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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有个郁大厨 上——经年未醒

文案:

刚获得国际烹饪金奖的二十五岁大厨郁司阳被巨大的瓦罐砸了,

醒来就变成了娱乐圈小透明的十八岁少年郁司阳。

签了变态合同,身负巨额债务,大厨只能放下锅碗瓢盆背着书包去上表演课。

争取早日达成影帝的成就,还清债务,实现开餐厅的伟大理想。

可是,债主很变.态肿么办?在线等,急

一句话简介:大厨重生成娱乐圈新人,用美食一路通关,顺便收获大小吃货两枚。

提示:娱乐圈背景的狗血小白文,吃货作者某个肚子饿的深夜突如其来的巨大脑洞,第一次尝试纯爱文,如果垮掉了,同志们就将就一下,垮着看吧。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美食 业界精英

主角:郁司阳,薛承修 ┃ 配角:卫小凤,罗鹏 ┃ 其它:重生,美食,娱乐圈

第1章:第一章

好饿!

快饿死了!

郁司阳全身绵软乏力,想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实在是太饿了,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一个饿死的厨师,说出去会笑掉别人大牙的。

说不定死了还要上社会新闻,连标题他都想好了——“刚拿国际烹饪金奖,厨师竟然饿死为哪般”。

这种死法听上去就很蠢。

强烈的求生欲望催促着郁司阳睁开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一名二十出头穿着慈心医院粉红色护士装的女子看着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惊喜,“诶,你醒啦,我去叫医生。”还不等他说话,女子便飞快的走了。

郁司阳无力的望着年轻护士消失在门外。

走这么快干嘛,好歹给口吃的,真的快要饿死了。

年轻护士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大褂。

白大褂给郁司阳检查了一番,问了他几个问题。

郁司阳有气无力的说:“头疼,没力气,肚子饿。”并强调:“快饿死了。”

白大褂愣了一下,呵呵笑道:“能知道肚子饿,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然后,叮嘱了护士观察病人的一些注意事项。

白大褂一走,年轻护士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郁司阳的嘴边,“护工吃饭去了,待会儿就会回来。”

对一个快饿死的人说“别人吃饭去了”,真的厚道吗?

郁司阳看着护士的眼神都有点儿绝望,叼着吸管咕嘟咕嘟的把一杯水喝完,没饭吃,水也好,至少能有点儿东西送到胃里面,都快饿得灵魂出窍了。

“谢谢。”郁司阳有气无力的问护士:“请问,我伤得严重吗?”

“颅内出血,脑震荡,身体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护士玩笑的说:“放心,没伤到脸。”说完,便走出病房。

郁司阳躺在床上怨念的看着护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肚子饿得咕咕叫,护士妹子也不说帮他拿点儿吃的,居然关心的是他的脸。

一个大男人,脸伤了就伤了呗,有什么值得特别指出来的,反正他又不是靠脸吃饭。

在郁司阳用背刀工操作技巧来转移对饥饿的注意力,背到拉刀片的时候,护工终于回来了。

“郁小哥,护士说你醒了,要我给你吃点儿清淡的,我给你带了米粥。”护工举了举手里打包的白米粥,打开盖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把病床慢慢摇起来,舀了一勺送到病人的嘴边。

郁司阳瞅着护工油汪汪的嘴,抽抽鼻子,护工吃了红烧肉和茄子,红烧肉应该炖得太烂,茄子估计是用水焖熟的。

他在心里评价:肯定很难吃!

吃了一口温热的米粥,职业病发作,又评价道:粥肯定没有搅拌出稠,也没有点油,火候也乱七八糟的,难吃!

不过……算了,都快饿得胃痉挛,有啥吃啥吧。

他是吃苦长大的,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白米粥都是清澈见底可照出人影的。只不过这两年出师,成了酒店分厨的厨师长,日子好过了,加上自己的手艺好,对吃食就挑剔了起来。

郁司阳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富时莫忘穷时苦。

“谢谢,我吃饱了。”吃下大半碗白粥,郁司阳总算觉得胃没有那么难受,克制的拒绝护工递过来的勺子。

这么难受,肯定是饿了很久,一下吃太饱胃会受不住的。

护工也没有勉强,把一次性的粥碗和勺子装进袋子里,扔到病房内的垃圾桶,对郁司阳说:“郁小哥,我给你们公司打电话,说你醒了,待会儿就有人来看你。”

郁司阳再次道谢,沉默的靠在床上,思忖,自己被那么巨大的瓦罐给砸成重伤,这算工伤,酒店肯定要赔偿他的,不然……哼哼!

只是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去移动瓦罐,那么大个罐子从楼上滚下来,正巧把楼梯旁路过的他给砸趴下,简直是无妄之灾。

让他都忍不住生出阴谋论来。

会不会是有人嫉妒他拿了博诺瓦国际烹饪大赛的金奖?而且,貌似听说主厨的厨师长想出去单干,酒店有意把自己升到主厨去。

莫非是其他几个分厨的厨师长干的?

郁·名侦探·司阳努力回忆其他分厨的厨师长平时的表现,分析谁有可能是砸他的凶手,连病房里进来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卫小凤和罗鹏进来时,就看到一脸深沉的郁司阳,像是在思考“如何拯救世界”这样的宏大命题。

等了好半天,郁司阳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罗鹏用余光瞅见自个儿老大冷淡的神色中透着些微的不耐,赶忙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小郁,我和小凤哥来看看你,伤势怎么样了?”

郁司阳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给吓到,茫然的看着站在病床前的两人,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目测有一米九,矮的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高的是个大众脸,不过脸上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矮的就正好相反,长得不错就是一脸冷漠。

他不认识这两人呀,为什么他们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冷漠的男人衣着考究,应该是个有钱人,莫非是以前来酒店吃饭的客人,对方客气的来探望他,自己却不记得对方!

郁司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是探望病人,病人却根本不记得自己,他估计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这个一脸冷漠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得罪了他,要是这人记仇,自己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厨子还不得随便让人搓圆捏扁。

“请坐,请坐,好久不见了。”郁司阳假装熟稔的说。

卫小凤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郁司阳:“……”

“小郁,”罗鹏尴尬的说:“不用这么客气。”

“哦……呵呵……”郁司阳讷讷的傻笑两声。

卫小凤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平淡的说:“你那个角色肯定换人,剧组不可能等你痊愈,不过公司会给你争取尽量多的赔偿,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养好伤了才有精力赚钱。”

“啊?”郁司阳一脸懵逼,角色剧组什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啊,“那个……你们,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郁司阳越说越小声,因为冷脸男听了他的话,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觉得这双眼睛正在飞刀子出来,把他扎成蜂窝煤。

卫小凤微微皱眉,看病床上的少年瑟缩着,一脸“我错了,但是我不知道我错哪了”的表情,直觉有点儿不对劲,“罗鹏,去叫医生过来。”

罗鹏点头,跑出病房,一会儿功夫,又将刚才的白大褂给领来了。

“卫先生。”白大褂进来,朝卫小凤点了点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卫小凤指着郁司阳,“麻烦徐医生检查一下,这小子是不是撞傻了。”

郁司阳瞪大眼,一脸委屈,冷脸男走错病房还骂人,有钱人了不起啊。

徐医生让罗鹏把病人抱到轮椅上去,打电话让CT室准备一下,一路往CT室走,一边问郁司阳问题。

待拿到CT片后,徐医生对卫小凤说:“病人是颅内出血导致的暂时性遗忘,在抢救的时候,病人有二分二十五秒没有生命迹象,这段时间大脑缺氧,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卫小凤听完,让罗鹏送徐医生出去,拖了一张凳子坐在病床前,问郁司阳:“你还记得什么?”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记得我是个厨师……那个,我并没有失忆。”郁司阳沉默半晌,在卫小凤霸气的目光下,结结巴巴的说完。

卫小凤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很好,小孩儿不仅失忆了,还有记忆错乱,把自己给代入了剧中扮演的角色里不可自拔,真应该夸奖他的敬业。

“你先休息,这件事儿我来处理。”

罗鹏送了医生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哈哈笑道:“小郁,小凤哥帮你出头,你这伤保证不白受。”

卫小凤听了这话,目光犀利的刺向罗鹏,“你还好意思笑,让你带艺人,你把人带得差点儿挂掉。小郁若是没救回来,你就去陪葬。”

“小凤哥,表哥,卫总,我错了!”罗鹏一脸的悔不当初,一米九的大个缩成一团,缩在卫小凤的脚边,“我这不是涉世未深,没想到江湖竟如此险恶么。”

卫小凤冷漠脸。

罗鹏赶紧去看郁司阳,“小郁,帮你罗哥求求情吧,我是真没想到有人会胆子这么大,在威亚上动手脚。小郁,等你出院了,罗哥带你去吃小龙虾,随便吃,管饱。”

郁司阳:“……”

呵呵,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再加翡翠酒店中餐厅大餐一顿。”罗鹏忍痛说道:“不能再多,否则你罗哥这个月就要吃土了。”

翡翠酒店?郁司阳眼睛一亮,这是自己工作的酒店。

罗鹏见他这个表情,立刻哭唧唧的说:“小郁,事先声明,咱们只能点三个菜啊。”

郁司阳囧着脸,自己花钱去餐厅点自己做的菜,这不是有病么。

“行了,少耍宝。”卫小凤踢踢五大三粗还卖萌的表弟,“辣眼睛。”

见过可爱萌、呆萌、丑萌各种萌法,自家表弟这种恐怖萌,见一次卫小凤就要怀疑一次人生——有个这样的表弟,真不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孽?!

罗鹏利落的站起来,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笑嘻嘻的说:“就知道小凤哥最好了。”

卫小凤和郁司阳默契的转头——真的很辣眼睛啊!

“你照顾好小郁,我先走了。”卫小凤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走出病房,不想和这个有毒的表弟在同一个空间多呆一秒。

罗鹏拍着胸脯保证,挥手送别卫小凤,在之前卫小凤坐的椅子上坐下来,冲郁司阳笑:“嘿嘿嘿嘿……”

郁司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战战兢兢地说:“你要不要去其他病房看看?你真的认错人了。”

“小郁,没关系,你只是暂时性失忆,过几天就想起来了。”罗鹏笑得大大咧咧,提议道:“要不罗哥给你回忆回忆,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郁司阳一脸空白。

——我真的没有失忆!

——你真的认错人啦!

——求放过!

第2章:第二章

郁司阳是个孤儿,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孤儿院的杜阿姨说,捡到他时,身上除了包着的襁褓,什么都没有,连名字都是杜阿姨取的。

杜阿姨当时在看一本名叫《厨神的刁蛮小娇妻》的狗血言情小说,小说里的男主就叫这个名字,然后被杜阿姨随手拿来给了他。

据说孤儿院里但凡没有自己名字的孩子,都被杜阿姨按上了各种狗血小言的男女主名字,和郁司阳关系好的男生,还有叫第五不羁这样霸气名字的。

郁司阳长大后,对第五不羁表示同情。

第五不羁反倒拍着他的肩膀感慨:“至少不是叫轩辕傲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孤儿院的生活清苦,经费紧张的时候,孩子们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懂事的会自己做手工活换零花钱买馒头填肚子。

年龄小的时候,郁司阳盼着有一天自己的父母能够来孤儿院带自己回家,后来又盼着有好心人家能够收养自己。

在这样的期盼中,他渐渐长大,然后便再不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孤儿院收留的孩子多,并不能供每一个孩子一路求学,只有成绩特别拔尖儿的孩子,才有机会读高中考大学。

郁司阳的成绩不差,却也没有特别好到能让孤儿院供他读高中。

于是,才读完初中的他便和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离开孤儿院,早早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饱尝人情冷暖。

他人勤快,任劳任怨,性格有些内向,休息的时候总是捧着本书看,不和那些年纪比他大的油子学那些抽烟喝酒打牌。

和他一起在酒店打工的人都说他不合群,明里暗里有些排挤他。

他倒不以为忤,该干嘛干嘛。

这老实的性格倒是让酒店的行政主厨对他另眼相看,喝了拜师茶,收他做了徒弟。

或许是托了杜阿姨的福,郁司阳和《厨神的刁蛮小娇妻》的男主一样,在烹饪方面很有天赋,嗅觉味觉都很敏感,且相当有灵气,又肯下苦工去学。

几年下来,将师父的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加上又有自己的创新,很快就升任了分厨的厨师长,并且还代表翡翠酒店参加了博诺瓦国际烹饪比赛,获得了金奖。

眼瞅着人生就要走上新的康庄大道,然后……他就被一个巨大的瓦罐给砸了。

醒来就躺在了医院里,听罗鹏啰啰嗦嗦的要唤醒他的回忆。

郁司阳好几次想打断他,却只是徒劳,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努力把音量调到最大,喊道:“罗哥,我要上厕所。”

“……”罗鹏眨眨眼,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立刻跳起来,“好好好,我帮你。”

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医用尿壶来,“哗”一下掀开被子,就要帮忙脱郁司阳的裤子。

郁司阳大惊,赶紧用手去挡他,“罗哥,你干嘛?”

“让你尿尿啊!”罗鹏说得理所当然,眼疾手快的把郁司阳的病号服裤子给扯了下来,接着去扯他的内裤。

郁司阳双手死死的扯住自己的小裤头,欲哭无泪的说:“住手,住手啊,我要去卫生间,让我去卫生间……”

罗鹏哈哈大笑:“小郁弟弟,不用害羞,用尿壶一样的,你伤到头,最好不要动来动去。”

这是个什么人啊!郁司阳简直想用尿壶砸他的头。

头好痛,求别闹!

“呃……你们在干什么?”病房门口站了一个人,看着两人争抢,疑惑的问。

罗鹏和郁司阳同时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满脸通红。

“是徐木木呀,你来看小郁么。”

罗鹏终于放开了郁司阳可怜的小裤头,郁司阳赶紧把裤子穿好,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

“罗哥,下午好。”徐木木朝罗鹏问好,“我刚刚下节目,路过医院,就顺道来看看郁司阳。”

罗鹏招招手,说:“进来,进来,坐,小凤哥带了些水果来,我去洗了给你吃。”

徐木木听到“小凤哥”三个字,眼神闪了闪,客气道:“罗哥,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你坐。”罗鹏拿着一个果盘装了些樱桃,去病房附带的洗手间洗去了。

徐木木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对郁司阳笑了笑,说:“郁司阳,你已经醒了啊,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郁司阳跟着笑,心里却不停得嘀咕,这人是谁呀,我不认识他,他怎么认识我,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莫非,医院里还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还同名同姓的人?

“徐木木,来吃樱桃。”罗鹏从洗手间里出来,把果盘递给徐木木,又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问道:“你一个人来,经纪人没和你一起吗?”

“婷姐有事儿要忙。”徐木木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瞟了一下郁司阳。

作为同期进公司的新人,郁司阳很是让人嫉妒。

虽然实际上带他的经纪人是刚入行不久的罗鹏,但他名义上是归到卫小凤旗下的艺人。

圈内谁不知道卫小凤这个金牌经纪人的大名,全星娱乐现在的一线大牌,几乎都是他捧出来的,手里握着的优质资源,随便漏一点儿都能让他们这些刚出道的小透明大火。

而且徐木木还听说,这个刚入行五大三粗的罗鹏是卫小凤的表弟,卫小凤几乎是手把手的在带这个表弟。

相对于罗鹏只带郁司阳一个人,徐木木的经纪人张婷手上带的艺人就有十来人,像徐木木这样的小透明,如果不是特别得经纪人青眼,就只能自己想尽办法出头。

因此,徐木木在公司里听说郁司阳拍戏受伤,便很勤快的常来医院看他,其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罗鹏是也。

若是能转到罗鹏手上,也就相当于转到了卫小凤手上,徐木木打着这样的算盘,对罗鹏是殷勤备至,奉承的话说得不落痕迹又让人感到很愉悦。

只是这苦了郁司阳,他是真的很想上厕所,快要憋不住了,徐木木又一直在跟罗鹏说话,两人都没有空理他。

无奈之下,郁司阳只能自力更生,慢慢往床边移动。

他的脑震荡挺严重的,再加上颅内出血,动一下就头晕想呕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床边。

罗鹏看到郁司阳要下床,顿时惊得跳了起来,“小郁,你干嘛?”

“我去厕所。”郁司阳晕头晕脑的找鞋子。

“你小心点儿啊,我扶你去。”罗鹏帮他把拖鞋穿好,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扶着他慢慢往洗手间走。

徐木木见状,要去扶另一边扶郁司阳,却被正巧进来的护工抢了先。

“徐木木,你先回去吧,等小郁好些了,我请你们吃饭。”罗鹏头也不回的说。

徐木木还想要说什么,却见三人走进洗手间,门也关上了,只能不甘不愿的回去。

罗鹏侧耳听到脚步声远去,悄悄的将洗手间打开一条缝,见病房里没人,朗声大笑:“总算是走了,这哥们儿太能侃。”

郁司阳移动眼珠努力去看罗鹏,暗忖,这人五大三粗,却不像看上去那么没心眼嘛。

“小郁,哥跟你说啊,像徐木木这样的人,心思都浮在表面上,不能深交,但也不用特意远着。”罗鹏说得语重心长。

“我知道,谢谢罗哥。”郁司阳皱着脸,委屈的说:“罗哥,能让我去上厕所么?我快憋不住了。”马桶就在一步之遥,偏偏被扶得一动不能动,简直惨。

罗鹏尴尬道:“哈哈,赶紧赶紧,需要哥帮你脱裤子么。”

郁司阳:“……”

虽然被两个人不错眼的盯着上厕所,但实在憋不住的郁司阳也管不了尴尬不尴尬了,解决生理问题才是首要大事。

放了水,罗鹏和护工扶着郁司阳去洗脸台洗手时,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认错他了——这张脸,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看了二十五年的脸,虽然也常让人说帅气,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还带着些稚气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郁司阳愣愣的举起没有挂点滴的右手,轻轻戳了一下脸,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戳了一下脸。

触感好真实,这真的是我的脸?

“放心,没有伤到脸,还是帅得人神共愤。”罗鹏以为他担心脸上也受伤,笑嘻嘻的安慰他。

郁司阳呆呆的转头看他,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

好痛!脸不是假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剧场】

阳阳:谁家的做得这么好看,我要被帅死了

未醒:你想多了,这不是武侠剧

阳阳:……

阳阳:那是谁趁我昏迷时给我整了容,医生技术不错

未醒:你还是想太多了,这不是科幻剧

阳阳:……

第3章:第三章

郁司阳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本来就痛的头,现在更痛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还是一个身负巨额债务的少年。

从罗鹏的嘴里,他听到了一个不离奇但有些惨的故事。

少年郁司阳十八岁以前的生活就如同泡在蜜罐里,严父慈母,家境殷实,幸福美满。

可一切都在少年十七岁这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的父亲误信友人,接二连三的投资失败,公司的财务里合外人把流动资金全部卷跑,公司无奈破产,郁父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紧接着,因为郁父自杀而突然中风的郁母,抢救不及时,也撒手人寰。

巨额的债务落在少年身上。

骤失双亲,负债累累,亲戚朋友避之唯恐不及,走投无路之下,少年郁司阳翻出了两年前一个星探给他的名片,死马当活马医的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少年郁司阳口中的星探便是卫小凤。

前两年卫小凤就想签郁司阳,当时好友楚权正在为自己的新片选角,一眼就在大街上相中了一身校服干净清爽的郁司阳。

不过他们找到小孩儿家里的时候,被断然拒绝了。

小孩儿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倒是在意料之中,让他们意外的是,郁司阳自己也不同意。

而且理由在卫小凤看来很敷衍,竟然是要参加数学竞赛,没空。

那时郁司阳家里条件很好,他又是家里的独生子,真正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卫小凤不死心,留了张名片给小孩儿。

郁司阳当时神使鬼差的没有把卫小凤的名片扔掉,没承想,这就用上了。

不过,这时的卫小凤已经不带艺人,手里的影帝影后也都交给其他经纪人,少年找上门来,卫小凤斟酌了半天,还是代表全星娱乐签下了少年,将他安排给了自己刚入行的表弟带着。

为了还债,少年郁司阳高三还没读完,眼瞅着就要高考,他还是狠下心辍学,什么样的工作都做,不管是在电影里跑龙套扮死尸,还是在综艺节目里打酱油被整蛊,只要给钱就行。

罗鹏怜悯他遭逢巨变,又对他一力扛起一个多亿的债务隐隐钦佩,想尽办法帮他接到更多的工作,艺人和经纪人都是刚入行的小透明,磕磕绊绊的相处了近半年,渐渐有了默契。

到底卫小凤看不过眼这两个笨蛋无头苍蝇似的乱闯,出手帮了一把,直接找到全星娱乐上头的大老板衡盛集团的掌舵人,公司出面帮忙还了少年的巨额债务。

于是,郁司阳少年的债主变成了全星娱乐,他的收入,扣除本就该给公司的抽成,还有大部分要还给公司,只留下少量的生活费,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窘迫。

虽然签了十五年的变态合约,还有债要还,但郁司阳少年无比感激卫小凤,这个人在危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是他的恩人。

只是少年心底到底有遗憾,没能读大学。

同样是没有父母,辍学,早早的扛起生计,出身不同的两个郁司阳,生活轨迹竟是奇异的重叠了。

——所以这就是自己换了个壳子的原因么?那少年去哪儿了?是变成了二十五岁的郁司阳了么?

这么想着,郁司阳的头更痛了。

以前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而现在……他决定要去买一本《牡丹亭》来看,说不定看完之后,就结束了这段离魂之旅,和少年都各自回归本位。

“小郁,吃饭啦。”罗鹏提着一次性餐盒进来。

饭菜都是在医院食堂里买的,满满当当的放在床头柜上,郁司阳看了一眼,就没什么食欲了。

罗鹏捧着饭盒,往嘴里扒一大口白饭,含含糊糊的说:“别挑剔了,快吃,哥的手艺还没食堂好,你之前不也没吃出问题来。”

郁司阳端着饭盒默默的同情了少年和罗鹏一分钟,比食堂的还差,这两人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哟。

“罗哥,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郁司阳问。

罗鹏将吃剩下的一次性餐盒收到垃圾袋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说道:“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我已经打听到了。”

郁司阳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罗鹏,催促道:“那人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

“说来也巧,那人还和你同名同姓呢,”罗鹏喝光杯子里的水,脸色却有一丝沉重,“小郁,你要让你的那个朋友做好心理准备,你打听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死了?

郁司阳眼睛瞬然瞪大,脸上空白一片,脑袋嗡嗡直响,几次张合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死了是什么意思?

“你朋友的初恋情人在送医当天就已经抢救无效死了,”罗鹏说道:“葬礼都已经办完了,就葬在青松园公墓,你要去拜祭一下吗?”

“拜祭?”郁司阳木呆呆的重复一句。

罗鹏点头,道:“过两天你就能出院了,可以帮你的朋友拜祭一下她的初恋情人,也算是为朋友尽一份心。”

“……好。”郁司阳慢慢的说:“谢谢你,罗哥,辛苦了。”

“这不就见外了,反正我现在没啥事可做,说什么辛苦,不过是跑跑腿罢了。”罗鹏手里提着垃圾袋,笑说:“你先休息,小凤哥找我有事儿,我回公司了,晚上我蹭小凤哥的饭,给你带点儿好吃的。”

郁司阳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待罗鹏离开,病房里只剩他一人时,忍不住蜷缩在床上,压抑的哭了出来。

这世间竟有如此荒谬的事情,自己竟然死了,可又明明活着——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他这算什么?孤魂野鬼?偷了别人人生的小偷?

可他活着,那原本的那个十八岁少年呢?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死了么?

郁司阳蹲坐在墓碑前,用手轻轻的抚摸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青年朗眉星目,笑容特别灿烂。

这张照片就是前不久他得了博诺瓦大赛金奖,酒店人事部来拍的,说是要放在优秀员工展示栏里,没想到,竟成了他的遗照。

我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自己给自己扫墓的人吧。郁司阳自嘲的想,靠在自己的墓碑上,看着眼前举起来的陌生的双手,这双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没有干过活儿的,不像自己的手,都是粗糙的老茧和伤痕。

他从孤儿院出来,就在翡翠酒店做事,从打杂的小工一路到现在分厨厨师长,奋斗了十年总算是有了一些成果,拿到博诺瓦奖的时候,他还兴奋的规划自己的未来,攒够钱就开一家自己的小饭店,还要考大学,圆自己的大学梦。

不过这些梦想都被一个瓦罐给毁了。

本来他也算是个小有积蓄的有为青年,被个瓦罐砸成了包身工,还是个欠了一个多亿的包身工。

一个多亿啊!

作为一个存款也就十来万的小市民,这辈子都没见过辣么多钱,哪曾想,眼一闭一睁,他就欠了以亿作单位的巨款,实在太让人崩溃了。

感觉自己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还不上这笔巨款啊,郁司阳茫然的抬头望天,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自从明白父母不要自己也不会有好心人收养自己后,郁司阳就再没哭过,哪怕再苦再难,被人刁难打骂,他也咬着牙挺过来了。

在知道原本的自己已经死掉被烧成了一堆灰,他这几天就总忍不住想哭。

可一个大男人总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郁司阳拼命忍住眼泪,双手环抱着腿,把脸埋在膝盖上。

“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郁司阳的自怨自艾,他抬头看向问话的人,阳光炽烈,那人背光而站,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

“谢谢,我没事儿,”郁司阳摇摇头,也没站起来,低头慢慢说道:“我最亲近的人死了,我很伤心,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

那人“嗯”了一声,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说完,便转身离开,往墓园上方走去。

郁司阳呆呆的转头去看那人走远的背影,而后又呆呆的去看自己的墓碑,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我还没死呢,可是……我的身体已经死了……我这算离魂,还是算复生?”

难道今后只能换个身份继续活着,将自己当作少年郁司阳活着,承担起自己和少年的双重人生?

“好吧,那我们先还债,再攒钱,然后开一家饭店,还有读大学。”郁司阳站起来,拍拍脏兮兮的裤子,低头看照片里笑得灿烂的青年,“郁司阳,再见,我会再来看你的。”眼眶红红的少年扯着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笑容,和照片里的青年如出一辙。

郁司阳走到墓园大门时,忍不住回头去看墓园的最高处,跟他说话的男人手里牵着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小孩儿,背对着墓园大门。

“谢谢。”郁司阳轻声说。

男人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回头,太过遥远的距离,让郁司阳看不清楚男人的长相,他冲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公交站跑去。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小孩儿拉拉男人的手。

男人拍拍儿子的发顶,“没什么,回去吗?”

“嗯呐。”小胖子使劲儿点头,拉着男人的手蹦跶,“爸爸,回家回家,我要吃猪猪包包。”

男人被儿子拉着走,在路过先前少年靠着的墓碑时,看了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一眼。

“郁司阳。”男人轻声在嘴里念了一遍墓碑上的名字。

无关紧要的人,男人向来懒得费力气去记,现在却神使鬼差的记下这个名字。

【小剧场】

阳阳: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灵异剧

未醒:为什么?

阳阳:死而复生,难道不灵异么

未醒:这明明是个励志剧啊亲(╯‵□′)╯︵┻━┻

阳阳:你不是说这是个美食剧么

未醒:……

第4章:第四章

郁家的全部房产在破产之后便拍卖抵债了,亲戚们都对他避之而唯恐不及,少年没有栖身之所,在辍学前住在学校里,和全星娱乐签约后便住进了罗鹏租的两室一厅。

小少年从小就没做过家务,罗鹏也是半斤八两,两人就算再勤快,屋子也并没有收拾得很整洁,卫小凤就曾犀利的评价了两个字——“猪窝”。

在吃上面,这两人就更加不讲究了,不是点外卖就是去蹭饭,从住进来开始,这屋子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

郁司阳打开冰箱,里面不是啤酒饮料就是薯片辣条,没有一点儿可以用来做一餐午饭的材料。

“小郁,今天吃煲仔饭还是盖码饭?”罗鹏颓废的躺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外卖单子。

郁司阳从厨房出来,拿过罗鹏手里的外卖单子扔在茶几上,拒绝吃外卖,“罗哥,我们去超市买些菜,自己做饭吧。”

罗鹏从沙发上坐起来,惊讶的说:“你做吗?反正我是不会做饭。”刚搬进来的时候做了一顿,差点儿把他们俩吃进医院,从此以后,他都离厨房远远的。

“我做。”郁司阳点头,回房间拿了钱包,“罗哥,走吧。”

超市离两人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罗鹏拎着一个大大的环保袋,一边走一边还不放心的问:“小郁,你确定是真的会做饭,不是会做黑暗料理啊。”

郁司阳白了他一眼,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免费给他做饭,还敢唧唧歪歪,知道他做一桌宴席的出场费是多少么。

看小孩儿信心满满的样子,罗鹏决定,哪怕吃完胃痛,也要捧这个场,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嘛。

一进超市,罗鹏就开始点单,“那我要吃红烧肉,牛肉,鸡翅膀,哦……还有鱼,我还喜欢吃虾。”他说得兴致勃勃,已经把“小郁会不会做饭”这个问题完全抛到脑后。

郁司阳无语的看着他,“……我们才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罗鹏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冰冻的鸡翅膀,挥挥手,笑道:“我食量大,绝对能吃完。”

郁司阳打量了一下他的体型,默默的往购物车里放上一块牛肉。

两人购物的效率挺高,不到半个小时,便提着满满一袋子肉菜调料走出超市,罗鹏的肩膀上还扛了一袋米。

走到住的门楼外,两人见到卫小凤正往里走,罗鹏赶忙叫住他,“小凤哥,你怎么来啦?”

“买这么多菜,你们难道会做菜?”卫小凤看着他们的购物袋蹙眉,吃过罗鹏的黑暗料理一次,胃痛了三天,他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罗鹏赶紧撇清:“小郁说他会做。”

“小凤哥一起吃午饭吧。”对少年的恩人,郁司阳也是十分感激的,若不是卫小凤伸出援手,他现在的境况估计更加糟糕。

卫小凤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郁司阳,暗自决定,说完事情就走,坚决不留下来虐待自己的胃。

回到租住房里,卫小凤和罗鹏在客厅里谈事情,郁司阳把买来的菜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那些不需要放冰箱的零食都被清理出来,找了一个橱柜放好。

将锅碗瓢盆都清洗了一遍,郁司阳洗干净手,便量米煮饭,中饭要用到的菜也整整齐齐的码在流理台上,洗干净一块五花肉,他拿着刀想了想,决定做红烧肉。

五花肉被切成两指宽的肉块,放入锅中,倒上小半锅的凉水用大火烧开,郁司阳趁着这时间把葱姜都切了,他向来对火候把握得准,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有野兽般的直觉。

切好葱姜,正好就可以将肉块捞出来,用凉水冲洗干净,再控干水分。

把炖锅移开,换上炒锅,待锅烧热便放油,然后立刻放入八角、桂皮和干辣椒,用小火炒出香味来就放入切好的葱姜。

稍稍翻炒了一会儿,郁司阳用筷子把里面的葱姜夹出来。本来想用锅铲,可家里的锅铲是把木铲,他用得不顺手,捞了几次都没把葱段捞出来,简直郁闷。

“嗤啦”一声,肉块倒进锅里翻炒,很快就将五花炒出油来,表面微微的焦黄,香味也随之传到客厅。

客厅里说话的两个人闻到这个香味都有些吃惊——郁司阳还真会做饭?!

罗鹏略有些坐不住,很想去看看,闻起来这么香,味道应该不差吧。

郁司阳把炒得焦黄的肉块盛出来放在一旁,把锅洗干净,正要去拿白糖,一转身就看到厨房门探出的一个大脑袋,吓了一跳,“罗哥,你干嘛?”人吓人,吓死人,好么!

“嘿嘿,我来帮你的忙。”罗鹏眼睛盯着焦黄的肉块根本挪不开。

郁司阳笑着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客厅陪小凤哥吧。”

“不用陪我,”卫小凤的身影也出现在厨房门口,“我也来帮忙。”

郁司阳:“……”

厨房这么小,他一个人刚好可以转开身,多一个人就挤了,多两个人根本就动不了,这俩人确定是来帮忙,而不是来捣乱的?

他的怨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卫小凤和罗鹏都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你忙,我们在客厅等你。”

卫小凤本来打算走了,现在决定留下来吃午饭,闻起来这么香,应该不会再吃出胃病来……吧!

用糖将红烧肉都上好色,郁司阳拿出新买的砂锅,将肉放进锅里炖,在炖肉的时候,同时处理其他的菜。

在之前切五花肉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体估计以前没怎么锻炼,胳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五花肉还比较好切,切鸡肉可就切不动了,一刀剁下去只有一个一厘米深的口子。

郁司阳拿着刀,望鸡兴叹,想当年他力拔山兮气盖世,扛个一百多斤的瓦罐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现在居然连鸡都切不动了。

无奈,只能把鸡换成不用切的鸡翅。

客厅里,罗鹏闻到厨房传来一阵一阵的香味,越发坐不住,连卫小凤说什么都没有认真去听。

同样一句话,卫小凤重复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就气得拍罗鹏的头,“我跟你说话,你居然走神,是不是欠收拾。”

“哥,吃了饭再说吧,”罗鹏哀嚎,“我肚子好饿,我的脑子已经被我的肚子支配了,只有吃饱才能好。”

“……吃不死你!”卫小凤愤愤然,说得他肚子也饿了,菜怎么还没做好。

在两人都快饿出焦虑症的时候,郁司阳终于端着一碗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对罗鹏说:“罗哥,你帮我端一下菜好么。”

“乐意之至。”罗鹏从沙发上跳起来,颠颠儿的跑厨房去,一进去就听到他“哇哦哇哦”的惊叹声。

租的小房子里没有餐厅,餐桌也摆不下,三人只能将就着围着茶几吃饭。

罗鹏点的菜基本都有,虽然是做很普通的家常菜,但郁司阳的职业习惯就是这样,自己家吃饭,菜的摆盘都要精致美观。

卫小凤看着摆满茶几的菜,做菜要讲究色香味俱全,这菜色和香已经有了,味的话……看样子应该不难吃。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微微睁大眼,惊讶的看郁司阳,肉是用的三层五花,瘦肉劲道又不硬,肥肉香而不腻,咸甜适中,肉软糯酥烂却烂而不散,嚼在嘴里可以分明的感受到一层肥肉一层瘦肉的分明层次,浓稠辛香的汁水被咀嚼得从肉中挤出,侵蚀着每一个味蕾。

“小郁,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卫小凤问。

罗鹏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你这手艺,简直绝了,之前怎么不做饭啊,不然我们也不用天天吃外卖。”

“呵呵……”郁司阳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个……大概是……天赋异禀……”

他忘了少年以前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突然变得厨艺精湛,这要怎么以科学的方法进行解释?

不过,卫小凤和罗鹏两人本就对他不甚了解,也没对他的厨艺产生怀疑,只当他以前在家里时学过一点儿。

罗鹏还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狂点赞,“这个天赋好,神技能。”

这么简单就过关了?郁司阳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端起饭碗去夹菜。

下一秒,他深深的沉默了。

三个人吃六个菜一个汤,他以为会有多,没承想,他饭还没吃,菜就快没了。

郁司阳眼疾手快的抢下最后一个可乐鸡翅,罗鹏就慢了那一秒,筷子扑了个空,顿时哀嚎。

“小郁,你抢我鸡翅。”罗鹏控诉。

郁司阳怒:“我还没吃呢,你吃那么快干嘛。”

“明明是你炒的菜少,你应该多炒一点儿。”

“你怎么不说是你吃得多,你应该少吃一点儿。”

两人幼稚的争吵时,卫小凤已经把一条香煎鲈鱼给消灭了三分之二,暗笑道:接着吵,等我吃完了,你们再结束。

郁司阳和罗鹏发现,在他们俩吵嘴的时候,卫小凤一人吃得开心极了,眼瞅着菜都不剩下什么,两人赶忙休战,吃饭要紧。

六菜一汤被风卷残云般扫荡而尽,卫小凤和罗鹏吃得肚子鼓鼓,满足的靠在沙发上。

“小郁的手艺很好啊,连饭都煮得格外的香。”罗鹏腆着肚子,对郁司阳进行疯狂的夸奖。

“加一点点盐和猪油,煮出来的饭会更香更软。”郁司阳没吃饱,郁闷的瞪着罗鹏,“别以为夸我就不用洗碗,快去洗碗。”

“嗷嗷嗷……我最讨厌洗碗了。”虽是这样说,但罗鹏还是乖乖的收拾桌子去洗碗。

有得吃又不用洗碗的卫小凤,手里捧着一杯清茶,满意的看着表弟忙进忙出,对郁司阳说:“《快乐玩家》这一期录影缺艺人,方图找我说了一次,正好你可以去。”

“啊?我去做什么?”郁司阳呆头呆脑的问。

“陪他们做游戏,打酱油,你之前不是去过一次么。”卫小凤道。

郁司阳尴尬的笑道:“嘿嘿……我不记得了。”

卫小凤叹气,小孩儿这个暂时性遗忘究竟什么时候才好,简直急死人。

【小剧场】

阳阳:我有十几万存款呢

未醒:已经上交国家了

阳阳:那……酒店还有抚恤金要给我

未醒:已经帮你捐给孤儿院了

阳阳:……请问我还剩下什么?

未醒:一亿五千八百九十六万七千四百五十一元三角六分的负债

阳阳:……

第5章:第五章

《快乐玩家》是海星TV每周六晚上播出的一档娱乐综艺,请一些明星来节目里做游戏,明星则来节目里宣传自己的新歌、新电影、新电视剧什么的。

这节目不仅是海星TV的王牌综艺,且是各大电视台同时段收视份额最高的节目,能被请来的明星都是在娱乐圈有一定咖位的。

不过海星TV作为全星娱乐旗下的上星电视台,自家的艺人一般都会多照顾一点儿,如果一档节目有不太重要的空位,通常都会让自家公司的新人上去打酱油。

至于新人能不能露脸,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快乐玩家》是所有新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节目,有好些个新人就是在这个节目中被观众认识,而后渐渐火起来的。

节目的主持人方圆是卫小凤多年的老友,也是海星TV的台柱子之一,特意来打招呼让郁司阳填个空缺,算是一个顺手人情。

卫小凤看过要录影的这期台本,基本上都是不需要大动作的游戏,郁司阳伤才刚刚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遗症,这段时间拍戏是不可能了,到这样的节目里打打酱油也是不错的选择,好歹也能有点儿收入,让小孩儿不至于因为钱的问题而焦虑。

不过,想到他之前顶着秃掉一块的脑袋出门买菜,卫小凤就来气,“待会儿去把头发剃了,你这脑壳秃一大块,丑死了。”

作为一个艺人,怎么能这么不重视自己的形象,就算现在不红,也要时刻注意,以免留下什么丑照,以后被人翻出来嘲笑。

“哦。”郁司阳摸摸头上秃掉的那块,因为做手术的缘故给剃了,现在长出来一些短短的毛茬,摸起来刺刺的,因为在后脑,他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丑。

罗鹏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郁司阳的秃脑壳,笑道,“这可得剃个光头才行,光头怎么上节目。”

“给他买顶假发戴着。”卫小凤拿起外套穿上,对罗鹏嘱咐道:“你明天带小郁去海星大厦,七楼找文曾珍,她会带你们去见方圆。”

“明天可以见到方哥啦,我是他的粉丝。”罗鹏笑得一脸白痴相。

卫小凤怒拍他的头,“收起你的蠢相,要是让我知道你明天对着方圆犯蠢,看我不收拾你。”

罗鹏左躲右闪,藏在郁司阳身后,“哎呀,哎呀,哥,你轻点儿,我这是头,不是西瓜。”

“你要是敢丢我的脸,哼哼……”卫小凤打开门,虚点了罗鹏两下,留下未尽的威胁,潇洒离开。

罗鹏被威胁得心惊胆战,搭着郁司阳的肩膀,忧郁的说:“小郁,明天你千万要拉着哥,别让哥看到偶像就做出丢脸的事情,不然小凤哥会灭了我的。”

郁司阳却比他更忧郁,“录节目究竟要怎么录?”让他一个厨师去拍电视,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啊?”罗鹏傻眼,居然这也能忘记,真是好强大的失忆。

忧郁的哥俩赶紧临时抱佛脚,拿着平板补习《快乐玩家》往期的节目,少年郁司阳签约全星娱乐后,一直都在上表演课,还记了厚厚一大本的笔记,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第二天一大早,罗鹏打着哈欠一脸萎靡的走出自己的房间,昨天陪着郁司阳一直补习到凌晨两点,睡了还不到五个小时,他觉得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同样一脸萎靡的郁司阳拿着两杯豆浆从厨房里出来,蔫蔫的打招呼:“罗哥早,来吃早餐。”

“哇——”罗鹏使劲儿揉揉眼睛,盯着茶几上精致又丰盛的早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郁,这是你做的?”

“对啊,没什么材料,随便做了点。”郁司阳点头,把豆浆放在茶几上,又去厨房端出两碟鸡蛋卷。

罗鹏飞快的跑去洗手间,用极限速度刷牙洗脸完毕,乐呵呵的坐在茶几前,夹起一块卷成团的鸡蛋卷,一口咬下。

蛋卷因为特意做得厚了些,口感带点Q弹,很有嚼劲儿,再喝上一口香浓的豆浆,甭提有多舒坦了。

“这也算随便做,那我以前吃的都是垃圾!”罗鹏嘴里塞得满满都是食物,毫不吝啬的夸奖。

郁司阳却兴致不高,他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不停的被各种奇怪的梦惊醒,更离谱的是,从上个梦中惊醒,紧接着下个梦居然还是之前的续集。

“罗哥,我有点儿担心,”郁司阳惴惴不安的说:“我今天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罗鹏嘴里叼着油条愣住,看到郁司阳眼底的青黑,快速把油条咽进肚子里,惊讶道:“你不会因为这个一晚上没睡吧?”

郁司阳点头。

“难怪你脸色这么差,”罗鹏挠挠后脖子,“其实没必要紧张,都有台本的,你按照台本上的要求去做就行,只是要注意站位,别挡着别人的镜头,也别被其他人挡住自己就行。”

说了跟没说一样,这些笔记上都有写的。郁司阳不满的把还剩三个鸡蛋卷的碟子收走。

罗鹏傻眼,举着筷子眼睁睁看着鸡蛋卷离他远去,“我还没吃完呐!”

“快去换衣服,要迟到了。”郁司阳在厨房里喊。

哼哼,就不让你吃。

没吃到剩下的三个鸡蛋卷,罗鹏很是幽怨,在地铁上念叨了一路,中间穿插着对郁司阳新造型的吐槽,来打击报复他狠心绝情的收走自己的早餐。

郁司阳紧张得要死,哪有空搭理他,拿着手机恶补《快乐玩家》之前的节目。

《快乐玩家》这次请的人是影帝赵昂和影后孙望舒,两人是来宣传他们新上映的电影《花开的时间》,一起来上节目的还有剧里的三个配角。

全星娱乐只安排了郁司阳来填空缺,这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公司同期的新人因此都知道了,羡慕有之,嫉妒的更多。

郁司阳和罗鹏在海星大厦找到文曾珍的时候,曾来医院探过病的徐木木正拉着她说话,见到郁司阳来了,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变得不自在。

罗鹏挥手和文曾珍打招呼,恭维道:“珍珍美女,半个多月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这才是真正的素颜美女。”

女人大多喜欢别人夸她漂亮,文曾珍本来被徐木木缠得不耐烦,听了这话,表情一变,抿唇笑着捶了罗鹏一下,“你今天出门嘴巴抹了蜂蜜么,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可是事实,而且我没有抹蜂蜜,是被人抢走了鸡蛋卷。”罗鹏说着,幽怨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郁司阳。

文曾珍完全get不到这句话的笑点,丢给他一个“你简直莫名其妙”的眼神,歪头去看他身后站着的人。

她以前也见过郁司阳,印象里,是个精致得如同手工娃娃一般的少年,不过少年这发型……

“怎么剃了个光头?”文曾珍皱着眉头打量郁司阳,好好的美少年,被发型给毁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是光头,还有一点儿短毛茬。”罗鹏摸了摸郁司阳毛茸茸的脑袋。

郁司阳躲开头顶的大手,不好意思的对文曾珍解释道:“曾珍姐,我的头发之前做手术给剃秃了一块,所以才把头发剪短。”

“你这哪是剪短,明明是个光头。”文曾珍不满的看着罗鹏,说:“这么闪亮的一颗头怎么录节目?别人都不去看影帝影后,都来看这颗光头了。”

徐木木趁机见缝插针的说:“曾珍姐,郁司阳这也是没办法,伤得特严重,听说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呢,待会儿录影可得让前辈们多照顾他。”

听到这话,文曾珍低头看平板上的行程表,罗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都没有接徐木木的话。

郁司阳看了徐木木一眼,直觉他这话说得不怀好意,便也不接他的话,朝文曾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今天麻烦曾珍姐等我们,耽误你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少年长得好,微微红着脸低头腼腆的笑,瞬间让文曾珍母性爆发,掐了一下少年的脸,“哟,跟你曾珍姐客气什么,方哥特意嘱咐我等你的。”

“方哥已经来了吗?”罗鹏一秒化身脑残粉,眼睛亮晶晶,“珍珍美女,快带我们去见方哥吧,我要找他签名合影。”

“你不是已经签名合影过了么,还来!”文曾珍白了他一眼,低头装模作样的看了左手的手表一眼,“怎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咱们走吧,方哥还等着呢。”

文曾珍领着两人往方圆专用的化妆间走,被三人彻底无视的徐木木站在原地,路过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用隐晦的眼神打量他,让他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强忍着心中的不忿,疾步离开。

他还没走远,一旁搬道具的两个工作人员便聊了起来。

“现在的新人素质真差,当着人家的面就拆台,人家能给好脸色么。”工作人员甲嗤笑的看着徐木木狼狈的背影。

“是啊是啊。”工作人员乙点头。

“不过文姐带走的那个,长得真好。”工作人员甲一脸花痴。

“是啊是啊。”工作人员乙接着点头。

“你除了‘是啊是啊’就不能换一句词?”工作人员甲不满道。

“别偷懒,快来搬这个道具。”工作人员乙从善如流。

“……”简直不能愉快的做同事。

【小剧场】

阳阳:我不是靠脸吃饭的,我是靠才华

未醒:所以呢?

阳阳:光头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光头,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光头

未醒:你刚刚才说你不是靠脸吃饭

阳阳:……

第6章:第六章

《快乐玩家》的录影下午才开始,方圆早上有另外一档谈话类节目要录制,因此很早就到电视台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卫跟他打了招呼的新人居然也来这么早。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任何一个前辈都不会喜欢懒惰的新人,方圆暗自点头,怪不得老卫会看中这个小孩儿。

郁司阳没料到他因为不熟悉录影特意提前来观摩的举动,居然刷了方圆的好感度,还因为方圆对他的光头形象不满而有些战战兢兢。

方圆示意郁司阳坐下,把《快乐玩家》的节目台本给他一份,和他大致说了一下节目流程,“别紧张,按流程来就行了。”

“谢谢方老师,实在是麻烦您了。”方圆以前到过翡翠酒店吃饭,郁司阳远远看过他一次,当时只觉得这个大明星没架子,现在和对方说上话,他人居然这么随和,让郁司阳有些受宠若惊。

“我要去录影了,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方圆邀请道。

郁司阳用力点头,乐颠颠的跟在方圆的团队后面往二号录制大厅走。他特意这么早来,就是想找机会看能不能去现场看一下电视节目是怎么录制的,等自己上的时候,也好心里有个底。

罗鹏跟着郁司阳到了二号录制大厅,把他安置在观众席上,嘱咐他,节目录制完就打他电话,他先去找《快乐玩家》的导演套套近乎。

郁司阳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乱跑。

方圆的那档谈话类节目录了两个多小时,等结束的时候都临近中午了。

郁司阳打罗鹏的电话没人接,犹豫的往录影棚大门看了一下,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敢乱跑,只能厚着脸皮跟在文曾珍身后去领盒饭。

“罗大个儿呢?怎么不来吃饭。”文曾珍顺手帮他拿了一小盒水果。

“罗哥说去找梁导演,然后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郁司阳拉了一张靠椅过来给文曾珍坐。

文曾珍高兴的掐了他的脸一下,“哟,小弟弟真乖。”

郁司阳脸红红,低头刨饭,都快埋进饭盒里了。

吃完中饭,方圆又要赶下午的《快乐玩家》录制,郁司阳也去公共化妆间化好妆,跟在方圆身后,听他跟现场导演、策划、场务等人沟通录影的细节。

等另外两个主持人和嘉宾到齐,现场导演安排所有人把节目流程走一遍,不合适的地方现场修改台本。

郁司阳也被安排和另一个男嘉宾一起,跟着舞蹈演员学了一段简单的舞蹈。

下午五点半,观众入席,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欢迎大家在星期六的晚上,准时收看由透亮水光面膜独家冠名播出的快乐玩家,我是方圆。”开场表演之后,方圆拿着一号麦站在舞台中间,他身边站的云娇娇和仲达分别和观众打招呼。

“娇娇,春天来了,所以你就特意穿了个花裙子?”方圆故意问云娇娇。

云娇娇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使劲儿推了方圆一下,“哎哟,春天来了,花都开了,人家也要谈个恋爱么。”

“嘿嘿嘿……”仲达到一旁傻笑两声,毫不客气的拆台“你有男朋友吗?”

气得云娇娇狂捶他。

“哈哈哈……”观众爆笑,仲达总是用他憨傻的外表毫不客气的毒舌插刀,这种反差萌常引得观众发笑。

郁司阳站在后台等上场,听到前面热闹的笑声,不免有些紧张。

“你很紧张啊?”和他一起候场的是电影里扮演男主角妹妹的女演员。

“是啊,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节目。”郁司阳尴尬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紧张。”女演员动了动站得僵硬的双腿,有人一起说话一起紧张,好像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我叫钟天瑶,你叫什么?”

郁司阳赶忙去跟钟天瑶握手,“我叫郁司阳,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说话的当口,这期的主嘉宾赵昂和孙望舒已经连袂登场,现场观众来的几乎都是两人的粉丝,欢呼声简直沸反盈天。

钟天瑶很是羡慕的说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昂哥、望舒姐这样的人气。”

前台的欢呼声太大,郁司阳只看见钟天瑶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愣愣的看她。

钟天瑶见他这呆呆的样子,抿嘴笑了一下,“小弟弟,待会儿请多多关照。”

小弟弟?郁司阳瞪圆眼,怎么人人都要这样叫他?他一点儿也不小了好么!

“马上要上场了,快点儿做好准备。”场务跑过来提醒两人。

郁司阳深吸一口气,站到帘幕后面,场务举臂拦在他身前,听耳机里面的提示,“五、四、三、二、一,走——”

随着现场音乐响起,郁司阳跳着下午学到的舞步出场,跳到舞台正中间,然后摆几个耍帅的造型,再回帘幕那里,把女嘉宾接出来,和对面舞台出来的两位嘉宾一起,在舞台中间乱扭几下,摆个耍帅的造型,完事。

上场之前郁司阳一直很紧张,就像几个月前参加博诺瓦决赛一样,没开始的时候总是在脑海中想着自己要是搞砸了怎么办,可等到决赛铃声响起,他心里只有如何将手中的食材料理得更加美味,让吃到的人更加满足,心无旁骛。

其实录综艺节目也是一样,既然已经上场了,就努力把能做的做到极致,只是他唯一还担心的是,他头上的假发会不会掉下来。

出场秀结束,主持人和主嘉宾又回到舞台中央,方圆一边示意观众鼓掌,一边说道:“欢迎来自的各位演员,来跟观众们打一下招呼。”

在方圆说话的时候,仲达拿了三支话筒分给三位演员,在台本上面,郁司阳是不用自我介绍的,只等演员自我介绍完后,方圆顺便说一句“欢迎郁司阳的到来”。

他毕竟不是这部电影的演员,而且只是来节目上填补空缺打酱油的新人,能有一次被主持人叫到名字的机会,已是很难得了。

郁司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三位演员自我介绍。

等钟天瑶介绍完自己后,方圆却没有按照台本那样说,而是从那边走过来,拉着郁司阳的手,故意皱着眉头,说:“等等,这位同学,我怎么没在预告片里见过你,你在电影里扮演什么?”

郁司阳惊讶的看着方圆,后者只是笑,把手上的话筒伸到他嘴下。

“哎呀,被你发现了。”郁司阳演员那边瞄了一眼,两位主演都只脸上挂着笑,并不阻止方圆,看来这是方哥特意给他一个露脸的机会,他灵机一动,学着三位配角自我介绍的句式,说道:“大家好,我是郁司阳,是电影……的忠实粉丝。”

“哈哈哈哈……”现场观众大笑。

方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拉着郁司阳的手,作势要把他拉到观众席,“那么多粉丝都乖乖坐在下面,怎么就你混上台来,保安太不负责任了。”

“那是因为他长得帅。”云娇娇出来捣乱,拉住郁司阳的另外一只手。

仲达在一旁憨憨的说:“放过人家吧,人家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对方圆说的,还是云娇娇说的。

“你对我有这么帅的粉丝,有什么意见吗?”赵昂故意拉住方圆,把他往回拉。

“昂哥,怎么就是你的粉丝?说不定是我的粉丝。”孙望舒又去拉住赵昂。

舞台顿时一片混乱,现场观众都笑得前合后仰,气氛一下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让他自己说,他是谁的粉丝。”方圆好像被赵昂带偏,忘了初衷,仲达打手势让场务再拿一个话筒上来。

郁司阳拿着话筒,字正腔圆的说:“我是电影的忠实粉丝,5月20号,去电影院看,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嗷嗷嗷……”赵昂和孙望舒的粉丝疯狂的鼓掌回应。

“你这广告够硬的。”方圆笑喷,挥手做大度状,“看你这么卖力,又长得帅的份上,就允许你留在台上了。”

郁司阳笑得很狗腿,频频鞠躬,“谢谢方哥,方哥最帅。”

镜头没拍到的地方,孙望舒在赵昂耳边小声说道:“这孩子很有灵性啊。”

“卫小凤带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儿灵性。”赵昂小声说。

镜头照过来,孙望舒没再说话,暗自打量郁司阳,卫小凤看人的眼光向来准,不说其他,就这孩子的外貌,就是一个主角脸。

热热闹闹介绍完所有人后,流程进入第一个环节,为了照顾拍戏受伤的孙影后,这期节目所有跑跳的游戏都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字类的游戏。

第一个游戏为了配合电影《花开的时间》,设置成大屏幕上播放花朵的图片,嘉宾和主持人两两一组,分成四组,在题板上写上花朵的名字,然后举起来抢答。

郁司阳按照台本规定的,和钟天瑶一组。

另外三组,赵昂和孙望舒一组,演配角的庞宇杰和李咏文一组,主持人云娇娇和仲达一组,方圆做裁判。

消失了一整天的罗鹏,这时出现在录影棚的角落里,看着台上嘻嘻哈哈做游戏的郁司阳,拿出手机拨通卫小凤的电话:“小凤哥,小郁挺好的,你可以放心了。”

“嗯。”电话那头的卫小凤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剧场】

文曾珍:小弟弟真乖

钟天瑶:小弟弟请多多关照

阳阳:我一点儿也不小好吗(╯‵□′)╯︵┻━┻

未醒:你说的是哪里→_→

阳阳:……

第7章:第七章

《花开的时间》讲述的是,赵昂扮演的美食家在寻找吃了能让人感到幸福的美食的路途中,邂逅孙望舒扮演的花店老板,两人之间浪漫的爱情故事。

中间穿插了男二、女二出来捣乱和美食家得了绝症的妹妹的祝福,电影的最后,美食家终于找到了能让人感到幸福的美食——就是自己所爱之人亲手做的。

节目也为了配合电影的内容,设计了一个新的环节,让嘉宾两人一组,做一道菜,这道菜里面必须要有一种花作食材,至于想要做什么菜,就全凭嘉宾自己发挥了。

在等场务上道具的间隙,钟天瑶拉着郁司阳,一脸担忧的说:“我可不会做菜,要是做得很难吃,你就负责吃掉啊。”

“我会做。”郁司阳拍着胸脯说,别的不敢保证,做菜可是他最拿手的。

“你会?”钟天瑶很怀疑,看起来就是个高中生的年纪,真的会做菜?“你不会是,会做煎蛋,就当自己会做菜吧。”

真是太小看人了,他的目标可是三十岁之前成为米其林三星大厨呢,就是煎蛋,他都能煎出二十几种花样来。

“天瑶姐,你待会儿就等着看吧。”郁司阳的信心满得简直要溢出来了。

在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庞宇杰突然说道:“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不过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他脸上笑容可掬,拍拍郁司阳的肩膀,“只会煎蛋也没关系,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

他的话很不中听,又摆出一副前辈教导后辈的样子,偏偏郁司阳和钟天瑶都是新人,若是驳了他的话,落下个目中无人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前辈别担心,我会做很多菜的,前辈,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哦,保证一学就会,很简单的。”郁司阳故意装傻,笑得眼牙不见眼,特别阳光灿烂。

庞宇杰被他的话哽到,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了,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发作,暗暗记下了这个新人。

这时,场务已经摆好道具,主持人叫所有嘉宾重回舞台。

钟天瑶拉着郁司阳走在最后,小声跟他说:“庞宇杰这人最小心眼,你小心他记仇,以后给你使绊子。”拍戏的时候,因为她无意的一句话,庞宇杰就觉得自己冒犯了他,趁着拍落水戏的时候不停NG,把她折腾得苦不堪言。

郁司阳夸张的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不会吧,这样就得罪他了?”

“你反正小心一点儿,听姐的,准没错。”钟天瑶说道。

郁司阳一脸傻白甜,感激的说:“天瑶姐,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不管钟天瑶出于什么目的说这样的话,至少不是害他的,郁司阳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他在社会底层挣扎了多年,尝遍人情冷暖,什么人真心什么人假意,不说能明白个十成十,七八分还是能看明白的。

嘉宾在各自的位置站好,方圆宣布完规则后,云娇娇和仲达就合力将两块巨大的红绒帘幕拉开,帘幕后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食材和鲜花,供嘉宾挑选。

其实大家早就已经看到过这些食材,不过这时候,还是配合的作出吃惊的样子围过去。

这期节目的主角,自然是赵昂和孙望舒,两人选的花是玫瑰,还拿了几颗鸡蛋。

等他们选好了,其他四人才上去选食材。

钟天瑶原本看中的是桃花,甭管做的菜好不好吃,桃花至少看上去很好看。

她正要去拿的时候,桃花却被庞宇杰抢先一步拿走。

如果是私底下还能说道说道,这会儿正在录节目,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去跟前辈争,不免有些气闷在心,觉得庞宇杰是故意的。

“天瑶姐,我们选菊花吧。”郁司阳手里拿了一块豆腐和各种各样的菌类。

“你来做吗?”钟天瑶选了几朵金丝菊,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十来岁的男生会做菜,但是也没更好的办法,只盼郁司阳做的菜不要太难吃,能咽下去就行。

主持人挨个儿来问三组人要做的是什么菜,问到钟天瑶这里,她傻愣着看已经利落的在切蘑菇的郁司阳,同样问道:“我们这是要做什么菜?”他说他会做菜,原来是真的啊!就这样帅炸裂的刀工,绝对不可能做出黑暗料理。

郁司阳抬头看着镜头笑了一下,说:“菊花豆腐。”

“哇……郁司阳,你的刀工不错。”云娇娇站在他旁边看他把各种蘑菇切成细丝,看得不走了,“是不是学过啊?”

“娇娇姐,我专门学过做菜的。”郁司阳飞快的切好菌类,让钟天瑶帮忙拿一个汤锅过来,把菌子吊汤,紧接着把豆腐放在案板上,选了一把小的切片刀,飞快的切起豆腐来。

他切豆腐的手法极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本来在拍摄赵昂做菜近景的摄影师也忍不住把镜头移了过去。

站在旁边看的云娇娇和钟天瑶已经目瞪口呆,观众席上也此起彼伏的发出惊叹声。

一忽儿,郁司阳就已经把一块豆腐切完了。

云娇娇用到捻起一条细如发丝的豆腐,眼睛和嘴巴变成了三个O,“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这么细,这切的真的是豆腐吗?不会是个假豆腐吧。”她一用力,手上的豆腐丝立刻断成两截。

“你这哪里是会做菜,你明明就是大厨的水准。”钟天瑶已经是星星眼。

郁司阳腼腆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装模作样去看吊的菌子汤的火候。

本该帮赵昂一起做菜的孙望舒也跑过来凑热闹,直说等着吃郁司阳的豆腐。

赵昂一边做菜一边伸头往郁司阳这边看,冲着郁司阳招手,“小郁,来帮昂哥切一下菜。”

“好。”郁司阳终于有机会不假装折腾他的那锅菌子汤,飞快的跑到赵昂身边,“昂哥,你要切什么?”

