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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幻卡世界(三)——leonie

第83章:云起

黑暗森林。金字塔。

橘黄色的小灯吸入了新制作出的幻卡【玄武】的光华, 这光华又转入倒金字塔的小盅里。

齐诺本以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但他等了又等,金字塔里一切如常, 一丝变化也无。

齐诺:……

齐诺虽然有些遗憾, 但也不是很介意, 他已经得到了更好的。齐诺从长桌子上拿起幻卡【玄武】, 傻乎乎笑了一下。

可惜他的成功和喜悦,没有人可以分享。

齐诺站起来,把废弃的墨水瓶和白卡整理了一下,一起堆到了制卡室的一个角落。

齐诺刚把东西在角落堆好, 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过了几秒钟,齐诺晃了晃有些晕的头, 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齐诺站直了身体, 他看见面前的货架上一排排的墨水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这些墨水瓶摆放的位置虽然没变,但瓶身变新了,货架上一丝灰尘也无, 不像是一百多年没人待的地方。

就在这时, 齐诺听到不远处有两个声音。

“云修大人,拜托您了, 跟我们走吧。”

“我现在不会离开的,你根本不知道这里对于一个制卡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齐诺头转过去, 一片橘黄色的灯光下,是他刚刚才用过的制卡师长桌,但桌子上不复刚才的凌乱,整整齐齐的,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坐在制卡师专用长桌的后面,和他面前一个红发的男子据理力争。

齐诺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朝两个人说道:“你们怎么突然来了金字塔,你们有办法离开吗?”

中年人和红发男子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两个人继续对峙着。

齐诺无法,只得向他们走去。齐诺才走了两步,就发现事情不对,他脚边刚刚放置的废品去哪里了?

齐诺心里有个猜测,他用手小心地碰了下货架上的墨水瓶,然而,他不仅没有拿起墨水瓶来,手还直接穿过去了。

齐诺又扫视了一眼尖顶大厅,货架边上的两个长桌上都是各种灵兽材料、矿物什么的,不像刚才还有墨水处理器、分析仪……

齐诺明白了,他现在待的制卡室和刚才待的制卡室不是同一间,更确切地说,它们不是存在于同一个时间点的制卡室。

齐诺猜测,金字塔里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可以保存某一段时间的影像,他现在就在观看过去的一段影像。

齐诺朝制卡师专用的长桌走去。

红发男子的神色有些着急,他甚至是哀求地对中年男子说道:“云修大人,跟我们走吧。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会长大人许诺了好多东西,黑暗森林的王者才允许这里打开一次。”

中年男子冷冷道:“卡修协会只是希望我回去制作幻卡罢了。阿车,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在黑暗森林每天也是制作幻卡,但我用不上,灵兽更用不上,这些幻卡还都是归卡修协会的。”

齐诺听到中年男子称呼另一个人为阿车,他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了。齐诺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中年男子手边拿着一本手札,上面墨迹未干,看来他刚刚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内容。

手札上的笔迹齐诺异常熟悉,这个制卡师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他应该就是青龙城卡修协会的A级制卡师——云起。

红发男子听了云起的话,着急地讲:“会长大人真的很关心云修大人。云修大人之前还不是说会长大人是您的伯乐,想要一直为卡修协会效劳吗?”

“况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灵兽的话怎么能信!人面狮身兽留大人在这里,绝对不怀好意啊,大人!”

云起对阿车的话不以为然,道:“难道你以为卡修协会真的一心为卡修吗,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卡修协会关进监狱的?”

云起和阿车两人各自又争辩了几句。

最终,阿车苦劝数次无果,黯然离开了金字塔。

阿车刚刚离开,齐诺还没来得及再打量两眼百年前的制卡室,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几秒钟后,齐诺跺了跺脚下的土地,很踏实。

他又回来了。

除了知道云起是自愿留在金字塔,齐诺并没有从这段影像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诺也不沮丧,一来,他找到了他在金字塔里可以做的事;二来,他相信,只要他不断地向倒金字塔的小盅里倒入流华,他就能看到更多过去的影像,那些困扰他的谜题,也会一一被解开。

之后的日子,齐诺在金字塔里过得愉快而充实,他一边等待着男神的救援,一边专心制作幻卡。

除了很多年前,在岚修的制卡室里,这么多年,齐诺无论是在外租借制卡室,还是在小灵城或者春秋城的学生宿舍,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如此全身心的投入制卡。

担心制卡入迷忘了时间,担心制卡材料用了太多,担心外人突然闯入……

齐诺需要烦恼的事实在太多了,所以哪怕知道全身心的投入制卡成功率更大,他也无法做到。

但在黑暗森林的金字塔不同,大把大把的时间,无穷无尽的材料,金字塔的门他自己都打不开,更不用担心外人闯入了。

齐诺这个时候都希望,男神晚点来,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幻卡想要制作。

此时,黑暗森林核心地带的另一边。

这场大雾已经弥漫了一个多月,但它丝毫没有消散的趋势。

安子言想,这场大雾会不会是黑暗森林的灵兽操纵的,不然,他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过。

安子言盘膝坐在一片空地上,他的周围除了一些小小的树苗,只有一些被砍伐剩下的粗大树桩。

自从被几头獠牙兽追堵,安子言就一直被困在这里。

安子言不是没想过出去,而是他每次离开这个半圆的范围,那些不知疲倦的獠牙兽就嗷嗷叫着,向他冲来,双方大战八百回合,有时他可以杀一头獠牙兽,更多的时候他还没跑多远,就被几头獠牙兽联合追着逃回了半圈里。

安子言今天又一次突围失败了。

其实,在半圈内修炼,对安子言有益无害,这里的灵气浓度在整个黑暗森林都是有数的浓郁,幻卡世界其它地方跟它更是不能比。

但安子言不仅有任务在身,他带来的队员齐诺的安危至今未知,他实在放不下心安心修炼。

很多天前,安子言就计划过了,他会尽全力突围三次,如果三次突围全都失败,他就在半圈内修炼,直到他突破瓶颈,再尝试离开。

不然,再多的突围,都只是无用功。

今天的这次突围恰恰是第三次。

现在,安子言勉强按下心中的焦灼,在黑暗森林静心修炼起来。希望,他能好好完成任务。

希望,齐诺没事。

******

齐诺不知道他在金字塔待了多久,可能是两个月,也可能是三个月,这一套B级套卡【玄武】,他已经制作完16张了。

这些已经制作好的幻卡,被齐诺仔细地放在长桌子的左上角。B级套卡【玄武】里剩下的4张幻卡,都是制作起来相对较难的,被齐诺留在了最后。

每次齐诺制作好一张幻卡,幻卡上的光华就会被橘黄色的小灯吸走,之后,齐诺时不时地就会看到过去的影像。

不过除了第一次,齐诺很少见到云起以外的其他人,他更常见的是,云起坐在制卡师专用长桌的后面,制作各种各样的A级幻卡。

齐诺就会在云起的边上,一直看着他制作幻卡。

这是多少制卡师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很多人为了学习制卡,千辛万苦进入一个制卡室,给一个制卡师当学徒,每天不是处理材料,就是调制墨水,运气不好的学徒甚至整整一年都没有机会完整地看制卡师制作一张幻卡。

齐诺虽然天资聪颖,基础扎实,但这些年独自摸索,难免有许多似懂非懂的地方。现在,齐诺看了云起制卡的影像,很多他不甚清楚的地方,都如同醍醐灌顶。

齐诺每天的生活就像是游戏闯关一样。他每制作完一张B级幻卡,就能得到一个A级制卡师现场教学的机会。

对于云起制卡方面的才华,齐诺真心敬佩。

一开始,云起只会制作几张A级幻卡,而倒金字塔的小盅极其挑剔,同样的流华它不收第二种。

云起为了早日填满小盅,只得尝试制作其它A级幻卡,但是他的成功率之低,就像是一个B级制卡师第一次制作A级幻卡那样,十数次失败,才能侥幸成功一次。

在浪费了无数墨水,抓掉了一把头发以后,云起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制卡师的心法。

制卡师的心法是为了制卡师晋级,量身定做的。

而制卡师晋级和卡修最大的不同在于,D级的卡修想要晋级C级卡修,他必须可以完全发挥出10张C级幻卡的威力;D级的制卡师想要晋级C级制卡师,他只用制作出一张C级幻卡。

D级制卡师制作完C级幻卡后,他灵力的瓶颈自然而然就突破了,他就是C级制卡师,他继续修炼灵力,等灵力达到巅峰,再制作出B级幻卡,他就是B级制卡师……

不过齐诺的情况很特殊,他虽然可以制作出C级幻卡,但因为卡修灵珠的限制,他制卡师的灵珠无法突破瓶颈。所以,他还不能算真正的C级制卡师。

哪怕齐诺在金字塔能制作出B级幻卡也是一样,他灵力的积累还没有到达那个点,相对其他人,总是会差上一点。

制卡师和卡修的追求不同,所以幻卡世界对他们的要求也不同。卡修必须能适应各种各样的情况,所以要会使用多种不同的幻卡。

每个制卡师只需要熟练制作一张幻卡,并且加大它的成功率,因为需要其它幻卡,卡修还可以找别的制卡师。

云起参考了初代制卡师留下的手札,针对倒金字塔小盅的要求,独创了一种不同于整个幻卡世界的心法——《云起心法》。

由于灵力独特的运行线路,修炼《云起心法》的制卡师和幻卡世界主流的制卡师不同,他们对于同等级从未制作过的幻卡,不会手足无措。但修炼《云起心法》的要求也很高,修炼者需要有极高的灵气亲和度、天赋和悟性。

这天,齐诺又成功制作一张幻卡【玄武】,然后他就掉到了影像里。齐诺熟门熟路地走到云起身边,看他在那里完善《云起心法》。

从小学习的心法,现在看着它一点点诞生,齐诺只觉得不可思议,又感触良多。

齐诺也好,云起也好,本以为这又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云起又翻了一遍《云起心法》,想看看有什么遗漏的,齐诺站在他的身后,也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金字塔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关闭数年的大门又缓缓打开。阿车浑身是血的从密道冲进制卡室,朝云起大叫:“云修大人,快跟我们走。黑暗森林有大秘密!人面狮身兽不怀好意!”

第84章:解密

齐诺和云起动作一致地望向阿车, 看着他着急地大叫。

云起坐在制卡师专用的长桌后面,一动未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阿车, 不是让你回青龙城了吗, 灵兽与世无争, 你为什么总要和黑暗森林过不去?”

看着云起一副完全没有认识到事态严重的样子, 阿车深感绝望。

阿车没有再劝,因为这件事极其复杂,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说完,更何况这些年几次进入金字塔, 他早已领教了云起的固执。

阿车听着金字塔外剧烈的爆炸声,看着云起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他的神色极其复杂, 像是有一件极难抉择的事。

金字塔外面传来了越来越多灵兽的嚎叫声,阿车没有再等,他直接走到云起的面前。

看着阿车决绝地走来,云起一直平静的表情像是龟裂了一般, 他勉强让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但还是难掩其中的惊慌,“阿车, 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们签订过追随者契约。”

阿车没有管云起的色厉内荏,他只是悲哀地看着云起, 道:“云修大人,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带我离开卡修协会的监狱,让我再次见到阳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您能活下去。”

“但是,在整个幻卡世界面前,我们的生死实在无足轻重。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幻卡世界再次陷入浩劫。”

阿车的话说完,还不等云起反驳,就一个手刀劈在云起的后颈。同时,阿车的脸上一阵青紫浮现,他的神色一度极其痛苦,不过,只过了几秒钟,阿车又恢复如常了。

云起被阿车劈晕后,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阿车像抗麻袋一样,把云起抗在了肩头,带着他离开了金字塔。

齐诺跟着他们跑到金字塔的门口,看着阿车扛着云起冲进战团。阿车一手格挡灵兽的攻击,一手紧紧护住云起,连灵兽的利爪挠到他的胸前,都没有阻挡他的脚步,更没有让他们伤到肩膀上的云起。

渐渐的,他们消失在了齐诺的视线中。

齐诺也想冲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金字塔的影像只能回放金字塔内部和外面一圈发生的事,他也出不去。

齐诺只得站在金字塔门口等待,夜幕降临,金字塔外面的火光渐渐消失,他也没有等到人回来。

齐诺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又离开了影像。

齐诺坐在百余年前,云起坐过的椅子上,静静思考。云起曾留书,“阿车已死。悔矣!恨矣!”

看来阿车很早就过世了。阿车对云起说的话,十有八九也是对的。

不过,人面狮身兽要图谋什么呢?

齐诺可以理解云起的悔恨,他能猜到阿车是因为什么去世的。阿车和云起身上有追随者契约,顾名思义,这个契约是一方追随另一方的契约。

很多制卡师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拥有自由,都会招募追随者。制卡师等级越高,就越容易招到高等级的追随者,制卡师给卡修提供幻卡,资金,修炼场地,卡修则回报制卡师忠诚。

由于武力的悬殊,制卡师和卡修会签下追随者契约。

这个契约从签订的那一刻就会印刻在卡修的灵珠上,如果卡修意图伤害制卡师,或者违背了制卡师的意愿,追随者契约就会反噬。

违背契约的卡修轻则灵珠被毁,重则身陨。

阿车当时对云起所做的,就违背了追随者契约,就算云起放他一马,阿车没有死在追随者契约之下。但在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阿车灵珠被毁,他也很难活着离开。

齐诺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又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幻卡世界的灵兽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甚至不少灵兽已经绝种了。

如今,为了一些需要用到灵兽血液的幻卡不至于失传,幻卡世界的人们恨不得把一些珍贵的灵兽保护起来,更别提杀戮它们了。

灵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处境艰难,也更加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很快,齐诺就不再想这件事了,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制作剩下的3张幻卡上面。

一周后,齐诺又制作出了2张B级幻卡【玄武】,但他一直没有进入到金字塔的影像中。

就在齐诺怀疑金字塔里的影像已经放完了,这一套套卡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张幻卡【玄武】了。

金字塔制卡室墙角堆砌的废弃材料越来越多,齐诺制卡笔下的线条也越来越流畅细腻。黑暗森林金字塔里的制卡室对他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他在这里心无旁骛、废寝忘食地制作幻卡。

不知日出日落,不知黑夜黎明。

唯有制卡室上橘黄色的小灯幽幽地亮着。

突然,尖顶大厅顶部的小灯一闪,又一道光华被吸走。齐诺整个人都瘫在制卡师专用长桌的后面,他竟然制作出了一套套卡【玄武】!

真是不可思议!

齐诺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认识幻卡,制作幻卡,成为一名制卡师!

多日来的疲惫,只放松了片刻,齐诺就坐在椅子上,陷入了睡梦之中。

齐诺原本睡得舒舒服服的,但一个冰冷的声音把他吵醒了,“所以这个金字塔封印了整个黑暗森林的土之极灵之地。”

齐诺睁开眼,他悬浮在他之前坐着的椅子上,但他面前的景象已经变了,他又回到了一百多年。

金字塔内的场景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齐诺却觉得阴森森的。

十一二个人或站或坐在制卡室的两边,除了有一半卡修穿着卡修协会制式的服装,其他人发色服饰各不相同,但所有人身上无一例外的都被捆了一条金色的绳子,神色萎靡。

齐诺看到,穿着卡修协会制式服装的卡修,基本都是青龙城的,除了两个卡修衣服袖口绣着有四朵白云,竟然是白虎城卡修协会的A级卡修。

剩下的人,照齐诺的经验,应该是接了卡修协会的赏金任务。

齐诺暗叹,卡修协会好大的手笔,竟然或派出或邀请了十几位A级卡修。

这些人中,齐诺唯一认得的就是云起,也只有他没有被捆住,估计是由于他战斗力太低。

不过,云起神色冰冷,他眼中的怒火甚至比那些被捆住的卡修更甚,齐诺刚才听到的话就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金字塔内,除了这些被捆住的卡修,只有一只灵兽晃悠着尾巴,在制卡室里走来走去。

人面狮身兽看着云起,温柔道:“是的,黑暗森林本就是土之极灵之地。”

人面狮身兽美丽的脸庞像月亮一样皎洁无暇,眸含秋水,朱唇榴齿,楚楚动人。

然而,云起曾经有多么欣赏它的美丽,他现在的心底就有多么的冰凉。

云起看着人面狮身兽,喃喃道:“你真是太恶毒了。”

人面狮身兽清眸流盼,看着把它当作挚友的云起失魂落魄的样子,情绪毫无波动,甚至还柔柔地说道:“那你知道人类有多么恶毒吗?”

既然人类已经知道了黑暗森林最大的秘密,人面狮身兽也无意再隐瞒,更何况,有些话在它的心底已经忍了快千年了。

人面狮身兽看着这一屋子的卡修、制卡师道:“你们都是A级卡修、制卡师,想来在幻卡世界的人类中,也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了。可能你们中间也有人知道,第一张幻卡诞生于黑暗森林,你们称那个人为初代制卡师。”

齐诺看到不少卡修都在闭目养神,没有人理会人面狮身兽。

人面狮身兽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九百多年前,我出生后不久,还是一个幼崽,我就在黑暗森林见到了他。他那个时候自称是一个普通灵修,会一点阵法,但因为不受当地神殿殿主的重视,也不想卷入神殿灵修的勾心斗角,就打算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静修。”

“黑暗森林一直没什么灵兽怀疑他,这里只是黑暗森林的边缘地带。他的实力不错,但在灵兽的圣地黑暗森林实在是太弱了,没有灵兽把他放在心上,我们任他在这里建造了一座金字塔,哪怕他偶尔收留父母双亡的幼崽,也没人管他。”

齐诺注意到那些闭目养神的卡修也竖起耳朵,仔细听人面狮身兽说话,云起的神色更是又痛苦又期盼。

“我虽然也没有父母,但我是在黑暗森林的核心地带出生长大的,还不至于要他收留。不过他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灵兽中,他也非常有名。那个时候没有人类能收养灵兽,他可以说是第一个和灵兽交上朋友的人类。”

“灵兽的生长期是很痛苦的,特别是那些天赋高、实力跟不上成长的灵兽。不过他在金字塔里搭建了一种阵法,灵兽幼崽在阵法里沉睡,完全感受不到痛苦。所以很多灵兽幼崽都喜欢找他玩,我也不例外。”

“他大概在黑暗森林待了十年,我每天都去找他,甚至邀请他进入黑暗森林的核心地带。他都拒绝了,他说他喜欢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我相信了。”

云起的声音突兀地在金字塔里响起:“你们相爱了。”

人面狮身兽听了云起的话,对着他说道:“我们没有相爱,只是我爱上了他罢了。不过,过了几百年我才知道那就是爱。”

云起的脸色一阵灰败,坐在那里呐呐无言。

人面狮身兽继续讲了下去,“他每天都在金字塔里,摆弄他的阵法,他说这是他的爱好,我不置可否,他摆弄阵法时的样子很迷人。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担心,哪天他创造出伟大的阵法,就此离开。”

“虽说如此,我还是在黑暗森林里帮他寻找了很多阵法的材料,甚至是S级灵兽的蜕皮。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只人面狮身兽,所以黑暗森林成年的S级灵兽都很宠爱我,我能进出的地方甚至比很多A级灵兽还要多。”

“那几年,黑暗森林并不平静,低级的灵兽没有察觉到什么,但越高级的灵兽感觉越明显,黑暗森林的灵气浓度在逐渐降低。我们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源头,这里是灵兽们的圣地,是我们出生、长大、将要死去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幼崽出生、长大的地方。”

“我们灵兽不像你们人类那样,会想那么久远的事情。我们只是觉得,只要黑暗森林的灵气浓度没有比外面更低,我们就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黑暗森林的灵气浓度骤降,黑暗森林核心地带像变成了绝灵体的人类,那里的灵气少到稀薄。”

人面狮身兽终于撕掉了它温柔的表面,脸带嘲讽道:“但这里,金字塔的周围,原来不过是黑暗森林的边缘,只有最弱小的灵兽栖息的地方,哪怕不及原来黑暗森林核心地带灵气浓郁,也远超其它地方了。黑暗森林的S级灵兽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人面狮身兽望着远方,像是回想起遥远的过去,“那是灵兽最光辉的时候,更何况他惹了众怒,一共十几头S级灵兽围住了金字塔,想要恢复黑暗森林灵气的浓度,再杀死他。”

云起问道:“初代制卡师死了?”

人面狮身兽道:“没有。他跑掉了。”

云起皱了皱眉,不是很相信。没想到人面狮身兽之后的话,马上解开了他的疑惑,“我是那个泄密者。”

“无论黑暗森林能不能恢复原样,他都要死。那黑暗森林就继续那样吧。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我背着黑暗森林的S级灵兽,偷偷跑去找他,亲自送他离开了黑暗森林。”

“因为他告诉我,只要他活着,他就会回来的。”

云起知道,初代制卡师一定没有回去,没有哪个人会那么天真,好不容易完成了神殿的任务,逃出黑暗森林,还会跑回去。

没错,云起相信,金字塔是神殿派出的任务,镇压一个如此巨大的极灵之地,必须当时最为强大的几所神殿,集几代人的力量才能做到。而且,当时卡修还没有出现,灵修最大的敌人,除了大自然的灾害,就是灵兽,他们有这样的打算,并不让人意外。

至于初代制卡师承诺人面狮身兽的话,哪怕是看过几本话本的小女孩都明白,那只是一个人类负心汉惯用的伎俩,不然没有灵兽的帮忙,他在黑暗森林怎么能这么顺利,甚至全身而退。

人面狮身兽像是会读心一样,它知道这一屋子的卡修都明白,初代制卡师的话只是一个谎言。

人面狮身兽解释道:“我当时没有想要什么回报。他回来也好,他不回来也好,都是他的事。”

“不过,哪怕黑暗森林的S级灵兽没有怀疑我,我也很快为我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那个时候天天去找他,因为我是天生的S级灵兽,所以我的成长过程格外的漫长和痛苦,我常常会在他画的阵法里沉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哪怕我不去金字塔,我睡梦中也不会被疼痛惊醒了。”

“我以为这是一件好事。直到后来,黑暗森林的一头S级灵兽检查幼崽的时候,才发现常去金字塔的幼崽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很多灵兽的天赋等级甚至直接下降了一级。”

人面狮身兽看着云起,问道:“你明白吗?”

云起毫不畏惧人面狮身兽冰冷的神色,道:“哪怕是现在,除了卡修或者制卡师收养灵兽,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减少大量成长期灵兽每日的痛苦,更何况九百多年前。唯一一种在理论上可以实现的办法,就是让灵兽的实力能跟上他潜力的增长。”

也就是说,降低灵兽的天赋。

齐诺听到这里,不由暗暗钦佩千年前的初代制卡师,他孤身一人接受神殿的任务来到黑暗森林,不仅建造金字塔,永远封印了土之极灵之地,还设计降低了不少灵兽的天赋。

要知道,那个时候,灵兽和人类水火不容,每个D级灵兽的爪子上,都至少沾染十数人的鲜血,更何况是黑暗森林的灵兽,他们出去打打牙祭,就是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初代制卡师此举,不晓得救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

云起说完之后,静静看着人面狮身兽,问道:“阿车他们告诉我,金字塔里有给土之极灵之地解封的方法,并且和制卡有关,是真的吗?”

人面狮身兽奇怪地看了云起一眼,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过离开金字塔?”

云起道:“没有。”

人面狮身兽的尾巴朝金字塔的大门那边甩了甩,道:“我也不懂,但你是制卡师,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云起想向金字塔的大门走,被人面狮身兽拦住了,它笑着看云起,道:“九百年前,我放走了一个制卡师,你以为九百年后,我还会犯相同的错误吗?”

云起在痴迷制卡、被人面狮身兽魅惑了几年后,脑子终于清醒了,他站在人面狮身兽面前,说道:“不管你需要我做什么,你总得告诉我。”

人面狮身兽妩媚一笑,在掀去它温柔的表象后,它的妖娆才真正体现出它的绝代风华,“他建造了这个金字塔,但这个金字塔最重要的部分并不在地表,而是在地底,他还在地底建造了一个倒金字塔。”

“倒金字塔里有一个流光小盅,是整个阵法的钥匙,只要把小盅填满,黑暗森林的灵气就又能恢复到原来,甚至凭借这九百多年的积累,更胜一筹。我们一开始找了很多材料,都倒不进流光小盅里。直到卡修出世,有灵兽机缘巧合下见到制卡师制作幻卡。”

云起问道:“是幻卡制作成功时的光华。”

人面狮身兽看着头顶上的橘黄色小灯,道:“是的,我们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在人类手中抢到这一盏小灯,它可以吸取制卡师制作幻卡产生的光华,再倒入流光小盅里。”

“自从发现了这件事后,我们抓了不少制卡师。”人面狮身兽恨恨道:“但他们实在太没用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流光小盅才堪堪盛满一半。”

云起道:“制卡师在幻卡世界也是极其稀缺的资源,特别是高等级的制卡师,他们身边永远会有高级卡修保护。两百年前的事件过后,高级灵兽又不怎么敢离开黑暗森林。”

这样又怎么能抓到制卡师。

云起自嘲地一笑,“直到我送上门来。”一个心甘情愿在这里制作幻卡的制卡师。

人面狮身兽对着云起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愿意留下来吗?”

第85章:A级

云起看着人面狮身兽, 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留下来吗?”

人面狮身兽道:“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你喜欢制作幻卡, 这里有这么多的原材料,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你, 更不会有灵兽伤害你。而且, 你不是喜欢我吗?”

云起觉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过人面狮身兽, 他从来没有看懂过它的天真和残忍, 它可以直白地说,“你不是喜欢我吗?”然后认为他会留下来,它也可以用一个个圈套把他骗得团团转,对待来犯的卡修毫不手下留情。

云起指了指周围被捆住的卡修, 问道:“我留下来,他们要怎么办?”

人面狮身兽道:“黑暗森林的王者喜欢吃肉来着, 我会送去给他尝尝。”

被捆住的卡修们:……

云起道:“不行。”

人面狮身兽好奇地看着他, 一副天真可爱温柔的样子。

然而,云起虽然不是卡修,但制卡师也是可以感受到大自然的灵力的,他的感知里, 人面狮身兽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产生, 那是可以瞬间毁灭一切的力量。

外界的传闻有误,虽然人面狮身兽不是S级灵兽, 但也相差不远了。

云起道:“他们都是A级卡修,被灵兽吃掉太浪费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收服他们。”

人面狮身兽打定主意, 如果云起敢忽悠它,就把他们通通杀死,它问道:“什么方法?”

云起道:“我可以和他们签下追随者契约,从今以后他们都会听从我的吩咐。我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我让他们往西,他们不敢往东。”

人面狮身兽问道:“就像刚才那个红头发的青年那样?”

云起感觉心都绞痛了一下,他神色间闪过一丝痛苦,但人面狮身兽还没来得及发现,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云起说道:“是的。他没有听我的命令,灵珠爆裂了。”

人面狮身兽想着刚才死在它爪子下的红发青年,那人的实力原本和黑暗森林的A级灵兽不相上下,却突然死在了它的手上。

人面狮身兽想起红发青年鲜血灼热的温度,道:“可以。但是,这些人你都可以签订契约吗?”

云起道:“可以。不过你得在旁边站着,不然我怕我压制不住他们。”

人面狮身兽想了想,觉得云起还是很听话的,它说道:“我可以让你收他们做追随者,但他们不可以都待在黑暗森林。灵兽兽爪有限,没时间每天管着他们。再说,人类说变心就变心,你哪天想走,不一定能有足够的灵兽阻拦你了。”

云起:就等你这句话了,让他们离开黑暗森林,求之不得。

云起走到一个身上带着酒糟味的青年身边,把他的手腕举起来递给人面狮身兽看。小酒的手腕上是一个腾云的标志,像是刺青一样。

云起道:“小酒原来就是我的追随者。”

人面狮身兽没有相信云起的一面之词,它把它的爪子放在小酒的手腕上,像根针一样,直接刺了了进去。

小酒闷哼了一声,云起举着小酒手腕的手一紧,很快,云起就听到人面狮身兽道:“是的,他的灵珠上有你的灵力标记,你可以操控他的生死。”

人面狮身兽说完,爪子直接从小酒的手腕上拿开,它饶有兴趣地看着制卡室里剩余的人。

云起走到白虎城卡修协会的卡修身边,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追随者吗?”

靠在墙上,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的白衣卡修道:“毋宁死!”

云起还没说什么,人面狮身兽就举起爪子,想往白虎城卡修协会的卡修脑袋上拍去。

云起制止了人面狮身兽,他劝道:“过一会儿,他就想通了。”

云起就这么一个个卡修问过去,有的人摇头表示拒绝,更多的人默不作声。云起也不勉强,直到他走到一个瘦小的卡修面前,那个卡修还没等云起说话,就主动道:“我愿意成为云修大人的追随者。”

人面狮身兽伸出爪子,直接把瘦小卡修身上的绳子扯烂。

那个瘦小的卡修单膝跪在云起的面前,道:“云修大人,我愿成为你手中的长剑,为你披荆斩棘,当你站在公正的一方的时候,我也愿意为你牺牲生命。”

瘦小卡修把手伸向云起,云起拿出制卡笔用灵力在他的手腕上画上一朵腾云,嘱咐道:“哪怕是绝境,也要试图争取一线生机。”

可能是有人开了头的缘故,瘦小卡修之外的A级卡修也一一和云起签订了追随者契约,哪怕被人面狮身兽嘲笑,他们也没说什么。

制卡室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解绑了,人面狮身兽还在一边走来走去。

小酒腰间的卡包早就被灵兽毁去,他一点也不引人注目、慢慢靠近云起的制卡桌,制卡桌的左上角有一小叠刚刚制作好的幻卡。

云起看着他们各个灵力所剩无几,以一个极小的幅度朝小酒摇了摇头,就算他们能合力杀死人面狮身兽,金字塔外还有更多的A级灵兽,到时候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人面狮身兽看着云起,道:“他们人太多了,打扰你制卡,我今天先送一波出去?”

云起想着他们留下来,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就道:“一起送走吧,我最近想制作一套新的套卡,他们在这里太打扰了。”

人面狮身兽温柔地笑道:“那我带他们走了。”

云起看着人面狮身兽带着他们渐渐走远,他明白,他这一生,都要待在这个小小的金字塔里,他无法离开黑暗森林,无法回到青龙城,甚至无法再见到外面的阳光。

然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犯下的错误,他的整个余生都要在这里忏悔。

齐诺站在云起的身后,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外界是什么气候,但他觉得这是一个最寒冷的冬天。

云起有错,他轻信了人面狮身兽,但他的错严重到他需要用一生去弥补吗?

云起已经用尽全力挽救失陷在这里的卡修的生命了。

人面狮身兽不明白,但云起也好,被抓的其他卡修也罢,他们都知道,一个制卡师一生最多收三位追随者。云起手下的追随者已经有阿车和小酒,哪怕小酒已死,他也只能再收一位追随者。

除了瘦小卡修,其他的卡修,就算被云起在手腕上刻画上腾云的标记,也只是纹了一个身,根本没有任何契约的效应。

齐诺敬佩瘦小卡修的勇敢无畏,瘦小卡修曾说过:“当你站在公正的一方的时候,我愿意为你牺牲生命。”

瘦小卡修是真的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

要知道,卡修追随的制卡师要是死亡,对卡修也是会有极大的影响的,所以人面狮身兽才这么放心的送他们离开,毕竟它已经掌握了云起。

齐诺也为云起可惜,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制卡师,却在后世籍籍无名。

齐诺看着人面狮身兽他们渐渐走远,他知道,他的时间也快到了。

果然,齐诺很快又回到了一百年后的金字塔。齐诺看着长桌上的幻卡【玄武】,一阵心虚,他不会一不小心把流光小盅填满了吧?

虽然现在的情形和百年前又不同,卡修为了赢得灵兽的友谊,可能会愿意帮黑暗森林解禁,但是,这种大事决不是齐诺这样的小人物可以决定的。

事实上,卡修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发展,越来越昌盛,如今限制卡修人数的早已不是有潜力的人,而是幻卡的数量。

很多有潜力的孩子是可能成为卡修的,但幻卡昂贵的价格,让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望而却步。如果制卡师可以和灵兽进行交易,降低原材料的价格,这样的状况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齐诺走到金字塔的大门口,把手放在上面,静静地感受倒金字塔的流光小盅。

齐诺:……

齐诺只觉得自己瞎操心了,他制作了二十张B级幻卡,流光小盅里的流光增长得连肉眼都不可见。

齐诺在影像里听人面狮身兽抱怨,它抓来的制卡师都是不入流的,还真以为那些制卡师只是D级制卡师,可看着流光小盅流光上升的速度,他自己可能才是最菜的一个。

齐诺的想法没有错,人面狮身兽之前抓的制卡师大多都是A级的,但他们不像云起这么天纵奇才,能够自创制卡师心法,他们会制作的A级幻卡多的有三四张,少的只有一张。

对于流光小盅来说,一张同样的A级幻卡制作1张和100张毫无区别。所以,哪怕人面狮身兽花了大精力,也一直没有把它填满。

不过,齐诺想起,人面狮身兽说流光小盅之前已经填满了二分之一,怎么现在又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可能是人面狮身兽搞错了,它不是制卡师,未必能感知流光小盅,也可能是云起后来找到了什么办法,把流光小盅里的流光取了一部分出来。

然而,凭现有的线索,齐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齐诺不是特别有好奇心的人,他很快就不执着于这个了。

之后的日子,齐诺每天不是观赏密道上的壁画,就是在金字塔里练习幻卡熟练度,这里的灵气浓郁,他练习的效率也大大增加。

齐诺只有早日突破D级卡修,能在黑暗森林外面,他才制作出B级幻卡。

******

安子言坐在一个巨大的树桩上,这已经是他到黑暗森林的第三个月,他不仅一直没有完成夏院长交代的任务,还被困在了这里。

外面的獠牙兽不仅久久不愿离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很有可能还存在未知的敌人。

安子言之前杀过几只獠牙兽,那些獠牙兽的尸体就留在了半圈不远的地方。

獠牙兽是不吃同类的,安子言本以为那些獠牙兽的尸体会一直放在那里,直到腐烂,再变成巨大的骨骸。

然而,每次安子言杀死一头獠牙兽,最迟第二天,那头獠牙兽的尸体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迷雾来临,眼睛变得越来越不可信以后,安子言用他的灵力监视了好大一个范围,包括了那几头獠牙兽尸体在的区域。

然而,獠牙兽尸体消失,安子言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A级灵兽的行动是可以被安子言感知到的,如果他感知不到,如果不是那只灵兽特别擅长隐匿,那么那只灵兽只可能是……

强大的压力下,有些人会溃败,有些人却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毫无疑问,安子言就是后者。

在这个很多人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地方,安子言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大,早在春之女神神殿塔楼的静室,安子言就有可能突破A级卡修,又经过了几个月的积累,量变终于达到了质变。

和突破C级、B级卡修的小打小闹不同,A级卡修已经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灵力的存在了,不管是千年前,灵修横行的时代,还是现在卡修当道,A级都是当之无愧的一方强者。

黑暗森林核心地带的迷雾慢慢散开了一些,安子言头顶上的天空有一个小型漩涡正在成型,整个黑暗森林无尽的灵气都被这个漩涡吸去。

那漩涡急遽地旋转着,越来越大,像是无边无尽一般,大自然中的灵气本来只是稀薄的气体,但在这漩涡中被慢慢的液化了,它们变成了灵水。

天上飞的鸟,湖里游的鱼,地上跑的兽,它们都向这里望来。

安子言觉得自己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草原上,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等啊等啊,他等了很久,然而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他都快忘记他要等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了。

突然,一阵瓢泼大雨从天上浇下来,安子言被浇得整个人都湿透了。但安子言一点都不气恼,这些灵水浇在身上很舒服,也很清明,他又想起他在等的人了。

齐诺一直没有来,他决定去找他。

灵水太多,安子言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灵水中,他觉得自己整个灵魂,整个身体都脱变了,他像是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领域。

安子言成功晋级A级卡修!

安子言从树桩上站起来,他的目光穿过重重迷雾,他看到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边上是一只黑色的、优雅的灵兽。

安子言想,他找到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安子言要去找黑暗森林的王者,只有找到它,他才能完成夏院长交代的任务,他才能找回齐诺。

至于那些徘徊不去的獠牙兽。

安子言慢慢走出半圆,附近的獠牙兽看到可口的猎物终于又出来了,他们慢慢地围了上来,这次,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安子言被六七头獠牙兽围住了,它们的口水不断地滴落到草地上,“嘶啦”、“嘶啦”、“嘶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是让人生厌啊!

安子言从卡包中取出A级幻卡【刑天剑】,幻卡在他的手上幻化成一把长剑。刑天剑剑开双刃,身长头尖,主杀伐之道。

安子言手中的刑天剑剑尖下垂,剑身光亮锃人,他慢慢向他面前的獠牙兽走去,他不再有之前的急迫匆忙,而是缓慢的、坚定的,因为他知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安子言正面那只巨大的獠牙兽把身体拱下,随时准备攻击,其它的几只獠牙兽生怕猎物被抢夺了,直接向安子言扑去。

A级灵兽巨大身体瞬间移动的动静,连大地都被震动了,在这一刻,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嘶鸣。

对比这六七只獠牙兽,安子言是多么的渺小,但他坚定的神色,哪怕面前是地动山摇,他都不会惊惧,不会后退。

安子言举起手中的剑直劈向左边的獠牙兽,这只獠牙兽收势不及,被狠狠劈了一剑,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但这明显没有伤到它的要害,它趁着安子言把剑拔出,直接越身向安子言扑去。

安子言的身影飘洒轻快,避过獠牙兽的攻击,刑天剑直戳进这只獠牙兽的心脏,长剑一搅,这只獠牙兽还来不及哀鸣,心脏瞬间就被搅碎了,它立刻倒地死亡了。

要是别的稍微聪明点的灵兽,看到同伴这么快惨死在卡修的剑下,都会有些惊惧,但獠牙兽是以蠢笨出名的,他们只会更加坚定地向猎物扑去。

安子言的身形矫健优美,他手中的长剑刚柔并济,一格,一刺,一压,一扫,瞬间又是两头獠牙兽倒下。

安子言身后的一只獠牙兽冲了上来,安子言手中的长剑压下它的獠牙,顺势戳中它的眼睛,双目失明使得这只獠牙兽四处乱撞,它甚至急躁地撞到另一只獠牙兽的背上,两只獠牙兽顿时撕咬起来。

安子言听到不远处又传来“嘶啦”的声音,就趁着这两头獠牙兽滚爬在一起,快速离开了战团。

这太不科学了,黑暗森林怎么能同时生活那么多獠牙兽?

一块土地上能同时存在的A级灵兽是有限的,如果这里都是獠牙兽,那黑暗森林其它的A级灵兽生活在哪里呢?

黑暗森林现在的王者总不会是一只獠牙兽吧,那这次的任务安子言觉得自己也不用完成了。

不是他完成不了,是灵修也不可能拉拢它们吧。

獠牙兽那样低的智商……

不过想到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优雅身影,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灵兽,但安子言相信,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只獠牙兽的。

安子言手上,黑色幻卡上黄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安子言照着指针指的方向飞速前进。

很快,他就要见到黑暗森林的王者了。

**

这一日,齐诺又把一张C级幻卡的熟练度练到了满级。

还差5张C级幻卡,齐诺就可以突破D级卡修了。不过,凭齐诺现在修炼的速度,如果他一直待在金字塔,这个时间还要一年,如果他离开黑暗森林,这个时间或许会超过2年。

齐诺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在金字塔里溜达了起来。

齐诺没有想过他会在黑暗森林待那么久,酒仙学院这个学期应该结束了吧,不知道3班那群熊孩子怎么样了,这一年他们实战演练的成绩全胜了吗?

还有十七直播间的粉丝们,齐诺当时只请了一个月的假,现在时间也远远超过了,也不知道粉丝们怎么样了,他真的是一个渣主播……

齐诺这次又想说去拯救世界了,不知道粉丝们会不会信QAQ

叹息。

齐诺走在金字塔的密道边上,这一幅幅壁画他已经看了许多遍了,他看着人类从愚昧无知到渐渐有了文明,再到后面他们创造了文字……

金字塔有两条密道,一条是齐诺从金字塔的大门进入制卡室的密道,另一条是齐诺现在走的密道。两条密道上,初代制卡师都画了壁画,这些壁画不尽相同,前者更多的是绘图,这条秘道上是大片灵修的文字。

前一条密道上的图片,齐诺已经看完,这日闲极无聊,齐诺就看了看这一条密道上的文字。

齐诺想,要是男神在就好了,他懂灵修的语言,也不知道初代制卡师有没有留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诺琢磨着,他前世学的华夏语是从甲骨文演变而来的,也不知道他今世用的通用语和灵修语是不是一脉相承的,可能他也能看懂一两个字?

齐诺看着密道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

许久之后。

齐诺:一个字都看不懂。

齐诺已经放弃治疗了,他走着神,只觉得初代制卡师画的这个线条挺好看的,跟D级幻卡上的一些线条挺像。

齐诺看着这些灵修的文字,想着他制作幻卡的时候,也是这么画的,但壁画上的线条更加的简单,虽然这样画,制卡的时候对制卡师的要求更高,但无疑更节省灵力,一些特定的幻卡威力也会变得更大。

齐诺好不容易单纯从线条的结构,参悟出眼前的灵修语。

齐诺正遗憾没有了,就看到这段灵修语边上的另一段文字,他才看了两眼,就震惊地发现,这种线条的构成方法,同样可以用在制卡里面。

齐诺快速地在密道里转了起来,这一段文字也是,那一段文字也是……

齐诺走到另一处密道,看着他之前已经看过数遍的图画,他咽了口唾沫,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不再关注图画本身想表达的意思之后,他发现这一幅幅图其实就是幻卡上常见的线条法构成的。

这两个密道竟然是一个制卡师的传承!

齐诺以前以为,这些壁画只是初代制卡师闲极无聊绘到墙上的。

毕竟初代制卡师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齐诺真的没有想到他还会留下传承。

又或许,这不是一个幻卡的传承。

人面狮身兽和其它灵兽不会知道,初代制卡师制作出第一张幻卡在什么时候,可能是他在黑暗森林的最后一年呢,那墙上的这些就不可能是幻卡的传承了。

初代制卡师也不会知道,他开创的这一流派在数百年后会推翻灵修数千年的统治。

齐诺琢磨着,这可能是灵修的阵法,又或许是幻卡的雏形。然而,记住、学会壁画上的制卡手法对齐诺百利而无一害!

幻卡经过千余年的演变,制作变得越来越容易,但线条也变得越来越复杂。看了这些壁画后,齐诺觉得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才是高级制卡师要做到的。

齐诺的手指仔细地抚摸过墙上的壁画。

他好像看到了,千年前,初代制卡师站在这里勾画灵修阵法的基础,但他可能是害怕S级灵兽看懂,又或者是防止其它神殿的灵修来到这个金字塔,他就增加了一道保密程序。

初代制卡师假装是在用图片和文字记录人类的起源,却在里面夹杂了大量基础阵法的核心内容,在不断的简化阵法的过程中,他突发奇想,我为什么不把阵法画在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

这样,灵修就可以随身携带阵法了。

被派到黑暗森林的阵法师,是当世几座神殿中公认的最有天赋、也是实力最强大的阵法师。他真的就在这个廖无人烟的森林,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进行了一个改变了无数人人生的创造,他制作出了幻卡!

齐诺不知道云起有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云起可能不知道,因为他看得懂灵修语,他能明白初代制卡师想表达什么,不会想到制卡的方向去;云起也可能知道,所以他能创造出独具一格的《云起心法》。

齐诺站在金字塔的密道里,这里对他而言,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宝藏

第86章:出塔

黑暗森林到处都是树木, 黑色的树干、枝桠、树叶,但没有灵兽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它们中的很多甚至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更何况有些树木很是奇特, 有些大树的主干是扭曲的, 像是缠绕着的蛇, 枝桠稀疏, 却又错落有致。

这千奇百怪的树木、石头,足够幼崽们嬉戏玩耍了。

黑暗森林王者居住的地方不像安子言想象的那么宁静,越接近黑暗森林核心地带的湖泊,倒是越有生机, 甚至喧嚣起来了。

各种形态的灵兽幼崽在草地上、树木间跳动,它们时不时的还会找上不顺眼的打一架, 有时候是为了争抢食物, 有时候纯粹是爪子痒,缺个磨爪子的。

灵兽幼崽们很少在黑暗森林看到人类,随着安子言不断的深入,它们成群结队、好奇地围在他的身边, 想看看故事里的人类和它们有什么不同, 还有一只调皮的飞鸟从安子言的头顶飞过。

“啪嗒”一声,一小坨鸟屎掉在安子言刚才站着的地方。

安子言灵巧地避开小灵兽们的攻击, 继续往前走去。虽然这里的灵兽幼崽实力还不怎么样,但安子言看着它们千奇百怪的样子,可不敢随便动手。

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一只幻卡世界绝无仅有的灵兽, 他可不想承受黑暗森林王者的怒火。

这里的灵兽可和獠牙兽不同,獠牙兽不仅是已经成年的灵兽,它们的智商还很低,黑暗森林大多S级、A级灵兽也很看不上獠牙兽。

而能生活在黑暗森林核心地带的灵兽幼崽,不说未来都是铁板钉钉的A级灵兽,谁知道它们现在有没有一个S级灵兽的父亲或者母亲呢。

安子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目之所及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微风徐来,湖面上波光粼粼,配着这漫天的迷雾,恍若人间仙境。

安子言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一个低沉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终于来了。”

安子言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但他勉强控制住他的身形,转过头看去。

安子言的边上蹲着一只传说中的蓝黑虎,它的毛皮是灰蓝色的,上面带着深黑色的条纹,它的眼睛是淡淡的灰色,像是灰蒙蒙的天,带着人类也少有的悲悯。安子言刚才听到的话,就是这只蓝黑虎说的。

有一瞬间,安子言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他从来没有和一只S级灵兽那么近。

话虽如此,安子言还是平静地朝这只巨大的蓝黑虎鞠了一个躬,道:“黑暗森林的王者,我代表自由大道的友谊而来。”

蓝黑虎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安子言,带有他看不懂的深邃和怀念,“我原来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安子言没有听懂蓝黑虎说话,他直起身体,惊讶地看着蓝黑虎。

蓝黑虎没有像安子言解释的意思,它向他们面前的湖泊慢慢走去,并且示意安子言跟上来。

安子言一头雾水地跟在它身后。之前围在安子言周围的小灵兽看着蓝黑虎来了,也赶紧一哄而散。

蓝黑虎带着安子言走到湖泊的另一边,那里有几排小木屋,安子言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少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安子言感觉现在发生的事很玄幻,他接受夏院长的任务,来到黑暗森林,在一块地方被困了三个月不说,他好不容易找到黑暗森林的王者,对方竟然认得他?他走到黑暗森林王者的居所,这里竟然还保留了人类建造的木屋?

蓝黑虎带着安子言走到一间最大的木屋旁,用头轻轻蹭了下木屋的小门,小门缓缓打开。

蓝黑虎道:“这是你出生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安子言:不记得了……

安子言恍惚听到蓝黑虎轻哼了一句,“人类的幼崽。”

安子言也没什么戒心,直接走进了木屋,蓝黑虎要是想伤害他,凭它刚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这一路,早够他死上十回了。

安子言刚刚走进小木屋,就在一个小桌子上看到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插着两三朵黑玫瑰。

黑玫瑰,这是他母亲的标志。

安子言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母亲常年待在黑暗森林,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无数制卡师高价悬赏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不过,这也是冒险者的地狱。有多少冒险者在这里功成名就,就有多少冒险者埋尸于此。

像安子言的父亲和母亲——黑玫瑰和飞天,赫赫有名的A级卡修,也死于黑暗森林的一场瘟疫。

不过,安子言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和母亲竟然这么深入过黑暗森林,还和黑暗森林的王者结下了一段深厚的友谊。

木屋里的摆设纤尘不染,看来是常年用灵力维护的,安子言看着小木屋内室的一张大床,床头柜上是一个镜像仪,边上还有一沓镜卡,“这是?”

蓝黑虎道:“都是你母亲的东西,你想看就看吧。”

安子言虽然很想看母亲留下的东西,但现在明显还是正事重要。安子言对蓝黑虎说道:“大人,我这次来黑暗森林是为了……”

蓝黑虎打断安子言,“叫我大虎虎就可以了,你小时候,黑玫瑰就是这样让你称呼我的。”

安子言:让一个小孩子称呼一只S级灵兽大虎虎真的好吗……

安子言虽然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黑玫瑰的传奇事迹,但一来他的爷爷不喜欢黑玫瑰,也不高兴别人讲给他听;二来,安家家大势大,时不时会有些阿谀奉承之辈送上门来,他们的话安子言也不会全信。

直到现在,十数年后,一只S级灵兽因为黑玫瑰的缘故,对安子言和颜悦色,还保留着黑玫瑰当初的旧宅,安子言才再一次感受到黑玫瑰的魔力,不止是武力的强大,还有人格的魅力。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不少冒险团的老人对她念念不忘,连S级灵兽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蓝黑虎道:“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安子言长舒一口气,夏院长或许从别的渠道,知道他们家和黑暗森林的王者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才派他来的,但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话,安子言更加说不出口。

安子言不希望借用母亲的名义,逼迫她的朋友答应什么事,哪怕蓝黑虎很有可能不会被他逼迫。

蓝黑虎道:“你是带你的伴侣来的吧。黑玫瑰当年说过,你有了伴侣会再回到黑暗森林。”

安子言:???

安子言听爷爷说过,他大概是两岁的时候被送到他那里去,那么他离开黑暗森林的时候,最多也就一岁多一点。

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个时候母亲说过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伴侣啊。

安子言弱弱说道:“不是……”

蓝黑虎像是笑了一下,它轻轻念叨,“人类总是害羞。”

安子言:……

******

金字塔。

齐诺参悟完了初代制卡师留下的壁画,他在制卡方面得到了诸多感悟,但有一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齐诺从壁画中得知,千年前的阵法师就像现在的制卡师一样,他们虽然和灵修相互依存,但又截然不同。

阵法师修炼阵法师的功法,灵修修炼灵修的功法。如果想两者同修,就得和齐诺一样,结成两颗灵珠,一颗突破,另一颗才能突破。

齐诺不明白的是,现在的制卡师基本没什么战斗力,而千年前的阵法师为什么普遍都有强大的实力,甚至比同级的灵修更胜一筹?

这中间有什么玄机吗?

齐诺走到制卡师专用的长桌后面坐下,拿出制卡笔在一张白卡上勾画了一些基础的线条,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随手制作一张简单的幻卡。

白卡上的线条越来越复杂,齐诺的思绪也越来越明朗。

骤然,白卡上有光华闪过,橘黄色的小灯也亮了起来。齐诺方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竟做好了一张D级幻卡。

齐诺哂然一笑,曾经千辛万苦才能靠运气制作成功一张D级幻卡,现在也可以随意制作出了。

齐诺没有想明白灵修和阵法师的事,但他有了一个新的设想。

制卡师的灵珠只可以运转制卡师的心法,卡修的灵珠只可以运转卡修的心法,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灵力是不是可以通过灵珠转化,或者直接用一种灵力吞噬另一种灵力?

之前,齐诺在春之女神神殿受了灰袍灵修一掌,灰袍灵修的灵力就留在了齐诺体内。但后来,齐诺本身的灵力不仅净化灰袍灵修的灵力,还通过吞噬灰袍灵修的灵力,壮大了自己的灵力。

齐诺如今的构想是,他可不可以用制卡师的灵力去净化他卡修的灵力?

