。

徐晚晚快他一步推开江乐,火药味十足的怼他,“滚一边去,干你屁事,他就是唱首哀曲我也乐意听!”

江乐的笑僵在脸上,妈的,方言早是用了什么法子,把徐家两兄妹都迷的五迷三道的。

不过他脸皮子厚,被骂了转瞬就笑嘻嘻的去接方言早手中的麦,“我也唱一首吧。”

他特意点徐迟,“boss你要认真听啊,怎么说我也是你手下的艺人,你听听我值不值得你力捧呗。”

讽刺的是,他点了首《矜持》。

缠绵的歌词被他煽情的唱出,别有用心。

唱完笑眯眯的让徐迟点评,徐迟满心满眼都是小四眼,哪里能听清他唱的什么鬼,随口说了句不错。

江一白翻了个白眼,和他同姓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没皮没脸的妖艳贱货。

男人那么多,偏要勾引个有主的。

“言早,陪我出去一下。”

江一白说着就去拉方言早,这一拖不得了,竟把徐迟也拖起来了。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迟和方言早的手上,包厢内都是些同龄的富家子弟,此起彼伏的调笑一句哎哟卧槽。

江一白坏心眼的拉高两人的手连声啧嘴,怪不得黏那么紧,原来铐一起了。

进来时两人手臂贴着,又穿着西装,衣袖下拉看不出端倪。

方言早的脸在彩灯照射下转换着颜色,但不难看出他脸色爆红都快冒烟了。

“哟哟哟哟哟,你们这玩的什么play啊!”江一白有意逗方言早,好笑的看他脸色红上加红。

徐迟笑着拍开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三人听见的声音,掩藏不了语气中的嘚瑟道,“你嫂子脸皮薄,别闹他了。”

“日!你这是要我改口了?”

徐迟眉梢一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方言早的身份给他坐实了,省得这帮人费心猜测。

江一白笑呵呵的以拳捂嘴,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做了个示意大家安静的手势。

“咳!我迟哥说了,我嫂子脸皮薄,你们适可而止啊!”

包厢内气氛一下被挑拨得燃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方言早捂着脸,简直无地自容,他当小情儿的事就这么爆出来了?

徐迟笑骂一声,“去你的!”一脚踹在江一白屁股上。

他这边人还没哄好,他又给自己找事情,惹毛了小四眼怎么办。

徐晚晚醉得两眼迷蒙,扑到江一白身上又捶又打,“不准喊嫂子,喊妹夫!”

众人“……”

好复杂的关系。

黎行深拦腰抱起她,“你们聊,我们该进洞房了,三天后再联系,到时请各位吃饭。”

众人“……”

这么持久的吗?

第六十七章:真.情侣款

所有人笑得乐不可支时,只有一个人隐在角落里跟别人发短信。

【他公开承认他了,怎么办?】

【图片按照图中的款式定制一个,和徐迟的配对。】

图片是手绘的一款素戒,有道简单的纹路。

江乐把图片保存,他不知道徐迟有戒指,从没见过他戴。可那个女人连这个都知道,说明她真的掌握了很多情报。

【迟哥和他手铐在一起出来的,看来是对他玩真的了,你真有办法拆散他们?】

不怪江乐多疑,徐迟对方言早那架势,哪里是别人随便能插足的。

女人没有再回信,江乐等了一会失落的收起手机,估计自己是被耍了。

包厢内热闹依旧,江一白时不时去拨拉下两人的铐子打趣几句。

“迟哥你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真损。”

徐迟和方言早并排坐着,江一白在方言早这边,一躲徐迟就打不到他了。

“怎么说话的,这叫新潮,戒指多没新意,我们这才是真情侣款手镯。”

江一白笑喷了,“去你妈了巴子的情侣款!”

其他一个富家子平时少有机会能撞上徐迟,更别说碰到他这么好说话的情况,都放开了调侃。

“迟少你两绑那么紧,洗澡上厕所怎么办呐?”

马上有人抢答,“嗨!傻问题,当然是一起啊,你帮我搓背我给你扶鸟!”

方言早强行放空自己,否则强大的羞愤会逼得他撞墙。

刚他唱的歌有句词怎么说来着——

我能原谅你的荒唐……

还真没有徐迟干不出来的事。

江一白听完笑得更欢了,揽着方言早脖子猛晃,“你两上厕所记得叫上我,我要强势围观一波,哈哈哈,不行了,画面感太强了!”

方言早无奈闭上眼,“一白,能不能让你哥借把枪帮我把铐子打断啊……”

江一白摆手加摇头,“不行不行,我可不敢动迟哥的情侣款手镯,噗哈哈哈,还是好想笑!”

铐子比市面上的常见款精致玲珑许多,铂金材质,空位刚好卡住手腕,要是拆了中间的连接的链子还真像一对镯子。

这晚闹的欢了徐迟喝了不少,等到方言早带着他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半醉了。

“走一段吧。”

他不露痕迹的握住了方言早的手,包在掌心。

徐迟不常和他牵手,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见天色已晚路上行人不多,便由着他了。

一走,就出事了。

来者不善的体格高大的几个男人把他们逼入了条死巷子,男人们时不时摸西装内袋的姿势可以断定都配戴了家伙,徐迟不敢硬碰硬,身边有个方言早,他赌不起。

男人们沉默着上前搜走他们的手机,掐断他们求救的后路。

对面领头的一个单手扶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通风报信,“人堵到了。”

幕后主使很快现身了,大红的嘴唇,抹胸短裙,能露的都露了。

蓝婷看到江乐的短信就失去理智了,能把他们一窝端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铐在一块多便利,捉住一个另一个就跑不了了,绑一块等死!

本以为还要多费点心力的,没成想两人弃车步行,不是勾着她下手么。

蓝婷的车就堵在巷子口,车灯开着,徐迟和方言早相牵的手大大的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朝手下伸出手,手下拔出武器交给她,她握住抵在了徐迟胸口。

“徐迟,栽在我手上感觉怎么样?”

“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呵!既然你把他看得那么重,我更不能放他走了。”

方言早被握着的手心已然冒汗,一瞬不瞬的盯着蓝婷手中的枪,生怕她手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若是枪口对着他,他反倒无畏。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们有什么恩怨,如果你非要杀个人泄愤的话,我是个好人选,毕竟徐迟出了事,你在d市也活不成了。”方言早试图转移蓝婷的注意力。

“闭嘴!”徐迟喝断。

蓝婷诡异的看眼方言早,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他忘了?

看样子她对方言早动手那件事徐迟不知情,不然徐迟眼下怕是死也会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你倒是有牺牲精神!”蓝婷讥讽道,“你上赶着找死,我不成全你倒显得不厚道了。”

“蓝婷,你最好保证今晚能弄死我,否则……”

蓝婷知道,徐迟未完的话代表的是她会怎样残忍的折磨。

但她稳操胜券了不是吗,今晚他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徐迟给过她的轻视和羞辱,她要全部讨回来。而最能凌迟徐迟心脏的方法就是当着他的面作贱方言早。

“方言早,你跪下来求我一下,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放过徐迟。”蓝婷笑得妖艳,眼里蒙了层大仇得报的喜色。

“方言早你敢!你敢给她跪我就打断你的腿!”徐迟握住他的手骤然收紧,攥得方言早指节生疼。

方言早一秒钟都没有拖曳,毫不犹豫跪了下来,铐着那只手举着,丝毫没有牵动到徐迟。

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攥得骨节仿佛快要断裂。

蓝婷朝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架住了徐迟,不让他做出多余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方言早双膝跪在蓝婷面前。

“哈哈哈!徐迟,你现在有什么感受啊,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徐迟眼眶欲裂,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那可是方言早啊,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小四眼,何曾试过在他眼前让他吃亏?

“蓝婷你这是自寻死路!”一贯的淡然被撕开,徐迟血性的一面显露无疑。

“省省吧,威胁我有什么用,我还告诉你了徐迟,我不会死,因为死的人会是他!”

蓝婷扔了把匕首在方言早面前,语调阴冷。“方言早,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要是自行了断我就让徐迟活命。”

徐迟瞪着方言早的头顶的发窝,看到他伸手去捡匕首,疯狂挣扎起来。

“方言早你他妈敢动手我就把你妈坟刨了!把她曝尸荒野!”

方言早握紧匕首,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徐迟。

蓝婷也不由屏住了呼吸,方言早死了,徐迟就会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中,蓝婷这个名字也会随之印在他心上,他想忘都忘不掉。

不能拥有他的爱,那就让他恨,总归要在他心上占一席之位!

手起刀落,血花四溅。

蓝婷惨叫一声,握枪的手有了松动,徐迟生出一阵蛮力甩开钳制他的男人,劈手夺了蓝婷的枪。

方言早极快站起身圈紧了蓝婷脖子,插在她脚背的刀身生生旋了个转,疼得她几近昏厥。

徐迟手中的枪口顶住了她的太阳穴,她成了两人手中的人质。

“不想她死就退开!”徐迟一声暴吼,背后想伺机下手的男人忙举着手从后面退回他们视线范围内。

蓝婷怕死,徐迟手中的枪让她忘记了脚上的痛,绷紧了脑子里的弦,无比担忧徐迟会一枪崩了她。

“你们这群废物,按照他说的做,别惹恼他!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龙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她怎么也料不到方言早心理素质这么强大,她这边拿枪顶着徐迟,他就在她眼皮底下把刀瞄准了她的脚,用力之猛直接穿透了鞋子插进了泥石地。

加上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电光火石间捉住众人愣神的瞬间,化被动为主动,一人一只手就把情势逆转了。

纵然不服又能如何,保命重要。

但她似乎忘了徐迟的威胁,落在他手里,不会比死好过。

方言早推着蓝婷往前走,她脚上的刀被生生从地里拔起连在脚上,体验了把什么叫走在刀刃上。

求生欲促使她迈开步子,她要是不走,方言早勒也能勒死她。

走到搜走他们手机的男人跟前,示意他归还手机,放到他卡在蓝婷脖子上的那只手里。

徐迟防备着男人的动作,只要他有不轨举动,一击毙命。

方言早拿回手机,迅速的给陆淮发了定位。

蓝婷心慌意乱,要是等他们搬来了救兵,她就真的求救无门了。

“你们快通知龙爷!咳咳!”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方言早猛然施力扼得她呼吸困难。

那几个男人呼啦啦丢下蓝婷跑了,不然等徐家来人了,他们就没活路了。

为了个小婊子搭上命不值,祁化龙不见得有多看重她,她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

徐迟眼眸的红从方言早下跪那刻起就没褪下去,那些走狗跑了他也不去管,蓝婷留下就够了。

陆淮带着一帮子训练有素的黑衣男乌泱泱的赶来,一看这么个情况,当即命人扣了蓝婷。

触及两人间的铐子,误以为是蓝婷搞的鬼,“砰”一枪断了他家少爷的情侣镯。

徐迟“……”

妈的,阴沟里翻船!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陆淮这二货手怎么那么快!

方言早揉了揉震痛的手腕,别开头在徐迟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了勾唇。

“陆淮,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陆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家少爷,“少爷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徐迟甩出两声冷笑,从牙缝里把字挤出来。“你给我等着。”

第六十八章:我家特助

徐迟精心准备的铐子一晚不到就被陆淮一枪废了,他的狂躁可想而知。

造就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蓝婷,自然得承受他全部的怒火。

在那之前,他得先和小四眼掰扯掰扯。

谁知他还没吭气,人家就先发制人了。

“你要刨我妈坟?”

徐迟磨着牙掐住他脸颊,捏得他唇肉嘟起,“我说了那么多你单单听到了这句是吧?”

……

蓝婷再次见到徐迟时已经跪了三日了,脚上的伤失血过多,膝盖跪得破皮见骨,戴着手铐脚镣没办法挪动,此时已是吊着口气苟延残喘。

徐迟居高临下蔑视跪伏脚下的女人,总有人嫌日子过得舒坦,千方百计的作。

“蓝婷,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头发乱糟糟的女人身上混着股恶臭,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更是吃力。

“错在不自量力,以为几个人能拿下你……”

“错,你错在不该为难方言早。要是你直奔我来的,说不定真让你得手了,我就是交待在你手上也没怨言,但你偏要拖他下水,你说你该不该死?”

蓝婷豁然明了,她不能得罪的人究竟是谁。

高二时她陷害徐迟,徐家其实没有动真格,那件事以她父母溃逃不了了之,而今她不过让方言早跪了一下,徐迟就要她的命。

冰冷的枪口对准她额头,蓝婷濒死反抗起来。

“我……徐迟,等等!等会,我还有话要说!”

“别拖延时间,到下面好好反省你做的蠢事吧。”

徐迟眼眸微眯,扣下扳机。

“我知道方言早吃的药是什么!”

手腕一偏,蓝婷身前的地板多了个弹孔。

顾不上后怕,蓝婷急忙和盘托出,她赌对了,只有方言早的事能阻止徐迟。

“是祁化龙干的!你放过我,我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地下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徐迟的神情也变得幽暗不明。

“我答应你。”

蓝婷把绑架案始末说了出来,苏言宁是怎样诱拐方言早到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怎样迷昏方言早带到大楼,自己怎么给方言早喂的药,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主谋的锅扔给了祁化龙。

“药没有毒性,只是会让人偶尔犯迷糊而已,祁化龙就是想给他个教训,也是对你的挑衅。我都说完了,放我走吧!”

“是什么药。”

徐迟无法全然信任蓝婷的话,但她连自己怎么下的手都敢曝出来,想必不会撒太离谱的谎。

“国外新生产的一种药,具体治疗作用及副作用不明,祁化龙没有细说。”

徐迟细想了下方言早近期的状况,好像除了情绪不稳定确实没有别的不妥。

徐迟点了个人,“把她拖出去扔河里,能不能活下来看她造化。”

手下拖着蓝婷出去的时候迎面遇上方言早,方言早顿了顿,开口道,“放了她吧。”

“这……少爷让扔河里的。”手下略显为难。

“没关系,等会我跟徐迟说一声,不会连累你的。”

手下应声,都是爷,哪个都不开罪最好。

徐迟敛起满身杀气从地下室上来,看到方言早几步走向他,“怎么找这来了?”

“易北年告诉我的。”

这里是江家的一座地下刑场,很多纠纷不能放明面说的都摆这来了。

“徐迟,我把蓝婷放了。”

徐迟皱眉,似是不解。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你替我出头打人的事吗?”

徐迟当然记得,但不懂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知道当时我什么感受吗?”

“感激涕零?”徐迟认真考虑了下反问道。

“不,我站在球场听到刘伟强的通告处罚时只有一个想法,不爽。”

徐迟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生硬的问,“什么意思?”

“今天看到你为了我对付蓝婷我还是同样的感受,不爽到极点。”

徐迟每做一件事都会让他更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明白他和徐迟是怎样的两个相反的极端。

一个要什么不要什么都能有,一个要什么没什么。

徐迟视线仍黏着他,温度却丝丝消散。“方言早,你大老远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是你一直让我不痛快,徐迟,我也是个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是不是我爬了你床你就觉得我该变成女人,遇事躲你背后哭就成?”

徐迟被他突如其来的数落搞懵了,尼玛他又好心办坏事了是吧,这小白眼狼不领情就算了,说的这叫什么话!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徐迟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又僵了,索性快刀斩乱麻顺着方言早的毛。

“行行,我不跟你吵,以后遇事你上我躲你背后哭行了吧,让你威风个够。”

“唉——跟你说不通。”方言早似叹似怨道了句。

徐迟真要暴青筋了,小四眼完全是没理搅三分。还好意思把自己比做女人,女人只要有花不完的钱偶尔再跟她睡一睡就好了,徐远凡一整个后宫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方言早难哄!

“你说你一天天的瞎琢磨什么,好好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

“算了,不说了,回去吧,泓天的电话都打到总公司来了。”

两人各自开了车来,只好分别上车回去。

到了去泓天的转弯路口,徐迟没有转向,跟在方言早车后回了总公司。

停好车,徐迟下车赶上他,并肩走进公司大楼。

“跟过来干嘛?不是跟你说了泓天有事吗?”

泓天旗下两个当红的明星起了争执,徐迟手机打不通,不然方言早也不必亲自去一趟找他了。

“急什么,一时半会垮不了,少了我就乱的话说明泓天管理层无能。”

徐迟话刚落地,乱子就找上门了。

“迟哥!终于找到你了,快走吧,米米和天哥打起来了,他们明天都有演出,伤了脸就麻烦了!”

方言早对江乐的神出鬼没简直服气,就跟在徐迟身上安了定位器一样,徐迟到哪他就在哪等着。

当下选择无视他,直直往电梯去。

徐迟被江乐缠住,等他扒开江乐的手,方言早那边电梯门都合上了。

冷声冷气的朝江乐说,“回去告诉他们,打死了我管埋,以后这种破事别闹我跟前来。”

又想到方言早自己进电梯一秒都不等他,心里的火苗一下窜的老高。

“老板都不急,我急什么?”

“迟哥你可是泓天的总裁啊,你不管谁管?”

“挂名的。”

江乐自作聪明道,“我知道泓天只是隶属徐氏的一家子公司而已,真正当家的是你爸,但既然他把泓天交到你手上……”

徐迟不耐的打断江乐的逼逼,“谁跟你说泓天是徐氏的了。”

江乐滔滔不绝的话卡住,还没等他问,徐迟补充道,“泓天是方言早的。”

不止泓天,但凡徐远凡交到他手上的子公司不出三个月都会被他转移到方言早名下。

小四眼名下有多少产业他自己也数不清了,餐厅酒店不计其数,所以小四眼其实是个隐形富豪,哪还用赚王理那点设计费。

要不是徐远凡接手的快,假以时日说不定徐氏都会被他偷挪到方言早名下。

如雷轰顶,江乐回神徐迟已经进了电梯去方言早所在的楼层了。

董事长办公室。

陆淮递了份文件给徐远凡,叹息一声。“老大你猜得不错,泓天也被少爷转移给方言早了。”

徐远凡无所谓一笑,几个子公司而已,无关痛痒。“随他吧,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钱的问题。”

“老大,据说少爷当初还打算架空总公司……”

徐远凡沉默了会,捏了捏眉心。“他敢我就宰了他那个小崽子。”

秘书办,夏小千正和方言早聊着天,难得方言早这两天心情转好,她也跟着开心。

远远看见徐迟走来,她戳了戳方言早手臂,吐着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你老攻来了。”

方言早耳根蓦然红了一片,恼了夏小千一眼,什么鬼称呼。

“徐总好!”夏小千很有觉悟的给徐迟腾位子。

徐迟十分受用,竟想起了夏小千全名。“夏小千是吧,谢谢你照顾我家特助。”

夏小千奸笑着望向方言早,怪不得心情好,原来和他们徐总谈妥了感情正好。

“徐总客气了,同事之间应该的。”

“嗯,我让泓天财务部给你送份奖金过来。”

其他同事眼红的要飚血,总公司不归他们徐总管了,居然还特地从泓天调笔奖金过来,讨好方言早还是升职加薪的诀窍啊!

这下得罪过方言早的人悔青了肠子,这小子怎么就入了他们徐总的眼了呢,看不透看不透。

何止入了眼,早已上了心了。

徐迟霸占了夏小千的椅子,单手搭在方言早的椅背指使夏小千去倒水。

夏小千麻利倒了杯水回来,徐迟光明正大丢了颗小药丸进去,遇水即溶。

“去,把陆特助给我叫下来。”

方言早看得眼皮一跳,不安的问,“你打算干什么?”

徐迟弹了弹他脑门,但笑不语。

弄断了他的情侣镯,哪能轻易饶了他,哼哼。

陆淮听到夏小千的传话,和徐远凡对视一眼跟着夏小千来了秘书办,隔的老远看到他家少爷脸上的笑心就乱了节奏。

他真不记得哪里又惹到他了。

第六十九章:你属驴的吧

陆淮忐忑的挪到徐迟身边,恭敬的叫道,“少爷。找我有事?”

“哦,来了啊,我记得前阵子你说你那有点毛病,我给你留意到了种特效药,今天特地给你送过来了。”

徐迟说“那”的时候瞄了眼陆淮下身,直接把陆淮腿瞄软了。

吃瓜群众唏嘘不已,年轻有为的陆特助竟有这种隐疾。

“谢少爷关心,我维持现状挺好的。”

陆淮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忍辱负重,他深知自己不是徐迟对手,寻找时机就想溜。

“那哪行,男人嘛就该雄赳赳气昂昂的,别墨迹了,把这药干了。”徐迟把杯子递到陆淮面前。

夏小千看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办公室西装美男配上药,鼻血要决堤了!

陆淮心里骂声四起,去他妈的雄赳赳气昂昂,我情愿萎着碍着谁了!

但他要是真萎这会就不必着急上火了,反正药也不管用,可他不是啊,这一杯下去,在徐远凡面前就暴露了,一想到徐远凡追问自己为什么骗他,他就觉得徐迟手中那杯是毒药。

“少爷,不好吧,我手头上很多工作没处理呢。”

“那你就快喝完药回去做事,喝杯水用不了多少时间吧。”

说白了就是,不喝别想走。

陆淮也是个人精,立马把目光投向唯一震得住徐迟的人。

“方特助,你看,我真是公事缠身,能不能……”

“陆淮啊,泓天认识很多有名电台,给你办个访谈如何,畅谈下你的择偶标准。”

“别说了,我喝。”

陆淮认命端起水杯,一仰头一杯水落肚,速度快得方言早根本来不及阻止。

“喂,老大,我下午想请个假。”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平时对他有求必应的徐远凡凉凉回了句,“请什么假,马上要开董事会了。”

陆淮“……”

夏小千眼里闪着精光,好想混进去凑个热闹啊!

徐迟给了她这个机会,带着她和方言早参加了会议,坐等陆淮的重头戏。

徐迟不仅去看,还架了台摄影机正对着陆淮的位置,徐远凡问他只说用来记录会议的。

陆淮脸上挂着笑,心底骂了N句mmp。

事实上,徐迟整人从来都是全套的,当药效发作后他把【恭喜陆特助重振男人雄风】的横幅拉起来时,陆淮才明白什么叫丢脸丢到姥姥家。

会议前期是冗长无趣的发言,徐迟嘴角噙着笑,时不时就往陆淮那扫一眼。

夏小千激动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圈圈巡视着会议室中能给陆淮配CP的人选。

方言早心情则有点微妙,第一次看见干缺德事干的这么光明正大的,被坑的人还心甘情愿自个跳下去了,完了挖坑的人还嫌不够,组队来填土。

“嗯……”

一个股东正在慷慨陈词畅谈未来,突然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尾调上扬,像是春天的猫叫。

徐迟笑容加深,舌尖轻抵牙关。

大家都愣了下发言戛然而止,左右张望是谁发出这种下流的叫声。

陆淮埋着头,几乎想钻到会议桌底下去,嘴唇都被他咬出血了。

会议室里静下来,他急促的喘息格外清晰。

“陆淮,怎么了?”徐远凡合起文件,目光转向他。

陆淮忍着体内掀起的一波波热浪,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发……发烧了。”

徐迟意味深长的问,“好端端的发的哪门子烧?”

说着就殷勤的拉开椅子去送关怀,陆淮一看他过来就知道要坏事,躲都躲不及就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那赶紧去医院吧,来,站直了,好好走路。”

陆淮咬牙死命弓着腰,夏天衣料薄,裤子又是合身剪裁的,一站起来就曝光了。

徐迟的手还憋坏钻他西装里,隔着衬衫似有若无抚弄他的腰,陆淮觉得自个马上就能烧起来了。

连推开他的手都带了点欲拒还迎的味道,妈的,他家少爷下在水里的东西太猛了!

“哟!陆淮你升旗了!”徐迟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大声嚷道,“恭喜你啊,这下可以结婚生子了!”

徐远凡这才起身,伸手往陆淮身下探。

陆淮一个激灵交待了。

“就是时间短了点。”徐远凡客观给出评价。

“小四眼,快把我们给陆特助准备的礼物挂起来,这可是大好事啊!”

唰,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拉开,硕大的字体,陆淮只看了一眼气的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徐远凡用抱小孩的姿势把陆淮抱走,会开不成了,其余的人自动散场。

等所有人走光,徐迟还在乐,直到眸子对上方言早阴沉沉的脸。

粗了!玩过火了,小四眼肯定看见他摸陆淮腰了。

“徐总好雅兴。”

方言早抛下一句轻嘲,走出会议室还随手带上门,一声巨响,门框都抖了抖。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他妈就是!

夏小千也顾不上给陆淮拉郎配了,追着方言早出去。

“生气了?徐总闹着玩呢,他和陆特助不可能的,相信我的眼睛,他们绝逼是兄弟情。”看在奖金的份上,夏小千也得帮着解释几句。

方言早拿开挡着脸的文件,露出因为忍笑憋红的一张脸,“你看我像是在生气吗?偷偷告诉你,我和陆特助不太对盘看他出糗出了口恶气。”

那可是精英陆淮啊,安排自己离国,命令擎威给自己塞女人,什么时候不是冷静自持的形象,能看到他今天这模样,绝对是有生之年系列。

夏小千望着方言早极力收住笑离去的背影,宽心不已。

“你比我哥幸运多了。”

徐迟思虑着这回该用什么法子哄人,江鹤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决定要动手了?”

“鹤哥,你做事什么时候开始瞻前顾后了?”

“你小子,三天之后祁化龙的货抵达d市,我让易北年跟你去。”

“嗯。”

刚出电梯,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往秘书办去,徐迟大叫一声把人喊住。

“徐晚晚!贼头贼脑的干嘛呢?”

徐晚晚心脏漏了一拍,不满的回吼。“瞎叫什么,我还以为姓黎的追过来了,吓死我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

徐迟拍拍她头,某人说三天后再见,该不会虚了吧。

“嘘!别叫那么大声,把姓黎的招来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出来!”

徐迟唇边那抹笑带着揶揄的成分,“他舍得放你出门了?”

“屁!我爬窗出来的!”徐晚晚愤愤不平低骂几声,黎行深真不愧是攒了二十多年,精力好得令人发指。

“下不为例,当人老婆的人了,以后还要当妈的,哪能整天翻墙越院。”

徐晚晚不耐烦了,皱着张脸,“哥,差不多得了,我在家要被姓黎的念,出来了还要被你念……不理你了,我要去找方言早治愈一下受伤的心灵。”

徐迟睁着眼说瞎话,“他刚出去谈合同了。”

“真的?”徐晚晚不信。

“真的,而且老头子约了你老公,估摸着再有一会他就到了,要不你在这等等他?”

徐晚晚撒丫子就跑。

“在看什么?”

听到徐迟的声音,方言早退出邮箱,淡然回一句,“垃圾邮件。”

“删了不就好了。”

方言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水杯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也不喝水。

踌躇了很久,方言早问出口,“你觉得江乐怎样?”

“你怎么总提他,对他很感兴趣?”

“有点好奇,你朋友来来去去就那几个,想知道他哪吸引你了。”

徐迟思量了下回道,“不好不坏就那样吧,有点蠢,相处起来不用费脑子。”

然而他口中有点蠢的江乐,后来做了件极度烧脑的事。

得到答案方言早不再追问,好像真的就是随口一问,立马就换了话题。

“我打算接王理的单子练练手。”

方言早知道这事想瞒着徐迟是不切实际的,与其被他撞破引起矛盾,不如事先谈好。

徐迟语气沉下,满满的不快。“那事不是商量过了吗,怎么又捡起来说。”

“我要赚钱。”

“你要钱干什么,男人有钱就学坏,你每个月领份实习工资偶尔买包烟就够了。”

徐迟不会让他接触大额数目,方言早有需要用钱的地方由他一手包办。大概是一朝被蛇咬,总觉得给他钱他就会想办法跑了。

“我还欠你爸钱,还有你的。”

“方言早,你属驴的吧。”

方言早心意已决,还钱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就当是吧,不还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行,只此一次,你要是拿不下那笔奖金,以后老老实实上班,别想着出去捞外块了。”

徐迟无比庆幸自己没把暗地里的数目告诉他,不然小四眼得还到猴年马月。

徐迟只当方言早别扭劲又犯了,不曾深究他为什么急着两清。

说做就做,迟了唯恐徐迟反悔。方言早立马给王理打了电话,王理表示会给他准备好资料。

“你的要求我应了,轮到我提要求了吧。”

“什么要求?”方言早打算先打发走徐迟,好好补下专业知识。

重拾专业,方言早期待又略带不安,有些不自信,毕竟他出了学校就没接触过相关工作。

徐迟俯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离开时果不其然看到方言早臊红的一张脸。

牙关微张,送他一字警示,“滚!”

第七十章:麻烦你了

三天后夜里,徐迟精力旺盛得缠着方言早,窗外是第一场秋雨。

方言早动弹的力气都没了后徐迟翻身下床,替他擦洗干净。

被翻来覆去的过程中方言早费力的掀起眼皮,总觉得徐迟是故意榨干他的体力。

困意袭来,耳边响起一声惊雷,方言早沉沉睡去。

徐迟换上一身黑衣,易北年的车在楼下等他了。

一名手下等下门前,撑伞去接互送徐迟上车。

十余辆车前后驶离锦绣万城,殊不知末尾跟着一辆加长型房车。

茫茫雨夜,一辆套牌旧皮卡疾驰在乡道,从开车的司机到随行人员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个个严阵以待。

祁化龙有言在先,货在人在。

夜里开车容易出事故,乡道狭窄只能单向通车,前方路段停了辆抛锚的小车开着大灯,把路堵死了。

皮卡司机保险起见隔了几百米就把车停了,吩咐副驾驶座的人下去探道想办法疏通。

车上的货耽搁不起。

副驾的人下去了将近二十分钟也没回来,司机有些慌了,又点了三个人下去。

然而那三个人也没回来。

皮卡后车厢坐着一批荷枪实弹的保镖,不到万不得已司机不想动用他们,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确保货品安全。

司机直觉不妙,开始联系祁化龙派人支援,电话还没接通就被人拉开车门抢走了手机。

“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来人抓着他下巴一扭,司机失去了发声的机会。

车厢门被敲响,里面的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敲门节奏的暗号不对。

半分钟后车厢门开了一条缝,一杆机枪伸出,四处扫射。

随后很快撤走,静待了十分钟后,车厢内的人谨慎的打开车门,有条不紊的下车。

武器上膛,雨天夜里视线可见极低,稍有不慎就会脑袋搬家。

不管怎么防范,他们握着重机枪的黑人最先倒下,保镖中的头目打了隐蔽手势,一行人贴着车身以作庇护。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而且对方还有狙击手,一个脚步踩错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他们死不足惜,但必须保全货品,否则祁化龙不会放过他们家人。

“联系到龙爷了吗!”

手下很快回话,“不行!有信号干扰。”

他们此次派了好几波诱饵出去,可对方还能找到真正运着货物的车。他们打的主意是低调行事,随行人员精简到最少,正好被对方钻了空子。

有能力在众多诱饵中分辨出真货的人,不难猜出是谁。

“继续联络!其他人严防死守,万不得已就把货毁掉!一定不能落入对方手里!”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人正一个个无声无息的倒下。

直到听到一声异常的尖叫,他才反应到对面派了人近身摸过来暗杀。

“聚起来,把摸过来的人干掉!”

饶是如此他们已经损失几人了,却连对面的影子都没见到。

头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加汗水,明白这局断然不会有翻身的可能了。

“祁化龙的走狗们,缴枪不杀!”

对面开始劝降,头目眼中闪过厉色,交了枪回去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大家听着,假意投降,把对方引出来拼死一战!”

死神在招手,没人愿意死,有人动了真心投降的念头,头目狠声警告,“想想你们的家人!”

众人的心顿时坚定起来,势必拼个鱼死网破。

“不知哪路贵人拦路,我们只是走私点小玩意,望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回去我会让龙爷重谢各位!”

“废话少说,把武器全部扔出来!”

头目基本可以确定对方身份了,在d市如此不把祁化龙放在眼里的,也只有徐江两家了。

“都是刀尖上舔血养家糊口的,各位兄弟给条活路吧!”

“想活命可以,把车里的货留下!”

头目咬紧牙关,留下货和留下命没有区别。

“那就是没得谈了!烦请诸位现身吧,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迎面走来几人,手下在旁边打着伞。头目从小弟手上接过强光手电筒,晃向来人。

“原来是易二爷,我们龙爷和你们江家没有深仇旧恨吧,二爷何必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易北年笑笑,“祁化龙是没得罪过江家,可他把徐家得罪惨了,我今天就是来凑数的,不用管我。”他拍了拍徐迟的肩膀又道,“这位才是正主,要怪就怪你们的龙爷惹恼了这位太子爷。”

徐迟声音冷淡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要求,“货留下,人可以走。”

“徐少,我们龙爷有令,货不能有闪失,求徐少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徐迟态度明确,“要么走,要么跟货一起留下。”

头目悄悄朝手下打手势,“那……就看徐少有没有本事把货拿走了!”

手下在他的遮挡下举枪瞄准了徐迟,与此同时头目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徐迟眼睛分散他的注意力。

子弹入肉,耳边是一声耳熟的呼唤,“迟哥!”

徐迟接住那个软绵绵倒下的身体,咒骂了句,“江乐你他妈在干嘛!”

这傻逼从哪冒出来了,他不来自己是可以躲开的,偏偏跑出来多事,平白欠了他一笔。

“迟哥……你没事就好……”江乐的声音弱了下去,徐迟穿过他腋下贴在他后背的手摸到了一手湿润。

血腥味冲上鼻间,徐迟神色冷然下令,“给过他们机会不珍惜,那命也不必留着了,动手!”