赵昂也不客气的指使他:“把这些葱姜蒜都切成末。”

郁司阳选了一把比较顺手的刀,二话不说,飞快的切末。

“小郁,你去做你们队的菜,别理赵昂。”方圆笑着说:“他这是估计给你捣乱,好让他自己赢。”

“方哥,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啊,这样我多没面子。”赵昂凑到方圆的话筒旁,说了一句。

观众“哈哈哈”的狂笑。

郁司阳把葱姜蒜都切成碎末,然后又跑回自己的队伍,把吊好的菌子汤滤去渣,盛在汤碗里,切好的豆腐丝小心翼翼的放入汤中,端着汤碗慢慢晃动。

“你这是在干嘛?”钟天瑶不解的问。

“你仔细看着就知道了。”郁司阳买了个关子。

汤中的豆腐丝随着慢慢晃动的汤汁,缓缓散开,渐渐的,竟形成一朵菊花的样子。

“哇……”围观的几人都发出惊叹声。

就连摄像机都一直跟着拍特写。

待汤中的豆腐菊花成形,放一点点盐调味,郁司阳把钟天瑶拿来的金丝菊洗赶紧,放入汤中,把整个汤碗放在锅里隔水蒸了五分钟左右,再端出来,一碗菊花豆腐汤就做好了。

这时,赵昂的玫瑰花炒蛋也做好了,庞宇杰和李咏文做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菜也好了。

三道菜放在一起展示,赵昂哭丧着脸说道:“我本来以为我稳赢,没想到现在的新人这么好学,居然连厨艺都学。”

“昂哥,我的演技比你差了十万八千里,总是要有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才艺么。”郁司阳腼腆的笑道。

“小郁,谁告诉你做菜也是才艺了?!”方圆做出一脸“你别被人骗了”的表情。

郁司阳挠挠脸颊,越发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厨艺,也是艺嘛。”

台上台下都爆笑出来,有女观众拿着手机疯狂拍郁司阳,觉得这新人真是好玩,说话真有意思,长得也好看,简直帅爆了。

菜做好了,拿给主持人挨个儿试吃,方圆舀了一勺菊花豆腐汤送进嘴里,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极是夸张,满足的叹息:“太好吃了——”

清汤的味道很淡,只用了一点点盐调味,没有其他的味道打扰,菌菇的鲜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混合着菊花的清香甘甜,极是鲜美,豆腐因为切得很细,在口中几乎不用咀嚼,抿一下,便顺着汤滑入食道,而口中还有菊花的回甘。

其他人迫不及待的拿勺子围过去,抢着要吃,云娇娇被仲达故意挡住,举着勺子吃不到,急得使劲儿把仲达往外拖,“你都吃过了,快让开,嗷嗷嗷!”

下面坐着的观众也按捺不住,起哄的喊:“端下来,端下来……”

郁司阳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背着手站一旁看赵昂将剩下的菊花豆腐汤端下去给观众吃。

他很喜欢看别人吃到自己做的菜,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的样子,那是对一个厨师最好的嘉奖。

“嗤——”庞宇杰背对着观众和摄像机,斜睨着郁司阳,不屑的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哗众取宠。”

他特意走到郁司阳身边说这话,说完,又面对观众露出招牌阳光笑容。

郁司阳看过去,在心里评价:幼稚!

节目录了四个多小时,终于结束,观众渐渐离场,郁司阳在台下找到一天不见人影的罗鹏,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好在这人没有把自己扔在人生地不熟的电视台不管。

“小郁,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罗鹏竖着大拇指,给他点赞。

“谢谢。”郁司阳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录节目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第8章:第八章

周六晚上,《快乐玩家》播出,罗鹏把在做情境表演练习的郁司阳拉过来一起看。

郁司阳从厨房里拿了一堆小零食出来,他这个身体还在发育期,吃得多不长肉,还总是觉得饿,吃完晚饭还不到两小时,他又觉得饿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罗鹏拆开一包薯片咔擦咔擦的咬,对郁司阳的食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郁司阳手里端着自己卤的鸭爪子,听到罗鹏的话,不禁气恼的瞪他一眼,“这个鸭爪你不用吃了。”

“嗷!小郁,哥错了。”罗鹏飞扑过去抢,指着电视机转移郁司阳的注意,“小郁,你看,你出场了。”鸭爪子是郁司阳自己调的卤料包卤的,香辣入味,好嚼又不烂,每天不吃上几个,罗鹏都觉得生活没乐趣了,

节目正好播放到郁司阳和庞宇杰跳出场舞,郁司阳看过去,瞬间被自己跳舞的蠢样给雷到。

——电视里那个含胸驼背自以为很帅的人真的是我吗?!

“你手长脚长,跳舞还挺好看。”罗鹏边啃鸭爪,边评价。

郁司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罗哥,你是认真的吗?”

罗鹏认真点头:“是啊。”

对他的审美已经不报任何希望,郁司阳拿过薯片,一脸生无可恋的咔嚓咔嚓。

罗鹏啃鸭爪啃得满嘴油,用纸巾擦擦手,灌上一大口啤酒,心想,如果能再撸点儿串,就更完美了。

“小郁,你这鸭爪做得真好,和我在翡翠酒店里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郁司阳怔了怔,心想,你在翡翠酒店里吃过的,也是我做的,当然味道一样。

电视里,正好播到做菜的那个环节,他端着汤碗将豆腐丝摇开。

这道菊花豆腐汤在他报名博诺瓦大赛时做过一次,那时他用的食材更讲究,放了松茸、鸡油菌、竹荪和瑶柱,凭借着这道汤,他从几千名参赛选手中脱颖而出,以最高票的成绩获得参加国际大赛的资格。

他向来是个对自己很有规划的人,三年内出师,二十五岁之前参加博诺瓦国际烹饪大赛,二十八岁开餐厅,三十岁拿到米其林评级。

他把一切都计划好,而且已经完成了一半。

只不过再完美的计划都被一个瓦罐打破了。

电视里的他把做好的菊花豆腐汤端出来,听到现场观众的惊叹声,郁司阳还是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同的满足感。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与此同时,城东一个高档小区。

设计得温馨可爱的客厅里,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儿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小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电视上渐渐盛开的豆腐菊花,小家伙吃惊的张大嘴,“哇”的一声,冲书房的方向喊:“花花,花花,爸爸来看花花。”

“慕慕,什么花花?”薛承修被儿子叫出书房,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变成广告。

薛允慕看看爸爸,再看看电视,小胖手一摊,扁着嘴说:“花花没有惹。”

薛承修拿起遥控器按回放键,电视里的画面飞快的后退,薛允慕高兴的拍手,指着又出现在电视里的天青色的碗,欢快的喊:“花花,花花。”

薛承修停止了回放,电视里,碗里的豆腐丝慢慢盛开,镜头从近景拉远,端着汤碗的少年出现在画面中。

“这个人……”薛承修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立刻就想起来,这是他在墓园遇到的那个靠着墓碑痛哭的少年。

薛允慕站在沙发上,用肥短的小胳膊抱住爸爸的腰,仰头,一脸渴望,“爸爸,慕慕也想吃花花。”

“今天太晚了,没有花花买了,明天爸爸带你去吃,好么。”薛承修摸着儿子的头,温声解释。

薛允慕板着小胖脸严肃的思考一会儿,通情达理的点头,“好吧,明天要吃花花哟。”

薛承修笑了,把儿子抱起来颠了颠,“现在,你该睡觉了。”

小家伙抱着爸爸的脖子“哈哈哈”,留下一室欢快的笑声。

赵昂的人气高,粉丝多,是公认的票房担当,有他参与的电视节目,收视率向来都高得离谱,再加上一个收视女王孙望舒,《快乐玩家》的收视率想不高也难。

等周六晚间的收视率出来统计后,《快乐玩家》毫无疑问登顶收视冠军的宝座,网络上的播放量也在一天之内破亿。

不过,网友在回看《快乐玩家》的视频,舔屏他们家赵昂男神时,渐渐发现弹幕的画风越来越清奇,全都是些“好饿啊啊啊啊啊”、“深夜放毒,丧尽天良,我要去吃根辣条压压惊”、“我从此爱上了豆腐这种食物”、“做菊花豆腐的小哥帅得惨绝人寰啊啊啊啊啊”诸如此类的评论。

网友再把进度条拖前面去一点儿,然后……发现自己肚子也饿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加入弹幕大军,讨论节目里的菊花豆腐和做菊花豆腐的少年。

不到一天时间,视频的弹幕就被吃货们攻陷了,各种各样的菜名从屏幕上飘过。

吃货们在弹幕上讨论还不够,还搜索到了郁司阳的微博,组团去他的微博上PO出各种各样的美食图片,@郁司阳,问他会不会做。

郁司阳的微博是罗鹏在打理,注册至今已有半年,统共就两条动态,一条还是开通微博时,系统自动发的,另外一条是参演电影《一剑倾城》男N号的消息,《一剑倾城》就是让郁司阳受伤住院的那部电影。

半年下来,郁司阳的粉丝数量只有寥寥的个位数,其中一个还是罗鹏。

这会儿,在等郁司阳试戏的空档,罗鹏拿手机出来刷刷微博打发时间,被热搜上的一条#快乐玩家厨师小哥哥#的话题惊到。

点进话题里,满屏都是郁司阳和他做的那道菊花豆腐汤。

罗鹏赶忙把微博账号切换成郁司阳的官V,只见粉丝数量已经从个位数变成了四位数,眼瞅着就要破五位数,他却有一种举头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才两天没刷微博,微博就已经被外星人攻占了么?!

微博并没有被外星人攻占,而是郁司阳的官V被吃货们攻占了,打开他参演《一剑倾城》男N号的消息的回复,就会发现我大华夏国的美食是多么的博大精深,八大菜系、各地小吃、糕点甜品,应有尽有。

把罗鹏都给看饿了。

“罗哥,你们家郁司阳真的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准啊,”一名打扮很萝莉的女生在罗鹏身边坐下,“他做的芙蓉虾真是好吃极了。”

女生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刚刚拍的照片。

照片很多,有郁司阳低头切菜的、端着锅炒菜的、专注摆盘的,当然,更少不了最后的成品。

芙蓉虾是用大明虾、鸡茸、鸡蛋清做的,明虾开成两片,用鸡蛋清和玉米粉浆好,在五成热的熟猪油中滑熟,再用拌了鸡蛋清和玉米粉的鸡茸裹上一层,再度滑熟,接着留少许油,放料酒、盐、清汤翻炒一下,勾芡,淋上鸡油,装盘即可。

这道菜讲究的是香酥鲜嫩,肉质还要保持鲜虾的Q弹,步骤很简单,关键是要掌握好火候,老了嫩了都会达不到Q弹的口感。

“他居然还会用萝卜雕花,简直太神了!”女生捧着脸,一脸梦幻的迷妹模样,猛拍罗鹏的肩膀。

罗鹏一脸呆滞,他家小郁不是来试戏的么,怎么变成来做菜了?

他们试戏的难道不是电影,而是美食节目?

今天早上他接到自称是彭之高导演助理的电话,让郁司阳来试彭导新戏男二的角色,给的地址就是彭导位于盛京大厦的工作室地址。

罗鹏挂了电话,立刻打车去全星娱乐,把正在上表演课的郁司阳拖出来,乐颠颠的直奔彭导工作室。

可是这会儿,他又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来对地方。

莫非是有个美食节目的栏目组在招募嘉宾,他们走错楼层了?!

越想越不对劲儿,罗鹏按捺不住的起身,悄悄溜进试戏的房间。

这房间不像试戏用的,倒像是一间精致高档的厨房,郁司阳站在吧台后面,含笑看着彭之高把最后一口芙蓉虾吃进嘴里。

罗鹏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来。

这人确实是彭之高导演,可是他为什么要让他家小郁做菜,彭之高难道已经改行做真人秀导演了么?!

“不错,善心悦目。”彭之高用手帕擦擦嘴,看着副导演手里的摄像机播放刚刚拍的视频,“剧本看了吗?”

“抱歉,还没有看过剧本。”郁司阳赧然低头。

“没关系,是我们没准备好,匆匆忙忙把你叫过来。”彭之高让副导演把剧本拿给郁司阳,“你先看一下,二十分钟后,试第十幕第四场。”

“谢谢彭导。”郁司阳双手接过剧本,又对给他剧本的副导演道谢:“谢谢王导。”

彭之高让郁司阳在房里看剧本,自己和副导演先出去了。

罗鹏很像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郁司阳认真的看剧本背台词,他便把心底的疑惑按下,一切等试戏结束再说。

副导演跟着彭之高到茶水间里,帮彭之高倒了一杯咖啡,忍不住问道:“彭导,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太年轻了,他只有十八岁吧。”彭之高喝了一口咖啡,想起郁司阳带着一丝稚气的脸,有些犹豫。

副导演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杯子送到嘴边又放下,说道:“但是手替实在太难找了,那些手模都不会做菜,厨师的手又不够漂亮。”

彭之高“嗯”了一声,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演员,他这一个月试了都有一千多个人了,没一个能达到要求,退而求其次,选个手替吧,没承想,能够胜任的手替比演员更难找。

要不是上周六晚上看了《快乐玩家》,发现了郁司阳,他都要考虑是不是把剧本给改改。

但剧本是根据现在大热的一本小说改编的,直接把里面的重要配角的人设给改了,书粉还不得把剧组给喷死。

只是郁司阳才十八岁,剧本里的男二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年龄,还有气质和阅历。

这就是让彭之高犹豫不决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是郁司阳基本上没有演戏的经验。

之前的经验都是跑龙套的,有些连台词都没有一句,好不容易有个能够排得上号的角色,却又发生意外而退出。

“走吧,去看看那孩子的戏。”彭之高看看手表,把咖啡杯放进水槽里,招呼副导演回去。

副导演走在他身后,笑道:“其他不论,那孩子做的菜是真好吃。”

彭之高也笑了:“确实如此。”

【小剧场】

阳阳:我是一个对人生有计划的男人

未醒:是吗?

阳阳:二十五岁拿国际大奖

未醒:哦

阳阳:三十岁成为米其林三星厨师

未醒:嗯嗯

阳阳:四十岁把餐厅开遍五大洲四大洋

未醒:⊙o⊙

阳阳:五十岁,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未醒:……对方并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只狗┌( ?_ゝ` )┐

第9章:第九章

郁司阳试戏的电影叫做《剧.毒美味》,他试的角色是剧中的男二号,一个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的总裁,这位总裁的爱好,是给女主角做饭。

真是好奇怪的人设。

不过,看这电影的名字,就知道不是小清新电影,而是一部悬疑电影。

男二号看起来是个完美到极点的人生赢家,实际上女主角身边多宗看似意外的死亡事故,全都是由他一手主导的。

他喜欢女主角,但是女主角只当他是个闺蜜,于是,他便将女主角喜欢的有好感的人,一个个设计全都杀了。

郁司阳要试戏的第十幕第四场讲的是,男二做了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和女主角共进晚餐,女主角兴致勃勃的和他分享自己的新恋情,饭还没吃完,女主角接到一个电话,匆匆走了,男二独自将一桌菜吃完。

彭之高让副导演扮女主角,去给郁司阳配戏。

看到挺着啤酒肚胖胖的副导演坐在郁司阳对面,罗鹏使劲儿捂着嘴,不然自己笑出声来。

彭之高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门。

罗鹏立刻把手放下,一脸严肃认真,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打扰。

郁司阳把剧本放在一旁,眼睫微合,上身挺直,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是温柔的笑意,他微微压低声音说道:“昭昭,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这许多。”

副导演一惊,怎么没个提示就开始了,赶紧念台词:“当然是谁都没有费勤你做的好吃啦,吃过你做的菜,其他的我都吃不下呢。”

彭之高也很是惊讶,坐在桌旁说话的人,看起来就是个二十五岁的成熟青年,对心爱之人温柔关怀。

更让彭之高惊喜的是,郁司阳竟把自己的嗓音压低,没有了少年的清澈,听起来有一种带着性感的磁性,更贴合剧中人设。

看来自己这是挖到宝了。

“那就多吃一点。”费勤眼中笑意更甚,频频给宋昭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看到宋昭吃得开心,他感到十分满足。

“费勤,告诉你一件事儿。”宋昭咽下口中的食物,往前凑了一点点,脸上咧出大大的笑容,宣布道:“我恋爱了,找到我的真爱了。”

费勤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垂眸,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缓慢的用力的咀嚼,拿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费勤,干嘛不说话,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宋昭不解的问。

费勤抬起头,脸上又挂上近乎完美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恭喜你又一次找到真爱。”

“哎呀,你好讨厌,不要用‘又’这个字。”宋昭怪嗔的说。

费勤但笑不语,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时,宋昭的手机响起来,她接通电话,和电话那头娇娇柔柔的说话,脸上幸福的笑容让费勤觉得很刺眼。

“我的真爱约我呢,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吃饭。”宋昭挂了电话,立刻拿起包,头也不回的跑了。

费勤坐在原位没有动,听到“嘭”一下关门的声音,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他为心爱之人精致烹饪的晚餐,一口一口的吃,眼神一点一点阴鸷。

扮演宋昭跑出去的副导演又进来,走到彭之高身边小声问:“您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罗鹏就坐在彭之高身边,听到副导演的话,立刻拉长耳朵偷听。

彭之高没有回答副导演,他起身走到还沉浸在男二情绪中的郁司阳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他出戏。

“彭导,抱歉。”郁司阳回过神,立刻站起来,腼腆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阴鸷,又变回了少年的清澈。

“你真的是第一次演戏?”彭之高问。

“如果不算表演课的话。”郁司阳点头,他真是第一次演戏,就连以前的郁司阳也只是跑过龙套,都不能算真正表演过。

彭之高颔首,少年的演技还很生涩,却绝对是个可塑之才,尤其是他对眼睛周围肌肉的控制,让他的眼神无一不是戏感。

至少比起这部电影内定的男女主角,用一个表情演完整部剧的演技,少年虽然还生涩,但至少还有真正的演技这样的东西。

“王泰,去法务部拿合同。”彭之高对副导演说,见到罗鹏抻长脖子看自己,便对他说:“郁司阳的经纪人,如何没事的话,可以和王泰一起去看看合同,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罗鹏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缓缓的从不明所以变成惊喜万分,忙不迭的跟着副导演走了。

从盛京大厦出来,罗鹏看着手里的合同,依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就把角色拿下来了?

彭之高的电影虽然都不是特别叫好,但叫座呀。

郁司阳能出演他导演的片子,还是戏份颇重的男二,起跑线瞬间拔高了一截,只要片子不是特别的烂,演技不是差到没有的那种,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彭导为什么要你做菜啊?”罗鹏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吃到。

那芙蓉虾看照片就知道很好吃,他居然一口都没有吃到,简直过分。

回去路过超市,一定要买几斤虾,让小郁做来吃。

“这个角色是个很会做菜的总裁,有好几幕做菜的戏。”郁司阳把剧本给他看,解释道:“所以彭导让我做道菜,让王导拿摄像机全程拍,看看上镜效果怎么样。”

这个十八岁身体的手,白皙修长,指关节也纤细,从镜头里看,一举一动都十分优美,切菜就像在弹琴,这应该也是彭导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拿到了第一个角色,郁司阳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高山一般的债务,有生之年应该有机会还清……吧!

亢奋的经纪人和艺人拿着合同直奔全星娱乐,高高兴兴的去找卫小凤汇报。

哪知卫小凤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

“你作为经纪人都不把关剧本和角色的吗?”卫小凤指着罗鹏痛批,“这样的角色都接下来,都不是先打听剧组的情况的吗?啊!”

罗鹏高大的身形缩在沙发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郁司阳忍不住帮他说话:“小凤哥,其实这个角色也还不错,外在完美,性格复杂,内心戏也多。”

“不错个屁!”卫小凤简直要气死了,把《剧.毒美味》的剧本甩得哗啦啦响,“这个角色说白了就是个变.态,第一个角色就演一个变.态,很容易让人把你定位,以后想要接到正面角色就很困难了。”

郁司阳垂头丧气,小凤哥的评价真是太犀利了,他把剧本看了不到四分之一,得出的结论也是——这个男二是个变.态。

你喜欢女主角,你就表白啊,你又不说,反倒是把女主角喜欢过的人统统杀了。可不就是个变.态么。

卫小凤的怒火喷过一波,总算恢复到平日里的高冷,靠着转椅的靠背,下巴微扬,狭长的眸子睥睨垂头丧气的两个人,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给两人听:“这部戏的男女一号都是丰裕时代旗下的艺人,都是电视剧咖,去年底大热的那部就是那两人主演的,丰裕时代没有拿得出手的电影咖,这才自己投资来捧人。”

“那……”罗鹏很犹豫,他想说这部戏是不是就不去演了,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什么那!”卫小凤恨铁不成钢的瞪他,有时候他是真不想这么了解这个表弟,“好好去给我演。”合同都已经签了,也不算是原则性的问题,刚签合同就毁约,对一个新人来说,这样做,业内的口碑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彭之高那人会做人,人脉广,从他口里传出点儿什么不好的,郁司阳以后就可以不用混娱乐圈了。

但,反之亦然。

卫小凤手指敲着桌子,思忖着,是不是可以在彭之高身上做点儿文章,总不能让自家软萌可爱的小郁演一个变.态,帮丰裕捧了人,却没一点儿好处。

这事到此,应该是在小凤哥这里过关了,罗鹏松了一口气,偷偷看郁司阳,嘿嘿傻笑两声:“不过,彭导人还是挺大方的,给小郁是按三线演员给的片酬。”

“哼——真大方,就该按二线的给钱。”卫小凤还是有些气不顺,看罗鹏各种不顺眼,自家的好苗子被个二货坑去演变.态,真是很想打他一顿。

罗鹏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缩得更紧,朝郁司阳使个眼色——快帮哥说说好话。

郁司阳眨眨眼,接收到他求救的信号,立刻看向卫小凤,“小凤哥,我现在还是个新人,演技也不好,接一个本色演出的角色,也挺不错的么。”

男二喜欢做菜,他正好是个厨师,这不刚刚好么。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角色,他估计是演不好的。

“什么本色演出?变.态的本色么?”卫小凤简直要被气死了,郁司阳以前是个多纯良的孩子,现在都被罗鹏这个二货带得变二了。

郁司阳也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冲罗鹏扁扁嘴——小凤哥火力太强,自求多福吧。

“小郁多看剧本,那个破电影下个月八号开机,别忘了。其他的事情我让公司去办。”卫小凤挥手赶人,“行了,你们俩回去吧,看到你们就烦。”

“哦。”

“哦。”

郁司阳和罗鹏同时应了一声,蔫蔫的站起来往外走,来公司之前的亢奋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了。

“那个……小凤哥,晚上小郁做芙蓉虾,你要不要来吃?”罗鹏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郁司阳惊讶的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晚上要做芙蓉虾呀?!

卫小凤冷冷的看着罗鹏三秒:“……要。”

罗鹏偷笑。

郁司阳无语。

【小剧场】

阳阳: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顿饭搞不定的

罗鹏:比如呢?

阳阳:看彭导,看小凤哥,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罗鹏:那如果有例外呢

阳阳:那就两顿饭

罗鹏:两顿饭都搞不定呢?

阳阳:……对方并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条狗

第10章:第十章

这天,一个认证的黄V发了一条微博:“#快乐玩家厨师小哥哥#见到厨师小哥哥@郁司阳真人啦,好帅好白好乖,做的芙蓉虾超好吃,可惜只吃到一口,没关系,来日方长[太开心]”。

微博配了九张图,七张是郁司阳在切菜、炒菜,两张是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样的芙蓉虾。

这个黄V因为经常发一些明星的消息,粉丝数量也有好几万,微博刚发出来时,很多人先是被照片上的人的盛世美颜吸引,追问博主“厨师小哥哥”是谁。

不过就一会儿功夫,生猛的吃货大军就占领了这条微博。

“博主出来单挑啊啊啊啊啊!吃了我厨师小哥哥做的菜,还敢炫耀,拖出去打死!”

“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博主你给我说清楚,你把我的厨师小哥哥怎么了?”

“[馋嘴][馋嘴]看起来好好吃,我也想吃。”

“难道你们这些吃货就只看得到吃的,难道不觉得我家厨师小哥哥简直帅死了。”

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将#快乐玩家厨师小哥哥#这个话题又顶上了热门排行榜。

“小郁红啦。”吃晚饭前,罗鹏刷到这条微博,举起手机给卫小凤看。

卫小凤抄着手,皇帝一样靠在沙发上,瞟了一眼手机屏幕,鄙视道:“红什么红,才一千多评论,几百的转发。”

罗鹏举起手机的手放下,垂头丧气。

卫小凤接着又补一刀:“就算红,也只是个网红,有什么可高兴的。”

罗鹏泪奔,谁来拯救一下他家表哥的毒舌,他真的承受不来啊!

没有人来拯救他,倒是有美食来拯救。

郁司阳把炒好的菜一一端出来,芙蓉虾、酸菜鱼、松黄肉丝、香椿拌豆腐、蓑衣饼,有荤有素有点心,十分丰盛。

卫小凤一向高冷的表情都收敛起来,心里默默的鄙视自己越来越贪吃,就快跟罗鹏这个二货一个样了,拿筷子的手却是毫不犹豫。

罗鹏不急着吃,拿手机暗搓搓的对着几道菜狂拍照。

“你什么毛病?吃饭还要先拍照。”卫小凤蹙眉,罗二货的坏毛病越来越多。

罗二货嘿嘿傻笑:“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卫小凤:“……”

真不想承认这个人和自己有亲戚关系。

罗鹏其实没有在朋友圈里炫耀,而是发到微博上炫耀去了,还带了话题#快乐玩家厨师小哥哥#。

不过他的微博粉丝比郁司阳之前的还少,发上去根本没人关注。

他也不介意那个1阅读、0转发、0评论、0点赞的数据,一个人自娱自乐得飞起。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进组拍戏,郁司阳抓紧时间看剧本,还把《剧.毒美味》的原版小说找来看,根本不关注罗鹏在做什么。

他的房间里有一块大镜子,是特意买来给他练习表演用的,对着镜子表演可以观察自己面部的表情是否到位,合不合符角色在当时情境的心理状态。

有了要表演的角色,郁司阳在表演课上的学习更加有的放矢。

他在表演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老师点拨一下,他就明白了,令来全星娱乐上课的电影学院老教授感到十分惊喜。

好学又聪明的学生,无论在哪儿都比较受到老师的青睐,对于自己欣赏的学生,老教授不介意多给他开点儿小灶。

全星娱乐开的表演课,主要是给公司新进的新人、练习生或者是从歌手转型影视的艺人做基础培训。

人多的地方就是非多,更何况这些人之间还是竞争关系。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公司里许多人都知道郁司阳要参演彭之高导演的新片,还是男二号。

之前他参演《一剑倾城》男N号就够让人嫉妒了,结果他居然受了重伤,丢了角色,虽然剧组赔了他不少钱,可相比较下来,《一剑倾城》这样大制作大卡司电影的角色,可比赔的那些钱重要得多。

毕竟若是因此红了,以后还怕没有赚钱的机会么。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时,伤好没多久的郁司阳居然参演了彭之高的新片。

彭之高导演可比《一剑倾城》的导演名气更大,早年拍文艺片得了不少奖,然后转型商业片赚了不少钱,他拍的商业片虽然业内不叫好,但架不住他能戳到观众的G.点,观众就吃他那一套。

他的电影捧红的明星,不知凡几。

郁司阳的第一部戏就站在这么高的起点上,和这些一同上表演课的人拉开了一大截距离,众人在心里酸他的同时,又不得不去讨好巴结他。

所有人都以为是卫小凤帮他拿下这个角色的。

殊不知,这角色其实是他凭借自己过硬的厨艺拿下来的,还被卫小凤臭骂了一顿。

郁司阳性格内秀,对不熟的人,他常常不知该说些什么才不得罪对方又不冷场,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说他听。

可现在说的人也实在太多了。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二十多年孤苦的生活,让他很擅长分辨别人对他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些人虽然对他好话连篇,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让他帮忙引荐给卫小凤。

他惹不起,只能躲。

要不是下午还有张教授的课,他真想回去了。

用茶水间里的微波炉把午饭加热,拎着饭盒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坐下,像他这样的新人是没有自己专属的休息室,只能在公共休息室里休息。

公共休息室或者是公司食堂里,到处都是人,同样的话都听了好几天,就算是脾气再好,郁司阳也忍不住心里有点怄火。

去找卫小凤就更不可能,他不是那种喜欢打扰别人给对方添麻烦的人,在孤儿院的生活让他习惯有问题自己解决。

既然公共休息室里呆着不舒服,他在楼道里凑合两小时也就是了。

午饭是他自己做的,公司的食堂要收费,价格不算实惠,厨师的手艺……简直一言难尽,不如自己做了带来吃,虽然用微波炉热过之后已经失了原味,但自己做比较划算。

作为一个身负巨债的包身工,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郁司阳刚打开饭盒盖子,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去,正巧与扶着栏杆的小孩儿视线对了个正着。

郁司阳:“……”这里怎么会有个这么小的孩子,他家大人呢?

小孩儿:“……”这个哥哥好好看哦,在哪里看过呢?

一大一小沉默了对视了半晌,突然,小家伙小胖手指一指,惊喜的喊:“花花哥哥。”

郁司阳一头黑线,花花哥哥是个什么鬼?!

“花花哥哥。”小家伙很高兴,蹬蹬蹬的迈着小短腿往下跑。

郁司阳一惊,担心小胖子的短腿一脚踩空,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放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把孩子抱住。

“哈哈哈……”小孩儿以为花花哥哥在和他玩游戏,开心的笑起来。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郁司阳把小孩儿放在楼梯平台上,蹲下.身问。

小孩儿歪头想了想,小胖手一摊,“妈妈没有惹,”接着又举起来,“爸爸不见惹。”

没有?不见?这是什么意思?

郁司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儿不够用。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他换了一种方式问。

“我叫慕慕。”小胖子往郁司阳身上一扑,眨巴着圆眼睛,“花花哥哥,我想吃花花。爸爸骗人,没有带慕慕去吃。”

郁司阳嘴角抽搐,把孩子扶好,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花花哥哥呀?”他身上也没有花啊。

叫慕慕的小朋友站直,一双小胖手举在胸前,全身跟过电似的摇摆,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声音,然后,小胖手举过头顶,嘴里喊道:“biu——花花开惹。”

郁司阳:“……”

小孩子的世界果然好难懂。

小家伙举着手一脸期待的看郁司阳。

郁司阳不明所以的回看。

“……”

“……”

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咕噜噜——”

一阵响亮声音从小家伙的肚子里传出。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用手捂着肚子,糯糯的说:“花花哥哥,慕慕饿惹。”

面对此等人间萌物,郁司阳毫无抵挡之力,一秒钟败下阵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让小家伙坐在上面,端起变得温凉的饭盒,认命的投喂。

夹起一块鸡肉,小家伙“啊呜”一口吃掉:“好好吃哦。”

一块西兰花,吃掉:“好好吃哦。”

胡萝卜……讨厌胡萝卜……可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一口吃掉,果真:“好好吃哦。”

小孩儿和郁司阳你一口我一口,欢快的吃着午餐,全然不知,全星娱乐整栋大楼此时都乱了套,保安每层楼每间办公室巡查找人。

薛承修负手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回放三十二层的监控,整个人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助理站在他身后,脸上尽是自责与担忧。

他没料到只是去会议室送个文件的功夫,老板的儿子就不见了,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他真的可以以死谢罪了。

“停!”薛承修出声让管理员把视频暂停,画面中的小孩正在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薛承修快步走出监控室,找到安全通道,一边往上跑一边喊“慕慕”。

正喂小朋友啃鸡翅膀的郁司阳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站起身,把头伸出栏杆往下看,“小朋友,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小家伙也跟着扶着栏杆往下看,可惜他身高不够,只能从栏杆的间隙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倒是那一声声的“慕慕”越来越大声,小家伙听出是爸爸的声音,高兴得直蹦:“爸爸,爸爸,爸爸,慕慕在这里。”

薛承修听到儿子的声音,加快速度往上跑,转过一层平台,视线对上趴在栏杆上的一大一小。

“爸爸,慕慕找到你惹。”薛允慕欢快的跑下去,扑过去,抱着薛承修的大腿。

薛承修松了一口气,把儿子抱起来,捏捏他的小鼻子,又好气又好笑:“是爸爸找到你了。”

薛允慕抱着爸爸的脖子,“咯咯咯”开心的大笑。

“为什么不告诉爸爸或者于叔叔一声,就自己一个人乱跑?”薛承修板着脸问。

薛允慕不笑了,怕怕地蹭蹭爸爸的脸,乖巧认错:“慕慕错惹,爸爸不气,慕慕以后一定告诉爸爸。”

薛承修捏捏儿子的脸,“以后想去哪里玩,都要告诉爸爸,让人带你去,知道吗?”

“知道惹。”薛允慕乖巧点头,吧唧一下,亲了爸爸一口,指着还趴在栏杆上的郁司阳说:“爸爸,花花哥哥。”

花花哥哥?薛承修疑惑的抬头,刚刚他挂心儿子,没有仔细去看和儿子站在一起的人。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那天在墓园遇到的少年。

“是你!”

“啊?”

第11章:第十一章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威仪棣棣,常年处于上位者的气势,让人直接略过他俊美的容貌,被他的气度所震慑,利如鹰隼的目光看过来,郁司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老虎盯上的猎物,简直要吓出心脏病来了好么!

等等!这人不会以为是他把他的儿子拐骗了吧?!

并没有啊!

这必须要解释清楚,是小胖子自己跑来的,还把他的午饭给吃了。

“是你!”

“啊?”

郁司阳傻眉楞眼,脑洞特大的还在脑补该怎么解释才能表明自己的无辜的。

“青松园公墓,我们见过一面,忘记了吗?”薛承修提醒他。

有吗?像气势这么强的人,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记的。郁司阳满脸疑惑,眼神茫然。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遇上他记得别人、别人忘记他的情形,薛承修破天荒的觉得尴尬,这样看起来特别像他在拙劣的搭讪。

“今天谢谢你照顾我儿子。”薛承修换了个话题。

郁司阳笑道:“不客气,你儿子很可爱。”就是吃得比较多。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忒能吃了,把他那么大一个饭盒里的饭菜吃掉将近三分之二,怪不得那么胖。

“你是全星的艺人?”薛承修问。

“是啊。”郁司阳点头。

“你经纪人是谁?”薛承修又问。

“是罗鹏,罗哥。”

“……”薛承修沉默,完全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爸爸,饭饭,饭饭。”在爸爸怀里的薛允慕不甘寂寞的刷存在感,不停的蹬着小短腿,指着郁司阳,“慕慕饿。”

“好,爸爸带你去吃饭。”薛承修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柔软,用手摸儿子的小肚子,可手底下却是鼓鼓囊囊的感觉,他以为是儿子怀里藏了玩具,再三确认,儿子的小肚子的确吃得鼓胀胀的,不是他的错觉。

薛承修看向郁司阳。

“小朋友已经吃过午饭了。”郁司阳赶紧去把自己的饭盒拿过来给他看,还特意强调一句:“吃了大半碗。”

薛允慕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爸爸的脖颈处,小小声的说:“花花哥哥的饭饭,好吃。”

薛承修对儿子的饭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拍拍儿子的小屁股,对郁司阳说:“抱歉,慕慕是把你的午饭吃掉了吧,正好我还没吃饭,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这里还有。”郁司阳忙不迭的摇头。

这男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虽然他怀里抱着一个绝世萌物,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中和了不少,但出于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郁司阳觉得最好不要和这人打交道。

“你的午饭已经冷了,走吧。”薛承修抱着儿子推开安全门,见郁司阳还呆呆的举着饭盒没有跟上来,停下来,又说了一句:“走吧。”

郁司阳:“……”

我是真的不想去啊!还有没有人权啊!你这么霸道是会把你软萌的儿子教坏的啊!

拿起垫在地上的外套,收好饭盒,郁司阳一边腹诽一边郁闷的垂头跟在父子俩身后走出安全通道。

薛承修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好车在大门前等,并让他把楼里的保安都撤回原岗位。

于明亮让司机把车开到大楼前,自己在大堂等着,不一会儿,看见老板抱着儿子出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小少爷没事儿。

“薛总。”于明亮迎上前去。

刚才离得远,加上薛承修身材高大,走在后面的郁司阳被遮得严严实实,于明亮便没有看到跟在老板身后的少年。

这会儿站在老板身旁,看到纤细俊秀的少年时,他很是惊讶,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一个少年跟过来,而且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并没有把惊讶表现在脸上,他朝少年点头致意,即便心里对少年好奇得要死,脸上依旧是“我一点儿也不好奇”的表情。

“去G.Garden。”薛承修说。

于明亮拉开车门,等少年也坐进去了才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副驾驶上坐好,车慢慢驶出全星娱乐,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中。

“刚刚那个是不是郁司阳啊。”马路对面几个年轻人指着已经驶远的车,虽是用问句,但语气特别笃定。

“呵,我说他怎么出头这么快,原来是傍上金主了。”一名二十出头的女生语带不屑的冷笑。

“别胡说,”一名面相忠厚的男子斥责道:“你知道什么,就说别人傍上金主。”

刚才说话的女生指着马路上的车流,“都上了那种豪车,怎么就不是傍上金主,你可别说那是郁司阳自己的车啊。”

另外一名女生抱臂,娇娇柔柔一笑:“就算是傍上金主,那也是人家的本事,怎么,你嫉妒人家有本事啊。”

“哼!我才不屑做这种污糟事。”女生扬着下巴,一脸高傲,她可是科班出身,这些野路子怎么和她比。

其他人都隐晦的笑了起来,并不对女生的这番言论发表意见。

徐木木站在一旁没有加入这些人的讨论,暗暗在心里评估这群人谁可以结交,谁必须远离。

上次在海星TV,他拐弯抹角的在文曾珍那儿想抢了郁司阳的通告,他自以为说得含蓄,其实把别人当傻子看的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那是卫小凤的面子,哪里是他这种新人可以说抢就抢的,就连一线大牌都不一定敢驳了卫小凤的面子。

后来也不知罗鹏做了些什么,他这段时间的工作简直少得算几乎没有,婷姐还特意警告过他,让他收敛一点儿。

只是现在他想和郁司阳交好,对方也已经对他有戒心了,好几次去找他说话,他都是沉默以待。

徐木木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那几人还在讨论郁司阳傍上金主,言谈间尽是鄙薄,徐木木在心里冷笑,这会儿说得这么道貌岸然,若是有机会,这群人估计立刻就挂在金主的大腿上了。

这种人最不可交。

而在别人嘴里“傍上金主”的郁司阳,一上车就被薛允慕扑进怀里,成了小孩子的陪玩。

薛允慕今年三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是活泼好动,一刻都停不下来,抱着郁司阳的脖子,不停的问:“花花哥哥做花花给慕慕吃,好不好呀?”

“花花是什么呀?”郁司阳一脸懵逼,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小孩儿的爸爸,寻求答案。

薛承修解释道:“他在电视上看到你做的菊花豆腐,一直囔着要吃。”囔了一个多星期,吵得他头疼。

于明亮去打听过,做菊花豆腐做得最好的那个厨师,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已经去世了,其他的餐厅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地道。

薛承修可不会委屈自己和儿子,没鱼虾也好。

于是,小家伙的花花至今没有吃到。

至于这个少年做得好不好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哄得儿子不再吵着要花花就行。

让“罪魁祸首”来做,再好不过。

“爸爸骗人,说好的花花,慕慕没吃。”薛允慕的小胖脸上全是控诉,委屈的嘟着嘴。

“爸爸这不是把花花哥哥找来了,专门给你做花花。”薛承修毫不心虚的忽悠儿子。

郁司阳目瞪口呆的看他,这么骗小孩儿不好吧,自己怎么就是他找来的。

薛允慕看看爸爸,又看看花花哥哥,立刻高兴起来,抱着郁司阳扭来扭去,“花花哥哥,慕慕要多多的花花哟。”

等一下!我并没有答应要给你做花花啊!

“今天就麻烦你了。”薛承修语气平淡客气,却听起来不容人置喙。

郁司阳吃惊于薛承修理所当然的态度,竟一时忘了拒绝,等到了餐厅才想起,却已经过了最佳的拒绝时间,只好找个借口,委婉的说:“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还要上课,恐怕……”

“没关系,”薛承修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龙虾,淡淡的看了对面的郁司阳一眼,说:“你几点下课,我让司机去接你。”

“……四点。”郁司阳被他那一眼看得几乎冻结,以前在酒店里,有钱有势的人见得也不少,但气势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见。

“很好。”薛承修满意的点头。

好什么好啊!你这是绑架知道吗!郁司阳在心里默默咆哮,泄愤一般的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得薄如蝉翼。

薛允慕坐在儿童餐椅里啃一块提拉米苏,看到花花哥哥切牛肉,立刻星星眼,鼓掌道:“花花哥哥好厉害。”

郁司阳冲小家伙得意的笑。

薛承修说:“手艺不错。”

郁司阳立刻不笑了,低头吃牛排。

这下换成薛承修笑了。

若正儿八经的吃一餐西餐,吃上两三个钟头都是可以的,不过下午郁司阳还要上课,薛承修掐着时间把他送回全星娱乐。

“手机。”

薛承修降下车窗,把下车就想往里头冲的郁司阳叫住。

“啊?”郁司阳装傻。

“手机号码。”薛承修提醒他:“下午司机过来接你,会打你电话。”

郁司阳苦着脸把手机号码报出来,看来是非得去别人家做饭不可了。

我出场做一桌宴席很贵的,做年夜饭是五位数起价,而且哪有人这样强迫中奖的让一个陌生人去给做饭的啊,也不说给钱。

“等一下。”薛承修又把蔫蔫的往里走的郁司阳叫住,“你叫什么名字?”

合着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让我去你家当厨子,简直不可理喻!

“郁司阳。”

“哪三个字?”

“郁郁葱葱的郁,公司的司,太阳的阳。”

“郁司阳?”薛承修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想起在青松园公墓里看到的墓碑上,也是这三个字。

等郁司阳进去后,薛承修才把车窗升起,对于明亮说:“把郁司阳的资料送一份给我。”

“好。”于明亮应道,好奇的偷偷看了薛承修一眼——老板这是对那个小艺人感兴趣?

【小剧场】

未醒:阳阳,你有freestyle吗?

阳阳:嘿!everybody,把你的脚印~留下来~嘿!留下来~

薛攻:乖,以后离这个蠢作者远点儿,会变得越来越蠢的

未醒:……

第12章:第十二章

罗鹏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又累又饿的回来,满心以为自家乖巧的小郁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他,可他一进门,没有预期的诱人香味,也没有郁司阳那句温暖的“你回来啦”。

罗鹏傻眼,把小小的两居室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卫生间和阳台也不放过,都没有郁司阳的影子。

他顿时有些慌了。

小郁辣么乖辣么好看,不会是遇上坏人了吧。

罗鹏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划亮屏幕,屏幕上显示有郁司阳打来的未接来电,连忙把电话回拨过去。

那边倒很快就接起来了,他急切的问:“小郁,你在哪儿?你电话我没接到。你没事吧?”

“罗哥,我没事。”一手搅拌金枪鱼肉,一手拿着手机,眼睛往厨房外偷瞄,“我今天要晚点儿回去。”

“为什么啊?”罗鹏问。那他今天的晚饭该怎么办?

郁司阳支支吾吾的说:“呃……我,我到一个朋友家做客。”明明是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做饭。

“那好吧,”罗鹏有气无力的瘫在沙发上,“早点儿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谢谢罗哥。”郁司阳把电话挂了,手机放进衣兜里,郁闷的往金枪鱼肉上撒海盐。

这间厨房宽敞明亮,各种烹饪工具齐全,食材丰富,调料琳琅满目。

两个字——高级。

三个字——闪瞎眼。

和罗鹏租的两室一厅里的小厨房比,真是劳斯莱斯和共享单车的区别。

这就是郁司阳梦想中自己的厨房的模样。

不过,现在站在这种梦想中的厨房里做菜,郁司阳并不开心。

作为萍水相逢的路人,不该是擦肩而过后再无交集么,为什么会有人这么霸道的要别人去他家里做菜?

“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薛承修抱臂靠在厨房门上,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见少年蹙着眉头,故意问他。

“啊?啊!”郁司阳被吓了一跳,猛摇头,“没困难,没困难。”

“你这是要做什么?”薛承修用下巴指指碗里正在搅拌的金枪鱼,黏糊糊一团,看起来特别没有食欲的样子。

“金枪鱼。”郁司阳简单粗暴的回答。

薛承修:“……”

这孩子的怨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郁司阳把拌了橄榄油、肉豆蔻、黑胡椒和盐的金枪鱼放在一边,从橱柜里找出玉米片来,放在案板上,把手洗干净,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在玉米片上用金枪鱼捏小动物。

做好一朵花和一只小兔子后,薛承修终于忍不住提醒,“不用做得这么幼稚。”

郁司阳眨眨眼,故意不明所以的说:“我来给慕慕做饭,当然得做得可爱一点儿,才能讨小孩子喜欢嘛。”

薛承修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厨房,嘴角缓缓挂起笑意,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反派。

郁司阳还不知道自己把人给惹着了,兀自高兴的拿起喷枪把金枪鱼炙熟,得意自己小小的扳回一城。

相对于罗鹏一个人凄风苦雨的啃泡面,薛家的晚餐既丰盛又……可爱。

薛允慕听到“吃饭啦”,立刻把他最爱的小熊扔到沙发上,迈动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餐厅,扒着桌沿,“哇——”

他人也就比餐桌高不到一个头,下巴搁在桌子上,短胖的手指可劲儿的指:“花花、喵喵、小兔几……”

“花花哥哥,都是慕慕的么?”薛允慕扑过去抱住郁司阳的腿,仰头眨巴着大眼睛冲他笑。

郁司阳被萌得心肝乱颤,摸摸他的小脑袋,“对,都是慕慕的,喜欢吗?”

“喜——欢——”小家伙大声说,踢踏着小短腿往椅子上爬。

薛承修把儿子抱到儿童椅上坐好,自己坐在主位上,盯着满桌子的小猫、小狗、小熊各种动物,都快赶得上一个动物园了。

除了一道桃仁鸡丁,估计是实在没法折腾成“动物园”,才得以保持住正常的状态装盘,不过,盘子里还是摆了一个用南瓜雕的方脸小动物。

“你这雕的什么?”薛承修指着南瓜雕问。

“这个……”郁司阳挠挠脸颊,对自己的恶趣味感到有点儿尴尬,“是藏狐。”

这孩子的报复心还挺强。

薛承修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宣布:“吃饭吧。”

薛允慕欢呼一声,手里的勺子直奔离得最近的“小熊”而去。

“小熊”其实是橙汁鸡球,用鸡胸肉加盐、葱姜水一起打成肉泥,再和玉米淀粉搅拌充分,便可以拿来做……各种小动物。

做成小动物后,再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入锅炸至金黄即可捞出,再将事先调好的橙汁倒入锅中烧开,待粘稠了就将鸡球倒进去,滚匀汤汁就可以出锅了。

这道菜甜中带着微酸,口感微弹,颜色又鲜艳好看,是小朋友很喜欢的口味。

果不其然,薛允慕一口把“小熊”吃掉一大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嚼着半个“小熊”,含含糊糊的给花花哥哥点赞:“好好粗哦!”

“薛允慕!”

薛承修声音微沉,不见有多严厉,却让小家伙立刻把拿着勺子的手放下,闭紧嘴巴、睁圆眼睛看着爸爸。

“卖萌没用。”薛承修淡淡的把儿子的企图戳破,“嘴里有食物,不准说话,又忘记了吗。”

“慕慕错惹。”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低头认错。

薛承修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略严厉的说道:“再犯错的话,今天的晚餐,你就不能吃了,只能看着爸爸和花花哥哥吃。”

薛允慕大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看爸爸,又看看花花哥哥,可怜兮兮的点头:“爸爸,慕慕,不错。”

家教挺严呀。郁司阳心疼的摸摸小家伙耷拉着的小脑袋,给他碗里夹了一个用小米裹着里脊肉做的“小猫”。

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啊呜”一口,把“小猫”吃掉。

他倒是还记得爸爸的话,没有在吃东西的时候出声,只冲着郁司阳笑得眼弯弯,无声的给他点赞。

郁司阳再摸摸他的小脑袋,又给他夹了一只“小猪”。

原以为会因为儿子的吵闹就把一个陌生人抓到家里给儿子做饭的人,会是一个溺爱孩子的不讲道理的父亲。却不料这个人和他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见微知着,从小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涵养。

薛承修慢条斯理的把一只“兔子”送进嘴里,他敏锐的感觉到,郁司阳看他的目光比之前少了些怨气。

但也只是少了些,并不是没有。

这孩子估计还在心里骂他呢!

无所谓,在心里骂他又听不到,而且这手艺确实一流。

没承想他小小年纪,厨艺竟有登峰造极之象,如果身在烹饪界,假以时日,华夏国估计又会出一个世界级名厨。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一顿饭吃得薛家父子俩眉开眼笑,薛允慕鼓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爸爸怀里,薛承修即便是个老餮,面对美食,到底还是有自制力,依旧按照平日的习惯吃八分饱,腰背挺直的坐在沙发上。

薛家有帮佣的阿姨,饭后洗碗的工作有阿姨做,郁司阳拿上自己的书包,站在客厅里和主人家告辞。

薛允慕一听花花哥哥要走,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跑过去抱住,“花花哥哥你去哪?”

“花花哥哥要回去了。”郁司阳蹲下来跟小家伙说。

“为什么呀?”薛允慕一点儿也不想花花哥哥走,回头看爸爸,又问:“为什么呀?”

薛承修朝儿子招招手,待儿子跑过来,便把人抱在怀里,解释道:“因为这里是慕慕的家,不是花花哥哥的家,花花哥哥要回自己家。”

薛允慕扁着嘴,满脸不高兴。

郁司阳趁机赶紧说:“我先告辞了。”

“我让司机送你。”薛承修说着就打电话给司机。

“多谢。”郁司阳心想,这个人也不是特别可恶么。

紧接着,薛承修打完电话,收起手机,便说:“明天我让司机接你过来。”

郁司阳:“!!!”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这人简直可恶至极。

“云中市有很多餐厅厨师手艺都很好,我可以给您列个单子。”郁司阳义愤填膺,言下之意便是“我不会再来了,我又不是餐厅的厨师”。

薛承修轻笑一声,老神在在的说:“郁司阳,你是全星的艺人,签你进来的是卫小凤,没错吧。”

郁司阳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于是点点头。

薛承修接着说:“你们家破产,你签进全星后,全星帮你还了一点五亿的债务,这个也没错吧。”

郁司阳想到巨额的债务就觉得人生暗无天日,无力的点点头,不过:“我会努力赚钱还给公司的。”

“很好。”

薛承修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坐好,自己起身走到郁司阳身前,他比郁司阳高了半个多头,低头看过来的时候,让郁司阳感到强大的压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薛承修问。

郁司阳傻眼——他不知道啊!

他一直忘了问男人的名字,只知道男人的儿子叫薛允慕,还是在餐桌上听到的。而且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要装逼。

“抱歉,我一直忘记请教您的姓名了。”

薛承修这会儿也禁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

他刚才故意问他自己是谁,本是笃定他肯定知道自己。

可现在看来,合着这孩子傻不愣登的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跑来他家里做饭,他还以为……

算了!

薛承修有点儿挫败,“我是薛承修。”

“你好,你好。”郁司阳客客气气的点头。

薛承修盯着他好一会儿,郁闷的自报家门:“我是衡盛集团董事局主席。”

郁司阳接着点头,心想,哦,一听就知道是有钱人,是集团董事长呢。

等一下,衡盛集团不是全星娱乐的控股母公司么?!

他是衡盛的董事长,也就是……

郁司阳惊讶的瞪大眼。

“现在知道了吧。”薛承修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心情变好,拍拍郁司阳的脑袋,说:“我是你的债主。”

郁司阳:“……”

薛承修愉悦的宣布:“明天司机会接你过来。”

【小剧场】

薛攻:这孩子傻不愣登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跑来我家里做饭,这样很容易被骗走的啊

阳阳:明明是你强迫我去的

薛攻:是我强迫你的?

阳阳:是的

薛攻:真的是吗?

阳阳:……是我自己傻不愣登非要去~~o(>_

薛攻:乖~

第13章:第十三章

薛承修把儿子哄睡,到书房里刚把电脑打开,手机就响了起来。

发小裴子腾在电话那头囔囔:“奶爸,你家小崽子睡了没,睡了就赶紧出来喝酒。”

“滚蛋,没空。”薛承修笑骂一声。

“别呀,兄弟们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就差你一个,”裴子腾说道:“我们在太微宫,别废话,赶紧的。”

那头的裴子腾挂电话挂得干脆,似乎笃定薛承修一定会去。

薛承修收起手机,无奈的笑一下,想了想,把刚打开的电脑又关上,吩咐帮佣的阿姨照顾好自家儿子,换了身衣服出门。

太微宫是一家私人俱乐部,名字取自《步天歌》——上元天庭太微宫,天庭即太微宫,天子之宫,仿古代宫廷的装饰风格,会员都是国外王室成员、知名企业家、艺术家这样的人,在华夏国大大小小的私人俱乐部里,太微宫算是独占鳌头的。

薛承修刚走进太微宫,服务生便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低声道:“薛先生,晚上好。”

太微宫的服务生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必须记住俱乐部的每一位会员姓名、外貌、年龄、喜好等,以便能给会员提供更周到的服务。

“裴先生他们在哪里?”薛承修问。

“在朱雀宫,薛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生引着薛承修走到朱雀宫包间门前,按了门铃,对门口的对讲机说道:“裴先生、丁先生、张先生、庄先生,薛先生来了。”

里面开了门禁,薛承修推门进去,先他来的几人已经喝上了。

裴子腾看到他,调笑道:“让咱们的薛奶爸出来一趟不容易啊。”

薛承修顺手接过张振启递来的一杯酒,在沙发上坐下,抿了一口,“你们这群单身狗是体会不到做父亲的乐趣的。”

几人起哄:“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狗一样,你不就比我们多了个儿子。”

薛承修但笑不语。

当年迫于形势,不得不找了代孕生下薛允慕,这个孩子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这几年养下来,他倒是渐渐体会出了养孩子的乐趣,以前略浮躁的心思也慢慢沉静下来。

“行了,每次说到你儿子,就笑得这么欠揍。”丁广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有个乖儿子么,好像谁生不出来似的,改天他就找人生一个。

裴子腾叼着烟在薛承修身边坐下,扔了一根给他,顺口说道:“听说帝都那边又有小动作了?”

“你们消息倒是很灵通。”薛承修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整个人非常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和白日里那个总是正襟危坐的人截然不同。

他们几个发小是真正的落地为兄弟,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要亲,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互相嫌弃的模样,一旦遇到什么事,几个人的立场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我们还听说,那边打算用美人计呢。”庄泽摇晃着杯中金黄的酒液,脸上的笑容温和中带着嘲讽,看向张振启,“你说那个私生子打算给咱们薛大少找个什么样的美人过来。”

张振启哂笑一声,评价道:“蠢货。”

薛承修若是能被个所谓的美人蛊惑左右,恐怕早就活不到今天了。薛家的老爷子也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扶持一个私生子来对抗薛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是怕薛家还不够乱是么。

“薛奶爸现在心中只有他儿子,”裴子腾大笑道:“美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扯淡。”薛承修横他一眼,拿着杯子轻抿一口,不经意的想起两个多小时前离开自己家的那个少年。

精致漂亮、眼神清澈干净、身材高瘦纤细,还做得一手好菜,少年从头到脚每一处都符合他的审美,让他以为薛承继那个蠢货终于开窍,知道怎么言周教人了。

薛承修一开始确实以为少年是薛承继派过来的人。

毕竟第一次在墓园遇到少年的那天,极少人知道那是他去祭拜李姨的日子,可薛承继是那极少的几个人之一。

而且还胆大妄为的从他儿子入手,这让薛承修愤怒之极。

那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随后拿到少年的调查资料,多次的试探过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孩子就是一个单纯的十八岁少年,履历干净得一张纸就能写完,并且是卫小凤签进公司的艺人,和薛承继有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薛承修说不出心里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不过那孩子烹饪手艺真是一流,自己还是他的债主,仗着这个身份来要挟他给自己做饭倒是蛮不错的。

“你想到什么?干嘛笑得那么猥.琐?”裴子腾用胳膊肘捣捣薛承修,喝酒也能喝得这么优雅又猥.琐。

丁广和笑道:“肯定是想到什么美人了呗。”

“别光想啊,带出来给兄弟们见见。”张振启附和道。

薛承修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说:“行,等薛承继的那个美人送来了,一定拿出来给你们参观。”

几人都“切”了一切,大感无趣,裴子腾囔囔着“我们要看的是你家里藏的美人”。

“你想对我家慕慕作甚?”薛承修挑眉,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三岁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你真是个禽.兽”。

裴子腾:“……”

薛承修,你行,你够熊,拿儿子当挡箭牌,水土不服就服你。

庄泽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吃点心,问薛承修:“汇杰的老刘跟我说,薛承继想要广芸的那块地?”

薛承修点头,帝都那边对广芸的地志在必得,不然怎么连美人计这种愚蠢又拙劣的计谋都出来了,在埋汰人这方面,那个小的倒是和老的如出一撤。

那一对老小自以为做事隐秘周全,殊不知已经人尽皆知了,还在瞎折腾。

也该敲打敲打了,省得他们生命不止,折腾不息。

不过,若是派来的人有那孩子的十之七八……他倒是不介意宠一宠的。

在做形体训练的郁司阳突然打了个冷颤。

疑惑的摸摸胳膊,天气越来越热,他怎么会觉得冷?

“小郁,你走神啦!”临时充当监督老师的罗鹏黑着脸,用报纸卷成教棍,敲打不用心的学生。

郁司阳默默的看他一眼,不就是没有给他做晚餐么,这都几个小时了,还在记仇。

他也是有苦衷的好吗!

对方是他的债主,一个多亿,没有催着他还钱已经算是很有道义了,让他去做一顿饭,他能反抗么。

而且以前天天吃泡面都吃得挺好,怎么现在就不能吃了?

“继续,不许走神。”罗鹏特别的铁面无私。

小孩儿难道不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了这么多天的顶级美食,泡面真的很难以下咽。

想到晚上的那碗红烧牛肉面,罗鹏觉得又反胃想吐了。

他以前肯定是脑子坏掉,才会觉得泡面这种东西好吃。

小孩儿不仅不表示感同身受,还抱怨。

明明是自己的怨气更大一些好么!

罗鹏可不知道,他还得继续过着与泡面、外卖相亲相爱的日子。

第二天,郁司阳下课,薛家的司机老林准时把车停在全星娱乐门口。

郁司阳:“……”

老林乐呵呵的帮他开车门。

这孩子不错,手艺好,人也不错,昨天做菜还特意给他们这些在薛家工作的人多做了一份,那个美味哟……

不能再想,再想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郁先生是明星吗?”老林一边开车一边跟郁司阳搭话。

“您叫我小郁就行,”从来都是被人“小郁小郁”的喊,很少被人叫“先生”,郁司阳有点儿窘迫,“我是个新人,不是明星。”

老林笑呵呵:“很快就会是大明星了。”

“承您吉言。”郁司阳也跟着笑,成不成大明星他不在意,他只想快点儿还完债,这种身上压着一座大山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

老林载着郁司阳到薛家时,薛承修还没有回来,只有一个慕慕小朋友在游戏房里各种翻滚。

听到保姆阿姨说花花哥哥来了,薛允慕立刻把手里的玩具扔掉,风一般跑下楼,扑进花花哥哥的怀里,吧唧吧唧亲了他好几口,一叠声叫:“花花哥哥,花花哥哥……”

“慕慕,哥哥不叫花花,哥哥叫郁司阳。”郁司阳用手机把自己的名字打出来给小家伙看,“花花哥哥”听起来特别囧,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

薛允慕很乖的喊:“阳阳哥哥。”压根儿看不懂手机上的方块字。

“乖~”郁司阳亲了小胖脸一口。

薛允慕立刻吧唧吧唧的用口水帮郁司阳洗脸。

薛承修站在门口,好笑的看郁司阳一边躲一边擦脸,嘴里还喊着:“好了好了……”

“慕慕,过来。”

小家伙见到爸爸回来,立刻抛弃了郁司阳,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奶声奶气的说:“爸爸,花花哥哥来啦。”

“是阳阳哥哥。”郁司阳纠正道。

薛承修笑看了他一眼。

郁司阳赶忙打招呼:“薛先生。”

“去做饭吧,我饿了。”

薛承修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来,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看得郁司阳牙痒痒。

但谁让他欠他钱。

郁司阳乖乖的往厨房走。

时间就在郁司阳郁闷的给薛家父子每天做晚餐、罗鹏凄凉的啃了十来天泡面中滑过,《剧.毒美味》总算要开机了。

【小剧场】

阳阳:身上压着一座大山的滋味一点儿不好受

薛攻:你觉得我是一座山?