制作幻卡时,齐诺制作幻卡时可以同时运行两种灵力,用《青龙心法》产生的灵力来弥补《云起心法》产生灵力的不足。

这样,哪怕他离开金字塔,也可以尝试制作更高级的幻卡。

齐诺从货架上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挨个放到分析仪里分析,剔除一些过期不好用的,合格的就放到制卡师专用的长桌上。

齐诺觉得,他这些天用掉的墨水和白卡,如果换成幻石,堆积起来可能跟他人一样高了。

再没有比制卡师更烧钱的职业了。

既然材料的事不用担心,齐诺就坐在椅子上,照着他的设想转换灵力,如果顺利的话,他就可以开始制作幻卡了。

齐诺右手的灵珠快速地产生灵力,左手相对较慢一些,齐诺控制蓝色的灵力慢慢包裹住青色的灵力,像处理外来的灵力一样,净化青色的灵力,直到它变成透明的,或者用蓝色灵力吞掉它,来壮大蓝色灵力。

许久之后,齐诺微微笑着,虽然灵力转化过程中,损耗率有些大,但这个方法无疑是可行的。

齐诺在试图降低转化灵力时的损耗率的同时,拿出一张白卡,他尝试一边转化灵力,一边制作幻卡。如果不能两件事情同时进行,他转化灵力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齐诺不断地制作着幻卡,他先从D级幻卡开始……

然后是C级幻卡……

B级幻卡……

除了一开始,齐诺因为分心二用,制作幻卡的成功率有些低。后来,齐诺制作幻卡制作得越来越顺利,他甚至把一本A级幻卡的幻卡图鉴翻开,解决了灵力的问题,B级幻卡对他也不再是挑战。哪怕不能成功,齐诺现在也想尝试制作A级幻卡。

齐诺刚刚打开一瓶从未开封过的墨水瓶,就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齐诺:又来了……

这次不同于以往,齐诺第一反应不是又要解谜或者看到云起制作幻卡,而是,那个墨水瓶的墨水非常特殊,制卡笔吸了墨水后瓶盖必须马上合上,不然墨水很快就会挥发了。

齐诺睁开眼的时候,他正和云起重叠着坐在制卡桌后面的椅子上,齐诺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赶紧走开。

然而,齐诺才退开两步,他就走不动了,他直直地盯着云起正在制作的幻卡,浑然忘了他珍贵的墨水。

云起的相貌比齐诺初见时,苍老了许多,要不是他制作幻卡时的姿势跟当年相差无几,齐诺都不敢确定他是云起。

云起的身体瘦巴巴的,曾经饱满的脸颊变得干瘪,脸上一道道的皱纹像是刀削得一样,曾经保养得当的双手变得干裂、粗糙,像是松树皮,但他握着制卡笔的手依旧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云起身前不是常见的白卡,而是一张黑卡,云起正拿着一支制卡笔在这张黑卡上绘制。云起的制卡笔落在黑卡上,他下笔的墨水明明是蓝色的,黑卡上显示的却是一青一白两条线条,这两条线条相互独立,又相互交缠。

哪怕这张黑卡还在制作,齐诺都能感受到它上面汹涌澎湃的灵力,还有无边的霸气。

齐诺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张特别强大的A级幻卡,但随着云起下笔越来越多,黑卡上的线条越来越凌厉,齐诺最初的怀疑也被证实了,这张幻卡他见过。

曾经,有无数个日日夜夜,齐诺还是一个小孩子,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看一张无与伦比的幻卡,他可以如痴如醉地观摩上一天,都不觉得厌烦。

不过,齐诺从不知道制作这张幻卡的制卡师是云起。

云起额头上的皱纹像小溪似的,此时有汗水慢慢顺着他的皱纹流下,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

齐诺哪怕明白这张幻卡最后被制作出来了,看着云起现在的样子,都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青色的线条如同盘卧于深海的蛟龙,白色的线条如同翱翔于天空的飞龙。

黑卡还没有制作完成,它的光华外露,齐诺走近看能感受到它的锋芒,后退几步远看则被它的气势所摄。

又过了一会儿,云起的脸上泛上一阵潮红,都让人怀疑他下一刻要闭气而去。

云起坚持了下来。

齐诺站在云起的身后,看着他一笔一画,看着这张幻卡慢慢成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双目满含热泪。

这是他最初、也是最深切的梦想啊!

从所未有的光华在金字塔里亮起,云起抬手把橘黄色的小灯抓入手中,小灯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云起的手中不断挣扎,但云起的手像钢钳一样,一点都没有松开。

黑卡悬空而立,卡上的两条小龙像是要冲破卡片,降临金字塔一般。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数十秒后,黑卡上的光华渐渐隐去。

不,它已经不是黑卡了,它是一张幻卡,一张S级幻卡——是齐诺刚到幻卡世界不久,在青龙城卡修协会见到的S级幻卡【双龙戏珠】!

齐诺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亲眼看见这张幻卡诞生,哪怕只是一个过去的影像,也足够他热泪盈眶了。

S级幻卡【双龙戏珠】慢慢地飘到制卡师专用的长桌上,云起也不再抓住橘黄色的小灯,任由它飞回制卡室的尖顶上。

云起瘫倒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许久,齐诺才从看到幻卡【双龙戏珠】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云起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

制卡师制作出S级幻卡的同时,除非像他这样情况特殊的,不然当场就应该晋升S级制卡师。

只要成为S级制卡师,不说立刻寿命飙升到300年,至少灵力也应该瞬间恢复了,云起怎么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还没等齐诺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听到密道的那头传来“咚——咚——咚——”“咚咚”的声音,敲门声三长两短,像是一个暗号。

齐诺担忧地望向云起,云起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或者灵兽要来。云起勉强站起身子,走过金字塔的密道,在大门上比了一个灵力印记,打开了大门。

齐诺惊讶地望向云起,人面狮身兽如此放心他,竟然允许他随意进出吗?

金字塔的大门慢慢打开,外面一片漆黑。

夜色中站着一个齐诺没有想到的人,那人一身劲装,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腰间除了系着卡包外,还有一个小酒壶,背后背着一个大包。

齐诺勉强从来人的眉眼,和他腰间的酒壶,辨认出他是云起的追随者小酒,不知道他深夜鬼鬼祟祟来这里做什么?

云起的声音沧桑而疲惫,“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小酒把背后的大包放到脚边,蹲在地上慢慢打开,云起则回制卡室拿出一张幻卡和一本心法。

云起把心法和幻卡递给小酒,“S级幻卡【双龙戏珠】留给你,这本《云起心法》拜托你带去青龙城的卡修协会。”

小酒沉默地收起两样东西,他问道:“云修大人,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云起道:“当年送你们离开后,我就没有打算离开金字塔。再说,只有我在这里,你才能平安离开黑暗森林。”

小酒知道云起心意已决,他一向尊重别人的决定,就道:“幻卡【双龙戏珠】也留给青龙城的卡修协会吧,我用不上这个。”

一个卡修怎么会用不上S级幻卡,云起深深地看着小酒,“是我对不起你们。”除了小酒之外,还有徐家小子,他们身为他的追随者,除非最后关头能突破,不然等他死去,他们两人也凶多吉少。

云起不是不愿为了小酒和徐家小子苟延残喘地活着,但人面狮身兽就是一个疯子,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进入人面狮身兽的陷阱?

事已至此,小酒和云起都没有再说话。

小酒把大包里的东西拿出,齐诺惊讶地看见小酒从包中取出一个小盅,这个小盅竟然和倒金字塔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云起从大门边上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同样的小盅,不同的是,小酒手上的小盅里面空空如也,云起手上的小盅里装满了流光。

怪不得,云起能打开金字塔的大门。不过,云起把流光小盅从倒金字塔里取了出来,流光小盅就不能作为解开金字塔的钥匙了。

齐诺听云起说道,“这个流光小盅里的流光带有黑暗森林的气息,必须带离这里,才好销毁。”

小酒和云起交换了手上的小盅。小酒指着那个空的小盅,问道,“那这个?”

云起道:“我会想办法再放入倒金字塔。”

小酒快速地把原来倒金字塔的流光小盅密封好,放入大包里,他对云起说道,“云修大人放心,东西我都会交到青龙城的卡修协会。”

哪怕知道两人都时日无多,小酒还是耸了耸肩上的大包,开玩笑道,“至于流光小盅,只要不是一不小心被我当酒喝掉了,我都会好好把它销毁的。”

云起看着小酒成熟了不少的面容,知道他这些年修为必然精进了不少,不然不会苍老得这么慢,想到这样一个天纵奇才的卡修也将因为他默默死去,就不禁有些憎恨自己。

然而,听着小酒在这个时候还是这样的豁达,云起想到他们一行三人从青龙城到黑暗森林,阿车冲动,小酒活泼,他自以为沉稳,却最先被冲昏了头脑。

像是回忆起往昔美好的时光,云起微微露出笑容,他目送小酒的身影渐渐隐于黑暗森林的夜色中。

他们谁都没有说保重,两个即将入土的人又有什么好保重的。

云起关上金字塔的大门,手上拿着空空的流光小盅,慢慢地走回制卡室,也不知道是不是齐诺的错觉,他觉得云起的身子伛偻了不少,他的背上像是有一座小山,数十年如一日地压着他。

齐诺跟着云起回到制卡室,看着他慢慢翻开他的日记,扉页上写着——

云起

生于幻卡世界897年

云起拿着笔,他把笔尖放到记着他生辰的一行字的下方,慢慢写上:卒于幻卡世界……

齐诺感觉到一股吸力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他知道,时间到了。

齐诺整个人都被吸到金字塔的上面,他一点点的升高,在他的视眼中,云起的身体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齐诺的感知又回到了一百多年后的金字塔,他坐在制卡桌后面的椅子上,手上的墨水早已挥发干净了。

齐诺不再觉得心疼,他还在想着云起、小酒,还有S级幻卡【双龙戏珠】。

齐诺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白卡,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现在制作一张A级幻卡,他一定会成功。

很多时候,制卡师的直觉都是相当准的。

齐诺在制卡师专用的长桌上挑了一瓶墨水,正要打开,突然,他听到金字塔大门打开的声音,和刚才影像里云起打开大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发生了什么?

齐诺把他这段时间制作的幻卡塞进货架上云起制作的幻卡里面。

齐诺对于自己制作的幻卡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每张幻卡背面都有“拾柒”的标志,这可不能被发现了。然后齐诺快速地朝金字塔的大门跑去,他看着大门慢慢打开,阳光渐渐洒进金字塔,一个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长相。

齐诺眨了两下眼睛,想看清楚一些,就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齐诺的耳边响起,“怎么眼睛都红了,阳光太亮了吗?”该不会是感动得哭了吧?

齐诺:才不是,是之前看云起制作幻卡【双龙戏珠】,太惊叹了!

第87章:木屋

齐诺离开金字塔后, 就跟着蓝黑虎和安子言来到一个木屋。蓝黑虎安顿好他们两个人,就离开了。齐诺坐在木屋里, 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摆设,据说这是男神父母居住过的地方。

安子言站在齐诺的边上, 他拿出一个小碗, 盛了一碗水递给齐诺。齐诺接过水, 道了声“谢谢。”

安子言说道:“一个人待在金字塔里很无聊吧?”

齐诺:一点都不无聊!如果不是你来得太快, 他可能连A级幻卡都制作出来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齐诺还是说:“还好。一直修炼,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安子言笑道:“是吗,那等回到俱乐部, 我可是要检查的。”

可能是回到父母待过的地方的缘故,安子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棱角也不怎么明显了。

不过, 检查……还是算了吧。齐诺想了想,问道:“队长,金字塔的事?”

齐诺一离开金字塔,就把他在金字塔看到的影像告诉了安子言, 只是省略了他制作幻卡的事。

安子言道:“这事我会和夏院长他们商量的, 你不用担心。”自从知道黑暗森林的王者是母亲的旧友后,安子言也希望可以为黑暗森林做些什么。

这可能也是夏院长派他来的缘故吧, 一个愿意真心为黑暗森林考虑的人,才更能得到灵兽的信任。

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在齐诺的头顶翻了个身,又呼呼睡去。安子言看着齐诺的头一点一点低下去, 像小鸟一样喝着碗里的水,完全没有受到头顶灵兽的干扰,不由扶额。

安子言道:“齐诺,这只灵兽你打算怎么办?”

齐诺疑惑地看了下安子言,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齐诺把球球从头顶拿下来,捧到手心上,说道:“你说球球啊?”

安子言:还球球?你知道你手上的灵兽能打败十个你吗?

在安子言肯定后,齐诺道:“我想好好和球球培养下感情,如果我离开黑暗森林的时候,它愿意接受我的食物,我想收养它。”

齐诺期待地看着安子言,“可以吗?”

安子言与小队员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三秒后,赶紧别过头去,假装木屋的窗外有什么迷人的风景。安子言道:“只要球球同意,就可以。你在金字塔的时候,球球和你在一起吗?”

齐诺道:“不在。我拜托人面狮身兽照顾它了。”

安子言想着,这样也好,齐诺对球球应该也不会有太深的感情,他已经和蓝黑虎说过自由大道开出的条件,估计这几天它就会给他们答复。到时候,就算齐诺无法带走球球,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还短,应该不会太过伤心。

不过说到人面狮身兽,之前听齐诺说人面狮身兽和制卡师云修的事后,安子言就对人面狮身兽的印象不怎么好,更别提它引诱齐诺去金字塔了,要不是他刚好认识蓝黑虎,齐诺在金字塔里要被关上一辈子也说不准。

安子言问道:“人面狮身兽怎么会让你去金字塔的?”

因为它手上有一张可以找到制卡师的幻卡。

齐诺道:“它说,我进金字塔完成任务,它就带我去见黑暗森林的王者。”这也不算是骗人吧?

齐诺说完,吐了吐舌头。想要掩饰一个事实,总要说更多似是而非的话,希望有一天,他和男神可以坦诚相待。

“以后遇事要多长几个心眼。”安子言叮嘱完齐诺后,就走到床上盘膝修炼起来。

齐诺和安子言说完话,就开始专心致志地逗手上的球球。也不知道球球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它不仅体型小,隐蔽性还很高,会跟随周围的环境变色,大概是因为实力弱吧,也不怎么能感受到它的灵力。

不特意观察, A级卡修可能也发现不了它。

齐诺捏了捏球球的小爪子,毛茸茸的,软软的,看着球球睁开小小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齐诺恶趣味道:“原来是个小哑巴呀。”

球球:……

安子言:……

安子言觉得齐诺下一秒就是变成一具尸体,他也不会奇怪。可能是安子言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了,齐诺脑门没长眼睛也感受到了,他抬头看安子言,“队长,怎么了?”

安子言:“没什么,你这两天住在这里吧。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有两个床垫,一个床垫铺到地上,也可以将就一晚。”免得第二天我还要去另一个房间给你收尸。

齐诺觉得脸上有点烧,不过,他知道男神不是这个意思。齐诺道了声“好”,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地逗球球玩,安子言则在床上闭目修炼。

他们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木屋里宁静而安逸。

齐诺心里是很佩服安子言的,他还在黑暗森林外围的时候,就有些受不住土之极灵之地灵气的影响,一些情绪不知觉地就会跑出来。

但安子言不仅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能在这里进阶突破,要是齐诺,再在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会这么做的。

晋级的那一刻,全身的灵力放空,正好是人最虚弱的时候,再接受更多不纯净的灵力,一个不好就会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齐诺看着男神长长的睫毛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根小羽毛一样,也挠在了他的心上,痒痒的,有些酥麻。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男神也不用在黑暗森林突破吧,这里晋级的条件一点都不好。

齐诺这边还没花痴完,就看见安子言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红色。齐诺第一反应就是,男神不会知道我在看他吧?

很快,齐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灵气怎么躁动了起来?

齐诺手上的球球迅速地蹿到了他的头上,也警惕地盯着安子言,二脚兽就是没用,在黑暗森林,连安全进阶都做不到。

原来,安子言在黑暗森林晋级后,因为心中牵挂太多,用意志力强行压住了负面情绪,直到见到蓝黑虎,救出了齐诺。

在木屋,安子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些负面情绪才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齐诺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小木屋的门口,争取一有什么不对,就跑到外面向蓝黑虎求救,不是他不想靠自己救男神,实在是他自己只有D级的实力,想制住A级的安子言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齐诺还是太低估A级卡修,或者说是安子言的实力了。齐诺才发觉不对,刚把手放到门把手,就看到一道虚影快速向他袭来。

一个如同钢筋般的手钳住齐诺的手腕,齐诺被拽得生疼,他一抬眼,就看到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像一只野兽一般望着他。

齐诺觉得安子言下一秒就要撕人了,没想到安子言另一只手举起来,拇指和食指放在他的嘴角上,往外一用力,让他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齐诺:???

安子言的小拇指勾了勾齐诺脸上的小酒窝,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摸了两下,一个低沉的笑声在齐诺头顶响起,:“十七。”

齐诺:我的马甲掉了???

齐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安子言旋风一般地带离木屋的门边。

安子言带着齐诺到了他刚才修炼的床边,直接一推,齐诺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安子言把齐诺的一只手举过头顶,看着齐诺熟悉的唇形,他像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玩具,喜悦道:“十七。”

齐诺:没有听错啊,男神怎么知道石柒这个名字的,难道他带我来黑暗森林之前查了我的祖宗八代吗?

黑暗森林的灵气进入人的体内,容易勾出他们内心最深的渴望。像齐诺,他非常想回到他的小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在地球上,有父母妹妹,衣食无忧,所以引起了他童真的一面。

但齐诺现在不知道男神是什么操作,他最深的渴望就是调查身边的每一个人吗,安子言平常看起来不像是怀疑心这么重的人啊!

虽然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但齐诺什么荡漾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只感受到十足十的压迫感。

激荡的灵气在他们中间挤压着,齐诺担心,什么时候安子言一个控制不好,他们两个人会一起死在这张床上。

齐诺叫了安子言一声,试图唤回安子言的理智,“队长。”

安子言的头低下去,齐诺的耳朵上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叫我小安心。”

安子言才说完,他的头就抬起来了,齐诺在他的眼底看到一片猩红。

下一刻,齐诺的眼睛就被破碎的衣料遮住了。

安子言竟用灵力把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震碎了,这可是自由大道上特制的服装啊。

齐诺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这个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了,他努力地想推开安子言,但安子言哪怕神志不清,灵力错乱,武力值还是高出他一大截,齐诺的动作不禁没有挣开他,还让他更加的激动。

齐诺感觉到有什么蹭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都僵硬了。

齐诺不由心生绝望,就算他曾经真的想过和男神发生什么,那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就在齐诺束手无措的时候,不知何时滚到床上的球球一跃而起,“唰——”的一下在安子言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可能是疼痛的缘故,安子言的眼神清明了一瞬,齐诺正要松一口气,就看到安子言的眼神又混浊了起来,他牢牢抱住齐诺,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睡着了……

齐诺听到耳边轻轻的、可爱的呼噜声,整个人都懵掉了。

过了一会儿,齐诺想把安子言抓着他的手放开,结果……可想而知的失败了……

倒是球球在一边磨着爪子。齐诺看着球球这磨爪霍霍的样子,虽不知道球球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但也生怕它一爪子下去,安子言的手指齐根断了。

齐诺只得从安子言的怀里勉强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球球。安子言感到怀里的人动来动去,翻了个身,把齐诺压得更牢了。

球球看齐诺一副心疼另一只二脚兽的样子,真是不中用!

球球不再管齐诺,它蹦到齐诺的脑门上,又跳了一下,在枕头上、齐诺的头发下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

身上是一个大的,脸边上一个小的,齐诺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诺也渐渐睡去。

整个森林经过一夜的沉睡后,柔和的晨光掀起沉睡人的眼睑,此起彼伏的鸟叫唤醒了梦中人的耳朵。

齐诺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一个重物压着自己,他推了推,推不动。

什么鬼东西?

齐诺睁开眼,一张俊颜毫无防备地进入他的眼中。

原来,他们就这么躺了一晚。

齐诺看着这如远古神祗般面容上的双眼缓缓睁开,这双眼中盛满了一个少年窘迫的样子。

第88章:球球

齐诺和安子言两个人坐在木屋里, 相顾无言。

他们两人都身着一身白色劲装,胸前有一个小小的黑玫瑰标志。

齐诺和安子言原来的衣服, 昨晚被安子言用灵力毁掉,碎成了渣渣, 真是拼都拼不上了。

两个人醒来后不久, 安子言就去附近的几个木屋翻了翻, 找来这两身衣服。待齐诺和安子言穿戴整齐以后, 他们各自在木屋的两边坐下。

淡淡的尴尬弥漫在他们之间。

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一向是安子言的行事风格,但面对现在的情况,饶是安子言见多识广, 也束手无措了。

因为黑暗森林灵气太过驳杂,安子言晋级的时候也吸入了不少负面情绪。

安子言记得他昨夜盘膝修炼, 体内灵力发生暴动, 然后他运转修炼心法,尝试把灵力的暴动压下去,不想不仅没有成功,还彻底陷入欲望之中。

今天早上一醒来, 安子言就下意识地松开握着齐诺的手, 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滚进一边的被子里。

看着少年赤裸在被子外的肩头上一片青紫,安子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就算是喝醉酒的人, 大脑也很少会完全断片,安子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了,他隐约记着自己见到了十七, 他抚摸过他光滑的肌肤……

他不会是把齐诺当成十七了吧?

安子言定了定神,虽然觉得自己很渣,大有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意思,但还是不得不问,“齐诺……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此时,齐诺觉得尴尬透了,就算不是他的错,这个情况也着实郁闷。齐诺低着头道:“队长修炼入了魔障,就把我拖到床上,我们抱着睡了一夜。”无论怎么讲,都感觉怪怪的。

安子言:那衣服呢?

安子言神色复杂地看着齐诺,“只是抱着睡了一夜?”安子言哪怕没什么经验,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就是看床单上的痕迹,他也不太相信两个人只是单纯地相拥而眠。

齐诺听安子言迟疑的口气,以为安子言是怀疑昨晚他趁着队长神志不清,对队长上下其手了。

齐诺顾不上害羞,赶紧抬起头,正视安子言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摸了两下腹肌,没敢往下摸……

安子言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齐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不过好在安子言没有再执着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几天,齐诺和安子言两个人也一直待在这个木屋里,安子言一开始说的,“有两个床垫,一个床垫铺到地上,也可以将就一晚。”这些也都没有用上。

齐诺和安子言一个人占据了木屋的一角,两个人隔得远远的,各自修炼。

齐诺还好,偶尔带着球球,会绕着木屋外的湖泊走走,安子言可是一天都没有出过门,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看来经过前些天的事件,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森林的坏境。

齐诺坐在湖泊边上,这里有几架小秋千,是当初黑玫瑰冒险团留下的。有闲情雅致弄这些,想来黑玫瑰冒险团当初在黑暗森林过得还不错。

如今,这几架小秋千成了灵兽幼崽们玩耍的乐园,每天都有不少灵兽幼崽争先恐后地跑来。

然而,每次齐诺带着球球来到湖边,这些灵兽幼崽就会不约而同地空出最大的一架秋千,连齐诺都不禁感叹小灵兽们的乖巧。

灵兽幼崽们:你以为我们是因为你吗,只有D级实力的两脚兽 → _ →

球球:小弟们真的是越来越乖了(傲娇脸)

齐诺坐在秋千上微微地晃着,手上拿着一大把类似夏威夷果的坚果,这果子的外壳可硬,哪怕是齐诺,也要用特定的工具在在果子上开一道缝,再撬开。

这种坚果是黑暗森林的特产,在外面基本吃不到,齐诺想着男神这两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就拿了一个小盘子,把剥好的果肉放进去。

齐诺一边晃着秋千,一边剥着坚果,看着黑暗森林核心地带不同于外围漆黑一片,而是湖光山色尽显,微风下水波荡漾。

齐诺想,无怪乎黑玫瑰会想留在这里,这的确是一个适合隐居的地方。

齐诺又剥好一个坚果,正准备放进盘子里,他眼睛随意一扫,就看到盘子里的坚果还是只有浅浅的一层。

齐诺:这不对啊,他都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一点。

齐诺看了看另外几架秋千上的灵兽幼崽都自顾自地玩着,一个也未变多,一个也未变少,那就只有……

齐诺没有用眼睛看,而是凭着感觉在秋千的扶手上随手一抓,一个毛茸茸的灵兽幼崽出现在齐诺的手中。

球球小小的眼睛用力睁大,吃惊地看着齐诺,它怎么被抓住了?

另外几架秋千上的灵兽幼崽本来在抢瓜吃,看到这个情况,吓得连爪子里的瓜都掉了,这个两脚兽不科学!

说真的,齐诺现在也不知道球球原本的颜色是什么,球球好像进入什么环境就会变成什么颜色,它如果不出手,灵力的波动也是微乎其微。

再者,蓝黑虎曾说过球球现在还是一只幼崽,但凭它可以抓伤狂暴下的安子言,齐诺就知道球球的未来不同凡响,也就不再抱着收养它的心了。

齐诺只是想着他还能待在黑暗森林的时间不多,这些天但凡球球想出门,齐诺都尽可能陪他,珍惜他们相处的每分每秒。

齐诺虽然不能用肉眼和灵力波动找到球球,但可能是制卡师的直觉,也可能是他和球球培养了一点默契,齐诺现在三次有两次,都能直接找到球球的位置,有时候甚至来得及抓住它。

齐诺宠溺地把球球放在手心,道:“不要偷吃,你想吃的话,跟我说,我专门剥给你吃。”

齐诺把新剥好的果肉拿在手上,喂给球球。球球迟疑了一下。

“嗯?”齐诺示意球球他手上的是专门剥给它的。

又过了一会儿,球球才小口小口地吃下。

齐诺看着球球跟个小仓鼠似的,笑了笑,也没有催促它,看着它慢慢把果子吃完,再继续剥着果子。

突然,齐诺觉得耳边一下子安静了,原本附近几架秋千上的灵兽幼崽总是吵闹个不停,现在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发不出声来。

齐诺转过头去,看到几只灵兽幼崽纷纷睁大了双眼,像是发生了什么它们绝对想象不到、不可思议的事。

齐诺不明所以,他转过头去,难道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果然,一只巨大的老虎立在齐诺的身后。齐诺看到蓝黑虎高大的兽影,赶紧站起来,说道:“黑暗森林的王者大人。”

蓝黑虎凝视了齐诺几秒后,说道:“对于你们的请求,黑暗森林的灵兽们已经有了决定。跟我来吧。”

齐诺刚抓过球球,想跟着蓝黑虎走,没想,蓝黑虎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眼中了。

齐诺想了想,就朝木屋走去,蓝黑虎应该是去找队长商讨了,毕竟队长才是主事的人。

果然,齐诺到了木屋的门外,蓝黑虎已经在里面和安子言说话了。

齐诺直接站在外面等,没有进去,以防队长和蓝黑虎说的话是涉及机密。

过了一会儿,安子言和蓝黑虎一起从木屋走了出来,安子言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笑意,但嘴角柔和,熟悉他的齐诺一眼就看出他现在心情还不错,看来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安子言一出木屋,就对齐诺说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早回学院。”

齐诺刚道了声“好”,就又听到了蓝黑虎的声音,齐诺赶紧朝黑暗森林的王者望去。

蓝黑虎漆黑的瞳孔专注地看着齐诺,“黑暗森林提出的条件很简单,之后的百年,除非持有通行证,S级卡修不许进入黑暗森林,D级以上的卡修进入黑暗森林也必须有名额限定。

“如果有卡修偷猎,被黑暗森林的灵兽发现了,S级灵兽就可以越过当年签订的契约,直接对他们出手。”

正在齐诺疑惑蓝黑虎为什么要对他讲这个的时候,他又听蓝黑虎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不需要和卡修协会或者春秋学院协商,我只希望你们两个能给我一个承诺。”

齐诺专注地看着蓝黑虎。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黑暗森林原本是土之极灵之地,还有解开金字塔封印的方法了吧。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如果认识了一位S级制卡师,那你们将竭尽全力拜托他来黑暗森林制作一张S级幻卡。”

齐诺呼吸一窒,他知道了,后面的这个承诺才是蓝黑虎真正的要求。

蓝黑虎应该已经从人面狮身兽那里知道,他是一个制卡师,甚至是一个天赋不凡的制卡师。

然而,齐诺看着蓝黑虎边上安子言疑惑的样子,不知道什么缘故,它并没有把他齐诺一个制卡师的事实,告诉安子言。

安子言对于蓝黑虎的这个要求的确有些不解,他说道:“就算是在卡修的世界,S级制卡师也是极其珍贵的。每一代都会出现数个S级卡修,但有些时代连一个在世的S级制卡师都没有。

“就算我将来能成为S级卡修,也很难能找到一个心甘情愿来黑暗森林制卡的S级制卡师。”

蓝黑虎道:“你只要承诺,你将竭尽所能请一位S级制卡师来黑暗森林就可以了。我并没有要求你胁迫他,或者做违背道义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尽你的全力。”蓝黑虎的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安子言说的,但它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齐诺身上移开。

齐诺不明白蓝黑虎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觉得他能成为S级制卡师,不然这个要求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安子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不太想答应蓝黑虎的这个条件,但他担心他不做下承诺,之前和蓝黑虎商定的内容全部都要废弃。

安子言只得再说:“很多S级制卡师一生也只能制作一张S级幻卡,如果他在黑暗森林的时候,不能制作出一张S级幻卡,您会放他走吗?”

蓝黑虎摇了摇头,“不会,S级制卡师来到黑暗森林后只有两条路,制作出S级幻卡离开,或者是老死在金字塔里。”

安子言觉得不可能有S级制卡师答应这个要求,他问道:“如果我遇到一位S级制卡师,我能告诉他这些吗?”

蓝黑虎道:“可以。我要找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制卡师。”

云起的事情告诉黑暗森林的灵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S级的存在,哪怕他看上去脑子不好使,不然就算他制作出S级幻卡,填满流光小盅,他也有办法偷天换柱,让黑暗森林得不偿失。

安子言想着,当世的S级制卡师不说已经垂垂老矣,未必能再制作出S级幻卡,就是隐居于某地,完全没有消息,凭他现在的实力,也还完全接触不到那个层次。

未来就算有新的S级制卡师出现,他想要参合一脚,他至少也得晋级成S级卡修。

安子言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关键的信息,就道:“我承诺。”

蓝黑虎听完安子言的回答后,继续看着齐诺,“你呢?”

安子言想阻止蓝黑虎,道:“齐诺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不太可能认识S级制卡师。”

和灵兽的承诺不用签订契约。不过自古以来,不少违背了自己对灵兽做下的承诺的人,他们都没有太好的下场。

所以,哪怕觉得齐诺不太可能遇上S级制卡师,安子言还是不太希望他背上这个承诺。

蓝黑虎和齐诺都没有看向安子言,他们静静对视了片刻。

齐诺道:“三百年内,只要灵兽不和人类开战,我就承诺。”三百年,这是制卡和卡修寿命的上限,哪怕突破S级,也不列外。

齐诺想,当世发生的事情,他会尽力承担,死后发生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后人了。

蓝黑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次日。

齐诺和安子言稍微收拾了点东西,就离开了黑暗森林。齐诺一路郁郁寡欢,安子言问道:“怎么了?”

齐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伤道:“可能再也见不到球球了。”

安子言眉毛不禁挑了两下,他指着挂在齐诺头顶上的一团透明,问道:“那这是什么?”

齐诺之前一直感觉头顶上有东西,但球球的存在一向是若有若无的,齐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此时齐诺往头上一摸,软软的,暖暖的一团。

齐诺呆呆地把手放在自己的鸡窝头上,还是球球熟练地从他的手下钻出来,爬到他的手背上。

齐诺把手横放在胸前,惊讶地问道:“球球,我们都离开黑暗森林那么远了,你怎么也跟出来了,你自己找到回去的路吗?”

齐诺才和球球说完,就看向安子言,“队长,我们把球球送回黑暗森林吧,它这么小小一只,我不放心。”

球球的小眼睛鄙视地看了齐诺一眼,就又趴在齐诺的手上了,它还是幼崽,要多吃多睡,才能快点长大。

安子言敲了齐诺的头一下,道:“你在想什么呢,你忘了你已经收养球球了吗?”

齐诺愣住了,道:“我是给球球取名了,但他没有吃过我喂的东西啊。”

突然,齐诺想到前些天他和球球在湖边的秋千上,他给球球喂坚果的果肉,球球吃进去了……吃进去了……吃进去了……

嗷嗷嗷嗷!!

齐诺兴奋地转起了圈,球球是他的了,球球会一直一直陪着他,有一辈子那么长。

灵兽的生命很漫长,任何一只灵兽只要不中途夭折,就会比人类的S级卡修活的还要长。就算有一天,齐诺不在了,球球也可以回到黑暗森林,好好地活下去。

安子言看着齐诺兴奋的样子,不禁想到之前蓝黑虎和他说的话——

“你的小伴侣想要收养球球,球球也吃了他喂的食物。”

兽原本是没有名字的,除非有人类给它取,并且它自己也认可这个名字。球球吃了齐诺喂的食物,想来也是认可了齐诺。

安子言这次没有反驳蓝黑虎说齐诺是他伴侣的话,那天晚上的事,他完全记不清了,齐诺又一口咬定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子言想到齐诺曾经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心里的愧疚更深,D级卡修的齐诺怎么能挡住刚刚晋级的他。

然而,安子言为了齐诺心安,哪怕他觉得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也装作相信齐诺的话。

安子言实在无法反驳蓝黑虎,他和齐诺虽然没有伴侣之名,但很可能有了伴侣之实。

安子言知道蓝黑虎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个话,就主动问道:“那齐诺是不是可以带走球球?”

蓝黑虎道:“黑暗森林一向不管灵兽的去留。不过,球球的情况很特殊,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灵兽。”

球球不一般,安子言早就知道。球球平常气息虽然弱,不过它只要出手,就会带着一丝远古的气息。安子言刚到黑暗森林的时候,和齐诺走散,才第一次感受到球球的气息,当时就震惊得无以复加。

现在,好不容易球球也认可了齐诺,想着少年不得不和心爱的灵兽分开,安子言心生不忍,他说道:“可是他们之间的收养关系是成立的,您没有理由分开他们!”

蓝黑虎道:“我没有要分开它们,只是球球必须留在黑暗森林。”

在这一刻,蓝黑虎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安子言知道齐诺不可能一直留在黑暗森林,他问道:“齐诺怎么样才可以带走球球?”

蓝黑虎没有直接回答安子言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刚出生的时候,黑玫瑰曾经向我要过一个承诺。如果你将来再来黑暗森林,你可以收养一个灵兽,哪怕是S级灵兽,只要它愿意和你走,我也不能阻止。”

安子言看着蓝黑虎,等他接下来的话。

“球球就是一只S级灵兽,或者说,它未来会是一只S级灵兽。我们灵兽的寿命很漫长,生长期也同样,球球现在不到一百岁,他会在五百岁的时候成年,到时候他就是一只真正的S级灵兽。”

不过,那个时候,安子言和齐诺都也已经不在了吧。

一只火红色的鸟飞到木屋的窗外,蓝黑虎看着安子言道:“灵兽更容易和人类的幼崽亲近,不过你的运气不错,有一只小灵兽也相中了你。”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带走这只火焰鸟,大概再有十年的时间,它就成年了,这会是一只非常强大的A级灵兽,无论你需要它帮助你战斗,还是传递情报,它都会做得很好。”

“第二,让你的伴侣带走球球,不过球球未来虽然是S级灵兽,在成长期它不会有太多的战斗力,最多也就相当于一只较弱的A级灵兽吧。”

“第三,你以后还可以再来黑暗森林,如果有S级灵兽愿意跟你走,你也可以带走它。”

安子言看向窗外的火焰鸟,是当初想在他头上拉屎的那只,也不知道它为什么相中了他。

安子言歉意地看了一眼火焰鸟,完全没有犹豫地说道:“让齐诺带走球球吧。”

******

数日后。

春秋城,离自由大道越来越近,齐诺就越雀跃,不知道3班的那群熊孩子怎么样了,还有十七直播间的粉丝们,他已经做好了被寄刀片的准备了。

安子言的心情却和齐诺截然相反,有一件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头,终于,安子言忍不住了,他叫住齐诺。

齐诺兴冲冲冲向自由大道的脚步停下了,他疑惑地看着他,“嗯?”

看着少年无忧无虑的样子,安子言到嘴边的话不由停住了,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叫什么人的名字?”

第89章:喜欢

齐诺第一反应就是, 安子言想借此跟他聊聊他去小灵城之前——在卡修协会的事情。毕竟对很多人来说,卡修协会预备役是很神秘的, 因为卡修协会预备役出来的卡修各个实力强大,熟悉各种阵法, 个人演练又各有所长。

但出于各种原因, 齐诺并不想提他卡修协会的经历。

齐诺装傻问道, “队长有提什么人吗?”

安子言仔细端详齐诺的神色, 看他神情不像作伪,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道:“没有,我想起来就问问。”

其实这话一问出口, 安子言就后悔了。虽然安子言记得那个时候他错把齐诺当作十七,但他还是心存万一, 希望自己没有这么渣。

齐诺不明白安子言心中的小九九, 他还以为安子言说的是石柒。

此石柒非彼十七。

石柒是齐诺去小灵城的凌晨学院之前,在卡修协会用的名字。齐诺还以为是他加入黑羽俱乐部之前,安子言他们调查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安子言这样每时每刻恨不得都用来修炼的人, 还会有功夫看直播。

误会就这么美妙地产生了。

齐诺和安子言两个人都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劫后余生地回了各自所在的学院。

******

齐诺回到酒仙学院之后,当即在学生宿舍里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趟黑暗森林的任务出得实在是太累了,不仅如此,还留下了一个隐形的炸弹。

万一齐诺以后晋级S级制卡师, 他还得去黑暗森林制作幻卡。

不过,齐诺离开金字塔后,没有那样浓郁的灵气加成,也只能制作C级幻卡了。齐诺满心天真地以为,黑暗森林的这个问题要很久以后、甚至永远都不用考虑。

齐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招呼了在他房间里蹦来蹦去的球球,让它趴到他的头上,带着球球一起出门了。

齐诺随意进了一家小酒屋,吃了点东西,又晃悠着去了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小阁楼。

齐诺从酒仙学院走到春秋学院,一路上遇到的学生都形色匆匆,马上就要进入期末了,即将开始的几场考试对所有的学生都十分重要,这关乎他们能不能顺利毕业和升级。

安子言也要毕业了……

齐诺有些伤感,好不容易和男神熟稔了些,以后天涯海北,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话说回齐诺自己,他能不能顺利升学,单凭他自己已经不能把控了。如果齐诺再早回来两个月,他可能还会对他的《卡修指挥》垂死挣扎一下,现在……

齐诺已经打算向黑羽俱乐部申请一些积分,填补到课程里。

齐诺走上小阁楼,最近因为期末考试的压力,自由大道上的学生都没怎么出任务,更加没什么人受伤,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房子也不紧张,这栋小楼就更空闲了。

齐诺打开小阁楼的门,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打开了镜像仪。

齐诺把球球放到桌面的角落上,轻轻拍了拍它,让它乖乖的,不要乱跑。其实球球就算被镜像仪照到也没事,它的隐匿天赋实在太出色,隔着镜像仪不可能有人能察觉到它,但齐诺担心球球顽皮,到时候打扰到他制卡。

镜像仪打开后,看着风中玫瑰直播平台花花绿绿的界面,齐诺只觉得恍如隔世。在金字塔的时候,他是真的有想过永远出不去。

齐诺戴上水蓝色的小面具,随手划开十七直播间,不像他上次从春之女神神殿回来,这次可能是因为他有请假,也可能是他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直播间里基本没什么人在。直到他齐诺上线后,才断断续续、有许多粉丝进来。

不过镜像上,粉丝们的反应可不萌萌哒——

柚子(20:11):

十七大大,你终于舍得上线了……

逍遥子(20:11):

十七大大,我对你粉转黑了,就是上来和你说个再见

夜雨(20:11):

大大,你是去拯救世界了吗,怎么走了这么久

夏天吃西瓜(20:11):

十七大大是个负心汉!十七大大是个负心汉!十七大大是个负心汉!

……

逍遥子(20:18):

哦,大大,我又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开始直播啊?

落叶公子(20:18):

大大还记得走之前答应了我们什么吗?消失了这么久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

黑色的怨气都要从镜像里喷射出来,死猪不怕开水烫·齐诺道:“大家好久不见!我拯救世界回来了!”

镜像上的留言好不容易消停了一点,听完齐诺的话,粉丝们又疯狂的刷起了屏——

“咦咦咦咦咦咦……”

“大大每次回来都像是被穿越了一样,上次是会撩。”

“这次是砸了白虎城的城墙,当作脸了。”

“太厚颜无耻了!!!”

……

齐诺:有时候说实话反而没有人信,他去黑暗森林谈判的确是有关世界和平的大事。不过他是一个好主播,会原谅粉丝们的胡闹的,只要他们提的要求不要太过匪夷所思……

齐诺道:“我走之前答应的要求,都会一一履行的……是的,你们无论问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回答的……摘面具,这个不行……”

齐诺看着镜像上——

童童(20:20):

十七大大是个大骗子!呵呵哒!

小雅(20:20):

连摘面具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们。呵呵哒。

围城(20:20):

十七大大,需要我给你推荐整容的医疗卡修吗?呵呵哒,绝对超级给力!

……

齐诺看着这满屏的“呵呵哒”,甚至有不少人怀疑他丑得见不了人。齐诺不禁败下阵来,他想了想,等到他成为S级制卡师,不,哪怕是A级制卡师,他也能有足够的影响力,面对到时候可能发生的一切了。

齐诺对着镜像仪道:“面具不是永远不可以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今天可以先提别的要求。”

齐诺在镜像上点了两下,开放了粉丝上麦的权限。

小雅不愧是十七直播间的元老,她第一个抢到了麦。小雅先亲热地和齐诺打了一个招呼,“十七乖乖,好久没见到你,姐姐想死你了。”

齐诺也笑着和小雅问好。

小雅先礼后兵,“那我开始问问题喽,乖乖十七可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是,十七第一次旅游去的是哪个城市,有没有发生什么难忘的事?”

小雅:叫你再失踪!所有的信息汇集起来,总有一天要把你的马甲扒下来!

齐诺想了想,说道:“第一次出远门啊,去的是乾之城。”

齐诺看着镜像上不少粉丝欢呼雀跃地表示自己就住在乾之城,或者也去乾之城旅游过。

看到这么多人去过乾之城,齐诺并不奇怪,乾之城本来就是非常出名的旅游城市。童童也是在乾之城出生长大的,她也兴奋地刷了不少留言。

齐诺笑笑说道:“童童很为自己的家乡骄傲啊!其实,乾之城也是我的出生地和福地,那里也算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吧。”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后来,我生活的地方又发生了一些变故,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没有办法之间养活自己,就去了乾之城的城主府,想申请生活保障金。不过,一开始并不顺利,凭借我的条件,我只能申请到一点点的钱。”

“我记得那天我从城主府离开,天上下了很大的雨,我整个人都冻僵了,特别狼狈,我找了一家大酒店,站在他们的屋檐下避雨。那个时候真的万念俱灰,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

小雅温柔的声音在齐诺耳边响起,“十七后来是不是时来运转了?”不然也无法成为那么优秀的制卡师。

齐诺笑笑道:“是的。我在那个屋檐下遇上了一个特别英俊的小哥哥,他不仅安慰我,还收留了我一晚。那是我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小雅:明明是来扒马甲的,怎么啃了一口狗粮?

小雅酸酸道:“不会是看我们十七长得帅,所以图谋不轨吧?”

齐诺摆摆手,道:“不是,我那个时候可胖了,对方真的是连我的名字都没问。”

小雅好奇道:“那还有后续吗?”

齐诺道:“有啊,我十六岁后就考取了他所在城市的学院,从距离上来说,现在我们相隔也不远。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小雅震惊道:“原来我们十七是单恋啊?!有没有主动展开追求?”

齐诺道:“没有。他真的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人,不想他以后想起我来,只是众多追求者之一。所以,我也在努力变得和他一样出色。”

******

黑羽俱乐部。

安子言坐在老位置修炼,安子修绕着他不停走,转着圈,“有问题,你很有问题。”

安子言刚刚修炼结束,都快被安子修绕晕了,他问道:“我有什么问题?”

安子言托着下巴,蹲在安子言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回黑暗森林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见夏院长,而是在这里修炼,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安子言道:“我刚刚晋升A级卡修,必然是要修炼巩固一番的。再说,黑暗森林的事很顺利,灵修也没有异动,去见夏院长的事不急。”

安子修完全不信他这个说辞,一针见血道:“你的心乱了!”子言心里要是没鬼,绝对不会跟他解释这么一大段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趟任务中发生了什么,是连子言都无法掌控的。

安子言可以跟堂哥解释,他这次见到了父母的故居,触动很大。但安子言没有这么说,一来,他不想拿父母的事作为借口;二来,就算他能骗过安子修,也无法骗过他自己。

安子修直接问道:“是不是跟你的感情有关,你和你的心上人有进展了?”

安子言否定,“不是,跟他没关系。”

安子修道:“我不相信,你不喜欢他了?”

安子言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是齐诺失踪以后,他和獠牙兽战斗,几经生死,那些喜欢的心情还在,但不再悸动了。

安子言真的很久没有想到十七了,最近几次想到他,也是担心那天晚上他对着齐诺叫了十七的名字。

安子言道:“我不知道。”

安子修:……

安子修道:“判断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挺简单,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和我说他的名字吗,你现在还肯不肯说?”

安子言没有犹豫地道:“十七。他叫十七。”

安子言说完后,有些忐忑地望向安子修,他就像是一个将要被绞刑的囚犯一般,迫切地希望安子修给他一个痛快。

安子修:我其实只是想炸出那个主播的名字……安子言从小情绪不外露,喜欢谁不喜欢谁,又不写脸上,他哪里知道……

安子修只好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喜欢上别人?”

安子言木木地看着安子修,道:“我不知道。”

那天清醒之后,安子言有想过负责,他想到以后会和齐诺一起修炼,出任务,不仅没有感到不快,甚至还很期待。

虽然安子言和堂哥从小一起长大,但如果告诉他,他们两个人还会在一起生活几十年,安子言依旧会觉得不寒而栗。当然,这可能跟安子言太过聒噪有关。然而,换了黑羽俱乐部任何一个人,安子言都无法想象和他们共同生活的场景。

所以,安子言知道,齐诺是与众不同的。但这是爱情吗,安子言不知道。

安子修:这问题大条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堂弟还是花心大萝卜的人设,二十几年不开窍,一开窍就开两?

安子修兴奋地抓住子言,八卦起来,“你这次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救了一个美人,他要以身相许?碰上一个实力高强的冒险者,你们两个惺惺相惜了?你总不是看上一只灵兽了吧?”听说黑暗森林的人面狮身兽有举世罕见的容貌,但他堂弟不像脑子有病,重度中二的啊。

安子言看着堂哥两眼发光的样子,深深地懊悔了自己之前的行为。安子言本来想着堂哥感情史丰富,向他倾诉可以解决问题,没想到纯粹是浪费时间。

安子言站起身,道:“我要去找夏院长,汇报这次的任务。”

安子修拉住子言,“你站住,都回来一天了,你都没去,非现在吗?你就是想逃避问题!”

安子言理了下被子修抓皱的衣服,道:“不是你提醒我了吗?”说完,就往前走去。

安子修不甘心地叫道:“你不说是吧,我去问齐诺!”反正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行动的。

安子言前进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安子修正得意洋洋,就看到他转过头来,厉声道:“不许去问齐诺!”那神情,好像安子修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卡修。吓得安子修闭紧嘴巴,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

安子修:这就恼羞成怒了,至于吗?

******

小剧场:

安子言坐在一个花坛边,手上拿着一朵小花,他每摘一片花瓣就念一个名字“十七,齐诺,十七,齐诺,十七,齐诺……”

十分钟后,满地都是花瓣,安子言还在继续……

第90章:未来

安子言敲了敲门, 走进夏院长的办公室。办公室内,桌子后面的椅子上面空无一人, 安子言习惯性地转头看向会客的沙发,果然, 一个中年男子优哉游哉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安子言对着他说道:“院长好。”

夏院长笑眯眯地看着安子言, “我就知道你会顺利回来的。”

安子言把黑暗森林的通行证还给夏院长, 还有几张写满东西的白纸, 上面是他和灵兽之间协商好的内容。

夏院长一目十行扫过几张薄薄的纸,确认道:“不错,这是我们设想到的最好情况了。”他又仔细观察了下安子言的周围,发现没有什么不明生物出现, 问道:“没有遇见合意的灵兽?”

听夏院长这么问,安子言就知道, 夏院长肯定知晓黑玫瑰和黑暗森林王者认识, 不然一般人不会想到能从黑暗森林带回灵兽。

安子言道:“没有。”

夏院长摸了摸下巴,“还是不够俊啊,都没有灵兽相中你吗?”

安子言:……

夏院长又问:“你带去的那个幼崽呢,他有没有带回一只A级, 不, B级或者C级灵兽幼崽?”

安子言停了一下,道:“没有。”齐诺只带回来了球球, 是一只S级灵兽幼崽。

夏院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拐回来一只黑暗森林核心地带出身的灵兽,让它多看看卡修社会的现貌,以此为传声筒, 对卡修和灵兽都大有好处啊。

夏院长的眼光并不只是局限在现在卡修和灵修的纷争,而是放眼于更长久的未来。

哪怕卡修协会和各大城主府已经禁止大规模猎杀灵兽,灵兽还是要经历晋级、因为天灾夭折等各种磨难,然而,卡修如果可以和灵兽进行贸易,用灵丹、药剂换取灵兽的蜕皮、废角……那才是双方真正的共赢!

不过这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现在能让灵兽不参与卡修和灵修之间的战斗就足够了。也只有黑玫瑰的后人,才能灵兽答应这么有利卡修的条件吧。

夏院长看着安子言——春秋学院这一届最出色的毕业生,挽留道:“子言今年就要毕业了吧?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你如果愿意留校的话,可以直接得到一个四叶导师的认证。”

在整个幻卡世界的历史上,安子言这样年轻的A级卡修都是很罕见的,一个四叶导师实在不算什么。

安子言并不打算再留在春秋学院,原来是因为时候不到,他还没有突破A级卡修,现在是他走向整个幻卡世界舞台,向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灵修和卡修展示他手中的长剑的时候了。

安子言婉拒道:“谢谢夏院长的厚爱,和这些年的栽培。但我已经答应爷爷,回去带领家族冒险团了。”

夏院长听到这是安子言爷爷的要求,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转圜之地了。

夏院长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他说道:“这一个假期,自由大道会举办行一场年轻卡修大比,九校联盟的每所学校都会派学生来。往常这些活动都是黑羽俱乐部在内的四所俱乐部策划的,你也知道你们俱乐部的老人去年都走了,你要不要留下来指导他们一下?”

安子言本想拒绝,但话才到嘴边,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没有出声拒绝。

夏院长一看安子言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事有戏,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了!”这样的得意门生不在老朋友们面前炫耀炫耀,委实太可惜了。

******

黑羽俱乐部。

安子修上着虚拟交流频道,在风中玫瑰直播平台搜索“十七”,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主播,选择了全部展示,没想到一下子出来了数百上千个镜像。

“主播十七再引风中玫瑰直播平台争议,幽蓝面具下,到底是七十岁老翁,还是如花少年?”

“谁说主播十七消失三月后,没粉丝,千万粉丝宣言在此。”

“主播十七拒绝两千万幻石包养,他只想自由地制作卡片。”

“主播十七制作卡片集锦。”

“主播十七的单恋心路,名人也有不为人知的情伤。”

……

五花八门的,什么消息都有,安子修虽然有些八卦,但还不至于有时间去看那些没头没脑的消息。

安子修看了两个十七制卡的视频,看着生活卡片上流畅的线条,安子修点点头,这个少年不是绣花枕头。

至于虚拟交流频道疯传的,主播十七是一个老头子,安子修一百个不相信,就凭他握着制卡笔那白嫩嫩的小手,那是老头子能有的吗?

制卡师更不会戴拟真手套之类的东西,这可能影响他们制卡,再凭白卡上那么细腻的线条,有人在镜像仪上动手脚的可能性也不大。

最后,安子修点开了那个“主播十七的单恋心路,名人也有不为人知的情伤”的镜像——

主播十七对着镜像仪温柔道:“那是我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我十六岁后就考取了他所在城市的学院,从距离上来说,现在我们相隔也不远。”

……

安子修收起了他之前觉得十七在勾引子言的想法,这看起来,明显是子言落花有意,十七流水无情啊。

安子修看了看镜像的录制时间,是安子言回到黑暗森林之后,他说放下了,应该是没有再看这个视频。

安子修想着,这样也好,放下了,也不会再被伤一次。

******

这日,齐诺好不容易考完考试,他不顾瘦猴儿声泪俱下的控诉,伸了个懒腰就从考场出来了。

一开始,听瘦猴儿说,他是怎么被大胖子他们联手敲闷棍,又如何被小乔和乖乖捉弄,齐诺还是很同情的。

但整个考试周,只要得了空闲,瘦猴儿的嘴巴就不停,像是祥林嫂似的,齐诺耳朵都快长茧了,他极其不解地问道:“我感觉我们班同学都还挺好相处的,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三个来月的事你都讲了四五天了!”

瘦猴儿抱着齐诺大腿哭道:“因为我不是班长大人你啊!”

齐诺不得已还是好好安慰了瘦猴儿,这种时候揍一顿就好了。

齐诺离开酒仙学院,向黑羽俱乐部走去,今天有一场黑羽俱乐部的例会,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齐诺想着,希望不是男神离开俱乐部,进行交接工作。

虽然这一天迟早要来临,但晚一天是一天。

齐诺刚到黑羽俱乐部,就看到俱乐部的队员们不是在对招,就是在锻炼幻卡熟练度,不由感叹,天才能获得成功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齐诺,齐诺。”

突然,齐诺听到有人在小声叫他,他抬起头,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是安子修趴在楼梯的扶手上叫唤他。

齐诺看安子修示意他上楼,就走上楼梯,到安子修旁边,问道:“学长,有什么事吗?”

安子修拍了拍齐诺的肩膀,道:“嗯……去黑暗森林这趟辛苦了。”安子修本来想说齐诺黑了瘦了,但看齐诺小脸白里透红,身上也没少肉,实在说不出这违心的话。

齐诺果断是在金字塔捂白了,离开黑暗森林前两天伙食也很好,自然没有安子修想象的那副憔悴模样。

安子修又跟齐诺瞎扯了一大堆,就在齐诺快被他绕晕了的时候,安子修猝不及防说道:“子言这次回来,消瘦了不少,情路不顺啊。”

齐诺本来被安子修念混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的心“嘣——嘣——嘣——”直跳,他预感他今天可以解开一些疑问。

齐诺小心翼翼地问道:“队长之前不是说,他有个喜欢的人,想要努力一下吗?”难道失败了?

安子修这下有点惊讶了,去黑暗森林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能直接问齐诺,他本来想诱导一下,让齐诺自己说出来。

安子修没想到,齐诺竟然连子言之前有心上人的事都知道,他终于找到一个人倾诉了。

有些话憋在安子修心里好久了,“也不知道子言怎么想的,竟然相中了虚拟交流频道直播平台上的一个主播。而且他们在现实生活中,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齐诺惊讶道:“主播???”