因为江乐中枪,徐迟只能交由易北年坐镇,他先带着江乐回城治疗。

刚把江乐送进手术室,易北年那边就来了信,他们的人损失了几个,对面全灭,货也扣下了。

货没了,祁化龙怕是要夜不能寐好久了。

能一下供给那么大份量的货给他的人又能是什么善茬,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他背后的人肯无偿提供这车货肯定是和祁化龙达成了某个协议,比如祁化龙拿下d市,这样以后他们就能在d市为所欲为了。

而祁化龙拿着这批货就是准备用来私下贿赂d市一些有名望的帮派的。

半夜三点江乐的手术结束,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就是失血过多身子比较虚。

徐迟念及江乐怎么说也是因为他才出事的,勉强劝自己给他守个夜,想着等到天亮给他联系几个护工完事。

江乐安静躺在高级病房的床上,徐迟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越玩越暴躁。

要不是江乐这傻逼,这会他已经能回去抱着小四眼补觉了。

今晚本来就是不想让小四眼听到风声担心才把他哄睡了才出去,谁知半路杀出个江乐。

思及此不免又愤愤扫他几眼,看到他右手时目光顿了顿,怎么觉得江乐那个戒指和他那对有点相似。

这傻逼眼光不错,竟选了款差不多的。

磨了一个钟实在无聊得慌,就下了江一白常玩的游戏,想id被难住了,想了几个都提示被占用,甚至随手乱码也有人用。

徐迟恼了,打了个【迟早在一起】终于通过了。

他升级很快,和江一白那种手残党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天擦亮的时候他的装备都打下半套了。

手机电量剩下百分三十时徐迟退了游戏,万一早上小四眼打电话来关机了就不好了。

江乐麻药过了被肩膀的伤口痛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大喊着徐迟的名字。

“在这,别叫魂了。”

徐迟很想骂他个狗血淋头,但看他脸无血色的,动了点恻隐之心,忍下烦躁心平气和的跟他交流。

江乐虚弱的看着他,劫后余生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我能有什么事,你不冲出来拖后腿我会更好。”

江乐委屈巴巴,软声道歉。“迟哥……我拖累你了,对不起。”

看来想利用伤势引起徐迟同情是不可能了,他本以为替徐迟挡了枪,徐迟肯定对他有愧疚,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用他多此一举。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想死别在我跟前,我嫌碍眼。”

“我知道了,迟哥,你别生我气……我也是关心则乱。”

徐迟轻哼,江乐和他什么关系,用得着他关心吗?

“既然你醒了,我先走了,你自己联系家人来照看,明天我会安排几个护工过来。”

好歹是牵扯进他的事里受的伤,徐迟认为替他付了医药费再请几个人照顾足够仁至义尽了。

江乐叫住走到门口的徐迟,低声下气的乞求,“迟哥你有空能多来看看我不,我挺害怕的,那些人居然有枪……”

“再说吧。”徐迟敷衍一句。

连他家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扑上来,不知是不是该叹他一句有勇无谋。

徐迟一夜未归,方言早醒得很早,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刚到六点。

翻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未读信息,除开冷战时期徐迟很少会一夜不回都不和他联系一下。

刚放下手机就来了条短信,却是个陌生号码。

【言哥,我是江乐,迟哥淋了雨刚从我这回去,你等会给他煮碗姜茶去寒哦,麻烦你了。】

方言早嗤笑,好一个麻烦你了。

第七十一章:不等你了

徐迟进门时方言早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见他进屋抬手指了指餐厅。

“煮了姜汤,自己去盛。”

徐迟的心一下暖融融起来,在江乐那怄的气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一边去喝姜汤一边问,“怎么醒那么早,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不多睡一会?”

方言早不回话,眼睛没离开电视,似是完全被内容吸引了。

手机闪烁了下,再次收到匿名邮件。

点开一看,是张只拍了手的照片,无名指有圈素戒。

方言早心一抽,如果他没记错,徐迟也有个同样的戒指……

以前他以为是和苏言宁配对的,一次相对而眠的时候泄愤地把徐迟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后来徐迟就没戴过了。

如今看来,戒指的另一半另有其人啊。

“徐迟,你戒指能借我看一下吗?”

徐迟喝完姜汤出来,虽然奇怪方言早怎么突然要看他戒指,但还是乖乖把戒指拿出来给他了。

方言早细看两眼,果然和邮件照片里那只是一对,纹路都相同。

“这戒指是一对的吧?”

“是啊。”徐迟接回戒指,忽而一笑,“是不是想问我另一只在哪?”

“嗯,是有点好奇。”

“在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手里。”

方言早不必问是谁了,因为那个人的照片正躺在他邮箱里。

徐迟打了个哈欠,熬了个通宵,这会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四眼,安心下来睡意正浓。

刚从江乐那回来,困成这样,昨夜怕是一夜没睡。方言早无意识的摁着手中的遥控器,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深闺怨妇,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赶出脑袋,关怀一句。

“困了就去睡吧。”

徐迟应声回房冲了个澡就睡下了。

室外雨声伴着雷声交替不休,室内一片寂寥。

趁着周末,方言早恶补了一番专业书,开始构思起草设计图。

沉迷于一件事时,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徐迟已经起床了。

“小四眼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一块吃晚饭。”徐迟边说边穿上外套,脚步匆匆出了门。

徐迟出门后不久,方言早接到了个电话。

“请问是方令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d市市中医院,方令先生乘坐L县至d市的大巴途中侧翻,方先生重伤昏迷,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手术,麻烦家属尽快过来。”

公式化的语调,方言早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空白。

踏进医院大门,他仍希望这只是一通寻常的诈骗电话。方令好好的,正在某个赌场面红耳赤的掏尽口袋的钱。

那是他爸啊,他唯一的亲人了。

若是方令不在了,他就真的变回孤儿了。

老天没有对他仁慈,方令浑身是血躺在走廊外的救护推车上,车祸送来的伤患很多,走廊里到处都是伤者家属的恸哭声。

方言早耳朵嗡嗡作响,脸色惨白的拖住一个医生,“我是方令儿子,要签什么,我马上签,求你们救他!”

医生招手叫来个护士,“你跟着她去办手续,你爸伤的比较重,不能再耽误了,手续办好马上进行手术。”

方令的手机是没有密码的旧式摁键机,里面只存了林夕琴和方言早的号码,所以医院才能那么快通知方言早。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着护士,护士让交钱他就掏钱,让签字他就签字,然后拿着一叠单据去五楼手术室,得到家属签字方令刚被推进手术室。

车祸伤患对输血的需求量极大,大巴四五十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血库告急。

方言早指尖颤个不停,他猛然将两手相握绞紧,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护士和医生为所剩不多的血袋争论不休该优先给哪个病人的语句钻进他耳朵里,他截住从方令手术室里快步走出去调血液的护士。

“抽我的血吧,我是他儿子,用我的血吧!”

手术室里抢救的医生护士都忙得脚不沾地,出来的小护士也必须尽快赶回岗位,当即提了音量推开方言早,“直系亲属间不能输血,你可以试试问身边朋友有没有和你爸相同血型的叫过来献血。”

护士前行的脚步一顿,现在血库急需血液,方言早怎么也是一个健康的大男人,犹如一个移动血袋,护士留心多问了一句,“你什么血型的?”

“AB型血。”初中体检验过血型,方言早记得很清楚。

护士猛地回身诧异的看了眼方言早,“你没记错吧?”

方言早摇头,不可能记错。

前头有人喊了护士一声,护士加快脚步,边走还边纳闷的嘀咕道,“不可能啊,O型血的父亲怎么会有个AB型血的儿子。”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方言早的精神也随着时间消逝越来越紧绷,他很想找个人陪一陪,翻开通讯录寥寥无几的联系人中,手指停在徐迟的名字上。

电话拨了出去,无人接听。

方令所在的手术室在走廊边上第一间,侧边是通往住院部的路。

两个小护士从旁边经过,窃窃私语,音量没有控制住,方言早就坐在边上,听得很清楚。“跟你说个秘密,就住院部503的江乐,刚才跟个超级帅的男人抱在一起!我推门进去换药吓了一跳,没想到江乐居然是gay啊,我还挺喜欢听他的歌的。”

她的同伴明显被惊吓到了,捂了捂嘴,“真的假的,医院好歹公共场所,他那么高调不怕被狗仔偷拍吗?”

爆料的护士长长一叹,“你是不知道他对象有多帅,惊为天人啊,要我是江乐这么帅的男人出柜又何妨!”

那两个护士身影远去,方言早仍茫然的看着她们走过的方向。

“哎,你脸色很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都守了三个小时了。你爸情况不乐观,起码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出来,你干等着也帮不上忙,别到时你爸出来你倒下了,那不是更糟糕。”

前面问他血型的护士再次从手术室退出来,看见状态不对的方言早,不冷不热的劝导。

方言早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闻言怔怔从等候椅站起身,着了魔般往一个方向走去。

……

“迟哥,我真的很害怕,你走后我一直在做恶梦,都不敢跟家里人说是枪伤,我现在一闭眼就想到子弹打进我体内的样子,我都快疯了!”

江乐大动肝火的把病房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才换来徐迟开恩来见他一面,徐迟刚靠近他就手脚并用缠上去抱着徐迟,伤口撕裂都忍住了。

徐迟对他是真没耐心,提着他领子就要把他甩开。江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惊吓过头了,竟然不怕死的死搂着徐迟不放。

推搡间他摸到了徐迟的手机,锁屏有密码他打不开,但不妨碍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迟哥!求你,就当可怜我一下,我实在太累了,一直睡不着,你陪我一会好不好,哄我睡着你再走可以吗?我一直想要个哥哥,我觉得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哥哥。”

被缠得没办法,徐迟黑着脸答应了,江乐的一句哥哥让他放松了警惕,反正他绝不可能和江乐有什么发展,江乐是个聪明人,应该不至于明知故犯。

护士进来换药时江乐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还搂着他,搞得护士目光闪烁的打量他们。

徐迟懒得跟个陌生人解释,除了一个方言早,没谁值得放在眼里。

方言早做贼一样推开那扇门,眼神掠过床上的两人,徐迟侧躺着,一手拍打着江乐后背,像哄小孩睡觉。

掩门的动作比推门更轻,小心翼翼将门彻底关上。

原路返回,走着走着,心就空了。

“你他妈到底睡不睡,最后三分钟,你爱睡不睡!”徐迟眉心郁结,耐心消磨殆尽,后悔一时脑抽做的决定。

江乐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徐迟哪里是在拍,完全是在打,手劲大的差点没把他震出一口血。

“迟哥我很困了,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能睡着了。”

徐迟神色冷了下来,真困的人头脑还这么清楚,说话条理还这么清晰?

“江乐,你耍我之前想过后果吗?”

“迟哥,我……”

“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出了病房意外发现有通方言早的来电,毫不犹豫的回拨。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一如往常等他先开口。

“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就是告诉你我吃过晚饭了,不等你了。”

徐迟有一瞬晃神,总觉得方言早口中的不等你了别有深意。

“在哪?”

“在外面办点事,今晚应该会晚点回去。”

“我去找你?”徐迟试探着问。

“不用了,马上办完了,结束我就回去。”

“好,那我也晚点回去吧。”方言早不在,他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没意义,不如去找江一白莫涯喝一杯。

“嗯。”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

“方令家属!方令腹部的贯穿伤势严重,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方言早不知该作何反应,无措的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灯,这是方令进去后发的第二道病危通知了。

第七十一章:神特么三字经

凌晨时分,方令手术完成从手术室出来。

直到医生护士把他转移进病房,方言早提着的一口气才敢呼出来,躲到吸烟区连抽了几根烟平复心情。

回到病房,护士简单说明了方令的手术情况,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护理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负责方令的正好是前面问方言早血型那个护士,她犹豫了会问了方言早一句,“你是抱养的?”

“我是他亲生儿子。”

护士不太礼貌的问题让方言早有点不快。

“不可能!”护士一口咬定,“他肯定不是你亲生父亲,不信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工作做完了吗,做完请你出去。”方言早开始赶人。

护士秀眉一拧,“哎!你这人,算我多管闲事!”

方言早没有过多理会护士莫名其妙的话,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回不回去都无可厚非。

天亮之后方言早联系了个护工来照料方令,他不是专业的,难免有疏忽。

何况他答应了王理那边会交一份设计稿,不管能不能中标,总该尽全力做好。

临近中午徐迟打了电话来,说是江鹤白在C市出了点棘手的问题,昨晚半夜把他拉过去帮忙了,大概要几天才能回来。

方言早淡淡应声,“知道了。”

其实徐迟去哪,做什么,和谁去,本不必和他说,他也没那个立场去管,不过徐迟愿意说,他就得听着。

事情总是一件追着一件,刚挂断徐迟的电话,董缪的号码又在屏幕跳动起来。

方言早愣了愣神,还是接了。

“小言,我……要和小雅结婚了,她怀了我的孩子,婚礼不打算办了,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好好对她。”

方言早想了半天,也只能说这么一句了。

方令术后一直昏睡,护工包揽了全部护理事宜,方言早每天在病房呆着也无用武之地。

周一他照常去上班,见到陆淮时还笑话了陆淮几句,所有人都以为他过得很好,没人知道他私下在经历什么。

下班照旧去趟医院看方令,碰到江乐是意料之外的,可江乐会凑上来又是情理之中的。

江乐对徐迟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了人。

“言哥,你怎么在这?”江乐可不会脸大到以为方言早是来看他的,两人怎么说也算情敌。

“探病。”方言早简单回话,绕过他就想走。

江乐伸手拉住他胳膊,正好伸的是戴着戒指的右手。

方言早视线在那圈素戒上定格了几秒,随即收回。“有事?”

“没,就是在医院呆的无聊,迟哥不让我出院也不让人来找我怕打扰养病,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就想多聊会么。”江乐不愧是娱乐圈的,编出的词一套一套的。

“徐迟怎么不来陪你?”

人都有种自虐心理,比如撕手指上的倒刺,于方言早而言,江乐就是那块倒刺,两败俱伤都不想让他继续碍眼。

“迟哥呀,他一见我就动手动脚,被我轰走了,不然我还不定要在医院住多久呢。”

这话也不算说谎,要不是看他伤者,徐迟真想把他打得半残。

方言早没有如江乐所愿跳脚,无比淡定哦了一声,“那你好好养病,早日出院。”

江乐看他要走,心一急把底牌抛了出来,成功震住了方言早。

“你知道我怎么伤的么,我替迟哥挡了子弹!”

徐迟不太情愿沾染道上的事,所以商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徐家的前身是黑道发家,都只当徐家是富甲一方的富豪,道上也鲜少有人知晓这位太子爷庐山真面目,只知道徐远凡有个儿子。

然而徐迟却把江乐带进了那个世界,毫无保留的染黑他,想必是动了念头要留他在身边了吧。

方言早会踏入那边,是通过徐远凡,可以说江乐是徐迟头一个带进他真实世界的人了。

但不代表他会允许江乐的挑衅。

“那挺好,他会很感激你的,祝你早日修成正果。”

江乐对着方言早远去的背影低声咒骂,“装的挺清高,心里嫉妒死了吧!”

方言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铃声响第二遍的时候才接起来。

“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徐迟被江鹤白拉去做免费劳力,刚闲下来就想着给小四眼打个电话。

“没什么。”

“下班早点回家,别去外面乱晃,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徐迟叮嘱道。

祁化龙的货被劫了,这会肯定气的不轻,他又不在d市,小四眼要出点什么事他也鞭长莫及。

要说早半小时方言早没遇上江乐之前徐迟说这些话他也不会多想,只当是徐迟不放心他,听完江乐那番话后徐迟再说这些就容易让人听出歧义了。

难不成江乐背后告状搬徐迟来给他下马威了?

罢了,徐迟想怎样不是他能左右的,随他们折腾。

“知道了。”

徐迟真是没脾气了,怎么摊上这么个惜字如金的主。

“方言早,我真怀疑你是个智能语音机器人,你多说几个字很费劲?闷头闷脑的。”

方言早腹诽,跟江乐比谁不闷啊。

“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挂了,手机快没电了。”

“你敢挂试试!没电充着,不说够一百句不许挂电话!”徐迟铁了心治治他这沉默寡言的毛病。

方言早不为所动,语气认真道,“我给你背段三字经吧,你数着,够一百句了喊停。”

这下那头憋不住先挂了电话。

神特么三字经!

江乐一路尾随着方言早,看他进了间病房记下房间号回了自己病房。

方言早问了护工得知今天方令仍旧没醒过,叹了口气小坐了会就回徐迟家了。

王理给的相关资料都放在锦绣万城,白天不可能明着搬去公司做私单,只能晚上下班回来琢磨。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划开信息,是徐迟发来的。

“我还有两天回去,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方言早动了动眼皮,把手机放回去,无视了这条信息。

第二天上班,夏小千问他,“你是不是又和徐总吵架了?”

夏小千的敏锐让方言早失笑,摇头否认。“没有吵,他去C市了,面都没见能吵什么?”

夏小千心说正是因为见不到面才容易激发矛盾啊,要是摸得着,再大的事干一炮就消火了。

“我告诉你啊,你别一个人较劲,我哥就是想得太多脑子转不过来才会想不开的,你不许这样!”

方言早没少从夏小千那听说她哥的事,拼拼凑凑了解了个大概。

她哥叫夏尔,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温温和和的,可就这么一个儒雅的男人竟然爱上了个渣男,还因此走上了不归路。

方言早心中不免动容,同时也觉得夏小千多虑了,他还不至于极端到这份上。

怎料世事如棋,今天说着绝对不可能的事,有一天那么自然的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安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方令还躺在病床上,王理的设计稿还没交过去,俗事缠身,哪有时间想不开。

“对了,那些邮件到底是谁发给你的,查到了吗?”

邮件很大程度的动摇着方言早的情绪,夏小千不得不多上心。

“没,查不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搞得捉小三一样生气上火,不是让对方看笑话。”

夏小千还是有点担心,对方摆明就是要搞事。

“要不你告诉徐总,让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方言早淡笑一下,他也是个男人,遇事就躲徐迟后面不是他的作风。

“不管他就好,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不是没猜测过匿名邮件的真实身份,能知道他和徐迟关系,并把邮件发给他的,明显是调查过他的,或者那人很有可能就藏在身边。

要说用意,方言早不太懂,如果那人对徐迟有企图,应该去对付江乐才是,毕竟那位最近更得宠。

如果纯粹为了打击报复他,那未免太幼稚了点,想逼他离开徐迟,去求江乐跟徐迟吹吹枕边风让徐迟赶他走不是更有效么。

他走还是留,从来都是徐迟一句话的事。

临下班护工打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要请一晚上假,问方言早能不能自己看一晚。

护工平时很尽职尽责,方言早没有为难他,让他可以先回去,自己一回就去医院。

车行到半路王理又来了电话,有一份新出的资料要给他,方言早想着方令还睡着,过去也没什么事,就先去拿资料了。

拿了资料王理留他吃饭,方言早随便吃了点,王理明里暗里对他感兴趣的暗示都被他不着痕迹的扯开了话题。

他可没有给人当替身的爱好。

“别急着拒绝我,不觉得我是个比徐少更适合在一起的人选吗,而且我也能保障你的生活工作,可以让你站到和我同等的高度。”

从王理目的不纯的要他当替身开始,两人就不可能平等了。

“王总,如果你让我接这单子是为了从我身上获取点什么,那不如中止这次合作吧。”

要不是为了这笔钱,方言早还真不想和王理过多牵扯。

王理救他,只是错把他代入成别人了。

“好了,我不逼你,工作归工作,你还不至于那么任性吧。”王理退了一步,追紧了只会让人跑了。

“嗯。期限内我会把设计稿交给你,成不成另说吧,我会尽力而为。”

第七十三章:斗不过老男人

和王理分开后方言早驱车前往医院,半路堵车堵了一个多小时。

刚到病房,方令的主治医生和负责的护士都聚在病房内,床上的方令氧气罩摘下,静静的躺着,毫无生气。

方言早腿肚子一软,眼疾手快的抓住门框,带着丝侥幸问,“我爸怎么了?”

主治医生过来搀了他一把,沉声安慰,“节哀顺变。”

方言早脑子当机,空荡荡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些人只会跟他说节哀,为什么不能救活一个?

林夕琴去世时他赶上了最后一面,那些人让他节哀,这次方令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方令出事后就昏迷,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他说过,叫他怎么节哀?

“我爸怎么去的?”

主治医生身形一震,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自然死亡的,他身体本来就不好,经历了这么大的手术撑不过来了。”

医生说完拍了拍方言早肩膀,“准备后事吧。”

护士跟着医生出去时皱眉看了方言早一眼,被医生回身凉凉看了一眼,低着头走了。

“林医生,他爸明明是因为……”

医生厉声打断,“闭嘴!想活命就把嘴闭上,这事你得烂肚子里知道吗!”

就在事发后半小时,有人给医院下了封口令,监控也一并销毁了,院长明令这事不许议论,谁泄露了口风,就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方言早拿资料时不小心漏了一张,王理故意不提醒,拿着那张文件当借口,尾随方言早到了医院。

谁知就碰上了他爸过世,这种情况也不好全身而退,就上前帮忙料理方令的身后事。

方家和亲戚早就断绝来往了,方令也没什么交好的故友,王理全程跟着,后事办的很快。

第二天下午方言早抱着他的骨灰回L县,王理充当司机,因为方言早这状态无法独自开车上路。

L县不是他们家乡,但林夕琴葬在那,方令自然也得跟着一起。

一座新坟旁又添了座新坟,方言早红着眼眶绷直跪在两座坟前,扎扎实实叩了三个响头。

有外人在,他不会哭。

王理上前蹲在他身边,攀住方言早脖子往怀里拉。

方言早梗着脖子不动,王理猛然发力,方言早一下撞进他肩窝。

“哭吧,这里没有别人,我不会笑话你的。”

方言早很想推开他,手伸到一半,一股涩意涌上眼窝,本来想推王理的手转了方向抵在嘴边狠狠咬住。

王理听着方言早唔唔咽咽的哀嚎,心里也不好受,只得把人抱紧了点,把肩膀借给他。

风声呼啸而过,秋天的风萧瑟而寂寥。

夹在风声中的,是方言早低噎着断断续续喊的一个名字。

一声声的,像极了当年在王理床上最后关头那绝望的呼喊。

王理喉头一动,透了丝不自知的酸意。“别喊了,他不会来的,现在是我陪着你。”

……

徐迟开车从C市往回赶,中途和王理的车擦肩而过。

方言早蜷缩着身子躺在后座,身上盖了条毯子,蒙过头顶,只剩下几根头发露在外面。

王理刻意放慢了车速,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怕他情绪不对出意外。

方令后事办完后,方言早的脑子就呈空白状态,放弃思考,浑浑噩噩的逃避现实。

短短两三个月,父母双亡,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了,既然如此当初何必从孤儿院出来,折腾了一圈不也一样落得这个下场。

这场认亲他什么都没得到,收获一身心伤。

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不想要了。回程路上遇到一起车祸,一辆摩托车和小车相撞,摩托车主被卷入小车车轮下,葬身车底。

车停下方言早坐起身,探头出去望着流淌一地的血。

“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王理捉着方向盘的手一颤,郑重其事的骂道,“别人我不管,你得好好活着!”

“为什么?”方言早茫然看他,目光没有焦距,“因为我像你那个死了的前任?你不想再经历一次像他的人死亡?”

王理点了根烟,缓缓吸了几口,答非所问的开口,“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大二在一起到毕业后工作,五年了。因为一个误会他没有听我解释,自寻短见了,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直到遇见你,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他走了以后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感觉自己这颗心还会跳的人。”

方言早滑下身子躺回座位上,“两个没有心的人,说什么一辈子。下次别说这种笑话了,我笑不出来。”

王理叹了口气,还得循序渐进。“接下来什么打算?”

方言早此时的心情没有很糟糕,大概是在身边的人是王理,在徐迟面前不自知的有些矫情了。

“我对他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他们不在了,我就没有家了。”

王理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父母,但他没有多问,总归是件伤心事。

没有太深的感情,那也是他亲生父母。

要是被人坑了,断然没有放过凶手的理由。

方言早盯着那条匿名短信,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方令的死另有隐情?

徐迟开着车,看清来电的人立马接起电话。

那头开门见山问了句,“你帮江乐做什么了?”

“他在医院闹了点小事故,让我帮忙摆平。”

江乐用挡枪的情分交换,求徐迟帮他瞒下引起的一场意外。

方言早挂断了,徐迟听着嘟嘟的忙音,狠皱了下眉。

“怎么了?”王理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关切的询问。

“没事,送我回锦绣万城吧。”

方言早半靠在后座,嗤嗤笑着,笑到眼泛泪花。

江乐,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安乐。

徐迟和方言早前后脚进的家门,客厅还坐着江乐,跟着徐迟进来的。

徐迟毫不避讳抱着方言早亲了一下,以往方言早碍着有外人是不会让他动手动脚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回抱住徐迟把唇送上去。

徐迟自然不会放过他主动送上的福利,绵长的一吻结束坏笑着问,“想我了?”

“是。”方言早应着,眼睛的余光瞄向江乐,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冷冷勾了勾嘴角。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打击人,不过无所谓,现在的他,只要能让江乐不痛快,做什么都行。

“哎哟,你们两个真是的,我还在这呢,闹过头了吧!”江乐娇嗔着过来扯徐迟胳膊,“迟哥,下午送我回医院吧,我今天还没换药就跑出来看你了,我自己回去医生肯定得唠叨我,你陪我去他就不敢骂我了。”

徐迟拂开他的手,方言早主动一回比铁树开花还难,心里姿势都摆好了,哪里还容得了别人碍事。

“江乐,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不用我提醒你了吧,滚。”

江乐委屈巴巴的扯了徐迟袖口几下,语调软得不像话。“迟哥你别生我气呀,我知道我这回做的有点过份,麻烦你了。”

“不麻烦。”徐迟冷哼,能把江乐打发掉,抹掉一个事故一桩小事而已。

方言早刮了刮眼帘,暗示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江乐还不知道他知道了真相,不能把底牌露出来,要一步步玩残他。

他不是喜欢借徐迟的手搞小动作么,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吃饭了吗?”

江乐讶异的指了指自己,方言早居然会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

心里一抖,该不会医院的事……转瞬又觉得不可能,徐迟办的事,谁也不可能查出来。

摇了摇头,“没,听说迟哥今天回来,一大早溜出医院过来等着了。”

“没吃就留下一块吃饭吧,不过得叫外卖,我们都刚回来,没买菜。”

方言早的话听在徐迟耳里类似宣示主权,俨然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势,也就不把江乐往外撵了。

徐迟能听出这层意思江乐怎么可能琢磨不出来,掩起不愤故作惊喜的嚷着,“谢谢言哥!”

江乐以为能留下来就有可乘之机,一顿饭下来却徒增火气,憋闷得差点没把自己烧着。

徐迟对方言早真不是一般的有耐心啊,吃个鱼帮挑刺,喝口汤帮吹凉,就差没上手喂了。

方言早放下筷子,接过徐迟递来的纸巾,擦完嘴状似随意的问,“你吃饱了吗,有点事跟你说。”

徐迟光忙着伺候方言早了,自己没吃几口,但听方言早这么一说,撂下筷子就跟着方言早进了房间。

江乐一个人尴尬的坐在餐桌上,重重一摔筷子,就不信斗不过一个老男人!

他能撺掇徐迟包庇他一次就能找机会制造第二次,在他看来徐迟对方言早不过玩玩,否则怎么可能会同意替他搞定医院的事。

而且之前说和他合作中途失去联络的女人最近又开始联系他了,不时替他出谋划策,更让他有恃无恐。

房间里发出暧昧的动静,江乐气的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定定坐在椅子上,幻想着徐迟压在身下的人是他……

徐迟没吃饱的饭通过另一种方式补上了,忘了有多久没好好跟小四眼亲近了,有些忘乎所以,还留在家里的江乐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方言早趴在床上,感受徐迟冲撞的力道,埋在枕头的脸无声冷笑。

他这样,和江乐说的倒真挺像的。

第七十四章:正宫完爆小三

方言早睡着后徐迟帮他清理干净了才出房间,运动量太大得出来觅食。

一看到团在沙发上的人脸就冷了,“你怎么还没走。”

江乐扭头看向徐迟,一下被闪了眼。徐迟上身赤裸下身松松垮垮系了条浴巾,让人艳羡的身材就这么暴露在江乐眼皮底下。

这种男人穿着衣服一身痞气勾人摄魂,脱下衣服野性不羁欲罢不能。

江乐想弄死方言早的心更坚定了,这么张扬夺目的男人,凭什么让方言早独占!

“迟哥你不能过河拆桥呀,要不是我助攻你和言哥感情能这么如胶似漆么?”

徐迟径直进厨房做吃的,闻言好笑的回问,“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渣渣,你帮什么忙了?”

江乐一骨碌从沙发爬起来也跟进厨房,“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引起了言哥的危机感,他能这么黏你么?”

徐迟开冰箱的手一顿,貌似有点道理,小四眼从没像今天这么热情过,难道真是被江乐刺激了?

难怪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帮了江乐,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一认知令得徐迟勾了勾唇,对江乐纵容了几分。

“所以吧,我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性的。”

江乐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徐迟不反驳便知道他是默认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我们准备睡觉了。”

江乐哀求道,“迟哥,你这又不止一间房,我住一晚吧,省得麻烦。”

徐迟直接提着他领子扔了出去,“哪来的回哪去。”

江乐不死心的敲了几下紧闭的门,丧气的踹了脚墙根,早晚有一天他要名正言顺留在这过夜!

方言早用手机点开邮件,最新一封是王理发来的有关江乐的调查。

方言早粗略看了一遍,果然是最近才火起来的,沾了徐迟的光拿了不少好资源,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这种靠别人上位的人,没人扶持就会不堪一击。

对于江乐,打一顿折磨一顿难泄心头之恨,只有弄垮他,才算真正的报复。

除了邮件,王理还发了条短信。

【为了报复一个人把自己折进去值吗?】

方言早无暇顾及太多,他什么都没有了,能拉个垫背的不是很好吗。

徐迟简单下了两碗面条,端进房间发现方言早已经醒了。

“饿了没,吃点东西。”

“徐迟,我调到泓天帮你怎样?”

徐迟挑眉,终于开窍了,知道要防着别人了?

“你想来可以,老头子那边不用管,不过娱乐公司没什么事做,你不嫌无聊就好。”

无聊吗,不是过得挺潇洒的。

“我明天去总公司把事情交接一下,后天到泓天上班。”

“这么迫不及待?”

方言早笑,是挺急,不想让江乐多快活一天。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徐迟抱着方言早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不多会室内燃起熊熊欲火。

一切停歇,徐迟支着手臂侧头去看方言早,不知道小四眼经历了什么,短短几天大彻大悟了一般,在床上明显比以前更放得开了。

……

祁化龙自从货被劫走后就火冒三丈,要不是蓝婷以命担保能拿回货,祁化龙一怒之下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她。

敏感时期竟然私自向徐迟下手还被人反捉了,亏她还有脸爬回祁家。

若是他知道徐迟劫货是因为蓝婷挑拨离间,蓝婷必定死无全尸。

蓝婷深知这点,所以她必须利用江乐,尽快握住方言早的小命,只有这样徐迟才会把货吐出来。

而且得赶在徐远凡接手那批货之前,一但到了徐远凡手里,就是杀了方言早也没用了。

徐迟在乎方言早,他老子未必买账。

当然,她也想好万全之策了,等到捉到方言早,只要再喂一次药,哪怕把他放回去,他也难逃一死。

那药第一次大量服用只会埋下隐患,再次大量服用就会精神错乱,稍微受点刺激就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这样不必她动手,又能除了方言早,徐迟也不能把账算到她头上,至于江乐,有必要的话就推出去做个替死鬼吧。

她和江乐都心怀鬼胎,互相利用,在她想事后除掉江乐的同时,江乐也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场阴谋。

徐远凡靠坐在办公椅上,闲适的开口,“为什么要调去泓天?”

方言早挺直站着,不卑不亢,“我爸死了,怀疑凶手就在泓天,我要给他讨个说法。”

徐远凡半眯眸子,“只是讨个说法?”

“不,我要让他去给我爸陪葬!”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徐远凡眼中有丝欣赏,嗯了一声,“哭闹是女人做的事,男人就该手刃仇人。去吧,别让我失望。”

“徐董放心吧,我再无能也不会编这种借口去玩儿女情长那套。”

徐远凡摆摆手让他出去了,方言早在他眼里还算是个有分寸的。

而且这事他肯定没跟徐迟说,否则根本不用他出手徐迟就能把人揪出来送到他面前了,他宁愿和自己说都不透露给徐迟,说明他和徐迟之间有隔阂,不管结果怎样,不失为一场好戏。

中午徐迟来接方言早吃饭,吃到一半江乐不知从哪冒出来硬挤着徐迟坐下来。

方言早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看了江乐一眼。

徐迟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老头子放人了吗?”

“嗯。”

江乐看似一直在往嘴里塞东西,实际耳朵密切关注着两人的对话。

徐迟长臂一伸,揉了揉方言早发窝。“那我以后又可以兼职做你司机了。”

“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工作上的调动而已,我明天开始调到泓天,说起来我们也是同事了,江先生。”

江乐筷子一个不稳掉了下来,极力隐藏好自己的情绪,牵强扯出一个笑。

“那真是太好了,言哥来了就热闹了!”

徐迟忽略江乐的咋呼,继续问方言早,“下午做什么,回家睡觉?”

“不,出去逛逛,换新工作,何况是娱乐行业,总该装扮下自己,以示对这份工作的尊重。”

江乐暗暗咬牙,方言早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不屑的哼了一声,又老又土的人再怎么收拾也赢不过自己。

徐迟拧了拧眉,这真不像小四眼会说的话。

以往他的衣服都是徐迟置办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职业装,说不上好看难看,以防他太过招摇。

小四眼的底子很好,随便打扮下就会很抢眼,徐迟就是清楚这一点,才故意选些遮住他长处的衣服。

“我陪你?”

徐迟打定主意要去干扰,不能让小四眼真的觉醒了,小四眼好不好,他知道就行。

方言早幽幽看他一眼,“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

方言早先离席,临走不忘提醒徐迟,“别忘了和一白他们约在星麦,晚上见吧。”

徐晚晚不知第几次念叨方言早怎么还没来,一有人推门就腾的站起来,被黎行深训了一顿,勒令坐在沙发一角,再乱动就打包回家。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徐迟颀长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个人,大家自然而然认为是他上次带来的方言早,声声起哄喊着嫂子。

江乐冷不丁被喊得飘飘然了,不知所措的拉着徐迟袖口。

徐迟抽手避开,喝了一声,“眼瞎会传染啊,是你们嫂子吗,乱叫什么?”