阳阳:我是说债务,债务

薛攻:你欠钱的人是我

阳阳:……好吧,你是一座山

薛攻:……

第14章:第十四章

《剧.毒美味》的开机发布会非常的隆重,拍这部电影本就是为了捧男女主角,自然是怎么博眼球怎么来。丰裕时代把排得上号的媒体都请了来,通告和水军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电影开机,先造一波势,把电影和男女主角炒热。

郁司阳很早就到了发布会现场,在后台跟彭之高见礼,男女主角还没有来,他率先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化妆。

“给他画得成熟一点儿。”彭之高抄着手提意见。

这部片子男女主角都是面瘫演技,要不是丰裕给的价钱让人实在无法拒绝,彭之高是绝对不会接下这部电影的。

就算他已经转型成商业片导演,但节操还是有的,绝对不允许自己拍出真正意义上的烂片。

男女主演已经是那样了,拍戏跟拍硬照似的,彭之高对郁司阳的演技还是有所期待的。

扮演女主角的纪漫到的时候,郁司阳已经化完妆,跟在彭之高身边看他满场调度发布会的工作人员,还顺便给他打打下手。

“彭导。”纪漫带着助理过来,笑容可掬的向彭之高打招呼。

彭之高矜持的点点头,给纪漫介绍道:“这是扮演费勤的郁司阳。”又对郁司阳说:“这是扮演宋昭的当红小花,纪漫。”

“漫姐,初次见面,我叫郁司阳,请您多多关照。”郁司阳礼貌的伸出手来握手。

纪漫看了郁司阳一样,并没有握手,而是捂着嘴轻笑,对彭之高说:“彭导这是哪儿找来的小鲜肉,长得挺好的。”

彭之高蹙眉,扫了纪漫一眼,没有再和她说话,转头和副导演王泰对流程。

王泰非常配合的把早就对过的开机发布会流程又对一遍,心里对彭导不太待见纪漫暗笑在心。

要说这娱乐圈里说得上号的花瓶,纪漫就是其中之一,她演戏的三大法宝——撅嘴、瞪眼、表情放空,演什么角色都一个样儿,既不像剧中的角色,也不像她自己,这等演技,一般人还真模仿不来。

不过丰裕时代会炒作,愣是把个花瓶给炒成了流量小花。

彭之高不待见纪漫,王泰也同样不太待见。

据小道消息称,纪漫勾搭上了丰裕的太子爷,所以有好的资源都先让她挑选。就连这次丰裕自己出品电影,旗下长得好、有演技、人也红的女演员不是没有,偏偏就把女一号给了纪漫。

丰裕也是财大气粗,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亏本。

要王泰说,就这样的花瓶,还在嘲笑新人空有外表没演技,真不知道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要不是之前拍的那个主旋律电影亏得几乎血本无归,他们团队也不会接《剧.毒美味》这个剧本,实在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他们还在筹划一部历史剧,缺钱得很。

开机发布会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演男二的郁司阳早就已经化好妆,还在现场帮忙布置,纪漫也已经准备停当,可演男主角韩善天的洪哲豪现在都还没到场。

彭之高把助理叫来,怒吼:“洪哲豪怎么还没到?所有人等他一个人。”

“彭导,我打了洪哲豪助理的电话,说是路上堵车,要晚一点点。”助理一脸委屈的说。

纪漫不满的撇嘴:“洪哲豪面子够大的。”

助理拉了一下纪漫的衣角,发布会上人多口杂,她这样说,若是被有心人拿来黑她,就糟了。

纪漫虽然演戏不咋地,但平日里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演个关系和睦什么的,完全没有破绽。被助理提醒了一下,立刻又将无懈可击的笑容挂在脸上。

郁司阳坐在纪漫的后方,把她变脸的全程都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的给纪漫贴了一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标签。

郁司阳是个很纯粹透彻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能吃多大碗饭,认定一个目标就心无旁骛的往前走,说白了,就是有点一根筋。

他做事扎实、执着,很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拗劲儿,这是他的优点。

但他又太专注于做事,而不会来事,在到处宣扬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职场法则里,他这种“低调做人,埋头做事”的人,就像没有伯乐的千里马。

像纪漫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是做不来的,也欣赏不了。

等到洪哲豪踩着点到了发布会现场,彭之高拉长着脸让他立刻去后台拾掇好自己,洪哲豪的助理不停的替他向彭之高道歉,好话不要钱似的说,总算让彭大导演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儿。

开机发布会上的主角自然是导演彭之高、男主角洪哲豪和女主角纪漫,作为电影中重要配角的郁司阳虽然也被主持人请到台上,不过他只是站在一旁当个背景,让现场的媒体知道有这么一个重要配角。

现场的媒体不会刻意访问郁司阳——一个没见过的新人有什么好问的,反倒是彭之高言语间会带出郁司阳,帮他在媒体面前刷刷存在感,甚至直言他的这个角色是这部电影成败的关键。

《剧.毒美味》剧组上午开发布会,下午会拍定妆照,第二天才正式开始拍摄,电影大部分是棚内景,外景部分也没有什么深山老林的镜头,拍摄全部在云中市就可以完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纪漫端着盒饭走到郁司阳身边坐下,笑容可掬的说:“小郁,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当然,当然。”郁司阳把盒饭放下,纪漫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这会儿竟然主动来跟他说话,让他略有些紧张,不知道纪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听说小郁你是彭导亲自挑选的。”纪漫像似闲话家常一样,“他们都说彭导是个很严格的导演呢,经常把人骂哭。”

郁司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纪漫,一脸“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的懵懂,让纪漫已经到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纪漫是个人精级别的,虽然圈内人和黑子们总说她是“花瓶”,但她若真是脑袋空空的花瓶,丰裕一姐的这个位子也轮不到她来坐。

她很会把握资源,对圈里的大佬会来事,合纵连横为自己创造好的机会,颇有点儿古代纵横家的意味。

纪漫原本对郁司阳不上心,自她红了之后,对待新人都这个态度,倒并不是只针对郁司阳。

不过发布会上,彭之高对郁司阳多有维护,言谈间总会把郁司阳带上,甚至说出“费勤是这部电影成败的关键”这样直接打脸男女主角的话。

和洪哲豪暗恨在心不同,纪漫对这个新人的背景有了点猜测,趁着吃午饭的时候过来搭话。几句话说下来,纪漫什么都没有试探到,看郁司阳的眼神就不再漫不经心——真不知这个新人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不一会儿,郁司阳被彭之高的助理叫走,洪哲豪让助理端着从酒店订的午餐,在纪漫身边坐下,脸上的笑容非常好看,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漫姐是老少通吃啊,怎么,这个新人来头很大?”

“总比你男女不忌要好。”纪漫用纸巾擦擦嘴,把没吃几口的盒饭让助理拿去扔掉,“新人什么来头,你自己不会去打听么。”

两人虽然同属一家公司,但资源方面并没有冲突,按理来说,就算不是好友,但也不至于针锋相对。

可偏偏这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和丰裕的太子爷勾搭上了,莫名就变成了竞争关系,弄得王不见王。

这次两人合作拍的《剧.毒美味》,对两人都是转型之作,就看能不能通过这部电影从小荧屏转向大银幕,让自己的身价再往上涨。

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居然要通力合作、互成助力,还真是世事无常。

有洪哲豪在的地方,空气都有毒。

纪漫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站起来整整衣服,斜睨洪哲豪,说:“这里也没有媒体,不用再作出好好先生的脸孔,影响食欲。”说完就迤迤然朝彭之高所在的地方走去。

洪哲豪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脸上依旧是标准的微笑,咬牙小声骂了一句:“婊.子。”

助理埋头吃饭,只当自己没有听到。

下午的定妆照拍得很快,毕竟是现代戏,服化道并不麻烦,纪漫和洪哲豪都有过很多拍硬照的经验,也就是郁司阳这里化妆师多费了点儿心,把他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脸加深轮廓,画成青年模样,再换上一身深色的西装,一个英俊温柔的青年便打造出来了。

拍完定妆照,彭之高和郁司阳说了一声明天拍摄的时间,便让他先离开了。

郁司阳站在摄影棚外面低头拿手机查回去的路线,纪漫正要上车离开,看见他,便招手叫他过来:“小郁,就你一个人?经纪人没和你一起?”

“他有事。”郁司阳摇头。

纪漫问:“那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坐12路刚好可以到我住的附近。”郁司阳摇了摇手机,刚刚查到了回去的车次。

“坐公交多麻烦,”纪漫邀请他:“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不用,公交挺方便的。”郁司阳下意思退后一步,心里嘀咕,这大姐上午还爱答不理的,下午就变得这么亲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用这么客气,反正也是顺路。”

两人说话的当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了过来,老林从车里出来,笑呵呵的走到郁司阳身边,“小郁,还好赶上了,今天三环那边堵车堵得厉害。”

郁司阳看到老林,脸色一苦,“林伯,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在这里拍戏么,我就来这里接你啊。”老林理所当然的说。

昨天有说过这话吗?郁司阳皱着眉头使劲儿想,总觉得自己没有说过今天来这里拍戏。

老林拉了一下郁司阳的手,打断他的回想,催促道:“走吧,走吧,晚了又会堵车。”

郁司阳“哦”了一声,和纪漫道别:“漫姐,我先走了,明天见。”

纪漫点点头,看着他坐进宾利后座,心里不停的猜测他的背景。

“新人确实来头不小啊。”宾利已经开远,洪哲豪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讽笑道:“可惜,漫姐的殷勤是白献了,新人根本就不领情。”

纪漫看都不看洪哲豪一眼就上了保姆车,直接把他当空气。

洪哲豪阴沉着脸盯着开走的保姆车,恶狠狠的说:“早晚有一天要你后悔的来哭求我。”

第15章:第十五章

回程路上,郁司阳还在纠结昨天究竟有没有说过今天要拍戏这样的话,“林叔,我昨天真的告诉过你,我今天要拍戏吗?”

“是先生告诉我,你今天在这边的。”先生还说了一句“那孩子笨笨的,肯定不知道怎么回来”,老林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小郁,以免打击人家孩子的自信心。

“薛、薛先生说的?!”郁司阳愕然,他怎么会知道!

老林很坚定的点头——先生无所不知。

郁司阳闷闷的窝在椅子上,沮丧得很。

还以为今天可以偷跑,借口自己不知道怎么走,不去给债主做饭呢。

哪知债主手眼通天,根本就跑不掉。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那些被高.利.贷追债追得跳楼的人的感受了,真的是无孔不入啊!

无孔不入的薛先生回到家,看见少年乖乖的做好饭等自己回来吃饭,表示很满意,如果少年不要想方设法总把菜做成“动物园”,他会更满意。

“动物园”的爱好者——薛允慕小朋友特别崇拜他的阳阳哥哥,举起手里的小点心,欢快的跑到爸爸面前显摆:“爸爸,看花花。”

小家伙手里的“花花”是郁司阳用玉米面做成的花朵形状的小杯盅,现将玉米面的小杯盅蒸熟,再往里面填炒好的黄瓜、西葫芦、胡萝卜、杏鲍菇切成的丁,小小的一个,如同半开不开的花朵。

薛允慕不爱吃蔬菜,郁司阳特意做成这样,玉米面蒸出来后糯香微甜,配上爽口的蔬菜,好看又好吃,营养还均衡。

薛承修俯身,一口把儿子手里的“花花”吃了。

薛允慕呆呆的仰头看自己空荡荡的小胖手,指控道:“爸爸,坏。”

“爸爸哪里坏了?”薛承修逗儿子。

“爸爸,吃慕慕的花花。”小胖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薛承修捏着儿子的包子脸,说道:“爸爸每天辛苦赚钱养慕慕,连个花花都不让爸爸吃吗。”

小家伙严肃脸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花花都给爸爸吃。”

薛承修大笑,把儿子抱起来,走到餐厅,果不其然,又是一桌子“动物园”。

“小郁,以后能不把菜做成各种动物么。”薛承修第十次表示抗.议。

郁司阳闻言,乘此机会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抗.议:“薛先生,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做饭……”

“不行。”薛承修一口回绝。

“……”郁司阳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瞪大眼,一脸的不服气,“我明天要进组拍摄了,没时间。”

薛承修把儿子放进儿童餐椅里坐好,自己的主位上坐下,“我看过你的剧本,戏份不算太多,完全有时间。”

——包身工也是有人权的好么!

郁司阳脑中灵光一现,换了个借口,“您看,我要拍戏,还要上课,跑通告,我得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儿把钱还给您呀,真的没时间。”

他就算喜欢做饭,也没喜欢到每天通勤到底来给债主做饭。

他是欠他钱没错,他会努力还钱,但没有这样收利息的。

薛承修要被这孩子理直气壮的耍赖模样给逗笑了,见招拆招道:“这样,你给我做一顿饭,就抵消你一千块的债务,很公平合理吧。”

郁司阳掰着指头算,一顿一千块,就算他一天做三顿饭,也要140多年才能还清债务,他怎么可能活得了140年。

“一点儿也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你提供劳动力,我付钱,公平合理。”薛承修挑眉,惬意的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儿子的小碗里。这孩子做菜特别细致,鱼肉这样的食材会在入锅前仔细把刺剃了,不用担心小孩子吃鱼会卡到刺,这点真是深得薛承修的心。

“那我岂不是要给你做一辈子饭?”郁司阳愤愤然,“而且,翡翠酒店厨师长做一桌宴席都是五万起价的。”

薛承修问:“那你是翡翠酒店的厨师长吗?”

郁司阳:“……”

薛承修再问:“你做的是宴席吗?”

郁司阳:“……”

薛承修最后一击,直接把郁司阳KO:“食材还都是我买的,你就出手工而已,一日三餐的话,如果折算成工资,你都是年薪百万了,还说我不公平吗?!”

这么听起来,他好像占了个大便宜?!郁司阳被此等强盗逻辑给绕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如果你觉得三餐少了,我可以让你再加上下午茶和宵夜。”薛承修暗笑在心,面上一派大度模样,“放心,我会按三餐的价格给你算的,绝对不会因为下午茶和宵夜比较简单,就把你的工资打折的。”

郁司阳郁闷的拿起筷子吃饭,就算加上下午茶和宵夜,他也要还80年才能还清,还不是要给他做一辈子饭,有什么区别。

不对!

他现在是个演员,不是厨子了。

拍《剧.毒美味》,彭之高给了三十万的片酬,扣除公司的抽成和应交的税金,他也有十来万的进账,他留了两万块钱作生活费,其余的都还债了。

若是努力学习,早日达成影帝的成就,他的片酬说不定会更高,肯定能够早点儿还完债,而不是做一辈子的包身工。

想通之后,郁司阳总算明白之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

“薛先生,”郁司阳把筷子又放回桌子上,义正言辞的申明:“我是全星签约的演员,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拍戏,争取早日把欠您的钱还给您,所以……”

“不行。”薛承修又一口回绝,还特别无赖的说:“我只接受做饭这个还债的方式。”

郁司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没有这种说法的。”

“我是债主,我说了算。”

神经病!

郁司阳气鼓鼓瞪着薛承修。

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也不是没有被人欺负过,但这么无赖的还是第一次见,果真是活久见。

少年这模样活似一只炸毛的猫咪,薛承修看在眼里,很想捏捏少年的脸。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一把捏住少年的脸颊。

嗯,手感很好。

郁司阳看着薛承修,薛承修看着郁司阳。

“……”

“……”

然后……

郁司阳炸毛得更厉害,“啪”一声把薛承修的手打开,“薛先生,男人的头不能乱摸。”

“我摸的是脸,不是头。”手都被打红了,这孩子用了多大的劲儿?

“脸难道不是头的一部分吗!”郁司阳怒。

薛承修换了个说法:“你还是未成年,不算男人。”

“你才不算男人。”这根本就是挑衅,郁司阳怒气值爆表,他要是骑士的话,现在已经扔白手套了。

薛承修凑近,捏着郁司阳的下巴,笑得有些危险,“小郁,你是想验证一下我究竟是不是男人?”

郁司阳的小动物直觉让他觉得危险,僵着不敢动,也不敢再惹变.态债主。

“爸爸,你和阳阳哥哥亲亲么?”正吃饭吃得欢快的薛允慕突然说话,大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凑得很近的两个人。

郁司阳脸爆红,手忙脚乱的躲开薛承修,一本正经的告诉小胖子:“慕慕,只有男生和女生才会亲亲。”

“不对。”薛允慕用力摇头,“腾腾叔叔和一个哥哥亲亲,慕慕看过,腾腾叔叔说,男生也可以和男生亲亲。”

“慕慕说得对。”薛承修赞赏的摸摸儿子的头。

郁司阳觉得自己三观碎裂,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有父亲这样教儿子的,这还不得把孩子教歪。

“怎么,你歧视同性恋?”薛承修挑眉。

“没有,没有。”郁司阳摇头,性取向不过是个人情感上的偏好,就像有人喜欢吃辣、有人不喜欢一样。

“那你是同性恋?”

“怎么可能!”郁司阳激烈摇头。

“你还没谈过恋爱吧,”薛承修说:“你怎么就肯定自己不是呢。”

郁司阳一脸纠结,“可是,我没觉得我喜欢男人啊。”

“那你喜欢过女人吗?”薛承修问。

郁司阳摇头。

以前为三餐奔波,为早日学成出师,为能够拥有自己的餐厅,他一直都在埋头做事、努力学习,在他的人生规划里,还没有娶妻生子这一条。

也有妹子向他表白过,还不止一个,他都客气的拒绝了,虽然没有喜欢过女人,但也不代表他喜欢男人啊。

郁司阳莫名其妙对自己的性向感到混乱,傻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

薛承修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处男。”

“处男又怎么样?”郁司阳虎着脸,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就算他从生到死再到重生,一直都是处男又怎么样!又不妨碍地球自转,有什么值得嘲笑的!

“没怎样。”薛承修愉悦的说:“处男很好。”

郁司阳:“……”还是觉得被他嘲笑了,不爽。

“吃饭吧,”薛承修拿起筷子,“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菜要凉了,怪谁?郁司阳默默腹诽。

薛承修刚拿起筷子又放下,笑得特像一个大反派,对儿子说道:“慕慕,我们让阳阳哥哥住到家里来,每天做饭给你吃,一天吃五顿,好不好呀。”

“好!”慕慕小朋友举手欢呼。

“咳咳……”郁司阳瞿然,饭粒呛进气管,捂着嘴咳嗽不止,脸都涨红了。

“你看,阳阳哥哥高兴得脸都红了。”薛承修歪曲事实。

并没有高兴好吗!郁司阳咳得更厉害了。

薛允慕让爸爸抱下儿童餐椅,颠颠儿的跑到郁司阳身边,抱住他,“阳阳哥哥和慕慕一起睡。”

郁司阳气顺了,刚要说话,薛承修便慢悠悠的提醒:“我是债主,我说了算。”

“……”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的!

第16章:第十六章

罗鹏觉得郁司阳最近很奇怪。

每天都是晚上八点左右才回来,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做晚饭了。

不过鉴于自己很忙,常常不能回去吃晚饭,这点儿罗鹏决定大度的不予追究。

可问郁司阳晚上都去干嘛了,他又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

罗鹏感觉不妙——不会是自家乖巧听话的小郁被人带坏了吧?!

“罗哥,你再不吃早餐,我们就要迟到了。”

郁司阳伸手在一脸沉思的罗鹏眼前晃了晃。

一大早就发呆,肯定是最近太累了。

郁司阳夹了好几个玫瑰蒸饺放到罗鹏的碗里,简直不能更体贴。

今天是《剧.毒美味》第一天正式拍摄,作为经纪人,罗鹏肯定是要去跟全天的,一来和剧组的人沟通,主要还是照顾郁司阳。

作为新人,还是第一天拍摄,肯定是不能迟到的。

罗鹏暂且把“有不明人士带坏小郁”这个猜想放下,先全副心神放在拍戏上,这可是小郁出道的第一部作品,绝对不容有失。

“这蒸饺好吃,又蛮好看的,还有多吗,带些到剧组去吧。”罗鹏一口一个,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郁司阳点头,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把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桶装得满满的。

拍摄的时间定在早上八点开始,郁司阳和罗鹏提前半个小时到,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搭景,彭之高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个卷纸筒,嗓门奇大的指挥道具师布景。

“彭导,早上好。”郁司阳和罗鹏走到彭之高身边,向他问好。

彭之高偏头看过来,“小郁啊,这么早。哦……还有小郁的经纪人。”

“彭导早,我叫罗鹏。”罗鹏嘴角微微抽搐,敢情彭之高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彭导吃过早饭了吗?小郁亲手做了些蒸饺带过来,挺好吃的。”说着,便把保温桶打开。

随着保温桶打开,一阵清爽不油腻的香味扑鼻而来,饺子皮是郁司阳加了蔬菜汁做成的,绿、红、黄、紫四种颜色,做成一朵一朵的玫瑰花,摆在保温桶里,煞是好看。

“这是蒸饺?”花朵形的蒸饺还是第一次见呢。

彭之高吃过郁司阳做的芙蓉虾,对他的手艺至今难忘,其实他已经吃过早饭了,不过闻到味儿,又觉得自己没有吃饱,接过郁司阳递来的筷子,夹了一个红色的玫瑰蒸饺送进嘴里。

饺子皮很薄,晶莹剔透的,一口吃到嘴里,醇厚的浓汁顿时在口中化开,满口生津。

王泰早就闻着味凑过来了,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捏起扔进嘴里,边吃边对郁司阳竖大拇指:“小郁,你这手艺,简直了。”

看导演和副导演都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剧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纷纷凑过来。

吃到的人都一脸激动:“尼玛,果然是好吃不过饺子。”

没挤进去的人急得直蹦,嗷嗷叫道:“给我一个啊,快给我一个,我艹,你都吃两个了……”

纪漫带着两个助理到片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成一团,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看纪漫好奇又矜持的模样,其中一个助理非常机灵的过去,找了个人问是怎么一回事儿。

“漫姐,有人带了饺子过来,说是很好吃,都在抢呢。”那个助理回来对纪漫说。

她过去打听的时候,也闻到了一阵清爽的香味,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唾液腺,若不是尚有一丝职业道德,她估计也加入围抢大军了。

纪漫其实对“很好吃的饺子”好奇得要死,不过身为当红明星的骄傲,让她做不出和一群人围在一起争抢的事情,那太掉身份了。

两个助理也很想吃,可他们代表着纪漫的脸面,纪漫不动,他们也不能动。

这剧组的人也真是没眼色,也不知道主动送几个过来给他们漫姐。助理在心中腹诽。

“去跟彭导打招呼吧。”纪漫说道。

助理指了指围成一团的人群,“漫姐,彭导被围在最里面。”

纪漫:“……”

这是要逼她去抢饺子么?

没等纪漫决定要不要放下偶像包袱,去人堆里挤,被人群挤出来的郁司阳就看到她了。

“漫姐。”郁司阳礼貌的问好,“您要不要试试我做的饺子?”

“好啊,谢谢小郁了。”纪漫对郁司阳的态度明显跟昨天不同,昨天是好奇,今天可谓亲切了。

郁司阳隔着人群喊话罗鹏,让他把饺子递出来,抢饺子的人这才发现纪漫,纷纷过来打招呼。

到底是个紫红明星,不能怠慢了。

纪漫和助理终于吃到被众人争抢的饺子,一个饺子吃进嘴里,纪漫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偶像包袱,两个助理却眼睛都亮了——这!也!太!好!吃!了!

“看来,拍这部电影,我有口福了。”纪漫笑道。

剧本中,男二的戏份大多是和女一一起,还有好几个做菜的镜头,和男一倒没有太多共同戏份。

今天拍摄的主场景就是男二费勤的家,第一幕便是费勤请男女主角吃饭,席间与男主角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场景已经搭好,两台摄影机同时就位,灯光、道具、收音都已经各就各位,女主角和男配角也已经化好妆,准备就绪,扮演男主角的洪哲豪却姗姗来迟。

彭之高因为吃到好吃的饺子的好心情,完全消耗殆尽,本来皮肤就黑的他,脸色黑沉如锅底,不用擦粉就能去演包公了。

洪哲豪的助理不停的给众人赔笑脸道歉,心里很是埋怨洪哲豪。都跟他说了要早起,头天居然还是去和太子爷鬼混,导致早上起不来,耽误了时间。

“他要是不想演,可以立刻回去,我让牧总另外换个人来,省得耽误大家的时间。”彭之高冷言冷语,半点儿不留情面。

彭之高口中的牧总是丰裕的董事长牧之丰,两人十几年的老交情,洪哲豪攀上的丰裕太子爷见到彭之高,也得尊称一声“彭叔”。

若不是有牧之丰的面子在,丰裕开出再高的天价,彭之高的团队也是不屑接《剧.毒美味》的,找两个只能活在硬照中的明星来拍电影,拍出来的东西能看么!

洪哲豪的助理都要哭了,不停的向彭之高鞠躬道歉。

众人都在一边看好戏,没有一个上前帮忙说话的。

他们六点钟就来片场搭景,好些人早饭都没顾上吃,若不是郁司阳带了蒸饺过来,现在还饿着肚子。

让全剧组的人等你洪哲豪一个,真当自己是一线大牌呐!

洪哲豪从化妆室出来,看到此情景,心中不愉,到底知道是自己理亏,恭恭敬敬的跟彭之高道歉:“彭导,耽误大家的时间,对不起。”

彭之高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再多说,摄影棚租金不菲,每多耽误一分钟,成本便要增加,“各单位各就各位,第十五幕第一场准备。”

在等洪哲豪来的时候,彭之高就跟纪漫和郁司阳说过戏,这一场的主镜头是跟着郁司阳走的,会带部分镜头给纪漫,至于洪哲豪……彭导很任性,不想搭理他,让他自己领悟去吧。

郁司阳观察了一下摄像机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闭着眼睛将紧张压在心底。

场记喊道:“十五幕一场,开始。”

郁司阳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并肩而坐,姿态亲密的一对男女,神色复杂难辨。

四方的餐桌将三人隔开,泾渭分明,对面坐着心爱的女子和她的恋人,他独坐一方,看起来有点儿孤零零的可怜。

“听说……”费勤面对韩善天,神色倨傲,看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韩警官因为破坏罪案现场,而被停职检查。”

宋昭见恋人脸色不好,急急解释:“费勤,那是因为善天被人陷害了。”

费勤朝宋昭柔柔一笑,眼睫微垂,将嘲讽掩在其中,动作优雅的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一举一动无不彰显他良好的出身和所受到过的精英教育。

他当然知道韩善天是被人陷害的,他甚至知道那瓶遗落在现场的胶囊为什么会不见了。

一个愚蠢的小警察而已,宋昭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昭昭,你相信韩警官是被陷害的,但是他的上司不相信啊。”费勤微笑着将目光投向韩善天,隐隐带着一丝恶意,“况且,韩警官真的是被陷害的么?”

韩善天拍案而起,怒道:“你什么意思!”

“咔——”

彭之高举着大喇叭喊停,“洪哲豪,让你拍案而起,不是让你掀桌子。”

“抱歉,抱歉,彭导,再来一次。”洪哲豪把差点儿被掀出去的盘子重新摆好。

本来拍得挺顺的,他一张口就NG。纪漫暗暗鄙夷洪哲豪,看郁司阳的目光和今天早上又有所不同。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她确实是被一个新人带着入了戏,她拍了这么多年的戏,真正入戏的没几次,还都是被圈内的老戏骨带着的。

现在的新人真是了不得,这种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彭之高坐回监视器后面,挥手让场记去打板。

几分钟后,又是一声“咔——”

“洪哲豪,你在生气知道吗,你脸上带了个面具还是怎么地,你能不能有点表情啊!”彭之高怒吼,从来没见过生气还脸上表情一动不动的,洪哲豪是要逆天啊。

趁着NG的间隙,化妆师赶忙上前给三人补妆,道具师过来把郁司阳的盘子里切了一半多的牛排换上一块新的。

郁司阳伸头去看道具师提着的保温盒里,还放着好几块热腾腾的牛排,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是要把这些牛排都吃掉吧!

同样有不祥预感的还是彭之高——第一天拍摄就这么不顺利,有生之年能把这部电影杀青么,还是他要降低标准才行?

第17章:第十七章

入戏听起来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但只要有一个契机,将自己代入角色的情感当中,新人也能爆发演技。

前提是,不要在想吐的情况下。

“卡卡卡卡卡……”

彭之高很暴躁,将近一个小时,第一场戏都没过,就三个人,又没有群众演员,也不需要注意走位,怎么就这么多状况。

这次NG的是一直没出状况的郁司阳。

本该用温柔的目光看女主角,他却控制不住的蹙眉,温柔缱倦一下子变成了嫌恶烦躁。

“我很抱歉。彭导,我先离开一下。”郁司阳强忍着反胃,站起来飞快的走出摄影棚。

罗鹏见状,立刻跑过去,跟着一起出去了。

彭之高对王泰说:“跟去看看。”

王泰在卫生间找到两人,一进去就看到郁司阳苍白的脸色连妆都遮不住,趴在洗手台上呕吐不止,罗鹏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这是怎么了?”王泰疾步走进卫生间,打电话让助理拿纸巾过来。

郁司阳抬头看了王泰一眼,想说自己没事,还没开口,胃部就又涌上来一阵恶心感,“呕……”

“吃太多了。”罗鹏拍着他的背,忧心忡忡的叹气:“小郁肠胃不好。”

郁司阳在一部戏里跑龙套,扮演一个有五句台词的吃瓜群众,导演为了拍摄效果,要求他把西瓜真真正正的吞下去,那一幕是个群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NG了十几次,导致他大冬天吃西瓜吃得脸色发青,晚上回去就突发急性胃肠炎,严重脱水,差点儿没肠穿孔。

少年郁司阳也是个一根筋的人,为了还债,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去给人做替身摔来打去,常常是一身青紫。

卫小凤在医院看到因为剧烈腹痛而缩成一团的少年,向来不太关心别人死活的他,忍不住又一次心软,以自己为担保人,找上薛承修,让公司帮少年还债,转移债权人,让少年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只是病虽治好,但还是落下了根,平日里注意饮食倒是没事,一旦暴饮暴食或者吃了腐馊不洁的东西,就会呕吐腹痛。

今天吃了那么多牛排,不难受才怪。

罗鹏懊恼不已,暗恨自己忘了小郁的这个毛病,就傻愣愣的看着他又把自己吃伤了。

“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跟来看看的彭之高让王泰去准备车。

“不用,不用,”郁司阳捧水洗了一把脸,把因为出了一头冷汗而糊成一团的妆洗掉,一脸苍白,还强笑道:“我没事儿,已经好多了。”

“小郁,你脸白得跟鬼似的,这还叫没事儿?!”罗鹏很生气,气自己没把小孩儿给照顾好,而且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要时刻维护自家艺人的各项权益。

郁司阳撑着洗手台,让自己站得笔直,还特意跳了两下,以示自己真的身强体健,强壮如牛。

真是见鬼,这身体先是脑震荡、颅内出血,现在又发现有胃肠炎,会娇弱无力的呕吐,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趁着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起来吧。

只要不发展成迎风落泪、对月伤怀的林妹妹模样,其他都……勉强……好吧,还是不太能接受更多的打击。

“你真没事儿?”彭之高怀疑,都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这也叫没事儿?

郁司阳点头:“真没事儿。”

“行,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先拍其他的镜头。”既然郁司阳这样说,彭之高也就不坚持送他去医院,电影要赶在贺岁档上映,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

罗鹏扶着郁司阳慢慢走回片场,彭之高叫人搬了一把躺椅过来,让郁司阳先休息一会儿。

彭之高的助理郑秋过来,蹲在躺椅边上,趁机摸摸郁司阳的手,担忧的问:“阳阳,你没事儿吧,脸好苍白啊。”

从来没被人用“阳阳”这么可爱的称呼叫过——只除了薛允慕那三头身叫“阳阳哥哥”,可三头身是小朋友,这么叫他挺可爱,被一个成年人这么叫,郁司阳很是窘迫。

“秋姐,我没事儿,谢谢。”

哎呀,好乖。郑秋一脸迷妹模样。

场记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跑来,神秘兮兮的小声说:“小郁,要不要喝点儿红枣茶,我从彭导那里偷来的。”

罗鹏伸手指捅捅场记,用眼神示意——喂,彭导就站在你身后,他都听到了啊。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跑来关心问候郁司阳,对洪哲豪的鄙夷又加深了不少。

整个上午就看他在花式NG,把整个剧组的人都折腾的苦不堪言,就这种演技居然还能拿金燕奖视帝,金燕奖果然是黑.幕最多的奖项。

“真可怜。”纪漫站在洪哲豪身边,怜悯的说:“好端端的就生病了,真是飞来横祸。”

看到洪哲豪被剧组的人明里暗里鄙视排挤,纪漫就高兴得想唱歌。

真当她没看见他脖子上的那个吻痕么。

从她那里把牧琛截胡叫走,真当她稀罕牧琛么。

以为用这种方式示威,就能恶心到她么。

幼稚!

有这点儿闲工夫,不如好好磨练一下演技,看把人家新人给折腾成什么模样了,真是可怜。

在娱乐圈里混,不能得罪圈中大佬,这是共识,被大佬封杀,只能怪自己没眼色。

但那些圈里的小人物,还是与人为善的好。

小人物或许没有大佬那么大的能量,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人家要使绊子,也是防不胜防,若是那天被暴了什么黑料,也只能怪自己愚蠢。

这是纪漫将近十年,摔了许多跟头、吃了无数暗亏,才长的教训。

看看人家新人,多会做人,才一天,就用自己做的蒸饺把剧组里上上下下的人给收服了。

虽然说“收服”有点儿夸张的成分在,但他生病,剧组里的人都去关心他,却是不争的事实。

瞧瞧这些人,看洪哲豪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行了行了,都别围在这里,赶紧去给我做事儿。”彭之高挥苍蝇一样的把围着郁司阳的人赶开,“先拍男女主角的特写镜头,道具先去准备,待会儿其中把做菜的镜头拍了。”

纪漫心情甚好的去好化妆师补妆,走开前,还不忘刺一刺洪哲豪,“演员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演技,你说对吧。”

扛着摄影机路过的摄影大助正好听到这句话,差点儿没爆笑出来。

圈内有名的花瓶对另一个花瓶谈演技,这是黑色幽默吧。

不过说真的,纪漫今天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还能看出一些演技。

而那个洪哲豪,真不是埋汰他,机器人也能演戏,地球的未来果然会被人工智能占领,其实他就是伪装埋伏在人类当中的AI吧。

洪哲豪脸色黑沉的盯着纪漫的背影。

牧琛早晚要扔掉的老女人而已,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至于那个新人……

洪哲豪看向郁司阳,神色不善。

这个圈子里,要整治一个新人,办法多得是。

怪就怪纪漫拿他来作伐子,让自己很不开心啊。

洪哲豪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郁司阳感觉如芒在背,疑惑不解的回望过去,得到一个轻蔑的冷笑。

“嗯?”郁司阳感到不解,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

“怎么了?”罗鹏把手机收起来,他刚刚在给卫小凤打电话,报告郁司阳的情况,被卫小凤在电话那头臭骂了一顿。

“没什么。”郁司阳摇头,见罗鹏一脸沮丧,笑着安慰他,“小凤哥骂你啦?我真没事儿,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事,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经纪人。”罗鹏整个人蔫蔫的,郁司阳三番五次的出事,都是因为他没有看顾好,如果是小凤哥,一定不会这样的。

郁司阳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哥们儿,振作点儿,咱们都是新人,出些状况很正常的。”

“正常个鬼,哪有这样隔三差五的出状况。”他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干经纪人这一行。

“万事开头难嘛,”郁司阳拍着他的肩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小郁的口气怎么跟他高中时候的班主任辣么像,罗鹏还一度以为又被雷老师追着念经呢。

“咦,要拍摄了,我去彭导那边。”郁司阳拿了一个小马扎,在彭之高身边坐下。

罗鹏郁闷不已——他这么沮丧,小郁就用高中班主任的口气安慰了他一下,就没啦!

全星娱乐,卫小凤接到罗鹏的电话,差点儿被气死。

收起手机,嘀嘀咕咕的骂着罗鹏,直奔停车场。

郁司阳这个不省心的,生病了居然不去医院,真想搞个肠穿孔出来啊。

罗鹏也是笨蛋,居然不把人送医院,真出事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他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上这两个笨蛋。

卫小凤刚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一辆外形古朴大方的宾利就停进了他旁边的车位。

“薛总。”

薛承修从车上下来,卫小凤连忙打招呼。

全星娱乐最近高层大换血,原来的总经理、财务总监、营销事业部总监、海星TV的台长都被解雇,薛承修从各职能部门调拨合适的人来接替这些岗位,他本人这段时间也经常来全星娱乐坐镇,以免公司动荡。

“这么匆忙,这是要去哪儿?”薛承修微微颔首,随口问了一句。

“手下一个艺人出了点儿事,我去片场看一下。”卫小凤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薛总,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薛承修“嗯”了一声,领着助理往电梯走。

卫小凤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我记得,卫小凤手下带着的艺人就只有一个。”薛承修看向于明亮。

于明亮点头,“他名下挂着的艺人只有小郁先生一个。”

薛承修蹙眉。

“不过,卫总是艺人事业部的总监,严格来说,全星所有的艺人都归他管理。”于明亮又说道。

薛承修挑眉,“你想说什么?”

于明亮面无表情、语调平板的说:“小郁先生很可爱。”

“我当然知道。”简直没有比小郁更可爱的。

“哦。”于明亮说:“我去问一下小郁先生的情况。”

“很好,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谢谢老板。”

第18章:第十八章

鳄梨切块打碎,加入柠檬汁和糖,搅拌均匀;

高筋面粉制成薄薄的酥皮,用模具在烤箱里烤成精致的花朵型小碗;

虎虾开背、去沙线,用盐、黑胡椒、蒜泥搅拌好,入热油锅中滑熟;

酥皮小碗里垫入一层厚厚的鳄梨果酱,滑熟的虎虾用筷子夹起,放在鳄梨果酱上面,一个酥皮小碗放两个。

费勤小心翼翼的把虎虾夹进去,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精心烹饪出来的美味,就像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只是想象一下宋昭吃进嘴里时的满足表情,费勤眼中笑意更甚。

“卡——”彭之高喊停,在监视器回放了一遍刚刚拍摄的画面,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一场过了,小郁,把菜端过来。”

听到彭之高这句话,从副导演王泰开始,剧组的人个个摩拳擦掌、眼睛放光,盯着郁司阳手里的盘子,就等他送到彭之高手里,他们就快准狠的抢上一个。

卫小凤以找茬的姿态被罗鹏带进片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人。

他和彭之高是老相识,他的团队卫小凤也接触过几次,虽然比不上楚权的“处女座团队”名声大,在业内也是以敬业着称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

工作时间不拍戏,改抢食了?

“老彭。”卫小凤过去拍了一下彭之高的肩膀,很自然的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香煎虾仁配鳄梨果酱扔进嘴里。

剧组众人:“……”

不要啊,统共才做了四个,彭导是肯定要吃一个,几十个人抢三个,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现在突然来个人,辣么理所当然的吃掉一个,简直不可饶恕。

等等……这人怎么长得和卫小凤辣么像?

“哟,小凤,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好吧,就是卫小凤本人,他们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卫小凤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斜睨彭之高,很倨傲的样子,“你把我家艺人折腾得都要住院了,我难道不能来看看。”

郁司阳磨磨蹭蹭的走过来,弱弱的叫卫小凤,“小凤哥,你吃中饭了吗?”

“我都要被气死了,哪里吃得下中饭。”

这破孩子,真当自己是铁人呐,胃都快要呕出来了,不去医院检查,还在这里拍戏。

卫小凤觉得,自从罗鹏和郁司阳两人进了公司后,他生气的次数直线上升,就快要突破临界值了。

每次这两个二货一犯蠢,他都要崩掉自己高冷的人设,化身喷火龙。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俩二货愉快的玩耍了。

“你刚刚吃掉了一个香煎虾仁。”彭之高不客气的拆台,“这是我们的道具。”

卫小凤大怒,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扔进嘴里。

当他看不到周围这些人都准备动手抢么。

还道具呢!

道具也是他家破孩子做的,他凭什么不能吃!

剧组众人:“!!!”

我艹啊,有没有人敢把卫小凤拖出去打一顿,他一个人就吃掉两个,简直是十恶不赦。

“卫哥,好久不见。”

纪漫和洪哲豪都过来跟卫小凤打招呼。

只要不对着罗鹏和郁司阳,卫小凤还是那个高冷的王牌经纪人,冷淡的对纪漫和洪哲豪点了一下头。

“我说小郁这么有潜力的新人,彭导是从哪里给挖来的,”纪漫对郁司阳笑得更加和煦亲切,真是万万没想到,郁司阳竟是卫小凤带的人,“还是卫哥独具慧眼。”

纪漫最是懂得如何奉承别人,一句话,把卫小凤、彭之高、郁司阳都夸了一个遍,还不让人觉得刻意反感。

这方面洪哲豪可比她要差得多,他出道没多久就攀上丰裕太子爷,一路顺风顺水,脾气也被惯得越来越大,打心底不愿意逢迎别人,无论是卫小凤还是彭之高,他都没放在眼里,何况是郁司阳这个新人。

打完招呼就愤然不平的杵在一边,看郁司阳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一个新人而已,明明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却搞得全剧组的人都认为是他欺负了他。

他被彭之高那么多次鸡蛋里挑骨头,他有说什么吗?他难道就不委屈吗?

卫小凤和彭之高是何等的人精,洪哲豪心里想些什么,在他们眼里简直是一目了然。

彭之高摇摇头,又一个被捧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的人,演技连新人都比不上,自己也不找对努力的方向,现在娱乐圈迭代那么快,没有代表作的明星,红得了一时,观众不会瞎一辈子的。

“纪漫挺会挑片子的,老彭可是出了名的会调.教演员,只要自己肯努力,老彭还是很乐意教的。”

卫小凤对纪漫的印象还不错,是个聪明知进退的女人,他不介意提点纪漫两句,也是暗示她在剧组里关照一下郁司阳。

纪漫轻笑一声,对彭之高说:“那彭导可要多多关照我哟,我可是第一次拍电影,这样算起来,我和小郁一样,都是新人呢。”

“嗤……”

洪哲豪听到纪漫这句话,忍不住哂笑一声。

这女人可真会装,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鱼尾纹都有了,还称自己是新人,简直是侮辱“新人”这两个字。

郁司阳偷偷的瞟了洪哲豪一眼。

其他人则是直接无视了他。

“小郁我先带回去了,你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卫小凤让郁司阳去卸妆换衣服。

彭之高不满道:“你一来就把人带走,我今天的棚都白租了,这都是钱好不好。”虽然他也担心郁司阳瘦弱的小身板扛不住,但卫小凤的霸道,就是让他习惯性的要吐槽。

“又不是我的钱。”卫小凤冷哼一声,扬着下巴指指洪哲豪,“不是还有主演么,先拍主演。”

反正别想再以拍摄的名义,让他家破孩子在这里当厨师。

“行了,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彭之高挥苍蝇一样的朝卫小凤挥手。

让道具美术组去更换场景,先拍纪漫单独的戏份。

至于洪哲豪……

彭之高悲催的想,自己接的片子,哪怕跪着也得拍完啊。

郁司阳被卫小凤拎进车里,罗鹏也鹌鹑状默默爬上后座。

刚刚他去接卫小凤,就被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骂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地球上。

地球太险恶,他要回母星。

郁司阳在副驾驶上偷偷瞄一眼卫小凤,看那脸跟冰封似的,立刻把皮绷紧,觉得小凤哥应该是在酝酿什么大招,他和罗哥肯定会被骂死。

“看什么看!”

果然,卫小凤一开口就喷火。

郁司阳小声问:“小凤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医院。”卫小凤恶狠狠的说,“你不知道你胃肠炎啊,都呕成那样了,还不去医院,会死人的你知道么。”

我是真不知道啊!郁司阳委委屈屈的想。

他偷偷扭头去看罗鹏,期望罗鹏帮忙说几句话,让卫小凤消消气。

罗鹏立刻没义气的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小郁,不是罗哥不帮忙,实在是小凤哥太可怕。

可恶!

郁司阳愤懑,拿出手机假装忙碌。

现在卫小凤正在气头上,不宜与其正面交锋,当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方为上策。

正巧手机这时进来一个电话,响铃声把郁司阳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喂?”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电话。

“小郁,有人跟我说你胃肠炎,很任性的医院都不去,而且还敢接着拍戏。”

薛承修挥手让于明亮出去,在沙发上坐下。

“薛先生?”郁司阳一惊,赶忙把手机拿下来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为“债主”。

卫小凤听到“薛先生”三个人,看了郁司阳一眼。

“就是我,”薛承修靠在沙发上,一派闲适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郁司阳很想揍他一拳,“小郁,你是不是在想,你要是生病,就不用到‘债主’家里做饭了?”

郁司阳:“……”

他根本就没这样想过好么。

谁会因为这个就把自己折腾生病,他又不是傻。

好吧……他承认,他是想过。

但他又不是故意要生病的。

薛承修说:“小郁,你真是太不乖了。”

郁司阳一阵肝颤,债主这句话听起来,简直是满满的变.态气息。

“我又不是故意生病,而且我还不一定生病了,”郁司阳委委屈屈的说:“我这算工伤。”

薛承修被他给逗笑了,“那公司是不是还要给你报销医药费。”

郁司阳嘟囔:“根据的规定,是要的。”

薛承修大笑,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卫小凤隐约听到郁司阳手机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不禁蹙眉,问道:“小郁,你在和谁打电话?”

郁司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说道:“呃……是薛先生。”

“哪个薛先生?”

“是老板。”还是债主。

卫小凤惊异,朝郁司阳伸出右手,“把手机给我。”

郁司阳赶忙把手机交到卫小凤手里,心想,开车不是不可以打电话的么。

“薛总,我是卫小凤。”

卫小凤声音像含着冰棱,听得郁司阳和罗鹏齐齐打了个冷颤。

“听出来了。”薛承修的语气一改和郁司阳说话时的温言缓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纵横,“有事吗?”

“请问,薛先生怎么认识小郁?”卫小凤问。

薛承修喜欢男人不是个秘密,但他人还是很有节操,从没对旗下艺人出过手。

不是没有艺人自荐枕席过,却都被他拒绝了。

可是他怎么会认识郁司阳?

还主动打电话。

这两个人完全不会有交集才对。

“卫小凤,有些事情是你职责范围之内的,你自然该管。”薛承修语调平淡,其中的威胁意味,却不言而喻,“但我的私事,不是你该管的。”

“薛总,郁司阳是我手下的艺人,他的事情,就是我该管的事情。”卫小凤毫不退让的说。

“经纪人难不成还管艺人私下交友的情况。”薛承修轻笑:“卫小凤,我可从不知道你管这么宽,既如此,你怎么不多管管湛亨呢。”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卫小凤怒道。

“你看,你这不是双重标准么。”

薛承修心情甚是愉悦,隔着电话,卫小凤虽然看不到薛承修的表情,但那语气听得他很想打人。

“把电话给小郁,我还有话跟他说呢。”

卫小凤怒气冲冲的把手机扔过去。

郁司阳手忙脚乱的接过来,瞅见卫小凤铁青的脸色,小声问薛承修:“薛先生,你说什么了?小凤哥好生气。”

小凤哥?

叫得这么亲密。

薛承修很不满,坏心眼一个劲儿的往上冒,“小郁,卫小凤要是敢骂你,你就跟他说,湛亨对他思之如狂。”

“啊?”

郁司阳傻傻的挂了电话,抬头看卫小凤,脑子突然短路,问道:“小凤哥,湛亨是谁啊?”

卫小凤:“……”

薛承修,老子要杀了你!

第19章:第十九章

“小郁,湛亨,影帝湛亨啊。”罗鹏巴着前排的椅背,“去年获得爱德华学院奖小金人的那个影帝,咱们公司一哥,你都不认识啊。”

郁司阳尴尬的挠挠脸颊。

湛亨那么有名,他当然认识,只是没有把债主口中的“湛亨”跟影帝联系在一起而已。

华夏国唯一一个获得爱德华学院奖最佳男演员的人,不仅在国内红得发紫,在国外也有极高的声誉。

湛亨可说是已经封神的男演员。

“小郁,湛亨就是你今后努力的目标。”罗鹏语重心长的说:“咱们也争取拿一个小金人。”

郁司阳吐槽:“罗哥,你突然这么严肃,我感觉好不习惯。”

罗鹏:“……”

我家孩子被带坏了,现在一点儿也不可爱。

“湛影帝长得真是帅爆了,我进公司快一年了,都还没在公司见过湛影帝,真想看看真人。”

罗鹏迷弟上身,拉着郁司阳喋喋不休的说湛亨如何帅,演技如何好,诸如此类。

郁司阳点头:“是挺帅的。”

卫小凤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再说湛亨两个字,就给老子滚下去。”

罗鹏和郁司阳顿时噤若寒蝉。

互相对视一眼——小凤哥今天脾气好大,简直可怕。

“下车。”卫小凤把车停进慈心医院的停车场,颐指气使,“罗鹏去挂号。”

罗鹏飞快的跑了。

郁司阳下车,战战兢兢跟在卫小凤身后,在休息区坐下。

这位大哥现在表情不和谐,少惹为妙。

“你怎么认识薛承修的?”

卫小凤抱臂,表情特别冷酷。

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而且电话里,薛承修的话听起来很是暧昧。

在这个圈子里,潜.规则的事情卫小凤见得多了,当这样的事情都能成为规则,谁又能毫不心虚的指责它是错的?

你情我愿的事情,旁人没什么好指摘的。

说他冷漠也好,自私也罢,他卫小凤又不是卫道士,并不关心别人用什么样的手段上位。

但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现在郁司阳身上。

小孩儿心思纯粹,一根筋得很,还有些呆头呆脑,肯定不可能是自愿的。

郁司阳有天赋,人也灵气,可说是老天爷赏饭吃,只要他自己肯努力,假以时日,成就未必不会超过湛亨那个混蛋。

卫小凤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天赋被磨灭。

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洪哲豪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个。

“此事说来话长。”郁司阳小声说。

卫小凤怒道:“那就长话短说。”

郁司阳挺直腰背,目不斜视的把“如何认识薛承修”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这段时间都在给他做饭?”

薛承修是个老餮,这是人尽皆知的,但把人小孩儿抓去给他做饭,也太过分了。

就算欠了他钱,也不能干出这事儿。

卫小凤直觉这里面有阴谋。

“以后不要再去了。”卫小凤拍拍郁司阳的脑袋,“薛承修那里我去说。”

郁司阳感激得星星眼:“谢谢小凤哥。”

卫小凤叹气,这破孩子简直是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第一次见面,小孩儿十五岁还不到,眼神干净清澈,还是个小书呆子,问他要不要去拍戏,他呆呆的说要去参加数学竞赛,把他和楚权怄得差点儿吐血。

两年时间,事易时移,遭受了破产、双亲亡故、被亲戚排斥,小孩儿的眼神依旧还是清澈的,不过比之前,多了一份坚强。

不是谁都有勇气扛起一个多亿债务的,至少他的父亲是没有这个勇气的。何况他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小凤哥,小郁,去消化内科。”罗鹏挂了号,过来叫两人。

郁司阳在消化内科被医生叫去做了一堆的检查,本来还感觉自己强壮如牛的,被这么一折腾,他整个人都变成霜打的茄子。

“轻微脱水,电解质紊乱。”

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后,叫护士准备葡萄糖盐水和电解质液。

郁司阳被卫小凤拎到输液室,用讨债的嘴脸说:“我要不带你来医院,你是不是打算猝死在片场,啊?”

郁司阳做低头认罪状。

卫小凤简直火冒三丈,骂完郁司阳骂罗鹏,骂完罗鹏又骂郁司阳,把两人骂得恨不能低到尘埃里,最后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俩”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郁司阳和罗鹏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来给郁司阳扎针的护士偷笑。

看到有外人过来,卫小凤立刻恢复成高冷模式,抱臂站在输液室门口,居高临下的看郁司阳被针扎得呲牙咧嘴,冷哼一声:“大男人还怕打针,出息。”

我并没有怕好么,只是这位护士妹子明显手生,扎得很痛哇!

郁司阳一面在心里腹诽,一面委委屈屈的看卫小凤。

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真的不能宽大处理么?

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竟然这么娇弱,不知者无罪嘛。

“卖萌没用。”卫小凤特别的冷酷。现在就是来个萌神,都没法打动他。

“我觉得挺有用的。”

薛承修走进输液室,打量了一下郁司阳的脸色,还好,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那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简直萌死人。

刚才他找医生问过,症状不是特别严重,不过今后要特别注意保养,冷的热的刺激性的辛辣的,能不吃就不吃,尤其是不要再暴饮暴食。

“薛总。”卫小凤神色不善,“您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好劳动您的尊驾探望旗下艺人。”

薛承修轻笑一声,摸了摸郁司阳的头,说道:“我家孩子生病了,在忙也得来看一看。”

“您也说了,郁司阳还是个孩子,”卫小凤提醒:“他还小。”

薛承修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

他以前可没发现卫小凤是个这么尽职尽责维护艺人的经纪人。

还是说,他家孩子就是特别讨人喜欢一些。

“前些日子,我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见到湛亨。”

卫小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你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薛承修哪是那么容易被人威胁到的,只听他接着说:“湛亨瘦得厉害,一看就是为情所苦。”

“他瘦不瘦,关你……什么事。”卫小凤差点儿爆粗口,到底还有一丝理智在,记得这个是老板,勉强把“屁”字收了回去。

薛承修在郁司阳右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捏了捏他的脸,对手感很满意,于是心情甚好的给卫小凤刺上几刀,道貌岸然的说:“湛亨是公司的摇钱树,为了让他给公司赚更多的钱,作为老板,我自然是希望他身心愉悦,没有烦恼。”

郁司阳不高兴的摇脑袋,把钳在脸上的手甩开。

——都说了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的。

卫小凤深吸一口气,就要破口大骂,对上郁司阳和罗鹏四只亮晶晶充满好奇的眼睛,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

“我们去外面谈。”

说着,不管薛承修有没有跟上,率先走出了输液室。

“阳阳,我先去和你们卫总沟通沟通,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薛承修吩咐道。

罗鹏等卫小凤和薛承修都走远了,才凑到郁司阳身边,作严刑逼供状:“小郁,薛总为什么要叫你‘阳阳’?叫得这么亲密。”

“啊?”郁司阳一脸懵圈。

不是在好奇小凤哥和湛影帝之间不能对外人道的事情么。

怎么话题转换得如此之快,都没有前情提示。

“等哪天你被人卖了,还会去帮卖你的人数钱。”罗鹏恨恨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郁司阳狐疑的看了罗鹏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对啊,为什么薛先生要这么叫我,感觉好可怕。”

罗鹏:“……”

反射弧还敢不敢更长一点。

那边,卫小凤把薛承修叫出去,两人一先一后走到慈心医院住院部的花园里,在一张供人休憩的长椅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卫小凤冷着脸不说话。

薛承修也不着急,闲适的靠在椅背上。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小郁是个很单纯的人,”卫小凤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就算是遭逢巨变,他依旧是我两年前认识的那个一根筋的孩子。”

薛承修明白卫小凤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过他可不爱听。

在排除了郁司阳是薛承继派来的人的嫌疑后,薛承修以最平常的心态观察过郁司阳一段时间,撇去其他的因素,郁司阳是他比较欣赏的一类人。

有天赋、勤奋、心无旁骛、纯粹透彻,认定的目标就会努力的去完成。

他好几次看到,那孩子一边切菜,还一边背台词,还跟他打听富二代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倾尽全力的去揣摩他得到的那个角色。

在这样浮躁的时代,能够这般脚踏实地去做事的人越来越少。

“所以呢?”薛承修神色倨傲。

他家的孩子有多好,他明白就行,不需要别人来说明,然后以“为他好”的名义,来进行道德绑架。

卫小凤明白自己似乎触了薛承修的逆鳞,不过有些话,他不得不说,“薛承修,你不适合郁司阳。”

薛家的继承人,擅于算计人心,他真要算计郁司阳,那个笨蛋估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什么。

“适合不适合,可不是你卫小凤说了算。”薛承修好整以暇的说:“我倒是觉得你和湛亨挺适合,怎么不见你们在一起。”

如果现在手里有个火箭炮,卫小凤绝对扛起来,一炮把薛承修轰成渣。

这人真是空前绝后的讨厌。

他们明明在说他和郁司阳的事情,做甚么又要谈及湛亨。

不说湛亨他会死是么。

薛承修轻笑:“卫小凤,有句话叫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应该去替别人决定他的人生。”

每次在卫小凤面前提到湛亨,他就是这副炸毛样,真该让圈里那些说他高冷的人来看看。

“小郁不是别人。”卫小凤嘴硬道。

薛承修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淡淡的瞥了卫小凤一眼,“他对我来说不是,对你就是。”

“他比你小了十岁,你简直是个禽.兽。”卫小凤终于不淡定了。

薛承修冷哼:“既然被按了这个罪名,我是不是该把禽.兽坐实。”

“……”卫小凤一脸怀疑,“你会这么有节操?”

薛承修突然笑了,笑得卫小凤背脊发凉。

看来卫小凤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了,也该给他找点儿事情,免得他总关心别人家的闺房之事。

第20章:第二十章

郁司阳打完针就被薛承修独.裁的领回了家。

虽然他极力反抗过。

但是没用。

薛承修想要做成什么事,一般很少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卫小凤在“出去谈谈”之后,说好的“不要再去”就被他自己吃掉了,还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拍拍郁司阳的肩膀,长叹一声,走了。

罗鹏就更别提了,对上薛承修平静的目光,后者一个字都没说,他就秒怂。

郁司阳就一脸懵圈的被薛承修牵回了家。

“你的助理已经去帮你收拾行李了,待会儿就会送过来。”薛承修坐上车便开始看文件,开完会就过来医院,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处理。

“薛先生,我有住处。”郁司阳小声提醒道。

虽然他从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在哪儿都是寄人篱下,孤儿院潮湿腐朽的逼仄小房间他也住了十来年,从孤儿院出来后,没有住处,四处漏风的桥洞下他也睡过,他对住处是真不挑剔。

他从小到大得到过的帮助很少,因此对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孤儿院的杜阿姨、学厨时的师父、卫小凤、罗鹏还有薛承修,他都非常的感激。

郁司阳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每个帮助过他的人,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报对方。

因此,薛承修要他去做饭,他总觉得别扭想逃跑,还是……咳……畏惧强权的去了。

至于对方说的“做一顿饭抵一千块钱债务”这个话,他只当是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还的,他绝对不会赖账。

作为男人,必须要有担当。

但是住进债主家里去,那不是担当,是负担。

这样让他压力很大的好么。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算是包身工,也不能无止境的压榨呀。

瞅瞅他那渴望的小眼神。

薛承修把手上的评估报告放下,抄着手,说:“所以呢。”

“呃……”

哪里还有那么多“所以”,当然是各回各家啊。

郁司阳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强烈愿望。

“王姨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薛承修拍拍他的头,重新拿起评估报告,“听话。”

他的人,怎么能跟别的男人住一起。

“薛先生……”

薛承修把文件收起来,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说:“你现在是住在你那个助理租来的房子里,没错吧。”

“是经纪人,不是助理。”郁司阳纠正道。

是什么都无所谓。薛承修绕过这个无关的话题,又说道:“你的经纪人租的是两室一厅,在政育路上,因为地段还算繁华,房子虽是简装,月租也不便宜。”

郁司阳低声说:“嗯,一个月要四千二。”

何止是不便宜,是很贵呀。以前他一直住在酒店的员工宿舍,不太知道租房的行情,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房子,居然要四千二一个月,这还不包括水、电、天然气、物业等费用。

他和罗鹏手上都没有太多钱,四千二已经是罗鹏能够找到的性价比最好的房子了,再便宜一些的就位置太偏僻,交通就不太方便了。

云中市的房价真的是高得离谱。

“你瞧,租下这样一套房子,对你和你的经纪人负担不算轻的吧。”薛承修循循善诱道。

郁司阳老老实实的点头。

“你住到我家,我不收你房租的,你的经纪人也可以换一套地段更好价格更便宜的单身公寓。”

“那个……”

“也不收你水、电、物业费。你这里又可以省下一些钱。”

“可是……”

“你减轻了生活负担,可以专心致志的赚钱还我钱,你的经纪人也可以减轻一些负担,生活品质更好一点儿。”

“这样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家还空着两间客房,你不住也是空着,还得额外花钱保养。”

郁司阳被绕晕了,他不是个擅长与人辩驳的人,总觉得这件事这样发展不太对,又觉得薛先生说得好有道理。

“就这么说定了,”薛承修一锤定音,“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给我做饭抵房租。”

“不是说给你做饭抵欠债么。”郁司阳忍不住吐槽一下。

现在又做饭抵房租,感觉自己似乎欠他的饭越欠越多。

薛承修被少年逗笑,揉了揉少年的头,轻笑道:“嗯,什么都可以抵。”小笨蛋,这只是个借口啊。

郁司阳被披着绵羊皮的大灰狼的一大堆歪理绕晕,还没理清楚状况就被薛先生拐回了家。

薛承修重新拿起文件,看了没一会儿,又想起个事儿,把文件又放下,侧过身看郁司阳,说道:“卫小凤是小凤哥,经纪人是罗哥,我就是薛先生。嗯?阳阳,你这是区别对待么。”

“……”郁司阳不明所以,解释道:“‘薛先生’是尊称,代表我对您的尊敬。”

“也就是说……卫小凤和助理不需要尊敬。”

郁司阳:“!!!”

这是歪曲事实,他才不是这个意思。

郁司阳一脸控诉。

“那我是陌生人吗?”薛承修忍者笑问。

“不是。”郁司阳摇头。

薛承修说:“那就叫名字。”

“这……不好吧……这样显示不出我对你的尊敬呀。”郁司阳迟疑道。

“尊不尊敬,不是体现在称呼上的。”薛承修盯着郁司阳的脸看,少年的脸还有点儿婴儿肥,皮肤细腻光滑,一个男孩子竟可以用肤如凝脂来形容,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儿痒。

郁司阳非常机智的说:“称呼是最直观的体现呀。”

薛承修撸了撸少年的头发,像刚刚那样多好,多好忽悠,突然变得机智作甚。

“我很感谢薛先生帮了我,小凤哥跟我说了,是小凤哥担保,薛先生私人出钱走公司账上帮我先垫付的欠债。”郁司阳认真的说:“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你们,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

他是真的很感激、尊重薛先生,薛先生提出让自己住到他家里去,也是看出了他和罗哥生活上的窘迫,便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薛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薛承修想起幼时母亲对自己的称呼,突然说:“你可以叫我小修。”

正在开车的保镖差点儿没把车开到绿化带上去,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坚决不让自己从后视镜里偷瞄老板的表情。

小?修?