男神竟然还会看直播……在齐诺的印象里,男神不是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安子修道:“是啊,不过这次从黑暗森林回来后,他好像放下了。”

齐诺道:“队长这么优秀,也不担心没有人喜欢,总会有更好的。”

安子修道:“我不是担心没人我喜欢他,但子言也得喜欢对方啊。”安子修说完后,用他和安子言有六七分想象的面容,专注地对着齐诺。

齐诺:???

安子修: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我说一下,子言在去黑暗森林的路上,有哪些艳遇吗?

没想,齐诺还真没像安子修预想的那样,跟他分享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而是问道:“学长,队长喜欢的主播叫什么?”

安子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齐诺,不仅什么都没说,还想套我话了?

齐诺想着主播……

齐诺的脑海中,似乎有灵光一闪,但他就是抓不住。

突然,安子修拍了下齐诺,“我们下去吧,人快到齐了,子言今天要宣布一些事情。”

齐诺道:“好,是队长要离开自由大道了吗?”

安子修道:“不是,你回来得晚不知道,过几天自由大道上会举办一场青年卡修大比,参与者全都是九校联盟的学生,我们黑羽俱乐部是承办方之一。子言至少会待到青年卡修大比结束后,再离开。”

齐诺跟着安子修走下楼梯,算了,没什么事比队长不离开更要紧。不管那个主播是谁,他都已经是过去了。

齐诺看着黑羽俱乐部一楼那个挺拔的身影,微微一笑,他能做的,只有把握住未来。

第91章:表白

黑羽俱乐部一楼。

黑羽俱乐部的队员们围成一个圈, 安子言站在他们中间,“这次青年卡修大比, 四年级及以下准备参加的人都好好表现,其他五年级的学生, 想看大比的可以住在俱乐部, 不想看大比的尽快去卡修协会接任务, 或者找一个冒险团加入。人生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安子言环顾四周,观察了俱乐部每一个队员,也不知道是不是齐诺的错觉,他觉得安子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

安子言说道:“其他的学生, 我会分配任务,希望大家可以协助学院, 把这次青年卡修大比办好。”

“需要你们参与的主要是三个环节, 比赛和生活场地的布置工作,其他学院学生的接待工作,还有青年卡修大比之后的医疗工作。这三块分别是我、子修和匀红负责,你们找自己的擅长的模块进行协助就是了。”

安子言说完, 就叫了玄夜过去商量。

玄夜虽然有一个大的减分项, 他是满月的追随者,很多事都要以满月为主, 但他的实力在整个黑羽俱乐部都是毋庸置疑的,是仅此安子言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而且他还只是四年级的学生, 在毕业前,他是有可能突破C级卡修的。

再者,满月不是掌控欲很强的人,安子言不担心他毕业后,还会通过玄夜,干扰俱乐部的行动。

各种原因加起来,黑羽俱乐部里不少人都有预感,安子言走后,俱乐部的下一任部长会是玄夜。

由于安子言之前和齐诺去黑暗森林待了三个月,很多交接工作都没有进行,趁着安子言还要在春秋学院待到青年卡修大比结束,安子言必须抓紧时间教会玄夜怎样以一个领导者,而不只是一个卡修的身份去处理问题。

齐诺把球球从头上抓起来,放到肩膀上。刚刚安子言看过来的时候,球球猛地揪了下他的头发,因为猝不及防,齐诺疼得三魂直接丢了两魂。

因为球球隐匿功夫出色,体型又小,加上齐诺也不想把球球一只灵兽丢在学生宿舍里,这些日子他走到哪里就把球球带到哪里。

齐诺和安子言离开黑暗森林后,安子言也没说球球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就告诉齐诺,好好待球球。并且,安子言还告诉齐诺,除非遇上修炼特殊功法的A级卡修,一般来说,只有S级卡修可以发现球球。

S级卡修何其罕见,很多人一生都不会碰到一个,齐诺就放心地每天带着球球去学院上学,到直播间制卡。

不过,球球每次见到安子言都要炸毛,像是安子言可以威胁到它的安全,引起了灵兽天生就比人类敏锐得多的警惕心。

齐诺也不知道是安子言是怎么发小球球的,是他知道球球在他身边,还是他修炼的功法特别特殊?

齐诺正站在角落里发呆,想着球球的事,还有男神刚才是在看球球还是在看他呢,应该是在看球球吧,看他干什么?

“齐诺。”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齐诺耳边响起。

齐诺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个人,一袭红衣,是匀红。

匀红笑嫣嫣地看着齐诺,说道:“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匀红看齐诺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抿嘴笑了一下,觉得学弟挺可爱的。

齐诺把又跑到他头上的球球撸了下去,在安子言在的场合,他是真的不敢让球球继续待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免得他年纪轻轻的就需要担心脱发问题了。

齐诺问道:“学姐,有什么事吗?”

匀红道:“不用叫我学姐,叫我匀红就好。青年卡修大比你会参加吗?”

齐诺道:“不参加。我晋级D级卡修才一年多,又是酒仙学院的学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自由大道上的酒仙学院的全名是酒仙学院卡修指挥分院,只有卡修指挥一个专业,他们更重视战斗指挥素养,而不是卡修的个人实力。像这样单人的实战演练,诺亚学院卡修分院的学生才会兴奋不已,估摸着这个假期诺亚学院所有人都留校了。

匀红鼓励道:“可以去试试,又不一定要比到最后,战斗经验的积累对卡修也是很重要的。”

齐诺笑笑,没有说话,看来心意已决。

匀红没有再劝,她也不是特别想齐诺去参加青年卡修大比,她问道:“青年卡修大比的时候,要不要来春秋学院的医疗卡修处玩,前期基本没什么事,比赛的时候,有伤员的话,你来打打下手就好。在医疗卡修处,你还能学一些医疗相关的知识,以后加入冒险团,还是单独接卡修协会的任务,都是很有用的。”

齐诺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他是想跟着男神一起去布置比赛和生活场地的,但是就算他加入男神的小队,他也很有可能不能跟男神一起行动,要不,答应匀红学姐的要求?

******

黑羽俱乐部一楼大厅的角落,安子言站在镜像前面,听玄夜说他的计划,“我打算和方舟俱乐部商量一下,青年卡修大比的场地放到他们的演练场。毕竟这场大比诺亚学院要参加的卡修最多。”

安子言道:“可以。你去和艳鬼刀商量一下。”

玄夜道:“酒仙学院常年会空一部分宿舍,九校联盟的学生可以住那里,楼下都是小酒屋,只要他们不是囊中太过羞涩,想来会吃得很好。”

安子言道:“不专门给他们提供食物吗,也行。不过得提前和酒仙学院的小酒屋商议,假期学生基本都不留校,有些小酒屋会提早关门。”

“青年卡修大比中,如果有人受伤,匀红她们就在场下,会做好急救的。如果有人伤得重,就带到春秋学院来,两所学院也只隔着一条自由大道。至于医疗卡修处的收费。”玄夜犹豫了一下,道:“匀红她们肯定不会愿意把费用降下的,但到时候九校联盟有学生说我们乘人之危,发伤者财就不好了。”

玄夜又道:“春秋学院之前不是有推出过医疗险吗,可以让那些参赛的学生买医疗险吗?但他们受伤的几率太高,匀红她们的定价……”

玄夜说着说着,就发现队长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了,镜像凭空立在他们面前,玄夜透过镜像能隐约看见大厅里其它地方的场景。

玄夜顺着安子言的目光看过去,匀红正在勾搭俱乐部今年新来的小学弟,她两颊微红,眼含春意,和平常泼辣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娇俏了不少。

玄夜看着安子言皱着眉头,面容冷硬,像是有些不高兴。

玄夜下意识地以为,安子言是觉得队员们借着例会的名义,谈起了恋爱。

玄夜赶紧帮匀红和齐诺解释,“匀红估计是想邀请齐诺去医疗卡修处帮忙,他们那里基本都是女修,青年卡修大比可能忙不过来。”

安子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问道:“刚才不都说了吗,让队员们自选小队,匀红平常都是这么拉人的?”

“也不是。”玄夜顶着安子言摄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答道:“匀红一直觉得齐诺不错来着,之前还说齐诺如果受伤,去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看病,所有的医疗卡修都会给他打折来着。”

春秋学院的医疗卡修处因为人手稀少,器材昂贵,收费一向是极其高的。

但因为他们治疗效果好,少后遗症,不说自由大道上的学生,就是其他地方的卡修也会慕名而来。

匀红是春秋学院这一代医疗卡修的领头羊,她如果说给齐诺打折,那所有医疗卡修都只会收齐诺成本费了。

安子言问道:“她喜欢齐诺?”不然匀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平常黑羽俱乐部的人受伤,到她手上,也都是被宰一顿。

玄夜道:“估计是吧。齐诺在这一届新生里算很帅气了。别说匀红,我们诺亚学院前些天有个妹子来俱乐部送资料,看到齐诺,也向我打听他是不是单身呢?”

安子言道:“匀红和他差了四岁。”

玄夜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灵气都像是停滞了,像是有一只凶兽在他附近伺机而动。

玄夜觉得有些冷,他轻微哆嗦着说:“卡修差四岁……学生时代看起来是有些差距,但过几年看,和同年的也差不多。而且匀红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是人都会向往美好的人或事物吧。”

安子言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黑,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停也未停地直接越过镜像,向齐诺和匀红走去。

玄夜愣了一下,叫道:“队长,青年卡修大比的事?”

安子言头也不回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玄夜:说好的要教我的呢???

******

黑羽俱乐部一楼大厅的中间。

齐诺思考了一下,对匀红道:“抱歉,学姐。虽然去医疗卡修处学习的机会很难得,但青年卡修大比是自由大道上少有的盛宴,我去难免添乱。我还是做些擅长的事吧。”

匀红道:“正是因为青年卡修大比,医疗卡修处才缺人手,你也能见识到很多不一样的治疗手法。还有小鬼,最近总是念你,你从黑暗森林回来,还没去看过他……”

匀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齐诺!”

齐诺和匀红一起转头看过去,安子言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像是有事的样子。齐诺说了声“抱歉”,就赶紧小跑到安子言身边。

齐诺道:“队长,有什么事吗?”

安子言看着黑羽俱乐部大厅三三两两讨论的人,说道:“没什么。”

齐诺:???

看着齐诺一脸疑惑的样子,安子言想了想,道:“子修要负责九校联盟学生的接待工作,俱乐部里除了他,只有你是酒仙学院的,你跟着我去酒仙学院看看吧。”

齐诺道:“好。”他跟着安子言走出黑羽俱乐部的大门。

黑羽俱乐部的门外,一朵朵紫色的铁线莲到处攀爬,肆意生长着,它缠着走道上的木架子,安子言和齐诺走在其间,像是穿过一条环绕鲜花的小路。

齐诺和安子言一起走到了酒仙学院。

安子言看着少年走在他身边毫无阴霾的样子,想着可能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在黑暗森林他发狂的那一天,他们之间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诺看着安子言两次绕道酒坛广场,忍不住问道:“学长,我们去哪里?”

安子言本来有些略快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才发现他一直在绕圈子。安子言想了想,问道:“酒仙学院有外宾来,一般会去什么地方?”

齐诺:有外宾来?一般都是去演练场看学生进行战术演练。

但齐诺知道安子言指的不是这个,他问道:“图书馆有陈列英雄雕像,有父母带小孩来酒仙学院,多半会去看那个。要去看看吗?”

安子言道:“就去看那个吧。”

齐诺和安子言走过酒坛广场和演练场,到了酒仙学院的图书馆,图书馆一楼有一排排的英雄半身像。

在图书馆一楼的最前面,是一个等人高的单人雕像。雕像的人剑眉薄唇,长发用一根绳子束在脑后,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酒壶,整个人显得放荡不羁,异常洒脱,这个人就是酒仙学院的创始人之一——酒大人。

齐诺不是第一次来酒仙学院的图书馆,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酒大人。酒大人是一个以世间最挑剔的眼光来看,都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安子言同齐诺一样,也看到了这个雕像,他问齐诺:“你知道酒仙学院创始人的故事吗,除了卡修酒,酒仙学院其实还有一个创始人。”

齐诺道:“我知道。酒仙学院演练场战败者的石柱的主人长崎。”

安子言“咦”了一下,“我以为现在很少有人还会知道长崎的事了。”

齐诺:呵呵,要不是他的名字被刻上战败者的石柱,他也不会认识长崎。

齐诺看着雕像上,酒大人面若冠玉的样子,道:“没想到酒仙学院的创始人不仅实力那么强,还长得这么帅,幸好当初那场演练酒大人赢了长崎。”

安子言问道:“谁告诉你那场演练是酒赢了?”

齐诺疑惑道:“难道不是吗?”齐诺想着他在演练场碰到的老酒鬼,那个时候,老酒鬼的确没有说最后一战是酒大人战胜了长崎,只是齐诺看酒仙学院以卡修指挥专业为主,所以想当然了。

安子言看齐诺对这个事情一知半解,就主动跟他讲:“酒仙学院最初是由一对挚友一起创立的,也就是长崎和酒,据说他们食则同席,寝则同榻,关系十分好。那个时候,灵修步步紧逼,卡修的生存越发艰难,不断的有卡修死去,当时仅有的几所学院保留下了卡修的火种。”

“我们学院当时主要是培养后勤人才,送被救出的卡修离开春秋城,还有培养医疗卡修之类的;诺亚学院全都是个人实力强大的卡修;酒仙学院不仅有实力出色的卡修,他们的卡修指挥也独树一帜。”

齐诺捡着他知道的说:“长崎认为卡修自身实力强大是根本,酒大人认为酒仙学院应该继续培养当世最优秀的卡修指挥。于是他们产生纷争,然后在酒仙学院的演练场决一胜负?”

安子言道:“是的。”

齐诺问道:“不是酒大人赢了吗?”不然为什么酒的雕像陈列在图书馆,长崎的石柱会以战败者的名义放在演练场上,并风吹雨打这么多年呢?

酒仙学院后世的学生也只知道酒大人,不知道长崎呢?

安子言道:“不,酒输了。”

齐诺觉得这其中还有隐情,他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安子言道:“自由大道和花园大道毗邻,春之女神神殿没倒塌的时候,在酒仙学院就可以看到春之神神殿的尖顶,你说,两个A级卡修的战斗,灵修会没反应吗?”

想着灵修和卡修的关系,齐诺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安子言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不好的预感。

“长崎和酒本来相约在演练场战斗,也是做了清场的。但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在他们刚刚收手之后,灵修就闯进了酒仙学院。长崎对上了当时来犯的三位灵修,酒当时受伤更重,他掩护学生去了酒仙学院的地宫。”

“长崎应该是当世最强大的A级卡修,但他先和酒激战一场,又一次性对上三位A级灵修,就很快就落入下风。”

安子言停了停没有说话。齐诺问道:“那酒仙学院演练场战败者的石柱是指的这一场战斗吗?”

图书馆中心的雕像,酒恣意的笑容像是带上了苦意,又像是无悔的洒脱。

安子言道:“不是。就是这一战,长崎突破了S级卡修,他战胜了三位A级灵修,并让他们永远留在了酒仙学院。这也是卡修和灵修漫长战斗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齐诺感觉不对劲,问道:“那酒大人呢?”

安子言道:“很少有人记载下这段历史。但根据后来的一些资料,和当世几位在酒仙学院读书的学生的自传,酒护送学生进地宫之后,回到演练场,正好看到灵修要捉走长崎。”

“酒为了救长崎,过度使用灵力,导致灵珠破碎。长崎在挚友重伤的刺激下,突破了S级,他也是幻卡世界历史上第一个S级卡修!”

齐诺的心“咚——咚——”地跳着,在安子言磁性的声音中,他好像回到了那个传奇的年代,他看到演练场上,长崎背着一根长棍站在一边,酒大人随意地坐在台阶上,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酒壶,时不时地喝一口。

夕阳西下,这成为了一个美丽的剪影。

安子言道:“灵修退走之后,长崎就把他原来的随身武器立在了酒仙学院的演练场上,并称之为战败者的石柱。据说,这是长崎为了提醒自己,不要为了无谓的争执,再去伤害重要的人。否则,就算他赢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齐诺问道:“那酒大人后来呢?”

安子言道:“酒留在酒仙学院,继续指导学生,那一批学生中,有不少后来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卡修指挥。”

齐诺不解,“长崎既然是历史上第一位S级卡修,那为什么幻卡史也好,其它书上也好,都没有他的消息,他后来去了哪里?”

安子言道:“长崎后来去了春秋学院,创办了四叶分院,他不仅是你们酒仙学院的创始人,也是我们四叶分院的创始人。长崎教导四叶分院的学生求同存异,既要成为强大的卡修,也要涉猎其它杂学 。”

齐诺愣愣地看着安子言,春秋学院是幻卡世界最好的卡修学院,四叶分院又是春秋学院最好的分院,原来这个分院是长崎创立的。安子言就毕业于四叶分院的,怪不得他对长崎的事这么清楚。

安子言道:“长崎之后的一百年都是在自由大道上度过的,春之女神神殿本是当世最强大的神殿之一,因为长崎的缘故,他们的势力被大大遏制了。长崎还每天都会来酒仙学院找酒,两个人一起喝酒谈天。”

齐诺开玩笑道:“他们这样,他们的夫人不会吃醋吗?他们两个人应该一辈子都没有分开过吧。”

安子言道:“他们都没有夫人。”

齐诺挑了挑眉,问道:“他们是一对吗?”

安子言笑了笑,他的眼中像是回忆起了极其遥远的过去,他说道:“小时候,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也是这样问的。”

安子言反问齐诺:“你喜欢的人是卡修吗?”

齐诺想着在春之女神神殿塔楼的静室里,他曾经跟安子言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这么多年暗恋要是一朝讲出,可能会把人吓到。

齐诺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只是我的想象而已,真实的他并不是那样的。”

五年前,在大雨中遇到的青年,是温柔的、像一个翩翩公子,会对落魄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然而,齐诺和安子言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之后,安子言的形象才在齐诺的心里真正的立体起来。

安子言大多时候其实是有些冷淡的,虽然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又非常理智,坚信每个人都必须自己面对遇到的挫折,那个时候他会对一个落魄的小胖子的宽慰和帮助,大概只是一个巧合。

安子言问道:“那你还喜欢他吗?”

齐诺想着自己决定主动撩男神,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承认心有所属呢,就道:“不喜欢了。”

安子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看着齐诺,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齐诺,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齐诺的嘴巴长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会犯长崎那样的错误,我会爱护你,尊重你,尽我可能地保护你。”

“如果你想成为强大的卡修,我会督促你修炼,与你一起进步;如果你想成为出色的卡修指挥,我会给你找来优秀的卡修,帮你组建你的冒险团……”

看着安子言还要再说下去,齐诺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啊,给他做外挂吗?他要的是一个男朋友,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金手指。

安子言看着齐诺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觉得手心都是汗,他盯着齐诺的说道:“齐诺,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齐诺看着面前俊朗青年眼中的局促不安,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话语,只觉得心里有烟花在盛开。

他为什么不答应,这么多年,他等得不就是这一刻吗?

齐诺的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勾起,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他看着安子言,看着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男神,道:“好啊。”

第92章:契约

青龙城。卡修协会。

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会长站在白桐木做的椅子的后面, 他苍老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椅背,眼睛微闭着, 像是在思考什么。

会长大人慢慢睁开双眼,看向站在白桐木桌子前的青年, 问道:“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站在会长大人面前的青年, 有一头柔软的浅金色头发, 他的头发有些长, 发梢轻轻点在肩上,眼眸像是湛蓝的宝石,鼻高唇薄,端得是一副好相貌。

云深的声音温和, 但又毫不迟疑,“我想好了。在朱雀城烈焰塔的时候, 我就得到一个发布A级任务的机会, 这段时间我又完成了两个卡修协会的A级任务。足够得到我继母当初给我签的身契了。”

会长大人看着云深的目光淡淡的,但的声音并不平静,他说道:“你现在是B级卡修,三个A级卡修任务想要换走你身上的契约, 的确是绰绰有余了。但是, 云深!你不可能不明白!青龙城的卡修协会这些年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会长大人的话说到后面甚至是在呵斥了。

云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去执法殿,就不会再麻烦协会了。难道协会能把我从执法殿要回去?”

执法殿虽然属于卡修协会, 但它并不是青龙城、朱雀城或者其他哪个城市下属的组织,而是凌驾于这些城市卡修协会的组织。执法殿从各个城市的卡修协会选取人才,但执法殿又凌驾于这些城市的卡修协会之上。

执法殿的卡修也会接卡修协会发布的任务,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清理的都是卡修协会内部的卡修,任何触犯卡修协会利益、大规模杀戮灵兽、勾结灵修等反卡修的行为,都在他们的清理范围以内。

这是一个普通人觉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也是一个卡修协会内部的人谈之色变的组织。执法殿的卡修是不需要签身契的,但云深加入执法殿,青龙城的卡修协会也无法调遣他了。

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会长,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云深这么快就晋级B级卡修,这个时候,他们想从执法殿捞人,就必须付出百倍的代价。

会长大人一字一顿说道:“只要你愿意。”

云深的嘴唇如玫瑰花花瓣一样,它一张一合,“不,我不想再留在卡修协会了。”

会长大人看着云深如此固执,知道云深已经有撕破脸皮的准备,非走不可额,他说道:“怪不得你选择今天来找我,协会里的A级卡修不是接任务出门了,就是还没有回来。”

云深没有否认会长大人的话,他的右手手上有金色的光华流转,他说道:“卡修协会这些年的栽培我很感激,金家的事我也会去解决。离开协会的事,如果一定要凭借武力,我也不会惧怕。”

会长大人道:“你心意已决?”

云深道:“是。”

会长大人把他面前的椅子推进书桌里,有一股阴气从椅子上传到他的手心,他说道:“就算你觉得我年纪大不中用,难道你真的觉得协会里没有其他A级卡修了吗?”

云深有想过他无法一帆风顺的离开,他只是坚定地表达他的决心罢了。一把金色的长枪出现在云深的手里,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动用屠龙枪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云深微微侧过头,他感到一个极其强横的气息出现在门外,他看着会长办公室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云深喃喃道:“青大人!”

青大人从门外缓缓走进,他看着云深,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只是十年出头,你和我的实力就已经相差无几了,想来你也快突破A级卡修了吧?”

云深看着青大人,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浩瀚气息,说道:“恭喜青大人突破A级卡修。”

青大人捏了捏拳头,骨头咯噔咯噔响声从他的手上传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说道:“总不能让你们都走到我前面吧。云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认还了解你,你一定要离开协会,是想去找石柒吗?”

云深看着青大人,说道:“是,这些年我一直想去找十七。十七离开的时候,只有十二岁,这些年,金家,还有我家里,都有找过他。我不知道十七是不是已经被找到了,甚至是不是还活着。”

云深把他放在青大人身上的目光移开,看向会长大人,道:“想掌控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这些年您只要有好好照顾十七和炯炯,把他们掌握在手里,我不是不可以做你手上的枪。”

“可是呢,偌大一个卡修协会,十七当时连D级卡修都不是,你们的人转眼就可以跟丢,这些年也毫无线索;炯炯死遁之后,明明一直在卡修协会,竟然也说失踪就失踪……”

“你真的觉得这些我都会信吗?”

云深看着会长大人的眉头轻轻皱着,这些年他有太多的疑问,他要全部都问出来。然而,云深还没来得及说完,青大人就打断了他。

“石柒的事,我知道。当年,石柒离开卡修协会的时候,金家的人盯得正紧,协会如果有人跟在他身后,难免不会暴露。我曾经跟十七说过,他可以去城主府领取生活保障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凭借石柒幻卡银行的银行卡每次取款的城市,锁定他的位置,再找到他。”

云深知道十七当初不是身无分文,脸色也好看了些,问道:“那十七现在在哪里,他是在学院上学还是去了其他城市的卡修协会?”

青大人不禁有些尴尬,他说道:“我们查了这五年,各大城主府发放生活保障金的未成年,没有一个叫石柒的。可能是石柒当初根本就没有去城主府。”

云深已经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气的,这些年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协会早已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厦,它的腐烂已经进了根里。卡修协会空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对幻卡世界的掌控却越来越低。

云深又问道:“那炯炯呢?”

青大人说道:“炯炯……当年,他从红岩小村回来后,的确进入了假死状态,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真的死了。后来,我把他送到协会的医疗卡修那里,他们告诉我,炯炯只是太虚弱了。”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们伪装炯炯死亡,把他亚麻色的头发染掉,还让金家少主看到他的‘尸体’,就让他悄悄地待在协会了。当年我们给了炯炯两个选择,一是送他去朱雀城的卡修协会继续学习,再把他的母亲和姐姐送去去;二是让他留在青龙城的卡修协会,我们会派人照顾好他的母亲和姐姐。”

“炯炯天赋尚可,出于补偿,最初也堆了不少资源在他身上。三年前炯炯突破了D级卡修。”

“协会一直没有对炯炯的人身自由做出限制,没想到……炯炯突破D级卡修之后不久,自己悄悄离开了。”

云深问道:“会不会是金家找到了他?”

青大人摇摇头,道:“云深,你知道的,你是青龙城卡修协会最有可能晋级S级卡修的存在,炯炯的事却可能成为你的心魔。哪怕是为了你,我们对炯炯也是多加关注的,对他的保护甚至超过一般的制卡师了。”

“不管有没有人引诱他,做出离开决定的一定是他自己。”

“云深,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协会,或者战胜我,从这里离开。”

青大人专注地看着云深,看着他把手中的长枪又收回幻卡里,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是A级卡修,云深还是B级,但云深手上有屠龙枪,本身的天赋又百年难得一见,如果真的交手,他们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云深说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不会再对033小队任何一个人出手了。”

云深把头转向会长大人,他说道:“如果三个A级的任务,还是换不回我的身契,那么再加上一个S级的任务可不可以?”

会长大人和青大人第一反应都是自己听错了,他们看着彼此眼中的惊讶,才确定云深说了什么。

卡修协会的S级任务在卡修中,通常都被称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卡修协会也是有S级卡修的,所有的S级任务在升上S级以前,都必须递交给三个卡修协会或者其他势力的S级卡修,在他们都承认无法完成后,这个任务才会被标为S级。

青大人不赞同道:“云深,三思!你接了卡修协会S级的任务,如果五十年内不能完成,到时候可不仅仅是之前的那张身契那么简单了。”

卡修协会的卡修虽然普遍签有身契,每年都必须完成协会发布的任务,但这只是一个局限范围最小的契约。而云深现在决定用作赌注的筹码,是一个不能完成任务的惩罚,一个严苛了许多的契约。

云深看着会长大人,其实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云深知道,会长大人不会拒绝彻底掌握一个有S级幻卡的卡修的机会。

果然,听了云深的这句话,许久没有开口的会长大人说道:“你要接下哪个任务?”

云深道:“黑龙神殿的任务。五十年内,我必将找到、并且消灭黑龙神殿。如果我无法做到,我会自己离开执法殿,接受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任何惩罚。”

“但这五十年,我是绝对自由的。我要是能消灭黑龙神殿,完成这个S级任务,您必须把握的身契还给我。”

会长大人把青大人阻挡他的手挥开,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面前的椅背,他看着云深,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胸有成竹道:“好!我等着你五十年后再回到卡修协会!”

******

青大人站在卡修协会的门口,送云深离开,他看着这个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青年,说道:“何必呢,你现在在执法殿不也是很自由吗?那纸身契,对你而言可有可无。”

云深摇摇头,“青大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再也不能接受同伴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他的身边。”

青大人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云深道:“我想去炯炯的家看看,有没有他的线索。之后,我会去找十七。天大地大,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青大人道:“好。如果有十七的消息,记得告诉我,岚也很记挂他。”

云深答应后,转身离开。

青大人看着云深渐渐走远,五年前,在这里,他和云深送石柒离开。五年后,同样的地方,他又送走了云深。

希望这对童年的挚友可以在远方再度相聚。

第93章:光明

齐诺开着镜像仪, 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面前的镜像。

十七直播间现在分两个直播间,一个是原来的十七直播间, 另一个是十七教学直播间,简称教学直播间。

教学直播间里齐诺不仅直播制作卡片, 还会对来听直播的粉丝制作的卡片进行指导。

教学直播间里学得最好的一个粉丝叫枸杞君。现在, 枸杞君在镜像上跟其他粉丝分享自己制作生活卡片的心得。

枸杞君用来举例的是一张镜卡, 哪怕这只是一张最普通的生活卡片, 他也认真地分析了线条粗细和镜像显示的关系。

齐诺托着腮,也听得津津有味,除了直播的时候,他已经很久不制作生活卡片了, 很多生活卡片浅显的知识对高级幻卡根本没用,但齐诺还是很喜欢枸杞君这样认真对待手上卡片的态度。

齐诺去黑暗森林三个月, 十七直播间固然是停掉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教学直播间竟然一直保留了下来。

齐诺之前进行教学直播的时候,因为粉丝太多,上交的作业也太多, 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就提拔了几个本身就有基础的粉丝做管理,帮他看看作业之类的, 作为回报,齐诺会抽空单独指导他们制作幻卡。

枸杞君就是当初齐诺提拔的管理之一,他不是这些管理中基础最好的, 但他在十七教学直播的时候态度是最认真的。并且,枸杞君每犯一次错误,被齐诺指出后,他都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点让齐诺尤为满意。

齐诺要离开一段时间,十七直播间固然不能开,但他不想教学直播间也停掉。

一来,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那些新开始学习制卡的粉丝把他们好不容易记住的制卡知识通通忘掉。二来,生活卡片的基础知识,像原料的认识,其实没人教,自学也是可以完成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粉丝们相互监督学习。

于是,齐诺和直播间的几个管理商量了一下,由他们负责教导新人学习制卡的基础知识,等他回来后,再继续接手。

结果,谁也没想到,齐诺这一去,不止一个月,而是走了整整三个月,等他回来以后,教学直播间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管理只剩下枸杞君,学习制卡的粉丝也只有三百来人了。

齐诺回来后,不少粉丝都强烈要求要继续学习制作卡片。齐诺十分为他们的“诚心”感动,但还是拒绝了他们。如果粉丝们只是为了看他制卡,十七直播间就足够了。至于教学直播间,齐诺还是想把更多的机会留给真正想要学习制卡的人。

再者,三百人左右,本来就是齐诺最开始做直播间时构想的数字。这样,既能有相对较多的人有机会学习,每个人平均一两个星期又能被单独指导一次。

齐诺回来后,为了感谢枸杞君帮他管理教学直播间,还用寄生活卡片的方法,给他寄了一本生活卡片图鉴。

不过,齐诺手边也没有生活卡片的图鉴,他就自己给枸杞君画了一本,这本图鉴是根据他自己制作过的生活卡片,还有在金字塔看到的初代阵法师的壁画,结合绘画的。

这本生活卡片的图鉴虽然和市面上的大致相同,但对制卡师的灵力要求要低上不少,也算是一种极大的创新了吧,可惜齐诺现在没有足够的影响力,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这本图鉴。

齐诺绘制完图鉴后,还按照惯例,在图鉴的最后一页上画上一个“拾柒”的标志。

枸杞君收到齐诺的小礼物后,是如何的欣喜,从他第二天上直播间语无伦次的话语就可以窥见一二了。

说回现在,齐诺等枸杞君分享完心得,把镜像仪对向了自己,给粉丝们直播制作了一张镜卡,他一边制作,还一边给他们讲解。

“镜卡的关键是线条的粗细,刚才枸杞君说镜卡的线条不粗不细才好,这话对,也不对。说它对,是因为你们能制作成功镜卡,大多画的都是那样的线条。说它不对,是因为过粗或者过细的线条,也可以制作出完美无缺的镜卡。”

齐诺手上的白卡上的线条极其细,但在看教学直播的粉丝对主播十七有着谜一般的信任,十七大大这么画,那这张幻卡就是可以制作成功的。

齐诺继续说道:“镜卡最关键的是线条要匀称,不能这里粗那里又细,这样就算你制作成功了,到时候生成的镜像显示也不会太好。所以,要么所有的线条都粗,要么所有的线条都细,不粗不细自然制作起来最简单。”

齐诺的手稳稳地停在白卡的右下角,这张镜卡已经制作完了。

从黑暗森林回来后,齐诺如果用双珠转换灵力,已经可以制作B级幻卡了,但除此以外,齐诺对幻卡的了解更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就像以前他知道“1加1等于2”。

现在他已经知道“1加1为什么等于2”了。

虽然结果没有变,但其中的过程天差地别。齐诺感觉现在,S级以下的幻卡对他都没有难度了。

只是A级幻卡的材料太难找,离开黑暗森林的金字塔,凭借他自己,他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材料。

是不是可以让男神帮忙找,他再花钱买?

啊,不对,安子言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他的男神,还是他的男朋友了,他以后在心里想他的时候,还得换个称呼……

“十七大大,你在傻笑什么?”

突然,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的声音从镜像仪里传来,齐诺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了,他抬起头,面对镜像仪,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根本看不到的粉丝。

他有傻笑吗,不可能吧!

教学直播间和十七直播间不同,因为人相对少很多,所有在线的人的麦都是开着的,但除非齐诺找谁回答问题,或者谁又有疑问,一般是不会有人说话的。

不过,偶尔熊孩子不懂事,也会天真无邪一下,比如刚刚说齐诺傻笑的,就是直播间最小的粉丝小光明。

这时,枸杞君的声音也从镜像仪里传来,“十七大大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每天都很开心啊。”

齐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确,他的嘴角总是忍不住勾起来,多年的期盼得偿所愿,克制不住啊。

齐诺承认道:“是发生了一件好事。”

枸杞君看着镜像上的少年凹下去的小酒窝,也不由笑了一下。十七大大肯定不知道,风中玫瑰直播平台上的论坛,最近都快被他的八卦刷爆了。

比如,“十七大大平均十秒笑三次,究竟为哪般?”

“赌十张镜卡,十七大大肯定是恋爱了!”

“又有多少人要失恋跳楼,十七大大恋爱,连最后一个梦中情人都要没有了。”

哪怕是最不会八卦的枸杞君,每天看着十七直播,也觉得十有八九大大是恋爱了。

齐诺收敛了下表情,对着教学直播间的粉丝,更确切地说,是学生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孔,“今天布置给大家的作业,就是每人制作一张镜卡。大家制作好后,把拍下来的镜像教给枸杞君,再由枸杞君统一交给我。”

在齐诺说完后,教学直播间响起零零碎碎的答应声,还有一个小孩子小声的念叨声,“不想做作业。”

齐诺笑了笑,离开了教学直播间,打开了十七直播间。自从齐诺离开黑暗森林后,他制卡的成功率和速度都大大增加了,哪怕他克制了,每次直播还是可以给粉丝定制10张生活卡片。

虽然相对粉丝的总数,这只是沧海一粟,但粉丝们还是大呼,“十七大大棒棒哒!”

“十七大大越来越厉害了!”

“我们家十七大大又美又帅又会制卡,还会暖床~”

“就是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2”

“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3”

……

对于这些纯撩的留言,齐诺一向不会回复,任由粉丝们自娱自乐地在镜像上蹦跶。偶尔有一些了解制卡的人,或者制卡师进入直播间,也只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娱乐的直播间,而忽略了这个制卡师是不是真的能十分钟制作一张卡片,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

云深照着卡修协会给的情报,来到炯炯的故乡——青龙城不远处的一个小城小平城。

小平城山清水秀,民风彪悍。

生活在小平城的卡修不多,从云深走过大半街道,都没有看到一家幻卡的店铺可以看出。

连卡修都没有几个,又卖幻卡给谁呢?

云深走到城中心一栋老式的小楼前,小楼外的红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黑灰色的砖,看来不仅有些年头,而且一直没什么人打理。

云深没有直接上门拜访,而是向在在纳凉的几个大娘,打听了下炯炯家的情况。

凭借一个英俊的脸蛋,和一身良好的仪态,云深很快就打听了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

炯炯的母亲和姐姐就住在这栋小楼里,炯炯姐姐离婚几年了,身边还有一个儿子小光明。

“小光明他奶奶当年自己就是被骗了,非要说自己嫁了一个卡修,那时候,趾高气昂的,到处炫耀,眼皮子都要翻上天了。”

云深问道:“那人不是卡修吗?你们都见过?”

纳凉的大娘嘴碎道:“远远的瞧见过几眼,个子不高,喜欢穿个大斗篷。这儿的,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更别提他会不会用幻卡了。”

“最初,大伙儿还真的以为他找了个卡修,毕竟小光明奶奶以前也是读书一直读到到高等学院的。所以说,女孩子书读多了没用,她找的‘卡修’啊,忙得连大女儿出生的时候也没回来。”

“不过他本来也不怎么着家,估计她小儿子都没见过他亲爹几回。”

云深问道:“小儿子?是叫炯炯吗?他父亲没有死?”

大娘道:“你知道啊?”

云深道:“我是炯炯的队友,来他家找他。”

大娘呸了一口,道:“得了吧,炯炯这些年都没回来过。可能以后也不会回来的。哪个被卖掉的孩子还会想回来啊?当时不是没有初等学院找上门来,说炯炯去他们那里上学,不收钱。”

“可那时候,那个‘卡修’好几年没来了,小光明他妈生孩子不就是为了留住男人。人都不来了,要孩子有什么用,还不就被她卖了几万幻石给卡修协会。”

“炯炯小时候还问过,他爹去哪了。小光明奶奶可不许我们跟他说,宁愿其他小孩叫他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要说他就是个遗腹子。其实炯炯不知道也好,他爹也不会是个好东西,不然怎么会两个孩子一个都不管呢。”

云深问道:“炯炯母亲和姐姐这些年过得如何?”

几个大娘七嘴八舌道:“好,也不好。不缺钱,但也过得不怎么样。”

“炯炯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良心。大概五年前吧,有人找了来,说炯炯在卡修协会赢了比赛,协会里分了他不少钱,一个月他就给家里寄2000幻石。在我们这小地方,2000幻石能过得很不错了。”

这事云深知道,这2000幻石就是他托人送给炯炯家里的,既能改善到生活,又不会多到遭人嫉恨。

“小光明他奶奶当年自己找了个‘卡修’,就做着让女儿再嫁一个卡修的春秋大梦。”

“最后,找到的那个,真不是个好东西。那人虽然会用两张幻卡,但卡修协会一个D级的徽章认证了几年都没有成功。后来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赌鬼和酒鬼,既不赚钱,又爱打人。”

“本来有小光明他舅舅当初卖的几万幻石,他们家还算殷实,也彻底败没了。小夫妻闹了几年,都想分开,但谁也不想要小光明。还是后来,炯炯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们才离成功的。”

听到这里,云深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了。他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敲小楼的门。

第94章:分院

云深敲了两下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中年女子来开门。

中年女子的头发灰白, 脸上有一道道的细纹,双目浑浊, 嘴唇像是枯萎的玫瑰花一般, 干裂黯淡。云深看不出她具体的年纪, 只能从她微尖的下巴, 挺直的鼻梁,和眼睛的形状,猜测她年轻时是一个美人。

中年女子看到门外的云深,惊了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有风采的人,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就和他背后的破败的小屋一同构成一张油画。

中年女子看着云深, 问道:“你是?”

云深道:“您好,我是炯炯的队友,想问他在不在家。”

中年女子打开门的手还放在那里,听了云深的话, 她作势就想把门关上, 云深赶紧用手撑住门,问道:“夫人, 发生什么了吗?”

中年女子道:“炯炯不在,自从他去了卡修协会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云深道:“夫人, 我今天才从青龙城赶来,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有喝,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也不知道是云深的话触动了中年女子,还是她想见见炯炯的队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站到一边,示意云深进去。

云深跟着中年女子进了屋,他随意看了下小楼里的摆设,和外面掉漆的外墙差不多,屋里的家具也都有些陈旧了,看来她们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云深一边走,一边问道:“夫人是炯炯什么人?炯炯这些年没回来过吗?”

中年女子道:“我是炯炯的母亲,他没有回来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云深道:“炯炯去出一个任务,一直没回来。我就向协会的导师问了他家里的住处,来看看他是不是回家了。”

中年女子道:“他不会回来的。有些事,他长大明白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看着云深疑惑的表情,炯炯母亲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说道:“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什么事,你也别来找我们,我和他姐姐,跟他都没有关系了。当初把他送去卡修协会,我们就已经和他断得干干净净了。”

虽然来见炯炯母亲之前,云深就有预感,她和炯炯的亲缘关系很淡薄,但他没有想到,炯炯母亲会如此急迫地撇清她和炯炯的干系。

云深有些为炯炯不值,他说道:“炯炯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吧。夫人,您应该能感受到他对家里的关心。您就一点不好奇他在卡修协会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

中年女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开口道:“无论他将来如何,都和我没有关系。他去了地狱别拉上我,他进阶到S级,我也不想沾他的光。”

炯炯母亲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响,但这句话完全没有一丝犹豫,看来心意已决了。

话说到这份上,云深也没有再劝,就算炯炯母亲突然母爱爆棚,炯炯这个时候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也无法让他们母子团聚。

再说,这个世界上有他父亲那样,有了新妻子,就忘了原来儿子的父亲,可能也会有炯炯母亲这样,为了生活抛弃孩子的母亲。

云深跟着炯炯母亲走到一个类似客厅的地方,靠墙有一排沙发,沙发边上是一张小床。炯炯母亲示意云深随意坐。

此时,云深其实已经觉得他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云深看到沙发边上,挂着的一个粉色的女士帽子,问道:“这是炯炯姐姐的吗,她还好吗?以前炯炯和我们提过她,说他姐姐长得很漂亮。”

这是云深从刚才敲门见到炯炯母亲开始,第一次见她露出笑脸,她说道:“是炯炯姐姐的,他最近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对她很好。她说,很快就会带我离开这个城市。”

云深道:“你们离开前,可以把你们的新地址给卡修协会,免得到时候炯炯想找你们找不到。”

炯炯母亲道:“不用了。我们离开小平城,就是为了和过去的一切断得干干净净,开始新的生活。”

云深问道:“炯炯每个月也都不用给你们寄钱了吗?”

炯炯母亲过了好久,才道:“那也不用了。让他自己好好生活吧。”

听了炯炯母亲的话,云深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他觉得炯炯家里有隐藏得很深的秘密。

云深看小楼的样子,就知道炯炯母亲过得不富裕,甚至很是清贫,那么每月2000幻石,都她而言,绝对不是小数目。

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才放弃得那么干脆?

除非,她知道,炯炯迟早不会再给她寄钱的。

不过,云深今天不是来调查炯炯的,他也不想深究炯炯家有什么秘密。只要炯炯好好的,平安的生活在幻卡世界某个地方,能够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做想做的事,对云深而言,就足够了。

这次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云深主动提出告辞,“夫人,如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去青龙城卡修协会找我。我叫云深,您去了,卡修协会的人会转告我的。”

炯炯母亲默念了两遍云深的名字,用力记住。

炯炯母亲站起来送云深,一直把送他到小楼的门口,在云深又一次提出告辞的时候,她像是忍不住了,问道:“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忙。”

云深看着她道,“您说。”

炯炯母亲道:“我跟炯炯姐姐很快就要离开小平城了,她男朋友是做生意的,虽然没有什么大钱,但他答应好好照顾炯炯姐姐和我。”

云深道:“这是好事啊。”

接下来的话,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炯炯母亲犹豫了好久,才道:“但是,他不能接受小光明。我本想把小光明带给他父亲。现在你来了,你可以把他带给炯炯吗,不,卡修协会收灵气亲和度不到8的孩子吗?”

云深这些年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他很少见到这样被生活压迫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小人物,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多年前,她亲手卖掉自己的孩子,现在又想卖掉自己的外孙?

云深道:“我记得炯炯侄子是在炯炯离家前出生的吧,现在至少也有十一岁了,卡修协会不收那么大的孩子。”

想了想,云深又补充一句,“就算协会愿意跟他签下契约,也不会给钱的。”

炯炯母亲赶忙摆摆手,道:“不用钱,不用钱!我只是想着送去协会,比送去他父亲那里好。他父亲好赌,又常常是个醉鬼,还打人,我是怕小光明在他手里会出事。”

这一刻,云深真的想问,你都知道可能出事,还把你的亲外孙送去?但云深知道,就算他问了,炯炯母亲也只会很无奈地说,生活所迫啊。

明明她们能活下去,就算不靠“炯炯”每月寄来的2000幻石,她们也能温饱,但她们却眼睁睁地推她们的儿子、外孙进火坑。

离开小平城,开始新的生活,对她们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云深问道:“你们真的不能带小光明走吗?”

炯炯母亲很无奈,但又很坚定道:“是的。”

云深道:“能带我去看看小光明吗?”

******

距离安子言和齐诺告白,已经一个星期了。但除了每天和大家一起布置场地,一起吃饭,齐诺很少有机会和安子言单独相处。

关键是他们两个人都太忙了。

安子言不仅要策划青年卡修大比,和自由大道上其它三所俱乐部商量具体事宜,还要远程遥控安家的冒险团。

齐诺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怕现在是假期,不用上课,日常的修炼、青年卡修大比和十七直播间也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这日,安子言又开了一个黑羽俱乐部的例会。

例会的时候,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两只恋爱菜鸟也会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一下子没有接受身份的转变。

例会结束,黑羽俱乐部的队员们都去忙各自的事了,安子言叫住齐诺,“要一起吃个饭吗?”

齐诺木木地应了。

饭间,齐诺和安子言两个人讨论了些俱乐部和青年卡修大比的事,也不知道齐诺说了什么,安子言突然道:“诺诺,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齐诺“啊”了一声,有点不明所以,安子言怎么突然叫他诺诺……

安子言继续道:“以后,我会和女孩子保持距离的。”他说完后,期待地看着齐诺。

齐诺愣了一下,这是在给他做保证吗?现在他应该表扬一下?这不像是安子言的行事作风啊。

过了一会儿,齐诺才后知后觉道:“我也是,我也会和女孩子保持距离的?”

齐诺本来只是一个疑问句,结果他看到安子言点头,像是挺满意他的这个回答的。齐诺不由有些纳闷,他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地方吗?

齐诺还没来得及和安子言探讨一下,他们两个人谁更像是一个万人迷。饭后,齐诺就被安子修抓壮丁了。

九校联盟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自由大道,安子修那里的人手明显不够用了,他就像是猫抓老鼠似的,把好不容易清闲了一个中午的齐诺抓了去。

安子言在一边看着,也没有反对,诺诺忙一点也好,免得他每天傍晚都去匀红那里插科打诨。

齐诺要是知道安子言的心里想法,绝对要大呼冤枉。匀红最近也不比他空闲多少,这就导致小鬼常常是一个人待着,齐诺每天都要去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的小阁楼直播,如果到卡修医疗处的时间早,他才会去陪小鬼说说话,连匀红都很少看见。

******

这边,安子修刚领齐诺来专门接待九校联盟学生的办公室,齐诺就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齐诺整个人倚在门边,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似笑非笑道:“学长,好久不见了。”

办公室里正在跟各种资料奋斗的人不是别人,是除了安子修以外,齐诺在酒仙学院唯一认识的学长,校园论坛昵称“天下第一卡修”是也。

“天下第一卡修”看到齐诺也半笑不笑,道:“学弟,好久不见啊。”

安子修奇怪道:“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齐诺道:“是啊,这位学长让我印象深刻。”

“天下第一卡修”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酒仙学院的未来就得靠学弟了。”

齐诺的眼中嗖嗖地飞出小刀子,说好话也没用,我不会忘记你以前怎么坑我的!

“天下第一卡修”微蹙眉头看着齐诺,大有求饶的意味。

安子修看着他们两个瞪来瞪去,对“天下第一卡修”说道:“我叫齐诺过来,是来给你帮忙的,不是让你们眉目传情的。”

在齐诺大声的抗议声中,“天下第一卡修”勾搭着安子修的肩膀道:“我哪里敢啊!”

齐诺:安子修应该还不知道他和安子言恋爱了吧……

等安子修走后,齐诺和“天下第一卡修”没有再聊以前的事,而是认真商讨起了九校联盟学生的住宿问题。

齐诺说道:“黑色衣服,下摆有两道白边的是玄武学院的,不要把他们和诺亚学院学生的制服搞混。而且,诺亚学院和玄武学院是死对头,决不能放在一起。还有,诺亚学院和春秋学院其他分院的人能不能住他们自己学院、这次来的人太多,酒仙学院能空的学生宿舍都空出来了,但还是不够。”

“天下第一卡修”一脸为难,道:“齐诺,你是一年级学生,应该没参加过和其它分院有关的比赛吧?”

齐诺道:“没参加过。怎么了?”

“天下第一卡修”道:“有时候,我们是可能忘掉诺亚学院和玄武学院不对付。这是因为,诺亚学院和他们的分院更水火不容。如果遇上兽潮来袭,诺亚学院的学生也可能和玄武学院的学生并肩战斗,但自由大道上的诺亚学院就算和他的分院握手言和,也只可能是为了将来捅刀。

“春秋学院和酒仙学院和各自分院的关系,虽然不像诺亚学院那样剑拔弩张,但也绝对不是相互友爱的。”

关于诺亚学院的学生捅刀,齐诺入学考试的时候就见识过了,但诺亚学院和分院这般一山不容二虎,他却有些不明白。

齐诺问道:“为什么?大家同属一个学院,不应该更亲近吗?”

“天下第一卡修”道:“不是的。九校联盟学生都在的场合,我们不是按照学院划分的,自由大道上的学生是一伙,自由大道外的学生是一伙。”

说到最后,“天下第一卡修”一脸骄傲,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气息。

齐诺:……

自由大道上的三所学院虽然都属于九校联盟,春秋学院更是公认的幻卡世界第一学院,但除了春秋学院,诺亚学院和酒仙学院在自由大道上的都只有一个专业。

如果只有他们三家联手,他们要面对的学生人数至少要超过他们两倍吧!

齐诺好奇道:“那,我们赢过吗?”

“天下第一卡修”斩钉截铁道:“没有!”

齐诺:“呃……”

“天下第一卡修”和齐诺解释道:“最初,自由大道上的三所学院和其他分院是怎么吵起来的,已经没有人记得了。这些年,其他分院主要是不爽普通人提到春秋学院、诺亚学院和酒仙学院,只知道春秋城自由大道,不知道其他分院在哪里。”

“齐诺,你知道吗?”

齐诺道:“不知道……”他知道这个干什么,虽同属一个学院,但他又不可能去酒仙学院其他分院,两者之间也很少有交流。

“天下第一卡修”道:“你这就犯错误了!我们和其他分院的矛盾就是这么起来的。不过,其他分院的人也该想想,为什么三所学院出名的大人物都来自自由大道,没有自由大道上的三所学院,可能别人连春秋学院、酒仙学院、诺亚学院是什么都不知道。”

齐诺赶紧制止“天下第一卡修”这样过激的言论,问道:“那我们酒仙学院的分院在哪个城市?”他得好好做下功课,免得得罪了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

“天下第一卡修”一脸沉稳地看着齐诺,道:“不知道。我刚才只是给你举个例子。”

齐诺:得,自己学院的分院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春秋学院和诺亚学院的更不用问了。

齐诺道:“那这样吧,酒仙学院其他分院的学生去春秋学院,春秋学院的学生去诺亚学院,诺亚学院的学生来酒仙学院。总之,不能所有人都放酒仙学院,我算了几遍了,装不下的。”

齐诺觉得“天下第一卡修”看他的眼神,像他是一只单纯的、不知猎人险恶的小白兔。

在齐诺疑惑的眼光中, “天下第一卡修”决定把这只小白兔的毛皮染染黑,他派齐诺去接待酒仙学院分院的代表。

******

毒辣辣的太阳下,时不时的会有一阵热风吹来。

春秋城的云车总站,这是一片空旷的平地,连着遮阴的树木都没有,人们只能见到一辆一辆的云车快速地驶来又驶走。

齐诺站在新来云车会经过的站台,等待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

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原计划是今天正午到的,结果,同方向的云车来了两拨,齐诺还没有等到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

齐诺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正想着是不是错过了,就又看到一辆云车开过来。

齐诺心想:这总该是了吧?

果然,这辆云车开进站后,齐诺就看到一群青年慢悠悠地从云车上走下来,他们服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都在胸口绣了一个小酒坛。

虽然自由大道上酒仙学院的学生没有这个习惯,但齐诺看到这个小酒坛的第一眼,就认出这是照着酒坛广场上的酒坛绣的,他也凭此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齐诺赶紧迎上去,说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是酒仙学院的学生吗?我是自由大道酒仙学院一年级的学生齐诺。”

这群新来的学生没有一个主动和齐诺说话,据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齐诺。

齐诺注意到,这群人中间靠后的位置站着一个神情倨傲的青年,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围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齐诺猜测神情倨傲的青年是他们中间领头的,就单对他一个人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好,请问你是酒仙学院的学生吗?我是自由大道酒仙学院一年级的学生齐诺。”

神情倨傲的青年看了齐诺良久,才“大发慈悲”道:“嗯,我们是酒仙学院的。”他瞧了瞧齐诺的身后,确定没什么人了,又问:“你们学院只派你一个人来接我们吗?”

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落,齐诺脾气好,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非常抱歉。因为放假留校的学生不多,我们人手严重不足,只是带个路,想来你们不用人保护安全,学院只派我来了。”

“还有,派我来的,不是你们学院,是我们学院。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同学,我们是一个学院的。”

酒仙学院分院领头的学生没再说什么,大家同属酒仙学院,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最多是想争个高低,或者有个平起平坐的位置,并不是想脱离酒仙学院。

更何况,一边是分院领头的学生,一边是自由大道普通的一年级新生,就算齐诺争输了,也没什么;但齐诺要是赢了,分院其他的学生还不都被比到尘埃里。

领头的学生看着齐诺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我叫代百涯。酒仙学院四年级学生。”

齐诺看代百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牙齿,道:“好的,大白牙学长。大家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回自由大道休息吧?”