今晚是一公子哥生日,上次有幸目睹了徐迟秀恩爱,后来套近乎成功约到了徐迟赏脸来一趟。

认出江乐后众人嘘声一遍,也有不怕死的低声议论,“这小明星长得也不赖啊,瞧着比上次那位强。”

“可不嘛,年轻水嫩的,带出来多长脸。”

“别说了,徐少的审美我们可猜不透。”

江一白没好气的瞪一眼江乐,转头去问徐迟,“你怎么又把他带来了,言早呢?”

徐迟自顾坐下,长腿交叠在玻璃矮几上。“他下午出去办事,没跟我一块,他还没到吗?”

江一白拉开想贴着徐迟坐的江乐,自己一屁股坐下去,也学着徐迟把腿放在矮几上伸展着。

“到了我还问你做什么,打个电话催他一下吧。”

“别催了,万一在开车,你给他打电话会让他分心。”

话刚说完,包厢门被推开。

房内霎时鸦雀无声,一群人两眼放光的望着门口的人。

尼玛,这又是哪里来的妖孽!

这小细腰大长腿的,烫染过的头发刘海放下,一件白色简T外搭黑色小外套,配条修身皮裤,两条腿又直又长,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方言早就知道夏小千给自己挑的这身选对了。

“日!言早你修炼成妖了么!”

徐迟扫了一眼屋里看直了眼的众人,黑着脸把方言早拽了进来。

“谁给你选的,丑爆了!这么穿出来你也不嫌丢人?瞧瞧你穿的这裤子,不勒?还有你那头杂毛什么鬼,跟个鸡窝似的!”

徐晚晚撞开徐迟一下熊抱住方言早,“卧槽,方言早你又帅出新高度了!”

方言早无言凝视徐迟,就你说丑,估计是你瞎了。

刚说方言早不如江乐的默默抽了自己几巴掌,这他妈正宫完爆小三好嘛!

江乐肩膀伤还没好完非要跟着徐迟出来闹,紧身的衣服都穿不了,只能穿些宽大的休闲服。

往光芒四射的方言早身边一站,顿时黯淡无光成了个陪衬品。

方言早这一身,把他们之间的年龄差都拉没了。只要不说谁也看不出来方言早大他几年,江乐引以为傲的年轻资本变得一毛不值。

第七十五章:人若犯我掘他祖坟

江一白也挤开徐迟占据方言早另一边的位置,“怎么突然想起换新造型了?”

“从新开始。”四个字意味深长。

一伙人都喝多了,江乐被孤立在一边,越看方言早越眼热,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摇摇晃晃去上洗手间,出来时一个女人拦住他,江乐迷迷糊糊认出那是徐晚晚婚礼上勾搭他的那个女人。

女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药,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想办法下在方言早酒里,回去支开徐迟把他带到洗手间来,剩下的会有人接手。”

江乐还没反应过来,女人拄着拐杖从后门消失了。

江乐捏紧了手中的药包,后背冒了层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他这是马上要美梦成真了?过了今晚世上就没有方言早这个人了?

“言哥,明天咱们就是同事了,敬你一杯吧!”江乐把事先动了手脚那杯酒举到方言早面前。

莫涯正巧起身撞了他一下,杯中的酒洒了出来,江乐只得先把酒放下擦干净身上沾染的酒渍。

期间视线没有离开那两杯酒,暗暗记住左边那杯是加了料的。

莫涯侧身走出去,朝江一白挑了挑眉。

江乐重新端起酒杯举到方言早面前,方言早大大方方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生闷气的徐某人自个把自个灌了半醉,心心念念等下回去就把方言早身上的衣服报废掉,这样的打扮绝不允许有下次,招蜂引蝶的。

徐晚晚闹了一圈又要钻进方言早怀里,被黎行深一把拖住。

“门禁时间到了,我们小两口先回去了。”

寿星醉得走路都飘了,巴在黎行深身上拽着不让他走。

“就属你小子不厚道,每次都中途落跑,有老婆了不起啊,看不起我们这群单身狗还是怎么的?不许走不许走,来,继续喝!”

黎行深好脾气的把他架回沙发上坐好,拉住想趁机开溜的徐晚晚。

“我们最近要造人,得捉紧时间,见谅。”

包厢内没醉的人都吹了两声口哨以示支持。

徐晚晚出门口时扭头冲方言早飞了个吻,明显也醉得不轻了。

黎行深直接把她抱起来大步流星,不给她再勾三搭四的机会。

看不到方言早了,徐晚晚安分靠在黎行深肩头,吐字不清的说,“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否则离婚!”

黎行深步伐慢了一拍,眉骨轻动。“只要不离婚,什么都答应你。”

“嗯……你说以后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我希望像我,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了。”

“那就像你。”黎行深安抚着怀中的醉猫。

莫涯从洗手间回来,江一白默默靠过去,两人开始交头接耳。

江一白讥讽的扫一眼江乐,哼道,“不知死活!”

江乐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连灌了几杯烈酒,整个人由里到外火烧火燎的。

担心自己会醉倒,打算先把方言早弄到洗手间。

“言哥,我有点醉了,能扶我去趟洗手间么?”

旁边一准备去洗手间的公子哥截住他,“你谁啊?就敢让我们嫂子扶你,过来,哥带你去!”

江乐装傻充愣,逮住方言早不放,不顾一切的拖他往外走。

江一白习惯性翻了个白眼,这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企图似的,敢不敢再蠢点?

徐迟恼火的不行,扣住方言早一只手腕,穿这样还想出去晃?

莫涯接收到江一白的眼色,巧妙的拉开徐迟的手,示意江一白把方言早带走。

方言早不走,江乐那头蠢驴怎么会走,江乐不走,洗手间的好戏就没有主角了。

“行了,阿迟,上个洗手间而已,一白跟着呢,丢不了。”

到了洗手间江乐走路都头重脚轻了,东倒西歪挂在方言早身上,还做着美梦,咯咯直笑。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准备怎么对付方言早,总之能除掉他就好。

江一白用嘲弄的口吻骂了句,“傻狗!”

被卖了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也不看看自己的段位,什么人都敢惹。

江一白把江乐从方言早身上扒拉下来,甩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然后故意大声喊方言早为江乐,指着地上的江乐叫方言早。

方言早眨了眨眼,这出将计就计配合得太好了。

江乐感觉身上的衣服被人撕扯开,还有闪光灯不停在眼前闪烁,一群男人的汗味混合着厕所隔间的味道,令人作呕。

昏昏沉沉间后方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传来,直逼脑门。

隐约察觉到自己在经历什么,江乐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的哼唧道,“别碰我,我是泓天总裁的人……我是徐氏少爷的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群男人更加热血沸腾了。

“果然是这小子!妈的,好好招呼他,完事我们还能拿钱!”

男人们拉开裤链一拥而上,在江乐身上掐捏揉抓。

“妈的,又能爽又有钱拿,这种好事被我们碰上了!”

“可惜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就好了,哈哈哈!”

“有得干还挑,管他男女,有洞就行,不比你做一天苦力好吗!”

“说得对,来来来,轮到我了,你出来!”

“录像那个,手别抖,还有拍照那个,人家说了不清晰不给钱的!”

江乐还剩一口气的时候男人们停了下来,把他往麻袋里一装,从后门抬出去扔上了一辆无牌的面包车。

男人们带着江乐出去时,方言早就靠在转角的墙上抽着烟。

如果不是莫涯提前发现有人藏在洗手间,又换掉江乐的酒,现在躺在麻袋里的人就会是他。

好在徐迟醉了,这次,没人能救江乐。

徐迟手机进了条匿名信息,他已经完全醉了,信息是莫涯看的。

【方言早在我手上,拿货换人。】

莫涯嗤笑一声,点击删除。

徐迟的命脉,哪那么容易交给他们。

蓝婷焦急的等着那群临时雇的苦力把人送来,只要捉到方言早,徐迟肯定毫不犹豫把货双手奉上。

面包车缓缓停下,男人们七手八脚跳下车把麻袋扛到蓝婷面前,袋口一开,蓝婷的脸登时扭曲不已。

“你们这群废物绑错人了!”

男人们可不管这个,反正人绑来了,不给钱就闹事。

蓝婷为了不打草惊蛇,怒冲冲的给了钱。

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在晕死过去的江乐身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傻X!

蓝婷回到自己车上,车子发动后又让司机停车,把江乐弄上车带走。

再给这傻X一次机会,毕竟他现在能近距离接触到方言早。

莫涯和方言早合力把徐迟扶上车,大家都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江一白靠在方言早肩头,略带担忧问道,“这事真的不告诉迟哥吗?”

方言早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告诉他,他心疼江乐出手相助岂不是打乱自己计划了。

“我就怕那小贱货贼心不死!”

方言早淡然,只要徐迟不插手,整个江乐易如反掌。

“见招拆招吧,就像今晚这样,他想阴我没那么容易。”

“话说,他真的和迟哥有一腿?”

江一白还是有点不信,就徐迟迷方言早那劲头,会跟别人瞎搞?

方言早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确实见过徐迟和江乐躺一块,徐迟还帮江乐闯的祸善后,有没有点什么另说,江乐对自己下手那就不必忍着。

“大学时你教我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掘他祖坟。”

江一白赞同的点头,“对!拿出这种架势来,弄死他个不长眼的,以为什么人都能勾引!”

方言早叹气,要是江乐直接冲他来就算了,竟然去招惹方令,当然不能饶了他!

今晚过后,想必江乐会消停几天吧。趁这几天先把王理的设计稿赶出来,然后专心应对江乐。

给他下药的人也还没揪出来,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敌暗我明,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下黑手。

方言早自认之前活的本本分分的,不知不觉竟得罪了这么多人。

果真是人善被人欺。

“言早,你还喜欢迟哥吗?”

方言早怔愣片刻,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掺杂了太多,很多东西都悄然变质了。

成年人的世界也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越所有障碍的。

江乐的存在,方令的死,虎视眈眈的祁家,持反对意见的徐远凡,无论哪个,都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眼看着你们纠纠缠缠这么多年了,要是真走不下去,我都替你们难过,给你们一次机会吧,好好过下去。哪怕路上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还有我们这些哥们替你们保驾护航!”

江一白一喝醉就变得感性,方言早嗯嗯应了几声,思绪却不知飞到哪去了。

坐在副驾驶座一直没出声的莫涯也跟着道,“一白说得对,言早,珍惜拥有的吧。”

方言早若有所思看了眼靠在自己另一边肩头的徐迟,拥有这个词,适合用在他身上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然而说着这些话的方言早早已计划好了结掉d市的仇怨后,会去往怎样的一座城市。

那里或许不如d市繁华,但那里一定不会有徐迟。

第七十六章:跳过雪藏直接封杀

莫涯开了车窗点了根烟,“你心事太重。”

方言早不语,他知道莫涯不会逼问。

到了锦绣万城,江一白也睡着了,莫涯也懒得折腾了,提议留宿徐迟家。

两人左搀右扶把两只醉猫弄进电梯搬回房间,入秋的天气愣是出了一身汗。

“洗洗吧,呆会我和一白睡一间,我照顾他,你看看阿迟就好。”莫涯倒了两杯水上来,递了一杯给方言早。

徐迟半夜醒来的时候方言早在阳台外面抽烟,皱眉下床过去掐了他的烟。

“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徐迟手自然搂上他的腰,方言早转了个身,正面对视徐迟。

“我们认识多久了?”

“不久。”

在想在的人身边,一辈子都只是一瞬间。

“那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踩你底线?”

徐迟笑了笑,这是大半夜谈心的节奏啊。下巴搁在方言早肩膀,悠然说道,“对着你的时候我脾气很好的。”

“那希望你能一直好下去。”

接下来要做的事,随便哪件都能挑起徐迟怒火。

“你最近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你多虑了,睡觉吧。”

方言早先一步从徐迟怀里抽身离开,等徐迟追进来他已经躺好盖上被子了。

摸了摸方言早露出来的脑袋,叹息一声跨到另一边拥着他躺下。

“小四眼,你要是再敢跑,我不会原谅你。”

方言早眼睛睁了一下,不作回应。

刚有了点睡意,徐迟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徐迟拿着手机出了房间,一分钟后回房对方言早说要出去一趟。

“江乐出了点事,我去看看,你先睡。”

江乐出了什么事,方言早很清楚,动了动身子,把被子蒙过头顶。

房门轻响,人走远了。

早上起来方言早看到身侧的徐迟时微微惊讶,原以为他会一夜不归的,目光触及他眼下的黛色,没有叫醒他。

如他所说泓天没有什么要紧事,那他这个总裁偶尔缺席一两天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泓天人事部早就接到总部通知会调动一位总监过来,人事部门一早就等在门口,恭迎这位新总监大驾。

方言早也是到了公司才知道徐远凡给他准备的身份是总监,估计是觉得职位大点,要查什么更方便。

总监这个职位可以算是一人之下,掌握着艺人的资源及去留问题,换言之,江乐如今演艺事业想更上一层楼的话,得先过了方言早这关。

而方言早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砍了江乐好几个代言申请,转手换给了公司几个当红资质深的艺人。

江乐的经纪人近来狐假虎威得很,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冲进方言早办公室,指着方言早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总监,敢断我们乐乐的路子,你信不信我们乐乐在总裁面前说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方言早丝毫没把经纪人的叫骂放在眼里,打内线电话叫来两个保安直接把经纪人叉出去。

经纪人撒泼打滚赖着不走,方言早余光都没看她,冷冷扔下一句。

“你要是再闹,我会考虑雪藏他。”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乐乐给总裁打电话!”经纪人推开保安,黑着一张脸拿手机拨号。

方言早大手一挥,保安退下把门带上。

江乐电话打不通,经纪人急了直接把电话打到徐迟那。

徐迟一觉睡得很死,被经纪人来电吵醒已经十点多了,空了的半边床和经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令他无比烦躁。

耐着性子听了会才听清经纪人表达的意思,语调肃杀,“管好你手下的艺人,否则跳过雪藏,直接封杀!”

经纪人吓得心脏骤停,半句不敢多说挂了电话。

还以为江乐能风光久一点,没想到还没有机会见光就过时了。

半小时后徐迟赶到总监办公室,方言早口中的烟正燃了一半,这次不等徐迟过来掐,方言早自觉熄了烟。

“烟瘾怎么越来越大了你?”

“提神醒脑,新工作不好上手。”

徐迟靠在在办公桌上,食指挑起方言早下巴,对他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颇为满意。

“哼嗯……我怎么觉得你上手挺快的,雷厉风行重新发配了资源。”

“心疼?”

徐迟勾唇,不明白方言早这句心疼从何而来。

“我可是方总监的死忠粉,心就那么大一点地,疼方总监一个就够了。”

方言早庆幸自己对徐迟那张帅脸有免疫力,在听着他说这种话时眼底还能波澜不惊。

“看来人在娱乐公司呆久了,说话都像背台词。”

徐迟想反驳方言早已经换了个话题,“江乐怎样了,如果他不方便的话我建议把他的安排都往后推推,能换人的就换人。”

“短期都得住院了,档期全给他推了吧。”

“好。”

这个消息一出来,公司艺人无不欢呼雀跃的,江乐一家独大的局面终于破了。

以前总裁不管事,江乐仗势欺人,资源都是他先挑,剩下的才轮到其他人。

方言早这一整顿,无疑收拢了人心,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个总监才是有说话权的。

底下人被江乐欺压久了,不服气的大有人在,现在来了个管事的,以前不敢爆的料都悄悄透露给媒体。

一时间多家知名娱乐杂志的头条都是江乐的黑料,什么耍大牌欺压同门潜规则都是小儿科的,最惊爆的是江乐曾经为了上位参加业内大佬举办的群P派对。

这条新闻一出瞬间引起网友热议,有人质疑是否属实,幕后爆料者迅速匿名甩了几张现场照片给媒体,有图有真相。

粉丝们还在负隅顽抗,坚称这是有人P图黑江乐,要求江乐出来澄清。

事情爆发后江乐连医院都不敢住了,紧急回到家里躲避无孔不入的记者狗仔。

粉丝一个劲要求他召开见面会当众澄清,江乐急的满头是汗,经纪人顶不住压力也有了和他划清界限的想法。

江乐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给徐迟打电话。

方言早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叫来小助理问话,“徐总呢?”

“总裁出去了,刚才我们在讨论新开了家农家菜不错,总裁说他去打包一份回来试试。”小助理恭敬的答道。

方言早刷着网上最新的动态,指了指桌面的手机对小助理说,“嗯,他回来你告诉他一声,他手里落在我这了,让他来拿。”

“好的,总监。”

徐迟的电话打不通,江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确定是谁下的黑手。

能拿到那些照片的,很有可能也是那场荒唐的聚会的参与者之一,江乐在脑中一一排除,终于想到了谁是爆料者。

一个电话挂过去,威胁对方撤新闻,不然鱼死网破。

岂料对方压根没当回事,扬言让江乐尽管反击,更声称手中有完整版视频,江乐不怕大可以拼一拼。

对方用不屑的语气告诉江乐,他背后有了靠山,除非江乐能请动徐迟,否则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等死。

江乐受着伤的身体支撑不住颓然瘫坐在地上,始终想不通明明风头正盛的自己,怎么说倒就倒了。

“被我知道是谁指使了,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经纪人看着江乐狰狞的脸色,皱眉提醒,“会不会是新上任的总监搞的鬼?”

“谁?”江乐眉头一跳,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测。

“好像是叫方言早。”

经纪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居然真的是方言早,江乐顿觉翻身无望。

方言早这是要把他赶尽杀绝啊,这些料一出,以后徐迟只怕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想爬上徐迟的床彻底成为奢望了。

“呵!方言早!”江乐眸底一片阴霾,不如拉上他黄泉路上做个伴!

“乐乐啊,你还是多求求总裁吧,现在只有他能帮你了。”经纪人前段时间靠着江乐捞了不少钱,能东山再起当然是好的。

江乐剜了她一眼,如果能求到徐迟,他会在这坐以待毙吗!

“备车,想办法弄清楚迟哥的所在地,我要亲自去找趟他。”

“好!”经纪人稳住心神,把希望寄托在见面上,心存希冀徐迟见到江乐会心软网开一面,出面解决这场风波。

江乐如愿以偿见到徐迟,二话不说扑通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哭诉,“迟哥救救我,这次你不救我我死定了!那些人存心黑我,他们受人指使要弄死我!”

“叩叩”两声门响,方言早推门而入,一身合体休闲装,衬得意气风发。

“午饭有点腻,我请大家喝咖啡,现在去打包,你要不要?”

徐迟的注意力彻底被拉走,撇开跪在地上的江乐不管。

“去哪打包?”

“对面街那家,助理推荐的。”

“我陪你去。”

方言早挑眉轻笑,“你这不是忙着呢嘛,我去帮你买回来就好了。”

“一整个办公室那么多人,你拎得动吗,我去帮你拎,走吧。”

两人说着留下江乐走了,江乐嘴唇咬到破皮,指甲也掐进了手心,方言早故意的!

徐迟走后经纪人讪讪的走近江乐,“乐乐,现在怎么办?总裁不管你了?”

经纪人急着求证,如果徐迟真的抛开江乐了,那她也该做两手打算,随时准备踢开江乐。

和江乐这种人,同甘足以,共苦就不必了。

第七十七章:放我一马吧

江乐红着双眼拦住落单的徐迟,带着哭腔恳求徐迟再帮他一次。

徐迟整了整袖口,轻描淡写看他一眼,“求我没用,我们家,方言早说了算,他要整你我不火上浇油已经是仁慈了。忍着吧,直到他出完气为止。”

“可是迟哥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啊,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却置我于死地,做事总该讲讲道理吧?”

“道理?”徐迟慵懒的拖长语调轻嗤一句,“他不需要这种东西,只要他想,他就是道理。”

网上声讨江乐的舆论愈演愈烈,江乐尽管有百般不愿,也只能走最后一条路,向方言早低头。

方言早正在忙设计稿收尾部分,江乐进来时他连头都没空抬一下。

“言哥……放我一马吧。”

方言早随手指了指一边的凳子,“你先坐会,我做完这点再聊。”

江乐老实坐下,到了这份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四十分钟后,方言早修改完最后一笔,存档打印,揉了揉脖子,把视线投向江乐。

“江先生找我有事?”

江乐收起愤恨的表情,拿出可怜弱势的一面。

“言哥,不如你直说我哪里得罪你吧,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方言早仰靠在椅背,左右转动着椅子,闲散一笑。

“我不明白江先生的意思,你的黑料不是我爆的,我只是考虑到你有伤在身暂且推掉了你一些档期,这事我跟徐总商量过的,江先生有异议可以去跟徐总求证。其次,江先生这次闹出的风波已经给公司抹黑了,江先生还是多想想怎么把自己从里面撇清出去吧。”

江乐绷不住跳脚,“方言早!你别欺人太甚!”

要不是方言早煽动默许,那些人哪来的胆子爆他的料。

方言早没来之前,他江乐可是在泓天横着走的人物。

“江先生悠着点,你这一身伤的,万一晕在我办公室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方言早不提还好,一提江乐就感觉身后撕裂的疼痛。一早上都精神紧绷的,疼痛感都忽略了。

“你不收手我死在你办公室信不信!”江乐扬言威胁。

方言早轻蔑扫视一眼,悠然自若的整理好打印完成的设计稿,一一装进文件袋,掏出手机跟王理约时间见面。

“江先生自便。”言罢从容离去。

徐迟随后进来,没见到方言早,随口问了愣住的江乐一句,“我家那位呢?”

江乐心念一转,装着欲说还休为难的道,“言哥他……约了个男人,让我不要告诉你,然后就出去了。”

“你觉得我信?”徐迟对江乐挑拨离间的话嗤之以鼻。

“真的,那个男人叫王什么来着……”江乐佯装在想人名,他只听到姓氏,在赌徐迟会不会联想到那个人是谁。

徐迟脸色变了变,笑意尽数收起。“王理?”

“对对对!就是王理,言哥跟他讲电话时笑得可灿烂了,啧啧,晃花了我的眼。”

“他们约哪了?”

江乐眯眼笑了出声,“迟哥,只要你一句话就能帮我把新闻压下来,我把言哥去向告诉你怎样?”

徐迟试着给方言早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说。”

江乐一看有戏,忙把偷听到的地址告诉徐迟,完了还不忘卖乖一句。

“迟哥,新闻的事拜托你了。”

方言早把文件袋交给王理,咖啡都没喝完就要走,王理伸手拉住他。

“江乐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上次帮我调查他的事谢谢你了,别的暂时没有,我自己能摆平。”

“徐少也是帮凶吧,你还要留在他身边?”

方言早蹙了下眉,不愿过多谈论。“王总不用替我操心,这些事我自有分寸。”

停车场,一辆银灰跑车别停在方言早跟前,车上妖冶痞气的男人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徐家小子的小同学吗,有空吗,上车跟哥哥去个地方呗。”

方言早礼貌的拒绝,“上班时间偷懒出来的,现在要回去了,北哥要找人解闷换个对象吧。”

易北年挑眉,“偷懒来酒店?你不怕我告诉徐家小子,就说你私会男人?”

王理大步走来,关切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方言早磨了磨后槽牙,道了声没事上了易北年的车,给他看到了王理,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堵住他的嘴比较好。

易北年幽幽看了王理一眼,载着方言早扬长而去。

“北哥这是要带我去哪?”

“N城。”

“去那干嘛?”

“追媳妇。”

方言早和易北年一问一答,问到最后无语至极,追媳妇带他去干嘛?

易北年像是看穿他的疑问,懒懒道,“请你客串下小三,刺激一下他,给他提个醒,再整天跑我就移情别恋了。”

方言早“……”

什么时候他变成小三专业户了?

“对了小同学,你能接受多大尺度的戏份?这是场硬仗,搂搂抱抱是必须的,说不定还得上嘴亲,你不会介意的吧?”

方言早道,“我介意。”

“那你趁现在多介意会,下车就开演了,没有剧本台词,一切靠你随机应变了。”

“你不怕我搞砸的话,我没意见。”

“你不敢,你敢给我下绊子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别的男人床上,给你拍套高清写真送给徐家小子。”

方言早“……”

N城在d市南边,将近三小时车程,不如d市热闹,文艺气息浓重。

易北年将车停在一间咖啡店旁,给人打电话。

“陆仲,我带小三来找你了,就在N城你常去那家咖啡店,不是要分手吗,当面出来说。”

挂断电话,易北年下车绕到方言早这边帮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下车吧小三。”

如果可以方言早一点都不想掺和到这种明显要撕逼的修罗场中。

“你们为什么吵架?”

以前易北年和陆仲经常闹别扭,方言早略知一二,但易北年来N城逮人貌似是第一次,以往需要来逮人的只有江鹤白一个。

易北年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把方言早扯到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前几天干到一半,临时有事要出去,没让他爽完就火了呗。”

方言早“……”

“说到这个我还真想请教你一下,要是徐家小子撩了火不灭走了,你会翻脸吗?”

方言早“……”

这么高能的问题,不会答。

易北年“啪”打了方言早后脑勺一下,“长辈问你话怎么不回答,一点礼数都没有。”

“……要真有这种情况,我应该不会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易北年收回手,叹道,“跟你个木头疙瘩说不来。”

陆仲穿着修身深蓝西服,一双皮鞋擦得光亮,踱步走到座位边上看到“小三”的脸后,脸色黑的像泼了墨。

“易北年你缺不缺德,你连江鹤白的表弟媳都碰!”

易北年不以为然道,“表弟媳怎么了,江鹤白我都敢动,何况这小子,随便来一打都睡得动。”

陆仲拉开方言早坐到另一边,冷哼一声,“你爱睡谁睡谁,别动身边的人。”

易北年朝陆仲抛了个媚眼,轻佻道,“不让我睡他,那你顶上。”

陆仲讥讽道,“得了吧你,就一张嘴顶用!”

“对面就有酒店,我顶不顶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易北年拐走陆仲时给方言早丢下一句,“等我完事再回来接你啊,你这小三有点本事,不用牺牲色相就达到目的了。”

方言早“……”

明明这么好哄,为毛多此一举带自己来一趟?

来都来了,不如逛一圈吧,想来那两人不大战三百回合不会停的。

傍晚五点,方言早漫无目的走在一座从没涉足过的城市。

一小时后,陆仲气喘吁吁躺在易北年怀里,担忧的问,“你就把表弟媳扔那了?他没来过N城吧,丢了怎么办?”

易北年舒适的抽着事后烟,低头啃了陆仲一口。

“丢不了,有定位。徐家小子以前老笑我老婆睡一回跑一回,让他也试试老婆不在身边的滋味。”

陆仲掐了易北年腰侧的软肉一把骂道,“谁他妈是你老婆!不过那小表弟怕是马上就会杀过来捉人了吧。”

易北年满足的撸了撸陆仲的头发,语调惬意,“一时半会他找不到,我在他老婆身上装了信号干扰,他电话打不通。”

陆仲无奈笑笑,“你怎么那么幼稚!”

居然藏别人老婆。

“你还是操心自己吧,说了上回没完的份一块补给你,来,一根烟抽完继续。”

陆仲有些怂了,“我能分期收回吗?”

“我不喜欢欠债。”

……

徐迟赶到江乐说的酒店,方言早的车还在停车场,人却不见踪影。

直接把酒店经理叫了过来,“把人交出来,不然拆了你们酒店。”

经理汗如雨下,不是他不交,是真没这个人。

也不知道徐家这位太子爷抽的什么疯,非咬定他们酒店藏了他的人。

经理把所有房间的房客登记表都拿给他看了,他还是不肯罢休。

碰巧酒店最近内部装修,很多监控都受到影响,只有门口的监控录下了徐家太子爷要找的人,人确实进了他们酒店,这下更说不清了。

人进来了,车还在停车场,经理真是有嘴说不清。

第七十八章:我也不是那么直

入夜的N城不像d市那般行色匆匆,到处透着股悠闲,方言早走马看花,逛到了一个露天广场。

广场正中间有座大鱼雕塑,底下围着一圈小喷泉。

聊天散步的人三五成群,多是牵着小孩的家长。

方言早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个高个子的俊美男人背着把吉他在唱歌,脚步不由自主靠过去。

男人莫名有点眼熟,方言早没有出声打断,调整个悠闲的站姿静静听他唱歌。

一曲唱罢,男人下巴点了点他,“你想听什么?”

方言早左右看了看,对上男人的眼睛,“问我?”

男人爽朗一笑,“就是你,点个歌吧,免费唱给你听。”

方言早认真想了想,“爱而不得该听什么歌?”

男人眨了眨眼,拨拉两下手中吉他清了清嗓开始唱。

方言早走得近了这才发现男人眼底也有一颗泪痣,和易北年的相差无几。

“——若是爱已不可为

——你明白说吧无所谓

——不必给我安慰

——何必怕我伤悲

——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

——谁也不给……”

男人天生一副好嗓音,唱得方言早心里泛了些酸意,动了动喉结,有种利用职权把男人签做泓天艺人的冲动。

一首歌未完,男人突然把吉他扔地上,拉起方言早就跑。

还沉浸在歌曲意境中的方言早猝不及防被拖得一个踉跄,懵圈的问,“怎么了?为什么要跑?”

重点是为什么要拉着他跑?

“快跑!捉奸的来了哈哈哈,你的歌我还没唱完,甩掉他我补唱给你听。”

于是方言早头顶几个大问号被个陌生男人拉着穿街走巷,东奔西跑。身后模糊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喊着什么,小心腿别跑那么快之类的话。

方言早跟着男人穿梭在陌生的道路上,时不时回头瞄两眼,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追来。

“你吉他不要了?”

男人大吼一声,“不用管,有人会帮我捡的!”

忽然男人脚步一顿,方言早差点收不住脚步撞到他背上。

男人弯着腰摁着膝盖,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气息不稳道,“我去,嘚瑟过头了,旧伤复发。”

方言早怎么说也跟人跑了一路,算是有缘,没法把人扔下不管。

弓着腰站在男人面前,“上来,我背你。”

男人一手搭上他肩膀,迟疑道,“你背得动我吗,我比你高一截呢。”

“上来,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行,你懂的。”

“哈哈,压垮你我不负责!”

男人说完一跃跳上方言早的背,方言早往前冲了两步,稳住身形背着男人一步步走去。

“看不出来你力气挺大。”

“还行,平时偶尔有锻炼。”

在男人的指示下走了一段路,男人掏出手机举在两人面前,“咔咔”拍了几张。

“干嘛?”方言早不解的问。

“发微博,咱这算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

方言早额头微微渗汗,男人的话引得他骤然发笑,“英雄救美吧,你长得比我好看。”

“话不能这样说,站在男人的角度看,会更想睡你。”

方言早“……”

这是赞美吗?

“啊!抱歉,我弯的,所以……别往心里去,就是个玩笑。”

男人以为方言早是直男,不乐意听到这种调侃,谁知方言早回他一句,“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直。”

男人噗嗤笑出声,“哈哈哈,以后要是我们各自单下来干脆凑一对好了。”

方言早十分配合道,“可以。”

“我录下来了啊,有视频为证的。”

男人举了举手机,笑弯一对好看的桃花眼。

于是方言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私定了终身。

……

陆仲洗澡出来看到易北年在那抱着手机偷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靠过去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转了条微博。”

转条微博有什么好笑,陆仲抄手抢过他的手机,点开那条微博,转发标题上写着,【弟弟和弟媳首次合影】

“易北年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陆仲笑骂道。

弟弟是弟弟,弟媳也是弟媳,但这配对方式不对啊。

五分钟后,江鹤白默默转发微博并@徐迟。

又过了五分钟,易北年的电话被打爆了,他挂一个对面又打,反复十余次后易北年才接电话。

边接还边在陆仲身上乱摸,提示他发出声音,营造一种正在“做事”的氛围。

徐迟压根不管这套,劈头盖脸就骂,“照片那男的是谁,我要活埋了他!”

易北年假喘几声才回他,“我弟啊,你不认识字啊?还有事没,我忙着呢,呃!”

“他们在哪!”徐迟听得火大,他老婆都跟野男人跑了,易北年还兴致盎然的办事。

“在哪我可不知道,有可能找了家酒店开了个大床房盖棉被纯聊天吧。”

徐迟忍不住爆粗,“坐标发过来。”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忙,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在N城。对了,提醒你一句,N城不比d市,人家背后也是有势力的。”

徐迟不再听易北年幸灾乐祸的废话,驱车赶往N城。

方言早把男人背到路边的绿化带坐下,擦了把汗皱眉道,“N城出租车怎么那么难打?”

“出租车不就是你想坐时没有,不坐时满大街晃的存在么,打不到很正常。”

男人摸出烟盒,送了一根烟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方言早,“你抽不抽烟的?”

方言早直接从烟盒里抽走一根,用实际行动回答男人。

烟雾袅袅,方言早眼神扫了扫男人的腿,“你腿怎么回事?”

“出过车祸,还没完全康复,走路时间长了就会痛。”

方言早了然点了点头,和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相合的磁场,仿佛是多年的故友。

“你是1还是0?”

方言早呛了口烟,眼前又浮现夏小千问他这个问题时的场景。感谢她的科普,不然方言早肯定听不懂男人的话。

“0吧。”

“那我们真是绝配,我是1。”

方言早噗嗤笑了,男人挑眉,“不信?”

一辆豪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

“易经年,闹够没?”

“来得正好,你不愿意当我身下受,我刚找了一个,你看看,模样比你合心意多了。”

被叫做易经年的男人扳着方言早下巴,扭向车上的男人那边,像在显摆。

“你叫易经年?易北年是你的谁?”

“嗯?你认识我哥?”

方言早无言以对,果然是兄弟,做事套路都一样,都拿他当小三用。

打量了车上的男人几眼,方言早拍了拍易经年肩膀,“算了吧,我们属性相同。”

车上的男人看向方言早的眼神和善了许多,又撇了眼易经年,“你就不如人家懂事。”

方言早记得夏小千之前做了个攻力排名,在她的榜单上,江鹤白>徐迟、易北年>莫涯、许梁>陆仲>江一白,方言早毫无疑问垫底。

在夏小千的排名基础上,方言早掂量了下,车上这个男人大概还能排在徐迟前面。

不想承认的是,不管怎么排,他始终垫底,连江一白都能排他前面一点。

为此他还和夏小千争执过,江一白怎么也该和他齐名吧,结果夏小千说江一白排他前面是因为身高。

现在多了个易经年,他的排名就更靠后了。

一辆出租车空车经过,易经年拦车带着方言早潇洒离开,甩都不甩车上的男人一眼。

“你刚说你第一次来N城吧,带你去逛逛?”