郁司阳的震惊并不比开车的保镖少,他还不像保镖训练出了面瘫脸,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天雷炸过一样,碎裂得不行。

薛先生是认真的么!!!

薛承修也被自己雷得不轻,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叫承修吧,朋友都这么叫我。”

呼……还好老板一秒钟就正常了,简直吓死人好不好。

开车的保镖松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对上薛承修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端正态度,目视前方路况,一脸正义凛然的开车。

车子到了薛家别墅,王姨收拾的客房在二楼,旁边就是薛承修的主卧,斜对面是薛允慕的儿童房。

等郁司阳看到王姨收拾的自己的房间时,他深深的震惊了。

王姨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这种小清新风格,一点儿也不纯爷们儿,非常不符合他的气质。

薛承修领着郁司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了看,衣柜空荡荡的,“现在还早,先去给你买些衣服。”

“不用了吧,把衣服从罗哥那里拿来就行了啊。”郁司阳可劲儿的摇头。买衣服要钱的,怎么好让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乱花钱。

“然后两件衬衣轮换着穿?”

“……又不是没穿衣服。”

“嗯?你说什么?”

郁司阳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走吧。”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薛承修见人没跟上来,催促了一声,“先去幼儿园接慕慕,今晚在外面吃。”

郁司阳蔫头搭脑的跟在薛承修身后,心想,刚回来又出去,这不是折腾么。

薛承修开车,去幼儿园接儿子。

薛允慕老远就看到等在幼儿园门口的爸爸和阳阳哥哥,惊喜的张大嘴,甩开老师牵着他的手,背着小书包欢快的跑过去。

今天是爸爸来接,不是陈叔叔哟。

还有阳阳哥哥。

太开心了。

“爸爸!”小家伙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薛承修把儿子抱起来,说道:“阳阳哥哥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开不开心?”

“开——心——”薛允慕惊喜,在爸爸怀里扑腾着要他的阳阳哥哥抱。

薛承修把儿子放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绑好安全带,示意郁司阳上车,开车载着一大一小奔文瑞路上的衡光广场而去。

衡光广场是衡盛集团地产业务链中城市综合体这一部分,立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这里的衡光百货集中了全球许多知名的奢饰品品牌,是一条内裤都敢卖几千块的魔幻之地。

薛承修去停车,让一大一小在前坪广场等他。

郁司阳牵着薛允慕的手,仰头望着衡光广场高端洋气的大门,在心里盘算,自己那仅剩下的那两万块钱片酬,能在里买上几条内裤。

——不行,不能再想了,他的心在滴血!

薛允慕仰头,觉得阳阳哥哥的表情很有意思,也学着做苦瓜脸,不过他的脸太胖,做出来的不像苦瓜脸,而是包子脸。

郁司阳“哈”一声笑出来,戳了戳小包子脸。

“哈哈……”薛允慕大笑着抱住阳阳哥哥的腿,把脸藏起来,不让戳。

一大一小正玩儿得开心,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郁司阳回头看向拍他肩膀的人,就见徐木木惊喜的对他说:“郁司阳,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徐木木,你好。”郁司阳客气的点头。

徐木木瞅见躲在郁司阳身后的小孩儿,问道:“小孩儿很可爱,你亲戚家的?”

“朋友家的。”郁司阳淡淡的说。

“你来这里买东西吗?”

徐木木是陪着几个富二代来逛街的,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郁司阳。

这段时间他一直想跟郁司阳搭上话,让郁司阳在彭导面前引荐一下他,若是能在彭导的新片里演个角色就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郁司阳已经没有在公司上表演课,很难遇得到他,听说是卫小凤安排他和一个配音演员在学台词。

徐木木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难得能遇上郁司阳,徐木木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争取资源的机会,于是很热心的邀请道:“要不和我们一起吧,人多热闹,我们还能帮你参考参考呢。”

“不用了,我在等人。”郁司阳客气的拒绝。

和徐木木一起的人放肆的哄笑道:“喂,小子,给点面子啊。”

郁司阳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收了起来,退了一步,一手把薛允慕牢牢护在身后,一手伸进裤兜里拿手机,小心的戒备。

这群人一看就是那种精力过剩、肆意妄为的。

若是他一个人,倒还好应对这些人,大庭广众下,他们总不能打人吧。可他还带着个三岁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孩子受伤。

实在惹不起,他就打电话报警。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就从后面被人搭住。

“有事吗?”薛承修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郁司阳圈在怀里,淡漠的瞥了众人一眼。

“薛、薛总……”其中一人认识薛承修,赶紧赔笑脸,“原来是您的朋友,误会,误会……”

“嗯,是误会就好。”薛承修单手把儿子抱起来,另一只手拉着少年,看也不看这群人,径直进去衡光百货。

那群富二代立刻炸开了锅。

“你说的薛总,是衡盛的那个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

“吓死我了,他刚刚看我那一眼,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

“看你那点儿出息。”

徐木木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脸色乍青乍白。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有些人天生就很幸运,有些人却无论多努力都得不到一个出头的机会。

徐木木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科班出身,长得也英俊,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常年锻炼出来的好身材,他这么好的条件难道还比不上郁司阳这个野路子么。

可郁司阳已经在电影里饰演男二了,他还在各个剧组辗转着跑龙套。

他对郁司阳的幸运是又妒又羡。

不过现在……那所谓的“幸运”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难怪郁司阳能有那么好的资源。

“二木,走啦,婷姐在等。”

和徐木木关系比较好的夏行在门口挥手,两人都是经纪人张婷在管,这会儿是要带他们俩去一个青春偶像剧剧组试镜。

试的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其中还有一个是反派炮灰。

徐木木看不上这种角色,但被冷待了这么多天,他再蠢也该学乖了。

好不容易有了工作,说什么也要拿下一个角色。

“剧本都看了吗?”张婷边走边问两人,视线刻意在徐木木的脸上转了一圈。

经纪人的收入直接和艺人挂钩,只要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的,都不会去刻意为难自己手下的艺人。

张婷本来很看好徐木木的,他完全具备一个流量小生的外形,只要有合适的剧本,再炒作一番,张婷有信心绝对会大爆。

哪知这小子竟然是个这么急功近利的人,真以为他的那些小动作自己不知道么,不过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他在那里瞎蹦跶,要是能蹦跶出什么名堂来,张婷倒也佩服他。

可他居然蠢到抢资源抢到卫小凤手里去了。

他以为他得罪的是郁司阳那个新人么?他得罪的是站在郁司阳背后的卫小凤。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娱乐圈立刻走到头。

张婷从不反对手下艺人争夺资源,毕竟僧多肉少。

但抢资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手底下的艺人犯了错,被敲打的只能是她这个经纪人,张婷气得半死,干脆把徐木木扔去坐了近一个月的冷板凳。

这次要不是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他,张婷估计还会把他扔在一旁不管,让他长长记性。

“婷姐放心,剧本我都背了。”夏行很喜欢笑,总是一副热血少年模样。

徐木木也点头:“看过了,婷姐。”

张婷不再多问,让两人在公司大门外等,她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夏行是个话唠,一直喋喋不休的说他对剧本的理解。

徐木木耐心的听他说话,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比面对别人时,多了一丝真心。

这时,大厦里面走出一行人,徐木木和夏行两人正好挡在大门口,赶忙退让至一旁。

徐木木一眼就看到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神色严肃的听身边人说话的薛承修,走在他身边都是公司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徐木木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就被夏行拉住。

夏行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他,像是在说“你过去干嘛”。

徐木木不错眼的看薛承修被众人送上车,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

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郁司阳可以上位,那他也可以。

——

徐木木和夏行的试镜不算太顺利,来这个剧组试镜的年轻演员太多了,恐怕还会有二次试镜,两人都不敢保证能够顺利拿下角色,如果张婷能帮他们活动一下,拿下的几率可能会大一些。

回去的路上,连一向爱说话的夏行都噤口不言,他试镜的时候,因为紧张,台词说得乱七八糟,把好几幕独立场景的台词串到了一起。

他被自己蠢哭了,哪里还有心情说话。

徐木木面对张婷还有些别扭,夏行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扭头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等一下,停车。”

突然,徐木木大叫,把张婷吓了一跳,反射性的踩了刹车。

“你搞什么鬼,不知道这里是禁停区吗?”张婷破口大骂,脚重新放在油门上。

徐木木说道:“婷姐,我有点儿事,麻烦你让我在这里下。”

他刚刚似乎看到郁司阳在街边,还有很多人围在那里,应该是在拍戏。

张婷皱眉,在前面公交站把车停了下来,让他下车。

夏行见徐木木下车了,也跟着下车。

两人往回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路边,还看到摄像机、反光板和挑杆话筒。

果然是在拍戏。

夏行来了兴趣的往人群里挤,挤到前头去。

“郁司阳?”

夏行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这人应该是郁司阳吧,看起来比郁司阳要成熟一些。

郁司阳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对上夏行的目光。

夏行用力朝他挥手。

郁司阳跟彭之高说了一声,放下剧本走过来打招呼:“夏行。”

“真的是你啊,”夏行笑说:“你穿成这样,我都不敢认了。你们在这儿拍戏?”

“是的。”郁司阳点头,“你这是从哪儿来?”

这条老街这么偏僻冷清,总不会是来逛街的。

“嗨,别提了,我和二木去试镜,结果真是一言难尽。”夏行一脸郁闷。

徐木木终于也挤了进来,冲郁司阳笑笑:“郁司阳,那个就是彭导吗?”

郁司阳顺着徐木木指的方向回头看,彭之高正在给女二讲戏,亲自趴在地上示范怎么爬着前进。

夏行一脸羡慕,“彭导好敬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彭导的戏。”

“要上彭导的戏还不简单,让郁司阳去问问彭导要不要群众演员,不要钱的那种。”徐木木玩笑着说,眼睛紧紧盯着郁司阳,看他的反应。

郁司阳虽然反射弧长了点儿,却不是笨蛋,徐木木的言下之意他如何会听不出,委婉的拒绝道:“彭导是个很好的导演,请群众演员不会不给钱的。”

他不爱生事,不代表就要任人欺负,让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他上位。他若真是让人一味欺负而不反击,翡翠酒店分厨厨师长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徐木木脸色微变,没想到郁司阳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不由暗恨于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靠着后台上位的,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演技。

“小郁,还在那儿干嘛,过来对戏。”彭之高的大嗓门传来过。

“马上。”郁司阳回应了一声,而后对夏行抱歉的笑笑,“我先去工作了,改日有空我请吃饭。”

夏行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快去吧。”

郁司阳客气的朝两人笑了笑,回到彭之高身边。

“你朋友啊?”在《剧.毒美味》中饰演女二的林卿问他。

一个傻乎乎的,另一个倒是有点儿意思。

“同事。”郁司阳不想多说。

林卿笑笑不再问,跟在彭之高身后走位。

今天的外景一共是两幕戏,一幕是费勤杀了女二吴芳,一幕是吴芳的尸身在街上被人发现,韩善天和宋昭闻讯赶来。

男女主角还没有过来,他们先拍第一幕。

彭之高跟俩配角把戏说了一遍后,拍摄就正式开始。

两台摄影机,一台跟着林卿,先拍女二的主镜头,一台摇臂拍正上视角。

吴芳摔倒在昏暗脏乱的巷子里,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她慌乱的在身上到处找手机,她要打电话给宋昭,现在只有宋昭能救她了。

可是手机呢?

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手机。

吴芳急得哭了出来,越着急她就越喘不上气。

“你在找这个么?”

温柔好听的声音却像恶魔一样,吴芳止不住的颤抖,抬头看见自己的手机被恶魔把玩在指尖。

“你找手机干嘛?”费勤的声音很温柔,“打电话给昭昭?”

吴芳崩溃的痛哭,哀求他:“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不会……告……告……”

费勤摇头,像似叹息般说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说呢?”

“你……善天……会、会……”

吴芳呼吸越来越困难,嘴角已经溢出白沫,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费勤缓缓走向她,她害怕又吃力的拼命向后挪,却动弹不了分毫。

费勤在她一步之遥停下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垂死挣扎,嘴角的笑意益发明显。

“真可怜呐!”他说:“你指望韩善天那个蠢货什么呢?你的尸检报告会告诉他,你是食物中毒而死。”

吴芳泪流得更凶,嘴角的白沫越来越多。

“你这么喜欢韩善天,我成全你好不好,送他下去和你做伴。”

不要,不要。吴芳拼命摇头。

费勤嗤笑一声,最后看了脚底濒死的蝼蚁一眼,转身离开陋巷。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再关注。

吴芳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但她知道费勤那个恶魔已经走了,求生的欲.望让她一点一点爬出陋巷,只要爬出去,就会有人来救她的。

善天……善天……救我……

只剩一点点了……就要爬出去了……就要……

吴芳死了,她睁大眼看着前方。

她死不瞑目。

彭之高盯着监视器反复看刚刚拍的画面,蹙紧的眉头明显不甚满意。

林卿的表现还不错,就是没有把临死的绝望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总感觉不尽兴。

究竟要不要重拍一条呢,真是纠结得很。

牧之丰那个老混蛋偏要把档期从贺岁档提到国庆档,还说什么“贺岁档没人会看悬疑片”,知道没人看,当初就不要买这本书的版权啊!

现在搞得从拍摄到后期制作再到上映才这么点儿时间,要是砸了他彭之高的招牌,他就跟那老混蛋拼命。

“彭导,过没过,您倒是说句话啊。”王泰提醒他,林卿还一口白沫趴在地上装尸体呢,这么把人扔在地上不管不好吧。

“行行行,就这样吧,再保一条。”

郁司阳赶紧过去把林卿扶起来,助理拿了水给她漱口,化妆师围过去补妆。

“二木,郁司阳的演技不错啊。”人群里围观的夏行用手肘捣了捣徐木木,“那种变.态的气质演得真像。”

而且还不同于现下的小鲜肉们,演坏人就喜欢把嘴角歪起来笑,他那种微笑温柔又邪恶,居高临下看着女演员的时候,竟还有一种宝相庄严之感。

夏行感叹:“难怪他能上彭导的戏,还是有点儿实力的。”

徐木木扯着嘴角勉强一笑,失魂落魄的走出围观人群。

本以为郁司阳不过是个潜.规则上位的野路子,却被结结实实的打了脸。

有后台、有演技、还有贵人帮助,同期里面有个这样的人,自己在全星还有出头的机会么?!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费勤杀吴芳这幕戏反反复复的拍了一个上午,彭之高勉强满意,总算是大手一挥,让场务发盒饭。

下午一点多钟,饥肠辘辘的剧组一干人才吃到午饭,一个个端着盒饭蹲在路边,用火热的眼神注视郁司阳。

郁司阳:“……”

彭之高的助理郑秋不知从哪里拿出好几个保温盒,得意洋洋的说:“哈哈,阳阳的饭盒在我这里。”

众人静默一秒,立刻抛弃郁司阳,哗啦啦围住郑秋。

“今天是什么菜?”

“有没有香菇酿肉?阳阳昨天答应我做香菇酿肉的。”

“滚……你居然还点菜,我喜欢烤鸡腿卷。”

“今天有没有点心啊,前天的水晶菊花糕好吃。”

郁司阳:“……”

林卿端着盒饭,一脸纠结,“自从来了这个剧组,半个月还不到,我就胖了三斤了,这个剧组真是太贴合主题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卿的助理啃猪脚啃得头也不抬,不过还是很配合的问。

“啊!”林卿悲愤,“郁司阳这个祸害,每天都带好吃的过来,不是有毒么,我估计等杀青了,我最少要胖五斤。”

林卿的助理啃着猪脚深以为然的点头,她已经胖了五斤了。

“既然怕胖,就不要吃。”

彭之高听到林卿的话,冷哼一声。

让郁司阳每天做菜带到剧组里的人可是他,郁司阳是祸害,那他是什么?助纣为虐吗?!

既然这么纠结,就不要吃了,他还能多吃一点。

哼哼!

“不。”林卿拿起筷子,眼神坚定,“我等杀青了再减肥。”

夹起猪蹄咬上一口,皮肉轻轻一抿,便在口中化开,浓郁的酱汁儿与芝麻的香融合在一起,吞下肚中,竟似香味又返回上来,直冲口鼻,让呼吸说话都萦绕着一股酱香。

林卿眼睛微眯——真是太满足了。

彭之高吃下一块糖醋土豆卷,心想,还好他是个导演,胖就胖无所谓。

“明天剧组会发布第一组定妆照,你们俩都记得在微博上转发。”

林卿和郁司阳都点头。

“特别是小郁,”彭之高重点点名,“剧组已经开始做宣传,你要多配合。”

郁司阳郑重的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鬼。”彭之高哼了一声,“你那个微博全都是吃的,你当我不知道。”

郁司阳尴尬的傻笑一声。

他的微博原本是罗鹏在打理,发了好几次他做的菜,聚集了一堆吃货在微博下嗷嗷叫着要投喂,他觉得挺有意思,便要来账号密码自己玩儿。

发的内容都是他做的菜,或者是一些做菜的小窍门。

他有空的话,还会和微博上的粉丝讨论一些烹饪的创意。

今天这个糖醋土豆卷,就是一个粉丝给他的启发做出来的。

“你是个演员,又不是厨师,天天在微博发自己做的菜,是要逆天啊。”

郁司阳:“……”

“彭导说得对。”林卿深以为然的点头。

每次刷到郁司阳的微博,都能把她看饿。

最可恶的是,这几天,郁司阳天天深夜放毒,发各式各样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宵夜,看得她是饿得死去活来,控制不住就吃了宵夜。

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郁司阳,咱能打个商量,以后别在微博上发宵夜么。”林卿悲催的说:“你姐姐我偷着吃宵夜,被经纪人逮到,骂得半死。”

“好吧。”郁司阳无奈点头。

微博还挺好玩儿的,看到那么多人跟自己讨论怎么做菜,郁司阳就忍不住想要炫技。

从前可没有几万人和自己交流吃货心得。

作为一个厨师,必须得混在娱乐圈里,还不让发微博。

真是寂寞如雪。

——

《剧.毒美味》因为档期提前,宣发也不得不提前,原定于下个月才发布的第一组定妆照,也提前到这个月底。

电影官微率先发布主题为“美味”的定妆照。

定妆照上,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手上都端着一盘精致的美食,美颜加美食,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食欲都调动起来。

男主角韩善天是个刑警,目光锐利、正义凛然,手里的美食似乎打动不了他分毫。

女主角宋昭是个精英女,干练、知性,笑容灿烂的看着手中的美食。

男配角费勤是总裁,容貌俊美、身家不菲,手里端着美食,目光却投向他处,温柔中有一丝阴鸷。

女配角吴芳也是刑警,长相甜美,投注在美食上的目光却带着疑惑。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风格,也将片中人物性格隐隐表达了出来。

定妆照一经发布,就立刻上了热搜第一,纪漫和洪哲豪的粉丝多,社交媒体上到处是讨论定妆照的。

纪漫和洪哲豪的粉丝各自在自己偶像的微博下嚎叫着“啊啊啊啊啊……好想吃好想吃……”,也不知道是想吃人,还是想吃人手上的食物。

官微上讨论的却是:“彭导也堕落啦,也开始用小鲜肉和小花拍戏了”。

唯独郁司阳的微博下,画风很奇怪——

“阳阳肿么啦,为毛要发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昨天晚上没发宵夜出来,今天又发这种照片,我阳的微博肯定被外星人劫持了。”

“阳阳别怕,我们给外星人投喂可乐鸡翅,把你的微博拯救出来。”

“投喂清蒸鲈鱼[图片]”

“投喂红烧肉[图片]”

“投喂口味虾[图片]”

一大群吃货在微博下把华夏八大菜系几乎都投喂个遍,把从官微过来好奇郁司阳的电影粉丝们都给看饿了。

——不行,得吃根辣条压压惊,才能接着刷微博。

林卿在等戏的时候,无聊的拿出手机来刷刷微博,看到郁司阳微博下的评论,她登时无语。

偷瞄一眼盯着监视器的彭之高,林卿估摸着,彭导要是看了郁司阳的微博估计要气得吐血。

终于,在把八大菜系投喂完后,郁司阳的微博评论里总算是有了不一样的内容——“没有人觉得定妆照上,我阳手里端的那碟鲜柠香煎银鳕鱼看起来很好吃么!”

“楼上的眼睛是扫描仪啊,这都能看出来是什么菜。”

“这种摆盘,应该是G.Garden里买的吧,味道一般啦,若是我阳做,肯定更好吃。”

“哇塞,惊现土豪。”

林卿撇嘴,四张定妆照,每个人手里都是同样一道菜,怎么就郁司阳手里的就好吃,她手里的也……好吧,她根本就没吃到。等她去拍定妆照的时候,那盘道具菜都已经馊了。

“卿姐,在看什么呢?”

郑秋在林卿身边坐下,礼貌的没有去看对方的手机。

林卿把手机伸到郑秋眼前,戏谑道:“看我华夏国博大精深的美食。”

郑秋定睛一看,是郁司阳微博评论的界面,尴尬的咳嗽一声。

她刚刚也“投喂”了一条呢。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林卿手撑着下巴,目光定定的看着在镜头前霸气侧漏的郁司阳。

当年,她才出道的时候,可没有郁司阳这样的人气和资源,就连演技也是比不上郁司阳。

林卿常听圈内人说“老天爷赏饭吃”,在这个圈子里“老天爷赏饭吃”的才是最优秀的人,才是天才,就像湛亨那样的,有天赋有才华又努力,真正封神之人。

他们这种自负科班出身,却天分寥寥的,不过是“祖师爷赏饭吃”,能够触摸到顶点的,微乎其微,大多数人不都是混口饭吃。

那时她不懂,也不服。

这几年走过来,才渐渐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见到郁司阳,她突然明白,天赋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郑秋嘿嘿笑:“卿姐是不是也觉得我们阳阳很帅。”看得这么目不转睛。

林卿翻了个白眼,刚刚酝酿出来的那一点点感伤被郑秋一句话给说没了。

真是破坏气氛。

“帅有什么用,他才十八岁。”

郑秋捧着脸,迷妹状:“我喜欢的是他的盛世美颜,又不是要对他这样那样,年龄不是问题。”

“你更喜欢的是他的厨艺吧。”林卿吐槽。

“哎呀,瞎说什么大实话。”郑秋推了一下林卿,笑得略猥.琐。

林卿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接着刷微博,然后就看到热门话题榜上面多了个#投喂郁司阳#的话题。

她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

是郁司阳那一群恐怖的吃货粉丝把这个话题给刷上热门的,还带了许多围观的路人进去,路人里的吃货又一不小心被圈粉,于是,郁司阳的吃货粉队伍越来越壮大。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国家有这么多吃货。”林卿喃喃自语。

郑秋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是大吃货国么。”

同样有此等疑惑的还有卫小凤。

头天郁司阳跟罗鹏报备了定妆照的事情,罗鹏就来公司和宣传部门沟通,配合《剧.毒美味》进行一波宣传。

《剧.毒美味》是个大IP,导演和男女主演都有名,宣传部也乐意乘此机会把自家公司的艺人推上去,于是很配合的进行了宣传。

可没多大一会儿,宣传部一组的组长就觉得网上的画风有些不对。

自家新人突然成了网红,还是个吃货人设,要肿么办?!

宣传部经理找到卫小凤把情况一说,小心翼翼问:“卫总,您看,我们是继续宣传电影,还是跟郁司阳的粉丝一起……”

“一起干嘛?”卫小凤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炒吃货人设?”

宣传部经理狂点头,现成的热门话题,简直不要太省心。

“不行。”卫小凤掷地有声的否定。

若郁司阳是个吃货也罢,问题在于郁司阳他只喜欢做菜,除非是要试新菜,他会找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食材试味道,平日里对吃都很克制。

再加上他胃肠不好,炒吃货人设很容易崩。

“那……”宣传部经理觉得可惜。

“顺其自然吧。”卫小凤揉揉额头,摊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心好累。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剧.毒美味》拍摄进程过半时,恰逢年中娱乐盛典,剧组也收到了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函。

年中娱乐盛典是属于最没有含金量的颁奖典礼,由几个网络媒体联合发起,请一些流量小生、小花来走走红毯,热闹一下。

奖项跟萝卜似的按人头发,基本上来的人都有奖。

粉丝们却喜闻乐见。

颁奖礼的门票价格每每都能炒出天价了,就为到现场去给自己喜欢的偶像加油助威。

直播的收视率也是高得惊人。

因此,甭管是爆火的鲜肉小花,还是二、三线的艺人,甚至是十八线或者网红都爱来凑热闹。

没事刷刷存在感嘛。

但真正的一线大牌却是不屑来年中娱乐盛典的,掉价。

对于明星们来说,来年中娱乐盛典得不得奖是次要的,按人头发的奖项也没啥好稀罕的,重要的是,圈内的一些投资人、制作人、导演、名编剧等都会在场,正是拓展人脉的好时机。

郁司阳要跟着《剧.毒美味》剧组一起走红毯,作为人生中第一次的红毯秀,身为经纪人的罗鹏比他本人要紧张得多。

在罗鹏纠结他应该要穿哪套衣服去走红毯的时候,郁司阳还优哉游哉的在厨房做下午茶。

难得今天没有郁司阳的戏份,不用去剧组,薛承修便带着儿子也在家里休息——休息的是他儿子,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办公罢了。

罗鹏拿着从公司服装部门借来的西装上门时,没想到老板居然在家,顿觉惊悚。

“呵呵……老、老板,下午好啊。”罗鹏战战兢兢的问好。

薛承修“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脑。

每次来薛家找郁司阳,他都很别扭,自家乖巧的孩子被抓走圈养,真是万恶的潜.规则。

问题是他和他家孩子都反抗不了。

不过旁敲侧击了几次,发现老板就是把人圈养起来,居然没吃掉。

罗鹏立刻产生了两个想法。

第一,老板要养肥了再来宰了吃。

第二,老板不行!

想到第二种可能,罗鹏顿时猥.琐的笑了。

不过郁司阳那个傻孩子,居然只是单纯的以为老板把他圈养起来,就是要让他做饭还债的。

啧啧,真是个正“直”有为的好少年。

“老板,请问小郁在哪里?”

“厨房。”

罗鹏小心翼翼的把手上拿着的几套西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手轻脚的往厨房走。

“阳阳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薛允慕捧着小胖脸看郁司阳融化巧克力。

今天不用去幼儿园,爸爸和阳阳哥哥都陪着他,还可以吃到阳阳哥哥做的好吃的,真是太开心了。

郁司阳回答:“巧克力布朗尼。”把融化好的巧克力放在一旁,拿了几个鸡蛋出来,顺便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

罗鹏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想到,郁司阳照这样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宵夜的喂,他自己没养肥,恐怕先把老板给养肥了吧。

想象一下老板发福的模样……

罗鹏打了个冷颤。

好吧,他承认,老板即使是个胖子,也是个英俊的胖子。

“罗哥,你来啊。”

郁司阳的声音打断了罗鹏的魂游天外,他回神过来,说道:“小郁,我拿了几套衣服过来,先去试试吧。”

“我先把这个做完,再去试吧。”郁司阳摇摇头,专注于手下的动作。

罗鹏在心里“呵呵”一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小郁一旦在厨房里,没做完是不会出来的。

烹饪简直就是他的命!

亏得他这么紧张兮兮,要走红毯的当事人却这么悠闲,显得他好像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哼!

老板雄踞客厅,罗鹏表示自己胆子小,不敢打扰老板的私人空间,便站在厨房不走,和老板的儿子两人头碰头,分吃郁司阳掰的核桃碎。

“对了,你这两天怎么没发微博了?”罗鹏边吃边问。

前几天,《剧.毒美味》剧组发布了几张剧照,还附带了一个短视频。

剧照都是四个主配角的对手戏,其中有一张是男女主角甜蜜的手挽手,男配角站在他们身后转头看。

那眼神简直绝了,愤怒、杀气、痛苦、爱慕……

每个人都能从这个眼神中解读出不同的意思。

尤其是郁司阳的侧脸,加深的轮廓棱角分明,每一分线条都完美,配上那个复杂的眼神……

颜狗们捧着小心脏嗷嗷大叫受不了。

那个视频则是剪辑的郁司阳做菜的画面。

彭之高团队里的后期在业内非常有名,人称“神剪”,通过他的剪辑,郁司阳的一举一动,和着背景音乐,像是一场优美的舞蹈。

最后的成品菜肴放在画面中央,给了个大特写,旁边如烟雾般聚拢几个字——剧.毒美味。

“啊啊啊啊啊……我阳简直美如画啊啊啊啊啊……”

“毒死我吧!毒死我吧!我情愿被此等人间绝色毒死。”

“别人舔屏我咬屏,电脑屏幕已经被我咬坏3块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买屏幕啦。”

“阳阳最后那个眼神好温柔,拜托,不要这样看我,我把持不住的。”

彭之高真的很会找宣传的点,知道郁司阳有一大堆吃货粉,特意放出这个视频,专门吸引吃货们的关注。

果不其然,视频才发出来一天,播放量就破了千万,弹幕里一片狼嚎,嚎美食的有,嚎美颜的也有。

郁司阳微博的粉丝也在这几天成倍增长,已经有二十来万了。许多原本是冲着纪漫和洪哲豪才关注电影的,也被他给圈了粉。

这样的宣传效果简直不要太给力!

彭之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真是老谋深算。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薛承修却不太高兴。

看到郁司阳微博下面一大群哭着喊着要给他生猴子的粉丝,薛承修郁闷之余,不允许郁司阳再发微博。

“薛先生不让我发微博。”

债主太霸道,郁司阳很委屈。

他现在就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对微博是爱不释手。

正玩得开心呢,玩具就被收走了。

很委屈的。

罗鹏惊呆了。

老板这也要管啊!

“不让发就少发点吧。”罗鹏安慰他,“其实发太多也不好,奇货可居,知道么。”

也没有发很多啊,一天就一条而已。郁司阳不开心的想。

“而且你不要总是发吃的,也可以偶尔发发你的自拍。”

郁司阳转身去预热烤箱,直接当做没听到。

罗鹏气得牙痒痒。

作为一个艺人,你怎么就这么不爱自拍呢?!

不敬业。

巧克力布朗尼烤好后,郁司阳把早就做好的红豆牛奶西米露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好,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才端出去。

罗鹏:“……”

客厅里,薛承修见郁司阳过来了,把电脑移开,让他过来坐。

薛允慕围着茶几欢呼,眼睛亮晶晶的看爸爸,“慕慕可以吃吗?”

薛承修点头。

“谢谢阳阳哥哥。”薛允慕抱着郁司阳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大块蛋糕,“啊呜”一口吃掉,满足的闭上圆眼睛。

“辛苦了。”薛承修眼中含笑,揉了揉少年的头。

罗鹏最后一个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被闪瞎了。

“小郁,去试一下衣服吧。”罗鹏指指沙发上放着的西装。

“哦,好。”郁司阳拿起一套用防尘罩罩住的西装,回自己房间里去试穿。

罗鹏坐在薛承修左侧方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薛承修,偷偷摸摸的从茶几上拿过一碟巧克力布朗尼。

薛承修斜睨他一眼,并不搭理。

这个经纪人总是神经兮兮的,习惯就好了。

拿过来一碟巧克力布朗尼,罗鹏松了一口气——看来老板不反对他吃——于是又把红豆牛奶西米露拿过来。

郁司阳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从楼上下来,拉着明显宽大的衣服下摆,一脸别扭。

“咳咳咳……”罗鹏被西米露呛到,咳嗽不止。

咳嗽声惊动了正在享受美味下午茶的薛家父子。

顺着罗鹏的目光看过去……

“啊……”薛允慕呆呆的说:“阳阳哥哥好奇怪。”

薛承修很给面子的忍住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好像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服。”罗鹏苦恼的说:“可是这已经是最小码了。”

郁司阳又试了其他几套,都是同样的效果。

这些衣服都是公司服装部门的,可以借给艺人穿,但绝对不能私下里把衣服给改了尺寸,被发现了是要赔钱的。

郁司阳实在是太瘦了,剧组里的戏服都是服装师专门根据他的身材改的,总不能去找剧组借衣服走红毯吧?!

无产阶级的经纪人和负资产阶级的艺人同时陷入忧郁。

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保镖过来回话说:“是P&H的经理。”

“让他进来。”薛承修点头。

P&H是知名的奢侈品品牌,其设计的礼服是各大明星的心头好。

穷得叮当响的郁司阳和罗鹏虽然没有穿过这个品牌的衣服,但是听过啊。

两人都目光炯炯的看薛承修。

薛承修让郁司阳坐到自己身边来,揉揉他毛茸茸的头,说道:“P&H的男装礼服很挑身材,正好适合你这种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

郁司阳:“……”

罗鹏:“……”

P&H的经理进来时,一眼看到郁司阳,眼睛一亮。

他们旗下的男装礼服很少有男明星能够穿出来,因为都不够瘦。

任性的设计师就喜欢这种纤瘦纤瘦的少年身材,男明星们都追求胸肌腹肌各种肌肉,挤都挤不下他们的礼服。

郁司阳被看得忐忑不已,小声说:“我可买不起这个牌子的衣服。”

薛承修说:“我出钱。”

“然后又记到我的欠债里么?”郁司阳愤懑。

“噗……咳咳咳……”罗鹏一口西米露喷得自己满脸都是,惊讶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加小码的窄版修身西装,挑高的腰线,将郁司阳的身材修饰得纤瘦却不荏弱。

西装外套的衣领有暗色的压花,正面看去并不出奇,可随着他的走动以及光线明暗的变化,压花呈现出立体光泽,隐隐的华贵,与同款压花的领结相得益彰。

黑色的修身西装裤将他修长笔直的腿展现的淋漓尽致,九分的长度,与蹭光瓦亮的皮鞋之间,是裸.露出来的精致纤巧的脚踝。

薛承修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很……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可明说的蠢动,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郁司阳身后,双手抚过少年的腰侧,对P&H的经理说:“腰这里要放大一分。”

郁司阳怕痒得很,被这么一摸,控制不住“哈”了一声,跳开,不明所以的看薛承修。

一言不合就挠痒痒是几个意思?!

“不用啊,刚刚好。”P&H的经理围着郁司阳转了几圈,赞叹道:“完美,Philip Hill看了一定会感动的,这是他最得意的设计作品之一,却一直挂在橱窗里,他为此伤心了好久。”

“为什么?”罗鹏问。

“因为能够穿得下的人,穿出来特别丑,而其他人,根本就穿不下这套礼服,使它美玉蒙尘。”

怎么不说是因为你们的设计师把衣服设计得很变态呢。罗鹏默默吐槽。

“真是太完美了,一分都不用改。”P&H的经理激动不已,“孩子,你是上帝的杰作。”

薛承修瞥了P&H的经理一眼,冷声道:“把腰线放大一分。”

让网上那些哭着喊着要给他家孩子生猴子的刁民看到这么纤细漂亮的腰线?想都别想!

P&H的经理用“你真是暴殄天物”的眼神看薛承修,很是痛心疾首。

上帝的杰作怎么可以毁了,不行不行。

罗鹏也点头:“挺好看的,终于不是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了。”

P&H的经理:“……”这个经纪人是帮忙的,还是捣乱的?

“不行,改了。”薛承修专.制的下决定。

P&H的经理在心中泪流满面——Philip Hill请原谅我,你的得意之作要被毁了。

“不用改,不用改。”郁司阳不停摇手。

薛承修瞪他一眼。

P&H的经理眼睛一亮:“孩子,还是你有眼光。”

郁司阳不好意思的说:“这衣服肯定很贵,我可买不起。”

罗鹏心有戚戚焉,他们俩都很穷的。

“……”P&H的经理无语的看向薛承修,出钱的不是薛先生么?

罗鹏突然眼睛一亮,“小郁,要不我们找小……”他话说一半,就被薛承修斜睨一眼,下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小……老板借钱……吧……挺好看的……”

小老板?

这是什么鬼?

郁司阳迷茫的看罗鹏,视线无意识的转到薛承修身上,福至心灵。

“不行。”郁司阳坚决反对。

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自己现在就是个穿二十元地摊货的本事,做什么要追求这些自己根本就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而且,借钱是要还的,他都欠了那么多钱了,还欠,下辈子都还不清。

薛承修叹气,这孩子把自己在衡光百货说的玩笑话给当真了,小笨蛋。

“就这套,改好,后天中午之前送过来。”薛承修拍板。

“别啊,我真买不起。”郁司阳炸毛,“哪有强迫人买东西的,我要去消协举报你们。”

P&H经理:“……”

薛承修:“……”

罗鹏:“……”

自家孩子又犯傻了,见谅。

最终,郁司阳还是穿了这套P&H的礼服去年中娱乐盛典。

化妆师配合他在《剧.毒美味》中的角色定位,给他的妆着重突出的眼部,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上挑的眼线,立刻把他从纯良温润变成妖异邪肆,特别是他侧着脸用眼角看人时,简直就像是在撒钩子,勾得人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罗鹏被他这样看了一眼,捂着脸狼嚎:“你别看我,我是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郁司阳翻了个白眼,罗哥的神经病越来越严重了,“罗哥,出门一定要记得吃药,不要放弃治疗。”

罗鹏放下手,小郁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肯定是被老板带坏的。

任何颁奖典礼的红毯都是检验明星咖位和在圈中地位的利器,咖位越大越走在后面,最大牌都是用来压轴的,哪怕是年中娱乐盛典这种野路子颁奖礼也一样。

以郁司阳这种还没作品面世、名气尚可的网红而言,一般都是走开场。

不过他跟着《剧.毒美味》剧组一起走,沾了纪漫和洪哲豪的光,排位很靠后。

郁司阳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彭之高在他的正前方和人说话,他连忙快步走到彭之高身边,“彭导,晚上好。”

“哟,小郁,这身衣服不错,帅。”彭之高看到他,拍拍他肩膀,表示很满意。

衣服的价格也很不错。郁司阳心里在滴血,总觉得穿在身上的不是衣服,而是软妹币。

“来来来,小郁,给你介绍一下。”彭之高指着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道:“这是我的老朋友,刘才导演,最有名的就是了,看过没有。”

“刘导您好,我叫郁司阳,我看过您拍的和。”郁司阳恭敬客气的说。

刘才笑呵呵的点头。

彭之高说道:“这就是我那部片子的男二,有天赋又努力的小伙子。”

“知道,还做得一手好菜。”刘才指着彭之高胖胖的肚子,“你个老小子可是胖了不少。”

彭之高特别得瑟的说:“你是没尝过小郁的手艺,比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手艺还要好。”

“少废话,这段时间就听你在显摆。”刘才哼笑一声。

纪漫、洪哲豪和林卿是前后脚到的,三人一起过来,看到郁司阳比他们要先到,还和刘才导演搭上了话。

林卿又惊又羡,不自觉的快走了几步。

纪漫却依旧不紧不慢,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她虽然很向往电影圈,但以她现在的地位,也不能像林卿那样把渴望摆在脸上,这样就掉价了。

洪哲豪走在最后,一贯的倨傲。

“漫姐、洪哥、卿姐。”郁司阳侧过身笑着和三人打招呼。

“小郁今天可真帅。”纪漫冲他点点头,然后矜持的向彭之高和刘才打招呼。

林卿性格活泼,但历练得少,恭维话说得浅薄,马屁拍得不少,但被拍的人却觉得尴尬。

洪哲豪今晚十分冷淡,话少得几乎没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刘才今天来年中娱乐盛典并不是宣传电影的,而是以主办方投资人的身份来的,他们这种幕后的,一般很少和明星们去挤红毯,除非是像彭之高这样的,整个剧组来做宣传。

他特意等在这里,是为了和老朋友打个招呼,没想到倒是挖了个宝。

“老彭,你明天把小郁借给我一天。”

“借给你干嘛?”

“试戏啊,难不成是借过去做菜啊。”

“……”

彭之高努力维持严肃脸,他刚刚确实是以为刘才要把小郁借过去做菜。

咳……最近越来越贪吃了。

郁司阳惊讶的看向刘才。

刘才笑道:“待会儿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明天上午十点钟过来,行么?”

“我明天准时到。”这真是意外之喜,郁司阳连连点头。

感觉离还清债务又进了一步呢。

洪哲豪扯扯嘴角,淡淡的说:“刘导,您的眼光可真好,跟咱们彭导不相上下呢,小郁演技可比我们好多了。”

纪漫和林卿隐晦的看洪哲豪,眼中压抑的怒意。

洪哲豪是疯了么,一句话把这里所有人都得罪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小郁的演技是挺好的,”彭之高波澜不兴的说:“所以还是我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他。”

刘才哈哈一笑:“这么说来,我的眼光也不差,也是一眼就看中了。”

洪哲豪抿了抿嘴,低头看着地面,没再说什么。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彭之高,他们该进场了。

彭之高和刘才告别后,对自己剧组的四位演员说:“走吧。小郁走我左边。”

纪漫站在右侧挽住彭之高的胳膊,聘聘婷婷的一笑,故意调侃道:“小郁,你要不要挽着彭导的胳膊。”

郁司阳想象了一下自己挽着彭之高的胳膊的模样,顿时虎躯一震,被自己脑中的画面吓到,弱弱的说:“不用了吧,两个男人胳膊挽胳膊,能看么。”

纪漫掩嘴轻笑,往右边斜睨黑沉着脸的洪哲豪一眼,暗笑,真是蠢货。

看来今天在公司听到的传闻是真的呢。

牧琛养了个新的小情儿,洪哲豪去吵闹,被赶了出去。

啧啧,瞧瞧这脸色,逢场作戏都不懂,甩脸子给谁看呢。

她倒要看看,没了牧琛,洪哲豪这种被宠坏的性子,在这圈子里要怎么走下去。

一行五人踏上红毯,款款向主持人走去。

洪哲豪到底记得这是在红毯上,即便心情糟糕透顶,依旧摆出俊朗的招牌笑容。

只不过这站位……

男一号居然不站在导演身边,而是隔着纪漫,站在了旁边,导演身边的是男二号。

媒体顿时打了鸡血,镁光灯狂闪,明天的头条啊,这不就有了,可以衍伸出各种各样的恩怨情仇哇。

太给力了。

女星的争艳简直都写腻味了,每次只要是走红毯,就是写女明星穿什么礼服啊、走光啊、脸僵啊,太没有新意了。小编也是要换换口味的嘛。

郁司阳缓缓走在红毯上,眼前镁光灯闪成一片,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娱乐圈是个什么样子。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虽然来之前就被补过常识,知道年中娱乐盛典的奖项是按人头发,大家私底下都叫这个奖项为“萝卜奖”,但当自己手里拿着“最具潜力新人奖”的奖杯要发表获奖感言时,郁司阳站在台上还是一脸懵逼。

这个……果然是不值钱啊,跟发萝卜似的,见人就发。

“呃……呵呵……没想到我能获奖,这个太意外了……”郁司阳干笑两声,想不通主办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他很有潜力的,“谢谢彭导,谢谢剧组,谢谢娱乐盛典,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红着脸埋头跑下了台。

“呵呵,看来我们的最具潜力新人很害羞呢。”台上的主持人有点儿傻眼,见过获奖感言说一长串就怕自己镜头不够的,没见过跑这么快的。

网络直播的弹幕里刷出整屏整屏的“哈哈哈哈哈”和“好萌好萌”。

“哈哈哈哈哈……矮油,他脸红了,好可爱!!!”

“我阳不可能这么萌,这不科学。”

“犯规!!!一言不合就卖萌!!!”

彭之高被郁司阳这模样给逗笑,纪漫也笑了,说:“小郁,都跟你说了,只要来了基本就有奖,你居然不提前准备获奖感言。”

郁司阳呵呵傻笑,心说,还不是你们说这个奖是“萝卜奖”,不值得稀罕,我不就啥都没准备。

年中娱乐盛典果然是100%中奖,甭管大咖还是小透明,人人有奖,雨露均沾,奖杯设计得也奇丑无比,看上去就像一个白酒瓶子,郁司阳都在想要不要物尽其用,回去酿点儿酒装进去。

罗鹏拿着“白酒瓶子”却是爱不释手,来回把玩。

哈哈哈,小郁生平第一次拿奖,太有纪念意义了,要拿回去摆小凤哥的办公室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罗哥,别玩了,走吧。”

郁司阳一脸无奈,是第一次拿奖没错,但这种毫无含金量的奖,激动一下下就行了,激动太久会显得很没见过世面的。

想当初他那博诺瓦金奖的时候,也没激动这么久啊。

“好好好,走走走。”罗鹏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心翼翼的捧着“白酒瓶子”,领郁司阳去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罗鹏找到他们开来的那辆黑色的宾利,打开车门让郁司阳先进去。

“咦?”郁司阳伸头去看车牌,这辆车好眼熟,“罗哥,这辆车是你租的吗?”来的时候就想问了,真的好眼熟。

罗鹏摇头:“不是啊,老板的车。”

郁司阳大惊,连忙追问:“你怎么跑去跟薛先生借车?”简直是英勇无畏的勇士,都不觉得薛先生很可怕么。

“老板说是你要的,让林师傅开过来给我。”罗鹏比他更吃惊。老板辣么可怕,他又没吃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去借车。

“……”

“……”

两人面面相觑,无语良久。

“其实,薛先生也没那么可怕。”郁司阳挠挠后脑勺。

“对呀对呀,挺古道热肠的嘛。”罗鹏用力点头。

“……”

“……”

呃……他们俩在这里把马屁拍穿,薛先生也听不到,还显得他们俩特傻逼。

郁司阳泄气的坐进副驾驶。

罗鹏把“白酒瓶子”让郁司阳抱好,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去。

“对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罗鹏启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中,“你那天跟老板说‘记在你欠债里’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就是一把辛酸泪,“那个,前段时间,薛先生非要我去买衣服,他看中的衣服都贵得吓死人,我根本就买不起。”

“难怪我说你最近不总是白衬衫了,还穿那么可爱的连帽卫衣,”罗鹏道:“然后呢?”

“他说他出钱,然后记在我的欠债里,”郁司阳悲愤,恶狠狠的控诉道:“哪有强迫别人欠钱的,太过分了。”

罗鹏:“……”

好想笑啊,肿么办?

……实在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小郁,你真是一个正‘直’可爱的好少年。”

“……”

——

正“直”可爱的好少年,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心情很好的做了超级麻烦的海鲜灌汤包。

海鲜灌汤包每个只有约莫两个硬币并排放那么大小,皮要薄,蒸出来要晶莹剔透,吃在嘴里还要劲道有弹性,包子口要捏出十八个整齐的褶子花,包在里面的汤汁要鲜美,要达到一口一个,吃完唇齿留香的境界。

这才是包子界中的战斗包。

翡翠酒店中餐厅的招牌点心,用料金贵,一笼十个,售价一百二十八,一口价,不打折。

郁司阳当初就是凭借着这样一双巧手,才升到分厨厨师长的。

不过随着那个二十五岁的青年过世,这道点心也从翡翠酒店的菜单上撤下去了。

其他人也试着做过海鲜灌汤包,但终归是形似神不似,被顾客投诉了几次,酒店也是无可奈何。

郁司阳也好久没做这个海鲜灌汤包了,这包子实在是太费功夫,他每天忙于赚钱还债,还要上课,哪有空闲做。

今天实在是心情好,又不用一大早赶去剧组。

“怎么样?好吃吗?”

郁司阳眼睛亮晶晶的看薛承修吃下包子,一脸“求表扬,快夸我”的表情。

“很好吃,”薛承修揉揉他的头,毫不吝啬夸奖,“比翡翠酒店的好吃。”

那当然!郁司阳翘着尾巴,一脸骄傲——翡翠酒店的也是我做的。

“阳阳哥哥,慕慕要吃,慕慕要吃。”三头身坐在儿童餐椅里,着急的蹬腿。

郁司阳给小家伙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他的小碗里,嘱咐道:“还烫,凉一会儿再吃。”

薛允慕急不可耐的抱着碗,用小勺子把包子扒拉到嘴里。

“呼呼呼……”还比较烫的包子烫得小家伙连连呼气。

郁司阳赶紧倒了一杯凉水喂给小家伙。

都说了凉一会儿了,急什么,又没人抢,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三人围着餐桌吃早餐,看上去,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此时,东华网娱乐频道发布了一篇名为《新人红毯抢洪哲豪C位,洪哲豪全程黑脸》的软文,文章标题用鲜红的加粗字体醒目的放在频道头条,并在各个社交媒体转载。

郁司阳并不知道网上已经快翻了天了,他按照约定的时候,到影视城找刘才试戏。

刘才正在执导一部古装武侠电影,里面饰演反派男三号的男演员刚刚被他炒掉,那个男演员长得挺好,但总也演不出他要的那种妖异的坏,一不留神就变成猥.琐。

他要的是妖艳贱货,不是猥.琐男。

昨天在娱乐盛典看到郁司阳,刘才被他侧脸的线条和上挑的眼尾给惊艳到。

——这不就有一个可以扮演养友的人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才让服装师带郁司阳去化妆、换上戏服,先看定妆的效果。

片中饰演女主角的易娇娇走到刘才身边,笑说:“刘导这是哪找来的小可爱?这是要再加个小可爱的角色么?”

刘才有才华不假,但拍他的戏的演员各个都被虐身又虐心——他实在是太爱改剧本了。

一部片子从开机到杀青,是一边拍一边改,等电影上映的时候,演员们就会发现,自己拍的电影和最初拿到的剧本几乎完全是两个故事。

对于刘才喜欢中途加角色或者删减不重要的角色这个尿性,易娇娇表示,习惯就好。

“不是,小郁是来试养友的。”

易娇娇:“……”

你特么在逗我?让个小可爱试养友那个变.态角色,刘导你是打算把养友的人设都改了么?

化妆间里,郁司阳在服装师的帮忙下穿上了一套厚重华丽的麒麟服,正让化妆师给贴头套。

“好热。”他嘟囔了一句。

给他化妆的妹子笑道:“第一次拍古装戏吧,以后习惯就好了。”

他乖乖的仰着脸,让妹子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嘴里叽里咕噜的背刘才刚刚给他的场景桥段和台词。

“好了。”妹子一拍手,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郁司阳睁开眼,往镜子里看。

他本来肤色就白,化妆师又把粉底调亮了一个色,他现在可真是肤色如雪的真实写照。立体的五官都不用打多少阴影,只需把两颊的婴儿肥稍稍修饰一下。

眉毛不是时下男演员统一的粗浓眉,而是稍微修细了一点点,上挑的眉尾斜飞入鬓,眼线稍重,但藏得很自然,眼角抹了一丝红,晕染出一丝妩媚。

配上玄黑的麒麟服,头上假发如墨,整个人白得像在发光。

郁司阳伸长脖子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脸,震惊:“怎么这么娘?”

“哪里娘!这叫妖艳,懂吗!”化妆妹子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

郁司阳明智的闭上嘴,提起厚重的下摆转身。

化妆妹子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嘤”了一声:“不要这样看我。”

郁司阳:“……”

什么毛病?

易娇娇正在跟刚到剧组的湛亨说话,远远看到一人身着玄色麒麟服,腰杆笔直的走过来,手臂摆动间,宽大的袍袖带出一丝风.流意味。

这还是之前看到的小可爱么?

刘才满意点头,这小子可塑性很强,他的眼光果然好。

本来三人说着话,突然其中两个人都不出声,往同一个方向看,湛亨也好奇的看过去。

这个人……不是小凤新签的艺人么!怎么在这里?

“这是刘导找来试养友的人。”易娇娇解释。

这么扮上,还真有五分养友的模样,就是眼神太过明亮,还一脸惊喜,把养友那种妖艳贱货的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

郁司阳之所以这么惊喜,那是因为看到了女神。

易娇娇,那是易娇娇,见到现实当中的女神,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娇娇女神,我是你的粉丝。”郁司阳跑过去,停在易娇娇三步远的地方,以免自己唐突了女神。

至于旁边站着的导演、影帝什么的,完全被他无视了。

“小郁你好。”易娇娇轻笑,这小可爱真是很可爱。

刘才强势插入到两个人的中间,挡住郁司阳的火热的目光,“先去试戏。娇娇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你要是能参演,天天可以看到你女神。”

郁司阳用力点头,头上的三山帽都要被他甩得掉下来。

“湛影帝帮忙配下戏?”刘才问。

“没问题。”湛亨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上前搭住郁司阳的肩膀,“小郁加油,湛哥看好你。”

易娇娇下巴掉地上。

——湛影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齐王放浪形骸的倚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的瞅着对面端坐的养友。

“养公公不在皇帝身边伺候,到本王府上来,所为何事?”

养友的声音不似齐王的低沉,也不尖锐,谈吐间有一种旖旎的味道,“咱家见王爷似有手疾,特来问候问候王爷。”

“不敢劳动养公公,本王甚好。”

养友微微侧头,睥睨齐王,轻笑一声:“齐王若无手疾,何故手伸得那般长。”

“哈哈……”齐王放肆大笑,从榻上坐起,抓着养友的衣襟,将人拉过来,冷笑:“养公公真是皇帝身边的一条好狗。”

养友任由齐王抓住自己的衣服,盯着齐王锐利的眸子,“好狗总比咬人的恶狗强。”

两人脸离得很近,用眼神博弈,互不退让,死死盯着对方。

“好了好了,别看了,你们还打算看多久。”刘才煞风景的跳出来。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在心里“嗷”了一声,两张盛世美颜凑辣么近,太让人狼血沸腾了有木有。

湛亨松开手,拍拍郁司阳的肩膀,“小郁演技不错。”

刘才点头:“是还不错。”还懂得变换声音和吐词的腔调。

声、台、行、表,台词也是演员必修的大功课,现在很多年轻演员,演技不行,台词功底也差得很,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台词不背,拍的时候就念数字。

简直不敬业到令人发指。

郁司阳倒是超出了刘才的期待,昨天晚上那个“最有潜力新人奖”果然没有颁错。

“湛影帝演技才是出神入化。”

郁司阳眼中有崇拜。

他刚刚完全是被湛亨带着入戏的,原来这就是大家说的神级演技,太震撼了。

“叫什么湛影帝,叫我湛哥吧。”湛亨搭着郁司阳的肩膀小声说:“你能自由出入小凤的办公室吧?”

“……”

就说湛影帝怎么这么自来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易娇娇坐了过来。

湛亨使了个眼色,立刻换了个话题。

正巧这时,郁司阳卡在戏服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把手机拿出来。

湛亨看到屏幕上“小凤哥”三个字,手比脑子行动要快,抢过郁司阳的手机,自己接起来。

“小凤。”

“……”电话那头的卫小凤皱眉,拿开手机看自己是不是打错了。

“小凤。”湛亨又唤了一声。

郁司阳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想要回来,又不敢要回来。

卫小凤冷冷的说:“郁司阳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他人呢?让他接电话。”

“小凤,你都不想和我说话么。”湛亨声音十分低落,“你躲我都躲多久了。”

卫小凤紧紧握拳,如果湛亨就在他面前,他早就一拳揍到这个混蛋的脸上,“让郁司阳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好吧。”湛亨不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郁司阳。

郁司阳拿回手机,下意识的挪开两步,以免湛影帝又来抢手机,“小凤哥?”

“小郁,你被人黑了,你知道吗?”卫小凤单刀直入主题。

“什么?”郁司阳不明就里。

卫小凤叹气,揉揉额角,在沙发上坐下来,刚刚问罗鹏,也是一问三不知。

这两人……

“你先上网搜洪哲豪的名字看一下,待会儿回我个电话。”

郁司阳挂了电话,用手机上网。

搜索“洪哲豪”三个字,搜索引擎的新闻版块里,整屏都是“新人抢洪哲豪位置”的新闻。

点进去看,内容通篇一致的都是说新人故意抢了洪哲豪的位置站在彭导身边,洪哲豪受了天大的委屈,还隐隐暗示新人后台很硬。

微博和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

洪哲豪粉丝多,还都是些战斗力爆表喜欢撕的萝莉粉,加上刻意搅浑水的水军和黑子,网上对郁司阳一片谩骂之声。

“没作品,没实力,还不尊重前辈,这种人应该滚出娱乐圈。”

“一个新人也敢抢一线大牌的位置,潜.规则果然好可怕。”

“看他长得就很有心机的样子,滚出娱乐圈吧,脏了我们的眼。”

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路人也被煽动着,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的骂战,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郁司阳几乎是被网上这群人揉开了、掰碎了,分成零件,挨个儿的拎出来骂,什么难听的说法都有。

他回拨电话给卫小凤,委屈的说:“昨天是因为洪哲豪说话得罪了彭导,彭导让我走他左边的,我没有抢他位置。”

“我知道了,是有人故意要搞你。”卫小凤安抚他,“我去联系彭之高,你别再上网了。”

他就说这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至于是谁出手做的这件事,不是很明显么。

卫小凤冷笑一声,拨通彭之高的电话。

“小凤,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彭之高接起电话,还没等卫小凤说话,便径直说道:“你放心,绝对让小郁白受这份委屈的。”

“那就好,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卫小凤冷哼一声。

别说卫小凤生气,彭之高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气得半死。

洪哲豪这是什么意思?

不满他这个导演,还是不满整个剧组?

电影还没上映,演员倒是先内讧。

现在网上都已经开始出现抵制《剧.毒美味》的言论。

电影不能上映,于他有什么好处?

他倒是小看洪哲豪了,演技没有,搞事情的本事倒不小。

彭之高一个电话打到丰裕时代老总牧之丰那里,张口就是冷嘲热讽:“牧之丰,你们家的小明星真懂事啊,他要是不想拍,就趁早滚,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老彭,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了?”牧之丰还不知道网上的单方面骂战,被彭之高劈头盖脸的一顿喷,莫名其妙得很。

“呵呵。”彭之高直接挂了电话。

牧之丰:“……”神经病啊!

与此同时,薛承修从会议室里出来,于明亮跟在他身后表情严肃的说:“有件事您肯定想知道。”

“说。”

“小郁先生被人黑了。”

薛承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情绪,回头问:“怎么回事?”

于明亮把手机递给他看。

薛承修看了会儿,就把手机扔回给于明亮,冷声道:“去敲打一下牧之丰。”

“是。”于明亮道貌岸然的把手机收起来,暗忖,老板应该不会追究他在会议上偷玩手机了吧。

“会议时间玩手机,这个月奖金扣百分之十。”薛承修冷酷的声音传来。

于明亮:“……”

以前都是百分之五的!!!

而且我也很完美的完成了会议记录啊!!!

要不是我玩了手机,你薛承修怎么知道你家宝贝被人给黑了,这是恩将仇报!!!

“还有事?”薛承修拿手机准备打电话,见于明亮一脸控诉,站在门口不走,挑眉问道。

“没有。”于明亮摇头,麻溜的走了。算了,在其他的地方找一下场子好了。

挂了彭之高的电话没多久,牧之丰接到了于明亮打来的电话。

原本对洪哲豪煽动粉丝黑人的事情,他不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个新人黑了就黑了,年年新人那么多,能出头的有几个。

老朋友那里安抚一下,再拨一笔预算过去,这事也就作罢了。

没承想,衡盛的于明亮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牧之丰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丰裕时代这几年确实做大了,但和衡盛相比,依旧是航空母舰和小舢板的对比,牧之丰还隐约听说,衡盛的董事长薛承修有军方的背景,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蜉蝣何以撼大树。

牧之丰不禁对洪哲豪恼怒起来。

真是蠢货,动手之前也不先调查对方的背景。

网上洪哲豪粉丝手撕郁司阳还进行得如火如荼,到了下午,事件再次升级。

庞宇杰的微博转发了一条撕郁司阳的博文,配文:“现在的新人不仅会抢位置,还会抢镜头。”

网友顿时像补充了十斤鸡血,把之前庞宇杰和郁司阳一起参加《快乐玩家》的视频翻出来,各个化身分析帝,分析郁司阳在哪些地方抢了镜头。

洪哲豪的粉丝和庞宇杰的粉丝蜂拥至郁司阳的微博下,花式谩骂,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心机boy。

罗鹏在卫小凤的办公室里掀桌,怒骂:“哪里的十八线出来作妖,老子揍死他。”

卫小凤凉凉的说:“小郁的奖杯要从架子上掉下来了。”

罗鹏一惊,赶紧去看“白酒瓶子”是否安好。

“小凤哥……”你骗我。

卫小凤冷哼一声,他都勉为其难把这么丑的东西放自己办公室里了,还想怎样。

“小凤,你火气太大了,消消火。”湛亨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白开水,像喝昂贵的瑰夏咖啡一般优雅。

“关你什么事。”卫小凤皱眉,“你怎么还不滚。”

湛亨把白开水放下,幽怨的说:“我才刚来,你就让我走。”

“老子不想看到你,滚。”

这滚蛋居然跟在郁司阳身后,趁机进来他的办公室,赶都赶不走。

“我是来帮忙的。”湛亨立刻表忠心,“只要是小凤你带的艺人,我都义不容辞的来帮忙。”

卫小凤断然拒绝:“不需要。”

罗鹏瞅瞅卫小凤,又瞅瞅湛亨,好奇的眼神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

“看什么看。”卫小凤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表情这么猥.琐。

罗鹏八卦的问:“小凤哥,你和湛影帝什么关系啊?”