大白牙咧嘴一笑,道:“好啊。”

大白牙走到齐诺身边,示意齐诺带路。

因为自由大道离云车总站有些距离,齐诺就建议大家用D级幻卡【腾云】飞过去,大白牙同意后,他和齐诺飞在最前面,给其他人带路。

路上,齐诺不仅给大白牙介绍了春秋城的特产和风土人情,还讲了下诺亚学院和春秋学院四年级都有哪些强势人物,是青年卡修大比他们需要提前注意的。

大白牙虽然一开始拽得跟齐诺欠他二五八似的,但不是不知好歹。齐诺说的话,特别是介绍自由大道上卡修的,他都有默默记住。

齐诺这边和大白牙讲着话,那边还有功夫注意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只有大约一半的人还紧跟在他和大白牙后面,其他人都远远地吊在后面,快看不见了。

齐诺稍加思索了一下,就明白大白牙的打算了。这一路上,大白牙几次提速,齐诺还以为他是嫌速度慢了,没想到大白牙是在给他“下马威”啊。

自由大道上好几年没办过大型活动了,大白牙想来也不知道自由大道上酒仙学院学生的水平,本想着接待是一个一年级学生,正巧可以拿他练练手,顺便磨磨自身的锐气。

大白牙哪里能想到,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的学生厉害如斯,不管他如何加速,对方都紧紧咬着他不放,还能跟他闲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大白牙带来的学生,有两个都三年级了,现在也有掉队的趋势。此时,大白牙骑虎难下了。

齐诺想明白后,并没有打算和大白牙做这意气之争,他假意看到一个很有趣的店铺,停下脚步和大白牙介绍道:“这是春秋城最有名的药剂商店,各种各样的药剂应有尽有。”

“学姐学长们参加青年卡修大比之前可以备一点,万一有人受伤了,自己能做下紧急处理。不过,这家药剂商店之所以在青龙城有名,不是因为他的药剂品种多,而是它有很多恶搞药剂。”

“我们学院有段时间很流行一种黑眼圈药剂,喝下药剂的人会长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除非找A级医疗卡修,不然得顶一个月才能消掉。幻石多的人能找医疗卡修,其他人就只能一天到晚顶着这个黑眼圈了。”

“中招的,为了不使自己太突兀,他们就会给更多人下这个药剂。导致的结果是,那一个月,酒仙学院几乎所有的人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如果最后依旧没有中招,那人必须实力、警惕心,还有运气俱是一流,绝对是真正的强者。”

大白牙假装不在意地问道:“那你呢,你也顶了一个月的黑眼圈吗?”

第95章:阿磊

齐诺笑了笑, 道:“是啊,我也顶了一个月黑眼圈。”

大白牙怀疑地看了看齐诺, 道:“不可能吧。”

在大白牙看来,齐诺这样的实力, 在酒仙学院一年级新生中, 绝对是佼佼者。虽然各个学院都会有一些全民娱乐的活动, 但只要是恶搞的, 都不会牵涉到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

齐诺看了看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他们虽然都赶到药剂商店门口,但不少人都在大喘气,明显消耗灵力过多。

齐诺就和大白牙继续讲了他中招的过程。

这还是第一学期的事, 那个时候,3班只有齐诺幸免于难。

3班其他人出于心里不平衡, 也有想释放被齐诺大魔王镇压的痛苦, 只要齐诺不在宿舍和小阁楼,就有人千方百计想给他灌下黑眼圈药剂。

大胖子和瘦猴儿试图用武力,被齐诺镇压了,小乔和乖乖想施展美人计, 被齐诺无视了, 还有3班其他人,千奇百怪的招式层出不穷……

齐诺不得不感叹, 酒仙学院出人才啊。

直到有一天,厉不归说他生日,邀请齐诺参加他的生日聚会。齐诺想着厉不归也是少数没有中招的人, 就放下戒心,欣然赴约了。

事后,齐诺才后知后觉想到,厉不归这样冷淡的人,怎么会想要办生日聚会的……

那天,厉不归亲自下厨,准备了好酒好菜,来赴宴的除了齐诺,还有3班、5班的一些人,因为他们两个班有几门课是一起上的,大家还是挺熟悉的,聚会上的氛围也是挺热闹的。

寿星还亲自倒了拿了两杯酒来找齐诺。

齐诺是什么人,他是制卡师,他的鼻子虽然没有药剂师、炼丹师那么灵,但酒里面有没有混药剂,他还是闻得出来的。

齐诺看着厉不归,有些一言难尽。好兄弟,连你都坑我……

齐诺当时就说道:“不归,我们换一杯吧?”

厉不归也知道,那段时间大家警惕心都比较高,也没什么怀疑,就直接和齐诺换了一杯酒,然后当着齐诺的面,一饮而尽了。

齐诺有一刻,都要以为厉不归完全不知情,要不是他眼角的余光瞄到桌上的菜肴……

齐诺神色复杂地看着厉不归,问道:“瘦猴儿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厉不归面不改色承认道:“一款限量版的镜像仪,我之前花了大力气,都没有买到。”

看齐诺有点被惹毛了,厉不归笑了一下,“其实我之前有给过你暗示的。而且,这两杯酒里都有药剂,我打算陪你一起喝的。”

齐诺听着背后5班女生的窃窃私语,“厉不归刚刚笑了哎。”“冰山也会笑哎,看来他和3班的齐诺关系很好。”

齐诺不由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坑我的。这杯酒我要是不喝下去,那个镜像仪你能不能拿到?”

厉不归道:“拿不到了。”

齐诺二话不说,就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真的勇士,还怕两个黑眼圈吗?

齐诺最近被各式各样的花招弄得烦不胜烦,还不如就此机会把药剂喝了,图个清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齐诺的这个举动,厉不归看了也呆住了,他认真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齐诺笑笑,也没当真,他要是再不中招,3班针对他的赌盘就要开起来了。

齐诺讲完他的事,又给大白牙讲了他们班其他几个学生中招的前后。大白牙倨傲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向往,“看来你们的生活很丰富啊。”

齐诺笑笑,没有说话。大白牙看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都休息好了,冷声道:“继续吧,不要连自由大道上酒仙学院一年级的学生都比不过。”

齐诺摸了摸鼻子,没有和大白牙计较。反正他在心里也给大白牙取绰号了。

齐诺把大白牙他们一直送到春秋学院,也没管大白牙嘲讽,“酒仙学院住不下人了,怎么送我们来春秋学院?”

齐诺笑眯眯地说:“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啊。大白牙学长,你要和我回酒仙学院吗?”

大白牙一路上几次挑衅,齐诺都没有生气,他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浑身使不上劲。大白牙只又说了一句,“我叫代百涯,不是大百涯。”

齐诺道:“是,代白牙学长。”

大白牙满意地点点头,朝春秋学院分给他们的一栋小楼走去。齐诺目送着他们一行走进小楼。

突然,齐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一群人最后、一个低着头走路的人身上。

“阿磊?”

齐诺突然在酒仙学院看到阿磊,有些惊讶。

虽然在凌晨学院最后的一段时间,齐诺和阿磊有些分歧,但他乡遇故人,齐诺还是很喜悦的。

听到齐诺的叫声,一个棕色皮肤的青年转过头来,和齐诺打招呼,“齐诺。”他的声音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是早就发现了齐诺。

齐诺还没想明白,阿磊看到了他为什么不主动说话,就听到大白牙问:“你们认识?”

阿磊没有说话。齐诺道:“是啊,我们都是凌晨学院出来的。”

齐诺看向阿磊,问道:“阿磊,好久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我们当初的同学应该也报考高等学府了,你知道大家都去了哪里吗?有没有来酒仙学院的?”

齐诺最近一年事情多到狗带,他的年龄小老头知道,又不能上虚拟交流频道问小老头。

齐诺已经很久没有当初的同学的消息了。

阿磊和齐诺不同,他当初是班长,和班里不少人关系都处得不错,离校前又加了小老头虚拟交流频道的账号,应该知道不少人的近况。

阿磊看了大白牙一眼,他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阿磊朝齐诺抱歉道:“我现在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齐诺刚想说好啊,大白牙就开口了,“好不容易见到老同学,你们去聊吧。”

阿磊这才和齐诺在小楼外聊了一会儿。

齐诺看着他们这架势,跟阿磊开玩笑道:“分院的管理好严格,自由大道上连对追随者都很少管这么多的。”

比如满月和玄夜,有时候想找玄夜,满月真是十问九不知。

阿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问齐诺:“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齐诺省略掉黑羽俱乐部几次惊险的任务,挑了些3班有趣的事跟阿磊聊了聊,当然,也没忘了吐槽:“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也太难了,我们班还好,隔壁班今年被刷下去好几个人,用不了两年,估计好几个班要被重组了。”

阿磊笑道:“这可是你当时哭着喊着要选的专业。”

齐诺想着这一年的生活,简直如梦一样,说道:“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来酒仙学院!”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其实从他的精气神就可以看出,阿磊看着齐诺红光满面的样子,想到自己,喃喃道:“是吗?”

齐诺没听见阿磊说话,他就问:“你有当初班里同学的消息吗?大家过得好不好?”

阿磊看齐诺在意的样子,不以为然道:“我从凌晨学院毕业后,就没和谁联系了。”

齐诺听了阿磊的话,有些沮丧,但想想阿磊也毕业了,的确没有义务再管原来班级的事,就没再说什么。

齐诺道:“你也很厉害啊。酒仙学院分院就派了二十个人来青年卡修大比,你就是其中之一。”要是自由大道上的酒仙学院派代表去其它学院,要齐诺说,肯定是轮不上他的。

阿磊没接齐诺的话,他说道,“我们在分院的时候,导师总是跟我们说,自由大道的酒仙学院如何,让我们以你们做目标,比较的次数多了,大家都积着气,你不要介意。”

齐诺道:“还好,你知道的,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阿磊和齐诺虽然不熟,也认识了四年,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齐诺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不是很在乎一些言语上的刺激,甚至是荣耀,只要没有实际打扰或者伤害到他,他很少生气。

阿磊又道:“其实,我们今天本来能准时到的。代百涯学长云车坐久了,人有些不舒服。路上,他找了家饭店,请我们所有人吃饭,这才耽搁了。”

阿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代百涯学长平常就对我们挺好的。”

在毒日头下等了两个钟头的齐诺:感情就是对我不好吧。

这下,齐诺终于又有了一年前的感觉,他觉得和阿磊说话,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阿磊也没有长聊的打算,他和齐诺互相客套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齐诺跟阿磊道别后,没有回酒仙学院,而是直接去了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小阁楼,准备开始直播。

现在时间还早,齐诺本想去看看小鬼,想象安子言说的话,就又算了。

明明自己没时间陪他,还要把他圈起来。

******

云深是在当天的傍晚见到小光明的,炯炯家好像都喜欢光明的东西,取名都用得是明亮的词。炯炯的姐姐叫小火,炯炯的名字也是光明的意思。

小光明留着一个短短的齐刘海,像是个茶壶盖,长得白白胖胖,福娃娃似的,眉眼间还和炯炯有三四分相似。看来,小光明的奶奶和母亲虽然不打算带走他,但在养育他的期间,也没有亏待他,也是尽了心的。

小光明看到房间里站着的陌生青年,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他看着云深,问道:“你是谁?”

云深朝他笑了一下,道:“我是你舅舅以前的队友。”

云深仔细观察着小光明,如果他的父亲不靠谱,看在他是炯炯外甥的份上,他可以带走小光明,给他找一个好的学院,一直培养到他21岁成年。

小光明有些讶异,他还以为这是他妈妈新交的男朋友。至于舅舅的队友,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舅舅?

小光明对陌生人的事情向来漠不关心,他看向奶奶,道:“十七大大直播的时间要到了,奶奶,给我开一下你的虚拟交流频道嘛。”

第96章:有灵

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的小阁楼。

齐诺把墨水从墨水调理器里取出, 墨水的最下面是一层浅浅的黄色,中间是西瓜红色, 最上面是像天空一般的蓝色,不懂行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一杯鸡尾酒。

齐诺对着镜像仪, 轻轻晃荡着手里的鸡尾酒, 啊, 不对, 是制卡的墨水。

镜像仪里传来枸杞君的声音,“十七大大,这是什么墨水?”

齐诺向枸杞君和教学直播间里的粉丝介绍道:“这是彩红墨水。你们中有知道的吗?”

齐诺等了一会儿,直播间都没有粉丝说话, 看来这种数百年前大名鼎鼎的彩红墨水现在已经少有人知了。

枸杞君又问道:“那彩虹墨水是制作什么幻卡的?”

齐诺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瓶,看着里面三彩的液体突然混为一体, 变成了一种妖娆的红色, 他说道:“彩虹墨水是用来制作传说的生活卡片的。”

小光明问道:“传说中的生活卡片?那是什么?”

齐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道:“幻卡世界大多数人都喜欢把制卡师分为两类,一类是幻卡制卡师,一类是生活卡片制卡师。幻卡制卡师无论是收入, 还是社会地位, 通常都要远远高于生活卡片制卡师。那么,生活卡片制卡师制作出来的卡片, 幻卡制卡师一定能做出来吗?”

整个教学直播间,除了齐诺说话的声音,其他人都鸦雀无声。

说真的, 这些粉丝跟齐诺学习的时间越久,对卡片和制卡师了解得越多,他们就越感到十七的不同寻常。

主播十七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制卡师。

正常情况下,一个生活卡片制卡师一个小时可以制作完一张生活卡片,制作某一张卡片特别熟练的制卡师或者制卡数十年的生活卡片大师,也最多半小时制作一张卡片。

而齐诺,在短短半小时的教学直播中,平均每次都能直播制作3张卡片。这对生活制卡师而言,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教学直播间里,除了小光明这样年纪小或者完全对制卡师这个行业不了解的粉丝,像枸杞君这样的,有不少人都认为齐诺是一个幻卡制卡师。

枸杞君想,可能只有幻卡制卡师,才可以以这样不合常理的速度制作出一张又一张的生活卡片。

至于幻卡制卡师为什么能这样快速地制作生活卡片,枸杞君不知道,因为幻卡制卡师离他太遥远了,在枸杞君看来,幻卡制卡师神秘又无所不能,这一切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齐诺其实隐约知道教学直播间里粉丝们的猜测,他们的猜测一部分是正确的,他的确是一个幻卡制卡师。但绝大多是幻卡制卡师是无法像他这样,如此快速地制作不同的生活卡片的。

除非那些制卡师像他一样,修炼的是《云起心法》,并且在黑暗森林得到金字塔的传承,再加上有两颗灵珠,能更快速地运转灵力……

不过,齐诺没有打算纠正教学直播间里粉丝们错误的认知,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制卡,单纯地想要给更多希望学习制卡的人一个机会。

如果这个小小的误会,可以让这一切低调地开始,又低调地结束,那也很好。

齐诺道:“制卡师会被分为两类,卡片也一样,一类是生活卡片,一类是幻卡。我们最常见的划分生活卡片和幻卡的方式,就是前者用于日常生活,后者用于卡修战斗。”

“但幻卡不一定比生活卡片高贵,有一些极其特殊的、甚至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生活卡片,和S级幻卡的罕见度也不相上下。”这样的生活卡片,就是很多A级幻卡制卡师也无法制作完成的。

齐诺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纯白色的,造型像是羽毛一样的制卡笔,这只制卡笔是他离开黑暗森林之前,蓝黑虎送给他的。

当时,蓝黑虎对齐诺说道:“这是故人留给后人的礼物之一。不过她已经不在了,就由我做主送给你吧。”

齐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支极其难得的制卡笔,洁白的制卡笔上面,环绕着充裕的灵力,笔尖是偏斜体的。

制卡的时候,制卡师虽然要注意握笔时,要有一定的角度,墨水也常常会在整只制卡笔里不规则的流动,但制卡笔羽毛的造型,使得它的每一个羽枝都可以充分地接触大自然中的灵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很大地节省制卡师的灵力。

所以,尽管这只是一支A级制卡笔,但在一些特定的制卡师手上,它的价值不亚于一支S级制卡笔。

齐诺第一眼看到这支洁白的、羽毛状的制卡笔,眼睛就移不开了。

哪怕齐诺心中十分渴望,他也知道不能随便接灵兽的东西,他强行控制自己把目光从制卡笔上移开,看向安子言。

安子言看着装制卡笔的盒子上,有一朵小小的黑玫瑰,他摸了摸齐诺的头,道:“喜欢就收下吧。”

安子言随意扫了一眼这支制卡笔,也没放在心上,既然是黑玫瑰留下的东西,想来他有处置的权力。

看齐诺这么爱不释手的样子,安子言想,把宝物留给爱惜它的人也挺好的。至于齐诺不是制卡师,为什么要制卡笔,安子言只当齐诺和安子修一样有收藏癖。

那个时候,因为在黑暗森林发生了不少事,安子言整个人都处于有些混乱的状态,忽视了不少细节。

很久以后,安子言十分懊恼,他的那么多纠结都是为了什么啊。

******

齐诺取出一张雅汾白卡,小心地把他放在桌子中间,“S级幻卡和其它幻片最大的区别在于S级幻卡是有灵的。”

小光明问道:“十七大大,灵是什么?”

齐诺笑笑,想起很多年前小白龙停在他的肩膀上,小青龙追逐着七彩的小水球,想着金色的幻卡冲破展示柜……

齐诺道:“S级幻卡会自己选择它的主人。”

枸杞君道:“这只是一个传说吧,幻卡又不会说话,它们怎么自己择主。”

齐诺喃喃道:“我亲眼见过。”

齐诺的声音太轻,枸杞君没有听清,他问道:“大大,你说什么?”

齐诺道:“没什么。我今天想尝试制作给你们看的,就是一张有灵的生活卡片。”

小光明惊叹道:“哇~~~大大,好厉害!”

齐诺把制卡笔放进墨水瓶里,让它吸满墨水,道:“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制卡师成功制作出有灵的生活卡片了。我们之所以说这种卡片是传说,是因为有一个故事在制卡师中广为流传,能制作出有灵的生活卡片的制卡师,就有制作出S级幻卡的可能。”

镜像仪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所有粉丝都对齐诺要制作的卡片好奇起来,他们各个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面前的镜像。

齐诺道:“你们也不用抱希望。我之前有尝试制作过几次,通通都失败了。我只是觉得直播的时候,我制卡的状态更好,还有,哪怕你们现在还看不懂,但如果能在我制卡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点点灵,那么对你们的未来也是有好处的。”

齐诺在卡修协会的时候,就总是去看S级幻卡【双龙戏珠】,那个时候,他只当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痴汉行为,只是生活无聊,他又想去,就常常去了。

在很久之后的现在,齐诺才明白,当年能常常见到S级幻卡【双龙戏珠】,和见到S级幻卡【屠龙枪】不受卡修操纵,凭借幻卡本身的力量破展示柜而出,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遇。

前者给了他大量的时间认识到有灵的幻卡和其它幻卡的区别,后者直接让他见到了幻卡的灵。

灵,这才是所有卡片最核心的本质,最终极的奥义。

这是古往今来,无数A级制卡师梦寐以求的感悟,是他们突破S级制卡师最大的瓶颈。

齐诺可能是当代制卡师里,为数不多感悟到灵的。

所以,就算齐诺无法制作出有灵的生活卡片,在制卡的过程中,他也有把握,让教学直播间的粉丝感受到一点灵,哪怕隔着镜像和网卡,他们不会有他当初感悟的清楚,但围观一个感悟到灵的制卡师制作的过程,还是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齐诺把制卡笔放到白卡上——

雅汾白卡上最先出现的是一块块褐色的土地,它的不远处是有一个小小的水塘若隐若现,齐诺在白卡上画上一粒种子。

最开始,还有小光明和其他的一些粉丝问齐诺,大大,为什么要这么制卡啊,怎么像是画画一样?

齐诺没有和他们说话,制作有灵的卡片和普通卡片不同,他无法做到分心二用,再后来,随着齐诺下笔越来越多,说话的粉丝越来越少。

他们要么是一点都看不懂,已经离开了直播间,要么是完全沉浸到了齐诺制卡的过程中。

齐诺制卡笔下的小种子慢慢发芽,慢慢长成一棵小树苗……

生活卡片有很多的结点,并不需要像幻卡那样一气呵成,齐诺一边思虑着这张生活卡片该怎么下笔,一边慢慢的把越来越大的大树覆盖上去……

齐诺感觉这棵树是有生机的,或者说,是有灵的。

它向往阳光,渴望水分,它不想待在这张小小的雅汾白卡里,它想出来,到真实的幻卡世界里扎根发芽。

从所未有的,齐诺感觉他手下的白卡有灵了,他感受到了它的生机,它向往着自由,向往着不拘束的生长。

一颗埋于寒冬,大雪之下的种子,终会在春天来临之际,破土生根,因为它强烈地想要冲出禁锢的信念,因为它不屈不挠的坚持。

齐诺在雅汾白卡上画的树越来越大,它遮天蔽日,根部深埋地底,枝叶拼命伸向蓝天,它快要冲破这张白卡了!

300多个来自幻卡世界各地的粉丝,正在盯着教学直播间的镜像,他们看到本来一张普通的白卡上突然绿光大盛,摄人的光芒下,连主播十七所在的房间都要被变成绿色的了。

过了十数秒,齐诺面前的卡片才不再有光华冒出,变得平淡无奇了。

不……

虽然这张卡片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张生活卡片,但任何看过它制作过程的人,都不会相信这只是一张平淡无奇的生活卡片。

光芒落下的同时,小光明兴奋的声音从镜像仪里传来,“十七大大,你刚才是制作出了一张有灵的卡片吗?”

齐诺:难道他在直播的时候,制作卡片真的有幸运光环吗?他是以为自己无法成功制作,才来直播让粉丝感受一下的……

齐诺尴尬道:“制卡制到一半的时候,想着一张【幻术卡】,就制作成这个了。”

虽然齐诺并不相信能制作出有灵的卡片的制卡师,就有制作出S级幻卡的潜力,但是,如果他的很多粉丝到处宣扬,十七大大能制作出有灵的卡片,再被风中玫瑰直播平台的管理者或者其他有心人,调出今日的制卡视频就不好了。

齐诺可不希望自己失去自由,成为某个家族或者势力的专属制卡师。

镜像仪里有粉丝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确定,“大大,你真的没有制作出有灵的卡片吗?”

齐诺道:“是啊,有灵的卡片制作太难了。制卡师有时是会因为思想不集中,制作成别的卡片。你们千万不要去虚拟交流频道发这个消息,如果有人知道我不知天高地厚,想制作有灵的生活卡片,肯定会狠狠嘲笑我的。”

看到齐诺如此为难,粉丝们纷纷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大大制作【幻术卡】,我也有学到很多东西。”

“我也是,说不上来,但是觉得和卡片更加亲近了。”

“是啊是啊,看着桌上的【镜卡】,突然很想自己尝试画一下了。”

……

齐诺听着粉丝们的安慰,更加愧疚了,“真的非常抱歉。”

看着软萌的十七如此难过,粉丝们纷纷安慰,几个粉丝之前觉得这张【幻术卡】有些不对劲,现在也纷纷把这个疑惑抛到了脑后。

安慰好萌萌哒的十七最重要!

******

今天的教学直播时间已经超了,后面还有十七直播间要赶,齐诺一边和粉丝们告别,一边飞快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突然,小光明的声音又从镜像仪里传来,“十七大大。”

齐诺看了眼镜像,此时,直播间只剩下他自己和小光明了,他问道:“小光明,你怎么还没走?”

小光明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十七大大,我制作了几张镜卡,但我家的镜像仪没有拍照的功能,图发不到虚拟交流频道上,我可以把这几张镜卡寄给你吗?”

齐诺道:“这个……”

小光明道:“就像大大平时给粉丝们寄定制的卡片那样就好,我把镜卡寄到中转站,再把编码给大大,大大联系中转站的人,就可以拿到镜卡了。”

小光明是教学直播间里年龄最小的粉丝,平常很勤奋,也很乖巧,大家也都很照顾他。

齐诺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道:“好啊。不过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能和别人说哦。”

齐诺完全没有想到别的,他唯一的担心就是,教学直播间其他粉丝知道自己给小光明开小灶,也想把自己制作好的生活卡片给他寄来。

那样的话,他的任务也太多了。

等了一会儿,小光明那边也没有声音,齐诺就直接去了十七直播间。

******

小平城,市中心的小红楼。

小光明转过头,他身后的年轻人正紧紧地盯着他们面前的镜像。

黑夜中,年轻人金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完美得不像真人,嘴唇紧紧抿着,但不知为什么,小光明觉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样。

小光明忐忑地问道:“我还不会制作镜卡啊。你为什么让我跟十七大大说,我要寄镜卡给他?”

第97章:追踪

诺亚学院, 演练场。

齐诺和方舟俱乐部的队员们合力在诺亚学院的演练场上,搭建了一个高台, 又在四周摆放好了桌椅,到时候可以供九校联盟的导师休息。

明天就是青年卡修大比开始的时间了, 齐诺和方舟俱乐部的学生对演练场做了最后的确认。

检查完毕后, 方舟俱乐部的学生在和齐诺一一告别, 先后离开了。唯独齐诺, 还站在演练场的边上,看着高台,若有所思。

青年卡修大比,幻卡世界年轻一代巅峰实力的体现,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见到多少当世的人杰。这些天,齐诺偶尔会看到九校联盟的学生在酒仙学院或者春秋学院的演练场演练, 他们大多是C级卡修, 少数是D级卡修,无一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想着他们会在这里大比,齐诺也有些期待了,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青年卡修究竟有何等的实力。

突然, 一个声音从齐诺身后传来, “诺诺,你还在这里?”

齐诺回过头, 看到安子言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学长。”

安子言走到齐诺边上,揉了揉他的头, 问道:“在想什么呢?”

齐诺道:“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有参加青年卡修大比的实力。”

安子言说道,“作为主办方,自由大道上的学生是没有名额限定的,你想去,就可以报名。”

齐诺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现在上场,也就是个炮灰。”

齐诺对于成为一个强大的卡修,并没有多少的野心,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做好自己想做的就足够了。

安子言道:“不要妄自菲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加入黑羽俱乐部,都可以和我去黑暗森林完成任务的。”

安子言鼓励了齐诺两句,然后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在自由大道上找了间咖啡小屋,一起吃了些东西。

饭后,安子言和齐诺就各自回了学院。

齐诺想,他和安子言虽然说才开始恋爱,但可能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太快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很热情的人,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点点的客气。

不过,齐诺能感觉到,安子言在用他的方式,尽可能的照顾他,陪伴他。每天,安子言只要有空,就会去春秋学院、酒仙学院或者诺亚学院,找齐诺一起吃饭,和他聊聊学院的事,幻卡世界的事。

无论是齐诺也好,安子言也罢,两个人都在尽力地了解对方,小心保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齐诺觉得如此平平淡淡,岁月静好,也很好。

******

齐诺刚从咖啡小屋出来,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阿磊,他们两人看到对方,都惊讶了一下。

从那天齐诺送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到自由大道后,齐诺就再没有看见过阿磊了。

齐诺除了管理青年卡修大比的杂事,就是每天溜达着去找安子言,完全把有个凌晨学院的同学来自由大道的事抛在了脑后。阿磊也没主动找齐诺的意思。

此时,齐诺在自由大道上见到阿磊,率先打了一个招呼。

阿磊两只手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东西,各种生活用品都有,几件几件一样的,他一个人肯定用不了,看来是给酒仙学院分院的学生代买的。

阿磊看着齐诺刚刚走出的咖啡小屋。

咖啡小屋是浅褐色木头的建筑主体,门窗上皆有精致的花纹雕刻,阳光暖暖地洒在临窗的桌椅上,红色的玫瑰插在白色长颈瓶里,悠扬的音乐声伴随着浓郁的咖啡香,这是一个古典和浪漫合二为一的地方。

阿磊问道:“你在咖啡小屋兼职吗?”

齐诺道:“不是。我中午去咖啡小屋吃了些东西。”

阿磊曾和齐诺做了三年同学,齐诺从未可以隐瞒过,他不仅父母双亡,还靠城主府的救济金度日。这样的条件不说大家族的子弟,就是比起他,也远远不如,齐诺怎么能消费得起咖啡小屋这样的地方。

阿磊疑惑道,“那里消费不菲吧,你每天中午就吃这些?”

齐诺不以为意道:“也就这段时间,是学长请客。”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恋爱细胞了,在找个会议室或者演练场边上吃饭,那真的是分分钟就要商谈学院大事或者演练的节奏了。

阿磊看着齐诺阳光下精致的小脸,问道: “齐诺,你来酒仙学院的学费是怎么解决的?”

齐诺一下呆住了,酒仙学院学生的家庭条件普遍很好,从来没有人问他类似的问题,阿磊又了解他的过去,肯定不能说是家里给的钱……

阿磊看到齐诺半晌没有回答,不由冷哼一声,自以为抓到了齐诺的把柄,他说道:“就算你现在在酒仙学院混得风生水起,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磊说完,一脸鄙夷地从齐诺身边走开。

齐诺一脸状况外:发生了什么???

******

深夜,春秋城包裹中转处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每天都有无数的云车在仓库的门口上货卸货,仓库内是一条条的传输带,上面是春秋城寄往各处,或者各处寄往春秋城的包裹,它们会在这里输入物流信息,再被派送。

仓库的顶很高,顶上有一条条的横梁。

从地面上看,这些横梁数十年如一日,除非有灯坏掉,不然没有人会爬到横梁上去,但其实,横梁上正有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组合。

不同于其它横梁上灰蒙蒙的一片,有一条横梁上光洁如新,像是刚刚用清水清洗过,一个俊美如贵公子的金发青年正抱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躺在上面。

小光明看着自己身处的高度,猜测了一下摔到地上是会摔死,还是摔伤,不由咽了咽口水,“云深叔叔,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睡在这个上面?不能像前些天那样,在外面找一家酒店吗?”

这是小光明跟着云深离开家的第六天,虽然他早有预感,母亲不会带走他,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母亲和奶奶会把他交给这个突然来到家里的叔叔,据说云深叔叔是他从未见过的舅舅的队友。

六天前,云深从卡片商店买了两张镜卡,让小光明寄到包裹中转站。小光明虽万分不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仅把包裹寄到中转处,还把包裹的编码发给了十七大大的虚拟交流账号。

这样,十七就可以凭借编码,联系中转处,取得这个包裹,而不泄露他的地址。

这些天,云深带着小光明,跟着装有包裹的云车,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云车在地上疾驰,云深带着小光明用幻卡【腾云】飞在云层之间。

这是小光明第一次见到卡修使用幻卡。

小平城是一个很小的城市,除了城主,根本没有几个卡修,连小光明学院的导师也大多是有灵珠的普通人,他们可以使用幻卡,但无法通过卡修协会D级卡修的认证,只是半吊子罢了。

云深是小光明见到的第一个卡修。

小光明对于云深又是崇拜又是惧怕,一方面,他有限的卡修知识告诉他,云深不仅是一个卡修,在卡修中也是少有的强者;另一方面,云深通过小光明寻找十七,让小光明隐隐有些不安。

云深的目光看向小光明包裹放置的地方,他说道:“之前我们到的城市,包裹都放在中转处,这里则不同,它放在了派送中心。这说明,这个包裹将在春秋城被派送。”

“派送员开始工作的时间很早,为了避免错过,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的好。”

小光明的手抓着衣服的下摆,纠结地揉了揉,像是要把它揉烂了似的,有一个问题在他心里埋藏很久了,想到明天包裹就要被递交到他的主人的手上,小光明终于忍不住了,“云深叔叔,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十七大大?”

云深看到小光明眼里的担忧,他拍了拍小光明的肩膀,道:“你不用担心。十七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他的。”

小光明长舒了一口气,他很容易就相信了,云深叔叔这样的强者,应该没必要骗他吧。再者,云深叔叔一直只说舅舅是他的队友,刚才却说十七大大是他的朋友,他们应该更亲近吧?

云深说道:“我们以后可能会留在春秋城,到时候可以给你在这里找一所学院。你之前一直在卡修学院,但又会一点制卡,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学什么?”

云深想着,如果虚拟交流频道上的人真的是十七,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他应该会留在春秋城,反正他有五十年的自由时间,他和十七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吃饭,一起修炼。

像他们曾经许下的承诺一样,一个成为最强大的卡修,一个成为最出色的制卡师。

小光明还以为云深只管把他养大,没想到他不仅能继续上学,还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学校。

小光明纠结了一下,“卡修是不是比制卡师地位更高啊?”

要是以前,小光明一定会选择制卡师。认识十七大大后,小光明就学会制作简单的生活卡片了。同龄人中,小光明除了他自己,还从没有见过其他人会制卡。他天真地以为,等他到十七大大这个年纪,制卡上会比十七大大更厉害。

但小光明这一路上跟着云深,看到他可以自由地翱翔在蓝天之上,实力强大到进入数百人的仓库都无一人察觉,又有些心动。从小的时候,小光明就知道,强大的卡修是无所不能的。

云深道:“卡修和制卡师在同等级下,还是制卡师的地位高些。不过,每行每业都有做得好的,也有做得很烂的。选你喜欢的,才能在未来有更大的成就。”

小光明想着想着,就因为连日来的疲惫睡着了。在沉沉的睡梦中,小光明梦到一个S级制卡师和一个S级卡修抢着要收他当弟子,无论他选哪个都会伤了另一个强者的心,好为难啊……

云深看着小光明胖墩墩的身体,看着他轻微地打起鼾,不由想到,当年十七离开青龙城卡修协会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的年纪,连体型都和小光明有些相似,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对小光明这么友善吧。

这些年,也不知道十七经历了什么,不仅消瘦了这许多,在虚拟交流频道上还戴着面具,他是不是知道卡修协会和金家在找他?

他会不会颠沛流离、过得不好?

他会不会为自己当年的冲动恨他、后悔给他顶锅?

云深看着派件中心的包裹,想到明天可能就要见到十七……

一夜无眠。

第98章:掉马

诺亚学院的演练场上搭建了一个高台, 高台周围是九张豪华的沙发,每张沙发上都端坐着一个卡修, 他们或垂垂老矣,或正值壮年, 但他们无一不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些强者都来自九校联盟, 他们不是各自学院的院长, 就是学院的实权人物, 他们之中最弱的也都是A级卡修!

往常难得一见的A级卡修在这个小小的演练场竟然就有九位之多!九校联盟的底蕴深厚至此!

他们代表各自的学院来到自由大道,来见证数年一见的青年卡修大比。

这是青年卡修大比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诺亚学院的院长邹院长站在高台之上,他平常总是耷拉着的三角眼,此时也像是有精光冒出,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诺亚学院,“我知道你们中, 有些人出身世家大族, 有些人出身草莽之间……”

“但当你们选择九校联盟,当你们立誓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卡修的时候,你们都是一样的。在这里,你们不会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们也好, 镜像仪那边的观众也好,都只关心你们的实力是否强大……”

“强者, 理应名扬天下;弱者,注定籍籍无名!你们的未来将会由你们手中的幻卡决定!”

邹院长的目光扫过高台下精神抖擞的学生,扫过周边正在向虚拟交流频道直播的镜像仪, 他的声音平静,但整个演练场的热血都像是被点燃了。

“第十七届青年卡修大比就此开始!”

演练场的高台周围都是准备参赛的学生,齐诺站得离高台有些远,可能还没有直播的镜像看到清楚,但在这里,多少还是能感受到青年卡修大比的气氛。

齐诺转头说道:“没想到邹院长这样阴森森的人,也能发表这么激动人心的演讲啊。”

齐诺看见高台下的不少学生都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是吗?”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齐诺身边传来。

厉不归穿着一身黑衣懒洋洋地站在齐诺右边。

齐诺好笑地拍了厉不归一下,道:“怎么了,对着院长都这么高冷。学院的导师可掌握着我们成绩的生杀大权。”

厉不归淡漠地撇了齐诺一眼,道:“我可不是你,考个卡修指挥还要低空飘过。”

齐诺感觉厉不归心情不好,他平常可不太呛人,但是现在有件要紧事,他只得拍了拍厉不归的肩膀,稍作安慰,就专心致志地看起了高台上的揭幕赛。

青年卡修大比四年一届,每届的开幕赛都是上一届的冠亚军再战。这样的安排,一来,是给四年前的败者一雪前耻的机会;二来,是给现在才赛的学生做一个榜样。

正巧,揭幕赛上比斗的两人,齐诺就认识一个,就是他最近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安子言。

四年前,安子言刚刚到春秋学院,他进学院的时候就是C级卡修,直接碾压了学院大多数五年级的学生。

一年级升二年级的假期,安子言参加了那一届青年卡修大比,一直打到总决赛,双方激战数百回合,安子言突破B级卡修,夺下魁首。

四年后,安子言也已经毕业,他当时的对手,四年前的亚军成为了B级卡修,但安子言也已经更进一步了。

安子言刚走上高台,就往齐诺这里看了一眼,齐诺也笑着朝他挥挥手。安子言的嘴角微微勾起,要不是齐诺视线超好,压根都看不见。

安子言和他的对手二人在高台上你来我往,斗得不亦说乎,但这主要是为了虚拟交流频道上的转播,给普通人看的。

高台下,即将参赛的学生都是卡修,他们比普通人更明白A级和B级的差距有多大,那简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虽然只是一个表演赛,齐诺还是看得兴致盎然,特别是安子言打斗的时候,会有意无意朝他看来。

每当这个时候,齐诺的眼睛亮亮的,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在手舞足蹈。

忽然,厉不归用手肘卡住齐诺的脖子。

齐诺下意识得臀部一拱,五爪抓向厉不归的手腕,想要摆脱他的桎梏。

厉不归就势退开,他淡定地站在一边揉着手腕。

这下,倒是齐诺不淡定了,他看着厉不归手腕的青紫,郁闷道:“你突然出手干什么,要不是我马上意识到是你,你命都要没掉了。”

厉不归掀了掀眼皮子,不以为然道:“就凭你,叫了你几声都不应,能把我怎么了?”

齐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厉不归,厉不归压根不知道他刚刚差点和死神擦肩而过。齐诺和厉不归交手,胜负的确在两两之间,更何况厉不归有心算他无心。

但是,齐诺有球球啊。

球球离开黑暗森林以后,越发的懒散了,每天就在齐诺的头顶呼呼大睡,因为它本身是透明的,隐匿功夫又高超,基本没人发现齐诺身边还有一只灵兽。

刚才,但凡厉不归露出一丝杀意,或者齐诺的反应慢了点,球球的爪子可不是不见血的。

齐诺没好气道:“什么事?”

放假之后,厉不归原本已经离校了,但他今天突然又出现在了自由大道上。

厉不归淡淡道:“有人在找你。”

齐诺本来一边在和厉不归说话,一边眼睛还时不时瞄向高台,听了厉不归的话,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齐诺想了想这他到凌晨学院之后的事,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难道是卡修协会或者金家在找他?

齐诺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找我?”

厉不归道:“不久前,虚拟交流频道的核心区域发出警报,有入侵的痕迹,我好奇去瞅了瞅。厉非石的资料最近两天有被翻过的痕迹。”

厉非石?

齐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厉不归一直看着他,他才想到,厉非石不就是他现在使用的虚拟交流账号原来的主人吗?

他主播十七的身份被盯上了?

齐诺问道:“能查出对方是谁吗?”总不会是他的哪个狂热粉丝,想扒他马甲想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吧……

要知道,入侵虚拟交流频道的核心地区,在很多城市都是触犯法律的,就算对方不惧怕法律,但请一个在虚拟交流频道来去自如的高手,少说也要20来万幻石。20来万幻石,都可以买一张普通的A级幻卡了。

谁那么想不开,找一个生活卡片制卡师花那么大的价钱。

齐诺原本以为厉不归不会回答他,入侵一个高手的虚拟交流频道可是相当困难的,没想到,厉不归很快就告诉他了。

厉不归也有些疑惑,他看着齐诺道:“是安子修学长。”

齐诺:……

齐诺一阵无语,他都要以为是金家派人来对他搜魂了。

厉不归看齐诺的神态,猜不是什么大事,他问道:“你知道?”

齐诺道:“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缘故。”估计幻卡世界的大家族和三流偶像剧里有钱有权的人家一样,看到有人勾引他们家的孩子,想把他们的每一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齐诺猜测,安子修可能是知道齐诺和他堂弟谈恋爱,在调查他。

厉不归道:“这事,你把握得住就好。如果安子修学长要举报,我们两个人不想接春秋城卡修协会的任务接到死,可能就要退学亡命天涯了。”

听了厉不归的话,齐诺一阵愧疚,“都是我的缘故。我宁死都不会供出你的。”

厉不归安慰道:“别轻言生死,有事找我商量,未必不会有转机。”说完,他就告别齐诺,离开了演练场。

齐诺看了一眼高台,安子言花架子的打斗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邹院长手上拿着一瓶透明的果酒,准备把它颁给胜利者。青年卡修大比的奖品也怪有趣,不是一个奖杯,或者是高等级的幻卡,竟然统一是一个透明瓶子装的果酒,无论大小比赛结束之后,胜者都会得到这样一瓶果酒。

这不是什么绝世佳酿,但对获胜者绝对意义非凡。

如果卡修把代表胜利的果酒拿去表白心上人,或者送给伴侣,常常能抱得美人归,或者能得到火辣辣的一夜。

齐诺想着安子言这一天的安排,应该是异常繁忙,他就率先离开了。

齐诺打算去找安子修学长,他的那些经历,安子修要查,未必能查得全面。等时候到了,齐诺自己就会告诉安子言。

可不要因此连累了厉不归。

******

齐诺离开演练场不久,就看到了安子修,他正嬉皮笑脸地对一个褐发绿眸的白衣女子说话。

齐诺走到他们边上,就觉得女子有些面熟,但他看到女子的衣服下摆上有四片红色的枫叶,想来是春秋学院的一个四叶导师,应该是之前在自由大道见过,也就不奇怪了。

齐诺等安子修“搭讪”完毕,就走上前去。

安子修的脸色有些郁卒,他看齐诺之前就在边上等了半天,忧郁地问道:“齐诺,有什么事吗?”

齐诺开门见山直接道:“安子修学长,你是在找主播十七吗?”

安子修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齐诺笑笑,道:“学长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知道的可能比学长千辛万苦在虚拟交流频道上查到得还要多。”

齐诺很不喜欢安子修这样一言不合就调查人的行为,这个时候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了。

安子修想着最近总见到齐诺和堂弟吃饭,嘟囔道:“没想到你们从黑暗森林回来以后,这么要好了,他连这个也和你说。”

齐诺没听清,问道:“什么?”

安子修道:“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吗?子言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对方又三番四次拒绝他,我就想把人给他找出来。结果,那主播也不晓得做了什么亏心事,一直用得都是一个老头的虚拟交流账号。”

齐诺觉得自己傻掉了,他整个人都在夏风中凌乱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说……什么?安子言学长,之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是风中玫瑰直播平台的主播十七!!!”

“是啊。”安子修奇怪地看了一下齐诺,道,“怎么,你不知道吗?”

齐诺呐呐道:“我以为……”

安子修不爽道:“好啊!齐诺,你竟然是在套我话!你之前到底知不知道主播十七的事?”

齐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听到一个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的声音从他们不远处传来,“安子修,你在跟齐诺说什么?”

齐诺和安子修两个人傻傻地回过头去,他们看到他们讨论的事件的主人公,正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安子言穿着一身白衣,手上拿着一瓶透明的果酒,额头上都是薄汗,看来是揭幕赛一结束,就来找齐诺了。

安子言盯着安子修的视线冰冷,如果他的目光有温度,安子修此时已经被冻死了。

直觉告诉安子修,他好像闯祸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想着之后和齐诺串供,还是说实话的好。安子修呆呆道:“我把十七的事和齐诺讲了。”

安子言紧紧抓着手上的果酒,他看着齐诺傻傻的、一副犹不能信的表情,不由心中一揪。

安子言之前只是觉得齐诺很好,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所以想要把人定下来,再慢慢培养感情,但此时,安子言才发现,他的这些想法,都是自欺欺人。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深深陷进去了。

安子言走到齐诺面前,他的声音完全不同于之前和安子修说话得冷漠,而是极其温柔和认真的,“齐诺,我不会否认我喜欢过十七,但那已经过去了。”

“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全部都会告诉你。”安子言说完后,把果酒塞到齐诺手上。

远处,几个穿着春秋学院制服的学生在大喊,“安子言学长!”

春秋学院的学生不知道安子言发什么疯,安子言学长之后还应该裁判几场重要的比赛,怎么能丢下一句“马上回来”,就跑了。不过,安子言学长把果酒递给了一个少年,难道自由大道上女生们最想嫁的卡修已经名花有主了?

还是一个不出名的少年???

他们很想八卦,但安子言学长积威犹在,他们只得远远地叫道:“安子言学长!!!”你难道忘了你还有比赛要裁判吗?

安子言看着自从他出现,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的齐诺,想着现在解释齐诺未必听得进去,他只得道:“晚上我去找你。”

安子言说完后,不得不向远处走去。

除了一步三回头的安子言,还有从头到尾就像个木头人的齐诺,还有一个人也像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安子修想着刚才堂弟从所未有的温柔语气,看着齐诺手上的果酒,感到阵阵绝望,他好像闯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祸。

第99章:S级(上)

安子言走后, 齐诺和安子修两个人在原地站了小十分钟。

最后,还是安子修受不了这样的安静, 他走到齐诺面前,小心观察齐诺的神色, 齐诺还是一脸呆滞, 像是发生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安子修看着齐诺手上的果酒, 只觉得自己心肝疼。

安子修犹豫了一会, 还是说道:“齐诺,子言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可以保证,他和那个主播十七至今连面都没有见过。”

安子修看齐诺没反应,他把手在齐诺眼前晃了晃, 没有气疯了吧?

齐诺把安子修在他眼前瞎晃悠的手拍开。

没有言语可以形容齐诺现在的心情,从最初的不可置信, 到现在内心一阵阵不可抵挡的喜悦之情。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暗恋的人, 恰好也暗恋我,更美好、更奇妙的事了。

齐诺拼命想要忍住笑,但他只忍了一下,就实在忍不住了。齐诺的眼角, 眉梢, 他的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齐诺这副样子,肯定以为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但安子修“自认为”了解事实, 齐诺刚刚知道男朋友曾有个“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又怎么会衷心地感到喜悦呢。

齐诺扬着大大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安子修的肩膀, 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知道的,学长,真的,学长,我都知道的。我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齐诺现在并不打算把他十七的身份告诉安子修 。齐诺希望,他所有的秘密,第一个分享的人永远都是安子言。

安子修听了齐诺的话,更担心了。

安子修看着齐诺想要离开,急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齐诺道:“安子言学长今天一天都有事。我晚上在学生宿舍等他,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齐诺说完,朝安子修安抚地笑了笑。

然而,齐诺的这个笑容并没有安抚到安子修,安子修反倒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会有什么家庭暴力等着堂弟吧?

安子修一愣神之下,反倒忘记阻拦齐诺,他就这么看着齐诺渐渐走远。

******

齐诺先朝酒仙学院的学生宿舍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又停住了。

齐诺想到,今天的青年卡修大比,安子言要一直主持到晚上,如果他现在就在学生宿舍等着,肯定要傻等一天了。

齐诺打算到时候,把他所有的事都告诉安子言,他在卡修协会的事,他有两颗灵珠的事,他现在可以制作A级幻卡的事。

齐诺想制作很多很多A级幻卡,让安子言每使用一张幻卡,幻卡的背面都有“拾柒”的标志。

齐诺折向酒仙学院的脚步停了,他突然想到,他还有个包裹在春秋学院湖泊边的小树林。这段时间,齐诺在虚拟交流频道拍卖到不少制卡材料,都在这个包裹里,还有小光明寄给他的作业,他也一起把编码交给了派送员,想来也到了。

齐诺想着制作幻卡,时间过得更快,更何况,今天十七直播间,他也没有向粉丝请假,就又转到了春秋学院。

春秋学院的小树林本来就人烟稀少,现在又是假期,诺亚学院还在举办青年卡修大比,就更没什么人了。

齐诺快走到老地方的时候,他看着手上的果酒。突然就不想再拿别的东西了,万一把男神给的果酒打碎了怎么办?齐诺完全忘记了,他购买的这些材料,论幻石,是他手上这瓶果酒的数千倍。

齐诺想了想,问道:“球球,你能帮我把包裹拿去小阁楼吗?”

球球在齐诺头上跳了两下,吱吱,吱吱个不停。

齐诺和球球心有灵犀,一下子就了解了球球的思想,他说道:“乖,过两天带你去小酒屋吃东西。”

球球气哼哼地又吱吱了两声。球球从齐诺头上站起来,它这么小一只,怎么能拿这么大一个包裹?!

球球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飞快地蹿进小树林里。不一会儿,齐诺就看到球球咬着一个相对它身体巨大包裹出了小树林。

齐诺正想迎上去,就看到球球的背后蹿出来一个人影,他下意识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见球球咬着包裹,飞快地在前方跳跃,球球后面紧跟着一个青年卡修的身影,他犹如风驰电掣一般跟在球球后面。

就这样,一灵兽一卡修,他们两个一前一后,飞快地离开了小树林。

齐诺第一反应就是跟上去,然球球现在虽然只是幼崽,但论速度在A级灵兽中都是拔尖的,一般的卡修不太可能追得上它。齐诺犹豫了一下,球球就如闪电一般,飞快地消失在了齐诺的视线里。

球球身后的卡修也是,齐诺的感知里他是没有A级的实力的,但也速度惊人,迅速地追着球球去了。

齐诺在原地狠狠踢了下树干,又一次,他感受到了没有实力的无能。齐诺现在只是一个D级卡修,如果跟上去,可能还要拖球球的后腿。

齐诺无法,只得先去了卡修医疗处的小阁楼。齐诺看着虚拟交流频道,计算时间,他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他就去找安子言。他要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闯入自由大道上的学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在齐诺爆炸的边缘,球球终于慢悠悠出现在小阁楼楼梯的转角处。齐诺赶紧迎上去,问道:“球球,有没有事?”

球球得意地跳到齐诺的肩膀上,吱吱吱叫个不停。

齐诺虽然听不懂,但多少也明白些球球的意思,他问道:“那个人被你甩开了。”

球球兴奋地吱吱了两声。

齐诺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安子修学长的人,还是虚拟交流频道的人……”齐诺这次拍卖到的东西有不少都在灰色地带,如果虚拟交流频道有人来调查他,也不奇怪。

齐诺决定,以后都不要通过虚拟交流频道买制卡材料了,这多多少少增加了暴露他的可能。

齐诺做下决定后,打开小阁楼的门,再仔细地锁好。

自从小阁楼里的制卡器材越来越齐全,制卡材料也越来越多后,齐诺也更加小心了些。强大的制卡师如果不早早地投靠一个大势力,就会像是三岁的孩童抱着一个偌大的金元宝走在闹市,还怕没有人觊觎啊?

相对万人景仰,齐诺还是更愿意自由地生活。

齐诺把包裹里的材料分类,有的放到分析仪,有的直接放进墨水处理器,等所有的材料整理完,太阳已经落山了。

齐诺打开镜像仪,先开始了半个小时的教学直播。

直播的时候,枸杞君有问,“十七大大,你身后的墨水处理器边上多了好多材料啊。”

齐诺笑笑,说道:“是啊,我觉得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教你们制作云卡了。”

齐诺一说完,教学直播间里响起了小小的欢呼声。

教学直播间进行到现在,粉丝们多少都有些基础,可以开始学习制作生活卡片了。

齐诺甚至觉得,他的粉丝中,有几个不到21岁,天赋也不错的,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幻卡制卡师。齐诺喜欢制作幻卡,也喜欢教导其他人,齐诺觉得,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幻卡的魅力,是他最大的快乐!

教学直播结束后,齐诺照例打开十七直播间,他一来,镜像上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十七大大,今天一定要摇到我!”

“大大,我又来啦!”

“十七大大,我已经准备好500幻石了!我自己兼职赚到的!”

“今天的十七大大是我的,谁都别和我抢。”

“感觉来看十七大大直播的卡修越来越多了,摇一摇没什么戏,大大今天用大转盘吧。”

齐诺看着镜像仪笑道:“好啊,那我们今天主要用大转盘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七直播间出现的卡修越来越多了,有些卡修是慕名而来,自己想看齐诺直播的,但更多的是土豪粉丝请来的枪手,专门帮他们摇一摇的。

齐诺虽然有控制摇镜像仪的动作,避开卡修习惯性的频率,但对面的如果是B级,甚至是B级以上的卡修,那他们成功的几率也远比其他人大了。

自从几个粉丝大肆炫耀他们是请了B级卡修,才得到摇一摇的机会,这个风气就盛行了起来。

齐诺大为无奈,但除非他提高定制卡片的价钱,参与摇一摇的粉丝总归会越来越多,粉丝凭自己摇到的机会就跟个中彩票似的。

[叮咚] [叮咚] [叮咚]的声音连绵不绝,500幻石,500幻石的打赏跟个不要钱一样的被粉丝们扔到直播间。

虽然这些幻石在大转盘转出幸运粉丝后,都会回到粉丝们自己的腰包,但这一瞬间打赏的盛况,在整个虚拟交流频道都是独一份的!

齐诺看到大转盘转出来的结果,笑了笑,道:“小雅,好久不见。”

小雅温柔的声音从镜像仪里传来,“十七,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齐诺道:“我每天都在直播啊。”

小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让你帮忙定制卡片,真的是几个月才有一次机会。”

齐诺还没来得及说话,镜像上就疯狂地刷起了屏——

“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七大大一年都没有摇到我一次!!!”