“逛之前我想先找个地方吃饭。”七点多了,方言早晚饭还没吃。

“行,看在你是我以后的小受份上,请你吃顿好的!”易经年豪气的拍了拍胸口,跟司机报了个地名。

出租车停在一条熙熙攘攘的夜市街旁,易经年腿休息好了不用方言早再背着,先一步下车。

“你说请我吃好的就是路边摊啊?”

“怎么,看不起路边摊啊,经济美味管饱,麻辣烫走起!”

两人刚找好位置坐下,易经年的肩膀就被人捏住了。

“不许吃这个,换个地方。”

方言早看到那个男人时就明白这餐麻辣烫吃不成了。

易经年还想挣扎一下,被男人扛起就走,还朝方言早说了句,“跟上。”

上了车易经年还不消停,男人摸着他后脑勺给他顺毛,“好了,你好不容易交到个朋友你就请一餐麻辣烫说得过去吗,听话,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方言早扭头看向窗外,脑中闪过夏小千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大字,【虐狗】

几小时内他被易家兄弟秀了一脸,不可谓不凄凉。

一顿饭吃下来,方言早深刻体会了电灯泡的苦楚。

想走吧,易经年非说得让他晚上跟回家暖床去,拉着不让走。

易北年也不知道完事没有,那么久没联系他。

口袋中的手机异常的安静,竟然一次没有响起过。

这一刻方言早很没出息的有点想徐迟。

但徐迟在干嘛,说不定忙着替江乐摆平黑料风波,这会正和江乐烛光晚餐……

思及此方言早上网搜了搜关于江乐新爆出的新闻,什么都没搜到。

果然,被压下来了啊。

第七十九章:真是小看你了

徐迟用了两小时赶到N城,易北年很识趣的没再插科打诨,直接领着他去逮人。

一栋两层的小独楼门口,为了避免和某些人碰面,易北年和陆仲在车上等着。

徐迟黑着脸去敲门,来开门的不是方言早也不是方言早背着的那个奸夫,而是N城陆氏的新任总裁——陆桀。

“陆总?你怎么会在这?”

陆桀也明显一愣,反问道,“徐少?这里是我家,我还想问徐少怎么会来?”

徐氏和陆氏有过合作,是以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呃,听说我家助理跑这来了,我来接他回去。”

陆桀转念一想就明白徐迟指的是谁了,总算来接人了,他今晚不用独守空房了。

“跟我来吧。”

徐迟看着在床上抱作一团睡相奇差的两人,有股把两货乱刀砍死的冲动。

陆桀动作自然的抱走自家那只,剩下一只归徐迟。

“吃饭时喝了点酒,闹累了就睡了,徐少不来的话你家特助大概会在这留宿一晚。”

徐迟满腔怒火只能忍下不能表现的太小家子气,陆桀的举动明确告诉他,和小四眼睡一起的是他的人,他不能动。

“打扰陆总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陆桀假模假式的挽留一句,“徐少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这住一晚。”

徐迟勾勾唇,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陆桀的定力估计也就到这了,这两货要真躺一张床睡一晚,陆桀半夜就得把小四眼扔出去。

既然如此,自然没有留下碍眼的道理。

“不必了,公事繁忙,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礼貌的客套几句,徐迟抱着人离开。

方言早揉着痛得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沿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徐迟。

眉骨蹙起,昨晚吃饭他搜了下江乐的丑闻结果发现被清了,一时不爽喝多了。

然后记得他是和同样喝多的易经年睡一块了,什么时候回到锦绣万城的?

“方言早,长能耐了啊,才认识一天就爬陌生男人的床?”

“嘴巴放干净点!”方言早头痛欲裂,一醒来就听到这种话心情奇差。

徐迟消了一半的火气被他一顶撞,瞬间复燃。“你敢做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言早不想过多争执,却不甘心的问了出口,“江乐的新闻是你帮忙压下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徐迟更气,方言早的行踪居然要和别人等价交换才能知道。

“是我,我不帮他怎么知道你这么饥渴,酒店私会男人还不满足,甚至跑到N城去钓男人。”

方言早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只当徐迟在为自己的不舍找借口。

“那好,我告诉你,你保他一次我黑他一次,你越想护着他,我越不择手段弄死他。”

徐迟眸心一缩,“你在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拭目以待。转告江乐,他的好日子不多了,趁现在多得意几天。”

徐迟掐住方言早下巴,力道大得方言早脸颊发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干那些肮脏事?”

有,但方言早不想遵守游戏规则了,不亲手除了江乐,实在寝食难安。

手机铃声打乱两人剑弩拔张的气氛,徐迟接起电话,脸色快速沉了下来,黑压压如同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天空。

“方言早,我真是小看你了!”

方言早不明所以,徐迟携着满身怒气离去,摸过手机看新闻才明白徐迟为何而怒。

江乐被人蓄谋刺杀,目前危在旦夕正在医院急救。

方言早清楚这事不是自己安排的,弄死江乐这件事他不会借别人的手去办。

所以徐迟是连问都不问就把这口锅扣在他头上了?

真是可笑,江乐不死在他手上,让他把罪名坐实,他都要替自己叫冤了!

江一白接到徐迟电话让他去看着方言早时语带不满的反问,“江乐出事你去干嘛?”

“你说我去干嘛,没死就算了,死了当然是去替他毁尸灭迹!”

江一白咋舌,“你的意思是,江乐遇刺是言早策划的?”

徐迟利落挂断电话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窜了出去。

江一白握着忙音的手机,一刻不敢耽搁往锦绣万城赶。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江一白顺便在路上打包了午饭过去。

哪知到了锦绣万城,方言早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厨房清洗碗筷。

怎么看都不像买凶杀人后的反应,太过于淡定。

“言早,江乐的事真是你干的?”

方言早不答反问,“徐迟让你来监视我的?”

江一白尴尬的摸摸鼻子,又不是犯人说什么监视。

“没啊,我们好久不见,我想来找你聊聊天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一次,我没背后对江乐下手。”他要做,也只会明着来。

“你说我就信,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要死了也是他活该。”

方言早冷冷一勾嘴角,“我倒是希望他多活一会。”

就这么死了不是太便宜他了,他们的账还没算清呢。

“行了,不聊这种人了,我们玩会游戏吧。”江一白提议道。

陪江一白玩了几局游戏,徐迟给江一白来了电话,说是江乐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是捡回一条命。

江一白随口念叨,“这傻逼命还挺硬。”

可不是么,中弹被轮又被刺了一刀都没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听到江乐没死,真凶怂了,不等人查到他头上就去自首了。

是个和江乐不对盘的小明星,两人都是从底层摸爬打滚起来的,只有江乐一个抱上了徐迟这条大腿,江乐走红后嚣张跋扈非但不顾念旧情还趁机打压同期。

都是一起苦过来的,江乐落井下石的行为激怒了小明星,看江乐有倒台的趋势,头脑发热雇了个亡命之徒对江乐下手。

哪知到最后江乐都是幸运的那一个,一刀没能要了他的命还让他逃脱了。

小明星自知翻身无望,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同个公司旗下的艺人闹出这等丑闻,泓天内部也动荡不安起来。

徐迟当机立断命令公关部发了通告澄清,小明星动手前已和泓天解约,和江乐间属私人恩怨,公司不为艺人自身不妥举动买单。

挑明了江乐欺压同门的错误行为,承认是公司管理漏洞,让心术不正的个别艺人钻了空子。

但公司体恤旗下艺人,为其承担全部医药费,为他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以便早日康复。

通告一出,记者们识趣不再纠结于此,毕竟泓天背后是徐氏,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记者们的态度有力的安抚了泓天内部,记者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他们有什么必要不安。

方言早笑得讽刺,是管理漏洞还是听之任之,江乐那点小伎俩不可能瞒得过徐迟,说明后者有意纵容。

看来他要早点动手了,江乐树了那么多敌,真怕他没命活到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徐迟略带疲倦的从公司回来,要不是因为公司挂在方言早名下,他真不想管这些破事。

若是不处理好被记者层层扒下来,很快会扒出真正幕后老板是方言早,到时方言早就会被推上风头浪尖,顺带着经受许多流言蜚语。

更重要的是记者发现泓天不是徐氏子公司后会肆无忌惮的一挖再挖,到时再出面镇压需要花费更大精力,必须把一切扼杀在源头。

他一出现,上一秒还在和江一白玩游戏的方言早手柄一扔,上楼回房把门反锁了。

江一白一点都不同情徐迟,都是他自己作的,问都没问就认定是方言早做的,换谁谁不气。

“不是我说你,你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还要为个江乐折腾多久?”

徐迟捏了捏眉心,不耐道,“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但我还告诉你了,你要不趁早弄走江乐你和言早迟早要拜。”

就连江一白这个恋爱白痴都明白,爱情里容不下第三者这个浅而易见的道理。

“弄什么走,我跟江乐什么都没有,何必此地无银。”

江一白冷哼几声,“你以前说和那些人没关系我信,但江乐我不信。”

方言早不会无缘无故吃飞醋,肯定是握有铁证才会认定徐迟和江乐有一腿,江一白自然站方言早那边。

徐迟冷着脸把江一白赶到了门外,爱信不信,他信不信影响不了他,楼上还有一位等着他去哄。

阳台外,方言早握着手机淡淡笑着,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其实他急着上楼纯粹是为了接电话而已,为了不让江一白听到八卦,所以才避开他回房。

“下次你来d市,我亲自动手给你做顿好吃的,保证不是麻辣烫。”

“随时欢迎你来,记得带上你的吉他,你还欠我一首歌。”

门被敲得“哐哐”作响,徐迟霸道的嗓音透过门扉钻进方言早耳朵,“小四眼你再不开门我踹门了。”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电话了,等你来了再联系我吧。”

“咔嚓”打开房门,方言早堵在门缝中,一手还拉着门把手。

“徐总找我这嫌疑人有什么事?找到证据是我干的了?”

徐迟憋闷,小四眼一定看了真凶伏法的新闻故意拿话刺他,但这事是他错,他没立场发火。

徐迟抬手握住方言早手腕,态度温和显得诚意十足,“是我不对,我保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第八十章:为什么恨他

房门“嘭”一声甩上,徐迟反射性后倾身体躲开。

方言早进泓天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江乐,现在江乐住院了,上不上班看心情。

王理也来了消息,他的设计稿经过角逐进入最终比拼,和他竞争的是一位国外留学回来的大牌设计师,还需召开最后一场高层会议做出决定。

方言早揣着颗平常心,设计稿他尽力了,能不能行听天命。

徐迟仍在门口不依不饶敲着门,方言早索性塞了耳机放着歌站在阳台外看落日。

15楼的高度,对面是一大片江景,落日余晖映照水天一线,让人心生宁静。

直到夜幕降临方言早才走出房间,打算出门吃点东西。

下了楼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徐迟端上最后一道菜,招呼他,“你气我没关系,别饿着自己,过来吃饭。”

“你做的?”方言早有些不相信,徐迟居然还有做饭的技能点?

徐迟轻笑,“吃了那么久我做的早餐,现在才质疑我会不会做饭。”

因为想好好和某人过日子,不能天天叫外卖,又不舍得某人整天柴米油盐,专门为了某人练的厨艺,这种邀功一样的话徐迟不想说。

方言早尝了尝味道,就事论事的说,“还可以。”

对于一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来说,饭能做成这样确实不错。

饭后方言早自觉刷碗,徐迟在旁边打下手,气氛缓和了许多。

洗完碗擦干净手,徐迟双手撑在大理石橱柜上,把方言早困在怀里。“还生我气?看在我做饭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方言早不答,两人僵持着,徐迟低头在方言早唇上啄了一口,开始打柔情牌。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呢喃,成功扰乱了方言早的心神。“不生气了好不好,来,抱一个,不许生气了。”

察觉到自己的动摇,方言早推开徐迟,拉开距离道,“我没生气,这事翻篇吧。”

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斤斤计较的事,不过是徐迟在面对江乐时对他毫无信任而已,认清自己的位置,就不会难受了。

他和江乐注定站在对立面,现在这点小事就生气的话,当有一天徐迟明确选择站在江乐那边时,他岂不是要去死?

“真的不生气了?”徐迟上前几步黏着他不放。

方言早拧了拧眉,徐迟这种状态,让他脑海中响起一道浑厚的男音字正腔圆地说的开场白,“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

“我……唔……”

徐迟的吻比他的话语更快,凶猛而准确,带着把他拆吞入腹的气势。

战火一燃顷刻燎原,徐迟这把火从看到方言早睡在易经年床上就一直点着了,生生憋到现在才爆发。

一把抱起小四眼跨在腰上,缠吻着上楼还不忘腾出一只手解开衣扣,等到了床上,小四眼已经被扒得仅剩一条遮羞布,徐迟邪邪一笑,覆身压下。

……

方言早又是累晕过去的,徐迟照例为他做后续清洗,让他干净舒爽的睡去。

记挂着打不通方言早手机的诡异现象,徐迟拿起他的手机,拉着方言早的手指摁上去解锁。

逐步检查了一遍,发现了易北年植入的小软件,那个阴险又无聊得慌的黑心狐狸只把徐迟的号码设置为拦截。

清除掉软件后,徐迟试着用自己号码打过去,恢复正常了。

退回主页不小心点到了屏幕右下角的邮箱标志,应用打开,随即跳出登陆输出密码的界面,徐迟不知道密码,关闭应用退了出来。

方言早浑身酸痛,赖床到了中午才被强制拉起来吃午饭。

吃完午饭又懒懒往沙发一瘫,徐迟昨晚完全没有节制,怎么折腾人怎么来,累得他够呛。

随便放了个音乐节目看着看着又打起了瞌睡,徐迟收拾完餐桌出来一看,方言早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让你这段时间不好好锻炼,这点运动量就吃不消了。”

怕贸然搬动会吵醒他,徐迟直接把他放在沙发上躺下,拿了张毛毯盖着。

手机来电信息不断,虽然放了静音,但不间断跳动的号码还是很烦人,那个号码是江乐经纪人的,大概是和他汇报江乐情况,徐迟起先接了一两次,屡次警告别再打来无果后干脆拉黑了。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厚脸皮,竟然换了个号码继续骚扰,这让徐迟有种掐死江乐的冲动,真瘠薄能闹腾。

都他妈吊着一口气了,还不让人消停。

但据他所知哪怕小四眼真的误会他和江乐有一腿,也不可能因为吃醋这点理由就要弄死江乐,其中发生了什么,值得深究。

看小四眼的态度是不会乖乖告诉他的,所以他只能去问江乐,也算是给江乐最后的机会。

徐晚晚来的时候方言早仍在睡,徐迟带着她去了书房。

“什么事?”

徐晚晚结婚后黎行深把她看得很牢,两人一般都是出双入对的,像今天这样让她一个人出来的情况不多见。

“哥,跟你商量件事。”

徐迟听完后久久不语,镇定如他也震惊不已。“姓黎的怎么会同意你这样胡闹的?”

“我没胡闹,我和黎行深商量过的,他支持我的决定,所以你也不能反对。我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他救了我一命,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个,而这个哪怕你再爱他也给不了他不是吗?”

徐迟眉心蹙着,不管怎么想这都太荒唐了。

“哥!这事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那样爸就不能拿你们怎样了。算了,你同不同意无所谓,这次你不能阻止我。”

“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这是我们两个的路,不该把你拖下水。”

“我乐意!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心满意足。”

“好了,这事先这样,你先别跟他提,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说说看,不过他多半也不会同意。”

徐晚晚不放心的嘱咐,“你一定记得说啊,而且要好好劝他,接受我的帮助能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爸那一关也能轻松迈过。”

“嗯,你先回去吧。好好对你老公,他能容忍你这般胡闹可见对你有多上心,万一把人气走了,有你哭的。”

徐晚晚哼了一声,傲气道,“我们家我说了算,要走也是我走,哪里轮得到他甩我!”

徐晚晚走后徐迟一个人在书房抽了半包烟,徐晚晚不懂事,他不该陪着她闹,但她的提议令他心动。

小四眼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这事他一直知道,他父母那般对他,他仍不肯断绝关系。他妈去世他跪在坟前哭,可徐迟知道他哭的是不是他妈这个人,而是他心中散了的家。

加上徐远凡对子嗣的执着,答应徐晚晚的要求确实能让徐远凡点头,但那对徐晚晚太不公平。

他没理由让自己妹妹为他们的幸福牺牲那么大。

“徐迟,接电话。”

方言早起身上洗手间出来,瞄见徐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有来电,大声喊了一声。

徐迟从书房出来,没有管手机而是先问了方言早还要不要再睡会。

方言早摇头,搓了搓脸醒神。“越睡越累,我要出去活动活动。”

徐迟把一直来电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抬眸问道,“想去哪?”

“没想好。”

方言早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被生理泪水浸得湿漉漉的。

徐迟抬手替他轻轻拭了拭。

“人民广场吧,晚饭去夜市街那边吃怎样?”

方言早伸伸懒腰道,“小雨一家早就搬走了,没必要去那里了。不如你把一白他们喊出来聚一聚吧,人多热闹点。”

一伙人很快集结起来,江一白打趣道,“难得言早会提出聚首的想法啊。”

方言早淡淡一笑,用半真半假的语气回他,“人和人之间,见一面少一面的,要懂得珍惜。”

“去!一辈子长着呢!”江一白回斥一句,勾着他肩进了包厢。

两人有意避开徐迟,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徐迟和莫涯则在一旁对饮。

“言早,你真的决定这样做?”

方言早手中捏着的罐装啤酒被他猛然收紧,瓶身凹了一块。

“对,我信得过你所以告诉你,江乐必须栽在我手上。”

“好,我会帮你的。”

江一白把手中的酒瓶举向他,两人默契的碰了下瓶身,一口闷了罐中的酒,一切尽在酒中。

“谢谢。”

江一白摆手,他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恨他吗?”

方言早默了默,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送到江一白手机上,江一白不明所以看得那条短信,是个地址。

“一切成定局后你去那里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非对他下手不可了。”

以江家的势力,江一白只要去那一看,顺藤摸瓜查一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江乐做的事翻出来。

到了那时,就算徐迟能力再强,也无法干涉了。

江一白点头记下,方言早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反正知不知道原由对他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方言早想弄垮江乐,那他就一定会帮忙。

第八十一章:我等着你

江乐少说也得在医院里躺一个月,这段时间方言早过得可谓悠闲,憋着大招等江乐。

周六就叫上江一白一块打游戏,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最明显就是面对徐迟的态度,十分大度听话,哄得徐迟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周六下午,易经年来到了d市,美曰其名看望自家小受,江一白典型人来疯,几人带着他把d市玩了一圈。

晚上,易经年和方言早睡一屋,徐迟被赶去隔壁房间。

“你现在来正凑巧,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做,大把空闲时间陪你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么,我在N城也呆腻了,上回一觉醒来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被那谁半夜扔出去了。”

“不至于,陆总看着不像那么小气的人。”

易经年翻了个白眼,“他心眼小得令人发指!隔三差五为点小事跟我闹,我真不想待见他了,决定投向你的怀抱。”

方言早笑着递了根烟过去,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那挺好,我对你也有点意思,不如我们试试?”

易经年喉结滚了滚,原来方言早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啊,孤男寡男的,玩砸了怎么办。

“你有那胆子吗,你对象还在隔壁,屋里动静大点他保准得踹门进来。”

方言早叼着烟搭上他的肩,“你怕了?”

易经年从来不知怂为何物,当即捏住方言早下巴,对视一眼。“脱!谁怂谁是万年受!”

方言早果真开始解扣子,动作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看得易经年眼睛都忘了眨。“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方言早脱掉上衣,当着他面甩开。“有人给你当受你还不乐意?”

玩闹归玩闹,易经年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和方言早发生点什么的。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要是真有需要我帮你叫你家那位过来?”

“我想要的是你,叫他来干什么?”

“给我个理由。”这人绝不是真心实意想和自己睡的。

方言早沉默半晌,默默掐灭了烟。

“我想试试能不能忘了他。”

“所以你想把我当替身?但是你们好好的你忘掉他干嘛?”

“没,说着玩的,睡觉吧,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逗你的。”

“呼~我差点当真了,幸好没有被你撩起反应,不然我多尴尬。”

方言早冲他呲牙一笑,仿佛说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睡前的幽默故事,易经年玩了一天有些累了道了晚安没多久就睡着了。

方言早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什么都安排好了,什么都能两清,只有感情债最难还。

第二天一早,易经年被人接走,他腿伤没好利索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这次是偷偷溜来找方言早的,陆桀事先并不知情。

临走方言早还调侃了句,“还是你家陆总大度,你好歹还在我床上睡了一晚,我上回半夜就被人弄走了。”

不得不说陆桀顺毛有一套,出门时易经年还拉着脸老大不情愿,到了上车出发时就噗嗤笑开了。

“对了,那首歌我还没给你唱完,下回轮到你来N城找我了,到那时我一定给你唱完。”

方言早点头嗯了一下,挥手和易经年告别。

如果可以,他很想去听完那首歌。

周一,王理那边最后会议结束,方言早的创意以一票之差惜败对手,和奖金无缘。

方言早诚挚的跟王理道了谢,其实他的稿子能走到最后,王理暗中肯定出了不少力。

王理问他,“钱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债款过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还清了。”方言早顿了顿,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接着说道,“王总,认识你是我人生中一大幸事,相识一场,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你和那个人之间的误会吧。”

“为什么想知道。”而且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想起问。

“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定有一天我遇上他,可以帮你带个话。”

王理隐隐有些担忧,“你到底想干嘛?”

“单纯想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王总别多虑,你不肯说就算了,至今为止谢谢你,以后就别联系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方言早口中的他,王理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你决定跟他在一起了?”

“王总说笑了,我和他一直都是一起的。”

“看来我们终究有缘无分,我答应你,以后会避嫌。”王理率先挂断电话,这场感情虽投入还不多,但要拔出来还是会痛上一痛的。

……

祁化龙费尽心思也没查到徐迟把那车货扣在哪,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听信蓝婷的说法。

可过了那么久毫无进展,祁化龙的耐心也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蓝婷哭求再给她一点时间,江乐倒下了,她的行动受阻,想成功捉住方言早江乐必不可少。

祁化龙不管这些,怎么做是蓝婷的事,他只想要回那批货。

“婷婷,我最后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不成,你可别怪龙爷心狠手辣!”

“谢谢龙爷!我一定会把货拿回来的!”蓝婷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货拿不回来,她必死无疑。

正因如此,她才更需要谨慎行事,错了一环她的小命就交待了。

她需要有人正面承受徐迟的怒火,江乐就是最合适的替死鬼,只要让徐迟相信江乐是主谋,那她拿回货后还有机会逃脱。

说白了就是把江乐推到幕前去,她在幕后渔翁得利。

到时不用她出手,徐迟会对付江乐,那样碍眼的人统统消失后,她还能伺机回到徐迟身边。

江乐的命比想象中的要硬,在医院躺了一周后就恢复意识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徐迟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来了条短信。

【我是方言早,我想单独和江先生见个面。】

江乐心中百转千回也猜不透方言早找他有什么事,顺着他的话回了条信息过去。

【可以啊,恐怕要等到我出院后哦。】

【我等着你。】

江乐一阵心慌,眼皮一抽一抽的跳,恰巧背后充当他军师的女人来了电话,江乐立马把方言早约他见面的事告诉了女人。

女人替他分析了一阵想好了该怎么应对之后他的心才稳下来。

“谢谢你啊,等我和迟哥在一起了,一定不会忘了感谢你的。”

工作日中午,方言早突发奇想回了趟徐氏总公司,还给夏小千带了她喜欢吃蛋糕。

夏小千得了便宜还卖乖,打趣他,“我还以为你调去泓天和徐总双宿双飞会忘了我呢。”

夏小千在休息区吃蛋糕,方言早坐在她对面侧着身子抽烟,他近来烟瘾很大。

“怎么会,用你的话说,你可是神助攻。”

“哼哼,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免费提供你几部新片怎样?”

方言早吐了口烟雾笑道,“发我邮箱,我晚上回去看看。”

“咳!”夏小千猝不及防噎着了,方言早居然不拒绝她的安利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

夏小千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水把卡在喉咙的蛋糕咽了下去才开口,“不是,特助啊,你是鬼上身了吗,你竟然主动提出要看片?”

“不是你极力向我推荐的吗,我想了想,不该一直拒绝你的好意。”

方言早仍是带着笑,夏小千透过烟雾看着他,却看不真切。

方言早向前倾了倾身子,好让夏小千看得更清楚。“看吧,多看几眼,以后我要跟你徐总好好过日子了,没时间来看你了。”

他的眸底带着暖意,夏小千舒了一口气抱怨,“你重色轻友,泓天离这又不远,再说了,你没空来我可以去看你啊。”

“你不能来,你徐总会吃醋。”

夏小千垮着脸,微微嘟着唇控诉道,“特助,你一天不虐我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方言早爽朗笑了两声,灭了烟起身拉开椅子离开。“和同事好好相处,我走啦。”

进电梯时正好遇上陆淮,两人闲聊了几句,方言早感慨了句,“陆淮,我挺羡慕你的。”

虽然陆淮也是孤儿,可他有一个把他当做家人的徐家。

陆淮回道,“我也很羡慕你。”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其幸运。

话刚完,查岗的电话就来了。“方言早,你买杯喝的买到哪去了?”

有现成的挡箭牌,方言早顺手拿来用了。“遇上陆淮了,和他聊了会,你要和他说几句吗?”

陆淮很上道的喊了声,“少爷。”

那边听到他声音后放下了警惕,说了几句让方言早早点回去就挂了。

“你爸的事我听老大说了,这事你连少爷都要瞒着吗?”

徐远凡会把这件事告诉陆淮在方言早意料之中,但只要徐远凡不说,陆淮是绝对不会透露给徐迟的,这点方言早不用怀疑。

“嗯,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淮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会保密。

出了公司大门,两人分开各自驱车往不同的方向走,陆淮去谈合作,方言早回泓天。

回到泓天停好车后,方言早步行穿过马路去往常去的咖啡店给徐迟外带了杯咖啡。

把咖啡拿进总裁办,徐迟第一句问的就是,“去对街买咖啡为什么要开车出去?”

方言早装傻充愣,“嗯?你怎么知道我开车出去?”

徐迟下巴朝落地窗那边点了点,“看到你的车子了。”

“呃,呆得无聊开车出去逛了一圈,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在总公司,不然怎么会遇上陆淮。”

本来就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方言早实话实说。

第八十二章:不堪的真相

徐迟打开咖啡盖子喝了一口,脸色微变道,“这咖啡味道不对啊。”

“会吗?”方言早握住徐迟手腕,低头舔了一口,“没有啊,和平常的一样。”

徐迟眼神变得炙热,不动声色放下咖啡,在方言早退开前拉住他领带把人拽进怀里。

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方言早绷直了身体推拒着徐迟的胸膛。

“别乱来,助理随时会进来。”

“叩叩”,厚重的木门被敲响,徐迟幽怨的盯着方言早,“你和她串通好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方言早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皱褶,道了声请进。

助理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来,下意识低着头没有直视上司和顶头boss。

“总监,会客室有你的客人。”

“好,我知道了。”

徐迟气闷的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虽然好奇谁来找方言早,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平复躁动的某处。

方言早也猜不出谁会来找他,进了会客室一看,有些出乎意料。

“小雅你怎么来了?”

“我……前些日子去给阿姨扫墓,叔叔他……”

方言早掩上会客室的门,对童雅点了点头,“嗯,我爸也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童雅红了眼眶,双亲相继去世,方言早该多难受。

“都过去了,不用担心我。”方言早拍了拍童雅的肩以示安慰。

童雅眼泪更控制不住,明明难过的人是他,他还反过来体贴着自己。

方言早叹息着递了张纸巾过去,默了摸口袋才发现烟没带在身上。

“董缪对你们好吗?”

童雅哽咽着回道,“嗯,我们挺好的,他对妞妞也好,他妈妈也没怎么为难我们。”

“那就好。”方言早放心了。

童雅擦干泪,从包包里拿出一封信封递给方言早,解释道,“这是叔叔让我保管的,他让我在他百年之后交给你,没想到他会提前去了……”

方言早拆开信,看了个开头又收了回去,淡笑着对童雅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童雅摇头,“不用了,缪哥在楼下等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把叔叔的信交给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去吧。”方言早笑着目送她离去。

童雅出去后方言早抖着手把会客室的门反锁,身子靠着门缓缓滑下,重新展开那封信。

【言早吾儿:

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归于尘土了,原谅我,只敢用这种方法告知你真相。

你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下落不明,我和你妈那十四年里想尽办法寻找你的下落,访遍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孤儿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回了你。

讽刺的是,夕琴是你母亲,可你并非我亲生儿子,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后我才知晓这件事的。

那段时间我和你妈背着你没少吵架,就为了逼问出你亲生父亲的身份。

我们吵得太累了,一次她喝醉了,道出了实情,我们结婚后她曾被人玷污了,浑浑噩噩的有了孩子。

她不忍心打掉你,赌那一半的概率希望孩子会是我的,你出生后护士告诉她你的血型后她就知道自己赌输了,你不是我的孩子而是那个犯人的,她瞒着我偷偷把你送进了孤儿院,自导自演了一出丢孩子的戏。

我只见了襁褓中的你一面,当知道你不见了,我疯了一样去找,她低估了我的执着,没想到我一找就是十四年。

没想到我找回来的会是这么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我没有脸怪她,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可我也没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你,你的存在提醒着我,我的妻子被人染指过。

她提出了离婚,我没有同意,我们开始漫无止境的争吵,工作丢了,日子也没心思过了,每天得过且过。

我染上了赌习,因为只有把心思投在赌桌上才能让我短暂忘记这一切。

直到我提笔写下这些,我仍是不懂该怎么和你相处,但她已经不在了,我再纠结于此也没意义了。

曾经我们都忘了,你是无辜的,大人之间的纠葛不该让你承担。

小言啊,爸妈欠你一句对不起。

儿子,别怪你妈妈,她也是受害者。是爸爸做错了……

其实你是谁的种又有什么所谓,你只认我这一个爸不就足够了,爸爸明白的太迟……

儿子,爸爸经常偷偷去d市看你,你长得很像你妈妈,每次看着你我就想起自己对你们母子做的混账事,爸爸没脸出现在你面前。

这张卡是你妈妈留给你那张,我又往里面存了一笔,是我在工地打工攒的,不多,就当爸妈还点良心债,好好照顾自己。

下辈子,我有那个荣幸的话,希望你还能做我儿子,那时我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父:方令绝笔】

记忆的碎片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刚回家时父母的好,林夕琴当时大概以为能瞒住方令的吧,造化弄人,方令还是知道了真相。

方令翻脸性情大变,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一个男人能愉快接受牵挂了十四年的孩子居然是别人的种的事实。

好好一个家顷刻之间崩塌了,林夕琴心中自然有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方言早这个错误的存在。

他们本可以再次把方言早丢出去,眼不见为净,可他们都狠不下心,又暖不起心,只能放置方言早自生自灭。

又或者他们曾试过用冷硬的态度意图逼走方言早,却对自始自终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毫不知情的方言早感到了羞愧。

有生以来,这是方言早哭得最惨的一次。

会客室里隔音极好,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哭得昏天暗地。

这件事里,他们都有罪,又都无辜,他们都互相伤害了对方。

从方言早出生那刻这个错误已然无解了,爆发是必然的。

方令还是仁慈的不是吗,他到最后都让方言早以为着他有一个家,有父有母,不过家庭关系紧张了点而已。

假如方令没有隐瞒,方言早的青春将是在旁人叫骂着野种的声音中长大,甚至连带着他妈妈也会被人冠上不检点的骂名。

认下他,是方令无意识中对他最大的爱。

助理堆了几个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方言早来了之后徐迟就像个甩手掌柜,很多事都不管了,这些文件平日都是方言早处理的。

方言早去了会客室将近一个钟都没出来,据助理所知来见他那位客人早就走了,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里面干嘛了。

文件又急用,助理只好越级去找徐迟。

徐迟久违的看着送到面前的文件,奇怪的问,“总监呢?”

助理如实汇报,“总监还在会客室。”

徐迟轻车熟路翻开文件,迅速浏览完签下名字,短短几分钟便把文件处理好了。

会客室门外,徐迟扭了扭门把手,果不其然门被反锁了。

小四眼最近动不动就把自己关起来,徐迟已经见怪不怪了。

“方言早,你是不是在里面潜规则小明星,给我出来!”徐迟故意挑刺道。

当门打开看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时,心头一紧,隔绝掉众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闪身进去把门再度关上。

“怎么了?”

到了这个时候,方言早仍旧没有全盘托出,抽噎着回答,“我想我妈了。”

徐迟心都化了,这傻子大白天躲在这想妈哭得这么惨。

“不哭了,有我呢。我也没有妈,但我有你就够了。”

徐迟拥着方言早靠坐在会客室的长桌上,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等到方言早抽泣声停下,呼出一口气劝道,“先去洗把脸吧,这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徐迟几次想问方言早到底为什么哭,说是因为想妈了,但那肯定只是小部分原因,然而刚问出口方言早又红了眼眶,搞得他都不敢问了。

“我不问,你也不许哭了,跟个兔子眼睛似的,丢不丢人。”

方言早洗完脸后直接去了徐迟办公室内的休息室,他眼睛红通通的,给下属看到了免不了又要八卦一阵。

徐迟给他带上门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平静一下,打了内线把助理喊来。

“刚才是谁来找总监?”

“是个女的,姓童。”

徐迟脑中过了一遍人名,想到了童雅,方言早情绪失控和她有关?