“没有关系。”

“情侣关系。”

卫小凤和湛亨同时说。

罗鹏:“……”

卫小凤怒视湛亨:“你有病啊。”

湛亨点头:“对啊,相思病,药就是你。”

“滚——”

“等一下,等一下。”罗鹏举起手,“咱们不是在说小郁的事情,你们能别先打情骂俏么。”

湛亨给了他一样赞赏的眼神。

卫小凤则撸袖子要去揍他:“……你想死是吗,老子成全你。”

罗鹏机智的跑到湛亨身后躲起来。

小凤的表弟很上道啊——湛亨配合的从沙发上站起,作势要去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卫小凤。

罗鹏探出个脑袋,说:“小凤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管,任由那么多人把小郁黑出翔来?”

卫小凤悻悻的放下袖子,离湛亨远点儿,“先等彭之高那边的动作。这两天你注意一下小郁的情绪,他年纪小,又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网络暴力,估计心情会受影响。”

“对了,小郁现在在哪里?”罗鹏突然想起来问。

“你是他经纪人,你居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卫小凤想把人从二十三楼扔下去,他表弟肯定是小姨捡回来的,有卫家血统的人不会这么蠢,“薛总把他接回去了。”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郁司阳的心情很低落。

以前不是没有被人质疑过,他也不是那种不能承受打击的玻璃心。

自从师父意外去世后,质疑的声音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在他升任分厨厨师长的时候,厨房里的人都说他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不然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厨师长。

他报名参加博诺瓦大赛,很多人冷嘲热讽,让他不要丢脸丢到国外去。

他不是不能承受质疑,只是没想到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会有那么多根本就不认识他的人,毫无根据的骂他,就好像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一样。

“没事吧?”薛承修坐到郁司阳身边,把手里的牛奶放到花几上,“喝点儿牛奶,心情就好了。”

这孩子一路上一言不发,回来就在露台花园的躺椅上坐着发呆,看得他心疼不已。

郁司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没事儿。”

薛承修揉揉少年的头发,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阳阳,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

“我真没事儿,”郁司阳轻声道:“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骂人都有这么多花样。”

薛承修不说话,像拍孩子一样拍着少年的背。

“……好吧,我是有点儿不高兴。”郁司阳咕哝。

任谁祖宗十八代都被拎出来骂,都高兴不起来的——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

“阳阳,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薛承修的目光投向小区郁郁葱葱的花木,像隔着花木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嫌恶的皱眉,“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自量力、又喜欢蹦跶的的玩意儿。”

这种人如不一击毙命,就会后患无穷。

“你有实力,又肯努力,就会比他们走得远,将这些人远远的甩在身后,让他们望尘莫及。”

“而且,你看看你的微博,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骂你,还是有人支持你,鼓励你的。”

真的?

郁司阳抬头,要去拿手机。

不过,他的行动被薛承修圈着他的手拦住,一下没起得来,又扑腾着扑到薛承修怀里。

郁司阳:“……”

被薛先生安慰过后,就没那么不开心了。

但姿势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两个大男人做什么要抱在一起,好别扭。

“怎么?”薛承修低头看他。

“薛……”看到对方不太和谐的表情,郁司阳机智改口,“修……我去拿手机。”

薛承修把手放开:“去吧。”

郁司阳像尾巴着了火一样,一溜烟跑掉。

薛承修轻笑一声,端起花几上的牛奶——专程拿给郁司阳的——喝掉。

看来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有点儿进展了。

郁司阳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拍拍有点儿烫的脸颊,点进微博里。

微博评论里依旧是各种花式谩骂,但在这中间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阳阳,你是最棒的,我和我一家老小都支持你。”

“一家老小是什么鬼!!!阳阳,别理喷子,他们是嫉妒你长得好,有演技,还会做菜。”

“我阳都好几天没发微博了,千万别被喷子给吓坏了,以后都不发微博了。”

“阳阳,你郁闷的话就去做道菜吧,保证心情就变好了。重要的是,要发微博发微博发微博!”

“心疼我阳,要是以后他都不发微博了,我拿什么舔屏啊啊啊啊啊!!!”

郁司阳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吃货粉,喜欢圈地自萌,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催郁司阳去做菜然后PO到微博上来。

这些吃货们理智的不去跟网上那些黑们对撕,以免把事情闹得更大,对郁司阳更不利。

他们排着队的在微博下安慰他,顺便让他去做道菜然后PO微博上来给他们舔屏。

有的粉丝甚至还点起菜来了。

看得郁司阳心里暖暖的,又觉得好笑。

他被陌生人骂得沮丧不已,而后又被陌生人安慰得心里熨帖。

今天也不算糟糕的一天。

“怎么样?”薛承修拎着空杯子回到客厅,摸摸自家孩子的头。

郁司阳仰头,笑眯眯的说:“我的粉丝很可爱。”

薛承修不置可否——只要这些人不喊着要给他家孩子生猴子,他就承认他们很可爱。

“那个……”郁司阳站起来,隔着沙发看薛承修,有些扭捏的说:“今天谢谢你,嗯,安慰我……修……”

薛承修身体猛然一紧,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眼底像是簇了一团暗火,深邃又亮得吓人。

这小东西是故意的么?

平日让他叫一声,得各种威胁。

这会儿居然主动叫他“修”,还有那扭捏的语气!

薛承修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体内沸腾翻涌,克制不住的想要把人揉进怀里。

很好!

薛承修强迫自己转身去厨房。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他的自制力薄弱得不堪一击。

小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直到薛承修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通往厨房的拐角,郁司阳才长舒了一口气,手软脚软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刚刚以为薛先生要把他给撕碎,那种眼神太恐怖了。

赶紧拿起手机刷微博压压惊。

“咦?”

郁司阳看到一条@他的博文是洪哲豪发的,立刻点开看。

洪哲豪发了几张《剧.毒美味》的拍摄花絮照,每张里都有他们俩,并配文道:“@郁司阳是个很有天分很努力的新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恶意的去攻击他,昨天晚上的红毯本来就是安排我和女主角@纪漫一起走,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竟然被人误解至此。希望大家都适合而止,不要再恶意中伤别人。请大家多多关注我和@纪漫 @郁司阳 @林卿主演的电影《剧.毒美味》。”

这是洪哲豪发的?

郁司阳简直不敢相信。

他又不是笨蛋,他被网友花式骂,明显就是洪哲豪搞的鬼。

怎么这人又自己打自己的脸,发微博澄清?

难道他是被盗号了?

实际上,这条微博是洪哲豪的经纪人发的。

牧之丰收到彭之高传给他的两个视频,一个是电影的先导预告片,一个是特意做的先导预告片的拍摄花絮。

彭之高团队的“神剪”不负盛名,花絮剪得十分有趣,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洪哲豪在花絮里不仅和剧组的人格格不入,拍戏经常NG,演技也生硬得让观者犯尴尬癌。

这花絮一放出去,洪哲豪基本就废了,不仅如此,还会连累到同为丰裕时代旗下艺人的纪漫。

那他花大价钱拍这部电影的初衷就全毁了。

好在彭之高和他是多年老友,给了他面子,没有直接把视频放出去。

牧之丰气得想掀桌,把儿子叫来狠狠的敲打了一遍。

儿子喜欢包养小明星,做老子的也不爱管,只要他注意分寸就行。

可包养也要包养个聪明懂事的,包养一个惹事的蠢货。

牧之丰都觉得老脸无光。

牧琛被老爹骂得狗血淋头,把洪哲豪的经纪人叫过来,也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连手底下的艺人都管不好,能力不行就卷包袱走人。”

洪哲豪的经纪人是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你太子爷把洪哲豪宠得没边儿,自己能管不好么。

网上一边倒的骂战,因为洪哲豪的这条微博,渐渐消停了。

洪哲豪的粉丝统统闭了嘴。

自家偶像都说了这种话,他们怎么还好意思骂人。

搅浑水的营销号见势不对,立刻消停了。

而洪哲豪花钱买的水军则一脸懵逼,搞不懂雇主这是什么意思,也没了动静。

仅剩庞宇杰的粉丝还在搅风搅雨,倒是不成气候。

洪哲豪冲到经纪人的办公室,门“哐”的一声,关得山响,一进门就开吼:“你什么意思!谁让你发那个微博的!”

经纪人冷笑:“你以为是谁,当然是牧总。”

洪哲豪一愣,顿时气弱,问:“哪个牧总。”

“两个牧总。”经纪人恶狠狠道:“你是猪脑子吗?做什么事都不想想后果,肆意妄为,你以为你就是搞一个新人吗,你把人都得罪了个遍好不好。”

“不就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么。”洪哲豪不服气的嘟囔。

经纪人差点儿被他气晕,猛得一拍桌子,“不就是一个新人?你死了一定是蠢死的!你得罪的是彭之高和卫小凤,你个蠢货。”

“……”洪哲豪脸色一白。

“彭之高且不说,卫小凤身后是全星娱乐,他手底下好几个超一线大牌,其他的一线大牌更不用说,他随便一根手指就能把你neng死,你不会以为牧总会为了你硬抗彭之高和卫小凤吧,你算老几!”

洪哲豪脸色惨白如纸。

他算老几?他什么都不算!

牧琛都已经不要他了,他连根草都不算!

经纪人发泄了一通脾气,气也顺了,看洪哲豪这幅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语重心长的说:“哲豪,你本来是个有天分的,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是啊,自己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洪哲豪也在心里问自己。

是自从爱上牧琛以后?还是牧琛把他宠坏以后?

他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牧总和剧组那边我去帮你说,毕竟拍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把你换掉,以后好好拍戏,不要总是甩脸子给别人看。”

洪哲豪点点头,哑着声音说:“麻烦你了,杨哥。”

经纪人挥手,让他出去。

和洪哲豪一样,被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的还有庞宇杰。

这次事件虽然是洪哲豪黑人,但他并没有在明面上发表任何言论,只是私下雇水军和煽动他的粉丝。

他那条澄清微博一发,立刻把自己摘了出去。

庞宇杰就真的属于脑子不清楚的那种类型,明明不关他的事,非要去掺合一脚,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他的经纪人气得血管都要爆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居然蠢到用自己的账号发这种东西,你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是吧。你自己看看,除了你,有谁多说一句话,这关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庞宇杰抿着嘴不说话。

他就是气不过郁司阳在《快乐玩家》里抢他镜头,洪哲豪要搞郁司阳,他怎么就不可以顺便出一口恶气。

“你等着被封杀吧,蠢货。”

庞宇杰一惊,“不、不可能吧,我都已经把微博删了。”

“删了有屁用。”他的经纪人暴怒,“你自己去看看你的微博,现在轮到你被骂出翔来。”还是自找的。

洪哲豪的澄清微博一出,庞宇杰的那条微博立刻就尴尬了,网友们纷纷跑到他的微博底下“顶礼膜拜”,“赞扬”他玩得一手好落井下石。

删了微博根本没用。

庞宇杰没想到这还不算最坏的,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纪漫、林卿随后发了谴责恶意中伤艺人的微博。

这还不算完,没一会儿,《快乐玩家》的主持人方圆也发了条微博,写道:“谣言止于智者,@郁司阳是个很努力的少年,期待你再次上我的节目,再做菜给我吃。”

然后湛亨也发了一条微博:“小少年虽然年纪小,演技还是不错的,@郁司阳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听说你手艺不错,要做菜给我吃哦。”

庞宇杰和他的经纪人看到这两条微博,脑海中浮现两个大字——完了。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湛亨的微博一发出来,娱乐圈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开关,认识郁司阳的、不认识郁司阳的,各路牛鬼蛇神都纷纷跑出来蹭这一波热度。

庞宇杰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大神的号召力,湛亨都不需要多说一句“庞宇杰不好”,自有一大票想讨好大神的人来帮忙踩他。

“我、我该怎么办?”庞宇杰慌乱的问。

“凉拌!”经纪人彻底放弃了。

这种三线小粉红一抓一大把,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蠢货身上。

易娇娇刚下了戏,妆还没卸就问助理要来自己的手机。

“娇娇姐,湛影帝发了微博挺郁司阳。”助理说。

“是么。”易娇娇打开微博,果然在头条上看到湛亨的名字,“等湛影帝的头条下来,你帮我也发一条,咱们也上上头条。”

她把手机给助理,去卸妆了。

等易娇娇和助理都走了,饰演男二号的黎以梁才问自己的经纪人,“易娇娇刚才说的什么?”

经纪人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发?”

“不用,我又不像湛亨和易娇娇见过他,。”黎以梁摇头,“不用去蹭这个热度,那是过了气的才干的事。”

“也是,那些大牌都没动静。”经纪人点头。

湛亨的粉丝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男神你在拍新戏,是吗是吗!!!”

“男神的眼光天下无双,男神你看好的小少年,我们也很看好。”

湛亨的粉丝还组团跑到郁司阳的微博下面,排队刷:“小少年加油,不要辜负男神的期待。”

湛亨从热搜下来后,易娇娇的微博也发了出来:“@郁司阳很有天分的孩子,加油哦,我也很期待你做的菜。”当然是火速上头条。

网友们震惊,娇娇女神也发文力挺,郁司阳什么来头。

郁司阳也惊呆了,女神居然发微博@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娇娇女神发微博给我,我要不要回她,怎么回她才好?”郁司阳抱着手机跑去找薛承修,激动得难以自持。

女神?

薛承修挑眉,脸色立刻黑了一半。

他拿过郁司阳的手机,看到易娇娇发的微博,另一半脸也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敢叫他家孩子做菜,真是不想混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做道菜,做什么好,做什么好……”郁司阳碎碎念的从冰箱里疯狂的搬食材出来,看见什么就拿什么。

薛承修脸黑沉如锅底,怒道:“不准。”

又把郁司阳拿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去。

郁司阳呆了一呆,“为什么啊?”

还敢问为什么!

薛承修十分钟前所有的旖旎心思,全部化成熊熊怒火,“不准给别人做。”尤其是那个什么易娇娇。

“可是……我就是发微博给大家看看,他们又吃不到……”郁司阳委委屈屈的说。

薛承修抱臂冷哼,挡在冰箱前面。

甭管别人吃不吃得到,反正是专门为别人做就是不行。

郁司阳低头,拨弄手里仅剩没有被放回冰箱的北极贝,不说话,也不走。

看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薛承修很想狠下心拒绝到底,不过想到他今天被网上那些无脑暴民骂得那么惨,就忍不住心疼。

算了,自家孩子总算不沮丧了,他想做就做吧,反正做了也是自己吃。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郁司阳惊喜,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修。”

薛承修自暴自弃的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暗暗唾弃自己,原则都喂了狗了。

不过该强调的还是要强调:“以后不准叫那个易娇娇女神。”

“可是……”

“没有可是。”

“……那我要怎么叫她?”

“叫易阿姨。”

“……”

薛承修抄着手站在厨房门口,视线随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郁司阳打转。

郁司阳把北极贝去了杂质、剪成枫叶形状,浸在冰水里才想起来问:“慕慕还那么小,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吧。”

薛承修点头,又说:“胃肠炎的人也不准吃。”

郁司阳手里的动作一顿,低低的“哦”了一声。

夏天吃这道菜最爽口了,自己居然不能吃,好郁闷。

郁司阳的粉丝们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他发的新微博。

“谢谢大家相信我,鼓励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的第一部电影《剧.毒美味》,给大家送上北国枫叶红一盘@湛亨 @易娇娇 @主持人方圆 @电影《剧.毒美味》 @纪漫 @林卿 @洪哲豪”

博文配了九张图,精致的骨瓷盘子里,北极贝和橄榄菜一起,摆成一棵枫树的造型,地下用蒜泥、坚果混合在一起做成土地的模样,照片特意用了滤镜,看起来不像一道菜,更像是一幅画。

“啊啊啊啊啊……我们家发大水啦,都是我的口水啊啊啊啊啊……”

“又舔坏一块屏,这个月生活费严重超支。”

“刚刚吃晚饭,又饿了,都胖了五斤肿么破[大哭]”

“我阳就是这么心灵手巧,让我亲一下,么么么么么……”

湛亨把手机收起来,对卫小凤笑道:“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小凤可以陪我吃饭了吧。”

卫小凤不动如山,“没有你,也可以圆满解决。”

“但是不会有这么快,不是吗。”湛亨笑说。

时至今日,他的影响力已经可以说是“跺一跺脚,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程度,他说一句话,比别人说一千句一万句都要管用。

“你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卫小凤最看不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是啊,”湛亨点头,“所以我要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恩德。”

卫小凤作势要走,湛亨立刻起身,隔着餐桌按住他的手。

“小凤,你答应要陪我吃顿饭。”

卫小凤冷道:“那你就闭嘴。”

“我知道,今日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湛亨苦笑一声。

卫小凤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牛肉,看似对湛亨的话毫不动容。

第二天,剧组这边趁热打铁的把电影的先导预告片发了出来。

先导片只有短短的四十几秒,电影中的几个演员一一在里面亮了相,并且选取的都是能表现人物个性的瞬间。

郁司阳扮演的费勤是个矛盾的角色,他对女主角温柔,却对其他人冷酷得变.态。

先导片里费勤一共两个镜头,一个温柔的注视着宋昭,一个冷酷的看着吴芳死去。

《剧.毒美味》经此一事,可谓是未播先火。

彭之高没有要求丰裕时代换了洪哲豪,而是利用洪哲豪的话题度,配合先导片,再炒作了一波。

先导片很短,还看不出演员的演技究竟如何。

但纪漫和洪哲豪都是被一路喷“零演技”过来的,又是电影的主角,争议最大的就是他们俩,郁司阳和林卿在演技方面倒是没怎么被人关注,一个零作品,一个五十步笑百步,就算网友们想撕也找不到点撕。

《剧.毒美味》剧组里的气氛也是有点尴尬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本来就看不惯洪哲豪动不动就耍大牌,现在玩脱了,更是让人嘲笑不已,有意无意的排挤他。

洪哲豪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排挤在外,但是嚣张了这么多年,他又拉不下面子去讨好一个新人。

只好忍耐着,想着拍完这部戏就好了。

“小郁,今天这么早。”纪漫刚到片场就看到郁司阳坐在小马扎上看剧本。

洪哲豪坐在另一边,也在看剧本,听到纪漫的声音,他也没有抬头。

“漫姐,早。”郁司阳把手上的剧本放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给纪漫,“给,红枣豆浆。”

“每天这样吃,我都胖了。”纪漫虽然嘴上抱怨,接过保温杯的动作却很快,“我先去化妆。”

去化妆间,必须要经过洪哲豪身边。

纪漫本来就因为牧琛而不待见洪哲豪,洪哲豪犯蠢的那件事,她差点儿被连累,如今是话都不想和洪哲豪多说一个字。

不过今天嘛,她不介意再给洪哲豪添点儿堵。

“洪哲豪,牧琛要结婚了,你知道么。”

洪哲豪愣了一下,抓着剧本的手猛然收紧,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纪漫,冷冷的说:“那真是遗憾啊,漫姐嫁入豪门的梦就这么碎了。”

纪漫掩嘴轻笑,“是很遗憾,听说牧琛的结婚对象是个豪门大小姐呢,门当户对,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去跟大小姐比,真爱值几个钱。”

洪哲豪急促的呼吸了一下,忍住到嘴边的破口大骂,他现在的情况已然这么糟糕了,不能再给人留下话柄。

“是啊,真爱确实不值钱,漫姐别太伤心才好。”

纪漫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多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郁司阳本来是去找彭之高讨论自己档期的事情,刘才拍的那部古装电影《奸臣》已经发合同给罗鹏了,他在《剧.毒美味》里的戏份已经不太多,能够集中起来拍摄,早点儿杀青,他就不用两头跑了。

一不小心听了壁角,他很是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洪哲豪也看到了郁司阳,苦笑一声:“郁司阳,你都听到了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郁司阳挠挠脸颊。

因为洪哲豪黑他的事情,郁司阳很讨厌他,如无必要,半个字都不想和对方多说。

但对方落魄了,他也不会因此去落井下石,做人总是要有底线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洪哲豪心里憋着事,又没什么比较要好的朋友,找不到人倾诉,反正郁司阳都已经听到了,再多说一些也没什么。

郁司阳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说对方真的很傻?对方真的不会恼羞成怒,做更过分的事?

但他真的觉得洪哲豪挺傻的。

“潜.规则潜出真爱,我真是头一号大傻瓜。”洪哲豪捂着脸,声音都哽咽了。

郁司阳手足无措,安慰道:“别哭啊,男人哭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本市找。那个,你别把妆哭花了。”

洪哲豪:“……”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郁司阳和罗鹏坐在沙发上,鹌鹑样缩成一团,用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对面的卫小凤。

卫小凤一言不发的翻看手上的剧本,剧本的封面上有两个大大的隶书——奸臣。

郁司阳和罗鹏对视一眼,更紧张了。

——小凤哥现在不说话,肯定是在酝酿大招。

——今天能有命走出这间办公室么?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又接了一个变.态反派的角色?”卫小凤虽是用的疑问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句。

郁司阳努力为角色争取印象分,“其实这个角色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可取之处在哪里?”卫小凤把剧本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左腿架到右腿上,双手交握膝盖上,等着听郁司阳怎么去发掘一个变.态反派的可取之处。

“唔……他忠君爱国。”

“所以就帮着皇帝把忠臣都残害殆尽?”

“……”

“而且皇帝还把他给杀了。”

“……”

“这么蠢的角色也接,你是准备在变.态反派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吗?”卫小凤对这两个二货都提不起骂人的兴趣了,突然有一种,看着他们二呀二的,自己也就习惯了。

“不是。”郁司阳小声说,把自己缩得更紧。

小凤哥不要这么平静啊,这样好可怕,感觉在酝酿什么毁天灭地绝世大招。

罗鹏觉得,自己身为经纪人,应该给自己的艺人挡风遮雨,于是勇敢的对卫小凤说:“小凤哥,我跟剧组沟通过才把角色接下来的,刘才导演地位高,而且男一号是湛哥,男二号是黎以梁,女一号的娇娇女神,打酱油的都是老戏骨,简直就是最顶级的配置,这个角色接下来,对小郁在圈内的地位很有提升的。”

“你倒是长进了,还知道圈内地位。”卫小凤冷笑,“以后只有变.态反派的角色来找小郁,你怎么办?”

“所以我早有应对啦,”罗鹏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个剧本,得瑟的说:“当当当当……看,一个喜剧电影,愿意给出男一号的角色给小郁。”

卫小凤狐疑的接过剧本,封面上写着电影名《装逼装过头》,下面是导演和编剧的名字。

导演和编剧的名字完全没听过,电影名字也蠢得不能直视。

“导演和编剧调查过了吗?”卫小凤问。

“调查过了。”罗鹏点头,“导演是个富二代,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自筹资金拍这部电影,编剧是他的同学也是女朋友。”

卫小凤:“……”

也就是说,新人导演、新人编剧、新人演员,资金还不一定充裕,小成本喜剧电影,也许不能在院线上映。

卫小凤再不能保持淡定,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二货表弟犯蠢的程度,这个二货又会刷新他的认知。

“罗!鹏!你敢不敢更二一点儿!”卫小凤怒而起身,在沙发前来回走动,虚指着罗鹏点了点,“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个电影如果不能上映,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可是,金导演说绝对能够上映的。”罗鹏十分委屈的说。

卫小凤说:“他说能上映就能上映?他是总局吗?”

罗鹏小声说:“他妈妈是总局的。”

卫小凤:“……”

“随你们吧。”卫小凤决定放弃治疗,如果真的拍了这部电影,上映方面他还是能帮上一点儿忙的。

郁司阳和罗鹏被卫小凤赶了出去,临关门前,卫小凤说:“公司给小郁派了个助理,你们去十楼找曹庆功要人。”说完,门“哐”的一声,被用力关上。

郁司阳和罗鹏面面相觑。

罗鹏说:“安全过关,小凤哥没有发大招。”

郁司阳说:“大招一般都留在关键时刻发出来,力求一击制敌。”

罗鹏沉默了一下,说:“小郁,我们不是小凤哥的敌人。”

郁司阳也沉默了一下:“但是小凤哥的微表情告诉我,他想把我们俩轰出地球。”

“……”

“……”

——危机还没有解除啊!

不靠谱的经纪人和脑洞很大的艺人齐齐挺直腰背,表情严肃的进电梯。

电梯里出来的人被他俩的表情唬了一跳,忙问:“你们被骂了?卫总心情不好?”

郁司阳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本来很好的,是被他们气着了。

罗鹏从电梯里伸出胳膊,拍拍对方的肩膀,沉痛道:“兄弟,节哀。”

那人表情炸裂,盯着卫小凤办公室的门,惊恐的不敢敲门。

两人在十楼找到管理艺人助理的经理曹庆功。

“坐。”曹庆功客气的将两人让到沙发上,拨了内线电话让等着的助理进来。

“汤航以前是跟着文晓的,人很老实,又负责任,文晓出走的时候,本来带着他一起走,不过被他拒绝了。”曹庆功介绍了一番。

罗鹏问道:“他为什么拒绝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曹庆功笑道。

几人说话间,一名长相清秀、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敲门进来。

“曹总。”

曹庆功站起来,招招手让他过来,介绍道:“汤航,这是公司分配给你照顾的艺人,郁司阳,这是郁司阳的经纪人,罗鹏。”

“郁哥,罗哥。”汤航客气的打招呼。

郁司阳和罗鹏同时虎躯一震,被年纪比自己要大的人叫哥,这感觉,太难以形容了。

“叫名字就行,不用叫哥。”罗鹏笑道:“感觉把我们都叫老了。小郁才十八岁呢。”

汤航点点头,没说话。

“那行,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说话了。”曹庆功对汤航说:“小郁很有潜力,好好干。”

“曹总,我会的。”

三人从曹庆功的办公室出来,坐电梯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罗鹏对汤航说:“小郁待会儿还要去剧组,你跟着一起吧,他年纪小,又是新人,很多都不懂,你多照顾着。”

“罗哥,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汤航点头应道,然后又不说话了。

罗鹏和郁司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心想,公司怎么派一个这么沉闷一板一眼的助理来?

在停车场找到罗鹏开来的车,郁司阳吃惊的看着车的牌照,问道:“罗哥,你还没有把车还给薛先生啊?”

他今天是薛家的司机老林送过来的,坐的也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两辆车款式差不多,内饰也很像,他还以为就是娱乐盛典时借的那辆车呢。

没承想,这车居然还在罗鹏手里。

“你以为我没还么,”罗鹏苦着脸说道:“是老板说以后这辆车就拿来接送你送,要不是今天要送你去片场,我才不开呢。你知道这车有多烧油么,加油都加得我要吃土了。”

郁司阳心有戚戚焉,他们俩都很穷。

“罗哥,我会努力拍戏,帮你赚更多的钱。”

罗鹏表示自己很感动,不过还是先解决目前的窘境,“小郁,你能跟老板说说,让他报销油钱么。”

郁司阳:“……”

罗哥,你这是要逆天啊。

汤航听了两人的对话,眸光闪了闪,一言不发的坐上副驾驶。

罗鹏看了他一眼,暗忖着,待会儿得找这个助理好好谈谈。

一行三人到了《剧.毒美味》的片场,罗鹏让郁司阳去化妆,冲汤航示意了一下。

两人又坐回车上,罗鹏看着汤航说道:“我不问你以前的事情,只有一点,请你记住,我、小郁还有你,我们是一个团队,只有小郁好,我们这个团队才会好。”

“我知道。”汤航郑重点头。

“你在娱乐圈混的时间比我和小郁都长,多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罗鹏笑道:“小郁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好好照顾他。”

汤航露出个浅笑,说道:“请放心,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我把小郁的行程和住址发给你,多做少说。”

罗鹏拍拍汤航的肩膀,示意他下车。

这模样若是让卫小凤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二货表弟也能看起来有大将风范。

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一个假罗鹏。

汤航不了解他道貌岸然之下的二货属性,被罗鹏给唬住了。

至于今后知道了真相……

唔……二是二了点儿,能力还是不错的。看在这么丰厚的奖金的份上,还是多做事少说话吧。

罗鹏叮嘱了汤航一番就离开了,汤航回到片场,郁司阳正在对戏,掐着另一个演员的脖子问导演,“这样掐会不会把他的双下巴掐出来?”

洪哲豪移了一下郁司阳的手,说道:“你这样掐是不对的,掐人一般要掐住气管。”

“是吗?”郁司阳凑过去看他的脖子,“气管在什么位置?”

彭之高把他挤开,亲自示范如何掐脖子。

“咳咳咳……彭导,你轻点儿,我真要被你掐死了。”洪哲豪拍着彭之高的手,脸都红了。

彭之高赶忙松手,问郁司阳:“看清楚了吗?”

郁司阳点点头,瞅着洪哲豪通红的脸,忐忑的说:“我真掐呀?”

“真掐,不然拍出来的效果不自然。”洪哲豪大义凛然的贡献出自己的脖子,“多练习几次吧。”

彭之高赞赏的点点头,经一事长一智,洪哲豪这小子总算知道什么是自己真正该把握的了。

这几天就像是突破的桎梏,总算不是面瘫演技了,有实力又敬业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尊敬。

“你们去一边儿练习去,”彭之高玩笑的说:“小郁别真把洪哲豪给掐死了。”

郁司阳:“……”

被这么一说,更加有负担了,肿么破。

“司阳。”汤航趁机过来说了一声:“罗哥已经走了。”

“那你随便找地方休息一下吧,”郁司阳点点头,他看别人的助理也都是在场外候着,“我包里有小饼干,你可以拿来吃,我早上现烤的。”

汤航默默的点头,抱着郁司阳的包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忍了又忍,忍了再忍,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打开了郁司阳的书包。

书包里有剧本、保温杯、餐盒、雨伞还有一个很大的化妆包。

——难怪这么重。

汤航在包里找到一个精美的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的玛格丽特饼干。

小饼干烤得金黄金黄,一股牛奶和鸡蛋混合的甜香扑鼻而来。

汤航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个吃货,但是闻到小饼干的味儿,口中就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忍不住拿了一个小饼干放进嘴里。

饼干香酥却不散,在嘴里咬开后,那股甜香味更重了,侵蚀着呼吸和每一个味蕾,却意外的,饼干并不是特别的甜,特别的恰到好处。

饼干被拿出来后,甜香味都关不住了。

剧组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香味逸散之处,汤航吃了一个小饼干后,抬起头来,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剧组?一个个表情都如狼似虎的。

洪哲豪被掐着脖子,耸耸鼻子,问:“你做了小饼干?”

“你要吃吗?”郁司阳掐着他的脖子问。

洪哲豪一脸纠结,“经纪人让我减肥。”

“那就别吃了。”

洪哲豪呆住。

怎么可以不多劝一句呢?一般不是要劝三次的么?喝酒不都劝三次的么?!

“我还是吃完再减吧。”洪哲豪一脸沉痛的说。

郁司阳默默看他,默默把手收回来,默默看他去抢小饼干。

洪哲豪速度飞快的跑过去,挤到人群里,眼疾手快的抢了满满一爪子小饼干。

其形象,简直不能直视。

第30章:第三十章

白色的衬衣晕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血迹迅速扩大,一眨眼的功夫就鲜血淋漓。

费勤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胸膛涌出来的鲜血,那么一瞬忽却又像很长很长,长过一生。

他心爱的女子亲手杀了他,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杀了他。

他多不甘心啊!

可又能如何,他就要死了,死在她的手下,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的求仁得仁?

《剧.毒美味》采用的是同期声,现场收音,因此只要正式拍摄,现场所有人都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干扰到拍摄。

这是一个单独的长镜头,也是郁司阳在剧组的最后一个镜头,两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他,洪哲豪吃着小饼干站在彭之高身后监视器里郁司阳的表演。

这个长镜头可以说是费勤这个角色最难拍的一幕,对死亡的惊恐、心爱女子亲手杀了他的不甘、还有解脱的放松,都要从通过眼神和面部的微表情传达给观众。

郁司阳已经拍这个镜头拍了五遍了,洪哲豪也是看着他从不解其意,到现在可以表达出人物情感,不禁感叹,郁司阳的演技是真不错,学习能力也强。

反观自己,曾经也被赞是天才演员,却自己蹉跎了几年,落得个“面瘫演技”的名声。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没有蠢得相信潜.规则也会有真爱,他现在是不是也能拿到一个影帝的奖杯?

洪哲豪心情低落的吃了一块小饼干。

他是真心爱牧琛的,可牧琛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包养的小明星罢了,喜爱时自然千娇万宠,厌恶时便弃如敝屣。

可悲的是,自己非要摔得头破血流才肯相信这个事实。

“不过一个解闷的玩意儿”——这是牧琛对他这几年的感情和对他这个人的定义。

把最美好的年华给了一个人渣,他真是蠢得空前绝后。

洪哲豪苦笑着又吃了一块小饼干,然后……就看到经纪人用喷火的眼神瞪着自己。

他立刻反射性的把小饼干藏到自己身后,也没空再伤春悲秋。

嗷嗷嗷……偷吃小饼干被抓了个现行,怎么办?怎么办?

杨哥不是说今天有事么,为什么会来片场?为什么不早点来或者晚点来?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经纪人勾勾手指,洪哲豪乖乖的走过去,乖乖的把小饼干上缴。

经纪人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说,洪哲豪顿时头皮一紧,乖乖的跟出去。

“待会儿去跟彭导请个假,牧总找你。”经纪人边吃小饼干边说。

洪哲豪本来哀怨的看着他把自己的小饼干吃掉,听到这话,顿时沉了脸,说:“不去。”

“你以为是哪个牧总找你?”经纪人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是牧董事长。”

“董事长?”洪哲豪愣愣的反问一句,“牧董事长找我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去跟彭导说一声。”经纪人耸耸肩,见镜头拍完了,就赶紧过去。

洪哲豪也跟过去,对反复看监视器的郁司阳说道:“郁司阳,抱歉,我们公司董事长找我有事儿,你的杀青宴我可能赶不过来了。”

“没关系的。”郁司阳还穿着“血糊糊”的衬衣,“有空我请你吃饭。”

“你做给我吃?”洪哲豪眼睛亮晶晶。

他之前还故作清高,只愿意吃助理买来的酒店高级套餐,却错失了那么那么多绝顶美食。

和郁司阳做的比起来,酒店的那个鬼高级套餐简直就是垃圾。

所以说,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还吃!”经纪人阴测测的站在后面,用满满的恶意说:“你是易胖体质,你忘了?你的腹肌都快从六块变成一块了,你还想把它们都变成肥肉吗?”

洪哲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拆我台啊,杨哥。

周围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视线移到洪哲豪的肚子上。

洪哲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种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扒了一样,好可怕。

“呵呵,我先走了。”说着,就落荒而逃。

郁司阳看着洪哲豪的背影笑了一下,去化妆间让服装师和道具师帮他重新换一身衣服和道具,把刚才的长镜头再重新拍一次。

洪哲豪跟着经纪人回到丰裕时代所在的大厦,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紧张的问:“牧总找我有什么事啊?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行了,进去吧。”经纪人翻了个白眼,“你再不进去,不祥的预感会更严重。”

洪哲豪顿时更紧张了,哆哆嗦嗦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句“进来”,他转头看了经纪人一眼,用一种英勇就义的表情推开了董事长室的大门。

“牧总,您找我?”洪哲豪进去后,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牧之丰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审视的看略有些紧张的青年,“小洪来啦,坐。”

洪哲豪在牧之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办公桌和牧之丰对视。

“小洪,你来公司有五年了吧。”牧之丰靠在椅背上,依旧是那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审视目光。

洪哲豪点点头,“差三个月,五年。”

“记性倒是好。”牧之丰笑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公司的合约签的是八年,对吧。”

“是。”

圈里的都知道,丰裕时代的经纪约是业内最苛刻的,没有之一,签的时间长不说,公司的抽成也高。

现如今艺人的收入确实高得离谱,但他们的消费也高。各种名牌包装在身上,就怕自己被其他人比下去,或者被媒体写些什么“土”、“衣品不好”之类的话。

丰裕时代旗下的艺人外表看来光鲜,实际上几年下来,也没什么家底。

洪哲豪以前有牧琛帮着,倒还好些。

牧之丰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的说:“前几天我遇到嘉策的章总,他很看好你,想把你的经纪约转过去,公司已经同意了。”

洪哲豪如遭雷劈,脸色苍白、目不转睛的看着牧之丰,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就想过,也许公司会雪藏他,或者不会再把好的资源给他。

但从未想过,公司直接就放弃了他。

虽然丰裕不算什么很好的公司,虽然公司的抽成高得离谱,但五年了,他在这个公司五年了,他没想过,有一天,他是这样离开这家公司的。

“牧总,我……”

“公司已经在办相关手续,你下个星期一去嘉策找章总,以后你就是嘉策的艺人了。”

牧之丰不耐和他掰扯,直接让他出去。

琛儿就要结婚,他可不会再放这么一个可能成为祸患的人在公司。

婚前的荒唐事可以不管,婚后可不能再和以前的人牵扯不清。

要说跟了他儿子的小明星那么多,就数这个洪哲豪最没眼力见儿,潜.规则而已,居然还当真了。

别说他是个男人,就算他是个女人,牧家也不会让一个戏子进门。

不过没想到,他在圈内放出风声要把洪哲豪转出去,想要接收的公司倒是挺多的。

嘉策出钱最多,自然就给嘉策了。

洪哲豪一脸苍白的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经纪人在外面等他,见他脸色不好,赶忙问道:“牧总和你说什么了?”

洪哲豪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牧总把我的经纪约转到嘉策了,我以后就不是公司的艺人了,杨哥,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多亏了有你,不然……”我可能就会颓废下去,而不是重新振作。

“你说什么?”经纪人大惊,“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人告诉我?”

“我们先下去吧。”洪哲豪按了电梯。

两人进了电梯,一个脸色惨白,一个脸色黑沉,都沉默不语。

找了一间没人的休息室,洪哲豪坐在沙发上,苦笑一声:“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这样。”

经纪人点头,他也猜到了。

不过这一点儿也不能减少他心里的愤怒。

洪哲豪经此一事,就如涅盘重生一般,比他还是新人的时候更努力,在剧组也变得谦逊了不少。

他有把握,至少三年,洪哲豪一定会收入一个影帝的奖杯。

公司却在这时候干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把有潜力的艺人送给别人家公司,留下一堆只有脸能看的,活该丰裕时代一辈子比不上全星,别说全星了,嘉策、华娱、星空这些统统都比不上。

“哲豪,去了新的公司,要更加努力,让别人找不到理由放弃你。”经纪人语重心长的说:“你很有天分,不要再浪费自己了。”

“我知道的,杨哥。”洪哲豪低声说。

“以后杨哥就不能再护着你了,你那么蠢,要自己学着聪明一些,不要轻易得罪人,但也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去,该反击的时候还是要反击的。”

“你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如果你的经纪人没有杨哥这么厉害的话,你就学学郁司阳,多对人笑,少说话,没事儿可以请大伙儿吃东西,但千万不要自己做给别人吃,如果食物中毒的话,人家会恨你的……”

经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叮嘱的话,洪哲豪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知道的……”

“行了,大男人哭什么!”经纪人胡乱抹了抹眼睛,“我送你回去,你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洪哲豪点头,跟着经纪人走出丰裕时代所在的大厦,回头看了高耸入云的建筑。

他想,他可能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洪哲豪回到家,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闷闷的,堵着难受。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十分钟,他实在受不了家里的安静无声,翻身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换衣服。

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要一个人呆着,简直惨。

现在赶去剧组,应该能赶上郁司阳的杀青宴。

洪哲豪自暴自弃的想,反正现在杨哥也管不了他了,难过的时候就应该大吃大喝,化悲愤为食欲。

郁司阳拍完最后一组镜头,卸了妆,换了件带兜帽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去订好的餐厅。

刚到停车场,就看到一辆车飞快的开进来,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一个空车位上,车窗降下,洪哲豪的头伸出来,说:“你们现在去吃饭吗?”

郁司阳点头,说:“他们说要去撸串。”

洪哲豪眼睛一亮,撸串好啊,他好久没撸串了。

“还好你赶上了。”郁司阳笑说。

“是啊。”洪哲豪也笑,“还好我赶上了。”

第31章:第三十一章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不算太精致的烧烤店,烧烤店上下两层,剧组几十号人把二楼挤得满满当当,羊肉串、牛肉串、鱿鱼、鸡翅、烤鱼、小龙虾流水似的送上来,老板挥汗如雨的搬上来好几箱冰啤酒。

“来来来,喝酒喝酒,吃东西吃东西。”彭之高挨个儿的一人一瓶发冰啤酒,发到郁司阳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收回来,“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一瓶牛奶放在了郁司阳面前。

艺人们一般都非常注意控制饮食,能不多吃就尽量不多吃,幕后的工作人员倒没有那么多忌讳,除非是自己想减肥的。

可偏偏《剧毒美味》的剧组里有个郁司阳,天天带好吃的过来。

吃吧,担心长肉。不吃吧,又忍不住。

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郁司阳,每个人都胖了。

两个总说要减肥的女演员,一个杀青早离组了,一个今天另外有通告,没来。

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喊着“不能再吃了,要减肥”的人在一旁叨叨,所有人都轻松愉快的甩开膀子狂吃。

“还是发育期的小少年好,”郑秋拍着闺蜜的肩膀,摇头晃脑的感叹:“看看阳阳,怎么吃都不胖,还长高了。”

闺蜜推开她的手,一脸嫌弃的说:“这跟是不是在发育期没关系,你在发育期的时候喝水都胖,个子也没见高多少。”

郑秋悲愤,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剧组难得聚一次餐,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行酒令的都嗷嗷叫着杯子不过瘾,要对瓶吹。

彭之高团队里的人对他是又爱又恨,爱他工资福利给得高,恨他的吹毛求疵,这会儿逮着机会,还不得死劲儿灌他酒。

每个人都有些喝高了,一个个鬼哭狼嚎又唱又叫,也只有喝牛奶的郁司阳是清醒的。

可看到趴在他身上哭号自己有多蠢的醉鬼,郁司阳欲哭无泪,心里一万匹神兽狂奔而过。

——不要把眼泪鼻涕都擦在我身上啊啊啊啊啊!

等差不多散场的时候,几乎没几个人是清醒的,彭之高脸上更是不知道被谁用口红画了一只乌龟,滑稽得很。

唯二清醒的两个人郁司阳和他的新助理,大眼瞪小眼。

“汤航,现在怎么办?”郁司阳身上还有一个醉鬼死死抱着他的脖子。

“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们。”汤航说。

“……可是打给谁?”

“看看他们的手机,给他们的朋友打电话。”汤航以前跟着文晓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处理起来还算驾轻就熟。

“随便翻别人的手机不好吧。”郁司阳却觉得手机是很私人的物品,没有经过同意就看别人的手机不好。

汤航顿了顿,略感意外,“那在附近找个酒店让他们住下。”

这么多人得开多少房间啊?!

郁司阳为自己刚拿到手的片酬哀悼。

人生处处都是坑,今天不坑明天坑,一不小心又被坑掉一笔钱。

拖着身上的醉鬼,蔫蔫的在酒店前台刷了卡,郁司阳在酒店大堂坐下,看汤航和酒店的服务生一起来来回回把人搬上去。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身上还挂着一个怎么都撕不下来的醉鬼。

别人都安顿好,可这洪哲豪怎么办啊?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又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住的地方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洪哲豪的手就像是打了个死结一般,怎么都拉不开,越拉他,他就箍得越紧,郁司阳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汤航也是傻眼,他见过的醉鬼多了去了,还没见过这样的。

“只能你把他带回家了。”

郁司阳看看汤航,又转头看看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都是寄人篱下的,随便带人过去,他觉得不好。

汤航沉默,一脸“我也没辙”的表情。

他的助理可真是沉默寡言。

郁司阳扁扁嘴,从沙发上起来,艰难的拖着洪哲豪往外走。

终于理解为什么洪哲豪的经纪人拿鞭子在后面抽着要他减肥了。

这也太重了!

比他曾经扛过的那个大瓦罐还重。

汤航有心要帮忙,却无力着手,想了想,抓住洪哲豪的两只脚抬起来。

郁司阳感觉身上的人轻了一些,回头看了一眼,深深的沉默了……

“怎么了?”汤航见他表情古怪,不禁问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像我们俩抬着一头猪么?”

“……”

汤航静静的看着被他们抬着的洪哲豪,郁司阳不说他还不觉得,这么一说,他想起小时候村里杀年猪,猪被捆在棍子上,两个壮汉一前一后抬着,就是这个模样。

真的很像,越看越像,脑补得根本停不下来。

抬着洪哲豪到了停车场,汤航把他的脚放下,去开车门。

郁司阳被突然加重的力道箍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就要带着洪哲豪两人一起摔地上。

“小心。”汤航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郁司阳苦笑:“还得加大力量训练。”

汤航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扶着洪哲豪让郁司阳先进车里。

黑色的宾利一路往城东驶去,汤航早上就从罗鹏那里拿到了郁司阳的住址。

他心里虽然对郁司阳居然住在“上东区”感到好奇,但他的职业操守让他不会去问自己不该问的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郁司阳就和薛承修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薛承修虽然不太喜欢家里住进来一个陌生人——哪怕只是借住一宿,不过是自家孩子的请求,他自然是无条件的答应,让王姨把三楼的客房收拾出来。

可在看到那个醉鬼挂在郁司阳身上不松手时,薛承修心头腾的冒出一股火。

郁司阳拖着洪哲豪过来,小心翼翼的解释:“他是和我同一个剧组的演员,今天聚餐,喝得有点儿多。”

薛承修没说话,走过去按了一下洪哲豪的胳膊,洪哲豪打了死结的手居然松开了。随手把胆大包天借醉酒占便宜的洪哲豪扔到地上。

洪哲豪也是厉害,被人一路上又扛又抬,摔来打去,脑袋还撞到车门两次——进去一次、出去一次,现在又被扔到地上——虽然铺了厚厚的地毯,就是这样都还没醒。

实力演绎了什么叫“醉死过去”。

“好厉害。”郁司阳星星眼,他和汤航一路上都没有把人掰开,薛先生居然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薛承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自家孩子崇拜的小眼神受用不已。

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阳阳,家里没其他客房了。”薛承修睁着眼睛说瞎话。

“咦?”郁司阳一脸疑惑,“三楼不是还空着一间客房么。”

“年久失修。”薛承修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实际上,王姨已经把客房都收拾好了。

“那……”郁司阳看着洪哲豪,想说,他们俩挤一个晚上没关系的,反正床也很大。

“可以让你的朋友住你的房间,你住我那儿。”薛承修快速又平静的说。

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期待同床共枕。

“这个……”郁司阳犹豫,和薛先生一起睡,感觉……有点儿……那什么……

“你要照顾醉鬼么?”薛承修说:“据我所知,醉鬼半夜会吐,而且他神志不清,会吐得满床都是,你要……”

“求别说。”郁司阳一脸菜色的抬手,他也想吐了。

薛承修挑眉。

郁司阳可怜兮兮:“求收留。”

“乖。”薛承修满意的摸摸头。

叫来保镖把醉死过去的洪哲豪搬到郁司阳的房间。

薛承修领着郁司阳去了主卧。

这还是郁司阳第一次进薛承修的房间,主卧的装修风格和其他的房间完全不同,其他的房间都装修得温馨可爱,主卧却是大面积的使用冷色调,成熟内敛的风格。

“去洗澡。”

薛承修拿了一套崭新的睡衣给郁司阳,郁司阳展开一看,套头的纯棉短袖睡衣上,正面印了一只猫的正脸,背面是那只猫的后脑勺。

郁司阳:“……”

“今天回来路过一家店,慕慕看中的。”薛承修解释:“他有一套小号的,亲子睡衣。”

“那你有吗?”郁司阳觉得小家伙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爸爸给漏了。

薛承修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别过头不说话。

那就是有。

郁司阳好奇心爆棚,不知道气势万千的薛先生穿上猫头睡衣会是什么样。

“薛先生也穿。”

“薛先生?”薛承修不满意自己听到的称呼。

哎呀,一个称呼而已,债主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修。”郁司阳别扭的叫他,却异常坚持,“你也穿。”

“好好好,快去洗澡。”薛承修怎么会让自己孩子失望。

等郁司阳洗完澡出来,薛承修也洗好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身上蠢兮兮的猫头,同时笑了出来。

“明天穿上给慕慕看一看。”薛承修笑说。小家伙睡觉前还闹腾着要和爸爸和阳阳哥哥一起穿上。

郁司阳点头。

薛先生真的很疼爱他的孩子。

两人躺在床上。

薛承修的床很大,同时并排睡五个体态均匀的大男人也不会嫌挤。

郁司阳盖着被子仰面躺着,略有些僵硬。

薛承修同样很僵硬。

可口的美味洗白白躺在自己身边,自己却得装作正人君子,以免把孩子给吓到。

真是煎熬。

早知道就把那个醉鬼扔三楼去,也好过自找罪受。

“阳阳……”薛承修唤了一声。

却没有得到郁司阳的回应。

他探过上半身去看,郁司阳呼吸平缓,已经睡着了。

秒睡啊这是。

薛承修轻笑一声,重新躺好,把床头灯关上,轻声道:“晚安,做个好梦。”

郁司阳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常常是一觉睡到闹钟响。

可是今天不知是何缘故,他不停的做梦。

他梦到一只脸贱贱的猫咪慢慢冲他走来,这猫咪的脸和他睡衣上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猫咪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甩甩尾巴蹲坐了一会儿。

突然,猫咪朝他扑过来,半途中竟然变成一只斑斓猛虎。

梦中的郁司阳被老虎扑了个正着。

老虎摊开四肢跟块虎皮毯子似的,把他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

郁司阳的脸埋在老虎腹部白色的绒毛里,呼吸困难。

他使劲儿的挣扎,要把老虎踹开,然后踹啊踹的,就把自己给踹醒了。

醒过来的郁司阳依旧觉得呼吸困难,用力昂起脑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新鲜空气。

待看清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囧了。

好么!他居然被薛承修像抱个大抱枕似的,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动弹不得,难怪会觉得呼吸困难。

郁司阳动了动,想推开薛承修。

然后……

他就僵住了。

他觉得对方不可明说的某个部位抵住了自己不可明说的某个部位。

男人早上都这样,他理解。

但是……但是……

因为他动了几下,对方那啥居然有蠢蠢欲动之势。

郁司阳欲哭无泪。

他不是故意的。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如何能优雅的避免尴尬?

郁司阳一动,薛承修就醒来了。

虽然男人早上都会比较激动,但自己这激动的速度比毛头小子还快,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他是珍惜郁司阳的,这孩子明显还没有开窍,他不想吓到他,所以一直克制的让自己做君子。

一见钟情听起来有些矫情又过于梦幻,但要定义薛承修对郁司阳的感情,大约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多都被囿于人身之外的物质,无论贫穷的还是富贵的,很多人找对象的前提条件是对方身价几何、有无房车、年收入多少、父母是做什么的,至于感情,他们觉得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慢慢培养。

对此,薛承修嗤之以鼻。

一个人如果第一眼都不能让他有好感,以后的日子也不可能培养多少爱情出来。

只是郁司阳年纪小又不开窍,还一门心思的扎进赚钱还债里,薛承修有时觉得,等这孩子自己开窍,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

就是因为珍惜,他才会采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简直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化身为狼了。

偏偏郁司阳还不停的在他怀里动来动去,这简直……

薛承修收紧手臂,狠狠的把人按在怀里,声音低哑的说:“别乱动。”

郁司阳僵住,灼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像是被放了一把大火。

“薛先生,我、我起床。”

“……”薛承修强逼自己松开手,连称呼问题都没有心思计较了。

郁司阳一骨碌爬起床,拖鞋都忘记穿,被火烧了尾巴似的,一晃眼就跑没影儿。

薛承修翻身仰面躺在床上,低低叹息。

郁司阳脸通红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洪哲豪在他的房间里,成大字形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被他蹬到地上。

“也不怕冷。”郁司阳把被子捡起来盖在洪哲豪身上,虽然是夏天,但房里开着空调,温度也不算高。

在自己房间附带的洗手间里疯狂的用冷水扑脸,终于冷静下来后,才开始洗漱。

洗漱完,郁司阳打开衣柜,本要换上家居服,看到睡衣上的一脸贱贱表情的猫咪,想起昨天晚上说过要穿上给慕慕看,又把手上的家居服放回衣柜。

赤着脚跑到玄关处拿了双拖鞋穿上,才到厨房里去做早餐。

在薛家帮佣的王姨起得早,已经在厨房收拾整理,等着待会儿帮郁司阳一起做早餐。

“王姨,早上好。”郁司阳接过王姨递给他的蜂蜜柠檬水一饮而尽。

王姨笑呵呵的接过空杯子,“昨天慕慕还闹着要等你回来,一起穿这套睡衣呢,今天看到了,他肯定很高兴。”

郁司阳年纪小,人又白白嫩嫩的,穿上这套猫咪睡衣,真是可爱极了,王姨围着他看了又看。

“慕慕在没起床吗?”郁司阳边打蛋液边问。

“小家伙昨晚说要等你回来,一直不肯睡,这不,就起晚了,好在今天周末,不用去幼儿园。”王姨听到餐厅里的动静,说道:“薛先生应该下来了,我去把水给他送去。”

这是薛承修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喝一杯蜂蜜柠檬水,以致薛家的帮佣、保镖、司机都养成了这个习惯,就是后来住进来的郁司阳,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王姨端着一杯蜂蜜柠檬水,一走进餐厅,顿时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

怎么薛先生也穿着这套猫咪睡衣。

可是一点儿也不萌!

“我去叫慕慕和客人起床。”王姨把杯子放在薛承修面前的餐桌上,飞快的跑了。

她觉得她再不走,怕是要笑出来。

王姨还没过去,洪哲豪已经醒来了。

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圈自己身处的房间摆设,喃喃自语:“我这是在哪儿呢?”

这不是他家,看房间摆设也不可能是酒店。

他想起昨天自己喝了很多酒,应该醉得不轻。

这是被谁给带回家了?

洪哲豪头重脚轻的下床,扯扯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睡衣,穿上拖鞋,打开门就看到一位中年女子一副作势要敲门的姿势。

“客人,你醒了。”王姨说道:“浴室有新的牙刷毛巾,床头有一套衣服,都是新的,你洗漱好便下来吃早餐吧。”

王姨说完就走,留洪哲豪一脸凌乱的站在门口。

剧组里貌似没有这位中年阿姨,他是被谁给带来的?

洪哲豪洗漱完毕,下楼四处看看,循着香味找到餐厅。

一到餐厅,他看到坐在餐桌主位上的男人,和他身上穿着的贱猫睡衣,顿时脸上是被大招暴击过的表情。

这么帅这么有气势的男人,审美居然这么诡异。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穿这么可爱的睡衣一点儿也不萌,真是白瞎了睡衣上那个可爱的贱猫。

“你好,请问……”

洪哲豪这才想起来正经事儿——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

正好郁司阳端着几碗牛奶炖蛋到餐厅,看到洪哲豪,笑说:“你起来得真及时,正好赶上吃早饭。”

“郁司阳。”洪哲豪惊喜的喊道。

还好还好,自己是被郁司阳给带回来,不是被乱七八糟的人拐骗了。

郁司阳点点头,“请坐,吃早饭吧。”

洪哲豪坐下,在郁司阳转身的时候看到他睡衣上那个贱猫的后脑勺,忍不住喷笑出来。

主位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洪哲豪顿时不敢笑了。

尼玛,这眼神好可怕。

“爸爸,看,奥特曼。”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儿突然跑进来,两支银色的勺子分别罩在眼睛上,仰头让主位上的男人看。

“慕慕,勺子不能放脸上。”郁司阳追过来,蹲下.身把勺子从胖小孩儿手里拿过来,“勺子是用来吃东西的,放在脸上多脏呀。”

“慕慕不脏,”胖小孩儿拍拍自己的脸,又拍拍郁司阳的,“慕慕干净,哥哥干净。”然后转过身,小短胳膊努力伸长,主位上的男人配合的低下头让他拍,“爸爸干净。”

洪哲豪眨眨眼,再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像温馨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可爱的小宝宝,而且还穿着一模一样的贱猫睡衣。

一定是他还没有睡醒。

薛允慕被他的阳阳哥哥收走了玩具,嘟着嘴,吭哧吭哧的爬上爸爸的腿,“咦?叔叔好,你怎么在我家呀?”

郁司阳是哥哥,他是叔叔。

难道他很老?

洪哲豪有点点被打击到,“小朋友好,我是郁司阳的朋友,来你家做客的。”

“阳阳哥哥的朋友!”薛允慕眼睛亮晶晶,“你也会做花花么?”

洪哲豪懵圈。

薛承修把儿子抱起来,让小家伙站在自己腿上,说道:“慕慕,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阳阳哥哥这么厉害的。”

薛允慕扑进爸爸怀里,哈哈哈的笑:“哥哥最腻害,世界第一腻害。”

洪哲豪:“……”

他应该没有得罪这个人吧?不然他为什么从这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嫌弃?

“吃饭啦。”郁司阳端着一大碟水晶虾饺进来,对帮忙端粥的王姨道:“王姨,你们也快吃饭吧。”

洪哲豪星星眼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早餐,水晶虾饺、鸡丝粥、牛奶炖蛋、鸡蛋薄饼还有一杯果蔬汁,一个早餐而已,要不要这么丰富。

和这一桌子比起来,他以前吃的那什么酒店外卖的早餐真是寒酸无比。

喝了一口鸡丝粥,浓稠却不黏腻,又鲜又清爽,洪哲豪满足的眯起眼睛。

薛允慕舀一口牛奶炖蛋,滑腻的蛋羹几乎入口即化,在嘴里嚼两下就顺着食道滑下去,小家伙吃得眉开眼笑,疯狂的表扬他的阳阳哥哥。

吃完早餐,洪哲豪不舍的跟郁司阳告别,郁司阳已经杀青了,以后就吃不到他做的东西了。

“你今天还要去剧组吧,别迟到了。”郁司阳给他打包了一大袋自己做的樱花饼干,“这些带去跟大伙儿一块吃吧。”

洪哲豪打开袋子看,里面是做成樱花一样的小饼干,“你真厉害,怎么都会做。”不像自己是一个厨房杀手。

“也不是什么都会做的。”郁司阳谦虚道。

洪哲豪问:“刘导的新戏你已经签了吧,什么时候进组?”

“明天就进组。”郁司阳说:“本来是今天,刘导说让我休息一天。”

“真好。”洪哲豪笑笑。

他现在是前途未卜,也不知道拍完《剧毒美味》后还有没有戏可以拍。

新公司怎么样他也没把握,嘉策在业内口碑虽好,给他的也是A级合同,但会不会重视他还两说。

但是,哪怕嘉策不重视他也没关系,也就三年的合同,他不怕蛰伏三年,他也还年轻,总还会有机会的。

“有件事儿忘了告诉你,”洪哲豪在嘴里塞了一块饼干,“我换了一家公司,换到嘉策去了。”

郁司阳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这个人是把自己当做朋友才会告诉他这种类似于隐私的事情,“挺好的,恭喜。”

虽然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情,郁司阳也听过说丰裕时代口碑似乎不是很好。

而且洪哲豪和丰裕太子爷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了,洪哲豪似乎已经放下这段感情,不过若是在同一个公司,总会有见面的时候,那得多尴尬啊。

“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洪哲豪笑容爽朗,看上去没有一丝阴霾。

郁司阳郑重点头:“会的。”

薛家的司机老林等在大门外,洪哲豪冲郁司阳摇摇手,潇洒的一路小跑坐进车里。

郁司阳等车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客厅里,薛承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档案袋,招手让他过去。

郁司阳在薛承修身边坐下,把闹着要他抱的慕慕小朋友抱在身上坐好。

“阳阳,郁忠民是你二叔,是吗?”薛承修问。

“嗯?”