“这一瞬间想变成小雅”

“这一瞬间想变成小雅+1”

“这一瞬间想变成小雅+2”

……

齐诺笑道:“小雅,大家都嫉妒你了。”

小雅道:“我才不怕!我和童童她们,是最早发现十七直播的人!记得我上次上直播的时候,小安心一个人就占据了一半定制卡片的机会,那个时候大家才叫嫉妒呢!”

齐诺也想起了他去黑暗森林之前的事,他笑了笑,道:“是啊。”

突然,齐诺的笑容僵住了。

小安心?

齐诺想起在黑暗森林的小木屋,男神灼热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颈边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叫我小安心。”

齐诺咽了口口水,他又回想了下那天发生的事,男神那个时候不会是把他当做主播十七的替身了吧?

怪不得男神后来再三问他,那天晚上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安子言可能是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叫了“十七”的名字,于是坐立不安了。此时,齐诺有些哭笑不得,他竟然在无意识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当了回替身。

齐诺觉得,这个梗,他可以笑安子言一辈子!

是的,齐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肯定,他会和男神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是那么的有缘,又是那么的相互吸引。无论对方变成了什么样,无论过去了多久,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们还是喜欢上了对方!

齐诺想到这些之后,心情大好。齐诺觉得,他这一生所有的好事都要发生在这一天了。

小雅说完自己的制卡要求后,看齐诺半天没反应,她问道:“怎么了,十七,我今天要定制的卡片有些麻烦吗?”

齐诺道:“不麻烦。”

小雅道:“那就好。十七,你货架边上的墨水瓶是不是漏水了?”

齐诺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他转过头去,仔细看了看货架上的墨水瓶,通通都放得好好的,没有哪瓶有漏啊?

突然,齐诺的视线落在了货架中间一层的果酒上,酒瓶的底部明显的湿了一圈。齐诺小心的把酒瓶拿到手上,瓶身处有一个很小的细缝。齐诺摸了摸,有些湿,看来有酒水非常缓慢地从里面渗出来。

齐诺看着少掉的1/5的酒,大为心疼,这可是男神送给他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破的?

齐诺看着在制卡师专用的长桌一角睡着的球球,想到球球扑到他怀里时,撞得那一下。应该是那个时候吧。

之前,果酒的瓶子离镜像仪比较远,小雅也没有看清,还以为那也是一个墨水瓶。现在,齐诺拿着果酒站到镜像仪的前面,镜像另一边的粉丝都看清了齐诺手上拿着的是一瓶酒。

看着齐诺心疼的模样,小雅问道:“十七,这是很贵的酒吗?”

齐诺道:“不是,但来得挺不容易的。”

小雅问道:“是瓶子破了吗?”

齐诺道:“是的,破了一点。”

小雅看了一下镜像里的货架,到处都是墨水瓶,根本没有什么能装酒的器皿,这酒可能就要白白流掉了。

小雅建议道:“酒精浓度不高的话,十七你要不要现在喝掉?”

齐诺挑了挑眉,看向镜像仪,问道:“可以现在喝吗?这是果酒,应该不烈,我不会在镜像仪前面耍酒疯的。”

镜像上——

“可以的,耍酒疯什么的好期待。”

“十七大大喝醉了跳脱衣舞就更好了。”

“不用脱衣舞,面具掀掉就好了!”

……

齐诺笑笑,不理他们。不过,小雅有句话没有说错,浪费了这果酒,还不如他喝掉呢。

齐诺之前听安子修说过,这个果酒很甜,很多卡修都会送给喜欢的女孩,想来直播的时候喝一点问题不大。

齐诺尝了一口,果真甜甜的,味道还不错。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直到瓶子里的液体到了裂缝以下,不用担心再流出来。

齐诺这才把果酒的瓶子放到桌子的另一角。

齐诺把果酒的事情处理完后,从货架上取了一瓶墨水,用之前买的制卡笔在贺兰白卡上勾画起来。

小雅说道,“这想要一个纯白色的头纱。在夜月下,头纱会发出淡淡的光……”

齐诺问道:“小雅要结婚了吗?”

小雅的声音透着镜像仪,也能听出甜蜜,“是啊,不过还要一个月,希望结婚的时候可以用到十七制作的头纱。”

齐诺道:“会的!祝福小雅,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同时,镜像上也是粉丝们对小雅的祝福。小雅是十七直播间的元老了,经常给十七的粉丝发福利,在粉丝之间人气也是很高的。

小雅开心道:“谢谢十七的祝福,也谢谢小可爱们的关心。你们想八卦我男朋友啊,他其实没什么优点。不过,他还算高还算帅,会赚钱,烧菜还好吃……”

小雅就这样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给十七的粉丝们“分享”她的男朋友。齐诺刚刚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就看到镜像上粉丝们的控诉——

“十七大大,你管管小雅,她一直在秀秀秀秀。”

“猝不及防吃狗粮。”

“我不要帅帅的男朋友,我要十七大大就够了。”

“烧烧烧烧……”

……

齐诺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他晃了晃脑袋,眼前没有出现重影,但他觉得很兴奋,还有些飘飘然。

以前,安子修是有告诉过齐诺,很多卡修都会送这个给喜欢的女孩,但他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这个果酒的后劲还挺大的。

酒仙学院遍布小酒屋,齐诺平常也会小饮两杯,自认为酒量还不错,但此时也欲乘风归去了。

说白了,齐诺就是有些醉了。

醉醺醺的齐诺感受到了粉丝们想要吃狗粮的迫切心情,他对着镜像仪展开一个迷人的微笑,“我男朋友也很帅哦!”

齐诺话音刚落,整个镜像上都是——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齐诺觉得,这是粉丝们在为他高兴呢!

齐诺趁着粉丝们大呼小叫,看了看镜像上寥寥无几的打赏,赶紧转了一下大转盘。这时候打赏的人少,粉丝被抽中的几率大大提高了。

……

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虽然齐诺醉得有点飘,但他还是完美地制作出了好几张生活卡片。

齐诺想着,这一晚上都是大转盘转出来的幸运粉丝,就道:“下一个幸运粉丝,我们来摇一摇吧。”

齐诺等着一阵[叮咚]的声音响过,才开始摇一摇。

之前齐诺偷偷转了一下大转盘,可被不少粉丝叫“好坑!!”。今晚要摇最后一个幸运粉丝了,总要多给他们一点准备时间。

很快,新的幸运粉丝出现了。

齐诺看着镜像上显示的粉丝,说道:“恭喜‘恶魔冒险团少团长’摇中了!请问你需要制作什么卡片?”

镜像仪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十七,听说你是虚拟交流频道上最有名的制卡师。我有一张祖传的卡片图鉴,你可以照着图鉴制作出卡片来吗?”

果酒的后劲越到后面越大,齐诺觉得他整个人都有点嗨起来了,但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冷静。

齐诺道:“我要看看卡片图鉴。”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道:“可以。”

在“恶魔冒险团少团长”找齐诺前,他父的亲其实已经找过很多制卡师,来制作这张图鉴上的卡片,其中不乏盛名在外的A级制卡师。

在数次碰壁后,“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的父亲不得不放弃了,他父亲甚至觉得,这只是一张失败的卡片图鉴,根本没有人能制作得出来。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从他父亲手上讨到了这张卡片图鉴。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之前听他们冒险团排名前三的高手童大哥说过,虚拟交流频道有个很有名的制卡师,连童大哥回家,他妹妹也要他摇一摇,让她有机会定制卡片。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就想到来十七直播间试一试。

他想,这掌祖传的卡片图鉴或许根本不是一张幻卡图鉴,而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片图鉴,术业有专攻,生活卡片制卡师可能更擅长制作这个。就算主播十七无法制作出这张卡片,也没有关系,踩着他的名声,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张卡片图鉴。

到时候,他们总能找到可以制作出这张卡片的制卡师。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直接把卡片图鉴分享到十七直播间,不仅是十七,在观看直播的数万粉丝也同时看到了这张卡片图鉴。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问道:“十七制卡师,我祖传的这张卡片图鉴,你可以制作吗?”

齐诺看着镜像上的卡片图鉴,琢磨了下需要用的墨水……小阁楼刚好都有。至于线条,只要依样画葫,画上去不就好了。

小阁楼的橘黄色的灯光下,深蓝色面具上的小钻石熠熠生辉,玄奥的纹路像是古老的传说,淡淡的红晕点缀着少年两个小小的酒窝,齐诺整个人都显得精致而迷人,还带着一点点神秘。

齐诺对着镜像仪笑了笑,“可以啊。”

第100章:S级(中)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分享的卡片图鉴上, 是一张漆黑的卡片,像夜空一般, 卡片的中心是两个白色折叠的三角形。

齐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张卡片有什么作用, 他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 把这归咎于他有点醉了。

齐诺看了下图鉴右下角的小字, 材料:龙骨花, 星辰石,莓湘草,小卢果,灵兽兽血……

齐诺看了看这些材料, 除了龙骨花还算常见外,其它的都不怎么便宜, 而且罕见, 要不是今天他在虚拟交流频道上拍卖到的东西到了,这张卡片图鉴上的材料无论如何都凑不齐的。

齐诺自顾自轻轻念叨了句:“这张卡片500幻石可不够。”

齐诺刚刚说完,镜像仪就又响了一下,[叮咚]。

齐诺抬头看去, 镜像上有一条新的留言——

[叮咚]恶魔冒险团少团长打赏50000幻石。

除此之外, 还有粉丝们大呼小叫——

“十七大大又多了一个土豪粉丝!”

“哈哈哈哈哈,从来没有看过十七大大嫌幻石不够, 喝醉了大大的财迷本性暴露了吗?”

“十七大大嫌材料太贵了,委屈的模样好萌!”

……

齐诺觉得这很没有道理,这些材料本来就很贵好不好!50000幻石也不够, 连小半块星辰石都买不到,看来这个叫“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的粉丝一点都不了解制卡材料的市场价啊。

不过齐诺没有要“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再加价的意思。

一来,十七直播间从来没有让粉丝加过价;二来,齐诺现在有点醉了,算术不太好;三来,齐诺看了这张卡片图鉴良久,都看不出它是干什么用的,心开始痒痒了,现在就算没有“恶魔冒险团少团长”要求定制,他也想把这张卡片制作出来了。

齐诺把龙骨花,星辰石,莓湘草等材料分别放入墨水处理器里,小卢果齐诺手边没有,他想了想在包裹里找了一枚大卢果放了进去,至于灵兽兽血……

齐诺在货架上挑了挑,拿了一瓶D级灵兽的血液,一起倒入了墨水处理器里。

齐诺在墨水处理器上设置好后,对着镜像仪道:“还要再等5分钟。”然后,齐诺就坐回椅子上,他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似睡非睡。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也和一般粉丝不同,他没有趁齐诺没事,就找他聊天,或者读镜像上的留言给齐诺听,而是在镜像仪的另一边静静等待齐诺制作卡片。

十七直播间的粉丝们也不觉得无聊,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粉丝拿着卡片图鉴来找齐诺制作幻卡,还有——

“十七大大真的完全喝醉了2333”

“十七大大脸好红,好想摸一摸啊!!!”

“大大今天不会忘记关直播吧,我想大大就这么一直开着直播,坐在椅子上睡,我可以一直一直看下去……”

“排楼上,盛世美颜啊!”

“排盛世美颜。谁还记得十七大大有次答应我们摘面具的,期待那一天!”

“醉了的十七大大也好可爱。”

“想给十七大大寄一箱酒,嘻嘻嘻嘻嘻。”

……

齐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自认为”斩钉截铁道:“我。没。有。喝。醉。”

粉丝们也很给齐诺面子。镜像上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七大大没有醉。”

“谁说十七大大醉了的,站出来!我要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十七大大不是醉了,大大是脸红了,哈哈哈哈~”

……

齐诺看着镜像上放飞的留言,没有管他们。

齐诺站起来,走到墨水处理器边上,把处理好的墨水装入一个大肚瓶里。墨水瓶是透明的,齐诺和镜像前的粉丝都能看到,墨水瓶里上半部分的墨水是白色的,中间的墨水颜色是渐变的,最下面的墨水是黑色的。

齐诺一坐到制卡师专用的长桌前,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虽然他脸上还有两坨红晕,眼睛也有些浑浊,但他的大脑无比的清明,整张卡片图鉴上的每一个线条都清晰地倒影在他的脑海里。

齐诺就用他常用的制卡笔在瓶子的中间吸取了一小半墨水,然后拿了一张贺兰白卡,在上面勾画了起来。

齐诺虽然人有些醉了,但他拿着制卡笔的手稳稳的,一点颤抖也无。

偏白的线条应该用来画三角形,背景则是用黑色的线条……

齐诺先直接用制卡笔把整张贺兰白卡涂黑,再在上面画白色的三角形……

不对……

齐诺的手紧紧拿着制卡笔,他的视线不断地往返在镜像上的卡片图鉴,和他手上的贺兰白卡上,不对……

齐诺想到黑暗森林金字塔上的壁画,想到他之前制作的每一张卡片。幻卡也好,生活卡片也好,上面的每一条线条,每一个结点,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而把整张卡片完全涂黑完全没有意义。

齐诺的眉头紧紧皱着,他觉得这张卡片图鉴有问题!

这时候,“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的声音从镜像仪里传出来,“十七,你制卡失败了吗?”

齐诺扫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镜像,除了那张卡片图鉴,还有粉丝们的留言——

“这张卡片图鉴有问题吧?”

“怎么会有十七大大制作不出来的卡片。”

“就是,之前多么为难的要求,十七大大都能完成。在我看来,十七大大比好多幻卡制卡师还要厉害。”

……

十七直播间里一溜烟地都是给齐诺说话的粉丝,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无数次地见证齐诺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对他都是信心满满。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看齐诺没有理他,又说道:“不管能不能制作成功,给个准话呗。50000幻石不用你退。”

齐诺仔细盯着他面前的镜像,他感觉到他的视线里都是这张卡片图鉴,他完全看不到粉丝们的留言了,“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的声音也显得尤为聒噪。

齐诺不耐烦道:“别吵。”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在镜像仪的那边哼哼了两声,但也没再说话,他认为自己理解齐诺的心理,好不容易顶上虚拟交流频道第一制卡师的光环,今天就要消失了。

如果今天摆在齐诺面前的是一张幻卡图鉴,哪怕是一张D级幻卡的图鉴,齐诺无法制作出来,他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放弃。但齐诺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连一张生活卡片都制作不出来。

齐诺仔细地看着卡片图鉴上的线条,每一个线条都没有问题。齐诺想,就算这张卡片毫无意义,但是在理论上,它也是可以被制作出来的。

齐诺和大多数幻卡制卡师不同,他是制作生活卡片起家的,他不能接受,还有他无法制作的生活卡片。

背景如果不是涂成黑色的,那还有什么可能?

齐诺盯着面前的卡片图鉴,他甚至觉得他的眼睛都要盯到镜像里面了,他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齐诺闭上有些酸疼的双眼,他在大脑里慢慢模拟制卡的过程……

对了!

齐诺睁开双眼,他看向桌子上的墨水瓶,一层层的墨水,从浅色到深色……

原来,卡片的背景不是纯黑色的,那是一条又一条的线条叠加上去造成的!

齐诺看着制卡师专用长桌上的贺兰白卡,C级的制卡笔,还有墨水瓶……单凭这些的,应该无法制作这张卡片。

齐诺快速地站起身,他的脑袋有点晕,他踉跄了一下,从货架上拿出一瓶A级灵兽的兽血,顺着玻璃棒慢慢倒进墨水瓶里,他看着墨水瓶里的墨水颜色渐变得越来越细微,直到再无变化。

齐诺仔细瞧着墨水瓶,还差一点。他的目光又看向制卡师专用长桌的另一角,那里正好是镜像仪的死角,一团小小的,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兽影正一起一伏地打着小呼噜。

齐诺悄悄地把恶魔的爪子伸向睡得正香甜的球球,只见他的指甲轻轻一刮,球球的后腿上就露出一个小小的伤口,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到了齐诺的手指上。

很快,球球的这个小小的伤口就又愈合了。

齐诺在心里默念,球球不要发现,球球不要发现,球球不要发现。

不然,齐诺至少会被球球抓上十几道的,想着黑暗森林里安子言脸上被球球抓了一道,过了一周才好,齐诺就有些心有余悸。

齐诺抱着会被球球抓成一只大花猫的心态,把一滴金色的血液滴进墨水瓶里。这滴金色的血液像是有魔力似的,一滴入墨水中,整瓶墨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墨水的表面不断地冒出气泡。

齐诺又把男神送的果酒拿到手上,闻了闻,果酒的配料之一是小卢果。齐诺把果酒的瓶子对着墨水瓶,又往里面倒了一点点。

清醒状态下的齐诺,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胡来的,墨水的调配是多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因为果酒的配料里有小卢果,就直接把果酒往墨水里倒呢。但有点醉的齐诺,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看着镜像里齐诺的举动,不解道:“十七,你在干嘛?”制作不出卡片就制作不出好了,这样瞎搞是干什么。

齐诺没说话,他看着灰蒙蒙的墨水,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总算大功告成了!

齐诺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雅汾白卡和一支羽毛状的制卡笔。齐诺把洁白的羽毛制卡笔放入墨水瓶中,羽毛笔渐渐染上了颜色,灰色,黑色……

齐诺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漆黑的夜空中,每一个星辰都可以和另一个星辰相连,它们会组成一个又一个的图案,非常有趣的是,这些图案全部都是三角形。

一个又一个墨黑的三角形,渐渐的,这些线条越来越淡,直到它们变成了灰色,变成了一个个灰色的三角形。然后,线条的颜色更加得淡了,它们淡成了——两个非常非常白的三角形。

这两个白色的三角形就像是宇宙星辰最初的光一样,它们慢慢地散发出洁白的光,甚至比星辰的光都要亮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七直播间的镜像上没有人留言了,但这绝对不是因为主播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不是因为在麦上的“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一直没有读粉丝的留言,或者是因为粉丝们觉得太无聊而离开了。

十七直播间常年有数万粉丝,他们分布在幻卡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此时都呆呆地看着主播十七在画一张卡片,这张卡片的绘制过程像是有魔力似的,没有人愿意把视线从卡片上离开。

连时不时就要逼逼叨两句的“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也没有说话,他看着齐诺制作卡片的过程,觉得很不科学,怎么有人可以这样制作卡片,比他见过的任何A级制卡师制作卡片都要神秘莫测!

齐诺在雅汾白卡上不断地画着三角形,从比黑夜还要黑的黑色开始,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三角形迅速出现在雅汾白卡上,它们层层叠叠的,很快就看不见这张卡片本来的颜色了。

其他人看来,这张卡片变得一片漆黑,但在齐诺眼中,这是无数灵力构成的线条,是很多很多的三角形。只是它们密密麻麻的,把整张卡片都填满了。

羽毛制卡笔里黑色的墨水很快就用完了,齐诺毫不犹豫地又在卡片上画了灰色的三角形,这些灰色的三角形叠在原来的背景上,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齐诺能在这张卡片上感受到越来越强的灵力。

齐诺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头顶上空,不是在小阁楼里,而是在夜空之中,有一个灵气漩涡在形成。

齐诺的大脑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木了,他只关心他手上的这张卡片,他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脑细胞,来想想为什么一张普通的生活卡片需要用那么多的灵力。

很快,齐诺体内蓝色的灵力就告罄了,他毫不犹豫地运转了他卡修的灵珠,青色的灵力在转化为纯净的灵力之后,又经过制卡师的灵珠,变成了蓝色的灵力。

羽毛状的制卡笔每一根微小的羽枝也都在尽力吸取大自然中的灵气,把这些灵气纯净后,又输入齐诺的体内,让他本来有些干涸的灵珠又滋润起来!

羽毛状制卡笔里灰色的墨水也很快画完了。

齐诺像是看到了宇宙初开之时,鸿蒙之气散尽,这个世界慢慢有了光。

这个光来自哪里呢?齐诺只想了一下,就开心地笑了,来自他的制卡笔啊。

齐诺在卡片上点上了第一个白色的点,同时,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小阁楼上的灵气漩涡急遽变大,无尽的灵气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齐诺体内的两颗灵珠同时向顺时针方向旋转,他画下第一个白色的三角形,一个狰狞的锁链虚影突然出现在齐诺制作的卡片上方。

此时,大多观看镜像的人都懵懵懂懂,只是觉得这张卡片不同凡响,几个见多识广的粉丝则睁大了双眼,像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一样,这是……

“恶魔冒险团少团长”看着锁链巨大的虚影,他的声音完全不受他控制,在无数人的镜像仪里响起——

“这是幻卡之光!”

传说S级幻卡才会发出的光华!

这一刻,齐诺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他手上的卡片,他不知道他在数万人的直播前制作出了一张什么样的幻卡,他甚至不知道他制作出了一张幻卡!

此时,齐诺唯一的反应就是,他要把这张卡片制作出来,哪怕它的过程有些复杂,制作它有些难度,但挑战它,超越它,是齐诺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和梦想。

齐诺抬起的手穿过锁链的虚影,又再次落在卡片上,他缓慢而又坚定地画上第二个白色的结点。

原来一直是从最上的结点再往右下角画去的三角形,画这一个三角形的时候,齐诺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这么画!

齐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相信制卡师的直觉,那是他制作无数幻卡磨练出来的第六感!

齐诺从三角形最上一点开始,画向三角形的左下角,同时,他的两颗灵珠向逆时针旋转起来。

齐诺画上三角形最下面的一条横线,再往上画,把这个三角形的封口封住。在这个过程中,齐诺甚至看到无尽的灵气顺着他的制卡笔灌入卡片之中,然后有一条巨大的锁链从虚空中出现,像是要把这个天戳破一个窟窿。

当齐诺落笔的那一刻,这两个三角形像是变成了两条巨大的锁链,要冲破幻卡,把他捆住!

漆黑的黑色光芒和洁白的白色光芒同时在小阁楼亮起,小阁楼上的灵气漩涡变得像是一个龙卷风一样。

齐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卡片慢慢地漂浮起来,竖直立在虚空之中。

这一刻,齐诺只能看到面前幻卡上的光华慢慢收敛,他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嘣——嘣——嘣——”跳着。

这是?

齐诺想去摸一摸这张幻卡。

齐诺脸上的红晕早已消失,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

作为一个制卡师,他不可能认错,他面前是一张幻卡,是一张从来没有在幻卡世界出现过的S级幻卡。

而它的制卡师,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一个名字,因为这张幻卡才刚刚制作出来,它的制卡师就站在这里。

那位制作S级幻卡的制卡师跟齐诺穿了同样的衣服,站在同样的地方,有着同样的灵魂。

原来就是齐诺自己,制作出了这张幻卡!这张S级幻卡!

他是一位S级制卡师了!
第101章:S级(下)

齐诺的手伸向半空中的幻卡, 他想去摸一摸它。

就在这时,齐诺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人们的叫嚷声,这些杂乱的声音汇集成汹涌的海浪, 由远及近, 骤然拍到他的耳边。

齐诺看着他面前的S级幻卡, 和制卡师专用长桌上的镜像仪, 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在春秋学院,在青年卡修大比举办期间,在数万粉丝同时观看的直播前, 制作了一张S级幻卡!

齐诺还来不及理清现在的状况,就听到小阁楼的门外, 有人正在用力地敲门, “有人在吗?请打开一下大门好吗?”

齐诺盯着噔噔作响的大门,像是盯着一个不知名的黑洞一般。那个黑洞会吞噬他的自由,他的梦想,甚至是他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齐诺迅速地扫视着整个小阁楼, 一张床, 一个书桌,几个简易的货架, 没有密道,也没有任何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齐诺看到镜像上从所未有的疯狂刷屏——

“十七大大,你制作出了S级幻卡!”

“天呐, 十七大大,说好的只会制作生活卡片的呢。”

“我吹嘘一辈子的谈资有了!我竟然看见一位活着的S级制卡师!我还亲眼看见他制作S级幻卡!”

“十七大大还缺不缺男朋友,我是准一线的小明星!”

……

“十七大大,你是不是在春秋学院!刚才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好大的灵气漩涡,至少有两拨卡修小队在往你那里赶。十七大大,如果你是一个自由制卡师,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到!”

……

“大大,我也在春秋城,刚才天空中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十七大大,你会不会有事?大大,你快离开你现在待的地方吧。”

……

镜像上最初的留言都是表示不敢置信,或者恭喜齐诺制作出S级幻卡的,间或是几个粉丝对齐诺隐瞒他们他是一个幻卡制卡师表达不满,但总的来说,大家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直到有一个就在春秋学院的粉丝说有卡修小队向齐诺所在的地方赶来,春秋城其它地方的粉丝也说看到了灵气漩涡,直播间里的粉丝才模糊意识到事情似乎在向一个不可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齐诺喃喃道:“已经晚了。”

齐诺也切实感受到他闯下了弥天大祸,他可能要亲手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中。

从来,制卡师制作高等级的幻卡,都是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者在某个大势力的核心区域,周围都是高等级的卡修层层护法。

没有哪个高级制卡师像齐诺这样,不仅在虚拟交流频道、数万粉丝同时观看的直播间直播制作幻卡,他现实世界所处的城市还是一个繁华的大城,附近甚至有十数位A级卡修存在。

齐诺面前S级幻卡的光华渐渐隐去,狰狞的锁链的虚影也消失不见。

齐诺知道,这张幻卡将要被封印了。

他可能也要被抓了。

******

海哥是一名普通的B级卡修。

海哥毕业于春秋学院,毕业后在外闯荡了十几年,就回校做了一名卡修小队的队长。B级卡修的海哥手下有五六名C级卡修,他们小队在春秋学院也算是精英小队了。

青年卡修大比期间,春秋学院不少卡修小队都被调去诺亚学院了,海哥所带领的精英小队也只得在学院里巡逻了。

海哥在学院的工作可轻松,春秋学院数百年没有外敌入侵了,他们除了制止学生之间私下的约战,最常做的就是在小湖泊边侃天侃地,吹吹他们泡过多漂亮的妞,见过哪些有名气的大人物,到过何等危险的地方。

这日,夜幕降临,海哥正在小湖泊边和队友们夸夸其谈。

突然,海哥看到湖泊边上一栋建筑的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漩涡在形成,这个小小的漩涡只搅动了一点点灵气,在也空中并不明显。

海哥笑嘻嘻地和手下说:“看到这个漩涡没,这是典型的B级卡修晋级A级,或者A级卡修晋级S级的先兆。”

海哥手下的一个卡修也笑呵呵地问他:“队长,你看到过A级卡修晋级S级吗?”

海哥道:“没有,但我看到过B级卡修晋级,就是诺亚学院的那位……”

在手下们的吹嘘中,海哥有些洋洋得意。

海哥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中年男人了,他不想四处闯荡,找一份养老的工作,每天侃侃天,有人捧捧场,日子就很滋润了,也不管手下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海哥继续道:“虽然你们错过了诺亚学院的那位,但将来还是有机会见到队长我晋级A级的嘛。哈哈哈哈。”

过了小半个小时,海哥手下的一个卡修看着越来越大的漩涡,觉得有些不对,问道:“队长,这不会是真的有卡修在晋级吧?”

海哥又凝神看向天空中的灵气漩涡,道:“不像。如果是卡修晋级,漩涡中心的灵气应该会化为灵水,这漩涡中间的灵气极为纯净,倒像是S级幻卡出世。”

海哥手下的卡修大笑起来,“队长,你也太能扯了吧。自由大道上连一个能制作A级幻卡的制卡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S级幻卡出世?”

海哥完全不为手下忤逆自己生气,虽然这是最常见的S级幻卡出世的天象,但若真的有制卡师试图制作S级幻卡,不说把学院清场,就是制卡师周围至少都要有数位A级卡修护法。

海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想,这大概是哪位A级卡修在修炼特殊的功法,所以产生了异象吧。

数日后,海哥真想把这一刻的自己揍成猪头,他明明都认出来了天象,却又硬生生错过。

就在这个时候,海哥和他手下的卡修手腕上的微型镜像仪都亮了起来,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紧急事件!紧急事件!有制卡师在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制作出S级幻卡!有制卡师在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制作出S级幻卡!”

有那么一瞬间,海哥觉得他的大脑整个都放空了,他根本都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机械地检查了一下卡包,就迅速带领手下的卡修,朝他们之前看到灵气漩涡下面的小楼跑去。

海哥一边极速地前进,一边听着镜像仪里传来的新的指令,“所有自由大道上的卡修小队即刻前往春秋学院的医疗卡修处。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位制卡师和他手上的S级幻卡!”

该死,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海哥他们因为原本就离医疗卡修处的小楼不远,须臾之间,他们就找到了小楼。

海哥观察了一下四周,现在还没有其他的小队到来,他们应该是速度最快的!他们有可能立下春秋学院立校以来有数的大功!

海哥吩咐两个手下守住小楼的大门,就带着其他人在小楼里一层一层的搜起来。海哥他们只是大致地看了下,就确定一楼到三楼没有人。

浓郁的灵气充盈在这个小楼之间。

海哥他们越往上走,能越能感到灵气的浓稠。

海哥带着人到了小楼阁楼的拐角处,这里的灵气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的雾气。海哥有一种错觉,他如果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指不定有机会突破到A级卡修。

海哥虽然很想立马盘膝在地上,进行修炼,但他没有忘记他的任务。海哥用力拍了拍小阁楼的大门,“有人在吗?请打开一下大门好吗?”

小阁楼里没有人应声,海哥等了又等,他能感受到天空中的灵气漩涡正在渐渐消失,小阁楼里的S级幻卡应该要被封印了!

海哥更加用力地敲门,“这位制卡大师,我们是春秋学院的卡修小队。有不知名的卡修正在朝这里赶来,您赶紧跟着我们撤离,我们会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海哥的心里万分焦急,现下,青年卡修大比正在诺亚学院召开,各方势力云集。哪怕这里是春秋学院的大本营,如果其他学院的A级卡修联手,他们也不可能讨得了好。

而一位S级制卡师和S级幻卡,绝对足够其他学院联手了。

只有先把这位S级制卡师掌握在手里,他们才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在这个时候,春秋学院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就算要得罪这位S级制卡师,海哥也顾不得了!

海哥大喊一声,“大师,我要开门了。请您让开!”

海哥虽然只是B级卡修,但他对卡修和制卡师悬殊的武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相信,开门之后,只要30秒,他就可以制服房间里的制卡师!

海哥话音才落下,他就猛地一脚踢向小阁楼的大门。

小阁楼的大门哐当响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该死!”海哥怒骂一声,这个小阁楼的大门不晓得是什么材质制作成的,结实得惊人。

不行,他得更快地打开这扇大门,不然更多的卡修就要来了!

海哥正想招呼手下一起破开这扇大门,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你们打不开这门吗,要不要本院长来帮忙?”

海哥回过头去,他看到一个满脸胡腮的高大男子站在他和他手下的身后。男人有2米高,四肢很是粗壮,眼中时不时有凶光闪过。

海哥认得这人,他是玄武学院的院长,这次亲自送学院的学生来自由大道。

玄武学院的的院长是个成名已久的A级卡修,为人最是蛮横不讲理。

海哥在心里默念,怎么偏偏是他最先到了。

海哥无法,只得识相地推开了。

玄武学院的院长走到小阁楼的门前,他蒲扇似的大手直接捶上小阁楼的大门。海哥亲眼看见,之前他如何用力都无法踹开的大门上,立马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玄武学院的院长捶下第二拳,大门变得摇摇欲坠,站在门外的卡修甚至可以隐约见到房间里橘黄色的光。

终于,玄武学院的院长捶下第三拳,本来牢不可破的大门轰然倒塌,变成了满地的碎屑。

展现在玄武学院院长和海哥,以及他的手下面前的,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灰扑扑的小床,桌子,货架……

这不像是一个S级制卡师的制卡室以及居所,更像是一个连D级卡修认证都没有的冒险者临时落脚的地方。

但是,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琢磨一位S级制卡师为什么落魄至此,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房间中央的制卡师身上。

在没有打开小阁楼大门的时候,海哥以为房间里会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制卡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看到一个戴着面具,有些清瘦的少年。

少年站在房间的中央,他的面前是一张黑色的幻卡,幻卡像是本身带着灵气一般,它竖直悬浮在半空之中。

少年的目光一下都没有看向突然闯入的几人,好像他制卡室的大门并没有被人踹破,这些可以威胁到他生命、自由的强大卡修也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不值得他耗费一点精力。

玄武学院的院长突然出声,“你在干什么?”

少年没有理他,他手上拿着一支洁白的制卡笔,制卡笔的笔尖慢慢点上幻卡的背面,本来已经要被封印上的幻卡,像是被唤醒了,又有白色的光从幻卡上渗出。

少年的每一笔都不假思索,如行云流水。

正在镜像前看直播的粉丝,他们眼睁睁看着几个陌生的卡修破开齐诺制卡室的大门……

十七直播间的镜像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主播十七一个人的身影,没有人想到第一次在镜像里看到其他人,会是这样的场景。

有些胆小的粉丝这个时候已经要哭出来了,十七大大……

粉丝们看见,齐诺像往常一样,在卡片的背面画上他的标志“拾柒”,只是以前他都是坐在制卡师专用的长桌前,现在则是站在房间的中央。

有粉丝紧紧抓着手边的镜像仪,十七大大,你不要有事啊,就算你以后再也不能直播,我们再也不能看到你,你也不要有事啊……

******

齐诺拿着制卡笔的手慢慢垂下,他看着幻卡的背面慢慢发出浅白色的光……

齐诺走到漂浮在空中的幻卡的另一边,他站到制卡师专用长桌边上,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还开着的镜像仪,他轻声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我度过那么多漫长的夜晚,谢谢你们带给过我如此多的欢乐。

齐诺用灵力震碎了制卡师专用长桌前的大窗户,他一手拿起桌子上的果酒,另一只手像是在桌子上掸了一下灰,实际上是把球球抓在了手里。

齐诺转过头,看向小阁楼门口的几个卡修,他朝他们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窗户里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试图击中齐诺,齐诺下意识地用手上的果酒瓶子挡了一下。

果酒瓶子在半空中破碎了,变成了一颗颗闪闪发光的粉末。

在玄武学院院长和海哥视线里最后的场景就是,一个戴着蓝色面具少年的身影,伴随着亮晶晶的粉末,渐渐从窗户里消失。

这实际上只过去了一瞬间,但他们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玄武学院院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小阁楼响起,“你疯了!这张S级幻卡的光华还没有完全敛去,如果被外来的灵气干扰,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你差点就毁了这张S级幻卡!”

之前那道金光就是海哥发出的,他手上有一张A级的幻卡【捆金神】,他想用这个抓住那位制卡师。

海哥不服气的声音也在小阁楼响起,“可是那位S级制卡师……”

玄武学院院长不耐烦道:“不说他是不是自由制卡师,就算他是。多少S级制卡师一生也就制作出一张S级幻卡,还得花无数材料去供养,这里却又一张现成的S级幻卡!”

海哥在旁边满腔的怒火,但他因为武力值远不如人,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玄武学院院长真的不知道一位S级制卡师和一张S级幻卡孰轻孰重吗?

他当然知道,一位S级制卡师最重要的意义,不在于他能不能再制作出一张S级幻卡,而在于他能源源不断地制作A级幻卡。

对于一个家族,或者学院,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玄武学院的院长就算能逮住那位制卡师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S级卡修也没有自信能完全护住一位S级制卡师,他又有什么把握能带着他安然离开?

玄武学院院长双眼火热地盯着他面前的S级幻卡,如果他能得到它,他的实力绝对会跨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海哥站在玄武学院院长的边上,默默后退了两步。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卡修,遇上S级幻卡,都是有可能失去理智的。

悬浮在空中的S级幻卡上的光华慢慢变弱,直到完全隐去。

就是这一刻!

玄武学院院长双目猩红,他宽大的手掌迅速抓向缓缓飘落的幻卡!

然而,玄武学院院长的手还没有碰到幻卡,一把紫色的小剑就直直从他的斜后方刺来,直接刺向他试图去拿幻卡的手。

玄武学院院长要是不想他的手齐腕断去,就只能撤下。玄武学院院长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幻卡飘落在地,他回过头去——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褐发绿眸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之前对他很不服气的海哥和他的手下正低着头站在女子身边,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玄武学院院长看着女子,主动打了声招呼,“吉祥,好久不见了。”

小阁楼的另一边又出现一股极其强横的灵力。

玄武学院院长回过头,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在窗户外悬空而立,来人穿着一套白色的短袖短裤,衣服的胸口绣着四片小小的枫叶。

玄武学院院长道:“春秋学院这些年真的人才辈出啊,竟又有了新的A级卡修,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看不出年纪的男子并没有理会玄武学院院长的挑衅,淡漠道:“春秋学院四叶导师,莫。”

玄武学院院长看着吉祥和莫,咧嘴一笑,道:“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春秋学院的后起之秀吧。”

吉祥的一只手上,又拿了一把紫色小剑,对着玄武学院院长比了个剑招;莫的周身突然出现十数个黑色的圆球,每一个都散发着强横的灵力,他也蓄势待发。

玄武学院院长从卡包中取出一张土黄色的幻卡,他的周身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铠甲,铠甲肩膀和关节的位置都是狰狞的突刺,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噬人的人形兵器。

一场争抢S级幻卡的大战一触即发!

******

齐诺从小阁楼跳下后,就地滚了一下,直接往远处跑去。

此时,齐诺心里完全没有制作出S级幻卡的喜悦,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真实,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怎么就制作出S级幻卡了?

齐诺心里有点委屈,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摸摸他制作出的幻卡,他甚至没有给那张幻卡取个霸气的名字。

他就得亡命天涯了。

突然,齐诺就地一扑,周围茂密的树木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影。

齐诺感觉到半空中又出现了一个极其强横的存在,和刚才小阁楼门口的满脸胡腮的男子气势不相上下,而且这人他没有在青年卡修大比见过,看来是隐居在春秋学院的怪物。

齐诺心中极其丧气,自由大道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强者。

齐诺也是无奈,他只有把S级幻卡留在那里,玄武学院院长心里有些顾忌,才不会死追着他不放。另一方面,S级幻卡可以帮他转移一大部分视线,他可不想将来像云起一样,被关在一个什么地方,每天除了制卡就是制卡。

至于这张幻卡是“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定制的,齐诺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实在无法再把幻卡寄给他了。

齐诺只能希望春秋学院或者玄武学院或者哪个得了这张幻卡的势力,愿意帮他信守承诺,转交给“恶魔冒险团少团长”了……

虽然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齐诺现在最想的就是回到酒仙学院,只有躺在学生宿舍的床上,他才能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齐诺清楚地听到一个卡修的声音,“快!通知下去!春秋学院戒严!所有学生不许外出!外人也不许进入!”

齐诺一直趴在草地上,直到几队卡修小队都离开后,他才又猫着腰跑了几步。

然而,齐诺没离开多远,又差点遇上一队卡修小队。

齐诺无法,他轻轻摸了摸球球的脑袋,安抚了它一下。

齐诺心一横,直接潜入春秋学院小湖泊的水底,向春秋学院靠近花园大道的小树林游去。

第102章:初恋

春秋学院的小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安若明镜。

月色下, 整个湖泊水平如镜,像是春秋学院发生的任何事都完全影响不到它。只有卡修在湖泊上方仔细地看, 才能瞧见一个黑色的阴影突然从湖中心出现, 然后迅速地游到湖边。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啪——”的一下拍到了湖边的土地上, 很快,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也从湖水中露了出来。

齐诺一只手按在湖边,另一只手把他挡在脸上的头发撸到了后脑勺,刚刚在湖水里闭气太久,他的脸有些泛红。

齐诺正想爬上岸, 就感觉到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抖动,很快, 一个小小的兽影从齐诺的口袋里挣脱了出来, 像一支利箭一样,从湖泊里飞了出来。

球球“吱吱吱”地跳到齐诺的肩膀上,对他又抓又挠。齐诺被抓得有点气急败坏,他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水,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吗?”

球球尖尖的爪子气愤得就要向齐诺脸上划去, 然而,它和齐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人一兽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齐诺的手紧紧按在地面上,做好了随时入水的准备,球球的爪子也牢牢抓住齐诺的肩膀。

他们都感受到前方不远处走来了几队卡修。

齐诺两手趴在岸边, 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短短的几分钟,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几队卡修才又分散开来。

球球虽然有些小孩子心性,但它毕竟有S级灵兽的根骨,论起智慧比一般的灵兽要高出许多,它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多少也被齐诺紧张的情绪影响到,知道现在发生了大事,也没有再闹。

齐诺脸颊凑过去,轻轻蹭了蹭球球,道:“乖。”

齐诺手撑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岸,他用手拧干了身上的衣服,又用灵力稍稍烘干了些。

齐诺确定灵力不会干扰他的行动,就小心地往小树林的边缘跑去。

小树林的边缘,齐诺找了一棵较为粗壮的大树,他站在大树的后面,悄悄侧了一下头。

春秋学院毗邻花园大道,小树林这里和花园大道连扇校门都没有,学生、普通人,甚至是盛极一时的黑暗势力都可以自由地进出。

春秋学院是普通人办起来的学院,它从来都没有高高在上,它的学院和它的校训一样,海纳百川。当然,要九校联盟其他学院的导师或者学生来说,春秋学院实力强大,宵小不敢来犯,学院的大门要与不要又有什么干系。

齐诺并不了解学院之间的“调侃”,他只知道,春秋学院的“海纳百川”给了他唯一脱困的可能。

小树林的边上,是一个卡修小队在巡逻。队长是C级卡修,小队其他人都是D级,他们一共有六人。

制作S级幻卡之后,齐诺就是S级制卡师了。

但这对齐诺的卡修等级并没有什么益处,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D级卡修,要对上六个D级及以上的卡修,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齐诺还有另外一个杀手锏。

在春秋学院小树林边上巡逻的卡修,各个都高度紧张,他们已经知道学院发生的事了——一位S级制卡师不仅一直隐居在学院,还在半个小时前制作了一张S级幻卡。

现在,这位S级制卡师下落不明了。

九校联盟所有的院长和导师都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都想先找到这位S级制卡师,这对他们本身,和他们所在的学院都是极为重要的。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另一种可能,这位S级制卡师很可能不是一位自由的制卡师。

制卡师每一次进阶都需要海量的材料去冲击瓶颈,D级制卡师还有可能是靠自己供养自己,C级制卡师不是本身就很富有,就是有势力花大价钱在培养,更何况是S级制卡师?

所以,春秋学院的各个出口都有可能遇上来接应这位制卡师的高级卡修,他们怎么能不提高警惕?

突然,一阵疾风扫过,一个卡修感受到他手边刚刚蹿过去的一个东西,他大喊一声,“谁?”

小树林的一个草堆突然掉下了许多捆好的杂草,还有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春秋学院卡修小队的卡修赶紧把头转向小树林的一角,他们一边按着警报器,一边慢慢围了上去。这是春秋学院喂养灵兽的草料,有两人多高,塞进一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了。

他们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朝花园大道跑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春秋学院卡修小队的卡修终于包围了草堆,他们快速搬开了杂草。然而,草堆里面除了一块大石头,什么也没有。

卡修小队的队长看之前叫喊的卡修,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之前叫喊的卡修道:“有东西从我的手边蹿过去,体积不大……应该不是人……”卡修话越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越疑惑了,不会只是刮过一阵风吧?

卡修小队的队长看了他三秒,说道:“可能是学院养的灵兽。春秋学院的学生也不管,这些年没有被成功收养的灵兽,都被他们放生了。”

卡修小队的队长说完后,又让手下的队员按位置站好,并且重新做了安排。之后,就算再听到什么动静,也必须有两个人在外面守在,其他人看情况而动。

******

“安子言,你别转了行不行?你转得我头晕。”安子修翘了一个二郎腿坐在一个长沙发上,他手腕上的镜像仪开着,在他的面前投影出一个小小的镜像,安子修一边在镜像上点点点,像是在和人交谈,一边对安子言说道。

安子言眉头紧锁,他也不知道他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讨厌待在一个地方。

安子言对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问道:“春秋学院什么时候解禁,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除安子言和安子修以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正是安子修的好友“天下第一卡修”。

“天下第一卡修”站在房间的窗边,他望着窗外的景象,神色有些凝重。

“天下第一卡修”看着安子言和安子修,道:“我可真佩服你们两个,春秋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还有闲情逸致上虚拟交流频道看八卦,另一个一心想着私会小情人。”

安子修理都没有理他。

安子言直接说道:“你不明白。”

“天下第一卡修”对着安子言说道:“不是我不让你走,你看看现在外面的情形。要是你走了,我和安子修能顶什么用。”

春秋学院总共也就五六位A级卡修,这次出事之后,不管是在教导学生的,还是在闭关修炼的,通通都出动了。

安子言虽然也是A级卡修,但一来,他只是春秋学院的学生,毕业后没有留校;二来,安家也是一个大势力,要是安子言先找到那位S级制卡师,这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

所以春秋学院的院长,和安子言以前的导师瞿老一起拜托安子言,留在诺亚学院青年卡修大比的地方,帮他们管理九校联盟的学生。

以免所有的导师都走了,这些学生出乱子。

还有,要防止这些学生出手帮各自学院的导师,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更何况这些学生至少都是D级卡修,还有一些精英已经是C级卡修了。

C级卡修,在自由大道上,也都能做一个普通小队的队长了。

单单是春秋学院院长的话,安子言还能拒绝,但瞿老,他毕竟是教导过安子言的导师。

最后,安子言不得不答应了瞿老的请求,留下来给青年卡修大比看场子。这个时候,也只有A级卡修镇得住这帮不知天高地厚,想去春秋学院寻找S级制卡师的蠢学生了。

突然,安子修望了望窗外,对“天下第一卡修”道:“南方学院和诺亚学院的两个学生好像推搡起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天下第一卡修”看了窗外一眼,还真是。他骂骂咧咧了两句,不得不往外走去,这已经不是今天的第一起了。

安子言看着“天下第一卡修”走到门外,他从卡包里取出一张银灰色的幻卡,幻卡到他手上的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半人多高的飞轮,他直接把大飞轮朝两个学生甩去。这两学生吓了一大跳,赶紧分开。

安子言转过头,问安子修,“你把他支出去干什么?”

安子修平常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好心提醒“天下第一卡修”管事绝对不是他一贯的作风。那安子修这么做,只可能是因为他要说一些外人不适合在场的话。

“天下第一卡修”一离开,安子修的神色就有些变了,他虽然还翘着二郎腿,但他的脸色从所未有的严肃。

安子言问道:“怎么了?”

安子修问道:“子言,你这么着急离开,是不是想要去找齐诺?”

安子言道:“我跟他约好,今天晚上去他学生宿舍找他的。而且,白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必须和他解释清楚。”

安子修看着堂弟的神色有些复杂,他问道:“子言,你真的放下十七了吗?”

安子言撇了安子修一眼,道:“我知道十七制作出了S级幻卡,甚至他就在春秋学院。但是,那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更何况,他是一个S级制卡师,他未必看得上我。我也已经放下了。”

“我有齐诺了,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十七制作出了S级幻卡,就对他旧情复燃吗?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安子修问道:“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你才放下了?”

安子言直觉事情有些不对,他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安子修道:“我之前有看十七的录播,也调查过他。”

安子言皱了皱眉,对堂哥的行为很不赞成,但在十七刚刚制作出S级幻卡,堂哥说出来这件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安子修没有解释,他直接在镜像上划了一下,调出一段十七的录播给安子言看——

“……去了乾之城的城主府,想申请生活保障金……”

“……我记得那天我从城主府离开,天上下了很大的雨,我整个人都冻僵了,特别狼狈,我找了一家大酒店,站在它们的屋檐下避雨……”

“……我在那个屋檐下遇上了一个特别英俊的小哥哥,他不仅安慰我,还收留了我一晚。那是我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我那个时候可胖了……”

“……我十六岁后就考取了他所在城市的学院,从距离上来说,现在我们相隔也不远。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

安子修道:“你没有看过这次的直播吧。你还记得你和柏薇、匀红从乾之城接瞿老回来,柏薇吐槽了一个小胖子一个星期吗?那是你少有的一次同情心泛滥,你不仅给了那小孩一张房卡,还帮他去乾之城疏通了关系。”

“而十七说,他和心上人在一个城市,他现在就在春秋学院。子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刚刚查了乾之城最近几年生活保障金发放的情况,唯一一个有可能和十七有关的,就是四年前,你出手帮助的那个小胖子。”

“子言,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也喜欢你。”

第103章:寿命

安子言半晌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了一眼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方向,说道:“不管怎么样, 这都已经是过去了。”

安子修道:“没有过去。十七,他现在就在春秋学院。”

安子言凝视安子修, 说道:“我记得你一直都挺看好齐诺,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可能是安子言的目光太过透彻, 安子修尴尬得往沙发里坐了坐, 还把他原来架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道:“那可是S级制卡师啊,而且十七现在还不到20岁,在整个幻卡史, 他都是注定会青史留名的人物……”

安子言淡淡道:“我将来未必不能成为S级卡修。”在十七横空出世之前,安子言是整个幻卡世界最看好的天才, 也被誉为最有可能突破S级的人。

安子修听了安子言这话, 不禁表情一收,说道:“子言,你要明白,无论什么时候, 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再欣赏齐诺, 他也只是我的一个学弟,而你是我的亲弟弟, 我必须为你着想。”

“正是因为你将来有可能成为S级卡修,我才觉得,你可以考虑和十七在一起。”

在安子言不解的目光中, 安子修说道:“虽然现在我就担心这个有点远,但是,子言,如果你能成为S级卡修,那你至少可以活上300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也好,爷爷也好,齐诺也好,黑羽俱乐部的任何人也好,没有人可以陪你一起走下去。我们最多只能陪伴你生命中三分之一的时光,剩下的日子,你必须一个人走下去。除非……”

“除非,你的伴侣和你年龄相近,也同样能进阶S级。”

还有一些话安子修没有说出口,但他和安子言都明白,齐诺或许天赋也很优秀,能凭借自己考上酒仙学院的王牌专业,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可是,S级卡修……

当代在世的S级卡修不到10人,每一百年都未必能出3个。

安子修修炼顺利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天纵奇才,但若问他能不能成为S级卡修,安子修连万分之一的把握也无。齐诺卡修的天赋甚至比不上安子修,他又有多大的可能一直陪着子言呢。

安子修心里虽然对齐诺有些抱歉,但在他看来,齐诺和子言认识才一年,就算他和子言从黑暗森林回来后就在一起,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

就算他们现在分手,对齐诺的伤害也有限。

安子修知道,这些话由他说出来,他可能两面不讨好。

但安子修陪着子言一起长大,他记得叔叔和黑玫瑰走后,小小的堂弟一个人在老宅度过的漫长时光。

那样的寂寞和孤独,就算是S级卡修也会难以忍受的。他是注定要送走身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他是注定孤独终老。

就在这个时候,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方向传来“嘣——”的一声。

安子言和安子修同时回过头去,他们看到,那个方向有一朵又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盛开,绚丽而灿烂。

但安子言和安子修都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观赏性质的烟花,哪怕隔着自由大道,他们都感受到了阵阵的热浪,那里至少有两个A级卡修在斗卡。

安子修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镜像,说道:“最新传来的消息,玄武学院的院长最先到达十七的直播间,他看着十七跑掉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找到十七。春秋学院的四叶导师吉祥和莫随后到,为了争夺S级幻卡,他们和玄武学院的院长打了起来。胜负未分。”

安子修看着子言,说道:“我知道,现在,告诉你十七的事看,很不合时机。”

“但是,子言,这很可能是你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因为你即将接手家族的冒险团,他们最近就在春秋城城外集合了。家族的冒险团有三位A级卡修,再加上你,我们的实力不会逊色于自由大道上的任何一股势力。”

“如果十七愿意主动跟你走,我们又占着大义,到时候,我们带走十七的几率非常大。但十七要是被其他势力先找到,他答应成为他们的专属制卡师,就算你将来后悔,你们也很难在一起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安子言才开口问道:“堂哥,你是什么时候查到十七在乾之城领取生活保障金的事?”

安子修道:“就刚刚,他制作出S级幻卡之后,我想起之前看过他的直播,就派人侵入乾之城的虚拟交流频道,查了查。”安子修查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看十七的具体资料,就来找安子言商量了。

安子言问道:“还有其他人查到这里吗?”

安子修道:“现在还没有。除非有人之前就看过十七的直播,不然他们不会知道去查这些的。”

安子言道:“帮他把之前的痕迹抹掉吧。”

安子修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子言真的会选择十七。

安子修道:“要我现在就叫城外的冒险团进城吗?”