挥手让助理出去,徐迟拨了个电话给李阳。

“帮我找个人,童雅,上次你和方言早去L县应该见过她的。”

这边电话一挂,徐晚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哥,你和他说了没有。”

徐迟敷衍了事,方言早这情形,哪里适合谈事。

“你到底说没说!你不说我自己说了,越早越好,我这边好安排。”

“吵什么吵,我自有打算,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别来烦他,过段时间等他调节好心态先。”

“他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他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隔断了徐晚晚未完的话。

徐晚晚真是多虑了,欺负方言早?他舍得才行啊。

方言早在休息室里呆了一下午,等到下班公司的人走光了才出来。

徐迟心揪着,也没心情做晚饭,路上打包了些饭菜回家。

第八十三章:一个月后

次日,方言早主动提出要去医院探望江乐,徐迟问他原因,他说单纯以上司的身份去慰问一下。

这好像也说得过去,既然方言早要去,徐迟自然是陪着。

方言早煞有其事买了束花,黄白相间的花,还拎了个果篮。

“你这是上坟还是探病?”徐迟笑问,却没有阻止。

方言早凉凉看他一眼,“你有意见?”

徐迟当然不会傻到跟方言早唱反调,毫不夸张的说,小四眼就是想上房揭瓦,他肯定是帮忙扶梯子的那个。

“没,你开心就好。”

江乐看到徐迟进来跟磕了一斤十全大补丸似的,两眼放光,要不是后面还有个方言早他都能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扑徐迟身上去。

“迟哥,你不是说工作很忙吗,忙的话可以不用来看我啦,我很快可以出院了。”江乐假惺惺的说着场面话,实际上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恨不得徐迟24小时在他眼前晃。

徐迟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把果篮和花交给方言早拿过去,自觉坐到离病床最远的沙发上。

方言早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连尊称都不用了,直呼其名。

“江乐,我代表公司来看望你一下,祝你早日康复。”

这句祝福,方言早说得真心实意,因为江乐在医院再呆久一点的话,他怕自己等不到他出院那天就忍不住提前动手了。

江乐不愧为戏精,装得好像才发现方言早的存在一样,惊讶道,“哎呀,言哥也来了,公司那么多事还要你抽空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挺忙,我先走了,出院了跟我说一声。”

方言早顺着他的话就坡下驴,不再跟他废话。

徐迟勾着方言早的肩出去,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没飘向江乐。

病房门重新关上后,江乐抬手把方言早带来的果篮和花拂到了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贱人,竟然来我面前秀恩爱!”

接下来的日子方言早过得很平和,静心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徐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同,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方言早很懂事,不和他吵,就算他故意找事,方言早也不跟他计较。

总觉得方言早这是在透支后半辈子全部的好脾气。

……

祁化龙明面上相信蓝婷,私下没少费心力去徐家手下的窝点搜查,终究一无所获。

没人知道徐迟把货藏哪了,连徐远凡都不知道。

祁化龙也试过派人跟踪徐迟,就想着等他去看货时搞清地址,可徐迟从劫下货后就跟忘了这回事一样,每天活动范围很有规律,基本就是公司和家,偶尔出去吃个饭。

他不敢贸然出手,要是徐迟一个恼火把货销毁,祁化龙没法和背后的势力交待。

那边给他的期限是今年过年之前搞定,还有几个月时间。

徐晚晚闹着要见徐迟,徐迟没办法,下班后和方言早分开行动,让他先回家自己去找一趟徐晚晚。

方言早独自驱车回到锦绣万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出入口的灯管灭了几盏,黑黝黝的。

把车停好,方言早稳步走向出口去等电梯。

棍子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人失去了知觉。

方言早晃了晃脑袋,坐在一张凳子上全身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脑袋痛得没法正常思考。

一双牛皮靴出现在眼前,方言早抬头,对上一张有着深邃五官的白种人的脸。

那人用外语跟他打招呼。“嗨,方,还记得我吗?”

方言早讥笑,看来自己这回挨绑也不冤,这人早晚会来这一次。

“罗安,真是低估你了,竟追到d市来了。”

罗安拉了张凳子坐下,眼底翻滚着狰狞的笑意,磨着牙看着狼狈不堪的方言早。

“方,你对我太狠心了,你当初那一口,断送了我后半生幸福。为了找到你,我花了很多物力人力。”

方言早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加深了笑意,“是吗,我倒是可惜了很久,没能直接咬断。”

“碧池!”罗安怒了,他正值壮年,方言早一口给他咬成了勃起功能障碍,他能不恨吗?

他花了很多钱求医问药,医生却告诉他其实他的那里早就康复了,他不行是心理问题,因为下意识害怕被咬,方言早的行为已然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医生建议他从根源解决问题,他害怕被咬,那他可以找到咬他的人,重现当时的情景,告诉自己不会再被咬了。

而这需要方言早配合,方言早只要乖乖服侍他一次,他就能药到病除。

可罗安知道,方言早以前不肯妥协,现在更不可能听话。

方言早听完后不可自控的笑得咳嗽,好一会才停下直视罗安,“罗安,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方,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你得帮我。”

“好啊。”方言早答得干脆。

罗安身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方言早,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你确定?没有骗我吗?”

方言早摇头,罗安喜悦涌上眼眸,嘴巴大大咧着。

外国男人向来都是行动派,说话间罗安已经迫不及待解开皮带,手指还在和裤子的钮扣奋斗,方言早喊了他一声。

等到他停下动作接着说下去,“不过得等到一个月后,我还有要紧事要办,等我办完事才有心情帮你。”

罗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耍我?”

“没有啊,你不想等的话可以用强硬手段试试,这次……我会多用点力气,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罗安犹豫了起来,他知道方言早说到做到,不敢贸然有进一步动作,那玩意要真断了,他这辈子的指望就没了。

“方,我信你一次,如果你骗我,下次我直接把你剁碎了扔到町洲海里喂鱼!”

方言早无所谓的动动眉,“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吧,我要是再不回去,你可能活不到一个月后了。”

罗安知道d市不是他能兴风作浪的地方,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不过是等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后你自己去町洲找我,方,别逼我对付你。”罗安幽幽说完威胁的话,慢腾腾的替方言早松绑。

方言早活动了下手臂,摸了摸后脖蹭了点干涸的血迹下来。

下手这么狠,回去该怎么解释。

“从你绑我到这,过去多久了?”

罗安看了看表答道,“大约三个小时。”

方言早叹了口气,难办了,不见了三小时还带着伤。

方言早打了个车回去,没有直接上楼,又回了地下停车场,靠在灯管坏掉那段路给徐迟打电话。

“喂,停车场出口这块灯坏了,我刚摔了一跤在这睡了一觉,现在头有点晕,你在哪,来接我一下。”

徐迟挂了电话就下楼,他刚也经过那了,居然没发现方言早晕那了。

进家门没找到人还生闷气,他的疏忽让方言早在停车场躺了几个小时,想起来就肉痛。

“摔哪了?”徐迟轻轻拉着方言早手臂,黑暗里看不清方言早伤势。

“后脑勺,好像破了点皮。”

徐迟拉着他往车子的位置走去,到了光亮的地方一眼瞧见方言早脖子后的血迹,骤然眉头紧锁。

“去哪?”方言早被拖着走,也不反抗。

“医院。你脑袋以前就有问题,现在又摔到,我不放心。”

方言早忍不住反驳一句,“你脑子才有问题!”

“那么大个人了走个路还能摔,路黑不知道给我电话吗?”

方言早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缩在副驾靠在车窗边上,小声讷讷说道,“你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的啊。”

徐迟兀自气着,不知气方言早不小心还是气自己没早发现他晕了。

他忙着发动车子,没注意听方言早的嘟囔。

“你说什么?”

“没。”

到了医院处理了伤口,罗安下手没轻没重,留了道口子。

徐迟不放心的拉着他去做了个脑CT,再三和医生确定不会有后遗症才稍稍安心。

回去的路上,徐迟算了算时间问道,“你在那地上躺了三个多小时?”

从方言早下班就直接回去了,徐迟和徐晚晚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而那时方言早应该已经晕了两个小时了。

“差不多吧。”

方言早不想让他知道罗安的存在,要是让他知道罗安对他做了什么,罗安很有可能就永久沉睡在d市了。

徐迟认准的东西,哪怕他不要了,也不许别人染指。

徐迟不让他沾手血腥的事,他也不想让徐迟为他背负杀孽。

“操!”徐迟猛地拍了方向盘一下,迁怒物业,“什么破地方,灯坏了也不知道修,妈的,回去就投诉他们,今天值班的统统下岗!”

“徐少,讲点道理,我自己不小心不能怪路不平。”

徐迟哼道,“你要是摔傻了,他们赔得起吗?”

方言早无言了会,“你好像很希望我傻了,每次都把我会傻挂嘴边。”

徐迟瞟他一眼,叹了口气,“方言早,你精着呢,让我难受的法子层出不穷。”

方言早心猛地一跳,抿着唇不搭腔了,徐迟的话容易让人自以为是。

第八十四章:勾人越来越娴熟

第二天方言早照旧上班,为此徐迟还气闷了许久,可是没办法啊,小四眼比他还倔。

刚回办公室,助理送了张请帖上来,公司一个当红的明星晚上在名家酒店举行婚礼。

徐迟想说不去,方言早带着伤应酬统统推了。

助理也是个人精,知道谁能让徐迟妥协。“总监应了。”

徐迟皱眉,“应了?把他喊进来。”

助理应声去办,徐迟又叫停她,“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方言早少见的有闲情逸致,徐迟进去时他正在矮木桌上煮着茶。

他朝徐迟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问,“喝茶吗,我不太会,味道差强人意。”

“脑壳都摔破了干嘛还去那些不相干的婚宴?”

“沾点喜气啊。”方言早斟了杯茶递给他,话中带笑。

徐迟一手接过茶,一手放在方言早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怎么,我让你过得不幸福了?”

“没,就是想去凑个热闹,顺便赚点经验,以后轮到自己时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这话听得徐迟很是舒心,手绕过方言早脖子抬起他下巴,迫使他向上看着自己。

“听你这话,想跟我结婚了?”

方言早唇角微勾,眼底波光流转,“你把头低下来我告诉你。”

徐迟闻言弯下腰,两人的脸相隔不足十厘米,呼吸都打在对方脸颊。

方言早又仰了仰头,轻轻浅浅碰了下徐迟的唇。

“所以你今晚要不要陪我去?”

徐迟呼吸骤然加重,刀山火海也得去啊!

重重的在方言早唇上吮了一口,恶狠狠道,“勾引人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

方言早做主公司全员放一下午假,受邀的回去准备下晚上去参加婚宴。

助理得意的冲身边的同事挤眉,“我说的吧,总监才是真boss,搞定总监不怕总裁不低头。”

同事赞同的狂点头,“以后做错事首先要去求总监,过了总监那关就万事大吉了。”

助理摇了摇手指,支了个高招,“不行,最好的方法是哄总监开心,然后再去求总裁。”

同事不解,“为什么呀,总监点头就可以了,何必去找总裁,不是多此一举吗?”

“总裁不会希望我们把烦心事捅到总监那去的,但是要想让总裁手下留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天总监心情好。”

同事啧嘴,“总监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总之你不想丢饭碗就别惹总监。”助理好心的提点。

“听你这话说的,总监像是咱们总裁受宠的宠妃之一似的。”

“错了,是顶着正宫身份的宠妃。”名正言顺的同时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同事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瞪大双眼,哀嚎连连,“不会吧,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是一对?天啊,两个优质的男人凑一对真是浪费资源,就不能给我们女性同胞留点机会嘛!”

助理同情的拍了拍她肩膀,幸好她没有妄想过泡其中一人。

“最后奉劝你一句,下次发现他两在一块,天塌下来也别去打扰,这是我用钱买来的教训。”上次她敲门进去传话,后来被他们总裁随口寻了个错处扣了一个季度的奖金。

同事咬着唇,认真记下了。

夜晚,方言早一身设计简洁的礼服出场,在明星云集的会场内毫不逊色。

徐迟身材高挑更是吸引了一众眼光,不少女星找着空当往他身边蹭。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隔开了他和方言早,泓天总裁,徐氏太子爷,谁不想攀攀关系?

徐迟是众多女人想要春宵一刻的对象,方言早恰恰相反,特别容易吸引同性的目光。

一个外国中年男人端了杯香槟站到他身边,把他当成了公司的新人小明星搭讪道,“我是斯格导演,你有兴趣参演我的电影吗,人群中我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的气质很独特,让我着迷。”

方言早一个半路出家的娱乐公司总监,明星都认不出几个,更别说导演了。

礼貌的笑笑,拒绝道,“我没有兴趣。”

“不,你会有兴趣的,只要出演我的电影,你就能快速走红,宝贝,我们到客房聊聊吧。”

头一回碰上潜规则,自己居然是被潜那个,真是搞笑。

方言早后退几步,不予理睬。

那个导演有些气愤,一个不出名的小明星给脸不要脸,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一手抓住方言早肩膀想把人强行带走,以他的知名度,要睡一个小明星谁也不会有意见。

方言早回身眯着眼笑问,“你的手再不放下来的话,你的下场会很惨,信吗?”

导演嘲讽一笑,宴会上多是圈子里的明星,其中半数都得上赶着讨好他,在场敢得罪他的人几乎没有。

还没开口被迎面一拳扫到了地上,徐迟阴沉着脸,气不过又补了两脚。

导演惨叫出声,捂着头在地上翻滚躲避。“疯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徐迟刚被方言早劝停的怒火噌的又烧起来,还想追究?

“李阳,带几个人来名家,这有个不知死活的老外,给我弄出去教教他规矩。”

挂电话前又问了句,“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那头给出的答案应该不理想,徐迟斥责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很快那导演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捉小鸡似的带离场,众人十足默契的视而不见。

谁会为了个老外在d市得罪徐家,又不是活腻了。

这个插曲很快被大家抛到脑后,结婚进行曲凑响,新人入场。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踏过红毯,由父亲亲手把她交给新郎。

整个过程,方言早看得格外认真。

主持人念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词,在交换戒指前询问双方是否愿意一世陪伴对方。

方言早动了动唇,模糊不清的几个字被潮水般响起的掌声淹没。

徐迟微微低头耳朵贴近他嘴边,“嗯?嘀咕什么?”

“在说新人很般配。”

徐迟眉头一皱随即松开,方言早近来总是答非所问,似是故意隐瞒着什么,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婚宴结束,两人回家。

大概是因为受了婚礼气氛的感染,当晚方言早对于徐迟的索求很配合,彼此都很投入。

风平浪静后,方言早有意无意摩擦着徐迟左手的无名指,指尖在上面绕着圈。

这个位置,最后会属于谁……

“小四眼,你……喜欢小孩子吗?”

方言早翻了个身趴着,顺手扯过被子盖住未着寸缕的身体。

“谈不上喜不喜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方言早定了几秒,开口又是一副轻松的口吻,“你还想找个女人替我生孩子不成?”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只能跟我上床。”

“那你问我这个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能给我生?”

徐迟气笑了,大手抚上方言早光滑的脊背,“要生也是你生才对,要是你能生,就我这么卖力的,咱两该儿女成群了。”

方言早联想了下那个画面,一群熊孩子围在床边喊着要吃奶,瞬间被逗笑了,“那能怎么办呢,我没这个功能啊徐少。”

徐迟手缓缓向下探去,语调放慢,“说不准啊,我们再努把力,万一有奇迹呢。”

方言早软着身子,懒洋洋的,“别了,再来明天又起不了床了。”

徐迟瞳孔紧缩,低咳一声清了清嗓,“说这种撩拨的话,摆明了就不想让我停……”

于是第二天方言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没羞没躁的两人再次无故旷工。

方言早起床时徐迟没在家,方言早也没多想,用冰箱里的食材给自己简单煮了碗面条,吃完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而此时的徐迟正在d市机场外,看着擎威带人从机场里截住一个人,绑住手脚,嘴上贴了胶布扔进他车后备箱里。

“擎威,你上我的车。”徐迟降下车窗,淡声吩咐一句。

擎威不敢多言,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跟我说说后面那傻狗。”

擎威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拿不准主意该不该实话实说,貌似说不说都活罪难逃了。

“那个,那人是我们在町洲时认识的,他对方先生有那么点意思,一直没得手就是了。”

徐迟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在车窗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窗沿。

“他对方言早做了什么?”

擎威支支吾吾,说一半留一半,“有次他想霸王硬上弓,让人把方先生绑了,最终反被方先生制住了。”

“这些事,当初我去町洲时你怎么没跟我提?”

“我……”擎威深知到了这份上,说什么都是错。“是我失职,请少爷责罚。”

“擎威,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实话。”

徐迟直视前方路面,目光没有落在擎威身上,饶是如此也让擎威头皮发麻。

“他把那玩意塞方先生嘴里被咬了……”

车子陡然在路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S”形弧度。

徐迟的语气比冰还冷,“让人准备棺材吧。”

擎威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他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第八十五章:你还瞒了什么

罗安会被捉到纯属偶然,早上徐迟打了个电话去物业秋后算账,物业一听出是谁的声音立马调了监控,结果就发现了罗安掳走了人,联想到很可能受伤也和他有关,物业不敢自作主张当即把视频发给了徐迟。

让人一查,罗安正好今天的航班准备回町洲,他要是早一天走了,还能多过几天潇洒日子。

罗安被人一盆冷水兜头泼醒,眼里迸发的恐惧不言而喻,他确信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徐迟以一口流利的英文问他,“你来找方言早有什么目的?”

久久没有得到答案,徐迟的耐心耗尽,招了招手,有人递了个铁钳过来。

他扼住罗安双颊,猛然发力令罗安张开了嘴巴,铁钳伸进去夹住一颗牙齿,一使力连根拔起。

这让站在一边等候发落的擎威心脏突突跳个不停,罗安之后就轮到他了吧。

悄无声息的冲一个平时罩着的小弟招招手,在他耳边交待了句,“一会找时机溜出去找方言早,让他来救我一命,别出岔子,你威哥这条命交你手上了。”

小弟也紧张起来,“可我不认识他啊,去哪找他?”

他们这些底层的,哪有机会见这些大人物,要不是擎威带着,他连徐迟这个太子都不认识。

“陆哥你认识吧,去总公司找陆哥,让他帮忙联系。”

“好,我知道了。”小弟谨慎点头应下。

那边的罗安被连拔了几颗牙齿,嗷嗷叫唤个不停,血水顺着大开的嘴角淌下,说不出的凄惨。

……

方言早接到陆淮电话时正昏昏欲睡打算补个觉,听到擎威出事还是问了地址去了一趟。

见到罗安方言早敛下眼底吃惊的情绪,脑子却转得飞快,这回该怎么圆过去。

罗安那惨样,他做了什么徐迟肯定了如指掌了。

擎威蜷缩着倒在地上,痛苦的嘶吼,一看就知道被打得不轻。

徐迟扯了扯领带,斜着身子靠坐在椅子上,看到方言早进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认识那人吗?”徐迟指了指罗安。

“你不是都知道了,问这些有意思吗?”

掉落一地的牙齿混着血,罗安早就痛晕过去了。

“有意思,我就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听听你有什么理由受了欺负不找我。

方言早点了两个人把擎威抬下去,徐迟不置可否,手下当他默认了。

“好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人也被你逮到了,教训也教训了,别揪着不放了。”

“这事在我这永远过不去。方言早,我姑且问你一句,除了这事你还瞒了我什么?”

方言早蹲下身子,仰头注视着徐迟眼睛,语气诚恳,“没有了,这事我不说是因为觉得伤自尊了,你让我怎么跟你说我差点被个男人强暴,我也是男的,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

徐迟冷笑,“中学时徐晚晚骗我说去补习,结果被我撞破跟男的去看电影,我把那男的腿打断了一条,徐晚晚被我关房间里饿了三天。你要是骗我,我该怎么对你,不如你给我出个主意?”

“我没有骗你。”

徐迟拧了拧他的脸颊肉,哼了一声,“希望如此,最好别被我查到。”

方言早笑笑,起身顺势拉了徐迟一把。“回去吧,这里空气太闷,全是血腥味。”

当所有尘埃落定,徐迟才懂得,原来一个人心理素质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是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谎的。

徐迟全程冷着脸,方言早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手下,让人帮他开回去,他自己识趣的上了徐迟的车。

家门口坐了个人,头埋在双臂间,显得十分狼狈。

方言早快走几步认出那人,喊了一声,“一白?”

江一白抬起头,整个人很颓废,眼眶红红的,靠近一闻酒气冲天。

“怎么了?”方言早扶起他,回头使了个眼色给徐迟让他快点开门。

徐迟开了门推开他,大手拎起江一白后领把人提进去扔在沙发上。

方言早端了杯蜂蜜水给他喂下,江一白缓了会神,眼泪毫无征兆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两人都同时怔愣了片刻,江一白一贯开朗,何时见他哭过。

“哭什么,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徐迟抹了把江一白眼睛,揩了一手泪。

“莫涯要结婚了,嗝,你们都是混蛋,成双成对就抛下我了。”江一白醉意浓重,说话还打着酒嗝。

莫涯要结婚?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徐迟拿了手机走到一旁给莫涯打电话求证。

莫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一句,“阿迟,我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也就是说,莫涯会不会娶别人取决于江一白的态度。

了解问题症结所在,徐迟毫不怜惜把人赶了出去。“与其在我们这哭,不如找莫涯,你想让他怎样,给人个准话。”

方言早想拦被徐迟勒令回房,江一白巴着门框发酒疯,“徐迟你不是人!我这么难受了,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赶紧走。”徐迟不耐烦了。

“我诅咒你啊!诅咒你有一天加倍体会我的痛苦!”

一语成谶。

世上若是有如果,徐迟一定把江一白捉回来,逼着他把这话收回去。

江一白失魂落魄跟个游魂一样飘进电梯下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莫涯,鼻子一酸扑上去连掐带咬的。

“你不是要结婚吗,去啊!还来找我干什么!”

莫涯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忍着没有抱住他。

“我是来给阿迟送请帖的,事先不知道你在这。”

江一白身形一震,慢慢从莫涯身上退下来,满脸不可置信,“你玩真的?”

“一白,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江一白指着莫涯鼻子叫骂,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不自知的颤动着。“行!我他妈要跟你绝交!”

莫涯无奈揉了揉眉心,拉住欲走的江一白。“一白,你有没有想过,你生我气是很没道理的,我总归要成个家,难不成你想让我孤独终老?”

江一白嘴硬道,“成啊,谁他妈不让你成了!”

“你这态度,是真心祝福我的吗?我还打算让你当我的伴郎的。”

“莫涯,你怎么不上天呢!让我给你当伴郎?我当你高堂好不好?”

“一白,别闹小孩子脾气。”莫涯仍是淡淡的,冷静的应对江一白。

“呸!等你被女人骗了,别来我面前哭!”

江一白擦了擦眼睛,气势汹汹走了。

他父母走得早,是江鹤白把他拉扯大的,但江鹤白年轻也是个混角色,能指望他教什么规矩给江一白。

一来二去江一白就被宠坏了,不懂世俗,他并不认为成家立业是必要的一件事,他哥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所以当莫涯说出要结婚时,犹如当头一棒,一股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本以为莫涯是可以相互扶持到老的存在,然而路未过半,他就要扔下他了。

那天之后江一白把自己关了起来,不管谁找都拒之门外。

方言早去了几次,徐迟也在,方言早温吞劝着,徐迟则相反,每次都报一遍距莫涯婚礼还有多少天。

别人说什么都全然不在意的江一白只有在听到莫涯名字时才会情绪激动,屋里能砸的东西被砸了个遍,没东西可砸了他就会去猛踹几脚门,让徐迟滚。

方言早不赞同的蹙着眉,“徐迟,你别刺激他。”

徐迟扫一眼他,淡声道,“不刺激他他就会像个蜗牛似的一辈子缩壳里不出来。”

江一白显然也听到了,猛然大喊,“徐迟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让言早去结个婚试试!”

徐迟嗤笑,“能一样吗,我跟方言早什么关系,你和莫涯什么关系?”

门里一下静下来了,江一白反应自己这个比喻……很贴切却不恰当。

他跟莫涯确实没那层关系在,顶多就是很铁很铁的哥们。

“江一白我告诉你,你尽管猫在里面伤春悲秋,莫涯婚礼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新娘也带来给我们看过了,温温和和的小姑娘,配莫涯天生一对。”

方言早奇怪的看了徐迟一眼,说谎不打草稿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人新娘了。

门里又是一声怒吼,“去他妈的天生一对!老子投个原子弹炸了他的婚礼,让去参加的傻逼全变炮灰!”

徐迟揽着方言早的肩,故意加大音量,好让门内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言早我们走吧,莫涯打电话来催我们去试伴郎服了。”

“去吧!好心提醒你们,那傻逼婚礼肯定有毒,去一对分一对!”江一白还在张牙舞爪的叫嚣着。

徐迟反击道,“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老大不小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

“老子乐意,只要老子想,夜夜当新郎!老子才不要绑死在一个人身上!”

“行,那你就在里边继续愤世嫉俗着啊,我们这些抱团的,的确不如你黄金单身汉洒脱,优势也就冬天能少买一张被子罢了。”

江一白听出徐迟变相嘲笑他单身狗,没人帮取暖,“砰砰”踢了几脚门,“老子有钱被子随便买!老子一个人盖十床被子也能暖和起来!”

第八十六章:徐少正经点

徐迟本来姿态都摆好了,就等着跟方言早好好算算账,细数了这段时间他的反常,势必要一一盘问个清楚。

哪知中途出了江一白这岔子,倒让方言早逃过一劫。

莫涯的婚礼就在两天后,江一白始终缩在壳子里。

两天的日子过得很快,莫涯一袭新郎礼服,温润如玉。

新娘还没进场,莫涯站在长长的红毯尽头,眼光停驻在宾客入口处。

随着时间推移,方言早皱着眉频繁望向入口。

徐迟握住他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安抚着。“又不是你结婚,瞎紧张什么?”

“你说一白会来么?”

徐迟仍是那副闲闲散散的模样,“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你干着急也没用。”

方言早稳了稳心神,徐迟说的有道理,事情的走向掌控在江一白手里。

司仪宣布吉时已到,欢迎新娘入场,莫涯紧紧攥着拳不发一语。

新娘一步步走来,拖地的长婚纱美艳动人,行至一半,入口的突然涌入一群黑衣人,噌噌跑进来立在红毯两边。

莫涯眼睛一瞬间晶亮,然而进来的不是江一白。

江鹤白衬衣袖子挽着,领带没系,扣子解了几颗,外套搭在臂弯,不修边幅的样子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大喇喇走进来,保安不认得他,还以为是哪来的地痞流氓砸场子,上手就推了他一下把他拦住。

“干什么的,今天是莫氏集团大喜的日子,别在这捣乱。”

徐迟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方言早的椅背上闷声不响的看好戏。

“来抢亲的。”江鹤白似笑非笑道,对保安的不敬之举也没有追究。

抢亲?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新娘。

江鹤白接下来的话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听说我弟媳不守妇道想另寻枝头,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也要站出来正正家规。”

宾客哗然,这新娘胆真大,还想重婚不成。

新娘煞白了小脸,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令她有口难辩。

“我,不是……我没有结过婚,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大哥……”

莫氏集团的新当家莫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江鹤白看向红毯那端,所有人都以为他看的是新娘。

“怎么着,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让人绑?”

新娘急的快哭了,有宾客劝她,老实跟你夫家人回去吧……

一直没吭声的莫涯开口,“你让他自己来。”

“医院躺着呢,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陪你们这群小孩子瞎搞?”

莫涯脸色一变,急匆匆跑过来,问了哪家医院丢下众人跑了个没影。

江鹤白抖了抖手中的请帖,新郎:莫耀。

他那个弟弟呀,注定斗不过莫家这小子。

莫家小子太了解他弟弟,能拿这么拙劣的把戏蒙骗住,因为断定江一白不会有心情打开请帖。

今天要结婚的压根不是莫涯,而是他弟弟莫耀。

莫涯借了场东风,套住了江一白那傻小子。

江鹤白回想起一小时前,刚进家门就被眼前冲出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江一白吓了一跳。

他那从小不识愁滋味的弟弟拽着他衣角又哭又喊的,说是不能让他结婚。

江鹤白耐着性子听他絮絮叨叨了会,终于知道江一白口中的“他”指的是莫涯。

“地址呢,我去一趟。”

江一白回房翻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请帖,那是徐迟从门缝中塞进去的,他想也没想揉成一团扔到墙角去。

江鹤白确认地址时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了,谁知江一白这几天折腾太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新郎另有其人,他倒好,饿晕了。

这下没办法了,江鹤白只好走一趟把人带出来,好让江一白安心。

正角退场,徐迟把方言早从椅子上带起来,“走吧,谢幕了,去医院看个花絮。”

方言早被徐迟搭着肩并排走出去,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别去了吧,现在去不成了电灯泡了嘛。”

“不去也成啊,天还那么早,你想个消遣的去处?”

“哪都不去,回家睡觉。”

徐迟特意加重语气,意有所指。“睡觉?你确定?”

“徐少,正经点。”

徐迟痞气笑开,“你正经怎么会觉得我不正经,睡觉是你先提的,我不过复述你的话。”

紧了紧搂着他肩的胳膊,方言早被带得一个趔趄,头撞在徐迟坚实的胸膛上。

徐迟笑得更欢了,“大庭广众袭胸啊你,下流胚子。”

方言早反悔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不是你说别当电灯泡,咱回去打响今天第一炮。”徐迟嬉笑着把人拐走。

这一炮,依旧持久……

医院那边,据说江一白醒来看到莫涯,气血上涌又晕过去了,估计还得在医院呆上一两天。

日子不疾不徐过着,江乐出院指日可待。

方言早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连带着徐迟也心情舒爽。

江一白终于也脱单成功,每天忙着各种秀恩爱,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这天方言早好说歹说才甩开徐迟一个人外出去找江乐,最后一步要开始准备了。

江一白心直口快,“你和那贱人约哪了?”

“时间我定,地点他找。”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江一白还是有点不放心,江乐那种人,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方言早吸了口烟,望着天花板有一刻晃神。“没问题的,必须我一个人去,否则他们会有防备,下次再想捉到就难了。”

“但是你确定他和人有勾结吗,这种蠢事还真有人肯陪着他干?”

方言早之前说怀疑江乐背后还有人出谋划策,不把躲在暗处那个也拉出来一网打尽会很麻烦,江一白这才答应他一个人赴约。

“八成把握吧,让你帮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江一白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个沉甸甸的盒子。

“里面有五发弹,够吗?”

方言早把那个盒子推回江一白面前,接收到江一白不解的眼神后解释道,“你先收着,我拿回去会让徐迟发现,到时我去和他见面前你再交给我。”

江一白了然,要是让徐迟知道方言早碰这东西,怕是又要重复一次被操进医院的惨剧。

徐迟那别扭的性子啊,也就方言早吃得消了。

“诶!收拾完那小婊砸后你想做什么?”

“那些事等收拾完再说吧。”

方言早掸了掸烟灰,这一去有没有以后还得另说呢,毕竟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江一白正事谈完忍不住又开始冒粉红泡泡,“你会不会想和迟哥去国外扯个证啥的啊?”

方言早四两拨千斤的反问,“这是你和莫涯想做的事吧?”

“嘿嘿……”江一白笑得有一丝羞涩,“不盖个章我总不安稳,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他又跑去跟别人结婚了。”

方言早禁不住笑弯了眼,有情人啊,总会患得患失,因为意识到对方太重要了。

“不会的,莫涯会好好待你的。”

“那就借你吉言咯!讲真啊,迟哥对你也不赖呀,虽说有时候有些混,脾气坏了些,大多时候还是不错的,处理掉江乐,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

这话有点不妙,江一白正欲追问方言早已经起身告别了。

“我得走了,再晚点他又该闹脾气了。”

回到家徐迟正好把晚饭做好,方言早少见的主动抱上去,略软的语调有丝讨好的意味。

“有时候觉得你真是厉害,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饭点掐得那么准?”

徐迟得意一挑眉,“心有灵犀呗。”

“嗯?那还真挺厉害的,可能我比较笨,总猜不出你心里想什么。”

“你笨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笨点,心眼少,找对象就该找安分过日子的。小四眼,我这么厉害你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啊?”

“好啊,随便你提,今晚你说了算!”方言早爽快的一口应下。

徐迟眸色一深,当即就想饭都不吃了。

“这是你说的,要是哭了不能赖我不体贴。”

方言早手指戳戳他肩窝,笑意从话里溢出。“徐少,手下留情啊。”

徐迟捉住他手指,狠狠攥了两下,“别惹我啊,否则这饭也别吃了。”

“那不成,你好不容易做的,哪舍得浪费。”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把某只哄得飘飘然了。

吃完饭夜还很长,方言早为了接下来轻松点,半哄半骗拉着徐迟跟他出去逛街。

闲逛一圈后徐迟就没耐心了,逛街是女人的专长,他一个大男人啥都不缺的在这晃悠,还不如回家和小四眼大战三百回合。

“你到底要买什么?要没要紧的就回家吧。”

“有啊。”

“有就赶快买。”

“我还在想要买什么啊。”

如此重复几次如上对话后,徐迟算是看出来了,小四眼这是刻意溜他呢!

大手捏着方言早后脖拖上车,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行啊,连我都敢耍了。”

“徐少言重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情趣吗?”方言早灿然笑着,成功耗掉两个多小时,赚到了。

徐迟俯身逼近,“情趣不是这么玩的,回去我好好教教你啊。”

第八十七章:徐迟我走了

江乐出院了,没有回家反而去了泓天。

江一白和方言早神秘兮兮的关在总监办公室里,锁着门连徐迟也不能偷听。

徐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回了休息室补眠。

助理偷溜出去买吃的,江乐钻了空子跑进徐迟办公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猜想他肯定在休息室里,以前徐迟就经常躲里面睡觉,谁也不理。

他无意中知道了徐迟把备用钥匙放在哪,走到那一找,果然还在。

这是徐迟的习惯,东西都是固定摆放的。

打开门后徐迟睡得正沉,江乐咬着指甲盖沉思片刻,给经纪人发了条短信。

虚掩着门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爬上徐迟的床……

方言早很快收到了江乐发来的碰面地址,他不想再耽搁,时间就定在隔天。

那个地址方言早去过一次,之前方令被讨债的捉走,是方言早带着警察去那把方令解救出来的。

位处城郊外的一栋废弃的老仓库,时间定在晚上十点。

伴随着约定地点而来的还有很久没出现的匿名邮件,短短数秒的视频,江乐赤裸着爬向徐迟,徐迟长臂一伸搂上江乐的背。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视频还体贴标注了时间地点,方言早回想了下,那会自己正在楼下和江一白闲聊。

徐迟冲完凉出来,身上缠绕着从浴室带出的雾气,发梢滴着水,他用手把刘海往后抓,露出光滑的额头。

“小四眼,帮我擦头发。”

徐迟在某些地方很懒,喜欢让方言早替他做,比如擦头发系领带这类的小事,这是近来养成的恶习。

要是哪天方言早不等他先去公司了,他就直接拿着领带去公司找到人给他系,绝不自己动手。

擦头发也是同理,方言早要是不帮他,他就等着头发自然干。

方言早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妥帖替他擦头发,然后拿风筒吹干。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吹着吹着某人就心猿意马了。

徐迟坐在床沿,方言早蹲跪在他身后。徐迟大手往后一抓,捞着方言早脖子拽到了怀里。

风筒的插头被扯掉了,他随手夺过扔到一旁。

四目相对,方言早问了个煞风景的问题,“徐迟,你爸睡过男人吗?”