郁司阳条件反射的第一念头是——他一个孤儿哪里来的二叔。

过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是以前那个少年的二叔。

薛承修把手上的档案袋给他,“你看看这个。”

郁司阳不明所以的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纸,第一张是那个郁忠民的基本档案,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和学习经历都列在上面。

翻开第二张,是郁忠民的几十年的工作经历。

第三张,是资产列表。

郁司阳越看越惊心,拿着那叠资料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他怀里的薛允慕感受到他情绪不好,伸出小胖爪子拍拍他的肚子,嘴里叨咕着:“哥哥不哭。”

“这些都是真的吗?”郁司阳抬头,呼吸急促,眼眶通红。

薛承修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还在查证,十有八九。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郁司阳冷笑了一声,那叠纸握在手里都变了形。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青松园公墓

不是清明和中元,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郁司阳拾阶而上,走到半山腰的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前,把手里的鲜花郑重的放下,双手合十拜了三拜,而后盘膝在墓碑前的地上坐下,抚过上面的照片。

“郁司阳……”开口即是哽咽,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用十八岁少年的身份活了这么久,他越来越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个郁司阳,有时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那个二十五岁的孤儿只是自己因为家破人亡的打击太大而幻想出来的一段记忆。

“薛先生查到你二叔郁忠民私下转移你爸爸公司的财产,那个骗你爸爸去投资的朋友和卷跑钱的财务,都是郁忠民安排的人。”

那些所谓的投资的资金,全都进了郁忠民的口袋,倒是那个财务卷了钱跑到国外去躲着,钱都他自己拿着,郁忠民也在找他。

真是狗咬狗的一出戏。

郁家爸爸的公司破产,不仅仅有郁忠民的手笔,就连姑姑郁芳也在里面捞了一笔。

郁忠民和郁芳转移公司巨额财产,竟还有帝都的人在暗中帮忙,郁司阳则是他们拉来做替死鬼的。

“他们哄骗你继承你爸爸的遗产,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哪里还有什么遗产,都是负债。“你若是放弃继承,便不用承担债务的。”

十八岁的还是乖学生的郁司阳哪里又懂得这些,加上父母相继去世,恍恍惚惚懵懵懂懂的就继承了一个多亿的债务,这还是只是继承的这一部分。

少年更没有想到,竟是亲近的亲人害得他原本幸福的家庭家破人亡,害得他成了一个孤儿,还害他背负巨额债务。

“我一定会让那些人绳之以法的。”郁司阳额头抵着墓碑,眼眶渐渐湿润。

他看到那些资料时,那种感同身受的愤怒的感觉,让他觉得他就是被亲人背叛的十八岁的郁司阳。

“郁司阳,对不起。”他哽咽着:“对不起,抢占了你的人生。”

少年究竟是不是还活着,还是长眠于此。

这天晚上,郁司阳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走在一片荆棘丛中,双脚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痛。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处有一座高塔,耳边似乎有声音催促让他快走到高塔那儿。

他的心里是抗拒那座高塔的,脚却不听使唤,朝着高塔越走越快。

‘别再走了,别过去。’忽然,一个人挡在他的面前,那人有与他一模一样的五官。

那人说:“你应该转过身去,你的身后有大片的玫瑰花,有城堡,城堡里有英俊的国王。”

他转头,果然有一座美轮美奂的城堡在他身后。

那人从后面抱住他,一只手伸长,指着城堡,说:“这才是你该去的地方,站在高处,眺望整个世界。”

“走吧。”

他不由自主的向城堡走去,脚下已经不再是荆棘,而是柔软的草地,大朵大朵的玫瑰葳蕤生光,空气都是香甜的。

“你是谁?”他问。

“我就是你呀。”那人抱了抱他,“我是一个没有勇气的懦夫,幸好有你,谢谢你。”

那人松开手,身形飘远,渐渐淡去。

“喂,你去哪儿,你别走啊!”他追了几步,那人却渐渐消失不见,“别走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

郁司阳大叫着从床上摔下来,把见他起晚,来叫他起床的王姨给吓了一跳。

“小郁,怎么了怎么了?”

王姨顾不上敲门,忙急忙慌的打开门跑进去,就见郁司阳面朝下摔在床边的地毯上。

“王姨,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脸摔扁了没有。”郁司阳的声音闷在地毯里,他现在可是靠脸吃饭的。

王姨好笑的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脸,说道:“没扁,还是那么帅,帅得不要不要的。”

“……”王姨,你可真潮。

“你今天还要去拍戏,已经起晚了,快点儿洗漱好,下去吃饭。”王姨帮忙把乱七八糟的杯子叠好,“你今天没做早饭,慕慕对我的手艺是嫌弃得不得了。”

郁司阳傻笑两声,溜进浴室里。

等他洗漱完穿戴好,到餐厅时,慕慕小朋友早餐都快吃完了。

薛允慕见到他的阳阳哥哥,立刻把口里的粥咽下去,手指在胖脸上刮了刮,吐着舌头:“略略略,哥哥是个大懒虫。”

郁司阳立刻一个箭步过去,抱住小胖子就挠痒痒。

“哈哈哈哈……”薛允慕被挠得哈哈大笑,胖胖的小身子扭来扭去。

王姨端着粥到餐厅,笑着说:“快吃早饭,别玩了。”

“谢谢王姨。”郁司阳在餐桌边坐下。

“哥哥,爸爸去哪啦?”薛允慕问。

郁司阳摸摸小家伙软软的头发,“爸爸去帝都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在查到郁家二叔背后有帝都的人暗中支持,薛承修便专程去了帝都,而且,幕后之人的身份似乎也有点儿说头。

薛允慕乖巧的点头,然后小声的说:“哥哥,王奶奶做的饭饭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那你别告诉王奶奶,她会难过的哦。”郁司阳也配合的小声说。

薛允慕认真点头。

“乖。”

一大一小吃完早餐,便上幼儿园的去幼儿园,拍戏的去片场。

《奸臣》是名符其实的大制作,名导执导、巨星主演,投资亿做单位,服化道都极其精致,并且还会在后期制作上投入大量特效,典型的爆米花电影。

电影男主角齐王由湛亨扮演,是个玩弄权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乱臣贼子”,却在北戎大兵压境时,为国而战,力竭而死。

扮演女主角贵妃的是易娇娇,顶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本来与齐王互相爱慕,偏偏皇帝看上了她,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便设计让她进了宫,成了皇帝的贵妃,最后得知齐王战死沙场,也在宫中自缢而死。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养友便是郁司阳扮演的,心狠手辣,为帮皇帝巩固皇权,死在他手中的忠臣良将数不胜数,被皇帝封为九千岁,最后却因为北戎大举进攻南燕,皇帝欲命大将军司马伦率大军前去讨伐,司马伦趁机要求皇帝杀了他的心腹太监,而被皇帝一杯毒酒毒死。

这个大将军司马伦就是男二号,由影帝黎以梁扮演,是电影里唯一一个真正忠贞耿直的人,既看不惯齐王弄权,更是视养友为奸宦,欲杀之而后快,最后,也在与北戎的战争中为国捐躯。

总之一句话,电影里的主要角色全部死了。

“现在的电影电视不都讲究大团圆结局么,”郁司阳双手高举,对帮他穿威亚的道具师说:,“咱们这电影死来死去的,真的没问题么。”

随组编剧之一正好路过,搭着他的肩膀说:“这叫缺憾美,一般来说,不圆满比十全十美更容易打动人。而且……”编剧左右看了看,更靠近一点儿,压低声音说:“刘导的尿性就是喜欢改剧本,谁知道最后拍出来的还是不是原来设定好的剧本。”

“拍摄时还可以改剧本?”娱乐圈新人小白傻傻的问。

编剧理所当然的说:“当然啦,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刘导的剧组会有这么多随组编剧跟着,当然是方便他随时随地改剧本。”

“每个导演的习惯不同而已。”道具师给郁司阳解释道:“有些导演喜欢在拍摄前把剧本修改好,然后按照剧本拍,顶多只是微调,有些导演则喜欢一边拍一边改,咱们刘导是个中楚翘。”

郁司阳点头,笑道:“谢谢你们告诉我,不然我什么都不懂。”

他这么一笑,配上养友有些妩媚的妆容,让编剧和道具师看得齐齐一愣。

“不要对我笑啊啊啊啊啊……简直是要让我犯罪!!!”编剧捂着脸跑了。

“……”郁司阳不明所以去看道具师。

道具师干笑两声:“小郁,你也别对我笑,我是已婚人士了。”

“……”

什么鬼?

易娇娇躺在场边的躺椅上等戏,从她的角度,正巧看到郁司阳刚刚那个笑容,不由得在心里啧啧有声——这哪还是之前见到过的小可爱,分明就是个妖孽,笑容也忒勾人了。

“看什么呢?”湛亨在另外一个躺椅上坐下,把手里的维生素饮料递给易娇娇。

“看你师弟,”易娇娇把饮料拿到手里,并没有喝,“你师弟很帅。”

湛亨骄傲的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弟。”

易娇娇懒得理他,他夸的是郁司阳,又不是他湛亨,他有什么好骄傲的。

湛亨躺在躺椅上看郁司阳,心想,我家小凤眼光就是好。

武术指导给郁司阳不厌其烦的讲吊威亚的要点,一遍一遍演练待会儿要拍的动作,就怕这个新人第一次的威亚戏会出什么岔子。

汤航紧张的跟道具师再三确认威亚没问题,还站在控制威亚的道具师身边不走。

他被公司通知去跟郁司阳的时候,就已经找了公司要郁司阳的档案来看,得知他几个月前因为威亚问题受伤住院,因此在这方面格外的注意。

这一场是朝中大臣拍刺客进宫刺杀养友,养友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太监,一个人就把十多名刺客干掉。

这幕戏的后续就是,养友第二日在朝中发难,一大批臣子被冤枉入狱,齐王还搭了他的顺风车,铲除朝中异己。

场记打板之前,郁司阳和扮演刺客的群演就已经各就各位摆好姿势。

郁司阳还特意凹了一个耍帅的造型。

等场记一打板,他就会被威亚拉着,一边转圈一边升高,手里的宝剑随着他转圈,把围着他的刺客全部扫倒在地上。

然后他在空中翻身跳出刺客的包围圈,落地,手中的剑挽个剑花,左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鼓风机会吹来一阵风,将他身上的衣袍吹得上下翻飞。

动作看似简单,实际上要吊着威亚在空中翻过来翻过去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为了做好这组动作,郁司阳已经吊着威亚练习了一个上午,连中饭也不敢多吃,就怕吊着吊着就吐出来了。

“各单位准备,第二十三幕第四场第一镜,开始。”

养友站在刺客的包围圈中,单手持剑,不屑的冷哼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乌合之众,也想杀了咱家,你们的主子是缺钱么,高手都请不起,按理说不应该呀,江南五郡今年的粮税不都让你们主子截去了么。”

“死到临头还那么多废话。”刺客甲怒骂一声:“我们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养友冷笑,在刺客围上来时,一跃而起,单脚在其中一个刺客的剑上一点,一扭身把刺客扫倒。

他翻身出去,挽了一个剑花,宝剑指着躺在地上的刺客,冷笑道:“咱家见过不怕死的忠义之士,倒没见过不自量力来送死的蠢货,今儿个倒真长见识了。”

“阉狗,去死吧——”刺客甲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剑冲向养友。

“咔——”刘才举着大喇叭喊停。

扮演刺客甲的龙套演员收不住冲势,眼瞅着就要撞上郁司阳。

这要是两人撞上了,还不得摔出个好歹来。

“司阳——快让开——”汤航大吼,急着就要往场内跑。

突然,郁司阳凌空而起,龙套演员从他脚下跑过,撞到了后面的道具水缸上,“嗷”的惨叫一声。

郁司阳被威亚吊在半空中,蹬了蹬腿,玩笑着说:“我还以为我突然有轻功了呢。”

要跑过来拉他几个场务忍不住笑出来。

汤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拍拍控制威亚的道具师的肩膀,感激道:“谢了,兄弟,你真机智。”

道具师骄傲的挺胸抬头:“那当然。”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我艹,吓死老子了。”刘才把手里的大喇叭往地上一扔,朝吊在半空中的郁司阳跑去,“小郁,你没事儿吧?”好不容易找来一个适合扮演养友的演员,要被撞伤了,他会把那个傻逼龙套撕了的。

剧组工作人员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他有没有受伤,湛亨和易娇娇也一脸关切的过来。

“我没事儿,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威亚缓缓下降,郁司阳落回地面上,从人群中看到刚刚差点儿撞到他的龙套演员倒在地上捂着额头,脸上蒙着的布巾已经扯下,一脸疼痛的模样,“他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龙套演员,一名场务赶忙过去把人扶起来。

龙套演员的额头上撞出一个包,红肿异常。

场务立刻叫人拿急救包过来,用绷带给龙套演员紧紧的加压包扎上,现场制片叫了一个司机把龙套演员送往最近的医院处理头上的伤。

郁司阳心有余悸,这人自己都撞成这样了,要是撞到他身上,他还不得后脑勺着地给这人垫背。

汤航脸色不太好,走到郁司阳身边,说:“去跟夏哥道个谢吧,今天要不是他,头上一个包的就是你了。”

“好的。”郁司阳让人把自己身上的威亚取下来,一路小跑到道具师夏超身边,“夏哥,谢谢你。”

“别客气,举手之劳。”夏超朗声一笑。

郁司阳挠挠头,跟着他腼腆的笑:“你这举手之劳,可是救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的。”

夏超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搭着郁司阳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说道:“小郁,哥听说你很会做饭,是吧?”

郁司阳点头。

“那给哥做点儿好吃的,就当是给哥的谢礼。”

“行,哥们儿一定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郁司阳拍着胸脯保证,再次跟夏超道了谢,欢快的朝刘导跑去。

因为之前那个龙套演员最后浮夸的表演,整场戏都得重拍,这个虽然没有露正脸但是难得有几句台词的角色换了另外一个等戏的龙套。

龙套乙换上那身刺客装,简直激动得热泪盈眶——总于能演有台词的角色了。

郁司阳今儿个一整天都是打戏,和刺客打、和齐王打还要和贵妃的侍卫打,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太监,养友简直就是这部电影里bug一样的存在,简直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郁司阳被威亚吊过来吊过去,在空中做各种翻腾、跳跃、转体720°等高难度动作,心里默默的吐槽,这个太监肯定是练的X花宝典,不然武力值怎么这么逆天,连男主角都揍成了猪头。

这么一天戏拍下来,郁司阳全身磕碰得青青紫紫,特别是捆了保护带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红肿发紫。

原本并不感觉痛,等回去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郁司阳顿时嗷嗷叫痛。

“王姨,家里有跌打药酒吗?”

郁司阳惨兮兮的从楼上下来,短袖睡衣和五分短裤没有遮住的地方都是一块块的青紫痕迹。

“哎唷,怎么了这是,是在哪里摔了?”王姨心疼的拉着他左看右看,还把睡衣给掀了起来,身上更是惨不忍睹,“快去沙发上坐下,王姨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哥哥,慕慕吹吹,痛痛飞。”薛允慕连最爱的卡通片也不看了,凑到郁司阳身边给呼呼。

郁司阳摸摸他的小脑袋,觉得自己应该在小孩子面前做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好榜样,强忍痛楚,一脸轻松的说:“哥哥不痛。”

“哎唷哎唷,怎么摔成这个样子。”王姨挂了电话,又过来掀郁司阳的睡衣。

虽然王姨已经五十多岁,当自个儿妈绰绰有余,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啊啊啊啊啊……求别掀,好尴尬。

郁司阳使劲儿的拉住睡衣下摆,脸红彤彤的。

慕慕小朋友戳戳他的脸,说:“哥哥脸红红,好看。”

王姨呵呵笑:“小郁还害羞啦,王姨当你妈都够了,让妈妈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郁司阳:“……”

薛家的家庭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看到郁司阳这一身青紫,惊道:“你这是被谁给揍了?”

“拍戏摔的,还有是吊威亚勒出来的。”郁司阳说。

而且都是他揍别人好么!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跌打药酒,“会很疼,忍住啊,必须要揉开了,不然你明天床都起不来。”

“来吧。”郁司阳大义凛然的脱掉上衣,趴在沙发上。

医生搓热了双手,在手上抹上药酒,往他肩膀上一按……

“啊嗷嗷嗷嗷……”郁司阳惨叫,眼泪都要飙出来。

这也太疼啦!!!

“哥哥不哭。”

薛允慕用小手帮他的阳阳哥哥擦眼泪,小嘴巴还呼呼呼的吹,口水喷了郁司阳一脸。

郁司阳飙泪——熊孩子不要再喷口水了,脸全湿了。

被医生凶残的又揉又按过后,郁司阳第二天起床明显感觉没有昨天疼了,动动胳膊腿,灵活度还可以,正好今天也没有打戏,文戏应该没问题。

他跑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搬食材出来,答应要给夏超做好多好吃的,自然不能食言而肥,正好他上午没有戏份,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且看他做一桌宴席出来。

夏超本以为郁司阳说的“好多好吃的”是形容词,没想到,居然是名词。

临近中午,场务开始发盒饭,一辆黑色的宾利朝《奸臣》的片场开过来,停在一旁。

郁司阳和汤航下车,打开后备箱。

紧接着,剧组几十号人就看到这两人拿着好几个保温饭盒找到夏超,把饭盒给他,然后又折回去,又是几个保温饭盒,直到夏超面前林林总总摆了十几个饭盒为止。

剧组众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夏哥,还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了,快看看喜不喜欢吃,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别的。”郁司阳在夏超身边坐下,一脸期待的看他。

“都是给我吃的?”

“对呀。”

剧组众人一听“吃的”,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夏超,快打开看看。”大家都急得不得了,恨不得帮夏超把饭盒打开。

夏超打开一个饭盒,卤肉的香味瞬间从里面散发出来,拇指大小的六边形宝塔整齐的码在里面,旁边点缀着鲜绿的莲花形状的菜心,菜心中间是鸡蓉、其上点缀了一点儿鱼子。

“这是宝塔肉。”郁司阳解释道:“这个肉是用猪五花做的,改刀成宝塔形,其实不改刀也可以,不过我觉得这样好看,夏哥,你尝尝看。”

夏超抖着手夹起一个小宝塔放进嘴里,精选的三层五花被卤得十分透彻,肥而不腻,咬下去,肉汁顿时在口中迸射,卤料和着肉本身的香立刻侵蚀口中每一个味蕾,霸道的往鼻腔而去,每嚼一口,就会有新的香味和前一口的香味交融,弥久不散,越嚼越香。

“太好吃了。”

夏超一脸享受的表情,周围人盯着他手里的饭盒,不停咽口水。

郁司阳随手拿起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摆着一条“玉米”,带着甜香的味道从饭盒飘出来,把宝塔肉的卤香味儿挤开。

“你试试这个,玉米鱼,用草鱼做的,我把刺都剃了,不用担心会卡刺。”

这是鱼???

还以为就是一个蒸玉米呢!

草鱼被去了头尾,还剃净了骨头,用花刀把鱼肉切得跟玉米粒似的,鱼肉腌制过后再用干淀粉和吉士粉拍匀,入锅炸熟,还用油菜叶子和海带丝做成玉米叶和玉米须,再用沙棘汁、水、盐、白糖勾芡。

这道玉米鱼是酸甜口味的,造型逼真不说,鱼肉鲜香微酥,酸甜适度,吃得人是胃口大开。

围观群众们看夏超吃得那满足模样,再也淡定不了了。

首先发难的是导演刘才。

他一巴掌拍郁司阳脑门上,怒道:“你小子,就做给夏超吃,我呢?不应该先孝敬导演么?”

湛亨紧随其后,在郁司阳身边坐下,搭着他的肩膀,“小郁,你说湛哥平时是不是很照顾你?而且我们是同门师兄弟,都在小凤手下讨生活,有好吃的,你都不想着湛哥么?”

“小郁,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粉丝么,你这个粉丝不称职啊。”易娇娇风情万种的随手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一个个的水信玄饼,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每一个里面都有一朵不同的鲜花,旁边的一个小罐子装着蘸料。这么梦幻的东西,简直让女人无法抗拒。

黎以梁也跟着凑热闹,“小郁,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这么多人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还主动把剩下的饭盒都打开。

珍珠鱼丸、开水白菜、雪菜牛肉卷、鲜奶蘑菇、西施虾……十几个饭盒琳琅满目,看得所有人都食欲大增。

“小!郁!”

众人用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郁司阳——再不给吃,我们就要暴.动了。

“这个……”郁司阳挠挠脸颊,“我是专门做给夏哥的,不过我特意多做了些,你们可以跟夏哥说说……”

所有人立刻抛弃了他,呼啦一下围住夏超。

同事甲:“超哥,平时兄弟是怎么对你的,你能忍心不给兄弟吃一口么。”

夏超:“你昨天吃小龙虾都没叫我。”

同事乙:“超哥,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我帮你吃点儿,免得你撑死。”

夏超:“吃不完没关系,我打包带回家慢慢吃。”

同事丙:“超哥,我发现你今天格外的英俊。”

——其他同事心想: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超:“说得对,你要吃什么,自己夹。”

众人:“……”

我艹,居然要我们为了一口吃的,违心夸他,太不要脸了。

这个……为了吃上一口,完全可以不要原则。

“超哥,你简直帅炸裂。”

“超哥,你帅出天际。”

“超哥,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众人为了混上一口吃的也是豁出去了,花式夸夏超,把夏超夸得心花怒放。

刘才黑着脸呼了夏超脑门一巴掌,说:“需要我怎么夸你。”

夏超立刻狗腿的奉上饭盒,“刘导,您吃您吃,当然,你要是想夸夸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我介意,哼!”刘才毫不客气的夹走一只最大的虾。

易娇娇手上举着装水信玄饼的饭盒,问:“夏超,我可以吃这个吗?”

“当然,当然,女神,都给你吃。”夏超立刻把原则喂了狗。

黎以梁可就没有易娇娇这么好的待遇了,夏超非要他夸自己一句才给吃。

黎影帝忍辱负重的说:“夏超,你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

“哈哈哈,过奖过奖,梁哥,你要吃什么,自己随意啊。”

湛亨没有去凑热闹,在外围搭着郁司阳的肩,呼噜呼噜他的头发,笑道:“不错,挺聪明的。”

剧组高峰期有一百来号人,郁司阳只有一双手,不可能做出那么多菜来让每个人都能吃到。

借着夏超救了他一次的机会,专门给夏超一个人做,多做点儿,既感谢了夏超,又能把焦点转移过去,给足夏超面子。

至于都有谁能吃到,那就是夏超的事情了。

剧组里的重要人物能够吃到就行。

郁司阳腼腆的笑了笑,“是我的经纪人教我这样做的。”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帝都,薛宅

薛承修自十七岁离开,便极少再回来这幢老宅。

他在这里度过童年和少年时光,离开时恨不能一把火将其烧光。

十年后,再度坐在这间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客厅里,他已经足够强大,让他即使面对令人作呕的一家三口,也能不动如山。

与他相对而坐的薛承继可就没他这么平静了。

“你来做什么!”薛承继没好气的说。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有这个人存在,他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明明他的父母才是真心相爱的恋人,这个人的母亲不要脸的插足别人的感情,还逼得他们母子差点儿活不下去。

那个恶毒的女人活该早死,这个人也最好死在外面,别再来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承修,你特意回来,所为何事?”薛父的声音苍老浑浊,目光复杂的看着大儿子。

这并不是他期待出生的儿子,却不得不承认,在他刻意的忽视下,他的大儿子却成长得足够优秀,比他精心培养的小儿子要优秀得多。

他是偏袒小儿子,可他同样也是薛家的家主,他不能仅仅只考虑儿子的前途,更要为整个家族的兴衰负责。

薛承修看看左手上手表,淡淡说道:“不急,还有人没来。”

“你少给我故弄玄虚。”薛承继指着薛承修,如不是被母亲拉住,他真想把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这个人永远是这种看低等动物一样的眼神,他以为他自己又能高级到哪儿去!

“哈……承修小子难得回来一次,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作甚。”

“承修小子是咱么薛家的继承人,大哥严格要求一点儿也无可厚非。”

薛智和薛信未语先笑,一前一后走进来,在薛承修身边坐下。

薛承修起身,语带恭敬的向二人打招呼:“二叔、三叔。”

薛承继指着薛承修的手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来,不情不愿的叫人:“二叔、三叔。”

薛夫人惊异于两位小叔子的到来,看了薛父一眼,笑道:“什么风把二叔、三叔给吹来了。”

“你那个儿子都要把天捅个窟窿了,我们还来不得了?”薛信冷笑道。

“这、这是从何说起……”薛夫人勉强笑了一下,拽了拽儿子的衣袖。

薛智把一个档案袋扔到薛父面前,“大哥看看这个吧,你这个私生子可是能耐得很。”

薛承继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私生子,听到二叔这样说,不禁心头腾起一股怒火。

薛父拿出档案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越看越心惊,不等他这些资料看完,他就狠狠的砸向薛承继。

“混账东西,你居然背着我干了这么多混账事。”

薛承继被纸糊了一脸,随手拿了几张扫了一眼,顿时冷汗涔涔。

这……这些事明明都是私下做的,怎……怎么……

薛信冷笑:“大哥,你这个儿子可了不得,搞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这能耐是遗传的吧。”

薛智紧接着说:“别胡说,我们老薛家可没有这等本事,谁知道他是遗传谁的。”

薛夫人脸色惨白如纸。

这两人一直都看他们母子不顺眼,现在这样说,竟是要否认继儿的血脉,给他们母子泼脏水。

“薛承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母子已经对你百般忍耐了,你何必赶尽杀绝。”

薛夫人浑身颤抖,眼泪止也止不住,指着薛承修的手指也抖得厉害。

薛父迟疑的看向大儿子,“承修,你……”

薛承修把目光转向薛父,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上面换届,正闹得厉害,这些事要是被人知道,不需要我赶尽杀绝,林家自然会代劳。”

薛父怒道:“薛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没好处。”薛承修说:“但是也没有坏处。”

利用职权搅乱市场,不正当竞争,导致六家企业破产、十几家企业濒临破产边缘举债度日,收刮了那么多的不义之财,薛承继真是够了得。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私生子。

没多少智商,胆子倒是大得很。

若不是他奇怪郁司阳为什么会继承这么多债务而去查了他们家公司的事情,顺藤摸瓜摸到帝都这边的线索,恐怕这事儿还被瞒得好好的。

“这事儿就劳二叔、三叔费心了。”薛承修恭敬的和两位长辈说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薛宅。

无论时间过了多久,他都对这个地方厌恶至极。

他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一小在等着他。

薛智和薛信目送薛承修出去,看也不看薛夫人和薛承继,径直问薛父:“大哥觉得怎么处理好。”

薛父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游离,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无奈的摇头,“你们决定吧。”

薛夫人和薛承继看着薛父,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要放弃他们?

帝都薛家一夕之间变了天,家主薛礼托词身体不好,薛家一切事物暂由薛智和薛信出面,薛夫人和薛承继被火速送出了国,对外的说法是,薛夫人身体不好,出国疗养,儿子一块儿过去照顾她。

薛家如何,对于远在云中市的薛承修没有半点儿影响,出去了十多天,回来看到一桌子丰盛的佳肴,少年和儿子都笑眯眯的坐在桌边等着他入席,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我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专门为我做的?”

郁司阳殷勤的夹了一筷子鸳鸯凤尾虾放到薛承修的碗里,用力点了点头。

鸳鸯凤尾虾是用整只大虾开背,虾肉卷上一点儿爽口小菜,然后上锅蒸熟,再淋上醋、盐、鸡粉、番茄酱和清汤调成的酱汁儿。

虾肉莹白弹口,酱汁儿清淡,吃的就是虾肉的鲜甜,配上卷在其中的脆生生的小菜,十分的开胃。

“不错,”薛承修把虾吃掉,“这应该是专门做给慕慕吃的吧。”

“大人小孩儿都可以吃。”当然,没有重油重料,更适合小孩儿一点。

薛承修好笑的揉揉少年的头,说道:“吃完饭,跟我到书房。”

郁司阳眼睛一亮,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又卖萌。

薛承修重新拿起筷子,心想,我的抵抗力真是越来越薄弱了。

吃完饭,郁司阳泡了一杯竹叶青端到书房给薛承修。

“坐。”薛承修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从书桌上拿了一个文件夹,也坐在沙发上。

“这是你二叔和姑姑转移的公司财产明细,还有你父亲破产前投资的那几笔资金的去向。”

郁司阳从薛承修手里接过文件夹翻看。

薛承修接着说:“跑到国外的那个财务,那边已经同意将人遣返回国。”

说到这,薛承修顿了顿,摸摸郁司阳的头,轻声说:“阳阳,抱歉。”

郁司阳抬头看他。

“害你家破产的不仅仅是你二叔,”薛承修说:“幕后操盘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这是怎么回事?”郁司阳惊愕不已。

“不止你家,还有好几家公司,因为薛承继的暗中操盘而破产。”薛承修一脸厌恶的表情,“他想要累计资本与我抗衡。”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随着薛承修的讲诉,郁司阳听到了一个豪门狗血故事。

被拆散的恋人、被迫成了外室的初恋女友、被气死的原配、被漠视的原配的孩子和立志要复仇的私生子。

郁司阳低头翻弄手里的文件,不解的问:“你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他就那么高兴么。”

“阳阳,我很抱歉。”薛承修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拍孩子一样的拍郁司阳的背,“若我早点儿发现薛承继在做的事,你家也许就不会……”

薛承继在薛承修的眼中一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明明没多少脑子,偏爱自作聪明。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看在老头子的面上,只要他没有蠢到惹上他,他就尽量无视他。

却没料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利用老头子的关系网,做下那么多阴.私的事情,害了那么多人。

如果郁司阳因此怨恨自己,薛承修虽然觉得有点儿冤,但也很理解他的心情,愿意承受他的怨恨和怒气。

从大了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他薛家害得郁家家破人亡也是事实。

只期望这孩子要打要骂都行,不要怨恨太久。

“这也不是你的错。”郁司阳闷闷的摇头,“我只觉得二叔太蠢了。”

费了老大的劲儿,破坏原本幸福的一家人,坑害侄儿背上巨额债务,却原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大头别人拿了,他就拿了点蚊子腿,还没有姑姑郁芳到手的多。

本来财务卷走的那笔钱是要和郁忠民三七分的,那财务精明得很,把资金转移到国外的账户,自己也跑到国外去了,还在赌场输了个精光。

郁忠民做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一年来,他的日子过得真的心安吗?

“我看不太懂这些。”郁司阳指着文件上的各种专业金融术语,转移了话题。

薛承修把文件夹拿过来,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前面的不看也没关系,这是我让会计师统计的,可以追回来的资金。”

郁司阳看着上面写明的金额,一、二、三……八、九,九位数!

一共1.1亿!

“真的可以追回来吗?”郁司阳星星眼。

薛承修揉揉他的头发,依旧语带歉意:“阳阳,这只是能够追回来的一部分资金,还有很多已经去向不明,或者成了无法追回的死账。”

“虽然不能全部追回来,”郁司阳说道:“但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你,薛先生。”

至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还清欠债的希望,能够追回一部分少年的东西。

只是失去的,还是永远失去了。

郁司阳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个梦,梦中消失的那个身影是谁?

“在想什么呢?”薛承修见郁司阳突然发起呆来,不禁问道。

郁司阳回神,问道:“犯了罪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对么?”

“对。”薛承修坚定的说。

无论是谁,都会得到应有的结局。

他想到刚得到的消息,薛父匆匆忙忙的把薛承继母子送出国,不禁冷笑,真以为出了国就可以逃得过么。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郁司阳这几天很开心。

从他带到片场的午饭和小零食的数量都能看得出来。

有的人开心就会用吃东西来表达,有的人不开心会有猛吃来平复心情。

到了郁司阳这里就变成,开心或不开心,都用做一大堆好吃的给别人吃来表达。

所以别人都长胖了,就他还瘦得像根竹竿。

对于这一点,易娇娇很有意见。

作为一名敬业的女演员,易娇娇不仅不断提升自己的演技,对自己的面容保养和身材控制也是很严格的。

看到镜子里,自己多了一丝肉的脸颊,易娇娇淡定不能,拉着郁司阳循循善诱,“小郁,娇娇姐是不是你的女神?”

“是啊是啊。”郁司阳狂点头,充分表现出自己脑残粉的特质。

“那你肯定不喜欢看女神变胖,对不对?”

“娇娇姐胖了,也是女神。”

“……”

这孩子太实诚,随口就说大实话……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小郁,可是娇娇姐不喜欢变胖。”易娇娇一脸忧郁,就像是看到自己变胖后悲惨的未来一样。

郁司阳立刻安慰她:“娇娇姐不会变胖的,娇娇姐永远都是女神。”

真是个暖心的小可爱,太会说话了。易娇娇满意的摸摸郁司阳的头,说:“小郁能给娇娇姐做既好吃又不会胖的东西么?”

那当然可以呀!

郁司阳张口就要答应,却被一只沉重的胳膊给打断。

湛亨搭着郁司阳的肩膀,把人从自己的右边扒拉到左边,把他和易娇娇隔开。

“娇娇姐不要看我们家小郁萌,就欺负他。”湛亨拆台道:“没有既好吃又不会胖的东西,想要不变胖,要不多运动,要不吃土。”

易娇娇嫌弃的移开一步,离湛亨远点儿,“你又不是小郁,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和黎以梁对戏么,湛影帝,你不敬业哦。”

“那幕戏我们都拍完了,还对什么,我是来叫你去对戏的,”湛亨道:“谁知正好听到你欺负我的小师弟,作为师兄,自然是要伸张正义的。”

“真该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现在这模样,保证不会再叫你男神,全部粉转黑。”易娇娇道。

湛亨也不甘示弱的说:“娇娇姐这样一点儿也不女神,像个女神经,被粉丝看到了,同样也会粉转黑。”

“哼!”

“哼!”

郁司阳愣愣的看两人斗嘴,特想说,你们俩这样都不神了,都像神经。

黎以梁站在后面,戳戳郁司阳的肩膀,小声问:“你今天带了什么?娇娇姐要减肥,我们就可以多吃一点儿。”

易娇娇听到大怒,虚点黎以梁两下,然后期待的看着郁司阳,“小郁今天带的什么?”

“娇娇姐不是要减肥么。”湛亨凉凉的拆台。

易娇娇傲慢的一扬下巴,拒绝和湛亨说话。

郁司阳冲汤航挥挥手,让他把带来的保温盒拿过来。

汤航看了一下手表,才十一点,还不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就把保温盒拿过来,自己今天肯定抢不到什么菜。

虽然不情愿,作为称职的助理,汤航还是把装了好几个保温盒的帆布袋提过来。

本来各自工作的剧组人员顿时都把目光集中到帆布袋上,火热的眼神简直能把帆布袋点燃。

——哟,原来十一点了,难怪觉得饿,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

众人渐渐朝汤航围拢。

汤航见状,无奈的快走几步,把帆布袋交接给郁司阳,自己也牢牢的守在旁边。

“今天有银杏鱼仁、香菇扒鸡饼、椒盐杏鲍菇、煨牛肉和口袋饼干。”郁司阳得意的说,把保温盒一一打开。

众人一边听他报菜名,一边打开的保温盒冲击视觉和味觉,齐齐咽口水,本来只有五分饿的,现在变成十分饿了。

瞅瞅那煨牛肉,色泽枣红、咸香扑鼻,一看就很好吃。

还有那个银杏鱼仁,黄白鲜亮的颜色,看起来就清爽不油,肯定很好吃。

那个椒盐杏鲍菇,金黄金黄的,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椒盐粒,简直不要太香。

香菇扒鸡饼虽然闻不到香味,但郁司阳出品,想都不用想,绝对好吃,他们就是对郁司阳这么有信心。

“还没到吃饭时间呢,一个个围在这里干嘛,干活儿去干活儿去。”刘才循香过来驱赶众人。

导演助理嘀咕道:“可是我们都饿了,饿着肚子没有力气干活儿。”

刘才凶巴巴的眼睛一瞪——就只有你们肚子饿吗?老子也饿好么。但老子敬业。

郁司阳不好意思的赶紧把保温盒盖上。

众人齐齐失望的“唉”了一声。

监制拉过刘才到一旁商量道:“刘导你看大家都饿了,也十一点钟了,不如就早点儿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嘛,您说呢?”

刘才抱臂,故作不乐意的模样,说:“剧组预算就那么点儿,不抓紧时间把戏拍完,一天到晚就想到吃,小郁是剧组的演员,不是你们的厨师,别一个个整天盯着小郁的菜,剧组少了你们的盒饭么。”

导演助理一脸不满的嘀咕:“但是剧组好抠门,盒饭好难吃,每天都是一荤一素,荤菜都看不到几块肉,要不是有阳阳在剧组,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粗俗。”刘才拍了导演助理一个脑瓜子,“剧组预算就那么点儿,我想搭的实景都没钱,有一荤一素的盒饭给你吃就不错了,再抱怨,以后就只有菜没有肉。”

“刘导,你简直无理取闹。”导演助理哭丧着脸,“剧组抠门,也不让阳阳补贴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啊啊啊啊……”

听刘才和助理这一唱一和的,监制立刻回过味儿来,这是变相的要预算呢。

“刘导,我挺喜欢做菜的,”郁司阳一脸低落的说:“虽然辛苦了点儿,不过看到他们都喜欢吃,我也很高兴。不过,你不让我带,那我就不带好了。”

剧组一干人等大惊,如丧考妣般看着刘才,眼角的余光都往监制身上溜。

监制无语。

这个剧组都是些什么人啊!

虽然,郁司阳做的菜确实挺好吃,他也很爱吃,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别看了,再看也没用。

好吧好吧,看在郁司阳的手艺份上,他就妥协这一次,只有一次哦。

“刘导,你看,我去跟投资人说一下,给战争场景追加些投资,成么?”现在可以开始吃了么?!

刘才满意的点头,让场务去联系餐厅,提前把盒饭送过来。

等监制走远,他拍着助理和郁司阳的肩膀,说:“表现不错,待会儿给你们一人加个鸡腿。”

“谢谢刘导。”郁司阳笑说。

助理嫌弃的撇嘴,谁要那个难吃的鸡腿。

——

郁司阳这几天很开心,薛承修的心情也不错。

衡盛集团董事长室

薛承修递给裴子腾好几份厚厚的文件。

裴子腾接过来,问道:“承修,你真打算这样做?”

“自然。”薛承修道:“不然我为什么要把文件给你。”

裴子腾迟疑道:“薛家垮了,你这个薛家继承人……”

“子腾,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争取继承人的身份,”薛承修说:“甚至还为了这个找了代孕生下慕慕。”一切都是为了毁掉薛家。

从母亲去世开始,从八岁那年,那一直等着薛家覆灭,等了二十年。

他一点一点的架空老头子的权利,把老头子的势力收编,原以为还要等上最少五年,没承想,老天送了份大礼给他。

薛承继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这等好机会,他要是放过,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做错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无论是老头子还是那个他宠爱的女人和小儿子。

他可不是圣母,在他们肆意伤害他所重视的人后,以德报怨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他信奉的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他们越是重视什么,我就越要毁掉。”薛承修冷笑。

裴子腾摇了摇头,“那你那两个叔叔呢?”

薛承修似笑非笑的说:“子腾,你不会以为我那两个叔叔是什么好人吧。他们要真是什么好人,当年也不会对老头子的那点儿破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知我母亲身体不好,还任由老头子带着那个女人上门闹事。”

“而且,就这次这个事儿,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不是扭送法办,而是把那个私生子送出国避风头。”

“在他们兄弟三个眼中,最重要的是薛家,薛家不倒,他们就依旧可以煊赫的活着,被人仰望。”

而那些死去的人,分崩离析的家庭,在他们眼里都是不重要的。

薛家的人,天生就是一副冷血心肠。

可是,那些逝去的冤魂如何能够安息,那些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人如何平息怨愤。

他薛承修也不算是个好人,没有什么伸张正义的伟大情怀,若不是自己看重的孩子被伤害,若不是他要一场畅快淋漓的复仇,他也许还有心情慢慢和那些人周旋。

薛家倒了,对他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坏处,但他心里痛快。

把这些人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破坏掉,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些人绝望的眼神。

“用薛家来垫脚,裴伯父的资本也更雄厚一些,林家估计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薛承修举起手中的咖啡,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我在这里先预祝裴伯父旗开得胜。”

裴子腾无奈的也举起咖啡杯和他碰杯,嘟囔道:“你要时刻记得提醒我,别得罪你,你这个疯子。”

薛承修但笑不语。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彭之高领着后期团队辛苦鏖战近一个月,在咒骂了牧之丰无数遍之后,《剧毒美味》总算是紧赶慢赶剪辑制作完成,过了审,拿到电影头标,赶在国庆档上映。

国庆档引进的外语片很少,但只是国产片就已经是杀成一片红海,各种营销手段频出,都想把观众兜里的钱掏进自己的票房里。

《剧毒美味》的海报铺得各个公交站台都能看到,看到自己的身影随处可见,郁司阳觉得很是羞耻。

——那个侧身站着笑得一脸变.态的人看起来好蠢啊啊啊啊啊!

“捂脸做什么?”薛承修好笑的把郁司阳的手拉下来,不经意看到公交站台上的海报,“拍得挺帅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家阳阳简直帅炸裂。”

郁司阳囧得不行。

他的粉丝天天在微博下花式夸他,都让债主看了去,逮着机会就来上一句囧他,过分。

两人刚从律师事务所回来,薛承修领着郁司阳去见了律师,全权委托律师处理郁忠民和郁芳恶意转移郁忠国公司财产的法律追责问题。

“把你送到卓越广场?”薛承修问。

“嗯嗯,彭导要我去他的工作室找他,”郁司阳说:“好像是为电影宣传的事情。”

“又要拍戏,又要跑宣传,别太累了。”薛承修摸摸他的头,这孩子本来就瘦,现在似乎累得更瘦了,他是喜欢纤细的身材,但前提得是健康,瘦得跟竹竿一样,看得他心疼。

郁司阳左右摇晃脑袋,躲开头顶的大手,说:“也不算很累,我不是主演,主演比较累。而且拍戏也挺有意思的。”

“行,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薛承修不再说什么。

郁司阳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薛承修无意中看到过他在日记本上写的还债规划和职业规划,仔仔细细的列明自己的目标、要做的事情、要学习的知识,真是既好笑又让人觉得心疼。

若是他顺利高考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大学里军训了吧。

许多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装巨型婴儿,这个曾经被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就已经在讨生活,他的规划上还写了一条“读大学”。

没能顺利的进入大学,他心里应该是无比遗憾的吧。

“阳阳,读大学的话,你想学什么专业?”薛承修偏头看少年精致的侧脸,“现在办手续,十月份能够入学。”

听到能上大学,郁司阳有一瞬间的心动,片刻的心动过后,是接踵而来的现实,就算能把被转移的部分资产追讨回来,他依旧还欠着薛先生几千万的债务。

还有那个签了十五年的经纪约,就算他是个对娱乐圈啥都不懂的小白,也知道,自己正是在聚集人气的上升期,而且现在手里也有比较好的资源,不可能抛下一切去读书的。

公司已经算是比较厚道,没有使劲儿的压榨他。

做人总要知恩图报的,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他就算暂时能力不够,也总是要回报一二的。

而且,薛先生已经帮他很多了。

像薛先生这样的人生赢家,他不知道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报答他的。

不能回报对方就罢了,也不能总给人家添麻烦。

“等我把欠你的钱还清,我会自己努力考上大学的。”

郁司阳眼中的那种自信的光彩,看得薛承修心头一阵火热。

他伸手把他的眼睛遮住。

不能再看。

“嗯,等那一天,我们一起选个好的专业。”薛承修声音微哑的说。

郁司阳眼前一片昏暗,没有捂紧的大手周围透进来一丝光,他不明所以的眨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扫在薛承修的手心,像是有根羽毛扫在心上。

薛承修猛的收回手,故作自然的往车窗外扫了一眼,车已经停在卓越广场写字楼的前坪,他咳了一声,说:“阳阳,已经到卓越广场了。”

“啊?哦!那我先走了。”郁司阳回过神来,赶紧打开车门,逃跑似的一溜烟跑进写字楼大门。

他躲在写字楼大门后,偷偷的伸头看薛承修的车开走,长吁了一口气。

脸上还有点儿热,待会儿再上楼。

刚刚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呢?

好奇怪呀!

等脸上的热度彻底消退了,郁司阳才上楼,到彭之高的工作室。

他到的时候,罗鹏已经在和彭之高的助理沟通行程。

洪哲豪也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室里玩手机,见到他进来,开心的拍拍沙发,“郁司阳,快过来快过来。”

一段时间没见,洪哲豪的态度简直热情得有些诡异。

“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洪哲豪小声问。

郁司阳摇头。

洪哲豪一脸失望。

他被经纪人管着,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让吃,生活都快没一点儿乐趣了。

原想今天来彭之高这里沟通电影行程可以见到郁司阳,从他这里偷吃点儿,哪知他居然没有零食。

这小子不是最喜欢带零食在身上,为什么今天会没有?

“你怎么啦?”

“你不知道,嘉策安排了一个魔鬼经纪人带我,”洪哲豪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打了个冷颤,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人好恐怖,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死,可治小儿夜哭。”

“太夸张了吧。”郁司阳不信,把洪哲豪推开一些,这人说悄悄话都快趴他身上来了。

“你别不信,”洪哲豪信誓旦旦的说:“你待会儿看到,就知道,我一点儿也没夸张。”

他去嘉策报道见章总的时候,他现在的经纪人连敬也在章总的办公室,他一进去,就被连敬看过来的眼神冻在原地,都不敢坐下。

真的没有一点儿夸张,吓死人了。

两人嘀嘀咕咕说话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极英俊又极冷漠的男子走进来。

洪哲豪立刻正襟危坐。

“小豪,把行程看一下。”男子的声音也冷得像冰块。

洪哲豪把行程表接过来,模样简直不能更乖巧。

连敬朝郁司阳点点头,伸出手,“郁司阳,你好,我是连敬,小豪经常跟我提到你,多谢你对他的关照。”

“你好,你好,其实是洪哲豪经常关照我。”郁司阳握住连敬的手摇了摇。

原来洪哲豪真没夸张,他的经纪人真的可治小儿夜哭。

他一进来,郁司阳觉得房间里温度都低了几度,自带空调效果啊。

“哟,你们都来这么早。”

纪漫和林卿一块儿进来,罗鹏跟在她们身后,走到郁司阳身边,把确定好的行程表给他。

纪漫见到坐在洪哲豪身边的连敬时,眼中闪过一丝情绪,随即很快的掩饰好,笑着向连敬伸出手,“连先生,好久不见了。”

“纪小姐。”连敬握了一下纪漫的手,一触即离,态度十分冷淡。

纪漫也不在乎连敬的冷淡,自顾自的和连敬聊天。

说是聊天,更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连敬多数时候没有话,即使说了,也只是“嗯”上一声。

洪哲豪眼珠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对上郁司阳的目光——这两人肯定有八卦。

郁司阳则用眼神回应——你好八卦。

那头彭之高和助理一起敲定了电影主要演员的行程后,便让人来休息室叫上所有人一起出发去发布会现场。

电影的宣传是和内业有名的营销公司合作的,《剧毒美味》的原着本来就是学生粉居多,发布会被营销公司别出心裁的安排在大学城A大的体育馆里。

发布会下午三点钟开始,工作人员上午就到现场进行布置,演员们跟着导演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先一人发了份盒饭,吃完就要去化妆,然后在现场走一遍流程。

洪哲豪坐在小板凳上,端着自己全素的盒饭,一脸苦哈哈,对着郁司阳饭盒里的鸡腿流口水。

“你要吃?”郁司阳同情的看他绿绿的盒饭,就要把鸡腿夹给他。

“不不不不……”洪哲豪可劲儿摇头,眼睛偷偷往后瞟,凑都郁司阳耳边,小声说:“我经纪人在后面,你等他走了再给我。”

郁司阳:“……”

嗯,他的经纪人确实很可怕,还是我们家罗哥比较可爱,赶紧咬了一口鸡腿压压惊。

“郁司阳。”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唤他,随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郁司阳抬头,一位长相甜美的女生正看着自己笑。

“真的是你,”女生说:“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她是和一群学生来体育馆给剧组帮忙的,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小板凳上的郁司阳,近一年没见,他变了很多呢。

郁司阳把盒饭放在一边,站起来,局促不安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又是一个认识他,他却不认识的人。

女生说:“怎么,就忘记老同学了?我是聂伊雪,咱们高中可同桌了三年。”

“抱歉。”郁司阳笑笑。

聂伊雪想起郁司阳高三还没读完家里就出了事,之后就辍学了,不免感到歉疚,“我是说抱歉才对,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郁司阳摇头:“没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你最近过得好吗?”聂伊雪问。

洪哲豪啃着白菜,耳朵竖起来,直觉有八卦可听。

“挺好的。”郁司阳说道。

“郁司阳,在A大看到你,我很高兴,”聂伊雪顿了顿,明知说出来是在对方伤口上撒盐,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出口,“我们那时约好了一起考A大的,没想到,竟是造化弄人。”

郁司阳惊愕的望着聂伊雪,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幽怨,这女生和以前的少年是什么关系?

“喂,那个女生和你什么关系?”

聂伊雪没有得到郁司阳的回答,失望的走了。

洪哲豪叫上郁司阳偷溜出体育馆,找了个角落,偷吃小零食,还不忘八卦。

A大的风景是大学城出了名的优美,体育馆外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郁司阳略有些羡慕的看着在树林中或漫步或行走匆匆的学生们。

“就是高中同学的关系。”郁司阳说:“我都不记得了。”

洪哲豪侧过头上下看郁司阳,把郁司阳看得极不自在。

“郁司阳,你以后千万别这样说。”洪哲豪语重心长的说。

“为什么?”

“听起来略渣。”

“……友尽。”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剧毒美味》的首映礼安排在正式上映的前一天晚上,现场热闹至极,大部分是洪哲豪和纪漫的粉丝,自带着横幅和灯牌前来给自己偶像第一部电影加油助威。

若仔细看的话,在现场观众席上整齐的粉红和整齐的天蓝之间,还夹杂着一点儿五颜六色,是自发来到现场的郁司阳的粉丝。

郁司阳的粉丝不像现今当红的偶像艺人的粉丝,有组织有纪律,他的粉丝至今还没有官方的人出来组织,任其散落在各地。

但哪怕没有人管理,这些人却从来不跟别家的粉丝那样喜欢撕,这些人圈地自萌,天天追着郁司阳让他发自拍发美食,最常干的事就是在郁司阳的新动态下花式夸奖他。

这样画风清奇的粉丝,让很多艺人都羡慕不已。

毕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哪个艺人不想自己有一群支持自己但是又让自己省心的粉丝。

“小郁,你也是有粉丝支持的人了。”

罗鹏拉着郁司阳在后台探头探脑的偷看,汤航沉默的站在两人身后,若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就会发现,他沉稳的面上带着一丝无奈。

作为小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人,他常常觉得自己和正扒墙的两个人有深深的代沟。

郁司阳来的粉丝不多,也就十来个人,位置都很靠前。

其中有好几个人一起举着两个大大的彩色灯牌,灯牌上闪烁的卡通字写着“阳阳吃遍天下,吃货所向披靡”。

特别的招眼。

郁司阳一脸囧像,觉得甚至羞耻的哼哼唧唧:“他们怎么写这种话,不是说是我的粉丝么,我哪有吃遍天下,他们是冒充粉的黑吧!”

“粉到深处自然黑嘛。”罗鹏倒是觉得这句话简直太有水平了,能想出这种口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等你的粉丝过百万,我就要公司安排组织官方后援会,名字就叫吃货团好了。”

“……”郁司阳无语半晌,“吃货团要是叫快了,或者咬到舌头,会听起来像蠢货团。”

罗鹏:“……”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儿道理。

洪哲豪化完妆,找了一圈才找到郁司阳,也跟着往这两人身边一趴,问:“你们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郁司阳立刻站直,拉住洪哲豪的胳膊,就想把人拉走。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粉丝写得那么奇葩的口号,他肯定会嘲笑的。

“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郁司阳还没有把洪哲豪拉走,洪哲豪就已经看到那句霸气侧漏的口号,立马笑得毫无形象,就差在地上打滚。

郁司阳郁闷极了。

汤航安慰他:“反正以后看到的人会更多,别放在心上,换个角度想,粉丝们也挺可爱的。”

郁司阳根本就没有被安慰到,更加郁闷——我的粉丝这么蠢萌,真的好么。

首映礼正式开始,主持人不知道是营销公司从哪里请来的,废话特别的多,报幕报了五分钟还没有停,现场来的粉丝都快不耐烦了,他才终于说“有请剧组彭之高导演和剧组演员们”。

彭之高带着剧组四名演员踏上舞台的一瞬间,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

明亮的灯光打在舞台上,将郁司阳身上黑色西装上的暗纹折射得雍容华贵。

与之前跑宣传是随意的穿着不同,郁司阳今天穿的是一身P&H高定礼服,一贯继承P&H男装礼服的修长却不会让人觉得瘦弱,线条勾勒得宽肩窄臀两条腿简直逆天的长。

郁司阳的粉丝们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一边尖叫一边把手里的灯牌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到。

郁司阳站在洪哲豪身边,淡定的朝观众席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

这次在舞台上的站位与年中娱乐盛典不同,彭之高站中间,左右两边是洪哲豪和纪漫,郁司阳站在洪哲豪的旁边。

娱乐圈中,站位是很重要的事情,彭之高可以不给洪哲豪面子,甚至可以下了牧之丰的脸,但不能不给洪哲豪的新经纪人连敬面子。

连敬入行比卫小凤晚,为人冷漠却手腕通天,被内业称作与卫小凤齐名的金牌经纪人,传言,他的背景不简单,娱乐圈的大佬都不敢得罪他。

彭之高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不仅仅只是会拍电影,他处事手段向来圆融,看人下菜碟是炉火纯青。

五人一在舞台上站定,后方的大屏幕就打出一张新的从未公开过的电影海报,韩善天和费勤隔着宋昭凌厉对视,吴芳望着韩善天满目温柔。

四张脸各有风格,出现在一起,美色惊人,现场来的粉丝激动得“啊啊啊啊啊”个不停。

等这一波激动的情绪过去,彭之高才开始介绍电影的大致特点和剧情,并将台上四位演员轮番夸奖了一遍。

紧接着主持人又采访了演员们,还做了一些互动的暖场小游戏,整个首映礼现场一直充斥着“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热闹非凡。

等到零点场开场,所有人回到台下就坐,等着电影正式放映。

郁司阳找到自己的位置,刚一坐下,就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了一下,借着银幕上折射过来的微光,他看到坐在自己左边的人,顿时惊喜不已,小声唤道:“薛先生。”

薛承修又握了一下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阳阳的第一部电影,我当然得来捧场。”

《剧毒美味》一开场,是一男一女打电话的场景,镜头交错切换,女子正在换衣服,男子在做早餐。

精致的服饰和高端大气的室内装修,可以看出男子和女子都出身良好,女子穿上最新款的外套,在化妆桌前坐下,镜头一转,变成男子小半张脸和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女子用口红勾勒着红唇,抿了抿唇,对镜子中的自己明显很满意,轻快的说道:“晚上一起吃饭?”

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好。”

镜头上移,给出了女子的正脸,宋昭愉快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拿上手包,走出镜头。

紧接着镜头又切换到男子所在的厨房,一直没露正脸的男子将一碟精心烹饪的早餐放到餐桌上,只给观众一个背影,镜头聚焦到那碟早餐上,早餐腾出的热气渐渐聚拢,变成四个大字——剧毒美味。

画面一转,变成热闹喧闹的闹市街头,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韩善天扒开人群,出示了证件,抬起警戒线,围着地上的死者转了一圈,问先来的法医:“死因是什么?”

“初步断定,是食物中毒。”法医站起来,边摘手上的手套边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9点到11点之间,具体的,还要等回去进行进一步尸检。”

韩善天点头,弯腰去看死者,突然发现死者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立刻叫人过来采集。

路边一辆幻影开过,坐在后座的费勤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淡漠的往车窗外瞟了一眼。

镜头拉近的一瞬间,首映礼会场内响起一阵阵抽气声和低呼。

“嗷嗷嗷……好帅……”

“帅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禁.欲系啊禁.欲系。”

——

《剧毒美味》9月27号公映,首日票房夺冠,收货近4000万的票房,国内最大的大众影评网蚕豆网上评分也有7.8分,比同一档期的国产电影评分都要高出不少。

这部电影有鲜肉小花、有美食、有爱情还有悬疑,再加上有原着粉,一锅乱炖了,倒还挺受时下年轻人的待见。

不过专业影评人可就不像观众那么好说话了,他们最爱做的就是各种挑刺儿,从影片题材到情节设置到镜头运用到演员演技再到剪辑特效,甚至连配乐、服化道都能拎出来狠狠挑剔一番,甭管是不是烂片,到了他们这些人嘴里也都变成烂片了。

《剧毒美味》票房高,狠压同档期的国产片,就是那部引进的外国大片也有一拼之力,看不顺眼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彭之高事先就给众人打过预防针,果不其然,片中的所有角色都被提溜出来狠狠批判一通。

比如,纪漫依旧零演技,只会噘嘴瞪眼,哭戏看得人想笑;洪哲豪演技忽隐忽现,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戏中角色的高智商;林卿演技没突破依旧只能演傻白甜的角色。

倒是郁司阳,估计是才刚出道,没有以前的作品能对比,翻来覆去的骂的就那么几句——角色是个变.态,三观有问题,误导青少年。

到底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被人从头骂到尾,郁司阳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刚拿到角色的时候,也觉得费勤是个变.态。

但人的心情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可以觉得角色变.态,但自己努力演绎出来的角色被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骂变.态,他又不高兴了。

“明明就没有很变态啊。”郁司阳愤愤不平,“而且最后还死了,很惨的。”

“影评人就这样,鸡蛋里面挑骨头,他们这是变相的夸你演得好,有演技,把变态演绎得活灵活现。”罗鹏安慰道,把自己手上的手机给他看,“你看,你的粉丝已经过百万,我们可以组建吃货团了。”

郁司阳凌乱的看他:“罗哥,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啊。”罗鹏已经在打电话给公司粉丝公关部。

郁司阳默默的打开微博,看到无数人在自己微博下讨论《剧毒美味》和他演的角色。

想到自己可爱的粉丝们以后就要被叫“吃货团”这种奇葩的名字,在心里给他们点了根蜡——肯定会被其他人的粉丝嘲笑的。

然后想起彭之高要他发的微博,立刻在手机找了张剧照发出来。

郁司阳V:“谢谢大家支持《剧毒美味》,明天下午三点钟,我和@洪哲豪会在喵喵直播平台做直播,敬请关注。谢谢,么么哒[爱心][爱心]”

郁司阳刚刚发出来,洪哲豪就转发了他的微博,配文:“第一次直播,请大家多多关照。”

直!播!

两人的粉丝们瞬间淡定不能,嗷嗷叫着“别明天下午啊啊啊啊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剧毒美味》上映后,话题度持续走高,票房也是节节攀升,片中四个主要演员的颜值自然是要被拿来轮番,还有片中那一道道精致的美食,看得观众在电影院里嗷嗷叫饿。

根据之前商定好的行程,票房破亿的时候,由洪哲豪和郁司阳两人做一次直播,给票房再加一把火。

所有人都没想到,电影仅上映四天,票房就过了亿,在国庆档扎堆的国产片中,可谓是独占鳌头。

于是,之前原定在一周后的行程,提了上来。

喵喵直播早就可剧组签订了赞助协议,还特意提供了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录影地点则是丰裕时代安排的一幢别墅里。

郁司阳和洪哲豪前后脚到别墅,身上都穿着喵喵直播提供的文化衫,郁司阳穿的是一件白色印黑色猫咪的T恤,洪哲豪的颜色刚好和他相反。

“这衣服挺好看的,还有其他款式吗?”洪哲豪拽拽身上的T恤,问喵喵直播跟来的负责人。

负责人非常上道,说:“一共有十种颜色,我让人拿一整套过来,送您和郁先生一人一套。”

洪哲豪高兴的和负责人道了谢,跑去跟郁司阳邀功。

郁司阳正拉开厨房里的对开门冰箱。

“哇……”冰箱门一打开,洪哲豪就发出惊叹:“好多吃的,郁司阳,我们做什么吃?”

冰箱里各种各样的食材琳琅满目,直播预计半个小时,该做什么,郁司阳在心里大概有了数,便把需要提前准备的材料先拿出来。

关上冰箱门,郁司阳瞟了一眼在摄影机后面站着的冰雕一样的连敬,小声说:“你经纪人在那儿看着呢,你还敢吃?”

洪哲豪僵硬的转身,对上连敬没有温度的目光,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天啦噜!为什么忘了这茬儿!天要亡我!!!

在洪哲豪的设想里,这次直播的内容就是——郁司阳做各种各样好吃的,他就在旁边吃各种各样好吃的。

现实则是——魔鬼经纪人冰雕一样的杵着,他哪里敢吃。

郁司阳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分明写着“节哀”。

还没到三点钟,喵喵直播平台就涌进了一千多万人,嘻嘻哈哈喜气洋洋等着直播。

时间一到,郁司阳和洪哲豪一同出现在画面里,粉丝们顿时淡定不能。

“啊啊啊啊啊情侣装情侣装!!!”

“没有一点防备就被喂了一口狗粮,单身狗哭晕在厕所”

“洪宝攻气十足”

“屁!洪哲豪明明是个受,我阳才攻,温柔攻”

“你们眼都瞎了吗!!!明明是两个受!!!你们快点分开吧,两个受在一起是没有幸福哒”

摄影机旁边特意摆了一个很大的显示器,让郁司阳和洪哲豪可以看到粉丝们实时发来的信息,和粉丝们互动。

哪知两人都还没有问好,就先看到粉丝们因为“情侣装”和“攻受”掐了起来,两人互相看了对方身上的T恤一眼,都嫌弃的偏头。

粉丝们立刻哈哈哈:“矮油,这两人还都是傲娇受。”

洪哲豪故作严肃的咳嗽一声,对着镜头问好:“大家好,我是洪哲豪,在里饰演韩善天,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

郁司阳等他说完,紧跟着说道:“大家好,我是郁司阳,在里饰演费勤,今天和韩善天一起教大家做菜。”

“等一下,”洪哲豪搭着他的肩膀,故作一脸不解的样子,说:“不是你负责做,我负责吃么,为什么是我们一起做。”

郁司阳把他的手拿下去,语重心长的说:“不劳而获这种想法是不行的,劳动光荣,懒惰可耻。”

洪哲豪大叫:“啊啊啊……求别说,我小学老师最喜欢这样说,我听了六年,都有心理阴影啦!”