安子言道:“不用。只是帮十七抹掉在乾之城的痕迹,这是我最后能帮他做的事了。”

安子修问道:“你确定?要不要我备份一份十七的资料,看看他的真名叫什么,他现在多大,这样就算他这次逃过一劫,我们将来也能凭借这个找到他。”

安子言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垂在腿边的手也有些颤抖,“不用。我们备份了十七的资料,多少会留下痕迹,让人直接删除了吧。”

安子修道:“如果这样的选择,让你难过……”

“不是的!”安子言打断安子修,“我只是想起了刚刚认识十七时候的心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我当时说,放下了,就是真的放下了。”

“虽然我和齐诺才刚刚开始,但我是真的喜欢他。”

******

齐诺跑到花园大道后,确定没有人追出来,就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直接插进了一棵大树边上的土地里。

齐诺又等了两分钟,一阵疾风刮过,齐诺的肩膀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小东西。齐诺亲了一下球球的小脑袋,就迅速沿着花园大道离开了。

齐诺明白,他只要跑出春秋学院,再被找到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掉以轻心。

君不知,成功前的最后关头,往往最容易功亏一篑。

有一瞬间,齐诺甚至想就这么远走高飞,天大地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

不过,齐诺仔细想了想他在直播时透露的信息,应该查不到他的身上。再者,他如果就此离开,嫌疑太大,作为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安子言,肯定要接受调查,就算安子言不会有什么事,以后他身边少不了各方势力监视的人。

齐诺到时候再想去找安子言,就不那么容易了。齐诺好不容易和男神在一起,他实在不愿就这样错过了。

齐诺不敢直接从自由大道回酒仙学院,他顺着花园大道,绕了好大一圈,才从酒仙学院的小北门,进了酒仙学院。

齐诺刚一踏回熟悉的校园,就松了一口气。一个酒仙学院的学生在酒仙学院,多正常的事。只要齐诺没有露出什么其它的马脚,他就彻底安全了。

齐诺快步往学生宿舍走去,他要好好洗个澡,再睡上一觉,虽然制作出S级幻卡后,他的灵力从所未有的充沛,但刚才的一场逃亡,他的精神变得极其疲惫。

然而,齐诺还没走几步路,他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齐诺。”

一刹那,齐诺觉得世界都安静了,连风都不再吹动了,齐诺的整个背都僵硬了,手心也瞬间就布满了汗水。

齐诺之前有观察过春秋学院的小北门 ,并没有什么人守卫,这个时候,谁会在这里,又认得他?

难道,他就要这么功亏一篑了吗?

齐诺想转过头去,但他心里紧张,头像是机械做得一样,怎么也转不过去,一动一动的,就是转不过去。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着一点关心,“齐诺,你怎么了,衣服都皱了,是不是掉水里了?”

一个白发苍苍、伛偻着身子的老者走到齐诺面前,他布满皱纹、打着褶子的手从齐诺的头上取下一根水草,他又靠近齐诺,吸了吸鼻子,道:“好像还喝了酒,青年卡修大比和小情人去浪了,还是你也去春秋学院看热闹了?”

齐诺看到面前的老人,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的,“酒大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老酒鬼是齐诺在酒仙学院演练场认识的一个老人,他还给齐诺讲过酒仙学院创始人酒和长崎的故事。

后来,齐诺在学院里又碰到过老酒鬼几次,知道他无儿无女,在酒仙学院小北门做事,挣点小钱养活自己。

齐诺和安子言也去光顾过老酒鬼做事的小酒屋几次,他们小酒屋的清酒很有特色,香醇却不辛辣。

此时,齐诺知道叫住他的是老酒鬼,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老酒鬼指了指自由大道方向,道:“外面这么吵,实在睡不着,出来看看。”

虽然自由大道隔得远,齐诺还是听到那边喧嚣不断,像是整个春秋城的人都出动了。

齐诺道:“今晚可能要一直闹着了,大概过两天才会好。”

酒大爷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齐诺的错觉,他觉得老酒鬼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啊,都找不到人,又都对着一件宝物虎视眈眈,能不闹吗?”

齐诺虽惊讶老酒鬼消息这么灵通,但想到这整件事都在虚拟交流频道上直播的,也就不奇怪了。

齐诺道:“酒大爷,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酒大爷打量了齐诺两眼,道:“好,早点回去也好。”

齐诺道别了酒大爷,直接走到了学生宿舍的楼下。

酒仙学院不像春秋学院,到处都是巡逻的卡修小队,反倒像所有人都跑去了春秋学院。

这一路上,齐诺除了老酒鬼,压根一个人都没遇上。

直到齐诺走到学生宿舍的楼下,齐诺才看到一个人斜靠在学生宿舍的墙角,这会儿月色暗,墙角也没什么灯光。

齐诺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他个子挺高,虽斜倚着墙略显颓废,但还是身材挺拔,不像很多年轻人总驼着背。

这个时候,谁会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才在齐诺的脑海里转了转,齐诺就想起,他和安子言本来约了今晚见面。

担惊受怕小半天,终于能见到男神,齐诺也没多想,直接就朝墙角跑去。

齐诺本想直接扑到男神身上,但距离男神还差两步路的时候,齐诺隐约发觉不对,他勉强止住已经前倾的上半身,但他的手因为惯性,还是扑到了那个人的手腕上。

齐诺本想叫出口的“子言”卡在喉咙,他看着那人慢慢回过头。

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云层中的月亮调皮地探出一个头,柔和的月光缓缓洒下,照亮了这黑暗的一角。

齐诺看着他面前的人,睁大了眼睛。

月色下,青年淡淡的金发像是会发光似的,他蓝色的眼眸只是那么静静凝视着,就像是在看情人一般。

这本来是一个贵公子一般的人,但他总是叼着一根小草,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不像是一个流氓,倒是有一点雅痞。

这么多年了,齐诺去了那么多的地方,认识了那么多的人,但他再也没有见过谁,有这样一副俊美的容颜。

任何见过他的人都不可能忘记。

在知道自己可能要亡命天涯的时候,齐诺没有惧怕;在遇上A级卡修的时候,齐诺也没有丧气。

但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看到这个人,齐诺觉得这一夜的担惊受怕都像是有了归宿,他有了一个小小的避风的港湾。

齐诺只觉得两眼发酸,有什么灼热的东西要掉不掉,有什么思念已久的东西从心里迸发出来。

“云深。”

第104章:无名

酒仙学院, 学生宿舍。

一个金发蓝眸的青年坐在一张简单的小床上,他好奇地打量着宿舍的布局, 手指轻抚过书桌,有一层淡淡的灰, “十七, 你平常不怎么住这里啊?”

齐诺刚从浴室出来, 他拿着一块大大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是啊,我一般住在春秋学院的小阁楼。”

云深问道:“风中玫瑰直播平台上,你直播的那个房间吗?”

齐诺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云深笑了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眼睛瞟了一眼齐诺。

这动作其他人做来可能略显轻佻, 齐诺却觉得云深得意得不行。

云深道:“我就是通过十七直播间找到你的。”

齐诺抓着毛巾的手一紧, 道:“这不可能。我从来没在直播间里透露过我的个人信息。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能找到?”

云深道:“应该不可能。我是顺着邮寄给你的包裹找到你的,也只确定你在春秋学院罢了。”

云深的眼睛瞄了一下齐诺肩膀上湿哒哒的球球,齐诺刚才也给球球清洗了下, 球球身上的水还没甩干, 整只兽的行迹就很明显了。

云深道:“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我们估计还能早点见面。”

齐诺这才知道, 他下午在小树林见到的人影就是云深,他们竟这样擦肩而过了。齐诺跟云深介绍道:“这是球球,我收养的灵兽。”

云深道:“挺好的。你是制卡师, 有一只灵兽保护你,能安全很多。”

齐诺脑袋焉巴焉巴的,像是打了孀的茄子一样垂了下来,他说道:“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有球球在,也不顶什么大用。”

云深看着齐诺把湿的毛巾就这么搭在肩膀上,晕湿了一小块衣服,他站起来把毛巾从齐诺肩膀上拿开。

云深的笑容温暖,“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一切有我。”

齐诺知道云深现在已经是B级卡修,是同龄人中首屈一指的天才,甚至在整个幻卡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天才,但面对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A级卡修也会嫌实力不够。

齐诺觉得,云深也无法应付这些事。

可是,看着小伙伴温和帅气的笑容,齐诺觉得心里堵堵的。在这个时候,有人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可以陪在他身边,可以和他一起分担,真好。

齐诺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事,他和云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知道我是十七,那你不会以为我在春秋学院吗?怎么会在酒仙学院的学生宿舍等我?”

云深道:“十七,你是个制卡师。”

齐诺疑惑道:“啊???”

云深道:“虽然卡修协会出来的队员,想要上九校联盟任何一所学院都不会太难,但是,你除了卡修之外,还是一个制卡师。你能考上自由大道上的学院,我就很惊讶了。”

“号称第一学院的春秋学院,或者以卡修闻名的诺亚学院,对你而言,都太耗时间了。酒仙学院,像是你的选择。”

没想到这么多年,云深还是这么了解他。

齐诺笑了下,他摆着头看向云深,要是他无法自己从春秋学院跑出来呢?

齐诺的话还没说出口,云深就像是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一般,他说道:“十七,在青龙城卡修协会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完成过那么多不可能的任务。很多人都说你沾了我的光,但只有我知道,你才是那个不可思议的人。”

被从小就冠以天才之名的云深这么夸,齐诺不好意思得低下头,他又听云深说道,“但如果我现在已经是A级卡修,又有【屠龙枪】在手,我还是会去春秋学院找你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可能给你拖后腿,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齐诺抬头看了一眼云深,握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多年的兄弟情义,他不需要再向云深讲什么感谢的话。

齐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之前两个人都小心避开的话题,“金家的事,后来怎么样了,还有炯炯……”

云深沉默了片刻,道:“其实,S级幻卡【屠龙枪】的事,青龙城卡修协会都知道,这些年也一直是他们帮我摆平的……”

齐诺离开卡修协会已经四年了,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更清楚地看到协会的强大,此时听云深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齐诺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觉得难以置信。

齐诺听完云深的话,长叹一口气,道:“金家,他们再怎么臭名昭着……就算我们是为了自保,也的确拿了【屠龙枪】……”

云深打断齐诺,“不是我们,是我,我拿了【屠龙枪】。”

齐诺看云深固执的表情,不再与他争辩,“如果能找到【屠龙枪】的幻卡图鉴,我再尝试制作一张吧。”

云深和齐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如果金家为非作歹,他们再出手惩戒,但这S级幻卡必须还给他们一张。

云深不置可否。

齐诺又问道:“那炯炯……你这些年有再见到他吗?”

云深道:“没有。我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

齐诺坐在桌上,望着窗外,想到在青龙城卡修协会的时候,他、云深、阿灰、炯炯四个人经常一起做任务。

云深是他们中最引人注目的,颜值高,天赋好,实力强;阿灰虽灵气亲和度不如云深,但天资聪慧,只是不把心力用在正途,专注调皮捣蛋,简直是一大祸害;齐诺自己卡修实力忽高忽低,文化课成绩倒是遥遥领先,甩其他人一大截……

炯炯,炯炯是他们之中最没存在感的,只是他是齐诺和云深之外,少有的能受得了阿灰作天作地性格的人,他们才常常一块儿做任务。

如果不是有后来的事,齐诺可能都不记得炯炯是谁了。

齐诺道:“炯炯,就算他出事和金家无关,也是受我们牵累。他可能是去做冒险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还能聚一聚吧。”

云深嘴巴张合了几下,又闭上了。他有些猜测,但还不是和齐诺说的时候。

云深转移话题,“我这次还带了炯炯的外甥过来,小孩现在也在春秋城了。我打算给他找一所学院,你对春秋城了解,帮忙挑一挑吧?”

齐诺听到这个,果然心情好了些,“都说外甥像舅,那小孩和炯炯像吗?”

云深意味深长地看着齐诺,半晌没说话。

齐诺问道:“怎么了?”

云深道:“那小孩不怎么像炯炯,倒挺像小时候的你的。白白胖胖的,就会可劲地吃……”

齐诺拿手往云深脑门上拍去,童年小伙伴就这点不好,自己的什么黑历史他都知道。

云深用巧劲在齐诺的肘关节一击,借力使力让齐诺反倒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齐诺完全没防备,上了云深的当。

齐诺愣了一下,整个人张牙舞爪的,就像小时候那样,和云深对起了招。两个年少时期就认识的小伙伴谁都没用灵力,就这么喂招拆招,闹腾个不停。

四年的时光,完全没有在齐诺和云深的身上留下痕迹。他们没有猜忌,没有生疏,就好像他们的分别只是在昨天,一觉醒来,他们就又见面了。

哪怕齐诺和云深,一个距离A级卡修只差临门一脚,一个已经制作出了S级幻卡,但对于他们而言,对方也只是最初的那个同伴。

那个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人。

******

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小阁楼。

这个小阁楼若只有一个人住,还算足够,但此时这里站了七个成年人,就显得有些狭小了。

夏院长扫视了下小阁楼简陋的布局,从墙角简易的小床,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墨水瓶子,到书桌桌面上一块普通的制卡板,他说道:“真应该让那些娇生惯养的制卡师来这里看看。学院养的那些B级以上的制卡师,每年每个人都要花掉几十万幻石,非得买那些昂贵的制卡设备,他们又有几个人能制作出一张A级幻卡呢。”

在小阁楼里站着的,除了安子言外,都是春秋学院的A级卡修,他们对夏院长的话不以为意,就算知道那些制卡师不中用又能怎么办?在幻卡世界,有钱的势力多,高级的制卡师少,僧多粥少,你家不给钱,他们总能找到其他冤大头的。

夏院长对着小阁楼里的一名卡修,问道:“莫,还是没有那位S级制卡师的踪迹吗?”

莫道:“没有,只能确定他现在已经不在自由大道了。事情发生的突然,又是青年卡修大比期间,学院巡逻的小队大多被派去诺亚学院了。虽然我们很快进行了布防,但如果有A级卡修接应,这位制卡大师应该很容易离开学院。”

夏院长皱了皱眉,问道:“他会不会跑去酒仙学院或者诺亚学院?”今天晚上,整个春秋城都戒严了,除了三所学院外,城里每个人都必须登记身份,没有人会在这件事上耍滑头。

一个S级制卡师的价值,谁都无法估量。

莫道:“诺亚学院,其他几所学院的导师联手排查,相互牵制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酒仙学院,因为有酒老在,我们的人进不去,只能拜托他了。”

夏院长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也许是酒仙学院的福缘不够吧。”

夏院长说完,低下头看着他手上一张黑色的幻卡,幻卡的背景像夜空一般漆黑,上面叠着两个白色的三角形。

吉祥,是春秋学院唯一的女性A级卡修,正是她和莫联手从玄武学院的院长手里抢到这张新鲜出炉的S级幻卡。

吉祥看着夏院长手上的幻卡,问道:“院长,这张S级幻卡叫什么名字?”一群人争了这张幻卡整晚,他们却都还不知道这张幻卡的名字。

夏院长把手上的幻卡翻到背面,上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拾柒”,然而他认不得华夏字,只知道这是这位S级制卡师的标志。幻卡背面的右下角一片空白,这里常常会写有制卡师给幻卡取的名字。

然而,这张S级幻卡的制卡师注定没有办法给它取名了。

夏院长想了想,说道:“【无名】。这张幻卡就叫做【无名】吧。”

幻卡虽【无名】,但夏院长也好,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也好,他们都知道,这张幻卡的出世,会在幻卡世界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明天早上,整个世界的目光,必然会又一次投向春秋城。

第105章:争夺

东方渐露鱼肚白。

齐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问道:“几点了?”

云深靠在椅子上闭目修炼,他看了看虚拟交流频道, 道:“早上6点,你才睡了2个小时。”

昨天齐诺和云深回来的时候, 就已经很晚了。两人谈了没多久, 齐诺就困得不行, 这才睡下没多久。

齐诺虽觉得眼皮子在打架, 但他还是更关心外界的状况,他问道:“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云深转了转手腕上的镜像仪,道:“还好,没有你的事。”

齐诺刚松了一口气, 就又听云深道:“不过主播十七可是大大出名了。恭喜你,刚刚荣升‘当代第一制卡师’。虚拟交流频道已经炸开了锅, 这个晚上, 除了你,所有观看十七直播的粉丝都没有睡着的。”

齐诺把头埋到枕头里,为什么他一觉醒来,时间没有往回倒一天?

齐诺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我的粉丝们有什么反应?那张S级幻卡归属谁了?”

云深道:“你的粉丝很担心你, 但他们中大多数人还比较理智,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还主动清空了之前扒你马甲整理的资料, 搞得几方势力都很头大。不过你成名以后,你的直播,风中玫瑰直播平台都有录播。就算各方势力没有现成的资料, 再派人看录播,并且整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齐诺声音闷闷的,“害他们担心了。希望能有办法告诉能他们,我还平安。”

云深道:“至于S级幻卡,当时桌子上的镜像仪还开着,直接直播了玄武学院院长和春秋学院四叶导师莫和吉祥的战斗。虽然镜像仪在他们打斗过程中破碎了,但根据当时战况的分析,和后续的事件,这张幻卡应该落在春秋学院手上。”

齐诺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春秋学院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第一学院的名头,这些年霸道惯了,到嘴的肥肉他们可不会让别人抢走。

云深继续道:“不过,春秋学院想拿走这张幻卡并不容易。”

齐诺问道:“怎么?”

云深道:“你这张幻卡,是你为了恶魔冒险团定制的,所以名义上这张幻卡属于恶魔冒险团的。”

云深把镜像仪点开,划出一个镜像给齐诺看——

恶魔冒险团团长(03:58):

感谢S级制卡师十七定制出恶魔冒险团委托制作的幻卡。感谢春秋学院暂时代为保管S级幻卡。我将在一周后,带领冒险团精英来春秋学院领取S级幻卡,届时将付上丰厚的代管费。

春秋学院夏院长(04:21):

根据幻卡史1114年卡修协会制定的规则,但凡发现无主的幻卡,当归属于发现幻卡所在地的势力。春秋学院已取得S级幻卡【无名】的所有权,不日将把幻卡的图像发给各大学院,用于印刷新版的《幻卡鉴别》。

结合夏院长的发言时间,夏院长的言下之意很简单,幻卡已经归春秋学院了,恶魔冒险团的团长不用来春秋城了,免得白跑一趟。

齐诺:……

对于无主幻卡的归属问题,卡修协会的确有类似的规定,但那一般只适用于无主的幻卡,也就是幻卡原持有人已经去世的情况。

齐诺:我还没死好吗……

云深看着齐诺无语的表情,说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在齐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云深又点开一个新的镜像——

白杨子(05:37):

今天早上镜像仪响个不停,不少朋友恭贺我得了一张S级幻卡,夏院长还帮忙给幻卡取了名字。夏院长,当初我为了给爱人调养身体,在春秋学院建了一个小楼,你应该没有忘吧?我特意去翻了翻卡修协会在幻卡史1114年出台的规则,这张幻卡应该是属于我的。

白杨子在这段话最后还放了一个动图,来表达他的喜悦之情。

齐诺:……

齐诺问道:“白杨子,这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听过。他竟然敢公然和春秋学院,还有恶魔冒险团叫板?”

春秋学院,包括夏院长,总共有六大A级卡修,他们之中有些人只是隐居在此,不过这样的实力依据不容小觑。

恶魔冒险团在各大冒险团之中,也非常有名,特别是他们的恶魔三叉戟,由三位A级卡修组成,再搭配他们手上的小套卡,宵小之辈看了他们简直是闻风而逃。

云深道:“是的,白杨子是公认的S级以下第一人。甚至有不少人说,他不是不能突破S级,而是不愿意。”

齐诺:乖乖,这真的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平常制作那么多生活卡片,除了偶尔有粉丝哭嚎摇不到以外,压根没其他人关心。这会儿出了一张S级幻卡,竟然连神隐已久的白杨子都出来了。

齐诺道:“原来这个小楼的主人是白杨子啊,他很久没有来过春秋学院了。小楼主人是他,春秋学院的医疗卡修好多都不知道。”

云深道:“你也不知道吗,那你当初怎么想到在那里开直播的?”

齐诺道:“哦,厉不归当初在小阁楼装了网卡,还拿到了钥匙,我觉得方便,就一直在那……里……了……”

云深问道:“怎么了?”

齐诺“啪——”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刹那,齐诺整个人都清醒了,他之前只记得考虑他有没有在直播中透露出太多个人的信息,完全忘记他在现实世界还有那么多的纰漏,而这些,都跟厉不归有关……

齐诺道:“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厉不归。再晚,可能来不及了。”

第106章:不归

齐诺是在春秋城花园大道找到厉不归的, 他正在花园大道淡定地执行卡修协会的任务。

厉不归看到齐诺的时候,还很惊讶,  “早上还不到七点,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要知道, 齐诺之前因为制作幻卡, 加上忙十七直播间的事, 每天都熬夜到很晚, 上课也踩点到,平常没事的上午基本是见不到他的人的。

齐诺道:“今天要是不早点出门,可能以后都没机会出门了。”

齐诺把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厉不归拉到花园大道废弃的一个宅子里。

自从春之女神神殿出事后,自由大道上的学院联合卡修协会, 好好清扫了一遍花园大道,花园大道上的黑暗势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打击, 再加上当时的血祭。现在的花园大道说是十室九空也不为过。

厉不归问道:“发生了什么?我接了卡修协会的任务, 还得登记花园大道上的人口。”

齐诺吐槽了句:“这任务不是出来半年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厉不归道:“花园大道留下来的人,都是刺头。卡修协会不断增加悬赏,也很少有人来。”

齐诺问道:“你知道春秋学院昨晚发生的事吗?”

厉不归问道:“有位制卡师制作出了S级幻卡?那么大的动静,整个春秋城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齐诺忐忑道:“你没有多关心一点, 你这样虚拟交流频道上的大神, 想打探点消息应该很容易吧。”

厉不归直直地盯着齐诺。

齐诺还以为他脸上有脏东西呢,他问道:“怎么了?”

厉不归道:“我不是你, 我没有这么八卦。”

齐诺:我不是八卦……

“好了,我完成卡修协会今天的任务后,回去给你查。”厉不归想了想, 还补上一句,“乖。”

厉不归还没走出这破房子,就看到房子门口站着一个青年,是在幻卡世界南面很少见到的长相,金发蓝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如果青年这样出色的容貌,厉不归也只怔了一下的话,那青年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势,就真的让厉不归忍不住仔细打量他了。

厉不归掏出本子,一边登记,一边问道:“你是谁?我正在完成卡修协会的任务,登记春秋城花园大道上的人口资料。”

跟齐诺在一起的,自然就是云深了。只见云深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试图把去拿幻卡。就算你现在手上有一沓幻卡,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厉不归借着把登记资料的笔别到腰间的机会,试图把手靠近卡包。

结果云深这一说,厉不归的动作有一瞬间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分清面前的人是敌是友,就听到齐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云深,不归是我在酒仙学院最好的朋友,是可以相信的。”

齐诺走到厉不归的面前,说道:“不归,这是云深,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最近来春秋城找我。”

厉不归把放在卡包上的移开,看着云深道:“你好,我是厉不归,酒仙学院一年级学生。”

厉不归说完,看向齐诺,“春秋学院新出世的S级幻卡和你有关?”厉不归看齐诺之前吞吞吐吐的,还以为他想八卦点S级幻卡的事情,但看他边上青年严肃的表情,厉不归终于也发现事情不对了。

齐诺问道:“不归,你记得我们入学考试的时候,你和安子言一起住院,你为了我晚上方便,向春秋学院的医疗卡修拿了小阁楼的钥匙吗?”

厉不归道:“对,是借着养灵兽的名义。”

齐诺道:“昨天,那张S级幻卡出世的地方,就是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小阁楼。”

过了好一会儿,厉不归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齐诺老老实实地从他一时兴起在虚拟交流频道上开直播,讲到他昨天晚上意外制作出S级幻卡……

厉不归问道:“你,不是卡修吗?”

齐诺把两条手臂垂直于胸前,他同时运转灵珠,让灵力外放,左手手腕的灵珠上是淡淡的青色雾气,右手手腕的灵珠上是浓郁得多的蓝色雾气。

厉不归道:“可是,你卡修的实力肯定才只有D级啊,你怎么可能制作出S级幻卡?”

厉不归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就直接打开他手腕上的镜像仪,很快一个巨大的镜像出现在他面前。

厉不归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我以前不就说过,如果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要尽早来找我!”

原本以为会被嫌弃、甚至责怪的齐诺:两眼泪汪汪QAQ

厉不归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齐诺道:“只有我和你,还有云深。”

历不归又问:“除了小阁楼,还有厉非石的虚拟交流账号,你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其它的线索。”

齐诺道:“应该……没有……以前和粉丝聊天透露的信息,他们最多知道我在春秋城定居。”

厉不归瞪了齐诺一眼,“应该没有?你是自由制卡师吧,你知不知道被人找到,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算了。我直接去几个势力的中心看看,他们查你查到了哪一步吧。”

第107章:追随

时间:早上七点。

地点:春秋城花园大道。

人物:齐诺、云深、厉不归。

任务:黑幻卡世界各大势力的虚拟交流中心。

齐诺从来没有想到有这样一天, 他会和两个小伙伴坐在花园大道一处废弃的宅子里,试图入侵幻卡世界各大势力的虚拟交流中心。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 齐诺只负责端茶送水……

厉不归十指如飞,不知道在镜像上比划什么, 云深耳听四路, 眼观八方, 随时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预防老宅子有什么意外来客。

他们两个人精神都高度集中,唯有齐诺,既搞不来虚拟交流频道,实力也不济, 只管坐墙角发呆。

突然,厉不归的声音从房间的正中间传来, “好了, 齐诺,你过来看看。”

云深虽然很关心事件的最新进展,但他站在宅子的门口,更有机动性一些, 他就没动, 示意蹲在墙角无聊得都要长蘑菇的齐诺去厉不归边上好好看看。

齐诺走到厉不归身边,看他把搜集到的资料调出来——

1.医疗卡修处小阁楼的钥匙, 最后一次登记时间是在幻卡历1116年9月,根据小阁楼门锁无破坏痕迹,医疗卡修无上报有物品丢失, 推测有医疗卡修认识制卡师十七。正在联系春秋学院所有医疗卡修。(消息来源:春秋学院)

2.制卡师十七直播时喝的果酒虽然没有具体标志,并且酒瓶已在打斗中破碎,但根据货架上残留的酒渍,断定此果酒来自青年卡修大比。正在回收青年卡修大比所有发出的酒瓶。(消息来源:诺亚学院)

3.入侵虚拟交流中心,得到制卡师十七的个人信息。原名:厉非石。年纪:97岁。籍贯:草塔城。正在派人前往草塔城。(消息来源:恶魔冒险团)

4.已核对制卡师十七在虚拟交流频道购买的所有材料。小阁楼里的一支A级制卡笔和一沓雅汾白卡来历不明。正在查找这两件物品的来源。(消息来源:春秋学院)

5.制卡师十七曾在直播中提过,他在乾之城登记,领取过生活保障金。正在和乾之城城主府交涉,以获取乾之城近100年发放生活保障金的名单。(消息来源:朱雀城的卡修协会)

……

林林种种的,距离齐诺制作出S级幻卡,才过了几个小时,幻卡世界的各大势力竟然就顺瓜摸藤,找到了几十条线索。

齐诺看着厉不归搜索出的资料,不由张大了嘴巴。

齐诺道:“怎么办?我觉得,我被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厉不归道:“莫慌。其它线索都是似是而非的东西,是对你爱好和个人经历的一些推测。我看了看,这些线索中,比较要紧的,就是我列在最前面的五条。第一条和第三条最多查到我这里,可以先放到一边。”

此时,齐诺只觉得坐立难安,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如此坑自己的同伴。如果幻卡世界有最坑同伴的十大人物,他肯定会名列其中。

厉不归眉眼冷淡,他看也没有多看齐诺,就道:“我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你的心情。你注意下其它三条。我刚刚去乾之城的虚拟交流中心看了,他们关于生活保障金的数据有一部分丢失了,很凑巧,你的那部分资料也在其中。是有人在帮你清扫痕迹吗?”

齐诺抬头望了望云深,云深对着齐诺摇了摇头,青龙城卡修协会并不知道齐诺现在的状况。齐诺道:“应该没有。”

厉不归道:“如果对方有备份资料,我未必不能找到是哪家势力。但对方的手脚很干净,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备份你的资料,就直接删除了。看来,有一个大势力也在暗处盯着这件事的发展。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或者是纯粹地想浑水摸鱼。不过,第五条暂时不用担心了。”

“你在小阁楼里的其它制卡材料,有没有什么问题?”

齐诺道:“大多数都是在花园大道的黑市买的,至于那支制卡笔……是在黑暗森林得的。”

厉不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齐诺,你在直播时喝的那瓶果酒,是不是安子言学长送的?你们现在是恋人关系吗?”

齐诺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厉不归的话题跳得那么快,“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就连本来视线一直向着窗外的云深,听到厉不归和齐诺聊到这个话题,也不由把头转了过来。

厉不归道:“有关系。你必须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这不光光是为了你自己,我和云深,现在都和你在一条战船上。”

齐诺道:“我和安子言,前不久刚刚在一起了。那瓶果酒,就是他打完青年卡修大比的开幕赛后,送给我的。”

厉不归问道:“他知道你是制卡师吗?”

齐诺道:“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那就不要和他说了。”本来一直关注宅子外面动静的云深突然说道。云深看着齐诺的模样是少见的严肃认真,这句话他也说得斩钉截铁。

齐诺问道:“为什么?你还不认识安子言吧,他是一个很好、也很出色的人。我觉得,他会愿意为我保守秘密的。而且有安子言帮助,我成功隐瞒身份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

齐诺和云深说完后,转头看向厉不归,想要寻找盟友。

结果,厉不归一脸看智障的样子看着齐诺。厉不归道:“你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局面吗?每多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你暴露的可能性就成倍的增加。一个恋爱不到一个月的恋人,你要把你的生命和自由都放到他的手上吗?”

虽然理智上,齐诺知道厉不归说的话没有错,但感情上,齐诺尤其不喜欢听到有人质疑安子言。齐诺不服气道:“可是,我也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了,你也在真心地帮我想办法啊。”

厉不归道:“我和安子言不同。”

齐诺问道:“有什么不同?你们都是我在春秋城最重要的人。”

厉不归道:“你以为你的这个小伙伴,一直站在门口,是单纯地放哨吗?他也是为了防止我逃跑啊。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数万人的直播前,制作出了S级幻卡,又幸运地从几个A级卡修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你的小伙伴怎么还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呢?”

“我现在就火急火燎地给你搜集情报,除了是担忧你的安全,也是我了我自己的前途和自由啊。齐诺,你觉得一个大势力看到一个自由强大的制卡师,第一反应是什么?”

齐诺毫不犹豫地回答:“圈养他!”

厉不归又问:“那一个有野心,又没有强大背景的卡修看到一个高出自己几级的制卡师,又会有什么打算呢?”

齐诺顿了一下,说道:“追随他。”

厉不归想着自己即将要上的贼船,说道:“追随者契约,是幻卡世界人与人之间,最能共享秘密的契约。”

齐诺道:“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啊?如果你成为了我的追随者,我什么都无法给你。”

厉不归的神情淡漠,但他的话语十分坚定,“你是S级制卡师,这就足够了。”幻卡史上出现的每一位S级制卡师身边的追随者,至少也有A级卡修的实力,他们会给他们的追随者量身定制最适合他们的幻卡,提供他们修炼的场地和药物,追随者也会为他们追随的制卡师献上忠诚。

齐诺有点傻掉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收一个同学当追随者,就算厉不归同意,那云深呢?云深能不能突破S级卡修不好说,但最晚一年,云深就是A级卡修了。他这样出色的天赋,怎么会愿意成为其他人的追随者?

齐诺看着云深站在老宅子的门口,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在他的身后缓缓升起,云深整个人都好像沐浴在光辉之下。云深对着齐诺微微笑着,他的笑容温暖而美好,“十七,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

很多年前,夕阳下,一个少年拖着长长的影子,那样郑重地对他最好的朋友许诺。

“如果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是一个比我优秀的制卡师,我愿意追随你。”

******

春秋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安子言作为春秋学院顶尖武力之一,忙了大半夜,才得了一点点空隙。

安子言也没心情睡一觉,他稍稍闭目养了会神,直到早上7点。

夏院长之前有说,春秋学院封禁时间是6个小时,如果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制卡师十七的消息,就说明他已经离开春秋学院了,再继续封禁也没什么必要了。

安子言稍微拾掇了下自己,就离开了春秋学院,他穿过自由大道,向酒仙学院的学生宿舍走去。

希望齐诺这个时候已经醒来,并且愿意见他吧。

第108章:院长

旭日东升, 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宽大的树木舒展着身姿, 破旧的屋檐像镀上了一层金粉。

云深一步步走向齐诺,他的右手手腕上交织着金色和赤红色的光, 他的眼眸是冰蓝色的, 像是温暖的大海, 又像是冷冽的冰原。

在云深很小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齐诺,他就觉得齐诺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孩,导师问话他也不答,只会睁着那双有灵性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人瞧;得到一块普通的糖果, 就会眉眼弯弯地笑;等033小队的队员都混熟了,他这边管着, 不让他们调皮捣蛋, 那边出事了,又帮他们出谋划策。

总之,到了最后,齐诺总会成为他们的共犯。

云深有时候会觉得齐诺像个小大人, 比033小队其他人成熟不少, 有时候又觉得齐诺像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长大。

既然怎么都放心不下你, 还是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云深走到齐诺面前,单膝跪下。

“十七大人,我愿成为你手中的长枪, 哪怕你与整个幻卡世界为敌,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前,以生命守护你。”

云深把一把金色的小枪递给齐诺,这是他的幻卡【屠龙枪】所化,是他最契合、也是最重要的武器,这是他忠诚的证明!

齐诺看着云深眼神中的坚定,他从云深的手上接过屠龙枪,他把长枪锐利的枪尖对着云深的手腕,用灵力缓慢地画上“拾柒”的标志。齐诺的灵力慢慢入侵云深的灵珠,云深完全没有抵抗,任由齐诺的灵力在他灵珠上定下契约。

这个“拾柒”纹身不仅纹在了云深的手腕上,也凭借灵力刻在了云深的灵珠上。自契约成型的那一刻,云深就是他的追随者了。

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将一同面对。

******

“邹院长,你找我?”一个黑发、神色平静的少年敲开了诺亚学院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诺亚学院院长办公室里,是一个年纪三十许的男子,他的头发有些长,或凌乱地遮住眼睛,或披在肩膀上,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

邹院长天生一双三角眼,与人交谈时常常扬起下颚,总让人觉得他盛气凌人,又阴沉又傲慢,无怪他是自由大道上最不受学生欢迎的院长。

春秋学院的夏院长处事霸道,但为人护短,很受他们学院的学生爱戴;酒仙学院的谭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出现都会为学生津津乐道。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夏院长和谭院长都是五十开外的年纪,唯有邹院长才三十几,最是年轻。

邹院长看着开门进来的少年,他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阴冷,“厉不归,你是酒仙学院的学生吧。有学生举报,你在自由大道收购青年卡修大比获胜者的果酒,有这回事吗?”

如果邹院长常常给人阴险诡诈的感觉,那厉不归在陌生人面前,则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经年不见他笑一下,更少有人见过啊动怒,像是没有情绪似的。

厉不归的声音淡淡的,“举报?青年卡修大比的果酒是禁品吗?”

邹院长日理万机,并不觉得自己有向一个学生解释的必要,他直接问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被人利用了。是谁让你收购青年卡修大比的果酒的?”

春秋学院查找到的所有关于制卡师十七的情报,都是保密的,为了防止其它势力查探消息,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是暗中进行的。这虽然保证了情报的独家性,但也大大拖慢了他们调查的进度。

就比如,青年卡修大比果酒的回收工作,三所学院合力才回收了1/3,他们就听到自由大道上有人正大光明地求购果酒,甚至空了的酒瓶也不放过。厉不归每个瓶子都开出300幻石的“天价”,不到一小时,他就收购了100多瓶果酒,之前直接把果酒上交给学院的学生,无不悔恨不已。

邹院长只得找人把收购果酒的人“请”了过来,琢磨着能不能找到其它线索。

厉不归打量着邹院长的办公室,这里除了白花花的墙,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竟然连一个平常打坐的蒲团也无。这么简单的地方,竟然就是幻卡世界最好的学院之一的院长办公室。

厉不归又把视线放到了邹院长身上,他平静道:“邹院长,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邹院长看着面前20左右的年轻学生,他的神色没有一丝见到A级卡修的惶恐,或者惧怕,他就像是在见一个路边普通的小贩,语气平静地讨价还价。

邹院长直接问道:“你收购到的那些果酒呢?”

厉不归道:“已经销毁掉了。”

邹院长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桌子只是普通木头制成,虽然邹院长没用多大力,但这桌子也受不了一位A级卡修1/100的力量,一下子就木屑横飞,除了桌子的左边,那里摆放着一小叠幻卡。

厉不归嘲讽道:“邹院长,您有什么生气的呢。春秋学院有六位A级卡修,酒仙学院虽然只有谭院长,但自由大道一直流传那里有不出世的强者。就算找到了制卡师十七,您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邹院长耷拉着的三角眼直直地注视着厉不归,“你竟然真的知道。你是认识制卡师十七,还是跟我有仇?”

邹院长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了,就算厉不归认识制卡师十七,或者是他的手下,他又凭什么有恃无恐呢?激怒一位A级卡修,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厉不归看着桌子左边的幻卡,道:“这是春秋学院医疗卡修处的小阁楼找到的吧,幻卡的背面还有‘拾柒’的标志。”

邹院长并不想让厉不归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他问道:“你听说过【搜魂】吗?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厉不归不理他,“十七的制卡室里,一共有六套B级大套卡,再加上其他幻卡,总计有500余张幻卡,生活卡片十数张,包括一张有灵的生活卡片。这么多的幻卡,诺亚学院就分到一套B级大套卡吗?”

“一年前,我还想报考诺亚学院的,但我们学院的导师跟我说,诺亚学院已经不如往昔了,只是苦苦支撑着昔日的名头。”

“邹院长,你付出偌大的代价,才入主诺亚学院,结果这些年,诺亚学院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晓得你有没有后悔过。”

邹院长手上拿着幻卡【搜灵】,无声的威胁。

厉不归道:“我认识制卡师十七。我也的确和你有仇。”

厉不归把他手腕上的护腕摘下来,上面是一个蓝色的标志,除了颜色,这个标志的和邹院长桌子上幻卡的背面一模一样!这个酒仙学院普通的D级卡修,竟然是制卡师十七的追随者!

厉不归继续道:“我知道,你们除了想回收青年卡修大比的果酒,还去查了十七的虚拟交流账号,想顺瓜摸藤把他找出来。”

厉不归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我很好奇,邹院长,看到厉非石这个名字的时候,你有没有一丝熟悉。你记不记得有人曾跟你提过,她是管家爷爷抚养长大的。那位管家就叫作厉非石。”

“邹院长,你还记得草塔城的厉莉吗? ”

******

齐诺在花园大道收了云深和厉不归做追随者后,厉不归提出要去自由大道收购青年卡修大比的果酒,被齐诺以不安全否决了。厉不归再三保证,他有把握全身而退,齐诺无法,只得由他去了。青年卡修大比上的酒瓶,的确是一个大的隐患。

齐诺和云深一起走回酒仙学院的学生宿舍。齐诺打了一个哈气,往云深身上靠了靠,嘟囔道:“好困。我回去得补个眠,就算是春秋学院的卡修来抓人,我也不想起来了。”

云深一边琢磨着昨晚的事,一边揉了揉他的头,道:“好。”

就在这时,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在他们面前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一刹那,齐诺觉得他所有的瞌睡虫都去了九霄云外,像是有一大桶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他整个人都清醒了。齐诺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酒仙学院学生宿舍的墙角,凌晨时他看到云深有多么的惊喜,他现在就有多么的惊吓!

齐诺赶紧从云深身边跳开,“安……安子言学长?!”

安子言的视线扫过齐诺后,落在了他身边金发蓝眸的男子身上,男子出挑艳丽的五官,似笑非笑的神情,连眼角都带着风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才过去多久,我就是学长了?”安子言质问齐诺。

齐诺:……

齐诺和安子言在一起之后,称呼安子言就很少带后缀,或者叫他队长了,多是连名带姓的直接称呼。但有些时候,有黑羽俱乐部的队员在,或者是人多的场合,齐诺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他不想表现得和安子言太亲密,导致别人对他另眼相看。

齐诺觉得自己舌头都打结了,脑子都理不清了, “不是的……”

在安子言愤怒得可以喷火地注视下,在齐诺疙疙瘩瘩地解释中,云深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暧昧沙哑的声音在齐诺耳边轻声问道:“主人,这个人是谁啊?”

在场的都是卡修,安子言更是A级卡修,云深这“故意”放轻的声音自然谁都听到了,他还特意把“主人”两字叫得柔媚入骨,像是带着一把小钩子,挠得人心痒痒的。

虽然最早的时候,追随者称呼他追随的人为主人,这个习惯现在也有很多卡修家族保留下来,但绝对没有哪个人叫主人跟云深这样,像调情似的,配合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活脱脱是一个蓝颜祸水啊!

和安子言这样醉心修炼的人不同,云深从小就是万人迷,爱勾搭调笑男孩子女孩子,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云深现在是个什么打算,齐诺心里完全没底啊!!!

第109章:交手

安子言的眼神是冰冷的, 他整个人又像是火在烧一样,冰火两重天之间, 陌生人都不敢走近。

此时,安子言已经有一点出离愤怒了, 他没有想到一夜未见, 齐诺身边就跟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但安家家教严谨, 安子言又是冷静的性子,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理智。安子言控制住情绪,道:“诺诺,过来。”

安子言看着齐诺身边的人实在碍眼, 但他不是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就伸出手, 让齐诺过来。

齐诺第一反应就是走上前去, 握住安子言的手,没想到他还没迈开步子,他的一只手就被云深拽住了。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云深的声音有些楚楚可怜。

齐诺回过头去看他。此时, 云深稍微驼了一点背, 又完全收敛了身上的锐气,像是一个除了相貌出色以外, 毫无优点,甚至有些轻浮的普通人。云深睁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深情”地看着齐诺。

齐诺:……

和云深熟悉如齐诺,只从云深的表情里看到狭促和玩味。

“别闹!”齐诺说完后, 就想挣开云深握着他的手,然而云深的手劲比齐诺大,齐诺完全搞不赢他。齐诺又不想对他用上灵力,虽然凭卡修实力,云深也要远远高过他就是了。

安子言看着两人“纠缠不清”,垂在大腿边上的手渐渐握了起来。安子言看向云深,问道:“你是谁?”

云深的嘴角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但安子言没有发现。

云深甩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给安子言,道:“这位大人没去过艺术之都吗?我在艺术之都的顶楼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哦~”

安子言:……

安子言不可置信地望向齐诺,怪不得这人相貌如此俊美,出现得又如此突然,如果他来自艺术之都的话……

齐诺:……

完了,完了。齐诺觉得他身上的冤屈,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艺术之都是花园大道最著名的建筑之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红灯区。艺术之都总共有四层楼,下面三层都是女郎,只有顶层才是各种牛郎。

一夜未归+一个艺术之都的牛郎=?

齐诺都不敢看安子言,他紧闭眼睛大声道:“别信他,他是胡说的。”

齐诺的声音有些大了,酒仙学院学生宿舍虽然假期里人少,但住进了不少青年卡修大比的参赛者,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过往的人都好奇地朝他们这里撇了一眼。

齐诺半天没听到安子言和云深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安子言含笑看着他,“我信你。”

齐诺心里大松一口气。云深和厉不归都不赞成他现在就和安子言坦白十七的事,他真担心云深憋着劲给他使绊子。他们刚刚才对他效忠,齐诺实在不想这么坑,第一天就对他们翻脸。

云深看齐诺又想往安子言那里走去,就把衣领解开了一点,在脖子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铭牌,铭牌上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云”字,“云”字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小钻石。

云深举起小铭牌,道:“主人,昨晚你一见到我就扑了上来,这么快就忘了吗?你还给我的铭牌上钉了一颗小钻石呢。”齐诺一脸看戏精地看着云深,他昨晚把云深认成了安子言,才扑上去的,铭牌上的钻石又是什么鬼?

安子言看着齐诺一脸懵逼,他完全不信齐诺是去艺术之都的人,就给齐诺介绍道: “那是艺术之都的铭牌,每一个艺术之都的女郎、牛郎都会有一块这个,客人对他们满意的话,就会在他们的铭牌上钉一颗小的钻石。”

齐诺怔了一下,云深竟然不是完全乱说的,他还真的有艺术之都的铭牌?估计是云深以前做什么任务的时候,用到的吧。齐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把怀疑地看向安子言,“你怎么知道的?”不会安子言以前也去过吧。

安子言脸不红心不跳道:“子修告诉我的。”

“哦。”齐诺相信了。

安子言的手要抓向齐诺,想要带他离开。他有很多话要和齐诺说,实在没有精力管不三不四的人。没想到,安子言想放过云深,云深并不想放过安子言。

“把你的爪子放开。”云深斥道。他实在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占齐诺的便宜,这情急之下的一声怒斥,云深身上的气息也不由放开了一些。

虽然这气息只有一丝,但云深修炼的是《朱雀心法》,擅长的又是金系幻卡,他的气息要比一般的卡修凌厉不少。安子言很快就发现面前的青年不同寻常,他第一反应就是挡在齐诺身前。

安子言问道:“你到底是谁?”

安子言身上的气势太盛,云深为了和他抗衡,自身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很快,安子言和云深的周围灵力都随着他们的气势的提升,渐渐凝固了起来。

不远处,有几个学生发现有异动,正好奇地往这里走来。安子言和云深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想在这多事之秋吸引自由大道上有心人的关注,两人默契地退到了酒仙学院学生宿舍后面的小演练场。

齐诺也只得跟着他们去了小演练场。

齐诺才是D级卡修,速度比他们慢上不少,等他到小演练场的时候,安子言和云深已经动起了手。

安子言的右手包裹着一团赤红色的灵力,上面是“滋滋”的火星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云深也不遑多让,他的灵力是金色的,一团金色的光完全包住了他的手,看起来威力不小。

安子言和云深直接就朝对方打了一拳,这是纯粹的灵力和肉体力量的比拼。“轰”的一声,金色的光和红色的光撞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烟花盛开,红色的和金色的光带着滚滚热浪朝四面八方散去。就连站在演练场边缘的齐诺,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浓烟,一般人在这个环境下都看不清了,但这对于安子言和云深,完全没有妨碍。安子言对着云深的俊颜就是一个左勾拳,云深向后避开,顺势踢向安子言的左腿,安子言结结实实受了他这一下,用手抓向云深的肩膀想要掌握主动权。

云深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安子言如愿?云深直接一个手刀就劈向安子言的脖颈,逼得安子言不得不撤手……云深是卡修协会这些年最出色的队员,安子言则由家族和学院精心教导,两人虽成才于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但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嫌少遇上对手。

云深和安子言你来我往数百招,他们都明白,遇上对手了。云深胜在招式狠辣,执法殿几年的经历,让他实战经验丰富,安子言则灵力深厚,心性沉稳,几乎不会出错,像是一个再耐心不过的猎人。

只要云深有任何一个纰漏,哪怕招式回手慢了一些,安子言都会抓住他的弱点,向狂风暴雨一般,完全不给云深喘息的机会。云深无法,两个人如果稳扎稳打的这么拆招喂招,安子言比他灵力深厚的多,最后的结果实在不言而喻。

云深一边想尽快掌握主动权,一边又不由露出更多的破绽。渐渐的,安子言占了上风。

安子言和云深速度都太快,在小小的演练场上不断地腾挪,饶是齐诺也是卡修,也只能看到两个人的重影,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谁是谁。齐诺在一边看得气急,要不是昨晚发生了大事,他现在都想上校内论坛叫人来看现场了!

这还是云深第一次,败在了大不了他几岁的人手上。云深虽然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绩,又哪里是个甘于落后的人。更何况至交好友齐诺,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还不满十八周岁呢,云深实在恼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不长眼的拱了去。

云深一点都不想放过安子言!

云深的手伸向腰间的卡包,很快,小演练场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伴随着一声龙吟,云深的手上出现一杆长枪,玄色的枪杆,金色的枪尖,带着无上的威势。云深屠龙枪在手,整个人人枪合一,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云深拿着屠龙枪直接攻向安子言的肩膀,安子言下意识地用手格挡了一下,但他完全低估了屠龙枪枪头的锋利程度。枪头在安子言的手上划过,一道鲜血直接向外溅射了出来。

此时,齐诺在演练场边上,看到云深拿出了幻卡【屠龙枪】,怒道:“云深!”他也不忘跟安子言说,“安子言,不要打了!”

云深听出齐诺真的火了,再加上刚才小胜安子言一筹,就想着见好就收。没想到,这个时候不罢休的变成了安子言。安子言听齐诺又叫了云深的名字,极其不爽,而且从刚才的接触来看,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安子言想到他今天早上,发现齐诺不在学生宿舍,甚至可能彻夜未归时的心情,他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不由心生危机。齐诺不可能看中艺术之都的牛郎,但如果是他面前的这个人呢?

屠龙枪被云深拿在身后,他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五官像是雕刻一般深邃,周身的气度也不是寻常家庭可以培养出来的,极易让人心折。安子言有种预感,面前的年轻人不仅会是他感情路上的障碍,还会是他卡修生涯里的劲敌!

安子言手上的幻卡化作一柄剑——刑天剑!

他要好好会一会这个陌生又强大的卡修!安子言手上的长剑直接刺向云深,云深也毫不客气地朝安子言攻来,长枪和长剑相撞之时,发出“滋拉”一声,难听得要命。云深趁安子言一晃神,枪尖直直打向剑身,强大的力让枪身微微弯曲,云深手腕一翻,长枪顺着长剑,向安子言的胸口攻去。

安子言也不晓得用了什么身法,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侧身避开了云深这万无一失的一击,他侧对着云深,后背却又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长剑攻向云深的腹部……

一时间,两个人竟然势均力敌!

第110章:厉莉

直到太阳挂得老高, 齐诺嗑的瓜子都快堆成一座小山,把他的脚埋起来, 云深和安子言方分了胜负。

云深手上的屠龙枪早已收回,他走到齐诺身边, 叫了声, “齐诺。”

齐诺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继续专心地嗑他的瓜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凉凉地说:“打完啦。”

云深道:“打完了。你找的人实力不错。但再过一年,我进阶A级卡修,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安子言站在齐诺的另一边, “输了就是输了。”

云深笑了笑,他的笑容洒脱又恣意, 完全看不出刚刚败在其他人手上, 他对齐诺道:“我有话跟你说。”

齐诺翻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云深凝视齐诺,他觉得齐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齐诺果然起身,想听听云深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不过在这之前, 齐诺还有一件事要做。

齐诺朝安子言介绍道:“这是云深。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前几天才来的春秋城。”

安子言极有风度地伸出手,跟云深握手言和。安子言道:“你实力不错。我是安子言, 毕业于春秋学院,现在是诺诺的男朋友。”

云深握着安子言的手,道:“谢谢你这一年照顾齐诺。”

安子言挑了一下眉, 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冒险者吗?像你这么有实力的年轻人,我竟然从来没听过。非常低调啊。”

云深道:“没有当过冒险者。18岁以前卡修协会都不让接任务的。”当然,内部人员是可以接任务的,但那都是协会的预备役,说不上冒险者。

齐诺道:“云深过18周岁生日还不到半年。小时候,我们导师就说,云深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云深这会儿,已经是齐诺的追随者了,齐诺像是得了一个新奇又昂贵的玩具,说话间不由带着一点小炫耀。

云深来自幻卡世界的东面,面容比幻卡世界其他地方的人要深邃许多,身材也更为挺拔一些。现在,云深才十八岁,看起来就有二十好几了,像是一个青年人。

安子言果然愣了一下。他在云深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还是C级卡修啊。安子言不是嫉妒,他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极少遇到对手,倒有些高手寂寞。

如果安子言是在其它场景遇上云深,未必不会和云深惺惺相惜。但现在,安子言看着齐诺满脸的兴奋骄傲,像是年纪轻轻已经晋级B级卡修的是他自己。

安子言在心里醋一下,齐诺好像还没有向别人炫耀过他。

安子言夸奖道:“云深以后大有可为啊。”不管云深天赋潜力如何,安子言年长他几岁,实力又比他强,现下的口气如同兄长一般。

“突破A级不是问题。”云深摇了摇头,道:“但若是想再进一步,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云深说完,含笑看向齐诺。谁能想到,当年差点因为没有潜力,第一年就要被卡修协被赶走的小孩,现在是他们之中成就最高的人,甚至在幻卡史上,齐诺都是最年轻的S级!

S级制卡师可是比S级卡修更罕见、更珍贵的存在!

云深最后还是顶着安子言刀子一般的眼神,把齐诺拉到一边,“之前在花园大道,我和不归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齐诺道:“我想好了。”

“我不会告诉安子言。但如果安子言直接问我,我也不会否认。”

齐诺想,安子言既然喜欢过十七,那他以前应该看过不少他的直播。现在,他们天天在一起,安子言迟早能发现一些破绽。

******

齐诺的心底希望安子言能发现他的身份,是因为他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安子言都可以和他一同面对。但齐诺绝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是S级制卡师十七。现下,厉不归就在想办法帮齐诺抹掉痕迹。

“邹院长,你还记得草塔城的厉莉吗? ”

邹院长听到厉不归问的话,他的瞳孔一缩,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渐渐收紧了。邹院长盯着厉不归,道:“你怎么会认识厉莉?”

厉不归道:“我姓厉。”

邹院长这才仔细观察起厉不归,厉不归虽不是什么大帅哥,但也长相清秀。邹院长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现下细细描摹起厉不归的眉眼,才惊觉厉不归和厉莉有三分相像,他们可能还是近亲。

邹院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厉莉,她还好吗?”