徐迟一顿,问这干嘛?

“没有吧。”

徐远凡睡什么人,他压根没兴趣,倒是没见过他对男的有那种意思,所以应该是没有的。

“那你睡过女人吗?”

“皮痒了?问的都什么鬼问题。”

事关男人自尊,徐迟不想老实回答,他的第一次给了这个小四眼,彼时技艺不精,不然何至于让他痛得时隔多年还做恶梦。

“我猜没有,你对女人没兴趣对吧?”

“嗯,难得你聪明一把。”

徐迟没说的是,除了你我对别人都没兴趣,太肉麻的话他不想说,实际行动到位就行。

“那……”

“别那了,想拖延时间?差点又让你得逞了。”

……

早上方言早懒懒的抱着被子,闹钟响了好几次都没叫醒他,徐迟摸过方言早的手机关机,世界清静了。

把方言早怀中的被子扯掉,手臂搭上自己胸口,满足的再度入睡。

悠悠闲闲度过一日,徐迟跟个大型挂件似的黏着方言早不放,方言早也有点冒火了,甩开徐迟拉上来的手。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不是在心虚啊?”

徐迟有一瞬避开了方言早眼睛,音调上扬,“胡说!”

是不是胡说方言早不在乎,他只庆幸徐迟终于不再缠着他不放了。

这种情形持续到了晚饭后一小时,八点整。

“还跟我闹呢?”徐迟恶意揉乱方言早的头发,幼稚至极。

“我哪有那么小气,网上看笑话呢。”

徐迟也来了兴致,凑着脑袋跟着看,方言早把手机随手抛到一边,徐迟什么也没看着。

“累了,没什么好看的。”说着还揉了揉脖子,起身往厨房走。

徐迟也跟着走,走着走着手又不自觉的搂上去了。

方言早无奈叹气,“你去看会电视,我给你弄点喝的。”

徐迟望着方言早手中黑漆漆的那杯不明液体,不露痕迹的拧了拧眉。

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这东西能喝吗,你该不会在里面加了东西吧?”

方言早点头承认,“是加了,刚网上看的新配方,据说有奇效。”

“怎么弄出来的?”

方言早坦言,“可乐加鸡精。”

徐迟拿出手机搜了搜,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四眼这是打算跟他玩命了。

嗓音喑哑的开口,“拿过来。”

眼看着徐迟一口闷完那杯东西,方言早眼皮跳了跳,加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喝坏肚子吧……

一阵天旋地转,徐迟反身把他压在了沙发上。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避无可避。

方言早心中掐着表,一分一秒过去,十多分钟后徐迟趴在他身上停下了动作。

费力从他身下挤出来,拖着他翻了个身盖好毯子。

“徐迟,我走了。”

方言早打开车载电台,悠扬的乐声响起,那首歌第一句便是,【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应景得很。

汇合的路口,江一白把黑盒子交给他,方言早临上车前他又忍不住拉住他手腕。

“你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方言早无言笑笑,挣脱江一白的手,上车绝尘而去。

空旷的仓库里,江乐刚出院左手又打了石膏,方言早讽刺一笑,还真是多灾多难。

“言哥,找我干嘛啊?”

江乐还在装蒜,他要真没目的断然不会约在这种地方。

方言早也不急着拆穿,“叙旧。”

“我们有什么旧可叙呀,还瞒着迟哥,你该不会想对我做些什么吧?”江乐坐在一个木集装箱上,晃悠着两条腿。

“没有吗,我可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聊,不如就先聊聊我爸住院的事吧。”

江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立刻又掩饰起来。

知道了又能怎样,方言早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迟哥以前就说过你脑子不正常,看来是真的。”

“我再不正常也比不上你丧心病狂,连重伤患都不放过!”方言早已然动怒,音量骤然拔高。“江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我来,为什么去刺激我爸!”

江乐咯咯笑着,语气无比恶劣,“那是你爸啊,我还嘴下留情了呢,要是知道是你爸的话,我还能骂得更狠一点的。”

江乐当时是趁没人时偷偷溜进方令病房的,只知道方令和方言早关系匪浅,加上两人长相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江乐以为是比较重要的亲戚,没往父子方面想。

他进去后碰巧方令醒来,但方令手术后很虚弱,话都说不了。江乐胆子便大了起来,叉着腰站在他床边,犹如看着坨粪土。

“你认识方言早?奉劝你一句,好好劝劝他,别整天干些没脸没皮的勾当,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不好居然去卖屁股,丢人现眼!”

方令呼吸一下急促起来,无力的虚捉着床单,死死盯着江乐。

江乐见他这反应,料想他肯定是在意方言早的,乘胜追击编了记猛料。

“看着我干嘛,我可是好心告诉你,你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呢吧,也是,我要是他我也开不了这口,跟别人说自己在做什么不光彩的事!”

方令蠕动着唇,弱声发出两个字,“闭嘴。”

江乐呵了口气,“他敢做还不让人说啊,你想帮他立牌坊也不看看他受不受得起!对了,透露你一个独家消息,你住院费他付的吧,知道钱怎么来的吗?他被一个糟老头子包养了,年纪比你还大,每天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才拿到钱来给你交医药费。”

方令眼角无声落了滴泪,嘴巴大张着身子剧烈晃动喘不上气,不甘心的用口型叫着,“儿子……”

江乐冷眼看着方令咽气,转身出去给徐迟打了电话。

查房的护士远远瞧见他从方令房里出来,快步去查看,方令已经没有呼吸了。

护士怕担责任,立刻跑出看了监控,她刚看到一半,整个监控画面就黑了,屏幕跳出系统维护无法观看等字样,紧接着院方就下了封口令。

看了方言早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护士良心不安,发了条匿名短信告知了这一连串被安排好的“意外”。

方言早一步步逼近江乐,要不是护士那条短信,他还真不知道徐迟和江乐勾搭成双了。

“没关系,我马上送你下去,有什么没说完的下去接着说。”

江乐往后缩了缩,此时的方言早气势太盛,完全压制住了他。

“你对我下手迟哥不会原谅你的!”

方言早淡漠勾起嘴角,不原谅又能怎样?大不了去墓碑前骂上一骂,再狠点把坟刨了,让他做个孤魂野鬼。

江乐咬牙切齿,他凭什么一副清高的样子!不过仗着徐迟宠爱,只要他不在了,徐迟眼里就能容下其他人了!

“方言早,离了迟哥你什么也不是,你以为我真的会两手空空来见你吗?”

“我并不那么认为,所以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你想套我话,呵呵,我不会中你计的,她会帮我玩残你的!”

“是嘛,那好,不知道他会不会帮你挡枪。”

方言早打开黑盒子,掂着手中的武器,瞄准了江乐。

第八十八章:把话收回去

似是不信方言早敢动手,江乐跳下集装箱,没残的右手甩着一把匕首玩。

他上前几步,站定在方言早面前,“知道我这胳膊怎么伤的么,迟哥太粗鲁了,摁折的,就在昨天。”

方言早神色不变,哪怕再痛苦也不允许在江乐面前表现半分。

“说完了吗,交代下遗言吧。”

江乐还在笑,令人生厌。“姓方的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觉得单枪匹马能干掉我吗?而且,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迟哥不会容忍你对我动手的!我只要和他说一声,他立马就会赶来救我,你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吧,他对讨厌的人怎么处置的你比我清楚。”

徐迟怎么处置讨厌的人,方言早的确清楚,比如蓝婷,比如罗安,甚至被迁怒的擎威,要不是方言早出现及时,这些人都难逃一死。

正因如此,方言早不想落在他手里,不想……死在他手里。

徐迟很反感争风吃醋的人,以前大学时他班上有个男的,总有女生为了那男的掐架,徐迟冷眼看着,告诫方言早,“你以后千万别做这种烦人的事,我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就头疼。”

现如今,他不可避免要和江乐掐起来,你死我活方休。

“江乐,你说他来得快还是我扣扳机快?”

“你去死吧!”江乐握紧刀子向方言早挥去。

“砰!”一声枪响,江乐不受控制的往前冲去,手中的刀子扎进了方言早腹部。

变故来得太快,谁也没料到藏在仓库里的第三个人会突然开枪,还是朝同伙的江乐开的枪。

方言早也愣住了,忘了防备,竟被江乐刺了个正着。

蓝婷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快要江乐的命,谁知那傻逼竟想杀方言早,祁化龙的货还没拿回,方言早的命还有用处。

她对着江乐不设防的后背,轻松就得手了,岂料阴差阳错江乐的刀子还是扎向了方言早。

“该死!”蓝婷跛着脚跃过来,用拐杖狠狠砸了江乐几下,这傻逼坏了她大事了!

方言早出了事,她自然不敢把徐迟招来,否则她就没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暗骂几句倒霉离开仓库,货的事只能另想办法了。

……

江一白心神不宁的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等到方言早收网的信号,右眼皮猛然跳起。

煎熬了几分钟后,架不住打电话通知徐迟,打了几通才接通。

“迟哥……言早可能出事了。”

“江一白,你真是好样的。”徐迟语气平淡,却令江一白胆颤。

徐迟握拳砸了砸眉心,他跟自己赌了一把,可惜输了。

方言早真的是刻意支开他。

根据江一白提供的地址,车速提到了最高赶过去,但江一白也只知道个大概,并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徐迟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突出,不假思索的给徐远凡打了电话,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向徐远凡低头。

“爸,请你帮我个忙。”

徐迟的车子冲向仓库大门,踩下刹车,车门被大力推开,摇摆不定。

入目所见,登时双眼猩红一片,暴喝出声,“方言早!”

一脚踢开生死不明的江乐,手忙脚乱把衬衫撕扯下来,颤抖着手捂在方言早腹部的伤口上,浅色系的衬衫不一会就被染红了。

“别怕,我们去医院,不怕啊,我来了……”徐迟有些混乱,不知该捂伤口止血还是先把人抱起来。

裤腿被轻轻扯了扯,方言早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艰难的开口,“分手吧,我累了……”

徐迟绷着的神经像是被人剪断了,理智随之烟消云散,瞳孔幽深乌黑。

“你到死都想着离开我,之前种种妥协都是假象,就为了这一刻是吧?”

“是。”

徐迟眼眶滚烫,大手猛然卡上方言早脖子缓缓加重力道,“把话收回去!”

“收不回去了……”方言早意识飘散,感觉周身血液都从那个被刀扎出的洞里流了干净。

那一刻,徐迟真心想就这么掐死他算了,省得一天天瞎算计,最后把自个也搭进去了。

江一白随后赶到,见状猛扑上去,使了浑身力气都没能掰开徐迟的手,不得已上牙咬,仍是没用,丝毫撼动不了徐迟。

疯了!这两个都疯了!

江一白颓然坐在地上大骂道,“掐!你他妈再用点力,明年的今天你就能去替他扫墓了,到时别他妈假惺惺的在他坟前哭!”

徐迟手一抖卸了力气,方言早想死,不可能!

“方言早,你要是敢咽气,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操活过来,让你用后半辈子好好体会惹怒我的后果!”

徐迟冷静下来,抱起方言早放车上,江一白追上来,被他制止。

“去看看那边地上的还活着没,还有气就弄医院去,哪能死的那么便宜。”

油门被踩到尽头仍不松懈,一路闯红灯抄近路赶到医院,方言早被接手的医生护士推进了急救室。

手机响起,是陆淮的电话。

刚才徐迟除了拜托帮忙查出方言早位置外,顺带着也让查一查江乐和方言早有什么过节。

“少爷,查到了,方言早父亲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当时就在江乐所在的医院抢救住院。”

徐迟心中浮现一股强烈的不适,他好像有什么事,错的离谱。

“他爸什么时候出的事?”

陆淮报了时间,徐迟心口一窒。

那天方言早说,“不等你了。”

“江乐做了什么?”接下来的真相很残忍,但他必须亲自确认。

“江乐让重伤醒来的方令情绪过激,窒息身亡,而你……”陆淮顿了顿才道,“而你替他抹了这件事。”

耳朵里“嗡”的一声,怪不得方言早问他,替江乐做了什么……

徐迟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陆淮最后一句钻了出来,“据我所知,蓝婷也有参与其中。”

方言早失血过多所幸未伤及要害,加上江乐上前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刀子扎得不深。

徐迟呆呆坐在病床前,半晌把脸埋进方言早没有输液那只手的手掌心,眼底的温热全倒了出来。

“小四眼,为什么不说,你想难受死我对吧,你成功了啊,我现在恨不得以死谢罪。”

过去三天了,方言早还是没醒过来,徐迟的精神临近崩坏,揪着主治医生的领子拖行到病床前。

“你他妈不是说没伤到要害,麻药过了就能醒,这他妈几天了,他为什么还躺在那一动不动!”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迫不得已道出实情,“这和患者自身有关,他在抗拒醒来,换句话说就是患者没有求生意识……”

徐迟瞳孔一缩,反手把医生掼摔到墙上,一字一顿道,“我去你妈的,他要是断了气,你们整个医院都要陪葬。”

不走运的不止医生一个,医生前脚爬出去,又有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找晦气。

“请问这是方言早方先生的病房吗,我是保险公司的,方先生在我们公司购买了意外保险,如果确定他过世了我们就能把险金发放到受益人手中了。”

徐迟生生把叼着的烟头嚼烂了,语若寒冰,“你刚说他什么?”

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些退缩,但职责所在,鼓起勇气道,“我们是来确定方先生是否已经过世的。”

徐迟抄起方木凳砸了出去,工作人员躲闪不及鼻梁骨都被砸塌了。

“滚,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把你全身的洞缝起来。”

目睹了医生和工作人员的惨烈下场后,江一白搓了搓手臂,忽然有点不敢进去了。

“那个,迟哥……”江一白站在门口,不敢轻易踏入那道门。“江乐拉到医院已经快没气了,医生硬是抢救过来了,我保证把他养得好好的送来给你虐,还有就是,我想问问言早怎样了?”

徐迟抚了抚方言早毫无血色的脸,目光柔和,刚才发火的人消失无踪。

“他很好,就是贪睡。”

江一白担忧的皱眉,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啊……

但祸从口出,他不想步医生和工作人员的后尘。

“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吩咐,我随叫随到。”

徐迟挥了两下手,江一白识趣的带上门走了。

祁化龙得知蓝婷又搞砸了,正气得火冒三丈,蓝婷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

徐迟的电话正好打来,同意把货还给他,条件是拿蓝婷换。

祁化龙求之不得,牺牲一个蓝婷能把货拿回来,乐意至极。

“徐少不是在开玩笑吧?”祁化龙留了个心眼试探了句。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不想费劲去捉蓝婷,让你占个便宜。”

徐迟知道蓝婷这次没得手肯定会求着祁化龙送她出去避避风头,茫茫人海找个人谈何容易,不如和祁化龙交易,让他自觉把蓝婷交出来。

“好,我信得过徐少的为人,咱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地点随后通知你。”

徐迟拿下嘴里未点燃的烟,在病房里他不抽烟,过于烦躁时习惯性的咬支烟在嘴里。

看似一切水落石出,可总觉得遗漏了点什么……

徐迟蹙额,总之先解决掉祁化龙再说。祁化龙倒台了,蓝婷孤立无援,得让她好好享受下绝望的滋味。

至于江乐,不是喜欢编故事么,他编的就由他来主演。

第八十九章:平地一声雷

“隔壁病房那个江乐是那个当红的明星吧,受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救他的人也不知费了多少心力呢。”

两个护士换药查房时随口闲聊着。

“我听值班医生说,院长都被叫出来亲自操刀给他动的手术,能叫动院长的,你觉得会是什么小人物吗?”

“天啊!那他背后那人肯定很重视他,给人感觉就是不惜一切都要救活他。”

“别聊了,小心吵到病人休息。”

“哦哦,好的,说起来守着这房病人那个帅哥今天不在,特意交代我们多留心一下病人。”

护士们说话间替方言早重新挂上新的点滴,各方面检查一遍没问题后才离开。

门锁轻响,方言早动了动手指。

……

徐迟的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楼道口下有两个小青年守着,徐迟对着其中一个道,“告诉你们老大,我来拿东西。”

小青年们不认识他,但认得他那一身价格不菲的名牌。

“你在这等着,我上去找我们老大。”

一个身着黑子黑裤留着撇小胡子的男人很快从楼上下来,几步迎上前,“徐少爷,有失远迎啊,我手下的小崽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别介意!”

“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不必说了,我寄存在你这东西给我搬到后备箱。”

小胡子连声应是,吩咐手下去办。

祁化龙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徐迟这么大胆,这么大份量的货物会交给不相干的外人。

是以他用尽手段翻遍了徐家直系的据点都没能找到这批货,谁能想到徐迟放在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目窝里。

这个小团伙恐怕连武器都没配备,要是手里有东西的消息泄露了,免不了被一窝端。

亏得徐迟眼光毒,找了窝忠心耿耿的。

“徐家新开了个赌场,缺个管事的,你过两天去找趟陆淮,让他把你安排过去。”

徐迟淡声说完,小胡子当即一脸喜色,“谢谢徐少爷提拔,我一定不负所托!”

开车上路,到了接头地点,蓝婷被捆得严严实实,倒在地上挣扎,像条咸鱼。

祁化龙殷勤走上前,满心想着的都是他那批货。

“徐少,人我带来了,那货……”

“后备箱,自己搬,完了把那女的给我扔上来。”

“好好好!”祁化龙连说了几个好,招呼几个手下火急火燎去搬货。

再三确认货一点不少后,祁化龙毫不怜惜把蓝婷扔麻袋似的扔进徐迟后备箱。

徐迟调头离开,车后躲在暗处的缉毒队一拥而上捉捕祁化龙,人赃并获。

祁化龙察觉不妙想逃已经为时已晚,不甘心的破口大骂,“臭崽子!居然勾结条子阴我!”

黑道勾结条子对付同行是十分为人不耻的,就连祁化龙这种无恶不作的都守着这条规则,讲这份道义。

徐迟从后背镜往后看,眼里的讥诮显而易见,他从不承认自己是道上的,那些规矩对他不起作用。

大半夜的,徐迟也不想和蓝婷单独呆一块,哪怕是为了虐她。

把人卸下扔给手下看管,又赶回了医院。

方言早仍静静睡着,高级病房的配置和五星级酒店客房差不多,大床还空出很大一半位置,徐迟轻手轻脚和衣躺下,支着胳膊看方言早。

“他们都说你脾气好,我做错什么你都不跟我计较,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不过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脾气都是攒着的,一发作起来能要我半条命。诶,小四眼,我知道错了,你起来呗,以后我保证什么都顺着你好不好,你说一晚一次我绝不勉强你来第二回 合行不行?”

方言早呼吸轻慢,徐迟自说自话了会叹了口气,虚虚搂住方言早入睡。

祁化龙入狱,徐远凡得知后没什么反应,兵不厌诈。

只是隔日清晨罕见的来探望了下方言早,顺带着旧事重提让徐迟找个人结婚。

徐迟一大早心情顿时不美丽了,“我还是那句话,只是为了繁衍你大可以亲力亲为,你生多少个我都帮你养大。”

“你现在年轻还能说这种话,以后上了岁数,每次出去人家都质疑你们关系,你脸会不会觉得疼。”

“我爸风流老来得子,我为什么要脸疼,该脸疼的人是你才对吧。”

徐远凡习惯性眯眸,“徐迟,年少胡闹可以称之为轻狂,这个岁数了还不懂事就是愚蠢了。”

徐迟没看他转而意味深长看了眼陆淮,“话别说太满,有朝一日你也成了自己口中的愚蠢之人也说不定。”

陆淮被看得毛毛的,不自在挪了几步。

病房门被大力推开,徐晚晚一股风似的冲进来,大喝一声,“都别争了!我来生!”

徐迟眉心郁结,又来一个,被他谁泄露风声给徐晚晚的,先吊起来抽一顿。

江一白弱弱从门后探出个头,“迟哥……我不是故意告诉晚晚的,她跟踪我……”

徐晚晚没空理会这些,气势汹汹站在徐远凡面前,仰头看着他。

“爸,你不让我跟方言早在一起我忍了,我退出是因为我知道我争不过我哥,你就别多事了,他们不在一起天理难容!不就是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我肚子里现成就有一个!”

徐远凡眼底闪过一抹喜色,颇有种任务完成的意味。

徐晚晚成功震住他,接着说道,“不过我想好了,这孩子我要送给方言早,跟他姓!我哥那怂样,你想指望他生孩子?劝你趁早歇了吧!所以我肚子里的是你唯一的孙子,接纳方言早你就有了媳妇和孙子,不接受……你什么都捞不着!”

“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咋呼,你以为孩子是白菜吗,说送就送?”徐远凡只当徐晚晚闹性子胡搅蛮缠。

“不劳你费心,我和黎行深商量好的,这孩子我们放弃抚养权,你想接回去,得经过方言早同意。”

徐远凡瞥了眼徐迟,“是不是你唆使的,为了自己胡闹,把妹妹拖下水,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未等徐迟开口否认,徐晚晚就跳了出来反驳,“这事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我哥没关系,我当初和他说他还不同意,但他同不同意与我无关,我要给的是方言早不是他,也就是说有一天他对不起方言早,孩子归方言早带走,和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徐远凡不予评定,大人的事,找大人商量。“陆淮,给黎行深打电话。”

小年轻想过二人世界不想带孩子没关系,孩子留着一半徐家的血,可以接回来姓徐。

陆淮简短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老大,他说一切由小姐说了算。”

徐晚晚瞬间嘚瑟起来,“我说了,找谁都没用,这是我认定的事。”

徐远凡打算采取迂回战术,日后从方言早处施压。

到底是父女,他眼神一瞟方言早,徐晚晚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你别打方言早主意,你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等他醒来认下他和我哥的事,不然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徐迟看徐远凡吃瘪骤然神清气爽,这会完全置身事外,沾着盐水给方言早润嘴唇。

陆淮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在徐远凡耳边低语几句,劝他先回去,从长计议。

出门前徐迟坏心眼的刻意问他,“陆淮啊,你和暗恋的那人最近怎样了,有什么进展没有,可别拖太久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要不要我帮忙啊?”

陆淮后背条件反射的冒了层冷汗,还要跟着装傻,“挺好的,少爷那么忙就不用担心我了。”

下药的事还历历在目,真让他掺和进来,还能有好?

徐晚晚被挑起了好奇心,捉着陆淮袖子,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闪着八卦的光芒。

“陆淮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呀谁呀,快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呀!”

陆淮硬着头皮回道,“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没结果的,说出来也没用,就不烦大家费神了。”

“怎么就没结果了,睡不到就下药啊!你说是吧,哥。”徐晚晚又搬出她自创的那套家规。

这两兄妹真是天生克他来的,陆淮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徐远凡。

无声传递一个讯息,老大,你管管他们呀。

读懂他意思的徐远凡没有帮他解围,反而帮腔道,“喜欢谁大胆去追,我们徐家还没有配不上的人。”

陆淮一脸菜色,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哀怨,一眨不眨的盯着徐迟不放。

他这少爷,心里不痛快了一定要拉个垫背的,看别人比他更不痛快,他就舒服了。

“少爷,适可而止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徐迟不以为然的轻笑,“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他们在说,你找他们去。”

“哎呀!我们在问你喜欢谁,你跟我哥打什么哑谜呢?”徐晚晚好奇心被吊起,不问出来她今天肯定吃饭都不香。

陆淮不停朝徐迟使眼色,让他想办法糊弄过去。

这小眼神扑闪扑闪的,看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特别徐晚晚已经知道她哥的性取向了,很难不往歪处想。

“等会……陆淮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我哥这大渣男吧!”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在场几个男人都黑了脸。

第九十章:掘地三尺找出来

“你嫂子在那躺着呢,少说这种破坏我感情和谐的话。”徐迟冷着脸斥了徐晚晚一句。

陆淮深知说什么都是错,索性闭口不言。

徐远凡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叫上陆淮走了。

徐晚晚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道,“总之爸那边我帮你搞定了,剩下的靠你了,对他好点啊!”

徐迟走过去摸了摸徐晚晚的头,“知道了,回去吧。”

他和徐晚晚并不是一母同胞,但谁都没有妈在身边,从小抱团长大,感情比一般兄妹还要亲。

送走徐晚晚,江一白慢吞吞挪进来,“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江乐醒了。”

正主还没醒,他倒有脸醒?

江一白看徐迟一身煞气出门,忙追上去,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方言早缓缓睁开双眼。

“迟哥,你干嘛去?”

“揍晕他,方言早一天不醒,他也别他妈睁眼。”

江乐刚转醒,还没看清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又被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得两眼一黑重新陷入昏迷。

江一白“……”

你这么个打法,请问救活他意义何在?

电梯门打开摇摇晃晃进来一个人,时不时还捂一下腹部,电梯内的其他人见他脸色苍白关切的询问了几句是否需要帮忙,他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客运站。”

“我瞧你这刚出院吧,怎么也没个家人来接一下?”司机随口闲聊。

“家人都不在了。”

发觉戳中别人痛处,司机专心开车不再多话。

病房里,徐迟攥着卷成一团的病服,狠狠攥着,抑制想杀人的冲动,眸光血红的发问,“人呢,我就去一趟楼下,一个还在昏迷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等他们调出监控搞清楚方言早是怎么离开医院时,方言早已经坐上大巴了。

“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一干手下接到命令几乎把d市翻了个底朝天。

……

“迟哥,这都两天了,你说言早能跑哪去啊,他还带着伤,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也不知道他带钱了没,该不会在哪露宿街头吧?”

莫涯赶紧捂住江一白的嘴,徐迟那边本就接近癫狂了,这话无疑火上浇油。

徐迟面前的烟灰缸堆得像个小山似的,嘴里燃着一根新点的。

“这次被我捉到了,操到他翻身都没力气!”

他妈的小白眼狼,逮住了非拿铁链锁起来,再好好问问他,自己是哪对他不好了,三番五次想着跑。

“阿迟,你还是先想想他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那小混蛋属藕的,心眼多了去了,装昏迷都做得出来,落脚的地方估计早就计划好了,想找到他没那么容易。”

先是装乖巧哄得他晕头转向,跑去和江乐单挑折腾出一身伤,紧接着醒了故意装昏迷,等他放松警惕撒丫子就跑。

“但他为什么要跑啊,要说为了收拾江乐,江乐都落你手里了,他还跑个什么劲?”

江一白一语惊醒梦中人,徐迟夹烟的手一顿,对呀,他为什么跑?

而且这件事,他从头到尾没跟他透露过半点风声,甚至江一白都知道他要对付江乐,唯独瞒着他,这种感觉就像特意防着他似的。

莫涯想了想,问江一白,“一白,你什么情况下会瞒着我去打别人?”

一白灵光一闪,“打小三啊!肯定不能告诉你,你护着小三怎么办!哦,对了,言早提过一嘴,看见迟哥跟江乐睡一块,所以他要找江乐报仇必须瞒着迟哥,怕迟哥从中作梗。”

徐迟接连飙了好几句脏话,他什么时候跟江乐睡一块了,还让方言早看见过?

回想起公司那个意外,徐迟默了默,那天江乐趁他睡着偷偷开门爬上床,迷迷糊糊他还以为是方言早,手一搭上去皮肤触感不对,一睁眼看到江乐那傻狗,手向下一拽反身坐起直接压断了他一只胳膊。要不是江乐脱得溜光脏了他眼睛,他会把江乐直接从办公室落地窗扔出去,摔成团肉泥。

难道是那天他看到前半部分误会了,细想那天门中途确实被人从外面带上了。

“你那天去他办公室找他时他有没有上过我办公室找我?”

江一白回想着,坚定摇了摇头。“没有,他一直跟我聊天来着。”

不是那次……徐迟搜刮着和江乐有接触的场景。

“操!”

江一白冷不丁被吓一跳,“咋了?”

徐迟重重捻灭烟,是医院那次,那天他脑子被门夹了,百年难得对外人软一回心肠,答应等江乐入睡,江乐死缠烂打把他拖床上,哀求只要两分钟就好。

好死不死那两分钟就被老婆捉个正着,真是自己作出来的。

徐迟都想穿越回那天,掐死他自己,那天,正是方言早爸爸入院的日子。

又联想起他没接到的那通电话,方言早就是从那时开始防着他的吧……

颓败的瘫倒在椅背,自作孽不可活呀,什么捉回来操一顿都别想了,老实准备榴莲跪吧。

错可以认,人必须找回来。别指望他会因为这点错处就放小四眼自由,要哭要闹回家关上门慢慢清算。

江一白懒得理会他的神经质,埋头刷刷奋笔疾书,莫涯凑近一看顿时明了,他在列方言早的关系表。

方言早从大学起活动范围小得可怜,来来去去就认识了那么几个人,江一白打算全部写出来后再一一排查,方言早最有可能会去投靠谁。

写完后为了避免遗漏拿给徐迟确认一遍,方言早和什么人来往,徐迟都要把着关,可能有些人方言早自己都叫不出名字了,徐迟还能把人家庭地址背出来。

用江一白的话来说,这个丧心病狂的看谁都像要抢他老婆的。

徐迟过了一遍,往上新添了几个名字,虽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查一查吧。

他了解方言早,不会无缘无故去麻烦别人。

手下顺着上面的名字找上门,果然一无所获,其中很多人都忘了方言早这号人物了。

徐迟扶额沉思,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以前方言早和那人走得很近,说不定会露点口风。

抄起车钥匙回了总公司,直奔秘书办。

点着其中一张办公桌问道,“这个夏什么去哪了?”

其他人看他一脸急切,不敢废话,“夏小千感冒了,这两天都休病假。”

徐迟眉骨动了动,偏偏这两天休假……

“把她家住址给我。”

同事忙去调夏小千的入职档案,按照指示把她的个人信息拍下来发到徐迟手机上。

徐迟一刻不耽搁的找上门去,夏小千才冒个头就被他粗暴的强硬推开门闯进去,夏小千吓得心脏都停跳了。

怎么跟寻仇似的?

“敢问徐总,您有什么事?”

夏小千病恹恹的身体经他一吓整个人都虚了,扶墙而立,想给他倒杯水都没力气。

“方言早呢?”

夏小千一脸茫然,找特助怎么找她家来了。“徐总,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你的人啊!”

“知道你不敢,我就想问你把他藏哪了。”

“啥?我?藏特助?”夏小千寒毛都竖了起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喂!

徐迟腿长步子大的,没一会就找遍了夏小千家,连洗手间都没放过,“他真不在你这?”

夏小千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她猛地摇头,“特助调去泓天后我就见过他一次,都好久了,就给我带了个蛋糕还让我以后别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徐迟嗤笑,什么二人世界,小四眼是变相和认识的人告别。

直到徐迟烦躁的出门离开,夏小千还愣在原地,闹哪出?

楼下偶遇一个徐迟曾列为防备对象的人,两人正面对上,想装看不见也不太可能,只好大大方方打招呼。

“王总,真巧,没想到在这遇上。”

王理眼睛下意识往徐迟身后瞄,寻找那个清清冷冷的人的身影。

这个小举动徐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别找了,他不在这。”

王理收回视线淡笑回问,“徐少怎么在这?”

“私事,王总呢?”

“探病,那我先走了。”

“请便。”

客套完,两人擦身而过,徐迟可以断定的是方言早不会去找王理,否则王理不会是那种反应。

深秋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了,也不知那小混蛋有没有好好穿衣服。

要是又为了臭美瞎折腾,有没有人在身边管管他。

转念一想,谁管得动他,谁要是敢跟他动手,自己能饶得了人家?

摊上一个心是石头材质莲藕形状的人,心肠硬心眼还多,身上还有个蜗牛壳,一有风吹草动就缩回去,他除了加倍宠着能怎么办?

徐迟知道不能跟小四眼谈什么信任,他平生最欠缺就是信任。

在那样动荡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每一天都过得极度不安。

徐迟以为自己能做得很好,给方言早足够的安全感,如今一看,还远远不够。

等人找回来,一定要拿出十二万分诚意道歉,先干脆利落撇清和江乐的关系,不能让这误会扎进方言早心里落地生根。

徐迟自嘲一笑骂了句,“他妈的,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屁用,小四眼,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啊!”

第九十一章:我们都放下吧

从身边的人找不到线索,徐迟寄养于方言早的私人物品,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家里属于方言早的东西还静静摆着,除了随身物品什么都还在。

徐迟想了想,撬开了方言早从町洲带回来的小行李箱。

里面没什么东西,几本书,几件回国后再没穿过的衣服,翻了翻底下还有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徐迟目光一滞拿起那个红包,封口完好,证明方言早从没拆开过。

徐迟捏了捏里面的东西,指腹感受到一个硬物,蓦然想起方言早要看他戒指的事。

再记起江乐手上的赝品,敢情方言早压根不知道真货在他自己手上,错把江乐那个当真了。

之前他看到江乐的戒指时只当是巧合,回头一想相似度太高了,明明是那小贱货刻意为之。

拆开封口拿出戒指,又找了胶水恢复原状。小巧精致的素圈戒指躺在手心,内圈刻着他名字的字母缩写,他的那只刻的是方言早,这才是一对。

江乐那个就是个三无产品。

家里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徐迟决定回趟泓天,去方言早办公室翻翻看。

专用电梯在维修,徐迟抬腿进了员工电梯,正欲关门,两个女生急匆匆跑过来,“等一下!”