粉丝们笑得打滚,一边“哈哈哈”一边狂刷礼物。

“我们今天要教大家做什么菜?”洪哲豪耍完宝,一本正经的问。

郁司阳从旁边拿过来一条草鱼,面露尴尬的说:“彭导要我做一道大气的菜,庆祝咱们票房过亿,我给大家做的这道火凤凰刀工要求比较高,我另外教大家做一道甜点吧,这道甜点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郁司阳说着,就开始处理手中的草鱼,同时让洪哲豪冰箱里拿食材。

“花生米、核桃、麦片、蜂蜜、朗姆酒、可可粉、巧克力、椰蓉、糖粉,”洪哲豪一边拿一边念叨,让粉丝们都听清楚需要的都是什么材料,“这是要做什么甜点?”

“巧克力朗姆球。”郁司阳正在剔鱼刺,头也不抬的说:“把花生米、核桃和麦片放到料理机里打碎。”

洪哲豪把料理机搬过来,等了好一会儿,见郁司阳还在剔鱼刺,呆了一呆,一脸惊恐的问:“你不是要让我来做朗姆球吧?”

“是啊。”郁司阳理所当然的说,举起手中的鱼示意一下,“我要做鱼,当然是你来做朗姆球。”

洪哲豪往摄影机瞟了一眼,凑到郁司阳耳边小声说:“我是个厨房杀手,我的朋友吃了我做的菜,都肚子痛过,要不就是根本下不了口。”

他说得小声,以为别人都听不到,实际上两人身上都挂着麦,这些悄悄话全让正在看直播的粉丝听到了。

粉丝们都笑得不行。

“你们看郁司阳的表情,大写的无语”

“求阳阳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洪哲豪简直不能更蠢萌”

郁司阳正好看到显示器,用手肘捣了捣洪哲豪,让他看直播屏幕,“你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洪哲豪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别发呆了,快去把花生打碎。”郁司阳绕过洪哲豪,换了一把小一点儿的刀。

洪哲豪一脸崩溃的去打花生碎,嘴里嘀咕着:“要是不能吃,你可不能怪我。”

郁司阳淡定的点头:“我不会吃的。”

洪哲豪:“……”

粉丝们笑得肚子痛,又开始刷:“求洪宝的心理阴影面积。”

“火凤凰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只是对刀工要求比较高,”郁司阳对着镜头解释道:“草鱼剔掉刺之后,用菊花形花刀改刀,这种花刀是切鱼肉的四分之三深度,不能切透。”

郁司阳说着,便按住鱼肉,在案板上拉剞刀。

他的刀工纯熟,拉剞刀的手法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刀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转动,银光闪烁,不一会儿功夫,鱼肉便改刀完了,他拎起鱼尾抖了一下,整齐的鱼肉顿时丝丝炸开。

直播平台上的粉丝再无法保持冷静,疯狂的刷礼物。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神技能,男神,我给你献上我的膝盖”

洪哲豪和现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真人不露像啊!

“你的花生都打碎了?”郁司阳去拿淀粉,见洪哲豪站着发呆,不禁问道。

“都、都好了。”洪哲豪呆呆点头。

郁司阳帮忙拿了一个大盆子给洪哲豪,“你把打碎的那些坚果放在这里面,然后加些糖粉搅拌匀后,再加可可粉搅拌匀。”

洪哲豪找到装糖粉和可可粉的罐子,一一打开,正要往盆子里倒的时候,顿住了。

“倒多少?”

“适量。”

“……”

洪哲豪一脸懵圈,适量是多少?

粉丝们实在是笑得不行,排队给洪哲豪点蜡。

适量,果然是天底下最难懂的计量单位。

郁司阳给鱼肉腌制好,转身看见洪哲豪双手捧着糖粉罐子,僵硬的站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接过罐子,“我来倒,你来搅拌。”

洪哲豪松了一口气,拿过搅拌棍,卖力的搅搅搅。

糖粉和可可粉搅拌匀之后,郁司阳又陆续放了蜂蜜和朗姆酒进去。

蜂蜜放进去之后,立刻变得粘稠起来,洪哲豪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才给搅匀了。

郁司阳拿了一双食品用手套给洪哲豪,说:“把这些捏成你觉得合适的大小就成。捏好了,就去融巧克力。”

“这个简单,交给我吧。”洪哲豪信誓旦旦的说。

这个步骤确实很简单,郁司阳于是很放心的交给了他,去起锅烧热油。

改刀好的草鱼已经腌制入味,在鱼肉上细细的拍上一层干淀粉,待油烧至把层热时,入锅炸熟。

因为要制作火凤凰,郁司阳拉剞刀时并不是只用菊花形花刀,还用了麦穗花刀和蓑衣花刀。

因此,鱼肉入锅后,慢慢在锅中伸展成凤凰的形状。

待“凤凰”炸好,郁司阳拿了一个大大的白色骨瓷盘,将“凤凰”装到盘子里,用筷子拨弄了几下,用剪刀在鱼尾巴上剪了几刀,“凤凰”看起来更加逼真。

高昂的凤头、修长的凤身、两扇张开的羽翼和三条长长的的尾羽。

调好的糖醋汁缓缓浇在“凤凰”身上,刚出锅的“黄凤凰”立刻变成红彤彤的“火凤凰”。

“凤凰”的身旁再放上几朵鲜花点缀,一道酸甜香酥的火凤凰便做好了。

洪哲豪连他的朗姆球也不愿意捏了,挤到郁司阳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道貌岸然的说:“我帮粉丝们试试味道怎么样。”

郁司阳往连敬的方向看了一眼,偷偷用手指戳了戳洪哲豪的腰,提醒他注意他家经纪人。

洪哲豪装死,把手上已经搓成条形的朗姆球放到盘子里,摘下手套,飞快的拿筷子把“凤凰”的翅膀扯下来半拉。

鱼肉炸得外酥里嫩,咬在嘴里可以听到细微的沙沙声,酸甜的糖醋汁调制得口味微淡,完全不会掩盖鱼肉的鲜嫩,反而更加凸显了鱼肉的鲜甜。

“好好吃,好好吃。”洪哲豪吃完半拉翅膀,又去扯尾巴。

就知道吃,也不形容一下味道,粉丝们表示很不高兴,齐刷刷的在刷出一排发火的表情。

洪哲豪看到显示器上粉丝的发言,吃的动作顿了一下,委委屈屈的说:“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好吃,嗯……香酥可口。”

郁司阳从他身后路过,偷偷的戳了他一指头——别吃啦,你的经纪人眼睛里都要飞出冰刀子了。

至于让洪哲豪捏的朗姆球……

事实证明,郁司阳根本就不能放心。

应该要捏成圆形的朗姆球,好多都被捏成长条形的朗姆条,还有一些是不规则多边形。

某个吃high的人是不能指望了,他连他家的魔鬼经纪人都敢无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吃了。

郁司阳把朗姆球又重新捏成拇指大小的一个个,隔热水把黑巧克力融化开,用小叉子叉住朗姆球在巧克力酱里面滚上一圈。

“滚好巧克力酱的朗姆球,放入冰箱里冷藏,大约20分钟就可以了,冷藏好的朗姆球拿出来,再滚上一圈椰蓉,当然,如果不喜欢椰蓉,也可以换成坚果碎或者巧克力碎,凭自己喜欢。”

郁司阳还在尽职尽责的教做朗姆球。

洪哲豪则是把这次直播变成了吃播,一个人吃掉了大半条鱼,眼睛还盯着郁司阳手里的朗姆球。

粉丝们在平台上嘻嘻哈哈刷屏,纷纷表示心疼郁司阳。

连敬皱眉,让摄影助理在白板上写上“说结束语”。

郁司阳看到了,立刻说:“这次的直播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的关注,请多多支持我们的电影。”

话刚说完,连敬就让人退出了直播平台,关掉摄影机和麦,亲自过去把还吃得不亦乐乎的洪哲豪拎过来。

洪哲豪被拎走,嘴里还叼着一块鱼肉,可怜兮兮的看着郁司阳。

他特意没吃中饭——反正也是青菜,还没吃饱呢,而且还有朗姆球没有吃到。

郁司阳转身假装没看到,把放在冰箱里的朗姆球拿出来分给跟来的工作人员。

“哲豪。”

连敬拎着洪哲豪穿过别墅的客厅时,被人叫住。

洪哲豪看清叫他的人是谁,脸上讨好又可怜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淡淡的说:“牧总。”

“好久不见。”牧琛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倜傥的笑意,朝洪哲豪走来。

连敬把洪哲豪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形挡住牧琛看向洪哲豪的视线,声音冷得含冰带雪:“牧总,小豪还有通告,我们赶时间,没空和你叙旧了。”说完,便拉着洪哲豪的手走出别墅,上了保姆车。

牧琛极少被人这么下面子,脸色难看的厉害。

郁司阳拦住汤航和后面跟着的喵喵直播的负责人。

他敢用手里的朗姆球打赌,现在出去,丰裕时代的太子爷肯定会恼羞成怒,这种极度自负的人能不惹还是不要惹得好。

——这位太子爷怎么还不走?总站在客厅里凹造型是几个意思?不知道别人尿急么!!!好烦啊!!!

第40章:第四十章

保姆车噪音小、隔音好,助理张山开车,洪哲豪和连敬坐在后座,三人都不说话,车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的程度。

等红灯的间隙,张山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两个人。

张山以前是别的团队的助理,洪哲豪进公司时,被连敬亲自指名要过来的。

谁不知道连敬的团队是嘉策配置最好的团队,而且经连敬手调.教出来的人,现在都是独当一面的经纪人,还有两人捧出了爆红的流量明星,年收入都到了七位数。

张山做了这么多年的明星助理,业务能力也是一流的,自然想更上一层楼,不愿意永远只是一个明星助理,一个月拿几千块的死工资。

听说连敬指名要自己过去,张山觉得天上掉了块馅饼砸自己头上,馅饼还是黄金馅儿的,立刻满口答应要过去。

他跟的那个团队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连敬,他很顺利的就进入了连敬的团队。

跟着洪哲豪也有一个多月,之前他听过很多关于洪哲豪的传闻,说这个人喜欢耍大牌、性格不讨喜还到处得罪人,若不是有后台,早就被封杀了。

不过实际跟洪哲豪相处起来,才发现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因为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与别人臆测的。

洪哲豪这人其实不难相处,有点儿傻乎乎的,比他之前团队的那个女艺人好伺候多了,顶多就是得防贼一样防着他偷吃零食——特别是甜食。

张山想,这人身为明星,笨笨的,处理人际关系犹如稚儿,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摆在明面上,难怪会有他到处得罪人的传闻。

就像现在,洪哲豪在别墅见到丰裕时代的小牧总后,脸色就一直这么难看,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然,明天又会多一条“洪哲豪黑脸”的八卦新闻。

本来连哥就不爱说话,就算说话,能用一个字表达就绝对不用两个字,这会儿连爱说话的洪哲豪都不说话了,车里面好安静啊,安静得好诡异啊。

“哲豪,那个……鱼好吃吗?”张山觉得自己有必要活跃一下气氛,就从洪哲豪最喜欢的吃入手好了。

洪哲豪心不在焉的说:“好吃。”

“那个朗姆球没吃到,挺遗憾的,毕竟是哲豪你亲手做的。”张山再接再厉。

洪哲豪轻轻的“嗯”了一声。

张山:“……”

呵呵,天就这样被聊死了,我还是专心开车吧。

洪哲豪知道张山是关心他,可他就这样性格,喜怒形于色,特别矫情,特别任性。

他也想改变自己这种不讨喜的性格,可他现在很郁闷,真的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

结束了这段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情,洪哲豪心里虽然不好受,其实心里隐隐有些轻松的意味。

那个人根本不爱他,嫌弃他,看不起他,他的满腔真情换来的只是嘲笑,而他以前究竟是有多傻,才会因为这么一个人渣而做了那么多蠢事。

如今,他与他再无瓜葛。

可是再见这个人,心底还是有怨愤,虽不似以往那般浓烈。

看到牧琛脸上若无其事的笑容,叫他名字时,咬字都如同以前情浓时的那种缱绻,他就恨不得一拳揍到对方的脸上去。

都已经撕破脸了,他也已经被赶出公司,这个人还想怎么恶心他、糟践他?

“吃吧。”

洪哲豪看着突然递到自己眼前的饼干,握紧的拳头不自觉的松开,目光顺着饼干和拿饼干的手臂移到给他饼干的人的脸上。

顿觉惊悚不已。

魔鬼经纪人居然会主动拿东西给自己吃!!!

这个是本人吧?不是替身吧?

连敬把饼干塞到洪哲豪的手里,“吃点儿东西,心情会好。”

洪哲豪眨眨眼,一边拆饼干的包装袋,一边低头眼珠子乱转,用“低落”的声音说:“那个朗姆球是我亲手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连敬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洪哲豪立刻老实了,不耍心眼了。

乖乖的吃饼干。

“……好硬!”洪哲豪震惊的看着手里只咬下来一个小缺口的饼干。

这真的是饼干?

还是做成饼干模样的铝合金?

“粗粮饼干。”连敬解释了一句,把一个剧本递了过去,“这剧本你回去看一下,没问题就接下来。”

“这饼干也太粗了,我的牙口不好。”洪哲豪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连敬淡淡道:“少吃点儿甜食,牙口就会好。”

洪哲豪立刻不敢捋虎须,很乖的接过剧本翻了翻梗概,“喜剧电影?名字有点儿蠢,居然叫装逼装过头,我演什么角色?”

“双男主,演东方哲的演员已经定下来了,是郁司阳。”连敬说:“你感兴趣的话,明天去试西门光的角色。”

“郁司阳!”洪哲豪双眼放光。

和郁司阳一起拍戏,不就意味着有好多好吃的!

连敬淡淡的扫过一眼,洪哲豪立刻蔫了。

“郁司阳是这几年难得的有天赋、蹿红快的新人,我不反对你和他交好,但是,”连敬着重道:“不许跟着他一起吃。”

洪哲豪苦逼脸。

“别人吃不胖,你也吃不胖吗?”

洪哲豪顿觉心碎。

这种喝水都胖的体质,怪我咯!

——

郁司阳确实是蹿红极快,一部电影就让他一炮而红。

之前他还只是因为颜值和厨艺在网上小范围的红,如今主流媒体也都轮番报道他了。

刘才也是个妙人,趁着这股东风,放出了《奸臣》的主要演员的定妆照和一套名为“暗斗版”剧照。

《奸臣》这样的影帝影后加盟的大制作,郁司阳在里面演男三号,羡煞一众同期演员。

郁司阳在《奸臣》的定妆照里,身着一袭华丽的玄黑色麒麟服,微扬着下巴,负手而立,眼尾眉梢微微上挑,傲慢的斜睨过来,就像是看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苍白的嘴唇和眼尾的红晕,让他添了一丝妩媚脆弱之感,却半点不显得娘。

“我我我我……我天!!!我家阳阳真是太美了!!!”

“这么可爱,果然是男孩纸啊啊啊”

“屏幕脏了,我舔舔”

“哈哈哈我已经舔坏一块屏啦,我要再去换一块屏继续舔,谁都不要拦着我”

郁司阳的粉丝们看到定妆照的时候简直疯魔了,先是在《奸臣》的官微下膜拜,然后又到郁司阳的微博下嗷嗷叫着要献上自己的膝盖,然后等剧组发出“暗斗版”剧照后,他们简直淡定不能,组团跑到湛亨的微博下刷屏。

“暗斗版”剧照里,有郁司阳的只有一张,就是之前郁司阳试戏的那一幕场景。

不过与试戏时的简陋不同,这张剧照里,养友被齐王抓住衣襟,两人的脸的距离只有一指宽,眼神都凌厉得仿佛火花四溅。

郁司阳的粉丝和湛亨的粉丝在湛亨的微博下“友好”又热烈的讨论。

“你们都不觉得我阳和湛影帝同框的那张剧照很微妙么?”

“是啊是啊,他们离得这么近干嘛,湛影帝想对我家阳阳做什么?”

“是郁司阳想对我男神做什么,才对吧!”

“楼上你眼睛不好使么,没看到是湛影帝抓着我家阳阳的衣服。”

“侧颜杀啊侧颜杀,男神和郁司阳的侧颜都好美,我都要被美哭了。”

“喂喂,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两个人下一秒就要亲上去吗?”

这条评论一出来,立刻被许多人点赞:“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觉得。”

郁司阳虽然关注了湛亨的微博,但他玩微博只喜欢和粉丝们讨论哪里的东西好吃或者某某东西怎么做才好吃,那些娱乐圈的八卦他都不太感兴趣,因此也不知道湛亨的微博下都快掐起来了。

有只支持湛影帝的唯粉,也有只支持郁司阳的唯粉,还有一大堆突然冒出来的CP粉。

这些CP粉战斗力十分强悍,囔囔着“齐王和养友才是官配,女主是皇帝的”。

偏偏皇帝的人设,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皇帝。

这言论一出,把湛亨的唯粉和易娇娇的粉丝都打击得不轻,扮演老皇帝的是个老戏骨,也有不少的粉丝,易娇娇的粉丝和老戏骨的粉丝都闻风组团到湛亨的微博掐架。

这么多人的粉丝都去了,黎以梁的粉丝坐不住了,也跑去凑热闹,说“齐王的官配其实是司马伦,他们相爱相杀,最后还一起死在战场上,如果这都不算爱,这个地球就没有真爱了。”

于是,愣是给这些人刷出个#奸臣真正的官配#的热门话题出来,还飞快的登顶热搜排行榜。

刘才没想到只是一张剧照,居然有这样的宣传效果,顿时自得意满。

看彭之高以后还说自己不会宣传,瞅瞅,瞅瞅,咱这宣传效果杠杠滴,并且没有花钱请水军。

这就是实力,哼哼!

“湛哥,你看这个。”回公司的路上,助理把手机递给湛亨看,“我们要申明澄清一下么?”

湛亨见自己微博热闹得很,看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什么情况后,将手机还给了助理。

“不必,玩笑而已。”

新来的助理人挺老实,就是少了点儿机灵劲儿,现在的经纪人也不太会调.教人,还是小凤好。

湛亨想到卫小凤,突然福至心灵。

卫小凤的办公室

罗鹏拿着一个文件夹,向卫小凤汇报:“有十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或制片跟我联系过,其中有三部电视剧是给出男一的角色,其他都是男二。有一部电影的导演联系过我,就是那个被叫做烂片之王的江导演,已经被我回绝了。”

“你怎么看?”卫小凤问。

“电视剧的剧本我都看过,大部分都是雷剧,还有一些估计都不能上星,”罗鹏把打印出来的表格给卫小凤、郁司阳、汤航,一人一份,“我的建议是,统统都不接。”

表格做得非常详细,电视剧的名字、投资人信息、导演、编剧、剧本梗概都一一列明其上。

“逼格一旦掉下去,再上去可就难了。”罗鹏得意的说:“咱们小郁可是参与大制作的演员,起点就比别人高多了,我建议,以后就走电影这条路,咱不去跟别人争电视圈的一亩三分地。”

“不错,有长进。”卫小凤夸了一句。

罗鹏立刻抖了起来,搭着郁司阳的肩膀,说:“小郁,罗哥说得对不对。”

“对。”郁司阳很给面子的点头。

“还有几个真人秀,邀请小郁做常驻嘉宾,也被我推了。”罗鹏接着说。

卫小凤挑眉,“现在真人秀圈粉圈得厉害,你怎么推了。”

“小郁是个演员啊,”罗鹏说:“他的本职工作是把戏演好。”

汤航也说道:“丰裕的几个艺人总被说没有作品,只会在综艺节目上搞怪,最后都转成真人秀演员了。但是现在观众对真人秀也不像前几年那么买账,很多节目收视率都掉得厉害。”

“对,就是这个道理。”罗鹏道:“而且小郁现在在拍,还有那个喜剧片,剧组架子已经拉得差不多了,我听金导说,预计下个月开机。小郁没空去拍真人秀。”

卫小凤难得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他也是不赞成郁司阳拍雷剧和真人秀的。

一个演员的人气可以聚集得很快,但是一旦作死,自己把人气消耗了,想要再回到之前的状态,就是难上加难。

演员的本职工作是演戏,把每一个角色演好,而不是去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罗鹏和郁司阳这对二货,跌跌撞撞了近一年,总算是有了些模样。

正当卫小凤想夸夸长进了的罗鹏,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湛亨疾步走进来,直接无视郁司阳三人,抓住卫小凤的手,深情款款的说:“小凤,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郁司阳那小子绝对不是官配,我和你才是。”

卫小凤:“……”

郁司阳:“……”

罗鹏:“……”

汤航:“……”

办公室里很安静。

面对湛亨突然就发神经,卫小凤一脸嫌弃,汤航沉默不动如山,郁司阳和罗鹏则是一脸被AK47扫射过的炸裂表情。

神马玩意儿?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幻灭,意思是说,美好的事物残酷的消失。

这个词现在用来形容罗鹏的心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湛亨在罗鹏的心中一直是用“完美”这个词来形容的,相貌英俊、身材修长、谈吐优雅、演技一流、和善亲切,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在没见到湛亨本人时,他就觉得湛亨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没有之一。并且将之定为完美男人的标杆,当做自己人生努力的目标——除了相貌。见到湛亨本人之后,虽说和对外塑造的形象有些出入,但因为小凤哥的关系,湛亨很照顾他这个表弟,罗鹏只觉得他更亲切了。

他就是湛亨的脑残粉。

可是,现在,这个二货难道是湛影帝本人?

会不会是替身?或者是鬼上身?

“你又发什么疯?”卫小凤嫌弃的甩开湛亨的手,听说二是会传染的。

湛亨遗憾的把手插裤兜里,幽怨的说:“我这么深情款款的表白,你居然说是在发疯,我好伤心。”不过趁机摸到了小凤的手,诶嘿嘿嘿。

卫小凤哼了一声:“神经病。”

一直维持炸裂表情的罗鹏和郁司阳赞同的点头。

湛亨这种在男神与男神经之间无缝切换的神技能,让郁司阳简直佩服不已,当然,如果不要莫名其妙躺枪,他会更加佩服的。

“湛哥,你的官配不是娇娇姐么,关我什么事?”

湛亨大惊,瞪了郁司阳一眼,扑过去抱住卫小凤,着急忙慌的解释:“小凤,你不要听郁司阳这个小混蛋乱说,我和易娇娇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只喜欢你,其他人在我眼里都是草履虫。”

这会儿,就连一向沉稳面不改色的汤航也震惊了。

哦呵呵,现场版表白,原来你们俩竟然是这种关系。

三个吃瓜群众的眼神明亮又八卦,卫小凤恼羞成怒,一拳揍到湛亨的肚子上,湛亨吃痛,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小凤,我真的只喜欢你,最喜欢你,我爱你,I love you……”

“闭嘴!”卫小凤恶狠狠的说:“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削死你。”

湛亨立马乖乖的消了音,还有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眨着一双桃花眼卖萌个不停。

三个吃瓜群众也立刻收起八卦的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办公室里的摆设。

“你们……”卫小凤的眼神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还不走,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哈哈哈,走走走,立刻就走。”

“正好肚子饿了,罗哥,汤航,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吃什么?公司楼下的那个鳕鱼套餐我觉得还不错。”

三人麻溜的起身,嘻嘻哈哈动作迅速的跑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仨谁都没有叫上湛亨。

湛亨也不躺地上了,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卫小凤,一改刚才男神经的形象,深情款款郑重其事的说:“小凤,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

卫小凤冷笑:“你以前也说过,你不是同性恋,你不喜欢男人。”

“小凤,我知道错了,”湛亨苦着脸绕到卫小凤面前,“我是不喜欢男人,可我也不喜欢女人啊,我只喜欢你。我那时年幼无知,说了蠢话,你就原谅我嘛。”

“二十几岁的人还年幼无知?你怎么不说你是个巨婴。”卫小凤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论脸皮厚度,湛亨自认第二,绝对不敢有人认第一。

湛亨果然不负所望的厚脸皮,特意睁大眼睛卖萌点头:“对呀,人家还是个宝宝,你原谅人家嘛。”

卫小凤:“……滚。”简直没眼看。

湛亨垂头丧气的从卫小凤的办公室里“滚”出来,还没到电梯口,就被拐角处突然冒出来的三颗头给叫住:“湛哥,湛哥,过来呀。”

没在卫小凤面前的湛亨已经恢复成男神模式,单手插兜,优雅的走到三人面前,问道:“你们还没走?是要让我请你们吃饭?”

罗鹏笑得猥.琐又八卦:“湛哥,你和我表哥……”

湛亨闻弦歌而知雅意,左边罗鹏右边郁司阳,一手一个搭着肩膀,对汤航扬了扬下巴,“走,哥请你们吃饭。”

四个人都上了公司配给湛亨的保姆车,去了一个位置还挺隐蔽的私房菜馆。

“这是圈内人开的餐厅,不容易被狗仔拍到,小郁以后要请人吃饭,可以来这里。”湛亨领着三人进了一间包厢,服务生进来为四人倒上茶水,并送上菜单。

“常胜鸭是这里的招牌菜,”湛亨介绍道:“既然来了,咱们就试试这里的招牌菜吧。”

罗鹏现在满满都是八卦的心思,根本不在乎吃什么。郁司阳没有罗鹏那么八卦,但是对卫小凤和湛亨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汤航既不八卦,对吃的也不挑剔,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湛亨的美食推荐时间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打断,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点了菜,让服务生赶紧从包厢里出去,他则一脸无奈的说:“想知道什么,问吧。”

罗鹏说:“你喜欢小凤哥。”

郁司阳紧接着说:“但小凤哥嫌弃你。”

“……”湛亨一双桃花眼愣是翻成死鱼眼瞪着郁司阳,这谁家小孩儿,会不会聊天,一上来就拿刀往人心窝子里捅,简直可恶。“胡说,小凤爱我爱得不行。”

郁司阳、罗鹏和汤航都表情空白的看着湛亨,小凤哥那模样也叫爱得不行,那对他们岂不是爱得深沉?!

湛亨恼羞成怒,茶杯磕在桌子上,“你们都什么表情,我跟你们说,是小凤先跟我表白的。”

“时间、地点。”罗鹏一脸怀疑。自家表哥有多傲娇,他是从小亲身体会到大的,表哥那可是口嫌体正直的代表性人物,他会用行动对一个人好,可是嘴上一定是把人嫌弃要死。表哥会主动跟人表白?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三年前快过中秋的时候……”湛亨一时嘴快,说了出来,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可是他的甜蜜的小秘密。

罗鹏想起三年前中秋节,小凤哥失魂落魄的来他家住了三天,每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也不跟人说话,他爸妈都急死了,只好打电话给远在国外的大姨,大姨一家又不能立刻回来,只好不停的打电话给小凤哥,小凤哥只是听着就是不说话。

那三天把他们都给吓坏了,他爸妈还和大姨商量,是不是要带小凤哥去看心理医生,听说工作压力过大,会得什么抑郁症、躁郁症什么的,这好好的一个大好有为青年,可别憋出什么毛病来。

他爸妈和大姨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小凤哥就如同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的走了,留下一个未解之谜,让他们一家和大姨一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年前你对我哥做了什么。”罗鹏怒发冲冠,拍案而起,一米九几的魁梧身材极有气势。

二货不发威而已,一发威简直霸气,把几人都给吓懵逼,郁司阳心想,罗哥居然这么有气势,真是好不习惯。

“有话好好说,来,坐下,坐下说,你这么高,我们都好有压力。”汤航赶紧出来打圆场,把罗鹏按坐在椅子上。

“哼!”罗鹏坐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抱臂靠在椅背上,说:“三年前,小凤哥去我家过中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湛亨一脸尴尬,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话的声音都弱了,“那个……小凤跟我表白,我、呃、我拒绝了他。”

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他。

拒!绝!了!

那他现在这副情圣的模样是戏多吗?

湛亨更加尴尬,干巴巴的说:“那不是,年少无知么。”

其实湛亨一直对卫小凤有好感,总觉得他的这个经纪人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卫小凤过多的关注别人、对别人笑、对别人好,总要卫小凤把目光全投注在他身上才感到满足。他虽然在戏里面演绎过各种各样的爱情,实际上却是个感情白痴,楚权常说他把技能点全点在演技上,感情方面是负无穷。

他喜欢卫小凤,所以他关心卫小凤,总不自觉的做些吸引卫小凤目光的事情,而卫小凤也喜欢他。

这本该是一件两厢情愿、皆大欢喜、从此王子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的美满爱情故事。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偏偏他湛亨就是作得一手好死。

卫小凤跟他表白,他当时怎么就脑子短路给拒绝了呢?!还说出“我不喜欢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会天长地久的,我的理想型是易娇娇”这种话。

每次想起自己说的话,湛亨就恨不能时空倒流,穿越回去抽当时的自己几个巴掌。

“我当时其实是被自己是个同性恋这个想法给吓到了,”湛亨一脸苦逼的说:“别误会啊,我不是歧视同性恋。你们想啊,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毫无预兆的弯成了蚊香,总要有个适应过程么。”

“而且,我后来想了很久,我还是不觉得我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小凤。”

无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之于他都是没有意义的,他的理想型也不是易娇娇,他任何人都不喜欢,他只喜欢卫小凤。只是他无论怎么说、怎么做,卫小凤都不相信他了。

听了一个大八卦的三人,表示一点儿也不同情湛影帝。

“喂,八卦也听完了,你们都不能有点表示?”湛亨悲愤,请他们吃饭是叫他们给自己帮忙的,都一脸幸灾乐祸,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哼哼,原来我哥那时神神叨叨的罪魁祸首是你。”罗鹏决定,从这一刻,他要粉转黑。

罗鹏这傲娇的表情和卫小凤简直如出一辙,看得湛亨气得牙痒痒,余光瞟到一旁正在啃鸭腿的郁司阳,顿时不气了,气定神闲的说:“过几天是Esquire慈善晚会,邀请的都是圈里有分量的人,小郁想去吗?”

郁司阳叼着鸭腿傻愣愣的看湛亨,不是在八卦他和小凤哥的二三事么,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来了?

罗鹏眼睛一亮,立刻不傲娇了,胳膊搭着湛亨,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湛亨,一看你眉目清朗,一身正气,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湛亨故作忧郁,“是个好人有什么用,我爱的人拒我于千里,我心情不好,一点儿也不想做个好人。”

“别介,哥们儿,”罗鹏反手拍拍湛亨的胸膛,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看你一往情深,我们都不忍心让你孤独终老。”

湛亨一秒恢复成男神模样,靠在椅背上,微笑的看着罗鹏,“表弟这是愿意帮我?”

“愿意,愿意。”罗鹏狂点头。

“小郁呢?”湛亨目光投向郁司阳。

郁司阳怔了两秒,“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当然,”湛亨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你今天为什么要提易娇娇,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

郁司阳委委屈屈的嘟囔:“我又不知道你以前那么作死,而且网上都说你和娇娇姐是官配。”

“谁跟那位大姐是官配啊!”湛亨大怒,“那网上还说你是我的官配呢,网上说的那能信吗。”

郁司阳更委屈了。

“不管,你必须要帮哥,将功补过,知道吗。”

“……知道。”

“这才乖,以后有好事儿,哥都不会忘了你的。”

搞定最主要的两个,还有一个新来的助理。湛亨目光一移过去,汤航很上道的表示,但有驱策,莫敢不从。

湛影帝表示很满意,举起茶杯,说道:“来,先以茶代酒,预祝我追到小凤,等我抱得美人归,一定请你们吃大餐。”

郁司阳举起杯子,觉得愤愤不平,说道:“湛哥不再作死,定能追到小凤哥的。”

罗鹏和汤航憋笑。

湛亨:这小孩儿还挺记仇。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薛承修近段时间忙着和裴家一起拆自己家的台,薛家到底是经历战乱依旧屹立不倒的百年世族大家,枝繁叶茂,扎根很深,想要将最重要的主干连根拔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薛家这一辈出了个不肖子孙,专门来坑爹的,让他省了不少力气。

等薛承继和薛夫人确认会被引渡回国后,薛承修终于有了空闲可以关注一下自家两个孩子。

小的那个挺好,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除了越来越胖和越来越熊外,其他都很让爸爸放心。

大的那个却是越来越忙,两个人都忙起来竟是有好几天都没见到面。

难得的休息日,父子俩都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一人手里一个平板电脑,姿势都一模一样,如果手边再有些小零食能够随时取食,就更完美了。

可惜,会做小零食的人,休息日都没有休息,一大早做好早饭就跑没影了。

“爸爸,哥哥好看。”慕慕小朋友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郁司阳和湛亨同框的剧照。

薛承修接过儿子手中的平板电脑,退出照片预览,见儿子正在看郁司阳的微博,便随手划拉了两下。

然后……

“儿子,咱们去找你阳阳哥哥玩儿,怎么样?”薛承修把儿子抱过来,戳了戳肉嘟嘟的脸颊。

“找哥哥,找哥哥……”薛允慕立刻兴奋的在沙发上蹦跶,还不忘跟爸爸投诉:“哥哥好久没有做猪猪包包啦。”

薛承修抱起儿子上楼换衣服,“还吃猪猪包包,再胖,你阳阳哥哥就抱不动你了。”

究竟是要阳阳哥哥抱,还是吃猪猪包包,薛允慕搂着爸爸的脖子认真思考了这个两难的抉择,最终,吃猪猪包包还是占了上风,“爸爸抱,哥哥做猪猪包包,慕慕吃。”

薛承修被儿子贪吃的小模样逗得大笑不已。

衡盛资本是电影《奸臣》的投资人之一,监制接到电话,说投资人老板要过来探班,立刻就在影视城外面等着。

等了约半个多小时,就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开过来,一名高大的保镖从驾驶座上下来把后车门拉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年级约莫3、4岁胖嘟嘟的小男孩,然后才是衡盛的老板。

“薛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监制上前和薛承修握手寒暄。

“王监制。”薛承修和对方握了握手,低头对儿子说:“叫叔叔没有。”

“叔叔。”薛允慕乖巧的叫人。

“你好啊,小朋友。”监制蹲下来和小孩儿平视,“你今年几岁啦?”

薛允慕竖起三根手指,说:“三岁。”

“我儿子好奇电影是怎么拍的,才带他过来看看,不会打扰你们吧。”薛承修解释道。

“不会,不会。”监制站起来,忙不迭摇头。

虽然有传闻帝都薛家不行了,但在云中市乃至整个华夏商界,没有人敢小看这个一手创立衡盛集团的男人。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薛承修是帝都薛家的继承人时,这个人就已经领着衡盛在航运这一块站稳了脚跟。可薛家的势力却不在航运,薛承修却能分了航运的一块大蛋糕,背后的故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知道,但薛承修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衡盛资本更是他们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金主的大腿得牢牢抱住,怎么会打扰呢,完全不会打扰。

“薛总,请。”

监制一边给薛家父子引路,一边对薛允慕小朋友从长相、身材、智商等多方面进行了全方位的夸奖,夸得薛允慕小朋友脸都快红成西红柿,拉着爸爸的手,害羞的往爸爸身后躲。

一进到片场,老远就看到一身厚重戏服的郁司阳一脚把湛亨踹飞,湛亨被威亚拉着斜飞出去倒地,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好:“踹得好。”

薛承修循声看过去,便见到卫小凤抱着手臂一脸倨傲的站在场外。

“阳阳哥哥。”薛允慕指着场内正在对戏的郁司阳,欢快的叫道。

卫小凤听到有小孩儿的声音,转头就看到薛承修牵着他儿子。

“薛总。”卫小凤随口和薛承修打了个招呼,就蹲在薛允慕面前,伸出双手,“慕慕小朋友,还记得小凤叔叔吗?来叔叔抱抱。”

慕慕小朋友显然已经不记得小凤叔叔了,抱着爸爸的腿往后躲,不让抱,探出半个小脑袋,冲罗鹏挥手,“大个儿叔叔。”

小胖子主动和罗鹏打招呼,却不让自己抱,卫小凤简直心碎,决定迁怒小胖子的爸爸,“薛总,你来干嘛?”

“你来探湛亨的班?”薛承修不答反问。

“谁探他的班,我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卫小凤冷哼一声:“我是探小郁的班,小郁那么乖的孩子,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给带坏了。”说着,恶狠狠的瞪了罗鹏一眼。

罗鹏假装没看到,过去和慕慕小朋友蹲在一起,分享小孩儿带来的巧克力豆。

“都好几年了,你还生湛亨的气?”薛承修问。

当年湛亨拒绝卫小凤时,正巧被路过的薛承修看到,因此,难得八卦一次的薛先生被因为失恋变得神神叨叨的卫小凤抓住,大吐了一番苦水,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对湛亨那个作死精,薛承修是一点儿也不同情,不过到底是自己公司的摇钱树之一,为了最大限度的榨取湛亨的剩余价值,薛承修偶尔也会好心一把,帮帮湛亨。

“哼!”卫小凤抄着手,拒绝谈论湛亨这个人,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听小郁说,他家公司资产被人转移了,能够追回来。”

“只能追回来一部分。”薛承修说道,然后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湛亨。”

卫小凤怒道:“薛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就在你们炒阳阳和湛亨CP的时候。”薛承修说。

“……”

卫小凤有些心虚的转头。

在网上#奸臣真正的官配#这个话题闹得火热的时候,媒介部的经理交了个方案过来,要趁此机会捆绑湛亨为郁司阳炒一波热度。卫小凤想,反正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湛亨这个混蛋不用白不用,于是拍板同意了媒介部经理的方案。

哪知公司的大老板会找过来,还说话阴阳怪气的。

“只是利用一下湛亨的知名度而已,这种组CP是现在惯常用的炒作手段,粉丝们都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薛承修说得直截了当,卫小凤脸都要气绿了,这种绯闻一看就是假的,有什么好介意的,适当炒炒,还能提高小郁的关注度,你一个老板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如果能不介意的话,为什么这几年逮着机会就要针对易娇娇。”薛承修一针见血的说。

卫小凤:“……”

有一个动不动就拆自己台的老板,真的很讨厌。

“针对得好。”薛承修拍了拍卫小凤的肩膀,鼓励道:“再接再厉。”易娇娇那个老女人哪里好,阳阳竟然叫她女神,肯定是审美被人带偏了。

卫小凤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的复杂,难得自己的老板和自己站在了一同战线上,他却并不感到高兴,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郁闷感。

薛承修鼓励完卫小凤后,牵着儿子朝对好戏正在补妆的郁司阳走去。

“阳阳哥哥。”

薛允慕刚才被爸爸拉住,不让他打扰阳阳哥哥的工作,现在阳阳哥哥已经没在工作了,他欢快的扑了过去,把正蹲马步方便矮小的化妆师补妆的郁司阳扑倒在地。

“哎呀,这哪儿来的小孩儿啊,”化妆师惊叫一声,“快来人,帮忙把郁司阳扶起来。”

郁司阳抱住扑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儿从地上坐起来,惊讶道:“慕慕。”

“对不起,哥哥,慕慕错惹。”薛允慕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抱住郁司阳的脖子,不好意思蹭着他的脸颊撒娇。

坐在地上的郁司阳也看到了含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薛承修,略有些惊喜,“薛先生。”说话间就想抱着怀里的小胖子站起来。

不过,这对细胳膊细腿的郁司阳来说,依旧是个高难度动作,他使了一下劲儿,仅仅是晃悠了一下上半身,没站起来……

郁司阳抱着小胖子坐在地上,沉默。

这真是好尴尬啊!

“小郁,你得多锻炼啊,哈哈哈……”湛亨不客气的开启嘲笑模式。

薛承修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把郁司阳拉起来,对湛亨说:“卫小凤准备走了。”

湛亨一听,立刻提起戏服下摆,飞快的朝卫小凤跑去。他好不容易才让郁司阳和罗鹏把卫小凤骗出来,可别话都还没说上,人就走了,那他会哭的。

把闲杂人等赶走后,薛承修抱着儿子,拉着少年到场外说话。

现在正值秋老虎时节,早晚清凉,午后则是高温暴晒,三十五六度的天气,自家孩子穿着厚厚的戏服头上还粘着个假发套,看得薛承修心疼不已。

“你们怎么来了?”郁司阳接过小胖子特意留给他的巧克力豆,扔进嘴里。

他这段时间又要拍戏,又要跑《剧毒美味》的宣传,着实狠忙了一阵,每天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去,好几次出门太早,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做。

虽然只是几个月,但是朝夕相处总是会产生一些感情的,而且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同薛承修一般,对他关心得无微不至,这会儿在片场见到这父子俩,郁司阳真的是有些惊喜。

“好几天没见到你,自然是想你了。”薛承修用手帕帮自家孩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却把妆给擦花了。

薛允慕指着郁司阳的脸,哈哈大笑:“哥哥是大花猫。”

一直跟着过来的化妆师见此,立刻“哎呀哎呀”叫唤个不停,好好的妆本来补一补就行,这下全花了,得全部卸了重新来。

看这个抱孩子的男人气势这么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化妆师拿出卸妆油,表示:我忍。

无意中捣了个乱的薛先生只好尴尬的把手帕收起来,捏捏鼻子,说道:“我让人带了些甜品过来,吃完再拍吧。”

“好啊。”郁司阳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帮忙卸妆,“薇薇姐,一起吃了甜品再化妆吧。”

化妆师听到有东西吃,动作麻溜的给郁司阳卸完妆,不忘强调:“是薇薇安,不是薇薇。”她这么高端洋气的英文名,是绝对不能叫错的

监制已经跟刘才打过招呼,刘才自然知道剧组的老板之一来探班,本以为是来探湛亨的班的,没想到,薛先生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湛亨,一直在跟小郁说话。

“小郁,”刘才端着一碗芒果爽过来,朝郁司阳和薛承修点点头,“谢谢薛总的甜点了。”

薛承修笑道:“刘导客气了,我家孩子还得刘导多多照顾才行。”

“哈哈,小郁有天分,人又勤快,有他在,我们这部电影增色不少,”刘导一脸慈爱的看着郁司阳,“今年云端奖的最佳新人,我看好小郁。”

刘才不仅仅是导演,还是华夏电影协会的成员和云中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云影节每年年底颁奖,是华夏国最有影响力且最权威的一个电影奖项,最高奖项就是云端奖。

云端奖每年颁奖时,最受瞩目的便是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角和最佳新人这四个奖项,新出道的演员若是能够获得云端奖最佳新人,不仅片酬能翻上去,而且代表至少三年内不用愁没片子拍,而且新人奖只能拿一次,错过了,便不再有机会。也因此,云端奖的最佳新人的竞争,比最佳男女主角奖还要激烈。

刘才能说这样的话,不仅仅是给薛承修面子,更是对郁司阳演技的肯定。

自家孩子被人夸奖了,薛承修很受用,想起自己办公桌上衡盛资本递上来的资金申请计划,里面似乎有一份《奸臣》的追加投资申请,嗯,回去可以好好看看,考虑考虑。

黎以梁不爱吃甜品,但有人来探班送了吃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好,他端着一碗芒果爽和助理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芒果爽给了助理吃。

“那个抱小孩儿的男人是谁?”黎以梁问助理。连刘才都特意过去打招呼,监制一直在旁边赔笑脸,这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助理正一口芒果爽一口西瓜西米露,吃得头都不抬,压根儿没听到黎以梁在问他话。

黎以梁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助理,想了又想,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个饿死鬼计较。

“你问那个人啊,”易娇娇不知何时站了过来,对黎以梁说:“衡盛的老板,你不知道么。”

黎以梁摇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了,他又不喜欢明知故问。

“我听人说,郁司阳的后台背景大,没想到是真大。”

易娇娇和纪漫的关系还不错,从纪漫那里得知此事时,易娇娇还以为纪漫说的是卫小凤。

卫小凤确实算得上娱乐圈大佬一级的人物,但要说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就够不上了,卫小凤只是身后有全星娱乐撑腰而已。

但若是衡盛的老板,那还真是背景大得厉害。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点儿呆呆的小可爱竟然也不简单。

“娇娇姐认识衡盛的老板?”黎以梁问。

易娇娇轻笑一声:“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大人物,衡盛的老板又不爱在圈里玩儿,哪有机会认识。”

“娇娇姐刚刚过去不是打招呼去了吗?”黎以梁不解道。

闻言,易娇娇几乎可查的僵硬了一下,若不是她还比较了解黎以梁,她真会以为这个人是在讽刺她。

她刚刚过去是想借郁司阳认识衡盛的老板,可她人还没走到近前,衡盛的老板目光扫过来,犀利得简直让人做噩梦。

——尼玛,老娘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那个男人居然用看XX的眼光看我,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他是gay。

易娇娇决定,把这人划归到“眼睛有毛病的gay”那一类去。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卫小凤被罗鹏和郁司阳用“参加Esquire慈善晚会不知道穿什么”这个理由骗了出来,到了片场看到湛亨笑得死不要脸,惊觉自己上当了。

一边暗恨这些混蛋把乖巧的小少年带坏,一边怒火冲天的往停车场走,半路上却被罗鹏抢了车钥匙,还拦在片场不让走。

那一刻,卫小凤特别想把这些人投到外太空,祸害外星人去。

“小凤哥,那个……吃人嘴短……”郁司阳在卫小凤要吃人的眼神下,再解释不下去了,苦着脸跑去换戏服。

郁司阳跑了,余下罗鹏和汤航被卫小凤花式炮轰。

哪知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没多大会儿,薛承修居然带着儿子过来探班,一向不八卦的薛先生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竟然帮起湛亨来。

卫小凤怀里抱着自家老板的儿子,心里把自家老板暴打了一百遍。

薛允慕一只小短手抱着卫小凤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正在拍摄的郁司阳,小小声说:“哥哥会飞飞。”

郁司阳在拍的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一个小高.潮。齐王因贵妃被打入冷宫并被迫害毁容,愤恨不已,决定逼宫弑君。老皇帝是个窝囊的君主,却又有忠义之士维护他的皇权。养友和司马伦天生不对付,都想致对方于死地,面对齐王逼宫,却联手保护皇帝,与齐王大战一场。

这场戏是仅次于北戎之战的大场景,光群众演员就有几百人,用了五台摄影机和两台航拍,拍了一个多礼拜,这一幕总算是要接近尾声了。

郁司阳手里拿着剑,湛亨手里的是刀,黎以梁手里的兵器则是长枪,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对峙着,卫小凤抱着小胖子站得远,听不到他们说的台词,没一会儿,就见三人打成一团,郁司阳一脚把湛亨踹飞出去。

即便知道这个“踹”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多少力道,但看湛亨被各种踹各种殴打,卫小凤就觉得很爽,如果可能,真想自己上去把湛亨暴揍一顿。

“看到湛亨被揍,你这么高兴。”薛承修闲聊着说。

卫小凤假装没听到。

薛承修也不介意,继续闲聊,道:“都三十岁的男人了,还是赶紧谈个恋爱,憋太久对身心都不好。”

卫小凤皮笑肉不笑,道:“薛总,身为集团董事局主席,我觉得你应该多想想如何扩展事业版图,为我们底下的员工多谋福利,让我们这些员工升职加薪,才是正事儿。”而不是一天到晚八卦员工的隐.私!!!

“如果湛亨不拉着阳阳当什么恋爱狗头军师,我才能有心情想想员工福利的问题。”薛承修叹一口气,“阳阳总被占用私人时间,我心情不好,就想折腾你这样的员工。”

卫小凤抱着薛允慕抱得手麻,把小胖子还给他爸爸,才边揉着手腕,边说:“薛总自己还不是毫无进展,说别人说得这么溜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毫无进展?”

“我就是知道。”

“好吧……确实进展不大。”

“哼哼,那小子明显还没开窍……”

“但也比你们互相蹉跎要好。”

“……”

“你又不是不喜欢他,都矫情好几年了,你看看你,都快憋成变态了。”

“……”

有一个围观了自己失恋全过程的老板,真的很心塞,动不动就拿话往心窝子里捅,简直不能愉快的在他手底下工作。

卫小凤越想越生气,明明他才是被拒绝的那个,湛亨才是渣男中的战斗渣,怎么这些人都帮着那个渣,活似他才是那个玩弄感情的。

薛承修见卫小凤这副模样,就知道他的矫情病又犯了,不再多言。

只要这些人不要总占用自家孩子的私人时间,他管他们是不是作死或者矫情,他又不是开婚介所的,不关心手底下员工的个人感情问题。

郁司阳被威亚吊着飞了一天,总算下了戏,卸了妆换好衣服就欢快的朝薛承修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问:“我们待会儿去吃火锅好不好?娇娇姐推荐了一家火锅店,说超好吃。”

“不好。”

郁司阳的要求,薛承修向来是无条件满足的,本来是打算说“好”,但一听到娇娇姐三个字,立刻在前面加了个“不”字。

“就是,这么热的天,吃什么火锅。”卫小凤还挺喜欢吃火锅,但一点儿也不喜欢吃易娇娇推荐的火锅。

薛承修和卫小凤同时在心里思忖——这么热的天推荐别人去吃火锅,肯定居心不良。

“阿嚏——”正在卸妆的易娇娇打了个喷嚏,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擦鼻子,疑惑的说:“我感冒了?今天怎么老打喷嚏。”

郁司阳惦记了一天的火锅,却没一个人响应,郁闷的耷拉下脑袋,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狗。

薛允慕觉得自己是个很讲义气的小男子汉,哥哥那么想吃锅锅,爸爸却不让吃,爸爸好坏,“哥哥,慕慕一起吃。”小胖子说着朝阳阳哥哥一扑,抱着他的腿,仰着头,求表扬。

“嘶……”郁司阳被抱得大腿处疼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把薛允慕的手拉开,蹲下来和小孩儿平视,表扬道:“慕慕真乖,等天气凉了,哥哥做火锅给你吃,哥哥做的火锅可好吃啦。”

“还要猪猪包包。”薛允慕趁机提要求。

“好,猪猪包包。”郁司阳点头。

薛承修无奈的也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胖肚子,对郁司阳说:“你别老这么宠孩子,看他现在多胖,都快胖成圆形了。”

薛允慕呆呆的看看爸爸,再看看自己的小胖肚子,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被爸爸嫌胖了,立刻悲愤的扑到郁司阳的怀里,“慕慕不圆,爸爸坏。”

郁司阳忍笑忍得好辛苦。

卫小凤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模式,触不及防的就被喂了一口狗粮。

——哼,并不是特别羡慕啊!

“小凤,小郁说一起去吃火锅。”湛亨卸了妆,一派潇洒的走过来,走到卫小凤面前,就变成了痴汉脸。

“火锅你个大头鬼。你们把我叫过来,不是要选参加Esquire慈善晚会的衣服么。”

这么蠢的借口,我居然会相信。卫小凤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智商。

郁司阳一脸心虚,往薛承修身后躲了躲,借着高大的身形挡住卫小凤犀利的目光,其实衣服早就已经选好了——薛先生选的,他只要去试穿就行。

“不吃火锅就去吃西餐吧。”薛承修说着,牵着自家的一大一小往影视城外走。

老板做了决定,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卫小凤被湛亨和罗鹏架着,生拉硬拽的上了保姆车,跟着前方的宾利,一路驶向城东的G.Garden。

“为什么要去吃西餐,有病啊!”卫小凤暴躁不已,“一群大老爷们儿一块儿去吃西餐,不只是有病,而且是病得不轻。”

一群“病得不轻”的大老爷们儿外加一个三岁的小男子汉到了G.Garden,就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分组。

薛承修和郁司阳带着孩子坐一桌,完全是温馨家庭的模式。

卫小凤被强制安排和湛亨坐一桌,一个甜蜜一个傲娇,别扭的情侣模式。

其他人,包括罗鹏、汤航、湛亨的助理和薛家的保镖一起坐一桌,四个大老爷们儿对坐着吃西餐,倒是吃出了撸串聚餐的架势,搞得餐厅里其他食客频频侧目,餐厅经理也暗忖,这四人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郁司阳帮薛允慕把牛排切开,小声问薛承修:“咱们为什么要来吃西餐呀,一起来却不坐在一桌,感觉好奇怪。”

薛承修高冷的吃着芝士焗蜗牛,心想,这群电灯泡,能带他们一起来吃就不错了,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才奇怪。

除了薛承修一家三口和已经达到“有情饮水饱”境界的湛亨,其他人都别别扭扭的吃了一顿没怎么吃饱的晚餐。

好不容易从G.Garden的浪漫晚餐里解脱,原计划里是要一起去P&H在云中市的工作室,帮郁司阳参考衣服的。

郁司阳实在是编不下这个谎了,老老实实的告诉卫小凤,衣服其实已经选好了,只需要过去试穿修改尺寸就行。

卫小凤盯着郁司阳看了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这笨蛋今天一天都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么老实的性格,以后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可怎么应付得了。

薛承修抬起胳膊隔开卫小凤的“毛手”,说道:“既然这样,就都散了吧,我和阳阳去P&H就行。”

卫小凤等得就行这句话,听到后,立刻扭头就走。

湛亨赶紧跟上,腆着脸说:“小凤,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吧。”

“赶紧把你的脸遮起来,你是想在街上被粉丝围堵么。”

“小凤,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你想多了。”

“小凤,你的车被表弟开走了,你坐我的车吧。”

“……老子要杀了你们!”

郁司阳站在原地看湛亨和卫小凤拉拉扯扯的在停车场里找车,然后又拉拉扯扯的坐进车里,忧心忡忡的问薛承修:“小凤哥会不会怪我骗他啊?”

“不会,”薛承修揉着他的发顶,笑着说:“我家阳阳这么可爱,没有人会忍心责怪你的。”

郁司阳说:“可是骗人是不对的。”

“你那算善意的谎言,”薛承修安慰自家的老实孩子,“那两个人,一个作死精,一个矫情病,折腾了好几年都还不腻,咱们以后不理他们了。”特别是湛亨,有多远离多远,免得又被拉去炒什么CP。

“湛哥其实人挺好的。”郁司阳说道。小凤哥也很好,他们既然两情相悦,干嘛非要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呢?或者是另类的他这等凡人不懂的情趣?

“那我呢?”薛承修低头望着少年。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露天停车场,架得很高的照明灯让停车场看起来影影绰绰的昏黄,男子微笑的表情似乎被这昏黄的灯光加了一层滤镜,有些朦胧有些温柔,郁司阳想,薛先生真是好看。

“阳阳,我好吗?”薛承修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听起来低沉又温柔缱绻。

郁司阳似被蛊惑了般,看着男子的眼睛,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爸爸,哥哥,慕慕要嘘嘘。”

破坏气氛小能手薛允慕小朋友在两人身边跺脚,表示他真的尿急,快憋不住啦。

薛承修无奈叹气,把儿子抱起来,疾步回到餐厅里借用卫生间。

郁司阳问保镖要了车钥匙,先行上了车,拍拍有点儿烫的脸颊,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怪怪的,怎么会觉得薛先生似乎要低头……

啊啊啊……不能想,怎么可以想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Esquire慈善晚会是十多年前有《Esquire风尚志》杂志创始人和几个知名媒体人发起的慈善募捐晚会,最开始是一个小范围的邀请明星参加,把明星曾经的服饰、用品拿出来拍卖,所募得的善款捐助给有需要的人。

晚会每年都会举办,每年都有一个不同的主题,从最开始的没有顶级品牌支持、没有大量资金助力,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渐渐成了娱乐圈、时尚圈的一个顶级盛会。

每年募得的善款越来越多,而晚会的性质也渐渐变了味儿。

来参加的明星也不像最初的几届那般,抱着一个纯粹的为公益贡献一点力量的心态,更多的是明星之间的争奇斗艳,搏版面搏上位。

媒体关注的点儿也不是那些需要帮助的贫困人群,而是明星究竟捐款了多少钱,捐的钱对不对得起他/她的咖位。

Esquire晚会的主办方为使善款的来路和去向透明化,接受民众监督,每年晚会过后,都会在官网上发布晚会拍卖情况和所募集的善款明细,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却被有心的媒体和网络暴民拿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大肆批判挑刺儿。

“去年那个丁致涛没捐款还站在C位合影,被黑子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罗鹏怀里抱着半边西瓜那小勺子舀着吃,嘴里滔滔不绝的给郁司阳普及Esquire晚会的常识,“去年没捐款的多了去了,那些暴民脑子也有坑,就专门盯着丁致涛骂,还把他几年前肇事逃逸的新闻又翻出来骂。”

帮郁司阳整理衣服的服装师也跟着八卦,道:“嗯,还叫他丁跑跑,把他骂得都一年了还没有翻身。喷子们也恶心,不就是长得没有其他没有捐款的人好看嘛,就盯着他骂,还有个小鲜肉不仅没捐款,还拿慈善晚会作秀,怎么就不骂了。”

“我记得丁致涛一直有资助一些贫困的白血病儿童看病治疗,”化妆师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了,对于一些私底下的事情也知道一二,“去年他投资了一部电影,票房扑街得厉害,搞得他血本无归还欠了债,没有钱捐款也是情有可原的。”

“喷子可不会这么想,一些媒体也喜欢挑事儿,以丁致涛在圈内的地位,合影站C位也是合情合理。”汤航也加入八卦小组。

郁司阳听他们说话,越听越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慈善晚会,而是龙潭虎穴。

“我可不可以不去啊?”他可怜兮兮的问罗鹏。

罗鹏一口西瓜呛在嗓子眼里,咳得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心有余悸的把西瓜放到桌子上,问道:“这都要出发了,怎么突然不想去了?你要和湛哥一起走红毯的。”

“你们说得那么恐怖……”又要出钱出力,还要被人挑剔。

更重要的是,他没钱!!!

没钱怎么捐款?

“不恐怖,不恐怖,我们都是瞎说的,”罗鹏赶紧安抚道:“而且你是十八线,没人会注意的你。”

郁司阳满脸悲愤——昨天还说他已经是三线,今天又变成十八线,到底是几线?

“薛总已经帮你把善款捐给主办方了。”汤航说道。

郁司阳惊讶的看向薛承修,“捐、捐了?捐了多少?”

“十万。”薛承修把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移开,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郁司阳身边帮他理了理胸口的装饰,“以你现在‘十八线’的地位,十万块钱刚好,多了少了媒体都会有话说。”

被老板点名批评,罗鹏低头装死,把西瓜又抱回怀里,做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十万?

郁司阳郁闷不已,他又多了一笔负债。

他不是不愿意做公益,而且觉得这事儿应该要量力而行,以前他生活条件稍微改善一点儿之后,便将自己的工资每月拿出一部分来捐给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孤儿院。

他是个孤儿,更明白孤儿生活的艰辛,他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忙。

可现在这情况,简直就像是打肿脸充胖子,身为一个负资产人士,穿着三十几万的西装,假惺惺的捐十万块,然后给自己搏一些版面,挣一份名声。

这样的慈善根本不是真慈善。

“我不喜欢这种晚会。”郁司阳情绪很低落。

罗鹏和汤航面面相觑,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薛承修柔声问:“怎么了?”

“薛先生,换衣服吧。”服装师帮郁司阳整理好后,拿了另外一套西装过来。

薛承修摇了摇头,示意服装师稍等片刻。

全星娱乐每年都会去Esquire慈善晚会,并以公司的名义拍下拍品捐赠善款,往年都是公司的总经理或者副总过去。今年,自家孩子被湛亨拐了去晚会,薛承修便让全星的总经理把邀请函拿过来,他亲自去。

“等我有能力了,我就多捐钱给孤儿院,”郁司阳说:“我不喜欢这种假惺惺的慈善晚会。”

自家孩子可真是太招人疼了。薛承修想揉揉少年的头发,但看他已经定型好的发型,手伸到半途中便做了罢。

“阳阳,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薛承修说:“主办方要好口碑维持在业界的地位,明星们要版面要资源,但是,也不能否认,每年募捐到的几千万善款,还是能够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娱乐圈是个大的名利场,每年各种各样的晚会、颁奖礼、大佬办的宴会、甚至是私下里攒的局,都是一个个的小名利场,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利益,身处其中,便没有人能够避开这些。

“你要学会如何利用这些资源,而不是被这些利益所摆布。你资源多了,地位高了,有更大的能量,就能做更多的事,帮助更多的人。”

郁司阳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然后,毫不犹豫的给薛承修发了一张好人卡:“薛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这孩子无论纠正多少遍,依旧是叫他“薛先生”,屡教不改。被发好人卡的薛承修在心底叹息,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少年的发顶。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像郁司阳的爸爸了,对自家孩子总有操不完的心。

等薛承修爸爸着装完毕,一行人出发去晚会所在的酒店。

郁司阳要和湛亨一起走红毯进场,薛承修则是走贵宾通道直接进场,到了酒店外,郁司阳便先行下车,和罗鹏汤航一起去找湛亨。

这时的红毯入场仪式已经开始了,红毯两旁挤满了媒体和粉丝,先进去的都是咖位比较小的明星,湛亨在酒店开了间房做休息室,等时间到了再走其他的通道绕道酒店前门去走红毯。

郁司阳三人进去的时候,房里不仅有湛亨和他的经纪团队、造型团队,连卫小凤也在。

三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目光在卫小凤和湛亨之间转来转去。

“哼!”卫小凤傲娇扭头,懒得搭理这三个二货。

本来看汤航是个稳重的,他才安排给郁司阳做助理,哪成想,罗鹏的二货病毒感染力太强,把稳重的汤航也感染得越来越二还越来越八卦。

卫小凤身为圈内影响力极大的资深经纪人,这样的晚会肯定是要参加的,只是他居然会愿意和湛亨同处一室……难道,那天吃完饭,小凤哥和湛哥发生了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三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不过,卫小凤傲娇的不理他们,湛亨也只是笑得一脸得意,居然不跟他们炫耀,八卦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三人有一种“新娘娶过门,媒人扔过墙”的凄凉感。

“小郁今天很帅啊,又是P&H。”湛亨招手让他们过来坐,上下打量了罗鹏一番,道:“表弟,你这西装穿得很有气势啊。”

罗鹏特高兴的说:“是吧,是吧,还是湛哥你眼光好。”

“特别像江湖老大。”

“……”

“哈哈哈……”屋里的人都笑了。

罗鹏一脸郁闷。

郁司阳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湛亨从沙发上站起来,风度翩翩的朝郁司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郁司阳连忙侧过半身回避了一下。

“别紧张。”

湛亨拍拍郁司阳的后背,和郁司阳并肩出了房间。从另一条通道下去,正是贵宾通道,门前停了一辆加长奔驰,两人先后上了车,车子开上主干道,绕了一个大圈,回到酒店正门。

司机匆匆下车帮忙拉开后车门,湛亨率先出来,脚踏上红毯那一刻,闪光灯便延绵成片,现场的媒体和被拦在外围的粉丝大呼着湛亨的名字。

湛亨并没有立刻走上红毯,而是在车前转身,微躬着腰,伸出左手,姿态非常的绅士。

现场快门的声音响得更频繁了,媒体们都激动的猜测,今晚湛亨莫不是带了女伴。

要知道湛亨走红毯,向来不是和剧组一起,就是自己独自一人,从没有过女伴,这是要打破惯例了么?究竟是哪个女人能让湛亨打破惯例?