厉不归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他说道:“我以为,这么些年,邹院长收到那些信,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邹院长的眼睛狠狠闭上。厉不归说得没错,从几年前,邹院长就已经猜到,厉莉很可能不在人世了,那个美丽、热情如火的女孩,像是流星一般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极其绚丽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不管是他的身边,还是幻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厉莉的身影了。虽然邹院长这些年,每年都会收到一封来自厉莉的信,讲述她幸福的生活,体贴的丈夫,可爱的孩子,他们前往不同的地方冒险,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

但是,幻卡世界这些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天灾不少,世界七大景观,除了乾之江的堤坝塌得早,这十年,其它景观也多多少少出了问题,甚至普通人都无法到达。邹院长很明显就看出厉莉的一些经历是杜撰的。厉莉为什么要杜撰她的经历?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可能……

厉莉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为了救她喜欢的人的生命,早在十年前,就把全身的灵力渡给他,香消玉殒了。

邹院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阵的绞痛。

厉不归看着这个“负心人”,厉莉当年的留下的信,给了他自欺欺人的借口,他假装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真的幸福美满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他不能陪在她身边,她也是快乐的,恣意的。

厉不归的到来,厉不归毫不留情的话语,撕开了这美好的、自欺欺人的假象,邹院长不得不承认,那个在他生命里留下浓重一笔的女子,其实早已不在了。在他决定答应家族的条件,背弃他们的爱情,迎娶别的女人为妻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厉莉当年在婚礼上大闹一场,带走他的时候,竟然已经心存死志。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根本没有等他去找万全之法,她在发现他们的功法也契合后,趁他熟睡,把全身的灵力渡给他……

厉不归看着这个世界上邹院长整个人痛苦得痉挛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爆出,像是将要溺死、无措的人一般。邹院长低低地嘶吼,不甘、悔恨……他的声音里露出了太多的情绪,除了他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理解他。

厉不归完全没有安慰他的意思,人总是得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过了很久,邹院长才稍微镇定一些,他问道:“厉莉的信,这些年都是你发给我的?”十年前,虚拟交流频道还没有定时发送的功能,这也是邹院长一直欺骗自己的理由之一。

如果厉莉那个时候就不在了,这些年,必然有其他人给他发送信件。

厉不归道:“是的。”

邹院长又问:“你和厉莉,是什么关系?”

厉不归道:“厉莉是我父亲的妹妹,我的小姑姑。”

邹院长陷入到往昔的回忆中,“其实后来,我有去草塔城找过她,但是厉家已经人走楼空了。一个月不到,这样一个中等的卡修家族就消失了。”

厉不归道:“家族修炼的心法和邹家互补,厉家不想做其他家族的附庸,甚至是待宰的牛羊,自然不能再待在草塔城了。”

邹院长道:“邹家,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和人联姻是一回事,取人性命又是一回事,邹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杀害其他的卡修的。

厉不归道:“我们不能把我们的生命安全建立在别人的良心上。”

邹院长问道:“厉非石就是制卡师十七吗?他是厉家的人?”

厉不归道:“是。”

九校联盟以外的人,可能会真的相信虚拟交流账号上的信息,认为制卡师十七真的是一个老人。但玄武学院院长、春秋学院卡修小队,这些人都是真的见过齐诺的,他们都知道,制卡师十七绝对不是一个老人!

但现在,厉不归必须把齐诺认到厉家,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利用邹院长的愧疚心,帮他摆平一些痕迹。也只有这样,邹院长哪怕心里知道厉不归的话不尽不实,他也想通过此,对厉莉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做点什么。

邹院长道:“我想一想吧。”

第111章:会议

幻卡历1117年9月。

又到了一年开学季, 齐诺看着来来往往新生青涩的面孔,感触良多。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完全没有想过他能成为S级制卡师,还泡到了男神!

不过今年的自由大道尤为不同一些。齐诺从一堆新生中瞅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巧, 这个瘦小的少年也看到了齐诺。齐诺还不等他说话, 就走过去, 勾住那人的肩膀,“瘦猴儿,我有话跟你说。”

瘦猴儿看到齐诺在校门口等他,有些受宠若惊, “班长大人。”

齐诺把他瘦猴儿带到自由大道的一角,还给他理了理他皱掉的衣领, 关心道:“瘦猴儿, 你这个假期过得还好吧。”

瘦猴儿听齐诺问,一下子话匣子就打开了,“上学期一结束,我就去找了一个小冒险团, 跟着他们出任务……我们后来还去了黑暗森林的外围, 运气真不好,遇上了一只A级灵兽……要不是班长大人, 你以前跟我们讲过几种罕见A级灵兽的习性,这次,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那里……”

瘦猴儿叽叽呱呱和齐诺讲了十几分钟, 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班长大人,有什么事吗?”

齐诺听完瘦猴儿讲述的经历,问道:“你这个假期,是不是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没有关注?”

“是啊,黑暗森林那块,网卡都用不了,虚拟交流频道也上不去。”瘦猴儿嘻嘻哈哈的,“不会是班长大人参加了青年卡修大比,一战成名了吧?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齐诺默了一下,他倒宁愿自己是在青年卡修大比上成名了。齐诺道:“我倒是想,不过,青年卡修大比到现在,都还没比完。”

瘦猴儿大惊:“怎么会?”上学期结束后不久,青年卡修大比就开始了,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个月了吧。

“你上校内的论坛,或者虚拟交流频道的头条看看,就明白了。”齐诺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住学生宿舍的吧?”酒仙学院大多数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在春秋城有房子,但也有瘦猴儿这种图省事的,就住在学生宿舍。

齐诺看瘦猴儿点了点头,道:“九校联盟的学生占用了酒仙学院大半的学生宿舍,新生年纪小,得优着他们,老生就……”

齐诺在心里把“天下第一卡修”骂了几百遍,好事想不到他,这种得罪人的事就让他来做。齐诺今儿在自由大道上,已经拦了好几个原本住学生宿舍的学生,现在又帮着瘦猴儿把行李拎到酒店。

一路上,瘦猴儿一直开着手腕上的镜像仪,边走边看,齐诺不断地听到耳边传来,“喔喔喔!!!哇塞!!!怎么可能!!!哎呀,帅死了!!!”

到了酒店,瘦猴儿躺在床上,不仅把他刚才看过的镜像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还不忘呼叫齐诺,“班长大人,班长大人,你假期一直在学院,制卡大师十七真的跑掉了?当时,自由大道上有十几位A级卡修啊,竟然都能让他跑掉!”

齐诺也是很无奈,十七直播间不仅完整地直播了他制作S级幻卡的过程,还直播了玄武学院院长和春秋学院两位四叶导师的交手,虽然后来春秋学院巡逻的卡修小队队长把镜像仪关掉了,但那场直播在24小时内点击就上了十亿。

事件经过一个月的发酵,那个直播的点击也有小两百亿了。要知道,幻卡世界总共才只有一百亿左右的人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把那个视频三刷四刷五刷,甚至一百刷,才能有那样的点击。

换句话说,在幻卡世界,制卡师十七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齐诺走在路上,在食堂吃饭,甚至去黑羽俱乐部开例会,都能看见到有人在看十七的直播视频,或者是浏览和十七有关的新闻。

齐诺想,他身份没有暴露,真的太好了。

齐诺道:“十七应该是跑掉了。当时,九校联盟的A级卡修不仅全力找他,也互相监督,确保其他A级卡修没有找到他。”

瘦猴儿大叫:“班长大人,你怎么能直接称呼大师的名字呢!!要叫制卡大师十七!!”

齐诺:……

齐诺觉得瘦猴儿简直有毒,他想早点离开了,“你应该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吧。我先回学院了。”最近,齐诺听十七的事,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S级幻卡【无名】出世后几天,齐诺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叫十七,还下意识地应了声,还好云深当时在他旁边,提醒了他。路人也只是在聊天,没有注意到齐诺有问题。

这些最不经意的小细节,才容易让人犯下致命的错误。齐诺如果在千辛万苦逃过A级卡修的联手追捕后,在把自己的追随者坑到诺亚学院邹院长身边后,败在这种小细节上,他真的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

瘦猴儿才想起一件事,“酒店的钱,学院报不报,我要住个好点的吗?”

齐诺道:“学院说报,但……基本不用指望了。”

瘦猴儿问道:“怎么了?”

齐诺:“这就说来话长了。”

******

春秋学院的会议室。不同于诺亚学院什么东西都往简朴里整,酒仙学院直接把会议室改成了导师休息室,春秋学院的会议室十分上档次!

现在,一张长长的椭圆形的桌子边上,坐了二十余位卡修。这些卡修不仅都是A级的存在,还是各大势力的掌权人物,他们不是来自九校联盟的学院之一,就是来自赫赫有名的冒险团,幻卡世界有数的大城的城主府,或者强大的卡修协会的会长。

春秋学院的院长作为地主,自然坐在主位上,他看着这一个会议室的卡修,道:“春秋学院得到的情报,都已经写在镜像上。”只见夏院长在手边的镜像仪上一点,椭圆桌子的中间就浮现出一个镜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都是关于制卡师十七的资料。

夏院长也不想和这许多势力一同商讨十七的事,但这些人就是闻了腥的猫一样,一窝蜂的凑上来。春秋学院虽然在自由大道,甚至春秋城一家独大,但也不敢一同对上那么多势力。

会议室里的卡修仔细阅读起了镜像上的内容,在心里和自家势力收集到的情报进行对比,一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一个女性的卡修才主动说道:“夏院长,你拿了幻卡【无名】,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情报上显示,十七的制卡室里还有五百多张其它的幻卡,不知道那些幻卡现在在哪里?”

夏院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女性的卡修,一个满脸胡腮的男子就插话,“徐夫人同意春秋学院得了S级幻卡【无名】,我可不同意。数十亿看过直播的人都可以作证,这张幻卡,是我儿子向制卡大师十七定制的。按照十七直播间的规定,这张幻卡应该是属于恶魔冒险团的。”

夏院长盯着大胡子,道:“500幻石,就想拿一张S级幻卡,恶魔冒险团团长莫不是说笑吧。”

恶魔冒险团团长道:“制卡大师十七定的规矩如此,要不春秋学院开个价,我补齐材料费也就是了。”

夏院长道:“我听说,团长最近拿着幻卡图鉴,找了不少A级制卡师,就想再制作出几张S级幻卡。团长将要有那么多S级幻卡了,想来也不差这一张。”

其实恶魔冒险团团长的这个念头,不仅他动过,在座的卡修基本都动过。制卡师十七可以凭借一张幻卡图鉴就制作出S级幻卡,其他制卡师是不是也可以?

就算十七天纵奇才,强上其他A级卡修许多,但他制作S级幻卡【无名】的视频就在虚拟交流频道上挂着,那些制卡师自己琢磨不出来,照着十七画的,依样画葫芦的岂不容易。

正因为此,一开始,各大势力寻找十七的心并不怎么迫切。谁家没有养上一两个A级制卡师,保不准他们看了这张幻卡图鉴,就晋升S级制卡师了呢。要知道,十七能制作出S级幻卡【无名】,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十七最后一场直播的第二天,幻卡【无名】需要用到的材料的价格节节攀升,各个阶级灵兽的兽血也是供不应求,比较罕见的材料如星辰石,莓湘草,都变成了天价,但是各大势力像是嫌钱烫手一般,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收购这些材料。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无数的制卡师败倒在了这张幻卡面前,他们这才想起去研究十七以前的制卡视频。十七以前制作出有灵的生活卡片,不少人都知道,但他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制作出四张生活卡片,还能和粉丝聊天,表现得这般游刃有余。

看着他下笔的线条,看着他别出心裁的设计……

不用找卡片图鉴,只听粉丝们口述要求,这不是照着图鉴制作卡片,这是在创造新的卡片啊!那些简洁的、完全不同于时下常用的线条构成,无数势力看了十七直播的视频后,捶胸长叹——

为什么他们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绝世制卡师?!

第112章:谣言

春秋学院会议室里, 各大势力的卡修唇枪舌战,就差上演全武行, 最后还是自由大道上的三所学院凭借天时地利人和,得了这次事件的最大好处, 瓜分了十七制卡室里的幻卡。

为了不成为各大势力的靶子, 春秋学院、酒仙学院、诺亚学院也被其它势力狠狠地宰了一刀, 大大出血了一番。所以, 酒仙学院承诺老生报销的酒店费用,齐诺估摸着一时半会没戏了。

这些事,都是后来厉不归告诉齐诺的。厉不归在自由大道收购青年卡修大比的果酒,被诺亚学院巡逻的卡修小队逮了去, 也不知道他和邹院长说了什么,邹院长一力帮他们消除了十七制卡室所有痕迹。

齐诺问过厉不归两次, 厉不归没有说, 齐诺也就没有执着。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想说的秘密,他不也是嘛。

私下里,云深倒是有另一层担心,“十七直播间的视频, 我看了一次, 就认出了你。你离开卡修协会才过去四年,虽然身材相貌变化有些大, 但你直播时连个名字都没换,青大人和岚修未必不能认出你。更何况,你制卡师的心法还是岚修传授的。”

齐诺沉吟片刻, 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年要是没有岚修引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卡修协会遍布整个幻卡世界,如果岚修和青大人把我的行踪上报,我们也跑不掉。相比被其它势力圈养,我宁愿做青龙城卡修协会的制卡师。”

当然,这是不得已才有的下策。

齐诺道:“我了解岚修,他出身卡修协会的执法殿,跟协会的关系也是貌合神离。如果岚修没有成为制卡师,身上的契约变得那么严苛,岚修和青大人可能早就离开卡修协会了。我觉得,就算岚修发现了我是石柒,很大可能也不会揭穿我。”

现下,云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碰上其他人,他还可以让他们闭嘴,永绝后患。但青大人和岚修,分别是他和齐诺的恩师,他真心不希望于他们站在对立面。

齐诺安慰道:“就算岚修上报了我的消息,他们最多也就知道我在卡修协会的经历,我现在姓谁名谁,他们不比其他人了解。”

云深道:“这是一方面的担心,另一方面,我也不希望青大人和岚修被其他人控制,成为你的弱点。”

一个势力在阳光下有多么强大,在黑暗里就有多么阴险。云深也好,齐诺也罢,他们出身卡修协会,比普通人了解卡修协会多矣,但也常常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冰山一角。

卡修协会对预备役的一些培养,齐诺更是到现在都不敢苟同,但不能否认,卡修协会预备役出来的年轻人少有不优秀的。也正因为此,不少父母心安理得地把孩子“卖”给了卡修协会。

越来越多的人才,也造就了越来越强大的卡修协会。只要卡修协会参与的事件,他们少有不占据好处的。

比如这次制卡师十七的事件,春秋学院凭借A级卡修的数量和地利,得了S级幻卡【无名】,朱雀城的卡修协会远在天边,竟也能横插一脚,拿走了那张有灵的生活卡片。

要齐诺说,他留下的那一制卡室的卡片,S级幻卡理所当然最为珍贵,其它幻卡虽然价值不菲,但花钱总能买到,唯有有灵的生活卡片,有价无市。

关键是有灵的生活卡片还不好定价,你定低了吧,这卡片多少有利于制卡师参悟灵;你定高了吧,灵的感知虚无缥缈,这卡片又不能用于战斗。但就算是齐诺,他再尝试制作100张有灵的生活卡片,也未必能成功1张。

卡修协会的势大以及精明,由此可见。

******

酒仙学院开学已经一周多了。齐诺和瘦猴儿正在课堂上嘀嘀咕咕,瘦猴儿,“青年卡修大比快结束了吧,也就这周的事?”

齐诺道:“是啊,战到现在的卡修不足百人了。今年诺亚学院的胜面很大,黑羽俱乐部私底下也开了赌盘,压艳鬼刀的人不少。”

瘦猴儿啧啧了两声,“玄武学院一开始还有人看艳鬼刀长得出挑,出口调戏的,青年卡修大比直接撞枪口上去了。据说,被打得生活都不能自理。”瘦猴儿说到后面,压低了声调,还狭促地朝齐诺眨了眨眼睛,好不猥琐。

“齐诺,瘦猴儿,来分析下这两场战役。”突然,乔亚的声音在教室的正前方响起。

这节课,是3班导师乔亚的《卡修指挥》,瘦猴儿这个假期给一个小冒险团带了小两个月的队,已经有些不屑这些基础的内容,齐诺则早就放弃《卡修指挥》了,两个人都没怎么听。乔亚看他们叽叽喳喳没完,自然要叫他们回答问题了。

瘦猴儿看了一眼教室正前方的作战记录,信心满满道:“齐天阵对天覆阵,青龙阵对玄武阵,朱雀阵对青龙阵。这三个阵法正好克制对手,只要双发卡修个体能力相差不要太多,绝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瘦猴儿刚说完,教室里就传来一阵哂笑。乔亚面色冰冷,语带嘲讽,“我还以为你这一假期一直待在冒险团,有多大长进呢。这是蓝月亮峡谷之战中,最经典的三场遭遇战。前两战的卡修指挥用的就是你说的方法,通通都输了!”

瘦猴儿,“呃……”

乔亚指着教室门外,“出去站着!明天不要忘了交一份蓝月亮峡谷之战的作战分析,包括所有的遭遇战!”

瘦猴儿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走到教室外面,他向往幻卡史上风流人物持才傲物,但没才华,又扰乱课堂秩序,就不怎么光荣了。瘦猴儿前脚走出教室,齐诺后脚就跟来了。齐诺也不浪费乔亚时间,他最近一看到那些战役分析,头皮就发麻。

齐诺和瘦猴儿站在走廊上,看教学楼前面白云悠悠飘过。瘦猴儿想起一件事儿,他说道:“班长大人,你最近有逛校内论坛吗?”

齐诺道:“我没有虚拟交流账号,逛不了那个。有事吗?”

瘦猴儿道:“也没什么大事。校内论坛上有人匿名发了些捕风捉影的事,有些不长眼的人还信了。”

齐诺眉毛一挑,问道:“跟我有关?”不会是有人看到他进出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的小阁楼吧?

“楼主没指名道姓,但下面好多人都猜测是3班班长。”瘦猴儿心一横,直接打开镜像仪,上了酒仙学院的校内论坛,把镜像调出来给齐诺看——

佚名(楼主)

这是一个树洞!楼主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最近突然有了他的消息。他的近况,真的把楼主惊到了,楼主身边也没有个人吐槽,就来校内论坛上说一说吧。

这个人暂时称他为Q。楼主认识他的时候,Q简直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长相出色,成绩优异,才16岁就考上了酒仙学院的卡修指挥专业,而且他之前毕业的学府相当普通。

如果说Q人生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父母双亡,家里也没什么钱,连酒仙学院的学费都交不起。一般人,交不起学费,都是找个大势力或者卡修家族的核心弟子做个追随者。但Q这么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轻易出卖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呢?

但楼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Q竟然主动被自由大道上的一个大佬包养了。大佬不仅给他交学费,还利用职权,给Q在学院里提供了种种便利!

第113章:论坛

酒仙学院校内论坛。

佚名(楼主):

……

小仙女(2楼):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不信!

金桔味可爱喵(3楼):

此贴绿, 鉴定完毕!

阿顿(4楼):

新生开学钓鱼贴。

佚名(5楼):

呵呵

1314520(6楼):

好心给楼主科普下,酒仙学院校内论坛水贴的人, 智商都在平均线以上。你这种一看就是胡诌,又是匿名的贴子, 没有人会相信的。

水波荡漾(7楼):

排楼上, 楼主好滚了。

向阳(12楼):

这个很像“天下第一卡修”匿名, 来论坛水流量的, 哈哈哈

佚名(15楼):

[图片]

柚子茶(16楼):

……楼上发的图片好像是真的。

风间客(18楼):

楼主在15楼上石锤了。一张中等学院的成绩单,虽然姓名那一栏做了模糊处理,但成绩单的最下面,的确写了该学生考入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特意去找了我当年的成绩单, 一模一样啊。难道……

安康王(20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楼主在自我炒作吗?这个成绩单除了本人,只有中等学府的导师才能看到吧。楼主不会是在花式自荐?

西红柿(21楼):

排楼上。9月是新生叫嚣的时节。

佚名(24楼):

你们爱信不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Q认识好多年了, 他家底如何,我还不知道吗?他一直都是靠城主府的生活保障金过日子。并且他当初只是堪堪卡着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的分数进校的,现在却是一班之长。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你信吗?反正我不信!出贴!

我的名字是油菜花(25楼):

城主府的生活保障金……我们学院还有家境这么不好的学生, 怜爱。

暮色(26楼):

楼主, 不知道你是学弟还是学妹,你的花式自荐学姐收下了。你虽然把成绩单上的姓名抠掉了, 但是学生编号还在。学姐很快就会找到你了。咦嘻嘻嘻。

陌路人(27楼):

惊现暮色学姐。

百战图(28楼):

哇,是暮色学姐哎。据说学姐已经确认留校了,是不是可以在学生档案里直接找到楼主?

又没钱了(31楼):

如果楼主是一个可爱的学妹, 我就原谅她,嘿嘿。

老咸鱼(40楼):

暮色学姐呢,查出什么结果了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七七四十九(41楼):

已报名今年入学考试的带队。希望能遇上楼主这么有趣的新生。暮色学姐,能不能悄悄告诉我Q的名字?

暮色(42楼):

成绩单的主人Q,不是一个新生,是二年级的。不过,楼主说的其它消息,没什么依据。

鲨鱼爱上小海豚(44楼):

我对Q不关心,对哪个大佬包养他也不关心。楼主说,“大佬不仅给他交学费,还利用职权,给Q在学院里提供了种种便利!”我就想知道,酒仙学院是不是公正的,院长或者导师的孩子、小情人,会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资源?

混吃等死(46楼):

排44楼。听说三年级后,所有考试都是有通过率的,有人上,肯定就要有人下吧。——来自留级两年,已经怀疑人生的渣渣。

暮色(50楼):

酒仙学院的考试还不够透明?至于其它,幻卡世界从来就没有完全公平的事。Q的话,我是不觉得他有受到什么优待。

卷毛(54楼):

要不,暮色学姐把Q的名字说出来,大家判定一下?

一只香菇(59楼):

暮色学姐好久不说话了,是不是也出贴了。还是不知道Q是谁,心痒痒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芒果(64楼):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寻找十七(65楼):

是谁?楼上怎么知道的,芒果也是酒仙学院的导师吗?

白月光和白莲花(66楼):

芒果美人,给个提示呗。

芒果(69楼):

其实范围已经很小了。二年级,班长,16岁考入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只有两个人符合条件,再去掉长得丑的那个。其实,我见过Q几次,不知道他是不是父母双亡,如果是的话,楼主可能真的是知情人……

不吃罐头的猫(70楼):

我不了解二年级的学生,谁能给个更详细的提示QAQ

泉水叮叮咚咚(72楼):

我也猜到Q是谁了……小少年长得这么清秀,我不信!

胡萝卜(74楼):

卡修指挥考试考了9分,创造了酒仙学院的历史。就这样,Q还是他们班班长,是有点不合逻辑。

四角桌子(75楼):

9分!!!满分是10分吗,总不会是100分吧?

胡萝卜(76楼):

回楼上。是180分的卷子。我一直挺奇怪的,他们班怎么还没有暴动起来。

卡卡卡(80楼):

觉得有人在带节奏,故意黑Q。他们班实战演练的成绩难道不够出色,不够打脸?战场高于演练高于考试,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观点吗?

修罗场(83楼):

不是Q他们班的,但有些课一起上。Q挺优秀的,我们一起上课的导师就很喜欢他。卡修指挥课成绩的事,如果Q背后真的有人,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改成绩,还这么正大光明地挂着?

剑临天下(85楼):

Q上学期基本没来上课吧,他们班第二学期的实战演练都是副班带的。往常学生请长假,理由都要公示,Q难道不是特殊化了?!

逃不出五指山(89楼):

刚开学大家戾气都那么重真的好吗?被开学考试折磨疯了吧。——来自爬完楼都不知道Q是谁的路人甲。

……

齐诺快速地扫了一下校内论坛上的内容,从楼主的树洞,Q的身份被扒出,到支持Q的学生和觉得Q有问题的学生相互争论,洋洋洒洒得有大几百页。流量一般如酒仙学院的校内论坛,这已经是不多见的火贴了。

齐诺才看完,就听到瘦猴儿在一边念念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班长大人是多么土豪。之前还给我们班发套卡呢,酒仙学院有几个学生那么财大气粗!更何况,导师乔亚看班长大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哪里像是被大佬包养的人?!”

齐诺心里有个小人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傲娇道:就是,要包养也是我包养大佬!

瘦猴儿问道:“班长大人,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难道他刚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齐诺道:“没什么。”

瘦猴儿道:“班长明明是我们3班一起选出来的。大家都很服气!班长大人,如果有人到你面前嚼舌头,整个3班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齐诺看着瘦猴儿小小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不由有些感动。他何其有幸,总是能遇上那么多愿意相信他,陪伴他的人。

******

齐诺大概能猜出酒仙学院校内论坛的匿名贴子是谁发的,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一些言论上的攻击,对他完全是不痛不痒的,要不是瘦猴儿主动提起,可能这个贴子完全沉下去,他都不会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齐诺一开始以为,有人看到他进出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的小阁楼。相对这个,八一八他被包养的事,实在是毛毛雨。这就好像你跟一个打老虎的人说,应该如何拍死一只蚊子,双方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齐诺现在是一不小心就能搅得幻卡世界风起云涌的制卡师,这种流言蜚语的伤害于他完全是过家家。不过,如果树洞的楼主再撞到齐诺的枪口上,齐诺也不介意让他吃个教训,醒醒脑子。

中午,卡修指挥课结束后,齐诺照例去找安子言吃午饭。青年卡修大比结束后,安子言差不多也要离开自由大道了。齐诺心里知道,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安子言就去接手家族冒险团了。因此,齐诺现在格外珍惜和安子言相处的时间。

安子言实在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的实力又在上升期,他把家族冒险团晾在春秋城城外半个月已经是私心作祟了。安子言不可能把最黄金的几年留在自由大道,那样的话,他这一生的成就也就仅限于此了。

齐诺找到安子言的时候,他正在镜像上处理事务。安子言一看到齐诺,就下意识地关掉镜像,然后带齐诺去自由大道上吃饭。虽然齐诺和安子言恋爱还没有多久,但他们两个人真的已经把自由大道上所有的美食都品尝了一个遍。

安子言今天就带齐诺来了酒仙学院的一家小酒屋,他说道:“这家小酒屋的红烧肉特别有名,我以前和子修一起来吃过,入口即化。”安子言虽然不喜欢吃甜的,但齐诺喜欢,他就会有意地挑选符合齐诺口味的小店。

在等菜的间隙,齐诺问道:“安子言,你刚才是在看什么?”

安子言看着齐诺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小灵兽,充满着信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制卡师十七的事。真的不是我还对他有什么想法。只是我家族也有关注他,手下收集的资料,我必须审阅签字。”

安子言注意到齐诺的表情有些奇怪,赶紧补充一句,“如果你介意的话,以后十七的事,我可以都交给子修处理。”

齐诺道:“我……没有介意这个。”我只是,自己吃了自己的醋……这个要怎么讲。

安子言还是有些愧疚,他明明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话他连安子修都不想讲,却愿意讲给齐诺听,导致他还没对齐诺动心的时候,跟他讲了不少关于十七的事。

安子言的手从餐桌上伸过去,握住齐诺的手,“抱歉,诺诺。”

齐诺完全不知道安子言道什么歉,但肯定是和十七有关的。齐诺觉得心里的羞愧感快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齐诺道:“你不用抱歉的。真的。谁没有过去。”

真的,不用抱歉的。

安子言想了想,还是跟齐诺坦白,“诺诺,你还记得我们在黑暗森林说许下的那个承诺吗?如果我们认识一位S级制卡师,我们将竭尽全力拜托他来黑暗森林制作一张S级幻卡。”

“在我和蓝黑虎承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当世有没有活着的S级制卡师。我一直以为这个承诺离我们很遥远,但十七出现了。就算不为了安家,为了完成承诺,我也想尽可能说服十七去一趟黑暗森林。这关乎卡修的传承。”

虽然违背和灵兽的承诺没有什么硬性的惩罚,但多半下场不好。安子言自己不怕这个,但他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东西沾上齐诺。

齐诺像是傻掉了一样,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完全忘记了对灵兽的承诺。齐诺问道:“你是打算送十七去黑暗森林的金字塔?直到他制作出S级幻卡离开,或者老死在金字塔里?你不会不忍心吗?”

“我现在只是A级卡修,十七已经是S级制卡师,就现在而言,我不可能送他去黑暗森林的金字塔。”安子言郑重说道:“诺诺,我没有不忍心。我只是觉得,一位优秀的制卡师,哪怕有无尽的材料可以制卡,一个人在金字塔里也太孤单了。”

齐诺欲哭无泪,可我不忍心你曾经的白月光去黑暗森林啊QAQ

第114章:宣布

下午, 齐诺和安子言一起去了诺亚学院的演练场。

安子言看着诺亚学院来来回回忙碌的学生,说道:“后天, 青年卡修大比就要结束了。”他也要离开春秋城了,再见也不知道是半年, 还是一年以后了。

齐诺没有说话。

演练场的高台边上有许多围观的学生。这可能是非假期举办青年卡修大比唯一的好处了, 自由大道上的学生课间溜达溜达, 就可以现场观看幻卡世界最出色年轻人之间的比赛。

齐诺看着演练场上两个激烈打斗的身影, 问道:“安子言,你觉得今年的青年卡修大比,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齐诺现在一点都不想讲离别的话题!一点都不!

安子言回想了一下今年热门的夺冠人选,道:“诺亚学院的艳鬼刀, 和你们酒仙学院的代百涯。他们两个人的赢面大一些。”

齐诺好奇道:“大白牙?他的实力很强吗?”不是齐诺对非自由大道的酒仙学院学生有偏见,实在是他见过大白牙, 并没有觉得这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安子言道:“九校联盟还在校的学生里, 他的实力首屈一指了。就是酒仙学院狂欢者俱乐部的部长,也多半不是他的对手。但艳鬼刀的实战经验比代百涯丰富许多,两人真的交手起来,结果不好说。”

齐诺对于安子言的评判, 还是很相信的。酒仙学院狂欢者俱乐部的部长在论坛昵称“天下第一卡修”, 自由大道上他也是非常有名,只是他没有报名参加这一届的青年卡修大比。

虽然“天下第一卡修”为人有些不正经, 但齐诺清楚记得他们初次见面“天下第一卡修”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对他的实力,齐诺还是十分认可的。狂欢者俱乐部里, 也有不少队员是“天下第一卡修”的脑残粉,认为他们部长如果参加这一届大比,冠军如同探囊取物。

齐诺道:“大白牙,看不出来啊……有些期待他和艳鬼刀的一战了。”

“代百涯的气息已经返璞归真,在他这个年纪,十分难得。他未来的成就,跟子修,在伯仲之间吧。”安子言对安子修一直有很高的评价,把代百涯和安子修相提并论,可以看出安子言对代百涯的看好了。

安子言虽然才从春秋学院毕业,但他已经是A级卡修,领先其他人至少两个大的阶层,他可以从一个更高的层次,对这一届学生进行评价了。

就在齐诺和安子言说话的间隙,演练场上有一个南方学院的学生落败,胜出的学生是酒仙学院的。演练场的周边,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齐诺也拍起了巴掌,祝贺校友又进一步。

******

高台上赢得对手的棕发青年兴奋地走了下来,他得意洋洋地招呼朋友,几个人一起走出了演练场。棕发青年听着身边朋友的吹捧,看着心仪已久的妹子主动走到他的身边,心情大好。

青年卡修大比已经进入了淘汰赛,棕发青年过了这一关以后,就是五十强的选手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棕发青年在这场赛事上的名次,足以写到他的个人简历上,为他未来进入冒险团加分。

棕发青年的右手边是一个身材玲珑有致、长相娇美的女孩,此时,女孩笑语晏晏,为她本来就不俗的五官,更添三分俏丽,俨然一个小美女。小美女也不嫌棕发青年身上汗臭,亲热地挽着他,“哥,酒仙学院进入50强的选手不到5个人吧。哥已经是我们学院最强的5个人之一了!”

棕发青年故作低调地笑了一下,但他骄傲的神色怎么掩也掩不住,“哪里,“天下第一卡修”都没有参加这一届的青年卡修大比,狂欢者俱乐部的不少队员都说这届大比名不副实呢。”

小美女不屑道:“‘天下第一卡修’哪里能和哥比,他就是在校内论坛水贴水得多,眼熟的人爱捧他场罢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不来参加青年卡修大比,可不就是因为这需要真刀真枪地干,他怕头顶的光环就此消失不见么。”

棕发青年和“天下第一卡修”同属酒仙学院,对方到底是什么水平,他自然十分清楚。但棕发青年这时软玉温香在手边,刚刚又战胜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人生得意之时,虽心里知道小美女的话有些夸张,但也没哟反驳。

就在这时,他们同行的一个瘦小青年,不经意提到,“说到校内论坛,你们有看论坛里,最近很火的一个贴子吗?我们酒仙学院有个学生被大佬包养了。”

棕发青年道:“有这事?那学生不是我们自由大道上的吧?”

小美女道:“就是自由大道上的。我也有关注这个贴子,贴子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估计是真的。”

棕发青年问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说话的瘦小青年道:“酒仙学院的一个二年级学生,不仅被一个大佬包养了,大佬还给他交学费,让他当上班长,进入黑羽俱乐部,利用职权带他出去游山玩水。他几个月不来上课,卡修指挥课只考了9分,这学期还升上了二年级。”

棕发青年嗤笑道:“卡修指挥课才考了9分,他在中等学府的时候也是勾搭了导师,才考过来的吧。”

瘦小青年道:“谁说不是呢。那学弟的各种信息都被扒了出来,看那镜像,他中学时候的导师,少说也有六十岁了。他也是不容易。”

棕发青年道:“他靠卖,不容易?那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每天不是修炼幻卡熟练度,就是琢磨各种阵法,我们更不容易!真看不起这种人。他是哪个班的班长?大爷我有空的话,去会会他,告诉他,酒仙学院,不是谁都可以待的。”

小美女轻轻在棕发青年的胳膊上扭了一下,道:“你别说风就是雨的。人背后可有人。”

在棕发青年嚷嚷的“谁怕他”声中,瘦小青年道:“那学弟长得怪清秀的。哥,你应该见过他,肯定有印象。他是2年级3班的班长,去年第一学期的实战演练,他们班差一点就全胜。你当时还夸他,长得精神。”

棕发青年想了一会儿,道:“2年级3班的班长,是不是叫齐……什么来着。”

“齐诺。”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棕发青年刚想起来,就觉得之前听到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子,不像是他的同伴。

棕发青年抬头一看,他们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他的神色不怒自威,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此时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棕发青年觉得自己整个舌头都打结了,“安……安学长。”安子言,自由大道上首屈一指的天才,如果“天下第一卡修”的强大,还在人的范畴,安子言绝对已经是妖孽级别了。棕发青年可从来没有和安子言说过话。

安子言的瞳仁很黑,他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一头洪荒巨兽,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安子言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棕发青年刚才那股颐指气使,指点江山的劲道全部没有了,他又没有瞎,安子言的后面站着的正是他们刚刚谈话的主人公——齐诺。

棕发青年想着春秋学院护短的传统,想着安子言现在冰冷的语气,只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就是……就是没事干,讲个八卦,竟然运气这么不好,直接撞了正主了。

“安子言,我有话跟你说。”齐诺站在安子言的身后,小心地拉扯他的衣袖,轻声道:“你别再盯着他了,他都要被你瞧得吓尿了。”

齐诺也没有想到,除了在校内论坛,酒仙学院的学生还在外面八卦他的事。齐诺听了他们说的话,的确很不高兴,但安子言的行为更在他的意料之外,安子言直接对上了酒仙学院的几个学生。

齐诺不想安子言在学院的最后几天,还要操心他的事,帮他解决流言蜚语。再说,学院里八卦的人这么多,就算能堵住面前几人的嘴,又有什么办法能堵住更多的人嘴呢?

安子言看着面前几个酒仙学院的学生,道:“这个消息是酒仙学院的校内论坛上的?我上不去酒仙学院的校内论坛,但我会在春秋学院的校内论坛置顶一条贴子。麻烦你们转载到酒仙学院。”

“齐诺是靠自己考上酒仙学院,成为2年级3班的班长,他入学考试得了三等奖——2300学分的记分牌,学分多到用不完,所以他考试爱考几分考几分。这些话为什么我来说?因为我是他的男朋友。齐诺上个学期不在校的时间,都和我在一起,完成学院布置的任务。”

齐诺是第一次看见安子言这么霸道地说话,还是为了他,齐诺惊吓得扯安子言衣袖的手都停住了。

没想到这还没完,安子言继续道:“齐诺没有被某个不知名的大佬包养,就算有,那个人也是我。如果你们有任何的问题,欢迎来找我。只要是齐诺的事,我随时恭候!”

第115章:决赛

“安子言, 安子言。”

小道上,安子言大步走在前面, 齐诺紧跟在他后面、安子言的步子迈得太大,走得又急, 齐诺差一点就跟不上了。齐诺无法, 只得用上灵力, 跑到安子言面前, 拦住他。

“安子言,你干什么走那么快?”齐诺分外不理解,刚才在酒仙学院的几个学生面前,安子言还是男友力爆棚的样子, 等到那几个学生走出他们视线范围后,安子言话也没说, 就转身走开了。

齐诺冷不丁地发现自己男朋友走开了, 才后知后觉,安子言好像生气了。

安子言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齐诺,他深邃的瞳孔一片漆黑,像是最黑暗的夜, 藏着无尽的奥秘, 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去。虽然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但安子言长得哪儿哪儿都符合齐诺的审美, 此时又专注地盯着他看,齐诺还是花痴了一下下。

安子言眉头紧锁,问道:“诺诺,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齐诺想了想,傻乎乎地说道:“是那个谣言吗?我没有被大佬包养。我当初完全是靠自己考进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的,到了学院之后的事,你都知道啊。”

安子言都要被齐诺气笑了,但看着齐诺可怜巴巴的神情,他又气不起来了。安子言的眼神略微缓和了一些,“诺诺,你应该更相信我一些的。”

齐诺,“啊?”

安子言拉过齐诺的手,和他一起走在春秋学院的小道上,“酒仙学院校内论坛的贴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诺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觉得,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安子言觉得有一口气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的,他无奈道:“诺诺,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些时候,你是可以尝试依赖我的。你固然可以解释记分牌的事,找3班的同学给你作证,但是上个月的长假怎么说?”

安子言微微弯下腰,低下头,让他的视线和齐诺平视,“诺诺,在我的身边,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无尽的红叶缓缓从大树上飘下,齐诺从来没有见过安子言这样宠溺又无奈的目光。齐诺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感受到,安子言是如此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好好地维护它。

齐诺认真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快要离开春秋学院了,最后几天,不想你再处理不愉快的事。我只想我们在一起。”

安子言道:“诺诺,你还是不明白。你的开心对我很重要。再说,我离开春秋学院,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你可以借厉不归的虚拟交流账号,我们可以视频聊天。我有空的时候,会回学院看你,你放假的时候可以来安家的冒险团。”

齐诺喃喃道:“你已经想了这么远了?”

安子言道:“诺诺,对我有些信心。”

齐诺想了想,朝安子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好啊,我以后就用云深的虚拟交流账号,天天和你视频。你可不许嫌我烦。”

安子言道:“为什么是云深,厉不归不好吗?”安子言虽然知道云深和齐诺没什么,但想到他们竹马竹马一起长大,时不时能看到他们默契的互动,还是有些心塞塞。

因为厉不归的虚拟交流账号上有很多秘密,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安子言。但这个又不好说。齐诺想了想,道:“云深一直在春秋城,他每天都没事,很闲。我总不好老去打扰厉不归。”

安子言怀疑道:“诺诺,你不会还在介意我和十七的事吧?”

安子言觉得,十七,是齐诺和他之间跨不去的一个坎,甚至也是因为十七,云深才看他这么不顺眼,觉得安子言配不上他的小伙伴。

齐诺道:“没有。你现在……还在关心十七的事?”

安子言道:“就这段时间了。我手下整理了些十七的直播集锦,我得抽空去看了。如果十七一直没有新的消息,各大势力再搜集一下他的资料,应该也就算了。”

齐诺和安子言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也渐渐消散在风中。

“可以不可以不看十七的直播集锦啊?”

“诺诺,不可以,这是公事。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

“那算了。我一点都不想看。”

******

三天后,青年卡修大比的决赛。

今年的青年卡修大比注定要载入史册,不仅仅是因为大比上出现了很多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还因为在大比期间,有一个S级制卡师出世。

虽然青年卡修大比举办的时间推迟到了九月份,有很多自由大道上的学生都来现场观看比赛,但是这届大比的影响力远远不如往届。甚至可以说,这一年发生的大事,都被制卡师十七抢走了风头。虚拟交流频道也好,现实世界也罢,各大势力的目光都聚集在十七直播的视频,和他制作出的幻卡上。

尽管如此,青年卡修大比的决赛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学院的导师大概知道学生们都想去看决赛,这天都放了假。想看比赛的人看比赛,不想看的人也得了闲。

齐诺和安子言站在高台的正东方,这里有一间休息室,参加决赛的双方刚刚就从这里离开。休息室的视线很好,也是安子言等下需要给胜利者颁奖,他们才有这么好的位置。

青年卡修大比决赛的双方,和安子言预测的一样,分别是诺亚学院的艳鬼刀和酒仙学院的大白牙。

艳鬼刀上场的时候,她深褐色的秀发比齐诺初见她的时候又长了许多,发尾已经到了腰际。艳鬼刀美丽的脸庞,深邃的五官,对幻卡世界西方的人来说,充满了异域风情。不过,和青年卡修大比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同,如今没有人会因为艳鬼刀美艳的长相而小觑她。

艳鬼刀走到决赛的一路上,不说脚下尸骨累累,也是把不少学生吓得心惊胆战。她每场对决都出手狠辣,每次出刀都见血,任何看了她比赛的人,再遇上她,气势上都要弱三分。甚至这一届青年卡修大比,唯一的不战而降的学生,就是因为对上她。

大白牙相对艳鬼刀的凶名在外,就要不显山不漏水得多,他每次遇敌用得都是恰好克制对方的幻卡。大白牙的对手也常常大呼运气不好,才让大白牙获胜。齐诺在安子言的提示下,一直有仔细观察大白牙的比赛,这才发现,真正让大白牙利于不败之地的,不是他的好运,而是他的卡修战斗技巧——切卡。

切卡这个战斗技巧,齐诺也早早地掌握了,但他绝对不能像大白牙这样,做到连他的对手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切了一张幻卡!也正因为此,大白牙才能总是拿出刚好克制对手的幻卡。

大白牙和艳鬼刀上场,不仅演练场周围都有欢呼喝彩,青年卡修大比期间,他们两个人都圈了一波粉,就是齐诺和安子言身边也传来小小的欢呼声。艳鬼刀和大白牙各有两个同伴等在休息室,这四个人手上不是拿着毛巾开水、备用衣服,就是灵丹药剂,赛前帮他们舒缓情绪,赛后帮他们整理着装,来配合虚拟交流频道上的采访。

齐诺的目光淡淡扫过酒仙学院的两个学生,这两人中的一个就是阿磊。

齐诺前两日才知道,阿磊是大白牙的追随者。阿磊家里没有钱供他继续读书,他又只是刚刚好申请上酒仙学院,申请不了奖学金。阿磊有两个选择,要么上次一级的学院,要么成为某个卡修家族核心弟子的追随者。

齐诺虽然同情阿磊家的条件,但他不会原谅阿磊由于心里不平衡,就对他进行造谣和中伤。齐诺看着阿磊眼眶下的青紫,和此时坐立难安的样子,他的惶惶不安,已经在对他进行惩罚了。

高台上,随着裁判说开始,大白牙率先动作。大白牙的手上是一张纯白色的幻卡,这张幻卡幻化成四面等人高的圆形盾牌。这四面盾牌刚好挡在大白牙的前后左右,他一上来竟然就是防守的阵势,这足以说明他对艳鬼刀的重视!

艳鬼刀也不像之前那样,还会对对手进行试探,她手上是一张黑色的幻卡,她把幻卡高高抛起,一把黑色的大刀从天而降,刀尖顺势切入地面,整个刀身也没入地面,这个过程完全没有晦涩之感,可知这柄大刀削铁如泥,锋利异常。

艳鬼刀从地面上拔出这把大刀,刀柄漆黑如墨,和艳鬼刀白皙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盯着锋利的刀刃,没有人会怀疑,艳鬼刀这一击的无上威势。

艳鬼刀对准大白牙两面盾牌中间的缝隙骤然砍下。艳鬼刀虽然崇尚一力破万法,但大白牙的这盾牌一看就不凡,她也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大刀砍下,一道刺眼的亮光划过空气,随之而来的是金戈相撞之声。艳鬼刀的大刀竟砍到了大白牙盾牌的中间。

这,不是艳鬼刀的刀砍偏了。

这是大白牙面前的盾牌转动了起来!

大白牙面前的四面盾牌感知到灵力的变化,迅速地转动了起来,它们把大白牙保护得密不透风,一丝一毫地灵力都泄不进去!

周围的学生都在惊叹大白牙操纵幻卡的灵敏,但目光锐利如安子言,如九校联盟的导师,都看出那面被艳鬼刀砍中的盾牌,上面有一道深深地裂痕。

安子言看到这一幕,道:“代百涯不妙了。”

齐诺问道:“怎么会?比赛才刚刚开始。”

安子言道:“代百涯最擅长的就是攻敌以弱,他知道艳鬼刀是他今天的对手,肯定早有准备。代百涯拿出B级幻卡【四面盾】,估计是认为这张幻卡可以克制艳鬼刀,这是他的第一套方案。代百涯后面可能还会有二号、三号方案,但第一套都不适用,后面的更难有什么成效了。”

安子言的话语才落,高台上的场景突变!

第116章:落幕

艳鬼刀看到大白牙的幻卡【四面盾】, 也是有些惊讶,但她并没有后退, 而是对着大白牙连劈了三刀,刀刀都劈在了盾牌上。

大白牙面前的四面盾牌绕着他旋转, 每面盾牌都受了艳鬼刀一击, 特别是最后一面盾牌, 被艳鬼刀击中后, 上面产生了一个深深的裂纹,高台周围的学生也都觉得苗头不对,支持大白牙的人不禁在心里给他捏了一把汗。

大白牙又把手伸向他的卡包,他的卡包鼓鼓囊囊的, 想来里面有不少幻卡。但眼前的一切,像是对艳鬼刀毫无影响, 她既不为对手未知的手段畏惧, 也不因刚才短暂的优势欣喜。

艳鬼刀往后退一步,她双手握刀,对着大白牙连刺十四刀,刀刀都快如闪电, 高台边的学生根本看不清艳鬼刀到底刺了几刀。他们只看到, 艳鬼刀如雷霆一般的一刀下去,大白牙挡在面前的盾牌应声而碎。

虽然大白牙身前的盾牌破碎, 但他整个人一点都不显狼狈,他切了一张D级幻卡【腾云】,整个人向后悠然飘去。若是大白牙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那如何对得起艳鬼刀的赫赫凶名,只见艳鬼刀足尖一点,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大白牙的身前。

艳鬼刀不仅刀法凶戾,身形也如鬼魅一般。大白牙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美艳面孔,眼中有微微的失神,不过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大白牙的手在卡包上一拍,一张新的幻卡出现在他手上,幻卡上是非常夸张的白色蓝色图案,大多数人都没有认出这张幻卡是什么。

大白牙勉强躲过艳鬼刀的一切,又一削。之后,大白牙周身突然出现不少灵气漩涡,整个春秋学院灵气的走向都发生了改变,灵气飞速地往高台聚集起来,源源不断地进入大白牙的体内。这一幕的出现,使得在高台边上原本懒洋洋的几位导师都坐直了身体。

大白牙的手上突然出现了汹涌的水,这些水像带着无上的威势,直接淹没了大白牙和艳鬼刀,整个高台像变成了一个大水箱。水箱里自成一个世界,高台边上的学生,镜像仪那边的观众,都只看到白色的水浪从一边向另一边卷席而去!

他们根本分不清,大白牙在哪一边,艳鬼刀又在哪一边。

不同于其他人的云里雾里,青年卡修大比的裁判面色大变,他赶紧叫了几个导师,疏散了周围的学生,大白牙用出的竟然是A级幻卡【海啸】!大白牙和艳鬼刀都是C级卡修,他们最多能使用B级幻卡,而大白牙用出A级幻卡【海啸】的唯一原因——这张幻卡和他契合!

青年卡修大比决赛的裁判并不知道大白牙和幻卡【海啸】是相对契合,还是绝对契合,但A级幻卡绝对不好控制,更何况跨阶使用。大白牙如果不能马上解决艳鬼刀,他失控也只是时间问题,在场的学生这么多,一些人不可避免会受伤。

齐诺和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撤离,不说九校联盟的导师离他们不远,就说安子言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也完全没有必要离开。艳鬼刀和大白牙在同阶中实力再强大,也比不上A级卡修。

齐诺睁大眼睛,盯着高台上的大水箱,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重影,并不确定大白牙和艳鬼刀的战况如何。突然,齐诺感觉到安子言往休息室的外面走去,齐诺悄声问道:“怎么了?”

安子言拽过齐诺的手臂,带着他一起,“代百涯虽然和幻卡【海啸】契合,但A级幻卡消耗灵力太大,他现在还没有解决对手,再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去拿青年卡修大比冠军的奖品,等下不耽误颁奖。”

休息室的大门关上,门内门外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而且艳鬼刀,她打红了眼,可不管是不是在比赛。为了代百涯的生命着想,很快就会有导师去中止这场比赛。”

齐诺呆了一下,艳鬼刀到底做过什么事,为什么自由大道上的导师见到她都如临大敌,就连安子言提起她也神色复杂。

******

“小雅,新婚快乐!”

“小雅,今天真的好美,新郎真的好有福气!哈哈哈!”

……

今天是小雅结婚的日子,她和未婚夫一起在酒店的门口迎接两人的亲朋好友,只是小雅和一般的新娘不同,她的头发上没有戴着头纱,她虽然亲密地挽着她的未婚夫,脸上也时不时地泛起甜蜜的微笑,但她的笑意常常不能达到眼底。

小雅算是很幸运的女孩了,出身富裕之家,自己又能力出色,还能找到真心相爱之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大婚前一段时间,小雅常常哭得天昏地暗。

不是家里破产,也不是未婚夫给她戴绿帽子,而是小雅非常喜欢的一个主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小雅喜欢的主播在虚拟交流频道和现实世界都非常有名,因为这位主播不只是一个花瓶,还是一位S级制卡师。

如果小雅可以选择,她宁愿十七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卡片制卡师,也不愿他能制作出S级幻卡,青史留名。虽然S级幻卡【无名】出世之后,有很多有名的制卡师接受了虚拟交流频道的访谈,他们一帧一画地分析了十七制卡的每个视频,所有制卡师都说,普通的、甚至优秀的生活卡片制卡师不可能像十七这样定制卡片。

之前也不是没有懂行的人怀疑过,但十七每天也就定制几张卡片,他的粉丝又何止千千万万,被抽中的几率和中大奖也没差了。那些懂行的人,认为被抽中的粉丝都是托,看在十七收费良心的份上,也没什么人科学严谨地分析过十七的视频,来断人财路。

十七会这么晚被发现是一位S级制卡师,也是无数个巧合堆积起来的。但就算没有“十七醉酒制无名”的事件,他进入有心人的视线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雅也好,其他关心十七的粉丝也好,虽然每次看到有人吹嘘十七是多么的牛,多么的厉害,就算是历史上知名的S级制卡师也比不上,他们心里会与有荣焉的骄傲,但更多的却是对十七的担心。

大大,你是不是,平安……

大大,你是不是,自由……

小雅时时刻刻关注虚拟交流频道上的消息——

春秋学院开出60万幻石的天价悬赏,寻找目击者,在最近的一年内,只要在春秋学院卡修医疗处看到陌生人,都可以报上来。春秋学院会根据目击者的消息寻找,如果这条线索证明和十七有关,就可以得到60万幻石。

没有人想过十七会是一个在校的学生,因为高等学府入学有年龄限制,未毕业的学生最多也就25岁。25岁的S级,幻卡世界还从来没有出过呢。再者,自由大道上的学生都是卡修,卡修和制卡师双修不可能出大成就,是各大势力都默认的。因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外来的陌生人。

不过,春秋城的医疗卡修处一向很清静,没什么人没事总在外面走,那栋小楼又属于S级卡修以下第一人的白杨子,除非特殊时期,病房实在不够用了,医疗卡修也不会把病人安排在这里。结合十七每次直播的时间都在晚上,他要真是黑灯瞎火的过来,还真的很难有人刚好遇到他。

卡修协会的人则找到了春秋学院虚拟交流频道的派送员。十七购买制卡材料和给粉丝邮寄生活卡片,肯定要跟派送员接触,这里说不定就会有线索。卡修协会的人好不容易在其它势力之前,找到派送员,没想到,这个满脸雀斑的青年对十七的所有情况一问三不知。

——十七长什么样?

——没见过。

——那你怎么把制卡材料给十七,十七又怎么让你邮寄生活卡片?

——我们会在虚拟交流频道上约定时间,到时候提前把东西放在春秋学院的小树林。

——你每天都给十七派送东西,你就不好奇他是谁吗?

——我以为他是花园大道黑暗势力的老大,根本不敢跟他多接触。

好吧。卡修协会千辛万苦找到的关键人物,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提供出。卡修协会的人不死心,还去春秋城的中转中心问了,这小子说话有没有什么猫腻?