徐迟摁了开门键,让助理和她同事走进来。

要是换了别人徐迟肯定不管,不过这助理,方言早夸过她推荐的咖啡店好喝。

助理和同事进了电梯才发现电梯里的是顶级boss,她们刚还嚷着让boss等她们,最近总监不在,boss十分低气压,细思极恐………

狭小的空间内,助理和同事大气都不敢喘,突然埋怨起泓天办公楼没事建那么高干嘛,电梯都要坐好久。

为了不让气氛再尴尬下去,同事掏出手机刷微博。

最近有个酒吧驻唱的歌手很火,人帅歌好,同事每天没事就喜欢刷刷野生粉丝们发的视频。

看到激动时竟忽略了身后的boss和助理讨论起来,“我跟你说,6易好久没唱歌了,听他唱歌骨子都酥了。”

徐迟鼻腔哼了一声,他家小四眼唱歌才勾人呢。

绵软的小颤音,像根羽毛挠得心尖发痒。

他人高,同事拿着手机,他只需一低头就能越过她肩头看清她手中的手机。

屏幕忽闪而过一个背影令他呼吸顿了一秒,大手一伸把手机抢了过来。

同事莫名手中一空,愣愣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是boss,垂着头不敢吭声,大不了手机不要了!

“这酒吧在哪?”

同事浑身一颤,助理揪了揪她衣角才回神回答boss。“N城的留年。”

徐迟没说话把手机还给了她,在下一层出了电梯。

那个背影可不正是念叨着的小四眼么,别说一个背影,就是露个指甲盖徐迟也能认出他来。

真不安分,肚子开了个洞还去混酒吧,呵呵。

重新等电梯下楼,驱车杀向N城。

这次是他估算错误了,没想到方言早会去投奔个仅有几面之缘的易经年。

他到N城时刚到下午,自然不会傻到去酒吧找人,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栋小楼,敲门动静大得像砸门。

门内,陆桀熬着的汤正到火候,公司来了电话,方言早自告奋勇接手后续工作,给汤加盐。

易经年懒懒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敲门也不想动,扯着嗓子喊陆桀。

陆桀去了楼上书房接电话没听到,方言早握着汤勺走出来,“怎么了?”

易经年游戏正打得兴起,头也不抬道,“有人敲门你去看看,我走不开。”

方言早应声去开门,门一开两人同时一愣,那么快找来,还以为能瞒久点的。

徐迟只看了眼他手中的汤勺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了,眸底的火光能把小楼燎了。

扣着方言早手腕往里走,噼里啪啦一通怼。“你们缺不缺德,他还受着伤你们就让他给你们洗衣做饭当保姆?”

易经年被怼得手指都忘了动,操纵的人物瞬间被秒,死了个透。

“徐迟!”方言早喝了一句,自己在这每天吃好的喝好的,小日子美滋滋的,徐迟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人家他肯定看不过眼。

“喊什么喊,就有能耐跟我横,方言早,你说你跑就跑吧,能不能有点出息,住个五星级酒店,吃饭都有人服侍那种,合着你跑出来就为了给人当奴隶的?”

徐迟能不火吧,在家都没舍得让他下厨,到了别人家里像根草似的任劳任怨。

这种念头越跑越远,徐迟瞬间脑补了一出小四眼受难记,心疼得后槽牙都磨平了。

陆桀接完电话拿着医药箱从楼上下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易小年,别玩了,给方言早换药。”

一到楼梯口就发现楼下僵持的三人,眸色沉了沉,正主终于来了啊,睡客房都睡得他没脾气了。

易经年呆呆看向陆桀,指了指徐迟,又点了点自己,“他说我们欺负小方方。”

陆桀下楼将医药箱搁在一边,顺水推舟道,“我们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让徐少带他回去吧。”

这事他私下不止一次提,易经年每次都一口回绝并威胁他,要是敢把徐迟招来,就把他扫地出门。

于是陆桀从照顾一个变成料理两个,方言早身上的伤每天都要记得提醒易经年给他换药,药是易经年特意交代他找的特效药,拆了线后一抹恢复得很快,所以昨晚两只才有精力去酒吧闹腾了一下。

现在人不是他招来的,人要带走方言早也不关他的事。

易经年没理他,无声看着方言早,要走要留你决定。

方言早紧了紧手中的勺子,虽然当电灯泡有点不道德,但他还不想那么快跟徐迟回去。

“看在我晚上给你暖床的份上,我能在你这多呆几天么?”

易经年豪爽一挥手,“尽管呆!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一眼相中的小受,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徐迟脸黑得滴墨,反复琢磨着暖床二字。

“跟我回家,有事回去慢慢说。”

方言早不动,徐迟也不敢真拽,怕牵扯到他伤口。

易经年兴高采烈看好戏,这些豪门子弟一个个都被人捧坏了,总要作狠了才知道错。

顺着一想,又想到陆桀何尝不是这样,脸色嗖嗖变了,狠狠瞪了眼陆桀,当初真是太便宜他了!

陆桀站着躺枪,识趣的不去触霉头了。

“徐少,他不想跟你走,你还是别强求了。”说罢瞄了眼陆桀,“送客呀。”

“易小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该插手。”陆桀婉转的试图讲道理。

易经年手机一扔,直接一手一个,拖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推搡出门口拍拍手掌甩上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两个被赶出来的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冷撇开头。

自己老婆都搞不定的窝囊废!

方言早乐得眉梢都染了笑意,笑叹易经年霸气。

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收尾,易经年进来把饭菜都端出去,吃晚饭。

方言早偶尔会趁易经年不注意的时候往窗外瞟一眼,透过玻璃能看到徐迟倚在停靠院门外的车身上一根一根抽着烟。

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易经年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

“晚上还去酒吧不?”

“去吧,你欠我的歌还没唱完,昨晚听一半被你粉丝打断了。”

“成,快点吃,吃完就去。”

“不刷碗了啊?”现在就剩他们两,得分个人出来刷碗了。

易经年哼笑一声,“门外不是有现成的劳动力吗,一个刷碗一个做司机,不乐意的都滚蛋。”

门外两个当然没异议,只是都不愿留下刷碗,最后抛硬币决定。

这方面徐迟运气好得令人发指,方言早以前跟他赌姿势次数就一回没赢过,所以陆桀输得一点都不冤。

酒吧里还没开始热闹起来,易经年带着方言早占了个位置好的卡座,边上的徐迟被他当成了透明。

“想喝什么自己点,不过别点酒和冷饮啊,我去后台拿吉他。”

易经年叮嘱几句留下徐迟和方言早两个独处,去了后台,大庭广众的料想徐迟也不敢太过份。

然而他低估的徐少的脸皮,徐少是谁,只要有方言早的地方就能自动生出屏障,隔绝一切他不想看到的人和物。

人声鼎沸的公共场所或者寂静的卧室,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该吃的豆腐该占的便宜都不能放过。

“想躲我?”徐少的爪子钻进方言早衣服里,贴上他的腰轻轻柔柔的抚摸着。

方言早腰眼燃了团火,火势随着徐迟的动作越烧越旺,他微微挪了挪身子,把徐迟的手抽了出来。

“徐少自重。”

徐迟没把手放回去,倾身俯在方言早耳根吹了口气,“我重不重,压你身上时你应该很清楚啊。”

易经年上台了,拨弄了几下吉他朝方言早挑眉一笑,转头和乐队打了声招呼开始唱起那首未完的歌。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他过去有多美

——也会试着不去想起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

方言早扭头认真看着徐迟,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不如我们都放下吧。”

第九十二章:甩他一脸证据

“休想。”徐迟一口回绝。

方言早耐心的和他沟通,“我们真的不合适。”

徐迟喉头干涩,喉结滚动了两下,“哪不合适了?”

“从性别到性格,再到家世,谁看了都会说一句不适合,何必硬绑一起。”

徐迟唇角撇下,方言早连找个借口都不认真找。谁敢在徐迟面前说他们不适合,除非找死,敢这么说的从来只有方言早一个。

方言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管不顾的把心里的东西一并倒了出来。

“其实你不见得就是非我不可,只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现今遇到一个想逃离你的我,就忍不住想捉在手里,你可以设想一下,大抵换个人你也是会这样对他的。”

“方言早,我真想在你脑子里装个抽水泵,把里面的水都抽干净,你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你……”

方言早还想再说,易经年打断了他,“方言早,你上来唱一首啊!”

低叹了声,方言早意识到自己有点情绪过激了。

“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去一下,待会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的好好交谈。”

易经年在一堆从客人那收集上的曲目条子中抽了一张,展开问方言早会不会。

方言早点了点头,易经年便把话筒递给他,还调侃了句,“悠着点啊,高音别用力过猛把愈合的伤口吼开了。”

方言早笑,怎么可能那么没分寸。

易经年抽到的歌实在符合他现在的心境,【那就这样吧】

徐迟觉得,方言早这歌就是特意唱给他的,每听一次“分手”手背青筋就暴起一根,也不知用了多大定力才没上去打断。

倒不是不敢去,而是不想再惹小四眼生气,不然哄起来更麻烦。

捱到一首歌唱罢,方言早把麦递还易经年下台。

回到座位上,继续前面的话题。“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在说我的答案之前,我先问问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徐迟说不出口那两个字,含糊带过,反正方言早能懂。

“想分手的人,不管找什么说辞都是借口罢了。”

“一定要……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嗯。”方言早撇开眼竟有些不敢看徐迟的眼睛。

徐迟抿唇不语,深深看他一眼,几步跨上台抢了易经年手中的麦,和乐队示意换歌。

这大概是方言早第一次听徐迟正儿八经的唱歌,怔愣许久。

低沉醇厚的男声很有徐少的特色,张扬不羁。

直到台上的徐迟直勾勾望着他唱出那些词。

——想要问你想不想

——陪我到地老天荒

方言早也在问自己,敢不敢?曾经大概是敢的。

歌到一半,徐迟握着麦高声喊了他名字,“我今天来不是听你置气的,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从大学时期就想说了。”

徐迟顿了顿,清了清嗓,高调的开口,“方言早,嫁给我啊!”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不接受反驳。

眼尖的人顺着徐迟炽热的视线发现了方言早,簇拥着他上了台,推到徐迟面前。

年轻人对事物的接受能力高,没有人拿异样眼光看他们,各个带着祝福,有女生甚至激动的手都握在了一起。

徐迟伸手牵他被他轻轻躲开,反拉着徐迟衣袖小声询问,“你又想作什么妖?”

“向你求婚。”

方言早顺口就回,“我不接受。两个大男人求什么婚,赶快下去,那么多人看着呢!”

徐迟微微低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方言早略带窘迫的双眸。

“方言早,我从不认为我爱你是件见不得光的事,哪怕站在全世界面前,我还是会这么做。”

方言早脑中有什么炸开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徐迟说——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徐迟弹了弹他的脑门,眼里的宠溺满溢。

接下来的举动才真正骇住了方言早,徐迟无比庄重的对着他,单膝下跪。

方言早的心有点跑偏,除了床上某些姿势,什么时候见过徐迟膝盖着地……

手中擎着枚戒指,没有华丽的包装,款式也并不耀眼,简单直白。

“嫁给我或者跟我结婚,你二选一。”

有区别吗?方言早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徐迟这人,一但决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既然跪下了,就一定要得出个结果的,而且必须是他想要的。

“哪有你这样的,求婚还是逼婚?”方言早压低声音问,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先把人弄下台。

“你快选,我腿麻了。”某人厚着脸皮耍无赖。

底下起哄的喊着,“答应他!”一声高过一声。

易经年想冲上台帮忙,被洗完碗赶来的陆桀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陆桀你放开,那是我的受,要被人抢走了!”

陆桀不为所动,“能被抢走的都不是你的。”

方言早拉着徐迟手腕想带他起来,徐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我数三声你不选,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方言早无奈之下蹲下身子,打算以理服人。

“我不能答应你,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个江乐,我是不会再给你当小三的。”

徐迟心道,果然是为了江乐闹的。

“我没碰过他,为什么咬定我跟他有一腿,证据呢?”

方言早动了动唇,徐迟抢先出声,“如果是医院那次,是我错了,但那是个误会。”

提到医院,方言早神色黯然,他想起方令了,那个至死还在纠结不定的男人。

方言早拿出手机解锁登入邮箱,打开那些匿名邮件举到徐迟面前。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徐少劈得一脚好腿,左拥右抱也不怕肾透支。”

徐迟接过手机,顺手把戒指塞进了方言早手心,“先帮我拿着。”

看了几封后,心里把江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居然诋毁他的清誉,拍这些似是而非的照片视频悄咪咪发给方言早。

“小四眼,你好歹A大毕业,这么假的东西都能骗过你,明显是刻意处理过的啊,你看这些照片都是借位,视频头尾不接。”

“但你不能否认里面的人是你吧,我大学和人多说两句话你能气我半天,你这都光溜溜滚床单了,还说没鬼?”

“没滚,他是有那种想法,但没得逞啊。”

“你非要逼我把话说绝?”

徐迟油盐不进的模样激怒了方言早,脸上表情隐隐失控,眉心高高皱起。

“你说的已经够绝了。”徐迟把邮件全部删除,再把手机还给方言早。

“徐迟,真的,别闹了,我以后就想一个人安静过下去。”方言早直视着徐迟的眼睛,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没有半点虚假的情感。

徐迟的声音低落下来,有些许不甘。“没有商量余地了?”

方言早坚定的摇了摇头。

徐迟拉着他的手,固执的把戒指套进方言早右手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给点面子,底下那么多人看着。”

方言早“……”

你现在知道人多了。

围观人群听不清他们之间的交谈,看见戴上戒指,自然而然的以为成功了,闹着叫着让他们来个深吻。

徐迟揽着他的腰,在方言早没来得及抬头看他表情前深深吻了下去,带着决绝的力道。

方言早觉得套上戒指那根手指坠得慌,令他连抬手推开徐迟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一凉,徐迟离开他的唇将头搁在他肩窝,闷声道,“那我走了,你跟我一块出去,送送我。”

方言早被他牵着手带离酒吧,室外的天气算不上好,狂风大作。

徐迟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方言早身上,语气格外认真。

“方言早,你想好了吗,我这次走了就不会再来找你了,这样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方言早垂眸盯着鞋尖,藏在外套下的手无意识握紧拳头,静默片刻后作出回答,“这样就好,回去吧,以后别找我了。”

“行,那你也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会的。”

徐迟吸了吸鼻子,摊开双手,“来个离别前的拥抱吧。”

方言早环住他的腰,低低嘱咐道,“你也是,以后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

“走了。”徐迟洒脱放手,上车启动车子,毫不拖泥带水。

方言早看着自己已然搂空的手,这真的是徐迟头一回先放开,干脆得不像他。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方言早回头,易经年问他,“没事吧,要追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不追。”终于画上句号了,只是有些怅然。

“有烟吗?”

易经年点头,“有,但你现在不能抽。”

方言早扬唇,“还以为送走他就没人管我了。”

“真放下了?”易经年搭上他肩,拥着他回酒吧里,室外有点冷。

方言早笑而不语,放不下的。

回到卡座上,脖子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方言早怀中还抱着徐迟的外套。

“我努力过,高中时我就明白我跟他之间的差距,在学校尚且如此,毕业踏出社会差距会越来越大。我报考A大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让我父母过上好日子,可到了中途就不纯粹是为了这个了,我开始奢想,如果我考上A大,找份得体的工作,和他是不是就能拉近点距离。然而考上了A大也没能改变什么,我的人生还是一塌糊涂。”

不管是以前为了让徐迟回归正确人生轨迹做出的让步,还是如今争不动了的妥协,兜兜转转,终究走到了最后。

当天夜里N城和d市同时下起了特大暴雨。

第九十三章:听说我喜欢你

徐迟把车驶离方言早视线范围外就靠停在路边打电话。

“陆总,我们合作怎样,你也不想老是被我家那位霸占半边床吧。”

于是徐迟手机上就收到了方言早掏心窝子那番话的视频。

徐迟眯眸,就说小四眼不可能因为吃醋这么个理由就和他断绝关系,原来是纠结出身。

陆桀还把无意中偷听到的一件事,编辑成简洁的短信一并发给了徐迟。

【方言早不是他爸亲生的。】

看似牛马不相及的一句点醒了徐迟,方言早不是在意出身吗,给他找个显赫的家世,最好是显得自己倒贴他的那种。

手机屏幕被他摁亮又熄灭,要说d市最有权势的,好像就那一家……

徐远凡转着手中的签字笔,不动声色凝视着徐迟,大早上的,打什么鬼主意。

“爸,吃早餐没?”

徐远凡不接茬,这小子乖乖喊自己尊称时,只有在有求于他时。

“阿迟,这么早来给你爸请安呢,懂事了,不容易啊。”侧面的沙发上一道男声出言调侃。

徐迟往那看了眼,打了声招呼,“鹤哥,你也在啊。”

“找我什么事。”徐远凡懒得跟他绕弯子。

“爸,方言早不是他爸亲生的。”

徐远凡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按兵不动等着徐迟出招。

“我查了一下,他妈发生过点意外,他是凶手的孩子。”

徐远凡淡淡打量他一眼,“有话直说。”

“就是,你能不能发个通告承认他是你儿子。”

徐远凡手中的签字笔“啪嗒”掉地上,他生的是个什么玩意?

“你意思是让我承认强暴了他妈?”

徐迟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

“我想睡谁还用得着用强?”好在徐远凡足够淡定,否则真会气得一枪崩了这孽子。

“这谁知道,你年轻时也不是什么五好市民,不会有人怀疑的。”

“然后呢,我认下他,你还想来个兄弟情深不成?”

“不,我希望你认下他后和我断绝关系,也就是说你跟我没有瓜葛,他才是你唯一的儿子。”

徐远凡抄起茶杯直奔徐迟面门而去,无法无天了还,脱离父子关系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徐迟闪身避开,那茶杯砸到墙上茶水糊了一墙,杯子碎了一地。

江鹤白笑得直不起腰,求自己老子给小情儿当老子的人,真是活久见。

“阿迟你个小崽子啊,不行,笑死我了,有你这么给人找爸爸的吗,要不这样吧,你看我行不行,你让你小情儿认我吧,我缺个儿子。”

“鹤哥你年龄对不上啊,再说你认下他我不也得喊你一声爸了,这样乱套了。”

徐远凡随手又甩了个文件夹过去,“滚出去。”

徐迟摸了摸鼻子,察觉自己有点不理智了,这么荒唐的事徐远凡能答应就有鬼了。

江鹤白从沙发上起身,晃到徐迟跟前,攀着他肩将他带离徐远凡办公室。

“臭小子,在娱乐公司呆久了,自己的日子都拿来编剧本了是吧,亏你想的出来,你爸没把你送下去见你爷爷就是格外开恩了。”

徐迟叹了口气,扯开江鹤白的胳膊,“鹤哥你不知道,那小子轴得很,非说自己和我不对等配不上我。”

江鹤白嗤笑,“你自己说这话也不脸红,人一纯良小青年被你祸害成这样,就你这霸道性子,到底谁配不上谁呀。”

“是吧,连你都知道的道理,他偏认死理!”

“所以你就想跟他找个有权有势的爸,好让你们门当户对?”

徐迟没有否认,事实上他确实那么做了,就是人选没选好。

“d市没有比徐家横的,思来想去干脆我和他身份对调,我高攀他得了,我反正不介意吃软饭。”

江鹤白戳了戳徐迟后脑勺,竟被气笑了,“你这任意妄为的作风,真要改改了,多用用脑子吧。算计你爸送他回国时不就做得挺好,现在怎么这么浮躁?”

“你不懂……”

小四眼还在给别人暖床,能不浮躁吗?

刚出公司大门江一白就来电告知,江乐醒了。

徐迟闻言浅浅勾起嘴角,眼中盛满阴戾,“醒了就别放医院赖着了,我这正气不顺呢,绑你家地下室去,我找他练练手。”

蓝婷和江乐被并排吊在铁链上,相隔不远,踹其中一个一脚就能撞到另一个身上去,像两个钟摆。

徐迟屈肘拎着外套搭在肩头,深秋的天气,他只着了件衬衫袖子还卷到了臂弯,打定主意要好好热热身了。

江乐眼里布满恐惧,他深知徐迟不可能放过他了,可他仍卑贱的事先求饶,希冀着徐迟能留他一命。

“迟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放过我一次吧,我给你跪下,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好不好?”

徐迟站定,眼神却没落在江乐身上,反正这人从未入过他眼。

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发问,“江乐,听说我喜欢你,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江乐的心脏狠狠一缩,虚汗淋漓。

“迟哥……”

“啪”一声,江乐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上迅速浮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出手的人不是徐迟,他不屑用这么温吞的方法打人,他若是动手,必定一膝盖顶上江乐腹部,疼得他五脏移位。

江一白打完人还甩了甩手,仿佛碰了个脏东西,语气的鄙夷很直白。“少攀关系,一口一个迟哥,这种你和我处在同等地位的感觉我很不爽。”

蓝婷咬着唇不说话免得引火烧身,她对几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们不打女人,自己安分点说不准能逃过一劫。

徐迟拇指刮了刮眉,不想再听江乐的废话。“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你捅了我家那位一刀,我还你十刀,你在这吊一晚上,明天这个时候还活着我就送你去医院。”

江乐脸色白得像鬼,他胸口还有个窟窿,再开十道口子,他就是九尾猫转世也得死透了。

当即牙齿都打起颤来,一向伶牙俐齿的江乐话也说不利索了。

“迟……”

接受到江一白不满的眼光快速的改口,“徐少……您……明知这样我必死无疑,求你高抬贵手!”

“阿迟,捅刀子有什么乐趣,把人交给我,保证他每天过得与众不同。”

看清来人,江一白率先出声喊人,“哥,你怎么来了?”

江鹤白撸了把江一白头上的毛,算是回应,转而走近徐迟,“这对你来说也好,想跟人安生过小日子,这种事还是少沾。”

徐迟下意识拧眉,他知道江鹤白是为了他好,把人交给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让他就这么饶了江乐,他做不到。

江鹤白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自己叼一根进嘴里,塞了一根给徐迟,江一白想凑热闹偷一根,被他赏了个暴栗。

将烟点上,江鹤白才正眼看了眼江乐,平静无波的一眼,却让江乐比面对徐迟的恐惧更甚。

“手底下的人新开了个什么特色体验馆,玩的都是真刀实枪的乐趣,正缺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兔爷,送给我就当做个人情吧。”

徐迟吸了两口烟,眼神随着烟雾的弥漫开始迷离,也对,就这么死了多轻松。

“呲”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香味,徐迟把烟摁灭在江乐脸颊上。

“好,给你了,不过我要找他时他的时间得空下来,毕竟心血来潮时我还是想揍他一顿的。”

又是“呲”的一声,江鹤白把烟摁在江乐另一边脸颊上,一左一右两个烫痕,倒是对称。

“随便你揍,下手留点分寸,别到时钱没给我赚多少,我还得隔三差五倒贴医药费。”

徐迟点了点蓝婷,“那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一块带走。”

蓝婷想的没错,他们是不打女人,但不代表就能原谅她。

折磨人的法子千千万万,不局限于拳脚相向皮肉之苦上。

“买一赠一有什么理由不要,我都带走了。放心,不会让他们有舒坦喘气的时候的。”

徐迟点头,走了几步突然气不过退回来,抬脚给了江乐一下,用了五成的力气,江乐一口气卡住晕过去了。

他答应了江鹤白人给他,下脚时收了力道,不然能直接一脚送江乐上西天。

江鹤白无奈笑了笑,真是个计较到骨子里的破小孩。

蓝婷双腿打颤,瘸了的那只更是抖得厉害,这一刻清楚体会到,她和江乐都已一只脚踏进了地狱。

几人出了地下室,江一白记挂方言早的事,日常询问一遍。

“迟哥,找到言早了吗?”

“嗯。”

江一白惊讶,按说人找到了,徐迟心情不该差成这样。

“那他人呢,你没带回来?”

“我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他甩了我。”

江一白腹诽,得了吧,你要不在乎你跟江乐置什么气。

故意拿话刺一刺他,装糊涂道,“啊?那你是同意分手了?”

徐迟黑了脸,不管出自谁的口中,他都不想听见“分手”二字套在他和方言早身上。

“我只答应不去找他。”

江一白哼了一声,“那和分手有什么区别,只要你不去纠缠,你们就等于老死不相往来了。”

徐迟眸光一暗,掐着江一白下巴让他闭嘴。

“我不去找他,他就不能来找我吗?我主动了那么久,也该他表示一下了,不然多不平衡。”

江一白说不了话,无声用眼神示意:指望方言早主动,没戏!

徐迟脸上挂着不羁的笑意,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信咱们等着瞧,等着看他怎么哭着回来抱着我不撒手。”

第九十四章:现成的苦肉计

泓天总裁办,徐迟装模作样拿着一堆无关紧要的文件批阅,江一白低眉顺眼像只受气包站在他身边端茶倒水。

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徐大少。

莫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

“阿迟,你怎样才肯放人?”

徐迟天天捉着江一白跟他一块上班,下班还拖回家同吃同住,搞得莫涯好几天没能和江一白亲近。

“莫涯我说过了,你想要人就朝我开一枪,随便你打哪,别打腰就成。”

这话徐迟不是第一次说了,莫涯每次都义正言辞拒绝,然而今天他倒真想给他一枪,有这么坑自己兄弟的么!

莫涯懒得吭声,江一白先急了。“不行不行!他要真冲你下手,舅舅非把他灌水泥沉河不可!”

莫涯烦躁的点了支烟,猛吸两口平复下心情。

“你让方言早回来找你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用苦肉计逼他回来?”

徐迟挑眉,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他可没忘出车祸那回方言早有多着急,他这要是中了枪,小四眼不得坐火箭窜回来。

可惜祁化龙倒台后,d市找不出第二个敢跟他对着干的了。

他自己动手小四眼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气得再给他补一枪。

所以他扣了江一白,倒不是真的要逼着莫涯动手,他知道莫涯再怎样也下不了手的。

只是单纯看不惯自己孤家寡人的,他两腻腻歪歪。既然是兄弟,他孤枕难眠,大家都陪着呗。

莫涯起身走向江一白,低头狠狠亲了一口,缓解燃眉之急。

尔后对着徐迟拧眉,“你就缺德吧,早晚有你倒霉的一天。”

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公司催莫涯回去处理事务的,徐迟挥手送别走到门口的莫涯。

“慢走,快入冬了,多冲冷水锻炼身体。”

江一白敢怒不敢言,面上笑嘻嘻心里MMP。徐迟这混蛋,自己不好过从来也不让别人安生。

“诅咒你晚上被人拖进黑巷子里打得半身不遂!”

徐迟哼道,“真有那么帮人敢的话,我敬他们是条汉子。”

有时话不能说太满,谁也没想到的是还真有这么个人,还是孤身一人来的。

磨磨蹭蹭在办公室呆到晚上九点,加班的员工全走了,徐迟才伸伸懒腰下班。

江一白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d市临近冬日的晚风跟后妈的手似的,刮在脸上疼得慌。

距离徐迟座驾还有几步路之遥,路边花圃后一道人影快速掠过,举手瞄准徐迟扣动扳机。

不过那人手抖得太厉害,目标偏离了许多,子弹直朝江一白而去。

徐迟本能拽开江一白,脚下一挪拥住江一白。

江一白耳边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你真是属乌鸦的,咒人真灵。”

“卧槽!迟哥你别吓我,伤哪了?”

江一白的手胡乱的在徐迟身上摸索,路灯昏暗,徐迟轻轻笑道,“别趁机占我便宜乱摸,我没事。打电话叫人,我吸引那人注意力,你找地方躲起来。”

“不行,那人第一次没得手,下一次就难说了,不能让他有第二次机会,咱两得合伙演戏让他放松戒备。”江一白到底也是从小耳濡目染道上的生存法则,不一会就冷静下来了。

生死关头徐迟却不当回事,还有闲心夸江一白临危不乱。

“你想怎么演?”

两人都知道眼下不能轻举妄动,光线不足那边肯定也需要时间确定有没有得手,不会贸然开第二枪。

发了短信通知江鹤白等人后,江一白提议道,“迟哥你装死吧,让他以为得手了,他就会现身了。”

徐影帝闻言十分配合得靠在江一白身上不动了,全身重量都压在江一白的小身板上。

江一白:好气哦,可还是要保持微笑。谁让这馊主意是他出的。

用力撑住不让徐迟压倒身子,故意凑近徐迟耳边一嗓子嚎了出来,“啊啊啊!迟哥!你怎么断气了!”

徐迟尽职的挺尸,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干嚎了好一阵,那边依旧没动静,江一白低声抱怨,“他妈的,嗓子好疼。”

说完又用更大的声量继续嚎,沉浸于狮吼功的江一白没发觉徐迟的异样,也看不到他身后徐迟越来越白的脸色。

又鬼吼了三分钟后,草丛那边窸窸窣窣钻出一个人,行动不太灵便。

待那人走到光亮下,江一白吃了一惊,竟然是大着肚子的苏言宁。她不是跟着祁盛回祁家了,怎么会挺着个大肚子出来行凶。

“你想干什么?”江一白先发制人,防着她猛然发疯再开几枪。

苏言宁大腹便便靠近,面容扭曲。“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徐迟!”

江一白动怒,这疯婆子怎能如此不要脸,当初顶着徐家少奶奶名号就和祁盛暗度陈仓,搞大了肚子还想瞒天过海栽赃到徐迟头上。

做了那么过份的事,徐家网开一面饶了她一命,没想到今天恩将仇报。

看到一动不动的徐迟,徐迟背对着她,她能清楚看到血液湿透徐迟的深色外套。

以为自己如愿以偿的苏言宁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自顾说下去,“若不是他搞垮祁家,我母子不必露宿街头,祁盛连夜潜逃,留下我一个女人怀着孕,哪都去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好在,我还能亲手杀了毁了我安稳生活的罪魁祸首!”

和疯子是无法讲道理的,江一白深谙此道,他顺着苏言宁的话说道,“现在你得手了,可你想过你的下场吗,你觉得徐家会放过你?”

苏言宁阴测测的笑起来,从动手那一刻就没想过要活着了,她不过想拉个垫背的。

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见到徐迟。

江一白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江鹤白到了的信号。

不动声色的俯在徐迟耳边提醒,“迟哥,我们准备撤了。等我哥部署好人手我们就跑,免得被那疯婆子误伤。”

徐迟手指点了点江一白的背表示知道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江一白穿在徐迟腋下的手往上提了提,示意他站起来。“我数一二三开跑!”

最后一声“三”落地,江一白松开支撑徐迟手转身往旁边跑,他身后的徐迟却直挺挺扑地上了。

“靠!还装?”江一白扭头骂道。

几秒钟后眉头渐渐向中心靠拢,好像不是装的……

几步返回徐迟身边,手一搭上他的背,心惊胆颤。

流了那么久的血一声不吭,确定江一白安全了才昏迷过去。

江一白瞬间眼眶酸涩,刚自己问他有没有事,徐迟说没事自己居然就信了。

要是早点发现他受伤了,说什么也要先带他离开这。

江鹤白大步走来,看到江一白情绪不对劲就明白徐迟出事了。

手下控制苏言宁后欲上前扶徐迟,江鹤白抬手制止,亲自搀起徐迟放到车上,江一白听着他的指令爬上后座替徐迟捂着伤口止血。

子弹卡在肩胛骨需要手术取出,江鹤白没有通知徐远凡,手术室外只有他和江一白在等候。

“不用太担心,阿迟那小子属韭菜的,割了一茬马上又长,生命力顽强。”

江鹤白罕见的没有拦着江一白抽烟,反而亲自替他点火。

江一白拿烟的手有些抖,若是徐迟没有挡在他前面,躺里面的人应该是他。

“哥,迟哥是为了救我才中枪的,本来他的位置是可以安然无恙的。”

“这是意外,但我相信阿迟是自愿救你的,重来一次也是这结果。”

江一白吸了口烟,直接把烟雾吞进了肺里,“你说我要不要通知言早?迟哥整天瞎折腾就是想让言早回来,现在就是恰当的时机。”

江鹤白无声望了会手术室紧闭着的门,摇了摇头,“要不要告诉方言早,等阿迟醒了自己决定吧。”

手术灯熄灭,子弹安全取出。

说徐迟属韭菜真不是信口开河的,术后麻药一过他人就醒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别告诉方言早。”

江一白擦擦急出来的眼泪,不解反问,“为什么呀,你不是一直盼着有人给你一枪,好让他心疼你嘛?”

流了那么多血,铁打的身子也免不了虚弱,说话略显无力,“现在叫回来干什么,我又操不动他。”

江鹤白知道,徐迟是怕方言早会哭,因为他而哭。

江一白悟不透这层,气得跳脚。“你!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收起你那点龌鹾的小心思!”

徐迟血色褪去的唇缓缓扬起,露出惯常的痞笑,“操不到方言早的人生何其无趣,所以什么时候都没差,就是想睡他。”

江一白还想理论,江鹤白拦住他。“让阿迟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过两天等他好点再聊。”

两人出了病房门,徐迟的笑才垮下来。

“嘶!真他妈疼。”

徐迟虽说不是什么温室长大的公子哥,可中弹还真是头一遭。

伤不能白受不是,现成的苦肉计,不用白不用,但得过了难熬的恢复期。

毕竟不能让方言早看到他躺床上不能动的怂样。

远在N城的方言早这晚早早入睡了,却在睡梦中毫无征兆的惊醒,心头狂跳,汗湿了后背。

第九十五章:让我抱一抱

易经年也被他惊醒了,揉着眼睛问他是不是恶梦了。

方言早默默盯着天花板,隔了很久,直到易经年几乎再次入睡,听到他低叹了句,“如果我是女的就好了……”

易经年刚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劝慰道,“别瞎想,明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

徐迟以为自己怎么也能忍受十天半个月才会压抑不住联系方言早的念头,可他撑死了也就熬了三天。

主要是查房的护士都太烦,一个个能露不能露的都露了。

眼前这个领口一拉再拉,里面真空上阵,都能直接看到肚脐眼。换个药趴他身上半天不起来,浓郁的香水熏得他头昏脑涨。

投诉好多次要求换批正常的医护人员都没得到解决,江一白支支吾吾的透露这是徐远凡授意的。

就是让这些人来勾引行动不便无法翻脸的徐迟。

徐迟恼怒的示意江一白把磨蹭半天才换完药的护士赶走,更怒的是为什么把自己受伤的消息透露给徐远凡。

江一白委屈巴巴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压根没人通风报信,徐远凡是自己查出来了,就他那信息网,d市能有什么瞒得过他。

徐迟冷声命令江一白,“我不管,你想个办法解决,不然你就学护理,你来给我上药。”

“迟哥,你可真是我亲哥,拜托你用用脑子啊,等我学会得猴年马月了,不就让人摸两把,忍忍就过了,不是你说要快点好起来的么。”

“摸两把?”徐迟鼻息哼出一个单音,“行啊,那以后你也躺平跟我有难同当,她们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你。”

江一白秒怂,“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干嘛白让人占便宜……”

“你也知道是被占便宜!”徐迟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蹦出这句话。

徐远凡存心治他,挑的那些女的个个身高体长,平均一米八,还都练个功夫,伤了半边肩膀的徐迟想武力镇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动手只会牵扯到伤口,影响恢复,除了憋屈的忍着,没有别的出路。

徐迟磨牙,等他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淮麻烦。

连锁反应,陆淮有了麻烦,徐远凡自然也得跟着遭殃。

病房里安静下来,徐迟转头看着窗户洒进的星星点点的阳光,语气认真的对江一白说。

“一白,我很想他。”

江一白玩手机的手顿住,动了动唇想劝说通知方言早回来,话没出口便知道徐迟不会同意,不如不提。

“先把伤养好吧,他跑不了的,你看上的人,还能跟谁在一起呀。”

徐迟定定望着窗外出神,倒不是担心他和谁在一起,他了解方言早那人,执拗得很,如果自己当真答应放了手,他怕是会孤苦过一生。

只是纠结一些小事,想知道他不在自己身边,睡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伤疤会不会痒,有没有人提醒他别挠……

至少他睡得不太好,伤口也反复疼着,以往想他的时候还能抽支烟缓解,现在为了养伤烟是不能碰的,只能睁着眼熬上半宿再入睡。

他们错过了太多时间,徐迟实在不愿再浪费在分别上,如果方言早始终不踏出那一步,他们之间的隔阂依旧存在。

徐迟在等,只要方言早走出那一步,剩下不管多远多艰难,徐迟都会去到他身边。

从N城回d市那晚,徐迟重新找出那只戒指戴上,如今无聊透顶时摩挲戒指成了他唯一乐趣。

伤在右肩,要是留下病根会影响到右手的使用,不得不慎重。

万一以后掉链子抱不动小四眼,岂不是很尴尬。

立冬这天d市下了场雨,气温骤减,徐迟用左手给陆桀发了条短信。

【记得让他穿厚点。】

此时他并不知方言早在赶回d市的路上。

说来也巧,之前他带方言早出席的生日会的主角去N城出差,碰巧就撞上和易经年无所事事终日到处乱逛的方言早。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声嫂子叫停了方言早。

想着套套近乎借以和徐迟拉近点关系,开口就是问,“迟哥伤势好点了吗?”

他不知方言早蒙在鼓里,一句话就穿了帮,方言早四两拨千斤回了句,“谢谢关心。”

转身问陆桀借了车,火急火燎冒雨开车回d市。

他知道贸然问徐迟在哪是没用的,既然他们要瞒他,肯定是徐迟事先下了封口令。

他直接开车去了江一白家附近,等了一上午看到江一白的车开出就跟了上去。

大不了跟上一天,江一白总要去探望徐迟的。

江一白没有正经工作,徐迟出事他这个闲人最大的任务就是去医院陪伴打杂被徐迟使唤。

于是江一白前脚进门,方言早后脚就踹开了病房门。

暴露狂护士日常趴在徐迟身上蹭,方言早过去一个使劲把她拽开。

“小姐,勾引别人男朋友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你妈没教过你吗?”

江一白一脸懵逼,凭空出现?

徐迟被他一句“别人男朋友”哄得心花怒放,只顾着傻笑哪里还有空暇想谁把他引来的。

乐完后又开始作,“谁是你男朋友,我们分了。”眼神扫了眼护士,“你继续,药不是没换完吗。”

方言早一指尖戳在他伤处,疼得他抖了抖眉,“轻点!想谋杀亲夫?”

方言早清冷一笑,“现在认了?”

徐迟才反应过来自己轻易就破了功,索性不装了,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根本停不下来。

江一白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再怎么闹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分不了的。

哪怕上一秒不留余力的互怼,下一秒和好甚至不需要理由。

随便一件事就能成为他们彼此妥协的契机,就算不是因为徐迟受伤,方言早还是会因为点别的回来。

江一白静悄悄溜了出去,接下来大型虐狗现场,实力拒绝。

方言早微微仰头看着那个比他还高出一点的护士,不冷不淡的开口赶人,“你还不走?”

护士看着徐迟满眼宠溺的笑,还不明白两人怎么回事除非脑子缺根筋了。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方言早疾步进了洗手间,抽完根烟才勉强冷静下来。

“为什么瞒着我?”

徐迟招手让他走到自己左侧,拉着他一只手摇晃,隐隐有些安抚的意味。

“没瞒着你呀,你话说那么绝不让我找你,就不敢告诉你,怕你以为我装病骗你。”

“你知不知道子弹偏一点你有什么后果。”

“知道,不过我不会死的,我们还没和好,我怎么肯闭眼。”

眼看方言早又要开口,徐迟单手圈住他的腰,“伤口很痛啊,让我抱一抱。”

“我不是药,治不了你。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少惹事,好好照顾自己,转眼被人开了个窟窿,活该你疼!”

话虽不留情面,人却毫不含糊的弯下腰去,伏在徐迟颈窝处。

隔了会降了音量在他耳根处问,“真的很疼吗?”

“疼。”心窝软绵绵的甜得牙疼。

“那能怎么办,忍忍吧。”

以前徐迟在床上对方言早说的话,今天倒被他用来劝自己了。

“忍不了,帮我转移下注意力。”

日思夜想的人在怀,某人开始满脑马赛克。

“给你背三字经?”方言早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本正经的提议。

徐迟狞笑一声,靠近方言早低声耳语,“那还不如给我叫个床。”

方言早不知怎么也被戳中了笑点,跟着笑起来,大概是被自己说的三字经逗笑了。

“就你现在的状态,刺激狠了怕你爆血管。”

“你男朋友没这么不中用,不信你试试啊。”徐迟故意激他,极力撺掇方言早做点什么。

方言早半眯着眸,从他身上离开,房内开着暖气,温度宜人。

抬手把外套脱到一边,休闲款的衬衫没打领带,缓缓解了两颗扣子,不知不觉退到了安全范围内,保证徐迟伸手也够不着。

然后把房门落锁,在正对着床的沙发上落座。徐迟舌头顶了顶右边脸颊,生出了一丝期待。

方言早却坐下便没了动作,开始玩起手机,摆明撩完就置之不理。

一分钟没动静,徐迟乖乖等着,两分钟……三分钟……被子一掀大步走近。

“你的伤……”

方言早生怕闹过火了,连忙扶住徐迟的手臂。

徐迟却重新把他压回沙发上,单手撑在他耳边,一只膝盖抵在中间。

“没人告诉你我已经能自由活动了吗?”

方言早怒目回视,白心疼他了!

“你居然装可怜骗我!”

徐迟哼笑一声捏住方言早下巴,“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用来形容你很是贴切,自投罗网!”

方言早还欲奋起反抗一下,轻易被徐迟制住了动作,“我可没去找你,这回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事先声明,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勾搭了就要负责,不能始乱终弃,否则操废没商量。”

“徐迟,你无耻,挖坑给我跳!”

徐迟丝毫没有羞愧,自动跳下来的猎物,岂有不吃的道理。

说到坑,徐迟才想说,方言早简直是他人生中的巨坑,不管往哪绕都能掉下去。

当然,当事人也并不想避开这个坑就是了,他跳得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第九十六章:只为牵到你的手

徐晚晚到锦绣万城时方言早还在睡,徐迟给他开完门后,回到客厅默默给自己换药。

伤在后肩,视线有盲区,药膏被他胡乱涂上去,也不管均不均匀。

徐晚晚愣了一下,“哥,你怎么过得这么落魄,换药这种事都没个人帮忙。”

徐迟扭头看她,满满的嫌弃,看了眼楼上。“他还在睡,你声音小点,别吵醒他。”

“几点了,还在睡?”徐晚晚一双大眼瞪着,怎么比她这个孕妇还能睡。

“他昨晚没休息好。”徐迟不以为然的回答。

睡个懒觉有什么大不了,又没有事情等着做。

徐晚晚翻着白眼吐槽,“哥,悠着点啊,你这刚出院,别又把自己折腾进去。别贪欢,多惜命。”

“新婚之夜闭关三日的人没资格说我。”

徐晚晚骤然红了脸,嘴硬道,“我那么努力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的未来,不然你觉得爸能轻易点那个头吗?”

小气吧啦的男人较真道,“方言早的未来只有我能给。”

徐晚晚吐了吐舌做呕吐状,打消了帮她哥上药的念头,那么有能耐,就让他自己弄呗。

“你来干嘛?”徐迟收拾好药膏,才想起问徐晚晚来的目的。

“要去买点婴儿用品,你去叫方言早起床,让他陪我去,怎么说以后也是他的孩子。”

徐迟眉头皱到一起,“你再不小点声我就把你丢出去。”

方言早迷迷糊糊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叫了自己名字,还说了什么他的孩子,下床走出来想听仔细点。

“徐迟。”开口发觉嗓音有些许沙哑。“你和谁在下面?”

声音不大,徐晚晚压根没听到,徐迟却自然的回话,“醒了下来吃点东西,厨房有汤。”

徐晚晚“……”

她进来半天连口白开水都没得喝,那边却给人炖着汤。

这种哥哥,趁早断绝关系吧。

洗漱完下楼看见徐晚晚,方言早淡笑着打了声招呼。

徐迟推着他进厨房,“笑什么笑,肚子不饿吗?”

徐晚晚“……”

干脆回家劝她爸把她哥逐出家门吧。

“徐……”方言早刚想喊徐小姐,又觉得这样喊太生疏,顿了顿直接喊了名字,“晚晚,你要一起吃吗?”

徐晚晚不饿,可就是不想看她哥嘚瑟,于是姿态大方的在方言早另一边空位上落座。“好啊,我陪你再吃点。”

“刚好像听到你说什么孩子,怀孕了吗?”

方言早想替徐晚晚打碗汤,徐迟不露声色的夺了他手中的碗。“烫,我来。”

徐晚晚简直想用眼神把她哥瞪出两个洞,她一个女的,黎行深都没这么娇惯她。

腹诽得太认真忘了回答,她哥又不满了,居然敢忽视小四眼?

“在问你话,耳朵聋了?”

“你才聋了!”怼一句徐迟后冲方言早微微一笑,“是啊,快三个月了。”

方言早祝贺着,“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

方言早目光中有丝疑惑,一般不是该回句谢谢,这声同喜不太恰当吧,说得这孩子他有份似的。

徐晚晚触及他的眸,手中的勺子落回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我哥没跟你说孩子的事?”

方言早摇头,叫徐晚晚名字时还有点改不了口,中间会顿一下。“徐……晚晚,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徐晚晚“……”

“谁说孩子是你的了,你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什么。”徐晚晚好不容易抚顺胸口卡着的一口老血,出声反驳。

徐迟拳头抵在唇边低咳,掩饰荡漾的笑意。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这一刻他觉得小四眼萌翻天际。

徐晚晚气炸了,“我懒得理你们,哥!你自己找时机跟他说,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给了!”

吃完饭休息半小时后,徐迟不由分说赶走了徐晚晚,无视徐晚晚在门外的鬼吼鬼叫,拉着方言早上楼换衣服。

“带你去个地方。”

方言早担忧的回头看向门口处,“放你妹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她还怀着孩子……”

“已经通知陆淮来接她了,不用担心。”

“我们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简短几句话,徐迟卖了个关子。方言早没接着问,就像徐迟说的,到了总会知道的。

然而方言早怎么也没料到徐迟带他去的地方竟是L县,墓地。

准确来说是葬着他父母的墓地。

徐迟朝他伸出手,待到他手落到手心稳稳握住。

“走吧。”

站在方令和林夕琴的墓碑前,方言早仍旧搞不懂徐迟的意图。

徐迟松开他手,端端正正对着方令的墓碑跪了下去。

方言早反射性想拽他起来,“你干嘛?”

徐迟那么骄傲一个人,理应不会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举动,方言早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徐迟摆手制止他的动作。“让我把话说完。”

接着跪正身子,直视方令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方言早瞳孔紧缩,心情复杂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叔叔,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包庇令你枉死的罪魁祸首,若你泉下有知,我向你保证,我会让那人用一世体验你经受过的苦痛。”

方言早喉头酸涩,捉着徐迟左臂将他拉起身。

“你不必这样,江乐做那些事你并不知情,怪不到你头上。”

徐迟不说话,但他知道这趟必须来,他想让方言早安心。同时这是他的一时疏忽,才让江乐利用。

因为这件事,险些让方言早永远离开他,他不得不谨慎。

墓园里人迹罕至,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令人生暖。

“走吧。”

转身时徐迟顺势握起方言早的手,十指紧扣。

他没有留时间给方言早祭拜,死者已逝,不必过多叨扰,他日后绝不会让方言早有机会来找已故父母诉苦。

“方言早,答应我件事。”

方言早的右手紧挨着徐迟左手,据说这是距离对方心脏最近的站位。

“你先说是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放弃自己。”也别抛弃我。

未完的半句不说出口,因为有足够自信对他好到不舍离开自己。

方言早沉默,本以为他会不靠谱的重新求次婚,打发他的话都想好了,他却提的是另一件事。

“江乐的事,你是不是想着回不来就不回来了。”

“也没有……只是随缘吧,天要亡我,我也没办法。”方言早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徐迟一针见血的拆穿,“你撒慌,你连意外保险都买了,受益人签的我的名字,赔偿金额刚好是你欠的数目。”

方言早斟酌着开口,“保险……就是买份心安而已,没有特殊意义,天灾人祸谁也预不准。”

“方言早,别再执着那点钱了,我的命都是你的,何况那点钱。”

话已至此,徐迟干脆挑明,让方言早明白他的态度。

风吹过,卷走徐迟的一声叹息,“你也不必像前段时间那样听话。”

“听话点不好么,你以前不总说我总有意无意和你唱反调。”

“如果你听话是别有目的的隐忍,我宁愿你一辈子跟我闹。”

“哼,你现在是这样说,我要是真恃宠而骄,指不定哪天就被你丢出门了。”方言早眼中染笑,偏过头不让徐迟捕捉到。

“不可能的,我把自己丢出门都不会丢你。”

“希望如此。”

两人走出墓园没有回首,方言早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执念也随着徐迟那一跪化为乌有。

“方言早。”

“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觉得顺耳。”

“方言早。”

方言早以为他又是叫着玩,没应声。

徐迟又叫了几次,“你怎么不理人?”

“你不是叫着玩的吗?”

“这回是有事跟你说。”

下山有段路崎岖不平,路面铺满碎石,徐迟松开相牵的手改为搂着方言早的腰,护他走得平稳。

方言早空下的手便握着他的一片衣角,闻言抬眸看他。

“什么事啊?”

徐迟酝酿了几秒,脱口而出,“跟我结婚吧!”

方言早噗嗤笑了出声,虽然很想说好啊我们结婚,但现实中,两个男人该怎么结婚啊?

直接说出口徐迟肯定不会接受,方言早只能换个婉转的说法。“我们在一起不就足够了,结婚只是个形式。”

徐迟蹙眉,“我需要那个形式。”

“为什么?”

“怕你会跑。”

“徐迟,你弯一下腰,我懒得踮脚。”方言早收住脚步,两人停山脚下。

徐迟以为头上有碎屑,顺从的低下头让方言早替他清理。

方言早眉眼弯弯,对着徐迟的唇仰头吻了上去。

本能快过大脑,徐迟怔愣了一秒便按住方言早的脖子,加深对方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吻罢风停,方言早靠在徐迟胸膛前微微喘息,“徐迟,自信点。你的执着该和自信均衡一下,被你追上的人,跑不出你的掌心的。”

徐迟听罢嘴角漾出笑意,低头轻吻方言早眉心。

“这话当做你的承诺了。”

回到车旁,徐迟快走几步绕到副驾驶座开好车门,方言早慢慢顿住脚步。

“徐迟。”

“嗯?”高大的男人闻声询问。

“我爱你。”

从青稚到成熟,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长,从年少轻狂到独当一面,逼迫自己强大,只为牵到你的手。

——正文完——

第九十七章:番外1 陆淮

陆淮15岁那年,从食不果腹的孤儿院里逃出来。

白天下了场大雨,深夜的街头行人稀少。

他已经在外游荡了两日,仍未找到容身之处,走投无路之下抢了一个女人的包。

可惜挑错了人选,那个女人大有来头,一声令下一群黑衣男朝他狂追而来。

饥肠辘辘的少年怎么可能跑过体格健硕的成年男子,不多时陆淮便被截住,扭送到女人跟前。

女人涂着艳红的嘴唇,指甲精心做了美甲,脚下一双光可鉴人的亮皮恨天高。

“臭乞丐,连我的包都敢抢,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的女人!”女人怒气冲冲的从黑衣人手中拿回自己的包包,嫌弃的看着包身上的脏手印,打开包扣确定有没有丢失物品。

陆淮低着头,身上黑色短袖T恤的衣摆上破了几个洞。

“你们……会把我送到警察局吗?”

女人一巴掌盖到他脸上,“送去警察局?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小,送进去也奈何不了你,顶多训几句话就放出来。你算盘打得挺精,我才不会这么便宜你!”女人下巴示意黑衣男们,“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教训他一下!”

拳脚的重量,女人刺耳的咒骂,陆淮蜷缩在肮脏的地面,出于本能死死护住头部。

路边低调奢华的黑色车辆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成熟男人冷硬的侧脸。

“别对个半大孩子下死手。”

黑衣男们闻言立即收手,整齐有序的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

那是陆淮看到徐远凡的第一眼,感叹世上竟有人生得如此尊贵霸气。

女人谄媚的扭着腰挨近车边,娇滴滴的朝男人撒娇抛媚眼,男人熟视无睹。

“你过来。”男人声线低沉,引人不自觉的想臣服于他。

陆淮想动,膝盖传来一阵剧痛,稍微撑离地面又摔了下去。

一个黑衣人上前拎住他衣领提到车旁,车上的男人转头,状似无意的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地方去?”

陆淮抬眸打量了下男人随即飞快避开视线,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跟我回去?”

陆淮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颤声问道,“你要收留我?”

“不过多张嘴吃饭而已,若是想来就上车。”

徐远凡说这话时并没有看陆淮,所以他不知道陆淮听到这句话时眼中闪烁的星芒。

陆淮拘谨的爬上车,局促的缩在角落里,屁股都不敢坐得太用力,生怕留下印子。

男人嘴角带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宽慰道,“不必在意。”

陆淮这才敢彻底坐下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徐远凡点了根烟,问他,“叫什么名字?”

“陆、陆……”

之前车厢内沉默了会,陆淮冷不丁听到男人发问,喉头梗住,名字都没报全。

“陆陆?怎么取个女生的名字。”

陆淮耳尖发烫,手忙脚乱的否认,“不是陆陆,是陆淮。”

“名字不错。”

徐远凡随口闲聊的一句话,陆淮忽然也觉得自己名字悦耳动听起来,心里无声笑了笑。

踏进徐家初次看到徐迟和徐晚晚时,陆淮瑟缩着往男人身后躲了一下,少年不经意流露的自卑使然,令他不敢靠近那两个衣着光鲜的孩子。

“躲什么,出来打个招呼,那是我儿子徐迟,旁边是他妹妹晚晚。”

“儿子……女儿?”陆淮震惊不已,徐远凡看着二十多岁绝对不超三十,竟然有一对这么大的儿女了。

特别那个男孩子,个头比自己还高一点。不知怎么,陆淮鬼使神差的问了句,“领养的吗?”

男人笑了,狂傲非凡。弯腰捏着徐迟的脸带到自己旁边,两张神似的俊颜并排对着陆淮,轻飘飘的反问,“上哪捡长得这么像的,亲生的,他十一岁,妹妹九岁。”

陆淮一下噎住了,内心受到了打击,他比徐迟大四岁可自己比他瘦小多了……

从这天起,陆淮在徐家住了下来,徐远凡专门请了家教给他补课程,明面上享受的待遇和徐迟徐晚晚无异。

徐迟徐晚晚白天都在学校,等于佣人们需要伺候的只有一个来路不明的陆淮。

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也不知修了多少的福分引得徐远凡高看一眼,从此跻身富家子弟圈子。

有人命好自然就有人眼红,私下佣人们没少刁难陆淮,饭菜里放脏东西放石头沙子诸如此类的小手段数不胜数。

徐远凡很忙,把陆淮扔在徐家后就外出办公,很多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回一次家。

佣人也正是看准这点,才敢肆无忌惮。

然而他们不知的是,对比孤儿院的日子来说,这里再差的饭菜都是佳肴。

一天陆淮正在吃午饭,是佣人吃剩下的饭菜,米饭和菜混起来端来打发他。

徐远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看到盘腿坐在地摊上,拿着本书时不时吃口饭的陆淮皱了皱眉。

待看清碗中的饭菜,抑制不住心头升腾起的那股无名火,上前一脚踢开了陆淮的饭碗。

“吃的什么鬼,我徐家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闻声赶来的佣人束手站在一旁,惴惴不安,双手无意识的在大腿的围裙上摩擦。

陆淮吓了一跳,面对男人莫名的怒火,显得有些惶恐。

他随着徐远凡手下惯用的称呼喊道,“老大……你回来了。”

“不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徐家过的是这种日子。陆淮,我既然带你回来,自会对你负责。我说过,徐迟和晚晚有的,你也会有。今天他们这样对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佣人脸色煞白,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淮合起书本,还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仰头冲着男人笑了笑,“老大,我过得很好,我很满足。要不是你把我带回来,我说不定已经横死街头了。”

徐远凡眉心的沟壑未平,闻言皱得更深,“不要做不成立的设想,我已经把你带回来了。”

那天,陆淮温声慢调的劝了很久,徐远凡才没怪罪那个负责照顾陆淮生活起居的佣人。

而自那之后,徐家的佣人们才真正称他一声“陆少爷”。

在徐家度过一个又一个年头后,陆淮彻底融入了徐家。毕业后成为徐远凡最亲信的得力助手,徐远凡的事业重心开始偏明朗面发展。

至少陆淮的手从未染血。

陆淮来徐家的头两年,江鹤白曾问徐远凡,“舅舅是想多养一个儿子分家产?”

徐远凡翘着二郎腿,闲散靠在办公椅上,掀起眼皮瞥了眼江鹤白。

“儿子一个就够了。”

“那你养个陆淮做什么?”

“先养着,总会有用处的。”

陆淮没辜负徐远凡的这句话,一步步把徐氏公司做大,很多决策徐远凡不愿过问,便由他一手操办。

不仅工作上,私事陆淮也是安排的极好的,不管是照顾徐迟徐晚晚,抑或是徐远凡的行程,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探视完方言早从医院出来,徐远凡问向心无旁骛开车的陆淮。

“陆淮,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陆淮心内推算了下,“十二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你今年二十七了吧,该成个家了。”

陆淮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老大,你别因为少爷不遂你愿就推到我身上呀。”

“他是他,你是你,难道他不娶你也跟着不娶?”徐远凡提到徐迟语气重了些许。“还是说,果真像晚晚说的那样,你喜欢那小子?”

“我怎么可能喜欢少爷,你别听小姐瞎说。”陆淮快速拒绝道。

“那就好,别学那小子没轻没重的胡闹,早点找个合适的女孩结婚。”

“老大,我……”陆淮正欲开口,目光触及后座的徐远凡略带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适时转了话头,“老大,你累了先休息会吧,到公司我再叫你。”

“嗯。”徐远凡单手掌心覆在眼上,一手随意搭在膝盖。

陆淮控制不住频繁从后视镜偷瞄男人,不可否认徐远凡是深受上天眷顾的类型,岁月并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倒更衬出他的雍容大度。

再怎么放慢车速,终点仍旧要抵达。车子驶进公司停车场,徐远凡毫无察觉仍闭着眼补眠。

近段时间他要替徐迟防着祁化龙下黑手,还不让徐迟发觉,费了不少心力。

陆淮下了车,打开后车门,叫醒他的话憋在喉间,动唇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望着徐远凡线条分明的戳,心中的欲望破茧而出,驱使他缓缓将头凑过去。

几厘米处,唇瓣颤抖着停下,拼命压抑着脑中快要炸裂的疯狂念头。

陆淮,这么做你想过后果吗?

自问的一句,成功刹住了不该有的想法,喉结艰涩的上下滑动两下,慢慢退开身子。

而此时的徐远凡拿下覆在眼前的手,目光如炬,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淮,我竟不知你是拿这种眼光看我的。”

陆淮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失去了思考能力,双腿一软跪跌在车门外。

徐远凡长腿跨出车门,垂眸看了陆淮许久,朝他伸手。

陆淮怔怔看着那只手,指尖冰冷发着抖,缓慢又无法抗拒的握上去。

徐远凡将他牵起来,如同每次要求陆淮学习一种知识那样要求。

“陆淮,改过来。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第九十八章:番外2 陆淮

“这段时间你放个假,皇家也好,别的公馆也可以,你去散散心。”

陆淮敛下眼底的受伤,垂着头抽出被徐远凡握住的手。

“老大的意思是,让我这段时间别回徐家吗?”

徐远凡眉心一皱,不露痕迹的展平。“暂时别回了,我希望你正式带女朋友回来。”

“如果我不带,是不是就永远不用回去了?”

“陆淮。”徐远凡叫了他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陆淮抿了抿嘴,“我随口乱说的,老大你别介意。”

深夜的酒吧,陆淮外套扔在一旁,领带早就不知所踪,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说不出的狼狈。

此时的他早已醉得两眼迷离,周围尽是同性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这是一间gay吧,许是破天荒对徐远凡生出的反抗意识,他没有顺着徐远凡的意愿去皇家那些地方找女人。

但陆淮知道,哪怕放纵一场,最后他仍是会乖乖按着徐远凡的指示随便娶个女人。原因很简单,他想继续呆在徐远凡身边,哪怕一辈子当个特助。

“帅哥一个人?”

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不请自来坐在陆淮边上,陆淮晃着头想看清男人的脸。转瞬一想,不过是一夜,计较外表有什么意义。

“是啊,你想跟我睡?”

男人笑而不语,手探向陆淮的指间,用了点劲一拉,陆淮便软绵绵倒在他怀里。

“带你出去?”

陆淮淡笑,身体醉了,脑子反而越发清醒。“好啊。”

他们后方的环形沙发上,男人的脸隐在扑朔迷离的灯光下,扬唇笑了笑,来谈个生意没想到能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

“舅舅,我在后巷这边的酒吧看到你家的小特助了。”

“你确定随他去,哦,忘了告诉你,他在的酒吧只接待男人。”

那头又回了句什么,江鹤白低笑两声,“这我可能帮不了你,他好像找到伴了。顺带一提,看中他那个男的圈子里出了名的凶残,一趟下来估计得进医院躺半个月。”

那边快速回了一句话,威严得不容抗拒,江鹤白挂断电话,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起身朝陆淮的方向走去。

一手捏住搭讪男人的肩,任男人再怎么用力挣扎亦是纹丝不动。

“你今晚还想活着的话,放开那男的。”

陆淮听到耳熟的声音,扑过来凑得很近才认出江鹤白,“是江少啊……你别管啊……”

江鹤白耸了耸肩,他倒是不想管。

“我是受人之托拦住你。”

陆淮烦躁的坐回位子上,摸索着拿起外套,拽了一把那男人,“不管他,我们走……”

江鹤白拽回陆淮,摁在沙发上,“我说了我是受人之托,等人来了你再走,不然我不好交差。”

男人见陆淮有心跟他走,自信心膨胀,站正在江鹤白面前,口气不善,“这位先生,何必这么不识趣,毁人情调。”

江鹤白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大咧咧的坐下,双臂摊在沙发背上。靠近陆淮那边的手,指尖轻敲,在等人的空暇,找了个话题跟陆淮闲聊。

“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陆淮方才被他拽了一下就没力气折腾了,软软侧身靠坐着,不愿回答。

“先生,我先邀约他的,你是否该注意下先来后到?”被忽视的男人不知得罪的人是谁,还在像个跳梁小丑般蹦跶。

江鹤白掀眼看他,仍带着笑,嘴唇开合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当众被驳了面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好歹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这又是他惯来的酒吧,认识他的人不少,抬眼一扫就发现好几个等着看他笑话的熟面孔。

他的脸颊肉抽动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狰狞笑容,“看来你是有意跟我过不去了?”

“怎么,想跟我动手?”江鹤白好笑的发问。

陆淮听到争执声强撑着坐直身子,好心的劝说男人,“你走吧,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好心的话语听在男人耳朵里却成了看不起他,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当面说他不如别的男人。

男人突然暴动揪起陆淮衣领,“臭表子,你什么意思,答应和我出去又和别的男人合伙打我脸?”

江鹤白啧了下嘴,静看男人迫不及待的在作死道路上勇往直前。

陆淮虽醉着,但被人威胁时身体本能反应化被动为主动,拽着男人一个过肩摔砸到了玻璃桌上。

桌子碎了一地,酒杯酒瓶滚落四处。男人哀嚎着抚腰站起,挣扎着挥拳反击。

陆淮晃悠着陪他过了两招,很快不耐烦了,一个勾拳再次把他打趴下。

酒吧经理带着保安赶来,见状不由分说就要扣住陆淮。毕竟陆淮和江鹤白这两个是生面孔,地上那男人才是他们的vip常客。

“你们最好别动他。”江鹤白始终没有动作,只云淡风轻的说了那么一句。

经理哪里管这个,满心想着安抚地上那男人的怒气,男人手脚大方,失了这个客人实在可惜。

保安人多势众,陆淮抵抗了两下便被制住了,反绑了双手就要带进后台修理。

拉扯着陆淮那个高大的保安只觉腰侧一痛,以狗啃泥的姿势扑到了地上。

徐远凡收回脚,眼中是藏不住的狠戾。

陆淮看到他,酒被吓醒了大半,低垂着头瑟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陆淮,我让你找女朋友,不是让你来给人操的。”

陆淮嗫嚅着唇,不吭声。

经理看清来人眼前一亮,同时心中阵阵后怕,吓出一身冷汗,他们居然动了徐远凡的手下……

陆淮挣了挣手,小声求助,“老大,能先帮我解开手吗?”

徐远凡眯眸,“解开干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教训。”

说罢转身走出去,周围都是些不正经的男人,他一分钟也不想多留。

察觉陆淮还愣在原地,脚步一顿,“还杵那干什么,跟上。”

陆淮就这么背着手跟他一路出了酒吧,后车座的门打开,徐远凡语气冷然的命令道,“上车。”

“老大,你不是说我没女朋友不能回去吗……”

徐远凡没了耐心,拖过陆淮扔进了后车座,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车速很快,陆淮颠得难受,好在没一会徐远凡就降了车速。

封闭的车厢内,徐远凡冷冷喊他,“陆淮,你什么时候学会阳奉阴违这一套了。”

陆淮拱了拱身子,努力让自己坐直身子。

“老大,对不起。关于这个,我可能改不了了。”

“你是说,心甘情愿当个娘们?”

陆淮想纠正这个说法,略一思索干脆承认了。“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我理解个屁!”徐远凡将车别停在不知名的道路边上,四周漆黑,连盏路灯都没有。

陆淮不禁恍惚,多久没听过他老大骂脏话了。自己还真有本事,逼得徐远凡都不淡定了。

徐远凡点了支烟,扯松领带,从后视镜打量嘴角一直挂着笑的陆淮。

“笑什么,觉得这种事很光荣?”

陆淮加深了笑,没办法不笑啊,松懈下来泪腺就会失守。

徐远凡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什么时候都不该哭。

本就因性取向惹他不快了,不该再落泪让他看轻。

“老大,我不能喜欢……男人吗?”陆淮中间停顿了下,饱含深意。

徐远凡皱眉,竟有些被这问题难住了。忽然记起自己曾允诺陆淮的话,徐迟兄妹有的,陆淮也会有。现今徐迟不正常,陆淮也要跟着不正常?

他既默认了徐迟的胡闹,理应也包容陆淮。可他偏点不下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淮不解的望着他,徐远凡补充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

“很久了。”

时间长得足够一次生肖轮回。

“隐藏得够深,我从没发现。”

陆淮苦笑,早年要是发现了,自己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当真改不了?”

“改不了。”

徐远凡摁灭香烟,对上陆淮的眸,他的眼神令陆淮心悸。

他准备怎么处置自己,一个不再听话的宠物。

“就算如此,也不许到外面找男人。”

怔忪半晌,陆淮大着胆子替自己争取,“可是老大,我也有需要……”

“那么多年怎么解决的以后照旧。”

“怕是不行,满足不了了,被你知道后总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心中的躁动就抑制不住了。”

“那你想怎么做?”这样和他唱反调的陆淮令他不悦。

“今晚这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的,到时就请老大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吧。”

沉默了会,徐远凡再度开口,要探讨这类问题,语气终究不太自然。“只要是男人就行?”

“啊?”陆淮疑惑反问,顺着徐远凡的话细想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我只对男人感兴趣。”

“既然这样,你以后有需要了就来找我,今晚的事不允许再有下次。”

陆淮忍了一路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若是他的手能动,他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好确定这不是梦。

“老大……你……”

徐远凡打断他,神色冷肃,“陆淮,放着少爷不当,非要当个暖床的,你自己选的路,日后没有后悔的余地。”

陆淮带着哭腔,坚定的点头,“嗯,我不后悔。”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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