春秋城中转中心的其他派送员表示,他们也都知道有个神秘的顾客要求把货物放在春秋学院的小树林。他们因为担心那位顾客是花园大道上黑暗势力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货物送多了,就会被老大灭口,纷纷放弃了春秋学院的单子,才会把这块大肥肉推给新来的雀斑青年。

卡修协会的人:……

春秋城的派送员倒是给卡修协会的人提供了一个思路,十七几次失踪的时间,都和花园大道上动荡的时间吻合,他会不会来自花园大道呢?他们不再把搜寻的范围局限在春秋学院,而是开始向整个春秋城扩散开来。

……

各种各样的消息,每天都在虚拟交流频道上流窜,小雅已经从一开始希望十七大大马上出现,到后来觉得十七大大的消息越少越好。她明白,有时候,没有确切的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小雅的婚礼如期举行,她握着身边人的手,真好,在她这么绝望的时候,有个人对她不离不弃,耐心地陪伴着她。小雅拼命地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十七大大也祝福过她百年好合,她一定要珍惜身边的人。

小雅的眼中含着淡淡的水汽,一双大眼睛柔和地望向远方,显得她的面庞更加的朦胧美丽。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从酒店门口走来。服务员走到小雅边上,悄声道:“新娘,刚刚收到一份新婚礼物的包裹,是你的名字。”

小雅以为是哪个不能赶来婚礼的友人,她随手拆开包裹,包裹里面只有一张生活卡片和一张轻飘飘的小纸条。小雅刚拿出卡片和小纸条,她的手就微微颤抖着,包裹的外壳掉在地上,她也完全没有反应。

卡片的正面画着一个纯白色的头纱,背面是一个熟悉的“拾柒”的标志。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但小雅忍耐已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至,她又哭又笑,连花了妆都不知道。

“吾安,勿念。”

******

青年卡修大比已经落幕,安子言走到高台上给大白牙颁发了冠军的奖品。齐诺看了一半,就先悄悄离开了。齐诺穿过自由大道,从春秋学院的小树林走到花园大道上,制作出S级幻卡【无名】的夜晚,他就是从这里逃出春秋学院的追捕的。

球球在齐诺的头顶上揪了一下齐诺的头发。

齐诺知道,他来了。

齐诺找到花园大道上最粗壮的一棵大树,他慢慢地把大树底下的一小堆土扒开,他看到一个蓝色的面具。由于保存条件不太好,这个面具上的小钻石早已没有最初的光泽。

齐诺把面具拿到手上,慢慢地转过身。

第117章:马甲

深蓝色面具上, 原本浅色水晶组成的花纹随着部分水晶的缺失,变得残缺不全。这个曾经神秘好看的面具变得普通, 甚至丑陋。但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面具,刚刚荣登了幻卡世界十大玄学道具榜榜首。

因为它的主人是制卡师十七。

面具的棱角轻轻刮过齐诺的掌心, 他的脚步像是有千斤重, 他慢慢地转过身。

安子言正站在他的身后。

安子言在诺亚学院演练场的高台上给大白牙颁奖的时候, 他也会时不时地看一下齐诺。安子言明天就要离开春秋学院了, 很是珍惜和齐诺相处的时间。

安子言没想到,颁奖典礼才进行到一半,齐诺就先行离开了。安子言以为齐诺有什么急事,匆匆结束了颁奖去找他。

安子言真的没想到, 他顺着齐诺的灵力找到他时,会看到这一幕——齐诺走到一棵大树边上, 在树根的土堆里刨到了一个面具,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自然,像是早早就知道这个面具在哪里。

安子言盯着面前的人,有些话,卡在他的嗓子口, 他想问齐诺, 你是不是认识十七?但安子言没有问出口,这一刻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他似乎没有真正地认识过齐诺。

远方有风吹来,安子言看着面前沉静的少年。安子言的手慢慢地伸上来, 他轻轻地抚过齐诺的脸颊,微微抬起齐诺的下巴,在他的下颚上刮了两下,“诺诺,你是不是……”

——安子言第一次看直播的时候,就发现十七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下巴尖尖的,嘴唇犹如花瓣一样,想来很适合接吻。

——安子修说,十七是在乾之城申请生活保障金的。齐诺的祖籍就是乾之城。

——十七有几段时间长期不直播。十七不直播的日子,齐诺都和安子言在一起。

……

还有生活中莫名的熟悉感,他短时间内轻易地对两个人动心……太多太多了,安子言以前从不敢往这里想,所以哪怕有这么多破绽摆在他的眼前,他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终于,安子言眼前清瘦俊美的少年,和多年前雨夜里狼狈的小胖子重叠在了一起。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就像你说的那样,千里迢迢地赶来找我。

安子言的手落在齐诺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但话语间的柔情和舒畅,谁都可以听出来,“诺诺,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当年就想和你说,我一定会追到你!这些年,我都成为S级制卡师了,追到你,难道比进阶S级还难吗?”齐诺拼命屏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就算如此,也掩饰不住他的洋洋得意。

这一刻,齐诺的笑容,比天上的骄阳还耀眼。

安子言也笑了一下,他这一笑畅快至极,他拉过齐诺,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紧紧地,像是要让两个人融为一体,“诺诺。”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小雅婚礼结束后,去度蜜月之前,主动给童童发去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小雅的结婚照,英俊的新郎,美丽的新娘,还有月色下,新娘闪闪发光的头纱。

小雅发出照片的第二天早上,就在家门口见到了曾经的好友童童。

为什么说是曾经的好友?

小雅和童童小时候是同学,后来小雅搬家,两个人也一直没有失去联系。小雅找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会分享给童童,包括她的本命主播十七。

当初,小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把十七直播间介绍给童童和她的其他好友。但小雅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后来发生的事。

十七直播间越来越火,想要定制一张卡片也越来越难,童童的大哥从冒险团休假回家,帮着童童摇到了两次定制卡片的机会。没有人想到,十七就这么进入了童大哥的视线。

童大哥休假结束,回到恶魔冒险团。不久后,恶魔冒险团少团长寻找生活卡片制卡师,童大哥一方面真觉得十七有两把刷子,说不定能制作出这张卡片,另一方面不爽十七夺走了妹妹的关注,也有点想看他出丑。

童大哥把风中玫瑰直播平台的十七直播间推荐给了恶魔冒险团少团长。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一张S级幻卡的图鉴;更没有人会想到,十七就这么依样画葫芦地制作出了S级幻卡。

小雅简直不敢想,突如其来的S级幻卡把十七大大推入了什么样的境地?

虽然后来小雅在虚拟交流频道上看了很多制卡师的分析,知道就算十七没有制作出S级幻卡,迟早也会被其它势力发现,但小雅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她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童童,一遇到和童童有关的事,她就会想到下落不明的十七大大。两个人虽然没有说,但她们知道,她们的友谊回不到当初了。

如今,小雅看到童童风尘仆仆地赶到她的城市,哪怕到了她家门口,都不敢按门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童童大哭,“对不起……童童,对不起……”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我不知道该怪谁,所以把那些负面情绪都发泄到你身上。

童童也回抱住小雅,默默流泪。

等两个女孩平静下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小雅家的客厅里了。童童坐在沙发上,道:“十七大大比较早的粉丝的虚拟交流频道都被监视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小雅知道,这样的事不可能是童童自己琢磨出来的,应该是童大哥告诉她的,但她们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小雅道:“我猜也是,所以只给你发了一张图片。”小雅知道,童童看到她发的图片,一定会明白的。其他人看到小雅的头纱肯定不会多想,只觉得她又定制了一张生活卡片,或者这只是普通的头纱,经过后期处理才像是在发光罢了。

但童童和小雅认识二十年,她了解小雅,小雅是那样喜欢十七大大,既然十七大大已经给她定制了头纱的生活卡片,那小雅宁愿不戴头纱结婚,也不会随意戴上别的头纱。

小雅把她结婚那天收到的生活卡片和纸条取出来,递给童童。童童反复抚摸着卡片,含泪道:“是的,这是十七大大的标志,我绝对不会认错。看来大大是平安的。”

小雅道:“十七大大有数万死忠粉,因为大大一直没有消息,不少人都以为大大出事了,快要哭瞎了,还有一些人扬言要去炸了春秋学院。我不希望,粉丝们成为十七大大的累赘。我们想想办法,把十七大大没事的消息发出去吧。”

小雅以己度人,在她那样绝望的时候,是多么的想要有人告诉她,十七大大安全无虞,自由无忧。

童童身处的家族在鼎盛时期,她从小见多识广,思虑周全,小雅冒出这个想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到童童来商量。童童点点头,道:“我想想。”

******

安子言和齐诺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酒仙学院。一路上,他们两个人的手都十指相扣,他们只希望这一路,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

安子言比齐诺稍高一些,他看着齐诺毛茸茸的脑袋,连春秋城外,等了他一个多月的安家冒险团都不想管了。安子言终于明白何为蓝颜祸水,他不是想就这么留在自由大道,就是想把齐诺掳去安家冒险团。

安子言意志力要是稍稍弱一些,可能就随心意行动了,但他知道,他如果真的留在自由大道,对他个人实力的提升没有好处。齐诺已经是S级制卡师了,安子言可不希望,他以后名留青史的原因是“被S级制卡师包养的卡修”。

再者,安家虽然势力不小,但缺乏顶级武力,安子言没有把握百分百护住齐诺的安全。与其让齐诺跟他离开,落入有心人的视眼,还不如让齐诺继续待在酒仙学院,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未必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子言问道:“诺诺,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不仅是D级卡修,还是S级制卡师。

齐诺笑了一下,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完全没有秘密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等下,我们去我的宿舍,我跟你说。”在外面,齐诺和安子言都有分寸,没怎么提十七这个名字,就是担心隔墙有耳。

安子言和齐诺才走到酒仙学院的学生宿舍,就看到一个人等在那里。齐诺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云深,你怎么来了?”

云深看安子言和齐诺紧紧相握的手,原本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和客气突然消失不见了,两个人像陷入热恋一样。云深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在心里暗骂齐诺不争气,要是安子言是个不知好歹的,齐诺怕是被卖了也要帮他数钱。

云深没有回答齐诺的问题,他视安子言如无物,盯着齐诺反问道:“你都告诉他了?”

齐诺道:“我没说。我去花园大道取小面具的时候,被安子言发现了。”

云深把嘴边嚼的草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气道:“齐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齐诺揪着衣摆,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深。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厚道,他的身份被揭露,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关乎云深和厉不归的安危。但用不了几天,安子言就会去看十七的直播集锦了,他露出的那些破绽,别人未必能发现,和他朝夕相处过的安子言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十七的事,齐诺还是希望由他自己和安子言说。

云深看着齐诺湿漉漉的眼睛,投降道:“随你的心意吧。而且这个时候,多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未必不是好事。”

齐诺心下一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深看向齐诺身后的安子言,希望他识趣走开。

安子言平静地回望云深,很少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有个关系亲近的青梅竹马。更何况,齐诺是S级制卡师的事,一开始连他都没有告诉,云深却像是早就知道。安子言虽然知道云深没什么错处,但心里对他也喜欢不起来。

云深面色严肃道:“很重要的事。”他示意齐诺和他到一边说话。

齐诺道:“我是打算把以前的事,都告诉安子言的。安子言,他是可以信任的。”

云深无法,只得直接把刚刚得到的情报分享给齐诺。云深才说了一句,齐诺就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感觉,曾经支撑着他的天,塌下来了。

“青龙城的卡修协会,没了。”

第118章:变故

齐诺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云深道:“具体的事情还不清楚。我在执法殿的手下刚刚传给我的消息, 他们出任务回来,青龙城城门口巡逻的卡修换成了生面孔。他们觉得不对, 用幻卡【腾云】升到半空中看了下,青龙城卡修协会所在被夷为了平地, 甚至整个城市都没有了人气。”

“恍若一座死城!”

齐诺倒吸一口气, 青龙城卡修协会所占的面积可不小, 足够上万人同时生活, 还有不少演练场,自由大道上的三所学院加起来,可能才和它差不多大。怎么会一下子就没有了呢?

云深继续道:“执法殿的人上虚拟交流频道联络了会长大人,还有青龙城卡修协会的几位A级卡修, 但都没有回应。他们不敢进城,直接去了附近城市的卡修协会报信。此时, 另外三座主城卡修协会的会长应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齐诺喃喃道:“谁会有这样大的势力?”直接把幻卡世界四大主城之一的青龙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甚至在这之前,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来。

云深的脸色几经变换,迟疑了半晌,还是说道:“这可能, 和灵修有关系……”

安子言从齐诺身后走出, 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云深道:“我出身青龙城卡修协会,后来加入执法殿。执法殿始于各个城市的卡修协会, 却又超脱于它。卡修协会的职责是管理全世界的卡修,给卡修们评定等级、发布任务、提供金钱……”

“卡修协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自然容易被有野心的人看中, 为了防止卡修协会被他们操纵,就有了执法殿的存在。执法殿收录协会里最优秀的卡修,一方面,我们作为协会的刀,铲除协会外在的敌人;另一方面,我们监督和约束卡修协会的实权人物,清洗其中的败类和渣滓。”

安子言点点头,他之前就奇怪,云深这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果他来自卡修协会,这一切就有了解释。

“这些年,其实执法殿有意识到协会有一股隐藏在暗中的力量。但卡修协会和执法殿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协会的人惧怕执法殿的卡修,认为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禁审判就剥夺协会卡修的性命。”云深无奈道,“我们本来就一直行走于暗处,如果公开审判协会的卡修,他们千方百计地总能脱罪。再者,只要我们动手,总是有确凿证据的。”

卡修协会在幻卡世界一家独大,没有外部的敌人虎视眈眈,自然就盯上自己人了。

“协会和执法殿一直明争暗斗,双方都有损耗。协会因为在阳光下,可以经常补充有生力量,执法殿处于黑暗中,为了殿内卡修立场的纯洁性,一向只从协会的预备役里挑选,人员的补充自然远远慢于协会。在这场较量中,执法殿越发处于弱势,有些时候就算察觉到了协会里的实权卡修有问题,也来不及采取行动。”

安子言并不完全赞同云深的说法,“如今,执法殿或许是略逊卡修协会一筹。但执法殿前些年的强势绝对深入人心,各大卡修协会会长的修炼进度,各大城主府城主的动向,甚至是黑暗森林A级灵兽的出生和死亡,执法殿都了如指掌。”

“你们虽然在明面上不参与资源的分配,但你们就像一把悬在高空中的刀,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刺死某个实权人物,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存在。无怪卡修协会会联合其它势力,宁愿自断一臂,也要摆脱执法殿的掣肘。”

云深没有对这个问题和安子言进行探讨。这个时候,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

云深看着齐诺,道:“诺诺,你还记不记得,青龙城原来信仰的神明是什么?”

在灵修的时代,每个神明都会有信徒,他们的信徒会聚集起来,建立神殿,再围绕神殿建立城池。这也是现在幻卡世界各个城市的雏形,就像春秋城,原来春秋城的人们信仰的神明是春之女神,原来青龙城的人们自然也有他们信仰的神明。

“黑龙神。”齐诺道,他从小就生活在青龙城,对当地各种神话故事耳熟能详,自然不会忘记这个神明,哪怕它不是一个好神。

云深道:“是的。黑龙神殿是唯一一个至今都没有被发现的神殿,但它肯定、一定就在青龙城!”没有道理,黑龙神殿不建立在他信徒生活的城市。

灵修时代过去,卡修为了泄愤,对留存下来的大量神殿进行了彻底地破坏,连一砖一瓦都没有放过,敲得粉碎。等愤怒的卡修收回理智,整个幻卡世界古老的遗迹基本都不存在了,除了春秋城的春之女神神殿,白虎城的城墙,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神殿。

春之女神神殿因为还残存着大量的灵力,一般卡修破坏不了它,得以躲过一劫。事后,一些有识之士决定留下它,把它当作一个历史的见证物。当然,当时的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以为灵修已经被屠杀殆尽,不可能再死灰复燃了。

黑龙神殿则不同,黑龙神殿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真正出现在人前的一个神殿。不仅是在卡修出现后,哪怕是灵修最强盛的时候,也没有多少黑龙神的信徒见过黑龙神殿,甚至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黑龙神殿一直是最神秘、最低调的。恰恰也因为此,黑龙神在卡修的大破坏中逃过一劫。

云深继续道:“执法殿的人之前有发现黑龙神殿的灵修,我们甚至顺着饵,找到了小灵城的城主。但执法殿因为人手不足,还是功亏一篑了。所以,我们中有不少人怀疑,这段日子兴风作浪的灵修背后,都有黑龙神殿的影子。”

齐诺不由一阵焦躁,城主府和卡修协会统治青龙城已经快一千年了,这么久的时间,连神殿的影子都没有摸到。这次的事件,如果是黑龙神殿的人动的手,他们所图必然不小,仅仅一个春秋城,他们绝不会满足!

哪怕知道事态严峻,齐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D级的卡修,连个有名有姓的炮灰都不是。齐诺问道:“有青大人和岚修的消息吗?”

云深摇摇头,道:“没有。但青大人已经晋级A级卡修,哪怕事出突然,他多少也有自保之力。”云深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青大人虽然进阶A级,但岚修是制卡师,战斗力负五渣。灵修来势汹汹,青大人想要护住岚修全身而退,简直难如登天。

齐诺虽知道云深的话有漏洞,但多少还是被安慰到了。齐诺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云深这一生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卡修协会,比齐诺对卡修协会的感情深得多,齐诺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云深道:“我打算看看其它城市卡修协会的动向,再做决定。我执法殿的手下发来消息,也是劝我不要轻举妄动。齐诺,放心,我现在不会赶回去的。上次和安子言一战后,我又感受到了A级卡修的瓶颈。近日,我想尝试突破一下。”

齐诺道:“好,如果你要回青龙城,先跟我说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云深答应后,转身离开了。

齐诺和安子言从学生宿舍的墙角走出,一起去了齐诺的房间。

齐诺靠着安子言坐在床边,跟安子言讲他小时候的事,“……我父母给我签订了契约,我跟着领队的卡修到了青龙城的卡修协会。我,还有云深、阿灰、炯炯一起被分到了033小队,带队的导师是青大人……”

“……我小时候并不聪明,差一点点就被卡修协会赶出去,青大人为了帮我躲避卡修协会的抽查,常常赶我去岚修那里,我就是在那里学会制作卡片的。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我可能就会像岚修希望的那样,化去卡修的灵珠,成为一名制卡师……”

齐诺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安子言搂过齐诺的肩膀,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儿,齐诺的情绪才好了些,他继续道:“青大人看着不苟言笑,实际上面冷心软,云深和阿灰特能闯祸,都是他兜着的。岚修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一些制卡师培养弟子都不会像他这样用心,不然我不可能成为一位幻卡制卡师。”

安子言道:“岚修如果看到今天的你,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是啊。”齐诺想到岚修曾经对他的期望,笑了笑,继续跟安子言讲他在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事,“……S级幻卡【屠龙枪】的事情之后,我就离开了青龙城,坐了一班长途的云车到了乾之城。我刚到乾之城,就见到了你。”

安子言惊讶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酒店的门口吗?”

齐诺道:“不是的,是在云车边上。你那个时候众星捧月似的,走在一堆人前面,可神气了。自然不会注意到我。”

安子言仔细地想了想,道:“抱歉,诺诺,我真的不记得了。”

对于这段往事,齐诺并不在意,“没关系,你都是我的了。而且,十七的事,你也不开心了很久。我们算扯平了。”

安子言把齐诺的脑袋扳过来,看着齐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讨好地对他笑,道:“说起这个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看着我为你和十七摇摆不定,是不是挺爽的?”

齐诺感觉他可能踩地雷了,赶紧否认,“没有,一点都不。我知道你是小安心,并且喜欢十七的事以后,就想告诉你了。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又喝醉了,喝酒误事啊。”齐诺也很懊恼啊,“之后,云深就找来了,厉不归又帮我去处理后续的事了。我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如果你生气的话,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反抗的!”

安子言道:“不许说小安心的名字。”

齐诺赶紧捂住嘴巴,示意安子言他不说了,安子言看齐诺怪模怪样的,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安子言低下头,额头亲昵地蹭了蹭齐诺的额头、

齐诺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俊颜,脑子都抽了,“你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好。我不怕惩罚的!”

“惩罚啊?先欠着吧。”安子言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现在还太早了。诺诺,快点长大吧。”

第119章:离别

月色撩人。齐诺看着安子言,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粉色从脖颈上透出来, 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齐诺和安子言一起横躺在床上,齐诺把安子言握着他的手放到小肚子上。安子言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圆圆整整的, 齐诺让安子言握住拳头, 他的手指轻轻摸过安子言的手骨,玩得不亦乐乎。

安子言纵容了齐诺好一会儿,看他还是爱不释手的,只得道, “诺诺,别闹。”

齐诺听安子言的声音都有点嘶哑, 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在玩火, 就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安子言问道:“诺诺,要不要睡一会?”

齐诺道:“我舍不得睡。“不是不想睡,是舍不得。明天, 安子言就要离开春秋城了。

安子言一时也没有说话, 接手安家冒险团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虽然他现在也十分不想离开。

安子言是个很理智的人, 他之前喜欢十七,也没有想过会中断他前进的步伐,但此时, 他觉得自己有点色令智昏了。安子言道:“明天我不走了,我再在春秋城多留几天。”

齐诺震惊地转过头去,安子言望向他的目光满满得都是认真,不像是在说笑。齐诺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没有这个必要。你早晚都要离开春秋城的。”

安子言差点脱口而出说他不走了,他觉得他的理智就在悬崖边上,只要有人轻轻一推,他就能掉下悬崖。良久之后,安子言环住齐诺,“诺诺,我想保护你。”只有成为S级卡修,只有手上带着顶尖的冒险团,他才能护住一位S级制卡师。

齐诺拍了拍安子言的后背,道:“我都懂的。”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正是因为他知道他将面临什么,他的每个决定才那么郑重。

齐诺和安子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齐诺突然道:“我不敢告诉你,我是十七,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安子言问道:“什么?”

齐诺道:“我怕你跟我生气,甚至,说分手。因为我隐瞒了你,明明知道你在找十七,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为什么要生气?”安子言好笑地看着齐诺,“是因为你是十七,还是因为你试图保护自己?诺诺,我永远不会因为你保护自己,而和你生气。至于你是十七……”

齐诺挑着眼看他,“如果齐诺和十七让你选,你会选哪一个?”

安子言有种一个说不对就要被家暴的感觉,他实在想不到正确答案是什么。安子言想了想,还是老实说了,“我喜欢十七,是第一眼看到你的感觉,你不知道,你制卡的时候有多认真,多迷人。”

安子言接着夸了一大通诺诺最可爱,最帅了的话之后,自以为把小男朋友哄住了。没想到,齐诺下一句又是:“这么说,你知道十七喜欢你后,你想选十七喽?”

安子言:……

自从安子言知道齐诺实际上是S级制卡师后,安子言觉得在他们的相处过程中,齐诺更自在了,也更执拗了。

前者安子言喜闻乐见,他之前就觉得齐诺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放不大开,但也没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用齐诺的话来说,就是“实力意味着家庭地位。我赚多少钱,有什么样的实力,自然有什么样的地位。”后者安子言就头大了,“齐诺和十七更喜欢谁”,这种问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这又没什么标准答案,安子言只得照着心里想法说出来,“那个时候,我猜到十七在春秋城,就通过小谷约你。我等了一天,你都没来,我理智上告诉自己,应该放弃了。我试图死缠烂打,失败了;我威逼利诱,又失败了。如果我调查十七的信息,再在现实里找他,这样的手段也太不入流了。”

“后来,夏院长让我出一个黑暗森林的任务,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我带着你去黑暗森林,你却失踪了,那几个月,我除了对付獠牙兽和修炼,其它时间都用在想你了。我当时没觉得不对,只以为是心里愧疚。离开黑暗森林之后,我还是老想到你,我才明白,我又陷进去了。”

“诺诺,我们命中注定就应该在一起的。不管我们什么时候认识,以何种方式相识,经历了什么,最终,你都会喜欢上我,我都会喜欢上你。”

安子言一开始只是想回答齐诺的问题,说到最后,他不禁感谢命运,感谢他可以和齐诺相遇相识相爱。安子言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齐诺出现,他还可不可能遇到一个如此契合的爱人。

齐诺想起一件事来,“安子言,你记得我们之前承诺蓝黑虎的事吗?”

安子言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蓝黑虎是不是知道你是制卡师?我当时连个A级制卡师都不认识,才承诺它这个,你怎么也这么不知轻重?”

齐诺道:“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我当初不承诺,蓝黑虎未必会答应你的条件。”

安子言心里也明白,齐诺之所以承诺蓝黑虎,还不是不想他为难。安子言道:“以后可不许那么傻了。安家冒险团的下一个任务地点和黑暗森林很近。我到时候再去找一下蓝黑虎。幻卡世界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避世。”

“等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事解决之后,我跟你一起去黑暗森林的金字塔,陪你制作S级幻卡,如果你一年制作不出S级幻卡,我就陪你一年;如果你一百年制作不出S级幻卡,我就陪你一百年。所以,诺诺,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齐诺“嗯”了一声,整个人蜷进安子言的怀里。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会给一个落魄的人避雨的地方,会在乱世兼济天下,又愿意陪着喜欢的人,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共看花开花落。

齐诺是一个有五分力使三分的人,信奉“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他和安子言是截然不同的人,他却偏偏被安子言吸引。如果没有遇到安子言,齐诺纵然成为S级制卡师,人生想来也会黯然失色很多。

安子言一边和齐诺说话,一边拍着他的后背,渐渐的,齐诺的呼吸平缓了起来。安子言以为,齐诺睡着了。

窗外,天光乍明。

安子言知道,他该走了,安家冒险团的人已经来春秋学院找他了。安子言不想叫醒齐诺,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离开,应该会好受一点。安子言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齐诺的睡颜,把床边的薄被给他盖上,关上门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齐诺松松垮垮放在床单上的手,骤然握紧了。

他知道,今日的离别,是为了明日更好的相聚。

******

虚拟交流频道,风中玫瑰直播平台,有一个没有名字的视频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有了“火热”的标签。风中玫瑰直播平台“火热”标签的定义可是点击过十万!这个视频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越来越多登上风中玫瑰直播平台的路人都忍不住点开视频——

一张黑色的卡片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卡片像是一个八音盒一样,不断放出音乐。一段音乐结束后,卡片缓缓飘到地上,这个时候卡片的背面露了出来,是一个清晰的“拾柒”的标志。

视频里不断的有弹幕弹出——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一张十七大大制作的生活卡片,还是从来没在直播间出现的生活卡片。”

“这个视频是谁放出来的,我要嫁给他!!”

“这首歌是《胜利曲》,蓝月亮峡谷之战后,徐大人做的曲子。我最喜欢这首曲子了。”

“十七大大是不是在暗示,他胜利了,没有人找到他!!”

“确定是十七大大制作的生活卡片吗?卡片背面的标记没有错,这张卡片的风格也像是十七大大的。”

“风中玫瑰直播平台一生推啊!”

“最新消息,朱雀城卡修协会的人定位了虚拟交流账号,在一个小城市的平房里,找到了镜像里的生活卡片。卡修协会的制卡师鉴定,这张卡片是十七大大制作的!!这个账号是一个黑号,是十七大大通过这个方式,在报平安呢!!”

……

镜像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很快连卡片都看不清了。

小雅和童童跟踪了这件事整整一夜,到此时,方松了一口气。小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道:“可惜这张十七大大特意为我制作的卡片。”

十七直播间大火之后,齐诺也不好老在直播的时间给小雅开小灶,他私底下单独给小雅制作了几张卡片,又通过了中转站寄给了小雅,其中就有这张《胜利曲》的八音卡片。

童童打了个哈气,她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精神振奋,“所有关心十七大大的人,都知道大大平安了,真好。小雅,我们做了一件好事。”

第120章:别后

金秋九月, 是丰收的季节,又是离别的季节。

齐诺早上才“送走”安子言, 下午又把“天下第一卡修”拉去,送酒仙学院其他分院的学生走。用“天下第一卡修”的话说:“齐诺, 代百涯点名你去送他。虽然你现在有安子言这个金光闪闪的大靠山了, 但是靠山山倒, 多认识认识代百涯这样未来的强者没坏处, 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他呢。”

齐诺并不觉得他会有用上大白牙的时候,倒是大白牙,如果知道齐诺的另一个身份,反倒可能有求于齐诺。虽说如此, 齐诺知道“天下第一卡修”也是一片好心,大白牙又在青年卡修大比上给酒仙学院争了光, 拿了亚军, 齐诺还是去送他们了。

齐诺送酒仙学院其他分院的学生一直到春秋城的云车车站,并目送他们上了云车,大白牙走在最后。大白牙上车前,还和齐诺进行了告别。

“齐诺, 我非常高兴是你来接送我们。我最初来春秋城的时候, 其实是很不开心的。我对酒仙学院卡修指挥专业的学生羡慕嫉妒,所以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我的态度不太好,我必须向你道歉。我很小的时候,就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卡修指挥。众所周知, 幻卡世界上最好的卡修指挥专业在自由大道上的酒仙学院。”

“但是,我的父亲和爷爷都不同意,我的家人、我的祖祖辈辈都出生、成长在酒仙学院的分院。他们希望我可以像他们一样,把一生都奉献给酒仙学院的分院。他们那样的感情,可能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我也是。”

“我十八岁的时候,觉得我的家人折断了我的翅膀,把我的一生都拘束在一个小地方。我虽然一直按照他们的要求,好好修炼,但我并不快乐。直到我今年参加青年卡修大比,我从来没有想过,就算对手是诺亚学院、春秋学院的卡修,我都可以和他们分庭抗礼,甚至战胜他们。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

“我的父辈,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禁锢我,他们比我更明白,我擅长什么,我对什么有天赋。如果我把卡修修炼的时间分出一半,哪怕三分之一给卡修指挥课程,我都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齐诺,我很感谢你,跟我讲了那么多自由大道上酒仙学院的事。我一生都没有机会来这里学习了,但这个夏天,自由大道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在云车边上,大白牙望着自由大道上酒仙学院的方向,“不过,我还是有一些遗憾的。我最景仰的人物就是蓝月亮峡谷之战的指挥徐大人,他不仅是S级卡修,还是那个时代最出色的卡修指挥。我没有机会学习卡修指挥,我不知道如果我走上这条路,能创造出什么,有没有可能比我在卡修上面的成就更高。这个遗憾,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弥补了。”

齐诺没有想到,大白牙会和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剖心剖肺的。

齐诺不可能不受触动,如果他没有早早地认识岚修,如果他没有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就结出第二颗灵珠,他可能也不会有机会成为一名制卡师。他如果没有在制卡上面花费如此多的心血,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于大白牙。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他错过的那条路上,有何等旖旎的风景。

大白牙道:“齐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说给你,连和我一起来参赛的同学,还有我的追随者,我都没有跟他们讲过这些。但是,我看到你,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气质和我很像,我莫名地觉得,你能理解我。”

齐诺道:“我理解你。”怕大白牙不相信,他后面又加上两个字,“真的。”

大白牙朝齐诺笑笑,齐诺是不是真地理解他并不重要,有些话在他心里憋得太久了,他需要有一个人听他说一说。

大白牙最后道:“阿磊对你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回到酒仙学院的分院后,我会和他解除追随者契约,代家已经帮他把五年的学费交完了,他可以继续在酒仙学院读书。但他好与不好,都和我没关系。”

“我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光光是为了你。阿磊心胸不大宽广,私底下对我意见也颇多,只是我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说实话,不仅他对这个追随者契约耿耿于怀,我也很是后悔。追随者名额只有三个,就算驱逐了他,我也只能再收两个追随者了。然而,青年卡修大比期间的事,让我下定了决心。队友拖后腿,比面对S级卡修都可怕。”

齐诺明白大白牙的意思。

其实,阿磊能做大白牙的追随者,是件挺幸运的事,虽然会失去一部分自由,但大树底下好乘凉,大白牙这样的强者,也不需要阿磊去冲锋陷阵,他只要做一些杂事,就可以得到代家的倾力培养。

反之,大白牙现在和阿磊解除追随者契约,阿磊不仅会受到灵力上的反噬,这两年的刻苦修炼都要付诸流水,还要面对酒仙学院分院一些人落井下石,日子必定不会好过。阿磊要是因此产生心魔,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齐诺不是圣人,他并没有给阿磊求情。如果不是安子言及时帮他澄清谣言,阿磊的举动,会对他的名誉造成极大的影响,就连现在,也有不少人觉得齐诺是搭上安子言,才能在酒仙学院和黑羽俱乐部混得风生水起,完全忽略了齐诺个人的能力。

不过,齐诺知道阿磊将要面临的处境,也没有多高兴,他们两个人早已不在一个层次了。阿磊知道齐诺是安子言的男朋友后,这一路都躲在其他同学的身后,生怕齐诺找他麻烦。

阿磊曾经在凌晨学院鹤立鸡群的一点傲气,在酒仙学院一年的生活中,早已因为周围都是长劲鹿,而消磨殆尽了。对于齐诺而言,阿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齐诺拍了拍大白牙的肩膀,道:“保重。”

大白牙也道:“齐诺,后会有期。如果以后安子言对你不好,你可以来代家找我,代家虽然没有安家历史悠久,但论综合实力,对上安家也是不遑多让的。”

齐诺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不善,“不会有这一天的。如果有,我自己就会料理安子言的。”

大白牙哈哈大笑,终于登上云车。

******

青年卡修大比结束,自由大道上着实冷清了一段时间。虽然青龙城的事让幻卡世界各大势力都炸开了锅,但春秋城和青龙城一个在幻卡世界的最东边,一个在幻卡世界的最南边,两者相距很远。

自由大道上的学生并不觉得远方的事和他们有关,他们最开始也火热讨论过,后来听说有两位S级卡修先后进入青龙城探查情况,就不怎么关心了。S级卡修出手,大事小事都不再是事了。

安子言走后,齐诺着实过了一段无聊的日子。现在,齐诺又不用直播,虚拟交流账号也不能用,就连他想给云深、厉不归,还有安子言手下的冒险团制作一些幻卡,也被安子言和云深联手镇压了。齐诺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子言和云深对一件事持完全相同的观点。

安子言:“诺诺,安家冒险团的幻卡一直是家族提供的。是,我知道,你制作的幻卡更好,你也愿意为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是,诺诺,我们可以等以后,等你从酒仙学院毕业了。到时候,你来安家冒险团,你可以根据他们的战斗技巧给他们定制幻卡,就像你以前定制生活卡片一样。”

云深的话,比起安子言就不客气多了,“齐诺,你每天好好上课,好好修炼,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以为那些人把盯着春秋城的人手撤掉,你就安全无虞了吗?别天真了!那些人手只是由明转暗罢了。你还想在酒仙学院制作幻卡,是嫌这日子过得太悠闲了吧。”

总之,安子言和云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彻底打消了齐诺制作幻卡的打算。齐诺还被云深的激将法激得好好修炼了一阵,10张C级幻卡他已经有9张熟练度满级,仅剩的一张也只差一点点了。

齐诺距离C级卡修不远了,但对于最后一张幻卡,他总是差一点点,怎么也突破不了。

******

某一天。

厉不归来找齐诺,“我之前接的关于花园大道的任务,快完成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能来帮帮忙吗?”

齐诺应了声“好”,随意洗漱了一下,跟厉不归一起去了花园大道。齐诺走在路上,感受着刺眼的阳光,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齐诺和厉不归一起,又检查了花园大道上的几户人家,小半天就完成任务了。齐诺还奇怪,这么点事,厉不归怎么还要他搭把手。直到齐诺从最后一户人家走出,看着街道两边的绿茵茵的草地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过,觉得自己这些天压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齐诺这才后知后觉,厉不归根本不是需要他帮忙,只是怕他在房间里闷出病,才琢磨了一个理由,让他出门散散心。他的小伙伴,看似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却以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关心他。

齐诺没有向厉不归道谢,既然厉不归不想他知道,他总要配合他,默默记住厉不归的好就是了。

此时,齐诺心情的确好了不少,他路过花园大道上的艺术之都,顺道瞄了一眼,道:“也不知道云深闭关得怎么样了?”云深闭关后,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厉不归淡漠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云深在艺术之都闭关,艺术之都不是……”烟花之地吗?

齐诺道:“是啊,云深还有艺术之都的铭牌呢。春秋城现在外松内紧,云深又不像我们,有合理待在春秋城的理由。他说,想要避开其他人的探查,艺术之都是最好的地方,那里人流量大,还有不少人偷偷摸摸进出的,其他人很难完全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厉不归道:“希望云深出关的时候,已经晋级A级卡修了。”虽然现在有邹院长给他们兜着,但也只是靠他的愧疚心罢了,如果齐诺身边能有一位A级卡修,那他们的处境无疑会好很多。

齐诺“嗯”了一声。

厉不归问道:“有关花园大道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直接回学院?”

齐诺想了想,道:“我还想去春秋城的初等学府看一看。云深来春秋城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小孩,现在在春秋城的初等学府上学。”

厉不归自然没有异议。春秋城的初等学府就在城主府边上,离花园大道也不远,齐诺和厉不归绕一个圈子回酒仙学院,就能经过了。

云深之前送小光明上学的时候,齐诺还在暗中看过。他虽然认得小光明,但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级。

齐诺本以为他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小光明,没想到在春秋城初等学府的侧门,齐诺就看到了小光明。除了他以外,初等学府的侧门还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两个人正在说话。

让齐诺意外的不是小光明刚刚来春秋城就有认识的人了,而是跟小光明说话的女孩,他恰好也认识。

这个小女孩,正是一年多前,卖给齐诺蓝色面具的小女孩。

第121章:亚鬼

厉不归看齐诺突然停住了, 他问道:“怎么了?”

齐诺指了指春秋城初等学府侧门站的一个小男孩道:“这就是小光明。”

厉不归顺着齐诺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倚在门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十岁不到,她有些瘦弱, 脸蛋小小、尖尖的, 只有巴掌大, 这衬得她原本就深邃的一双眼睛更大了, 她的鼻子小巧玲珑,嘴唇虽没什么血色,但薄薄的、轻轻抿着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小女孩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带着微微的波浪卷, 虽然她没有怎么打扮自己,但她的底子太好, 已经可以让人初窥她成年后的风采。

厉不归问道:“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 他不认识我。我只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云深最近没空,别让他在学院里受欺负了。”齐诺面色有些古怪,他说道:“而且, 那个小女孩我认识。虽然她这一年长开了不少, 但我来春秋城后不久,就遇到过她, 我直播时用的小面具就是从她这里买的。”

厉不归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她会不会还记得?”

齐诺道:“不大可能, 这事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就是,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卖面具的小女孩虽然不像和齐诺初见时那样脸上灰扑扑的,身上的衣服也拾掇得很干净,但她的一身衣服明显比她大一圈,裤子上还起了球。

云深有钱,齐诺又是地头蛇,他们当初可好好给小光明挑了一番学院。小光明的同学不是家境富裕,就是天赋出色,卖面具的小女孩哪个都不像。

齐诺和厉不归悄悄潜到小光明和卖面具的小女孩身边,看看他们这个时候不上课,悄悄躲在这里是干什么。

小光明:“二丫,你想不想去学院里看一看,我可以带你进去。”

卖面具的小女孩:“光明哥哥,不用了。我以前也是在这里修炼的。”

小光明:“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读了?”

卖面具的小女孩:“我在学院读书的第二年,我们班有个大姐大,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很厉害的卡修,她也很厉害,她特别喜欢揪我的头发,还拍过我的脸,我有段时间很怕她。后来有一天,她修炼受伤了,我陪她去找了医疗卡修,她就开始亲近我了。”

“我帮她做所有文化课的作业,修炼的时候也给她把风,让她可以睡懒觉或者吃零食,平常小考还把我的成绩换成她的。我进入初等学府是因为我灵力亲和度很高,修炼比其他人都要快,所以我小考的成绩永远是最好的。果然,一年以后,我们在学院的第三年,整个班只有她没有引气入体成功。虽然她的父亲和哥哥很厉害很厉害,她还是被学院劝退了。”

齐诺和厉不归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吓,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吗?

小光明觉得卖面具的小女孩说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对,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夸赞,“二丫好厉害!”

卖面具的小女孩柔柔地笑了一下,又说道:“可惜后来父亲和大姐姐大闹了一场,大姐姐不再给家里钱了。虽然初等学府免了我所有的学杂费,花不了父亲什么钱,但父亲想让我补贴家用,我就出去赚钱了。春秋城每年的大型节日都会举行游行,游行结束后会留下许多纪念品,都没有人要。我会把这些纪念品拿来,找人卖出去,总会有傻子把它们买完。”

齐诺觉得自己膝盖默默中了一枪。被迫养家糊口、害羞怯懦的小女孩形象在他心里轰然崩塌……

小光明:“二丫真厉害!那些人真傻!”

齐诺膝盖中了第二枪……

卖面具的小女孩望向小光明的眼睛是全然的信任,还有得到认同的喜悦。她从身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雕像,圆圆的底座上,是一个面容圣洁的少女,少女拿着一根刚刚发芽的树枝的手伸向远方。

卖面具的小女孩把手里的工艺品递给小光明,“光明哥哥,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家里祖传的,给你作生日礼物。”

小光明接过小雕像的手都有一些颤抖了,“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卖面具的小女孩坚持,小光明也不再推让,就收下了礼物。

小光明收了人重礼,心下顿时有些不安,他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紫色的幻石,塞给卖面具的小女孩,“二丫,这是我给你的。”

卖面具的小女孩看到小光明递给她的钱,她倒退一步,泪眼婆娑道:“光明哥哥,你觉得我是在卖东西给你吗?我和你一起玩,是因为你有钱吗?这根本不是节日里拿的,这个是我家里的,在我看来,这个是无价的!”

小光明看到卖面具的小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他想去帮女孩擦眼泪,但又担心自己的手弄脏女孩白皙的皮肤,不由着急道:“不是的,这是我……我给你的新年红包。”

这个小雕像制作精美,上面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绝不是节日上徒有其表的工艺品,小光明心里知道,才更想回报卖面具的小女孩一些东西。

小光明怕卖面具的小女孩还生气,把口袋里各种颜色的幻石通通塞给了卖面具的小女孩,道:“另外的一些幻石,你买些吃的吧。你都叫我光明哥哥了,哥哥给妹妹零花钱理所应当。”

卖面具的小女孩这才破涕而笑了。

暗中的齐诺都觉得自己胸口疼了,他怒道:“云深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有给11岁的孩子那么多钱的吗?”小光明第一次出手就是两颗紫色幻石,一颗紫色幻石值500,两颗就是1000。

齐诺以前买一张700幻石的D级幻卡都要省吃俭用几个月,看到小光明买个最多值100幻石的小雕像,手面就这么大方,怎么能不生气。看到后来,小光明口袋里各色幻石一把,齐诺简直出离愤怒,都怨上云深了。

厉不归和齐诺不同,他家境富裕,从小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并不觉得小男孩千金博美人一笑是个事,他关注的点在另一边,“齐诺,你有没有觉得小光明手上的小雕像很眼熟,是不是和春之女神神殿外的雕像很像?”

齐诺之前都没仔细注意过这个。

此时,他定睛一看,马上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小雕像绝对是灵修的东西!小雕像上淡淡的灵力波动,简直和春之女神神殿上的灵力波动如出一辙。

卡修是很难在一件物品上保存住灵力的,制卡师也只是用墨水在幻卡上制作而已,把灵力保存在物品上是灵修的领域。卡修不是不可以把灵力留在物品上,但一般只有两三天,之前,齐诺就是这么认为小光明手上的小雕像的。

齐诺和厉不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视线里的凝重。相比灵修的事,云深教育孩子的问题,小光明是个又单纯又愚蠢的笨蛋的问题,都不再重要了。齐诺本想冲出去的心,也很快熄掉了。

这个小雕像如果真的是卖面具的小女孩家里祖传的还好,春秋城历来是春之女神信徒的聚居之地,虽然灵修消失千年,这个小雕像还完好无缺很不符合逻辑,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个雕像要是在春之女神神殿倒塌后,流落到市面上的,那背后的人绝对其心可诛了。

如果是平常的10岁小女孩,齐诺绝对会以为她被人利用了,但如果是卖面具的小女孩,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齐诺很快决定,他们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小光明和卖面具的小女孩分开后,齐诺在小光明身后进了春秋城初等学府,厉不归则跟上了卖面具的小女孩。

齐诺看着小光明朝学院的演练场走去,那里有不少小孩在修炼,还有两个导师在锻炼幻卡熟练度,其他小孩围观的。小光明像水滴入大海,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齐诺看着这一幕,有些气急,他们给小光明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他为什么不好好修炼,而是从演练课上偷溜出去呢?

幻卡世界的生存压力,比齐诺前世要大得多,对卡修而言,不好好修炼,不仅仅是少赚一点幻石的问题,更关乎他们出任务时的生命安全。齐诺想,他们是不是对小光明的关心太少?

可如今,外有青龙城卡修协会的事,内有十七身份的事,齐诺实在分身乏术,又担心有什么异常举动引起人的注意。

齐诺小指和无名指夹着幻卡【土裂】,大拇指和食指一弹,小光明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小光明完全没察觉,直接往前走,他的脚踢到小突起上,整个人都仰面摔倒,手里的小雕像也碎成了两半,小雕像上的灵力很快消散一空。

小光明站起来后,他用力踹了一下地面的突起,不爽道:“这个路怎么不平!”

齐诺看小光明没事,就悄悄离开了春秋城的初等学府,等云深出关了,他要好好和云深讨论一下小光明的教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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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诺回了酒仙学院后,直接去了学院小北门边上的小酒屋。他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厉不归都还没来。正当齐诺担心厉不归出事的时候,厉不归终于来了小酒屋。

齐诺和厉不归在小酒屋找了一个角落,他们两人商量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厉不归道:“我跟着那个小女孩回了家,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根据我这一年在花园大道查探到的资料,他们原本是一家四口。一个父亲带着三个孩子,母亲下落不详。三个孩子里,大女儿叫烟鬼,22岁;小女儿叫亚鬼,12岁;小儿子叫小鬼,7岁。我们见到的那个卖面具的小女孩应该是亚鬼,她父亲是个疯子,没怎么管他们,所以她营养不良,看起来那么小。”

齐诺问道:“疯子?春秋城的城主府没有还允许他抚养三个小孩吗?”

厉不归道:“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疯子。你应该知道,幻卡世界绝大多人21岁之前不能成为D级卡修,这一生成为卡修的几率都不大了吧。如果那人连灵珠都没有结成,就更不可能成为卡修了。”

齐诺道:“我知道。卖面具的小女孩的父亲难道就是……”

厉不归道:“是的。她的父亲就是一个这样的疯子,他偏信各种能结成灵珠、成为卡修的方法,但他和一般的疯子不同的是,他的灵气亲和度非常高。这从亚鬼的灵气亲和度就能看出,小孩的灵气亲和度一般继承父母。只是她的父亲运气不好,小时候没有机会测试灵气亲和度,错过了成为卡修的最好时机。”

“春之女神神殿之后,卖面具的小女孩的父亲也在伤亡名单里,我们当时对他的定义是受害者,是祭祀里的祭品,现在仔细看了他的资料,我也不一定了。不过肯定的是,他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大女儿烟鬼早就和他们断了往来,小儿子小鬼也作为孤儿来了春秋学院。”

“至于二女儿亚鬼,也就是那个卖面具的小女孩,她的行为很匪夷所思,我打算观察她一段时间。齐诺,你说呢?”

齐诺和厉不归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厉不归手腕上的镜像仪亮了起来,红色的光有些刺眼。

厉不归的手指在镜像仪上一划,一道紧急的通讯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镜像上——

前往青龙城探查的两位S级卡修,一位命丧青龙,一位重伤逃出!

第122章:煲粥

酒仙学院学生宿舍。

桌上的镜像仪正幽幽地闪着光, 齐诺面前的镜像上是一个俊朗的青年。青年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齐诺:“安子言, 你在黑暗森林的任务还顺利吗?”

安子言:“我去找了蓝黑虎,它说, 等你做好准备了, 再和我一起去黑暗森林看它。你的虚拟交流账号用得是厉不归的吗?”

齐诺道:“是啊, 云深闭关了, 厉不归帮我开了镜像仪,就先离开了。”

自从出了十七的事后,厉不归私下就告诉齐诺,虚拟交流频道的通讯已经很不安全了, 经常会遇上有人监听,如果他不在齐诺身边, 千万不要在视频的时候, 说一些机密的事情。

因此,齐诺和安子言商量事都只说三分。

蓝黑虎让齐诺有空再去黑暗森林,看来是答应齐诺和安子言的条件了。他们会去黑暗森林,只是不是现在。

蓝黑虎当初之所以同意安子言的请求, 除了它和黑玫瑰关系匪浅, 春秋学院开出的条件很好以外,就是因为齐诺是被金字塔选中的人。

黑暗森林的金字塔是初代制卡师留下的, 虽然人面狮身兽也可以放人族进去,但这些人基本都达不到金字塔的要求,除了云起和齐诺, 他们是唯二被金字塔选中的人。云起后来成为了S级制卡师,但他心不甘情不愿,制作出S级幻卡后,偷偷掉包了流光小盅,让黑暗森林损失惨重。

蓝黑虎虽然觉得齐诺潜力非凡,但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成了S级制卡师。蓝黑虎等得已经太久了,并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更关键的是,蓝黑虎没有和齐诺定下契约,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承诺。

齐诺真要爽约,蓝黑虎除了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灵兽厄运,还真的没有其它有效的惩罚方法。

安子言:“黑暗森林那里,网卡用不了。今天,我才走出黑暗森林的范围。青龙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春秋城现在怎么样?”

齐诺叹了一口气,道:“不大好,两位S级卡修出事,引起了很大的恐慌,不仅在春秋城,在幻卡世界其它地方也是这样。”

安子言道:“这不奇怪,自从卡修统治幻卡世界后,对灵修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妖魔化。不说普通人,就是一些卡修,也是谈灵修色变。”

齐诺问道:“人们对灵修有妖魔化吗?我不觉得。春之女神神殿的血祭,如同人间地狱,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场景。”

安子言道:“神明和神明之间也是不同的,有比较邪恶的神,也有比较善良的神。我们一般根据神殿的教义,还有他们祭祀的理由和方式,来对他们进行区分。”安子言家传渊源,了解许多人不了解的史料,他能从更高的层次分析这件事。

齐诺问道:“春之女神和黑龙都是什么样的神明?”

安子言道:“他们两个比较特殊,既不属于善良的神,也不属于邪恶的神,再这两者之间吧。这两个神明也会祭祀,除了应对兽潮,还供他们中实权的灵修晋级,但又不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在那个年代,大多数的神殿都会那么做,一座神殿举行祭祀,它周围的神殿都会跟上。这不是为了攀比,而是为了生存。信徒之间的战争,有时候比卡修和灵修之间的战争,还要残酷,还要斩草除根。”

“一些比较善良的灵修不会这么做,他们有的被其他信仰的灵修杀死,护卫的城池被吞并,有的因为对抓捕来的卡修手下留情,后来就被卡修融合了。邪恶的神明的信徒往往实力强大,造出的杀孽也多,没有卡修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现在关于他们的资料也很少了。”

齐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关于灵修的辛密,他问道:“那现在,青龙城里有S级灵修吗?会不会还不止一个?”

安子言道:“青龙城肯定有S级灵修,但是有几个,不好说。灵修和卡修一个重要的区别是,灵修在神殿附近,会有成倍的力量加成,同时抵挡两三个卡修不成问题。如果S级灵修进入神殿里面,就算10个S级卡修在外面围攻,也不好说胜负的。”

“当年,卡修能略胜灵修一筹,除了有灵修反水,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灵修太自负。如果他们全部都龟缩在神殿里,我们未必有什么办法。如今,黑龙神殿出世,同样的错误,他们必然不会犯第二次。”

齐诺问道:“那当世有多少活着的S级卡修?”

安子言道:“大约七八位,连一些隐士的S级卡修也算上了。”

齐诺道:“听说这次重伤的S级卡修,想要再恢复巅峰水平得等十数年。这一次青龙城的探查活动,就折损了两位S级卡修。那我们……”

此时,齐诺才知形势严峻到了这个地步。的确,如果灵修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他们怎么敢这样强势地出世。

镜像的另一边,安子言也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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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春秋城花园大道。

厉不归和齐诺暗暗潜伏在一个小平房上面,厉不归凭借生活卡片【传音】,把这些天探查到的情况说给齐诺,“每隔一段时间,亚鬼就会去春之女神神殿原址边上的一个院子里,那里有几股气息很强盛,我就没有继续跟着。”

亚鬼,就是卖面具的小女孩。自从齐诺和厉不归撞到她和小光明见面后,厉不归就一直追踪她。

齐诺也用【传音】道:“那如果亚鬼今天还去,我们怎么办?”

厉不归道:“我把那个小院子边上的院子买下来了,到时候处理下墙,应该能查探到一些情况。”

“……”齐诺,“好,如果确定花园大道有灵修的踪迹,我们再报给学院吧。”

春之女神神殿的事件过后,花园大道上的黑暗势力受到了绝对的打击,高等级的卡修无不销声匿迹。齐诺不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危险,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云深就在花园大道上,很快就能赶来。

亚鬼在小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披上一件外套,直接离开了小平房。亚鬼刚醒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混浊,但很快就清明了,她的自制力,行动力,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光明拍马都比不上。

齐诺和厉不归跟着亚鬼来到春之女神神殿原址边上,看着她进入一个小院子,就走进了旁边的小院子。

两个院子中间的墙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齐诺和厉不归这一边,能隐约看见隔壁的景象,声音更是清楚。

“之前怕被发现,也没有录音。而且,这里白天没什么人。”厉不归看齐诺盯着墙,很是想要看清楚的样子,就提醒他,“不要看得太仔细,隔壁的‘卡修’能感觉到的。那边小院子的墙很普通,完全不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可能隔绝卡修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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