郁司阳瞅着都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无奈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又不是妹子,为什么要被人这样牵出去?!

踏上红毯的那一刻,郁司阳就把脸上的笑容调整得无懈可击,站定后,便将手从湛亨的手上拿开,朝湛亨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围站在高处的粉丝看到他,静默了一会儿,一部分粉丝突然鸡血上升,狂叫:“官方发糖啦啦啦——”

郁司阳朝媒体挥手,跟着湛亨放慢脚步朝会场走,心里默默吐槽:现在的年轻人脑洞真大,等电影上映了,看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对湛哥各种暴打,看她们还会不会乱组CP。

在背景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让现场媒体拍了照后,工作人员便引导着湛亨和郁司阳入场,慈善晚会不是颁奖礼,没有采访的这个环节。

一进入会场,郁司阳就被薛承修领走了。

临转身时,薛承修淡淡的扫了湛亨一眼,把湛亨看得汗毛直竖,赶紧找到和人说话的卫小凤,撒娇的问:“小凤,我没得罪老板吧,老板为什么要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就是想剁了我的手的眼神。”

卫小凤的目光从舞台上的大屏幕上扫过,屏幕上正在直播酒店前的红毯实况,再扫过湛亨的左手,在心里哼了一声:老子也想剁了你的手。

湛亨说:“对,就是这种眼神。”

卫小凤:“……”

真是年纪越大人越蠢,哼,也就老子不嫌弃你蠢。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到场的嘉宾三五成群的小声交谈着,开场前的这段时间正是拉关系拉投资的最好时机,摇曳生姿的女士和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脸上都是无懈可击的真诚笑容,每一个人仿佛都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

郁司阳跟在薛承修身边,手里拿了一支香槟做道具,被一群娱乐公司老总围着。全星娱乐是竞争对手,但全星娱乐后面仰仗的衡盛资本,却是这群娱乐圈大佬的目的所在。

不过生意是在台下谈的,这样的场合不过是混个脸熟攀个交情罢了。

娱乐公司大佬们要跟薛承修混个脸熟,而郁司阳借着这个机会在这些大佬跟前也狠狠的刷了一把存在感。

“薛总年轻有为,手里的艺人也是前途无限啊。”

牧之丰脸圆有肉,眉毛粗而浓密,眉心中间两道很深的凹痕,由此可见此人的脾气并不好,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以掩饰戾气。

他的话乍一听似乎是在恭维薛承修和郁司阳,细想之下,却有些调笑意味。

谁都知道薛承修是衡盛集团的董事长,全星娱乐只是衡盛业务链的一部分,把郁司阳说成是薛承修手里的艺人,不是在调笑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还是什么?!

郁司阳听不出,薛承修自然不会听不出,他冲牧之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说道:“牧总客气,舍弟全仰赖牧总照顾,才能有如今的成绩。”

在场几位大佬闻言,都是一副想笑又强忍着不笑的模样。

谁不知道丰裕时代投资的那部电影,把不是他旗下的艺人都捧红且顺利在电影圈里站稳脚跟,唯独他着重捧的纪漫依旧被人诟病零演技,前些日子还有老戏骨当众表示“纪漫是最不想合作的女演员”,而另一个有潜力的男演员还被他出让给了嘉策,这个笑话可让他们笑了好多天。

《剧毒美味》力压同档期的电影,给丰裕赚了大把的钱。丰裕赚了钱,其他公司可不就没得赚甚至是赔钱么,自然乐意看丰裕的笑话。

娱乐圈大佬也是人,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他们就想知道,牧之丰有没有在没人的时候,捶着胸口懊悔不已。

被丰裕投资的电影捧红的人中,红得最快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年被薛承修成为“舍弟”的少年了,几位大佬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认真的打量少年。

少年极年轻,有些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身材高瘦纤细,五官精致极有辨识度,眼睛像是用水洗过一般的纯粹清澈,身上浅灰色的英伦风西装,让他看起来小王子般高贵优雅。

西装无论是衣料还是剪裁都能看出是名家手笔,有专攻时尚这一块的,自然认出少年身上的是P&H高定,还是P&H的创意大师Philip Hill的手笔。

“Philip Hill大师若是看到你,一定会惊讶的,”《MODE印象》的主编许言跟着自家CEO过来刷薛承修的存在感,这会儿却是顾不上薛承修了,目光灼灼打量郁司阳,“他亲手设计的西装极少有人能够穿好,却是像为你量身打造的一般。”

“许,我听到你在谈论我。”

说话的几人听到一句咬字怪声怪调的华夏语,说曹操曹操就到,说话之人正是Philip Hill。

许言快步过去和他拥抱,“菲尔,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在华夏度假,一个朋友让我过来玩玩。”Philip Hill华夏语咬字特别奇怪,但又不会让人听不懂。

“菲尔,你绝对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将你亲自设计的西装穿得那么完美,”许言边说边侧身,示意Philip Hill看过去,“你的设计实在太刁钻,要不是你继承了B.S.L,单凭P&H,你绝对会亏得当裤子的。”

此时Philip Hill已经无法听进去许言在说什么,他盯着郁司阳的眼神,就像是饿了一个礼拜突然见到一桌米其林三星大厨烹饪的盛宴。

“上帝的杰作。”Philip Hill惊叹,围着郁司阳向左转了三圈,再向右转了三圈。

这就是他心目中,西装该有的样子。

清瘦但不单薄,调高的腰线必须要搭配修长的腿,气质要清澈纯净,举手投足要优雅,如果脸上没有那一丝的婴儿肥,就完美了。

“你叫什么名字?”

Philip Hill一把握住郁司阳的手,把郁司阳给吓了一跳,抽回手不自觉的往薛承修身后躲了躲——这个人神神叨叨的,一看就是有病得不轻,有病吃药,不要放弃治疗啊!

薛承修对少年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很满意,护崽子一样把自家孩子护在身后,“希尔先生,晚会已经开始了,有什么事可以过后与舍弟的经纪人说。”

Philip Hill视线被阻,打量了一番拦着他的男人,“啊——我知道你,衡盛的薛先生。”

薛承修冷淡的点了点头,回身对郁司阳嘱咐了几句,便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自己的座位坐好。

主办方给郁司阳的座位同桌的都是现在爆红的一线流量小生小花,虽说郁司阳现在不过是准二线,但现今娱乐圈有个鄙视链,电视圈比电影圈要差点儿,歌坛更次,这些同桌的一线都是在电视圈里混得大红大紫的,偏偏就迈不过去电影的那道门槛。

由大银幕出道的郁司阳和他们同桌,且是由湛亨带着的,至少在面子上没有任何人不满,至于私底下的想法,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面对陌生人,郁司阳常常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和对方搭话,这些人且没有一个是他能叫上名字的,打了招呼后,他就安静的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

会场给来宾布置的是一个个的圆桌,薛承修坐在第一排中间靠左的一桌主位上,同桌的基本上是刚刚说话的大佬们。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见到薛承修郑重其事的向他们介绍郁司阳,又称呼郁司阳为“舍弟”,且没有把人带到他们这一桌加座,便明了,甭管薛承修和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关系,少年很得薛承修看重,且不是能随意轻慢的。

《MODE印象》的CEO朝薛承修举了举酒杯,“薛总的弟弟什么时候有空,来给我们杂志拍一组封面,如何?”

这话便是在卖好,薛承修也不轻易承诺,只是说:“得张总青眼是舍弟的福气,等有空我问问舍弟愿不愿意。”

张总笑了一下,不再多言,专注的看着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的一件拍品。

Esquire慈善晚会的拍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广告资源、大师画作、明星的鞋包服饰等等,全部都是自愿捐赠出来拍卖的,而且捐赠的还都是大牌明星,像郁司阳和郁司阳同桌这样的爆红流量艺人,还没有捐赠的资格呢。

这时,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组陶艺作品,是当代指名的陶艺大师为了此次晚会特意制作的陶艺雕塑,一组十只姿态各异的小猫,一个个都可爱至极。

郁司阳看到这组陶艺小猫就觉得喜欢,当听到竞拍底价五万、加价幅度一千时,立刻打了蔫。

好!贵!

“你喜欢这组雕塑?”

郁司阳转头,眼带惊讶的看跟自己说话的白裙女子,点点头,“很可爱。”

“确实挺可爱的。”白裙女子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邹碧梦。”

“你好,我叫郁司阳。”郁司阳赶紧和她握了握手。

“我知道,我看了你演的,你的演技不错。”

“过奖,过奖。”

郁司阳尴尬不已,他没看过邹碧梦的作品,实在想不出怎么接她的话。

他不爱看电视剧,偶尔会看看电影,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看书,因此只知道很出名的几位电影大咖,像湛亨、易娇娇这类的,电视演员,除了几位极有名的老戏骨,其他的一概不认识。邹碧梦这个新晋的收视女王,在郁司阳的眼中就是个路人甲。

邹碧梦也不以为忤,倒是热络的找话题和郁司阳聊天。

“你现在在拍吧,我看了剧照,很期待电影上映。”

“嗯,我也很期待。”

郁司阳一句话就把这个话题终结了。

“刘才导演严格吗?我听说电影导演对演员都很严格。”

“还好吧。”

“他骂过你吗?”

“没有。”

“我要是能有机会上刘才导演的片子,没有台词的龙套我也愿意。”

“加油。”

“……”

郁司阳又把天给聊死了。

邹碧梦看得出来,郁司阳是真因为不熟悉而找不到可聊的话题,并不是故意冷淡或者怠慢。

可正因为这样,她更觉无从下手,她是真想和郁司阳搞好关系。

且不说晚会开始前,领着他和一众大佬们寒暄的男人,她特意打听过,是衡盛的董事长,就说湛亨对他的提携,就足以让圈中大多数人眼红了。

这么优质的资源,不在他还没有大红大紫的时候搞好关系,难不成还要等到他高不可攀的时候吗?

在邹碧梦拉着郁司阳尬聊的时候,台上的陶艺小猫被人以二百四十万的价格拍走。

郁司阳面上正儿八经,心里则啧啧有声,巴掌大的小猫,居然这么贵,不知道是哪个土豪拍走的,万恶的有钱人啊。

台上的拍品换成了一条银质项链,设计得非常别致,邹碧梦一看就非常喜欢,立刻举牌叫价,终于不再拉着郁司阳尬聊。

这边,邹碧梦竞拍去了,坐在郁司阳另一边的小鲜肉又过来和他搭话。

不知这一桌的人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本来他们一起拍过戏,都互相认识,各自聊天,见郁司阳一派高冷模样不说话,因此他们也都没有把他加入到话题中来。邹碧梦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便人人都来和郁司阳聊天。

即使郁司阳动不动就把话题给终结了,他们也都拉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起劲儿。

不得已,郁司阳只能继续进行他的尬聊工作,一边不停的把天聊死,一边在心里盘算究竟什么时候晚会才结束。

真是煎熬。

约莫夜里十一点半左右,晚会才结束,郁司阳松了一口气,和同桌的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微信,客气的道别后,找到薛承修,和他一起回家。

坐在车上,还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可真会聊,拉着我聊了几个小时,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还能有层出不穷的话题,我觉得好尴尬,我都不会聊天。”

“没关系,不喜欢就不理他们。”薛承修安抚的拍拍他的发顶。

“哪能真不理呢。”郁司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立刻换了个话题,“今天晚上有一套陶艺小猫,超级可爱,拍了二百多万呢,也不知是哪个土豪拍走的。”

“喜欢那个小猫?”薛承修问。

“嗯呐。”郁司阳用力点头,“可惜我没钱买,太贵了,二十多块我倒有。”

薛承修低笑一声,示意坐在副驾的保镖把盒子拿过来,“打开看看,是不是这一套。”

保镖把一个竹制的正方形立刻从前座递到后面,郁司阳费力的接过来,放在腿上,解开绑着的锦带。

正方形的礼盒里,垫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十只形态各异的陶艺小猫躺在天鹅绒里,模样可爱到犯规。

“薛先生,你拍的?!”郁司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惊喜,从盒子里拿出一只团成一团睡觉的小猫放在手心里,赞叹:“好可爱。”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才把它拍下来的。”薛承修也从盒子里拿出一只舔爪子的小猫,用小猫在自家孩子脸上戳了戳。

郁司阳眼睛笑成两个弯月,眼中似有璀璨的星光,夺目耀眼,“我们这是不是就是心有灵犀。”

“对,心有灵犀。”薛承修低声道,眼眸深邃动人,似有无尽的言语在其中,欲语还休。

郁司阳愣愣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好半晌,突然低头,拿起另外一只蹲坐的小猫,掩饰的说:“这些猫咪,慕慕肯定会喜欢,今晚摆在他床头,明天一早醒来看到,他肯定很高兴。”

薛承修轻笑一声:“你决定就行,是特意买下来给你的。”

郁司阳努力克制着捂耳朵的冲动,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觉得薛先生的笑声很性感?!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Esquire慈善晚会后,罗鹏更加忙碌了,络绎不绝的剧组和厂商主动找上门来要和郁司阳合作。

看剧本、商谈、调查剧组和厂商的情况,占用了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有时还要去赴圈内人攒的局,每日早出晚归,几个月前被郁司阳一日三餐的美味喂出来的肥肉早就不见踪影,真真是累并快乐着。

郁司阳性格内秀,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圈里有些局又玩得特别开,可别回头把小少年给吓到,老板绝对会把他们这群人沉海喂鱼,那些场面上要好看的局,便由罗鹏这个经纪人代劳出面了。

好在慈善晚会过后,圈里面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全星娱乐爆红的新人是个后台硬的,只要不是脑子有坑,都不会故意来为难郁司阳。

不来玩就不来玩吧,反正他的经纪人来挺豪爽挺好玩儿的。

罗鹏送走了一个啰嗦无比的啤酒厂商代表,往沙发颓废的一摊,手里拿着的啤酒厂商的宣传册随手一扔,自言自语:“这个啤酒厂的老板有毛病吧,我家小郁才十八岁,找个刚成年的小少年来代言啤酒,你们不在乎形象我们还在乎呢。”

来找郁司阳代言的产品不少,不过迄今为止,他身上依旧一个代言都没有。

罗鹏认为商业代言是最体现一个明星身价和逼格的,第一个代言必须要具备三个条件才能接——

第一:知名度大;

第二:质量好;

第三:贵。

这个第三点最重要,因为贵=逼格高——罗鹏的理解。

既然决定要走高端时尚ICON路线,代言就绝对不能马虎。

如果一个时尚ICON代言秋裤,那能看么?!代言圣菲尔德几千块软妹币一条的内裤才像话么!

“要是小郁能代言圣菲尔德,不知道能不能送几件衣服给我,基本入门款就行。”罗鹏翻了个身,俯趴在沙发上,异想天开。

在他脑补得几乎走火入魔时,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你好,我是罗鹏。”漫不经心的接通电话,然后……

“嘭”一声,电话掉在了地板上。

罗鹏慌忙把电话捡起来,笑容满面的和电话那头的人约定好时间,礼貌的在电话里跟对方告别后,他一蹦三尺高,一脸梦幻的表情。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后,罗鹏夺门而出,跑到电梯间,丧心病狂的按上行键。

啊啊啊啊啊……我简直无法控制我自己啊啊啊啊啊……

“小凤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罗鹏从电梯里出来,直奔卫小凤的办公室,兴奋得连敲门都忘记了,一个铁砂掌,把卫小凤办公室的门拍开,脸上大大的笑容,在看到办公室内的情景时,凝固在脸上,声音也从八十分贝降到了十八分贝。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人低着头,单膝跪在沙发上,这个人身下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过却看不分明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干嘛。

“你们……这是……”

卫小凤一惊,一巴掌把湛亨拍开,暴怒不已,“罗!鹏!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进门前要先敲门!!!”

湛亨被拍倒在地上,郁闷不已又很想炫耀的冲罗鹏挥了挥手,道:“表弟,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呵呵,是么!你们这是……”

“闭!嘴!”

“……办公室play吗?”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安静了五秒。

罗鹏傻乎乎的看着卫小凤和湛亨,湛亨得意的给了罗鹏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卫小凤眼中则是酝酿起了十级大风。

“罗!鹏!”卫小凤气势汹汹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边挽袖子边朝罗鹏走过去,咬牙切齿道:“你欠收拾是不是!老子给你梳梳皮!”

“我错了,我错了……”罗鹏惊得抱头鼠窜,躲在湛亨身后大喊救命。

湛亨好歹想起罗鹏帮他骗小凤出来过,心想,还是勉为其难的帮帮表弟吧。

“小凤,别生气,别生气,咱不和二逼青年计较。”湛亨乐呵呵的把卫小凤抱在怀里,用眼神示意罗鹏赶紧走。

罗鹏颠儿颠儿的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上来是有事情要和小凤哥说的,不禁哀怨的看了湛亨一眼,“小凤哥,我是有事儿要和你说的。”

“说,你最好有正经事儿。”卫小凤拍开湛亨的手,在办公桌后坐下来。

“我刚刚接到P&H公宣总监的电话,P&H想请小郁做他们品牌明年春夏款全线产品的代言人。”罗鹏越说越兴奋,姿势也从随时准备跑路变成了手舞足蹈。

听到这话,饶是卫小凤也忍不住惊讶了。

P&H是三大奢侈品集团B.S.L集团旗下品牌,虽然P&H这个品牌创立的时间并不长,但由于品牌的设计总监是有设计鬼才之称的Philip Hill,而这人又是B.S.L集团的继承人,由他亲自创立的P&H从一开始定位就是顶级奢侈品。

P&H从创立初始就没有请过代言人,而且销量也有点儿堪忧,原因就在于Philip Hill的设计实在是太刁钻了,很少有人能把他设计的衣服穿得好看不土。

不是没有明星挑战过P&H,但大多都被时尚媒体骂得体无完肤,此后再也不敢尝试了。

P&H主动找上郁司阳,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却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郁司阳适不适合这个品牌已经毋庸置疑了,但他成了代言人,若是P&H的销量依旧这么惨淡,恐怕对他今后的代言情况都会有影响。

但是放过一个这么大的大牌,别说罗鹏了,卫小凤也是不甘心的。

“你跟品牌方约好时间见面了?”卫小凤问。

“约好了,”罗鹏点头,“小郁这两天就要杀青了,我约了周五下午三点,到P&H华夏分公司面谈。”

卫小凤问:“小郁一起?”

“对方想见见小郁本人。”

卫小凤手指扣了扣桌面,沉吟一会儿,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真的?”罗鹏惊喜。他特意上来把这件事告诉小凤哥,就是希望小凤哥和他一起去,争取把这个代言一举拿下。

罗鹏到底经验不足,只是觉得P&H是一线大牌,只一心想要把这个代言给拿下来。

卫小凤明显考虑得比他更多。

既然P&H的代言好坏参半,那就干脆把一个季度的代言谈成全年代言。品牌方既然有心要找代言人,必定是小郁有打动他们的地方,不然这样的一线大牌又不是脑子有坑,找上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小凤,你要离开我么?!”湛亨特闺怨的瞅着卫小凤,作出一副被抛弃的狗狗的表情——那种大型犬。

“你怎么还不去剧组?”卫小凤嫌弃的赶人,“快走,快走。”

罗鹏也附和道:“对呀,湛哥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是小郁的重头戏,你不要迟到,害他半夜才能收工,老板要是生气,你会死得很惨。”

“……”湛亨无语的看了罗鹏半晌,郁闷的说:“表弟,你不是我的粉丝么,你就是这么对待偶像的?”

罗鹏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我已经粉转黑了。”

湛亨:“……”这什么鬼粉丝,这么容易就转黑,还说自己是脑残粉,脑残才是真,粉还是算了吧。

“快去片场吧,别让人说你耍大牌,”卫小凤通知湛亨的助理把车准备好,帮湛亨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服,“小郁的重头戏,你多照顾他一点儿。”

“知道啦。”湛亨飞快的在卫小凤唇上偷了一个吻,志得意满、像是征服全世界般愉悦的出发前往片场,路过罗鹏时,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狠狠塞了一口狗粮的罗鹏表示自己已经惊呆了,那天吃了饭之后,这俩究竟发生了什么,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儿。

八卦之心不能得到满足,还要被当面秀恩爱,这俩的良心难道不会痛么?!

湛亨到片场时,刘才正在跟郁司阳讲戏,小少年又画上了养友的妖孽妆,认真的看着剧本,低头垂眸的样子格外的诱人。

这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孩子,比他当年红得速度还要快,至少他刚出道的时候可没有机会能拿下一线大牌的代言。

小凤眼光就是好,看重的人,果然错不了——比如说:他湛亨。

诶嘿嘿嘿……

“湛影帝这样看着小郁,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易娇娇走到湛亨身边调笑着说。

“别乱说,”湛亨义正言辞的表明态度,“我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易娇娇惊愕得瞪大眼,全没了平日里的女神范,“你有主了?不可能!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醒醒吧。”

“我骗你干嘛,”湛亨得意洋洋的说:“单身狗羡慕嫉妒恨吧,娇娇姐,你也年纪不小了,赶紧找个伴,单身太久会内分泌失调的。”

“谢、谢、你、的、关、心、啊!”易娇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混!蛋!

有主了不起啊!炫耀什么炫耀!

哪个人这么倒霉收了湛亨!易娇娇决定要给那个人点三十二根蜡——因为眼太瞎。

“娇娇姐加油哦,争取早日脱单哟!”湛亨握拳挥舞两下,笑得特别欠揍的往化妆间走。

易娇娇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老娘是国民女神,用不着你来关心!!!

几步走到郁司阳身边,拉着小少年问:“小郁,娇娇姐是不是你的女神?”

郁司阳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刘才,迟疑的点不下这个头。

易娇娇不满:“小郁,你为什么迟疑?”

“这个……”郁司阳眼珠往上移再往右移,吭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薛先生已经三令五申,不准自己再喊娇娇姐女神,他虽然是被迫答应的,但答应的事情就不能食言。

反正娇娇姐是很多人的女神,应该少他一个不少……吧。

易娇娇很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更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出门,明明没有自己的戏份,非要跑来片场观摩,先后被两个混蛋给虐了,怪谁?

只能怪她自己。

易娇娇悲愤的捧着郁司阳作为赔罪孝敬给她的桂花糕,一个接一个的吃。

咦——挺好吃的。

郁司阳做的桂花糕,不像市面上卖的那种咬一口就一个劲儿的掉粉,也不像一些私房菜谱里用鱼胶冻做的那种果冻一样的桂花糕。

他的桂花糕是他根据一部古籍里面写的,然后自己改良过的做法。做出来的桂花糕软糯不粘牙,很有嚼头,做成拇指大小,正好一口一个,在嘴里慢慢的嚼,被裹在里面的桂花香便会渐渐充盈整个口腔,香味浓郁却不刺激,一呼一吸之间全是桂花的味道,真真是色香味俱全。

十几个小小的桂花糕,易娇娇不一会儿就全吃完了。

吃完后,又开始后悔。

都说好不再吃小可爱给的东西了,脸都胖了,作为一枚女神,怎么能这么贪吃。

小可爱就要杀青,以后估计也很少有机会吃到他亲手做的美食,这么一想,又觉得吃少了,以后只有剧组盒饭吃,日子可怎么过哟。

湛亨换好衣服出来,路过易娇娇身边,见她摆出一副“寂寞如雪”的造型,立刻问:“娇娇姐是在想找个什么类型的男朋友?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易娇娇:“……滚!”

无时无刻想要炫耀自己谈恋爱的湛亨愉快的“滚”了,走到郁司阳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放心,湛哥会罩着你的。”

郁司阳默默的瞟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身走开。

自从追到小凤哥后,湛哥一直是这种想要秀恩爱又得半遮半掩的神经兮兮的模样,这种时候不理他就好,越理他越来劲儿。

“嘿,小鬼,居然不理你湛哥。”湛亨跟在郁司阳身后,走到布景内自己的位置站定。

郁司阳当做没听到他说话,默默的练习走位,让自己入戏。

等所有演员全部到位,现场架好四台摄像机,郁司阳在《奸臣》中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幕戏——养友之死,就要开始拍摄了。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郁司阳为了“养友之死”这幕戏,准备了近一个月,这幕戏有一大段养友临死前痛斥当朝贪官的台词,又是同期声,极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

近一个月的时间,郁司阳除了拍戏和为《剧毒美味》进行宣传,有空就会去著名的配音表演艺术家欧阳溯老师那里学习。

欧阳溯老师早已退了休,也不再教学生,每天的日子清闲得很,就是带带孙子养养狗,和一群老太太们一起跳广场舞,还兴致勃勃的要去参加全市广场舞大赛。

老爷子脾气古怪得很,自打退休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教学生,谁来说都没用,来得频繁了,还会把人狗血淋头的骂一顿赶走。

郁司阳担心“养友之死”演不好,着急上火得不行,薛承修看得心疼,派人去请欧阳溯老师却铩羽好几次,便亲自上门去请老爷子出山,也不知他答应了什么条件,老爷子居然愿意来指导郁司阳。

卫小凤知道后都惊呆了,当初湛亨上门数次都没请来欧阳老爷子。

但看郁司阳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回来倒头就睡,薛承修更是心疼不已,让王姨变着法的炖补汤炖药膳给他吃。

自家孩子是个极其认真努力的人,连危险的打戏都要自己亲自上,这类文戏更是不会推诿。

拍《奸臣》的这两个月时间,都不知道受了多少伤,身上的淤紫从来没断过,这里消了,那里有磕紫了。

本来就瘦的孩子,脸上的婴儿肥都快瘦没了。

但越了解这个孩子便越明白他性格之中的可贵之处,他或许不圆滑不八面玲珑不会来事儿,但就光认真这一点,就甩圈内许多人十万八千里。

就是明白这一点,薛承修从不阻止郁司阳去做他想做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帮扶着走过坎坷。

学习了近一个月,这两天就是验收学习效果的时候,欧阳老爷子特意来了片场,看郁司阳的现场表演。

好些个龙套演员围在外围,小声的八卦。

“那个老头是谁?刘导对他这么客气?”

“不知道,好像是郁司阳请来的。”

“郁司阳?请来干嘛的?”

“谁知道呢,就他事儿多。”

“行了吧,少在这儿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郁司阳不就有张脸,还能有什么,你在这里捧他的臭脚,他又听不到,你当面去捧啊。”

“人家还就有张好脸,你要是也有这么张脸,就不用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跑龙套,早就是影帝了。”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要开拍了,别说话,省得被刘导骂。”

场记已经准备要打板,龙套们纷纷噤声,仔细观看场内的拍摄。

大殿上,司马伦手握笏板跪在正中,朗声道:“朝中奸佞不除,即使击退北戎,百姓亦不得安宁。臣,恳请陛下,诛杀养友。”

大臣们全部附议,跪下来,齐声道:“恳请陛下,诛杀养友。”

养友伺候在皇帝御座一侧,冷漠的看着大殿上要杀他而后快的文武大臣们,眼中嘲讽之色显而易见。

司马伦抬头,目光灼灼与养友对视,再次说道:“恳请陛下,诛杀养友。”

唯一没有跪下的齐王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哂笑,等着看皇帝的笑话。

他这皇帝做得好生窝囊,先是太后,后是权臣,偌大的江山,竟是半点不由他自己做主,即使齐王逼宫弑君,他也只能佯装大度,既往不咎。

他这一生唯一随心所欲的一件事,就是把京城第一美人接进宫来做了他的贵妃,狠狠的打了齐王的脸面。

现在这些人竟还要他将唯一忠心于他的人诛杀。

皇帝睚眦欲裂,双拳在膝上紧紧握住衣袍。

朝中奸佞……朝中奸佞……

真正的奸佞是谁?

是齐王,是丞相,是大殿里这些目无君上的乱臣贼子。

“陛下,”齐王慢条斯理地说:“朝中奸佞横行,陷害忠良之士,死在养友手中的大臣不知凡几,陛下难道不应该给群臣一个交代么。”

皇帝慢慢把视线转到齐王身上,双目赤红,几欲噬人。

本朝最大的奸臣,竟说别人是奸佞,真是天大的笑话。

齐王漫不经心的拱了拱手,“恳请陛下,诛杀养友。”

“恳请陛下,诛杀养友。”群臣再次齐声附议。

皇帝望着跪满文武大臣的大殿,觉得这里其实很空旷,只他一人。这天下唯一一个忠心于他的人,就要死在他手里,他这皇帝当得真是窝囊。

“养伴伴。”

皇帝沙哑浑浊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养友却听到了。

他缓缓走到丹墀之上,无言的跪下,脸上冷漠的表情已经不在,绝望的仰视他效忠的君王。

“养友,你可知罪?”皇帝握拳更紧,掌心渐渐沁出鲜血。

“我不知!”养友猛地站起身,脸上是同归于尽的疯狂,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没有自称“奴婢”,他知道他要死了,但他要死得像个爷们儿,他不是“奴婢”,是堂堂正正忠心君王的男人。

养友转过身,站在丹墀上,站得笔直,俯视底下跪地的群臣。

“天庆十年,郧阳大雪,至十二月戊辰夜,雷电大作,明日复震,后五日雪止,平地三尺余,朝廷拨百万石粮救济,下旨庆阳诸府县开预备仓。可实际呢?预备仓里无半粒粮,郧阳冻饿死者无算,百姓易子而食。那些粮食都去了哪儿,你饶丞相想必最明白。你时任户部尚书,整个户部上下沆瀣一气,把当年的税粮统统收入自己的府库,预备仓又如何有粮?”

那年若不是家里实在熬不下去,他也不会进宫,从此断子绝孙。

“天庆十五年,朝廷拨给北疆的军饷,在途中被盗匪所劫,几百万钱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北疆数十万军士整整饿了一个寒冬,万不得已只能杀将要冻饿而死的战马果腹。试问哪里的盗匪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是你靖国公领着人冒充劫匪所为……”

“养友,你死到临头,不要含血喷人。”

养友冷笑:“我含血喷人?你们跪在大殿上口口声声说要诛杀奸佞,你们敢说自己真的清正廉洁,南疆的茶税,朝廷明旨十五税一,可你们呢?十税一都算客气的,甚至有十税三、十税五的,征茶使一去,南疆就被刮地三尺,可依旧国库空虚,那些茶税都去了哪儿,统统都到诸位‘忠直之臣’的私库里。”

“朝中奸佞不除,百姓不得安宁?满朝上下统统都是奸佞、奸臣,中饱私囊、尸位素餐、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还有脸面自诩为忠臣,这就是我朝的忠义之士,让天下民不聊生的忠义之士。”

养友的怒吼在大殿上回响,大臣们额头沁出冷汗,齐王和司马伦都变了脸色。

“司马将军。”养友负手缓缓从丹墀上走下去,站在司马伦面前,倨傲的看他,“朝中排除异己的人多了去了,就是他齐王不也杀了直言极谏的王御史么。”养友反手指着齐王,曼声道:“怎么,许别人杀人,就不许我杀了不忠于陛下的乱臣贼子么,这就是你们的忠心?”

司马伦低头,沉默不语。

养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冷笑道:“用我一条命,换你司马将军出征,你面子可真大。你最好赢了这场仗,不然……”

“我会赢。”司马伦坚定的说。

“你说会就会吧,反正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养友从袖兜里拿出一方手绢,慢慢的擦着捏过司马伦下巴的手。

待仔细把手擦拭过一遍后,他把手绢扔在了司马伦的脸上,转身面向皇帝跪下,“陛下,今后我不能在陛下左右,万望陛下保重。”说着,额头重重的磕在金砖上。

皇帝疲惫的挥了挥手,一名内侍端着一杯毒酒走到养友身边。

养友拿起酒杯,脸上尽是不甘与愤恨,却半点不犹豫的将毒酒一饮而尽。

毒是见血封喉的毒,他登时便七窍流血,腹痛如绞,眼角的余光看到饶丞相阴鸷的脸,他想,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做。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勉强站起来,飞身过去,饶丞相不想他竟临死还在挣扎,避无可避,立刻被他擒住后颈,莹白修长的手指成爪,五指用力,生生将饶丞相的颈椎捏碎。

饶丞相瞪大眼,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哈……”养友倒地疯狂大笑。

至少……至少在死前他报了仇,为死在那年大雪里的祖母、弟妹、伙伴、村民,杀了罪魁祸首,这就够了。

“咔——”刘才喊了停。

郁司阳躺在地上,还回不过神来。

欧阳老爷子走过来,汤航亦步亦趋的跟着,把一个小马扎放在郁司阳旁边,让老爷子坐。

“小郁,你表现得有些用力过猛。”

郁司阳呆呆的“啊”了一声。

老爷子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还没出戏呢。快点起来,去看监视器,老头子给你讲讲你的问题。”

汤航把人从地上扶起来,郁司阳顶着一脸人造血浆,表情阴郁得直接可以去拍恐怖片,跟着欧阳老爷子朝监视器走。

一直在场外围观的龙套们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从开拍开始,他们几乎是一直屏着呼吸,脸都涨得通红。

刚刚那幕戏实在是太让他们震撼了,几个演员同台飚戏,生动的给他们展示了什么叫做实力碾压,无怪别人是影帝,他们只能跑龙套。

而这幕戏的主镜头郁司阳和影帝们飚戏,竟毫不落下风,那一长串的台词念出来,极具感染力,让他们这些围观群众都深深的感受到角色的悲愤和绝望。

刚才说郁司阳只有一张脸的龙套演员不禁羞愧的低下头,对方有实力有颜值还比自己年纪小,这样一比较,自己完败,有什么资格说酸话。

“郁司阳真是好帅,”一个龙套妹子星星眼捧着脸颊,“简直帅出地球,啊啊啊……我要加入吃货团……”

说酸话的龙套演员无语的看向站在监视器旁的郁司阳,一身黑衣,满脸是血,好在现在不是半夜,不然还不把人给吓尿?!

好吧,妹子是从他那张满是人造血浆的脸上,透过现象看本质。

“你什么表情?你敢说郁司阳演得不好么。”龙套妹子横眉冷对。

“没,演得很好。”

“哼!”

龙套妹子傲娇甩头,继续盯着郁司阳花痴。

易娇娇对身边的助理说:“现在的小年轻真好玩儿。”

助理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在这里偷听一群龙套演员说话,才是真好玩儿。

郁司阳在监视器里反复的看自己刚才的表情,每台摄像机轮番看。

“你这里的表情就有些过了。”欧阳老爷子指着其中一帧画面,“这一段是要表现养友愤怒的呐喊,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呐喊,不是咆哮,他是真心为皇帝着想的人,你这里的面部表情幅度太大太夸张。”

郁司阳点点头。

确实,有一个画面是拍他的正面,他嘴巴张得都快可以看到扁桃体了。

“你这表情在话剧上倒是刚刚好,用在大银幕上可不行,会吓坏小朋友的。”欧阳老爷子玩笑了一句。

郁司阳:“……”老爷子能不能不要再讲冷笑话,假笑好累的。

湛亨站在一老一少身后,听了半天老爷子的指导,被老爷子的冷笑话给逗笑,拍了一下郁司阳的肩膀,调侃道:“小郁你行啊,欧阳老师都被你请出山了。”

“是薛先生请老师来指导我的。”郁司阳附在湛亨耳旁低声说。

好吧,老板神通广大。湛亨耸耸肩,他一点儿也不羡慕嫉妒恨。

对于老爷子出山的原因还是非常好奇。

“欧阳老师,您怎么就愿意来指导小郁呢?当初我可是十顾茅庐都没把您给请来。”

欧阳溯不满道:“你家才是茅庐。”

“好好好,我家是茅庐。”湛亨捣蒜般点头,“您跟我说说呗,您怎么就愿意指导小郁。难不成是因为小郁比我好看?”

“小郁的哥哥答应了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爷子骄傲的说:“赞助我们小区的舞蹈队参加全市广场舞大赛。”

湛亨:“……”

就这?

这特么是在逗我吧,是吧!是吧!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周六,在云中市华鼎体育馆,第一届“云开银行”杯全市广场舞大赛隆重举行,全市各社区海选出三十六支优秀的舞蹈队伍共同角逐大赛奖杯。

其中,一支名叫“舞神”的队伍,舞蹈服上印着衡盛集团的LOGO。

其他队伍瞅着“舞神”对的服装窃窃私语——

“这个队伍是哪个社区的?居然印衡盛的标志,太不要脸了。”

“说得对,我们是社区的好爱家便利店赞助的,你们呢?”

“我们的是小区里的爱佩特宠物医院。”

“衡盛那么大个集团,怎么会赞助一个社区广场舞队伍。”

“这就是我孙子说的那个,那个什么,装什么来着?”

“装逼。”

“对对对,就是装逼。”

这些老头老太太们讨论的声音那么大,欧阳溯老爷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不过他也不恼,还得意万分的穿过人群在观众席里找到一名二十多岁模样,一身浅色休闲装、面容俊美的男人,“小薛,来啦,带了朋友过来给老头子捧场没?”

薛承修点头,向老爷子介绍了自己的朋友,“老爷子,这几位是我的发小,裴子腾、丁广和、张振启、庄泽,这位女士是张振启的未婚妻葛睿,这个孩子是我儿子,至于这旁边这位,你应该知道的。”

他指的是自己右边用帽子、眼镜、口罩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不错,小薛果然是守信用的人。”老爷子哈哈一笑,“你是人中之龙,你的朋友也是人中龙凤,果然厉害的人都和厉害的人做朋友。”

裴子腾几人虽然五脸懵逼,不过这几人都是人精,不会把这样的情绪表现在面上,客客气气的一一向欧阳老爷子问好。

裹得严实的人也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儿,低声说:“老师,加油。”

“小郁现在只能遮遮掩掩的出门啦。”老爷子拍了一下郁司阳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弯下腰逗弄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这个小朋友是谁呀,长得这么可爱。”

被夸可爱得薛允慕高兴的得大声说:“是慕慕。”

欧阳老爷子故意惊讶的瞪大眼,说:“啊……我还以为是小猪呢。”

薛允慕呆呆的看看老爷爷,又仰头看阳阳哥哥,再看看爸爸,半晌才明白过来,噘着嘴,不高兴的说:“爷爷坏,慕慕不是小猪。”

“这么胖,不是小猪是什么?”老爷子捏了一下小胖子肉肉的脸颊,嗯,手感非常好。

薛允慕把老爷子的手拍开,往郁司阳怀里钻,“才不是小猪,才不是小猪……”

郁司阳赶忙安抚的拍着怀里撒娇的小胖子,无奈的看着老爷子。

都说老小老小,欧阳老师果真是小孩子脾气,郁司阳去他家里上课的时候,也常常看到他把自己的孙子逗得哇哇大叫,他就站在旁边乐呵呵的火上浇油。

“王老太太,快把那个牌子拿过来。”欧阳老爷子逗完小孩儿,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就拿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纸板过来。

“小薛,你拿着,”老爷子接过纸板塞到薛承修的手里,“待会儿等我们上台表演了,你就举起来,给我们应援啊。”

“老爷子够潮的,应援都知道。”裴子腾笑道。

欧阳溯骄傲的一扬下巴:那是自然。

郁司阳伸长脖子去看纸板,只见上面写着“舞神一出,众魔退散”。

“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其他队伍都是群魔乱舞。”

“……”

举着这块牌子,不会被其他队伍的老头老太太们打吧?

真是好让人担心。

欧阳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薛承修一定要在他们上台时把牌子举起来,薛承修郑重点头,表示一定会举,老爷子才回去队伍里。

老爷子一走,裴子腾立刻不淡定了,问:“薛奶爸,这就是你说的‘适合周末三五好友一起,有意身心健康’的活动?来看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

“对。”

“你在逗我吧?”

“你说呢?”

裴子腾哀嚎一声:“我一大好青年,为什么要来看一群大爷大妈跳广场舞,要看也是看脱……”

“有小朋友在,说什么胡话呢。”庄泽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果然,薛奶爸目光如刀,裴子腾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承修,你是承诺了那位老爷子什么吧?”张振启帮未婚妻打开一瓶果汁的盖,边问道。

薛承修点点头,却不说是为什么。

郁司阳想起老师说过,薛先生赞助了他们的舞蹈队,老师才愿意指导自己。

可是现在看到,不仅仅是赞助这么简单吧。

“薛先生?”他拉了拉薛承修的衣袖,大大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眼底的担忧和不安。

薛承修明了自家孩子在担忧什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说:“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具体都答应老师什么了?”如果是太苛刻的条件,他定是要帮薛先生回绝老师的。

薛承修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几人都大为好奇,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衡盛冠名赞助老爷子的舞蹈队。”

“还有呢?”

“带朋友来现场给老爷子加油。”

“还有吗?”

薛承修忍辱负重的挥了一下手中其蠢无比的纸板。

——还有就是应援啊,你们不都看到了!!!

几人面面相觑,好半晌,不约而同爆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

薛承修脸色黑沉。

“哈哈哈哈哈……”

薛承修额头爆起青筋。

“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吗!”

“哈哈哈……不够,笑死我了……这老爷子太好玩儿了……”

薛承修:“……”有什么好笑的,我不要面子啊!

郁司阳握了一下薛承修的手,轻声说道:“谢谢你。”

薛承修心情一秒放晴,回握过去——自家孩子真是乖巧懂事。

“那说好的俱乐部还去不去啊?”裴子腾终于笑够了,问起原本的计划。

本来说好周末去成交的俱乐部一起好好玩玩,没承想被拉来体育馆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

他可不要一天都耗在广场舞上,离他跳广场舞还有好几十年呢。

薛承修点头:“去,老爷子的节目在第六个,看完我们就走,到俱乐部大概十一点多,正好赶上午饭。”

裴子腾耸耸肩,“行,那现在,我们就只能好好欣赏一下大爷大妈群魔乱舞。”

一名穿着古典舞蹈服的老太太正巧从裴子腾身边经过,听到他的话,立刻“呸”了一声:“你才群魔乱舞,你全家都群魔乱舞。”

裴子腾:“……”

“全家,魔舞。”薛允慕拍着小胖爪子笑话腾腾叔叔。

裴子腾把小胖子从郁司阳怀里抢过去,丧心病狂的挠痒痒。

“啊哈哈哈哈……”薛允慕在裴子腾怀里扭来扭去,大笑不止。

几个大男人抱着小胖子笑闹的时候,广场舞大赛终于开始了。

首先,依旧是例行的领导讲话,市领导讲完,区领导讲,接着又是主办单位领导讲话,讲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讲完了,第一支队伍上台站好,凹好造型。

然后,音响里传出震天响的神曲。

薛允慕听到神曲,立刻坐不住了,在丁广和的怀里扭来扭去要下地,嘴里还喊着口号:“跳舞,跳舞。”

“薛奶爸,你家儿子要干嘛?”裴子腾问。

“这段时间幼儿园教的舞蹈就是这首歌,”薛承修说:“慕慕刚刚学会,正新鲜着,听到这首歌就要跳舞。”

在薛奶爸解释的时候,慕慕小朋友已经成功的从广广叔叔的怀里扭下来,站在地上,和着节奏,举手跺脚扭屁股,身上的小肥肉一颤一颤的。

丁广和抿着嘴唇,胸口一震一震的。旁边的裴子腾已经嘿嘿嘿低声笑出来了。张振启和未婚妻葛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庄泽一脸不自在的把头扭开。

薛承修和郁司阳是已经看过小胖子跳舞好几次,有了免疫,总算是不觉得好笑。

旁边不认识的人已经笑出声来了。

随着神曲播放的副歌部分,薛允慕也跟着五音不全的唱出来。

裴子腾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啦,笑得都快滚到椅子底下去了。

“薛奶爸,你家儿子可真逗。”

“多谢夸奖。”

薛允慕跳完舞,扑到爸爸怀里,求夸奖:“爸爸,慕慕跳的好看么?”

薛承修秒赞:“跳得真好。”

小家伙满意了,抱着爸爸“吧唧吧唧”的亲了两口,又想扑过去亲阳阳哥哥,可是哥哥脸上蒙着口罩。

“哥哥,你为什么把挡住脸呀?”

郁司阳捏捏他的小胖爪子,说:“哥哥不能让别人看到。”

“为什么呀?”

“因为别人看到哥哥,会追着哥哥跑。”

之前郁司阳一直没有自己已经是一炮而红的小鲜肉的自觉,总觉得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变化,直到前段时间他去买东西,在便利店被粉丝认出来,先是被粉丝围堵,好不容易挤出便利店,又被粉丝狂追,差点儿把他吓死。

因此,现在他只要一出门,就尽量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的遮住,那种夺命狂奔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次体会。

“为什么呀?”小胖子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小孩子果真是越大越熊,郁司阳头大,认真的给小家伙解释他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看到脸,别人为什么会追着他跑,越解释,小家伙的“为什么”就越多。

“薛先生……”郁司阳可怜兮兮的求助。

薛承修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说:“哥哥必须戴口罩,没有为什么。”真是简单粗暴。

薛允慕小朋友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接受爸爸的解释:“慕慕知道啦!”

还可以这样?郁司阳傻眼。

薛承修挑眉:当然可以。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奸臣》杀青后,郁司阳跟着卫小凤、罗鹏马不停蹄的直奔帝都,去P&H设在帝都的分公司谈合作。

被抓着换了几套衣服、拍了几组照片后,郁司阳很嗨森的把卫罗两人扔在帝都和P&H的人就代言继续扯皮,他自己当天就回了云中市。

杀青后会有一周的假期,他都和薛先生约好了周末带着小胖子一起去郊外的俱乐部玩,反正扯皮也用不着他。

可没想到,去俱乐部之前,他们还要先去体育馆给欧阳老师应援。

这……好吧,老师对他挺好的,给老师举举牌子加个油,也是应当的。

至于他们一把牌子举起来,周围就爆笑一片,这个可以不用太在意。

薛先生的朋友都纷纷走开假装自己是路人甲,这个也……这个必须在意!

“回来!”举着“舞神一出,众魔退散”牌子的薛先生冷喝一声。

几人一僵,哭丧着脸回到原位,老老实实的帮忙举着头顶花里胡哨的纸板。

“前面的,有病啊,举个大牌子,别人还看不看啦。”

后面被挡了视线的人不忿,一个痞里痞气的小青年为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展现自己英勇无畏的身姿,率先发难。

有了出头鸟,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小青年,对此等行为进行道德和素质层面上的谴责,大家都觉得自己简直正气凛然。

被谴责的薛承修、丁广和、裴子腾、张振启、庄泽一起向后转头,一脸冷酷的盯着痞气小青年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痞气小青年被强大气场X5震慑住,抖抖索索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正气凛然的谴责群众们也都闭了嘴——呵呵呵,他们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小青年的女朋友花痴道:“好帅好帅好帅,五个不同风格的大帅哥嗷嗷嗷……”长得这么帅,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们啦!

痞气小青年被女朋友抓住手臂疯狂的摇晃,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五人霸气的用眼神吓退小青年,又转回头,认真的举着奇葩应援牌,严肃的表情就像是在开经济峰会。

“我们就这样举着?不应该挥舞一下吗?”裴子腾突然问。

“……”四人齐齐把手放下来。

“喂,你们太过分啦!”

“你不是要挥舞么,我们给你机会。”

“不用太感谢我们。”

“作为好友,你的这点小爱好,我们还是会满足的。”

“现在,开始挥舞吧。”

裴子腾简直要吐血,这都是一群什么破朋友啊!

好不容易熬到欧阳老爷子他们跳完舞下台,裴子腾飞快的过去把纸板往老爷子怀里一塞,又飞快的转身,抄起慕慕小朋友就跑。

其他人也赶忙和老爷子道别,迅速消失。

“臭小子。”欧阳溯摇摇头,笑骂一句。

一群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出体育馆,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呼啦啦一溜开走,就怕老爷子又追出来让他们做些更奇葩的事情。

俱乐部位于城北远郊,占地开阔,主建筑设计得像一座城堡,里面球场、马场、温泉、景观错落有致,是云中市兜里有钱的人极爱来的娱乐养生之所。

郁司阳在车里的时候就已经把蒙在脸上的东西摘下来了,虽然现在天气已经不算太热,但这样遮着也是难受得很,俱乐部因为会费昂贵,能去玩得起的人也比较少,且都是非富即贵,“俱乐部里应该没有粉丝追着我跑了。”

然后……

一下车就听到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团长大人啊啊啊啊啊……”

郁司阳目瞪口呆,人生果然不能随便立flog。

“振启,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介绍团长大人,而是介绍的是薛承修家里人。”葛睿一脚踩在未婚夫脚上,目露凶光,转头面对郁司阳又变成迷妹模样,“团长大人,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吃货团二组的组长,我叫葛睿。”

“什、什么团长?”郁司阳懵圈的四处看。

“你的粉丝,也就是我们,已经成立官方后援会,名字就叫吃货团,也得到全星娱乐的认可了。”葛睿解释道:“吃货团的团长当然就是你啊,我好多朋友都可喜欢你和你做的菜了,可是你好久没有更新微博了。”

郁司阳不好意思的说:“最近比较忙,所以……”

“没关系的,我们都理解,团长大人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裴子腾走到张振启身边,顶了顶他的肩膀,“什么情况?你媳妇一把年纪了还追星?”

张振启简直委屈。他媳妇怎么还追星呢?平日里一派御姐模样,怎么现在就变成迷妹了?用这么热烈的眼神看别的男人,把他这个未婚夫置于何地?

——喂,别再看了,再看我就……再看薛承修就生气了,他脸都黑了,你收敛点儿啊!

“先进去吧。”

薛承修一手牵着儿子,从葛睿面前走过,扶着郁司阳的肩膀,往俱乐部的大堂走。

迷妹葛睿殷勤的跟在后面,完全无视自己的未婚夫。

“振启,你失恋了,需要兄弟的肩膀借你哭一哭么。”

“滚蛋。”

一行人走进大厅,俱乐部经理赶忙迎上来,“薛先生、郁先生、葛小姐、张先生、裴先生、丁先生、庄先生,中午好,餐厅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分钟后便可以用餐,请问现在去休息室稍作休息,可以啊?”

“去马厩,我去看看我们家雪白,好久没见那小子了。”裴子腾说。

庄泽环视众人一圈,见大家都没异议,便说:“那就都去马厩吧,把午饭摆在马场那边。”

“好的。”

俱乐部经理在前面引路,众人坐上电瓶车往马场去。

裴子腾家的雪白,全名裴雪白,是一匹通体白色的蒙古马,头大颈短,体魄强健,胸宽鬃长,皮厚毛粗,是一位非常帅的小伙子。

同时,也是一位非常霸道的小伙子。

它一匹马占了一个特别宽敞的马厩,高傲的在马厩里踱来踱去,见到好多天没见的裴子腾,朝他打了个响鼻,表达自己的不满。

“雪白不能和别的马关在一起,它会咬别的马的尾巴。”薛承修低声跟郁司阳爆料裴子腾被裴雪白摔下去十八次的糗事。

裴子腾郁闷的蹬着薛承修,都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能不要总拿出来说么,他不要面子的啊!

“白白。”慕慕小朋友趴在马厩旁,使劲儿伸长小短胳膊,努力去够马厩里的大白马。

裴雪白似乎很喜欢小朋友,温顺的把头低下来,让小胖爪子摸自己的脸,全没有刚才面对自己主人的高贵冷艳。

“白白,”薛允慕摸到大白马,非常高兴,“么么哒。”

大白马也配合的打了个响鼻。

丁广和把小胖子抱起来颠了颠,问:“慕慕,要不要骑白白遛一遛?”

“要。”薛允慕大声说。

丁广和看向裴子腾。

裴子腾郁闷不已,让马场的骑师去给裴雪白套马鞍,嘴里嘀咕着:“我还没有骑我家雪白,又让小胖子抢了先,不能因为小胖子可爱,就总欺负我呀。”

张振启拍拍裴子腾的肩膀,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裴子腾瞅着还迷妹状围着郁司阳的葛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有比对才有差距。

裴雪白被牵出马厩,郁司阳想上去摸摸又有点儿不敢,这马除了对慕慕还温顺,瞅着谁都是“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的模样。

“马厩里还有很多性格温顺的马,下午我教你骑马。”薛承修说。

“啊?”郁司阳有点儿跟不上趟,怎么一下子从摸摸马变成了骑马。

“你以后拍戏肯定会要骑马,学会了总是好的。”

“嗯呐,谢谢。”

薛承修拍拍自家孩子的头,宠溺万分。

庄泽在不远处看着,脸上温和的浅笑一直不变。

他们几个人落地为兄弟,一起逃过学打过架,也在彼此失意难过的时候安慰过彼此,他们一起从曾经吊儿郎当的少年成长为如今独当一面的大老爷们儿,可这么多年,最让他们担忧的依旧是薛承修。

薛承修的父亲他们不想去评价,但他从来没对薛承修尽到父亲的职责却是不争的事实,到后来薛承修的母亲去世,保姆李姨为了救薛承修也惨死街头,他们知道,薛承修的恨从来没有少去一丝,只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浓烈。

他们一直担心薛承修极端偏激,去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就像四年前他执意要代孕一个孩子去夺取薛家的继承权,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的不是继承薛家,而是毁掉薛家。

他们极力反对,毕竟孩子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他血脉的延续,不是用来报复的工具。

现在想来,是他们错了。

薛承修自己有个不幸福的童年,不负责任的父亲,又怎么会允许自己也变成这样一个父亲。

他们看着他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手忙脚乱的照顾宝宝,把小小的孩子拉扯大,把宝宝教成一个可爱勇敢又不娇气任性的小绅士,才懂得,再冷硬的心,也会有柔软的地方。

现在,他心里的柔软之处应该又住进了一个人,这样便很好了。

被抢了马的裴子腾郁闷到内伤,没骨头似的靠在庄泽身上,“喂,阿泽,你看承修的眼神……”

“怎么?”庄泽挑眉。

“特别像看不懂事的儿子终于变得乖巧,一个欣慰的父亲。”

“……承修听到肯定揍你。”

“……千万别告诉承修!!!”

庄泽送上一个白眼:“我没你那么八卦。”

“兄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最爱的就是我。”裴子腾抱着庄泽故意蹭他的脸颊。

庄泽反手掐住裴子腾的手腕,裴子腾伸脚一勾,灵活的转身,又扑上去抱住庄泽。

庄泽见状要躲,却没料到脚下有个装饲料的空桶,他被空桶绊了一下,站立不稳,摔倒在后方的草垛上,还抱着他的裴子腾也被顺势带着摔在了他身上。

“你们……”

郁司阳正巧转身想去拿点儿喝的,看到这一幕不禁呆怔在原地不敢动。

这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有点儿不和谐。

草垛咚?

庄泽和裴子腾听到声音,抬头看到目瞪口呆的郁司阳,也跟着目瞪口呆。

郁司阳:“……”

裴子腾:“……”

庄泽:“……”

三分钟后,郁司阳脸红红,低头匆匆跑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真是……好尴尬啊!

裴子腾目送郁司阳的背影跑远,低头看庄泽:“他脸红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起开。”庄泽把裴子腾踹开。

好一会儿,郁司阳又匆匆回来,身后跟着两个端饮料的服务生。

路过裴子腾和庄泽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脸唰一下又变得通红,朝身后的服务生示意的一下,小小声说:“喝点儿冰的,清热下火。我特意做的苦瓜凤梨汁。”

裴子腾和庄泽一人被发了一杯冰饮,面面相觑,这都秋天了,还让人喝冰饮,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什么毛病?”

“谁知道。”

裴子腾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苦瓜凤梨汁,脸立刻皱成一团,“我去,好苦,什么鬼。”

庄泽也喝了一口,“我觉得还挺好喝的。”

裴子腾:“……”

果然是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第50章:第五十章

葛睿对骑马没兴趣,她来俱乐部就是冲着这里的温泉来的,不过这只是她原本的目的,她现在在俱乐部唯一的事情就是——给自家团长大人拍照。

当然,这是经过团长大人允许的,还允许她挑选几张发微博上炫耀。

太!幸!福!了!有!木!有!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远处的高尔夫球场依旧绿草茵茵,嗯,来上一张。

手机换个方向,未婚夫被裴雪白嫌弃,转身用屁股对着他,不错,来一张。

再换……

看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画面,葛睿愣了一下。

一匹体型中等的枣红色马上,郁司阳穿着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下身穿着白色紧身马裤脚蹬黑色长马靴,头上扣着黑色圆顶阔檐头盔,笔直的坐在马上。

本就知道自家团长大人长得好看,五官精致得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却不会给人雌雄莫辩的感觉,现在一身马术服装,更是优雅得像个小王子。

葛睿捧着手机各种找角度,对着郁司阳一阵狂拍,暗搓搓的想:也不知道有没有口福能够吃到团长大人亲手烹饪的美食,漂亮可爱的团长大人优雅的做菜,那画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阳阳,你太僵硬了,身体放松,稍稍前倾。”薛承修拉住枣红马的缰绳,轻拍了一下郁司阳抓着马鞍的手。

郁司阳紧张兮兮的问:“稍稍前倾,是前倾多少啊?”

薛承修想了想,说:“就跟你做菜时,老说的那个‘盐适量’差不多。”

郁司阳:“……”薛先生讲的这个笑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笑。

约莫是薛先生的这个不好笑的笑话起了作用,郁司阳没有一开始的僵硬,稍微放松的坐在马上,还偷偷的伸手去摸马的短鬃毛。

矮油,真是好可爱。

葛睿拍照拍得根本停不下来。

薛承修和马场的骑师牵着缰绳,带着郁司阳在马场内慢慢转圈,适应骑马的节奏。

这匹枣红色的马,是特意选的马场内最温顺的一匹母马,忍耐力也很强,受到惊吓也不会随便乱跑。

不过前提是,没有一匹傲娇的白马跑来捣乱。

裴雪白慢悠悠的在马场内踱步,知道自己背上除了主人,还有一个小朋友,便很有耐心的踢踢踏踏,看得裴子腾都着急了。

“雪白,你敢不敢快一点儿?你这速度有3码么?”

大白马傲娇的偏头,完全不爱搭理主人——作为一匹丰神俊朗的马,就是要这么任性。

紧接着,大白马看到场内居然还有一匹马,速度还比它快,这简直不能忍。

裴雪白几步跑过去,就想咬枣红马的尾巴。

裴子腾赶紧拉住缰绳,枣红马还是被吓到,乱踢踏了几步,把马背上刚刚学会骑马的郁司阳也给吓了一跳。

薛承修和骑师死命拉住马的辔头,骑师拍着马脖子不停的安抚它,才让马安静下来。

大白马背上的熊孩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哥哥,胆小。”

枣红马受到惊吓,不能再继续骑了,郁司阳被扶着下了马,走到大白马旁,对着马上双手一伸,裴子腾立刻会意的把熊孩子抱下来。

郁司阳经过坚持不懈的锻炼,力气终于开始增长,现在可以抱着小胖子至少十分钟,但是从空中接过小胖子,还是个高难度副本,刚抱住,双手就有点儿打颤,深知内情的薛承修过去帮忙扶了一下。

薛允慕抱着自家阳阳哥哥的脖子,讨好的用小胖脸蹭来蹭去,“哥哥,慕慕饿啦。”

“饿了?”

中午吃的是俱乐部经理极力推荐的“纯天然山里野菜”,却被经理给坑了一把,俱乐部的大厨手艺精湛,但也扛不住食材本身味道奇葩,山里的野菜果然纯天然,一股烂树叶的味道,完全无法入口,别说薛允慕,郁司阳自己也饿了。

“嗯呐,慕慕想吃猪猪包包。”薛允慕用力点头。

郁司阳说:“可是做猪猪包包要很长时间,等做好了,慕慕的小肚子就饿扁了。”

小家伙一脸沮丧。

好久没有吃到哥哥亲手做的东西了,哥哥那么忙,慕慕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偶尔能够吃到哥哥专门抽时间为他做的小点心就很开心啦,没有猪猪包包也没有关系哒。

郁司阳把小家伙放下,蹲在他面前,捏捏小肉脸,说:“哥哥来的时候有看到烧烤架,咱们去厨房要一条鱼,给你做烤鱼片当小零食好不好。”

“好——”薛允慕举起手欢呼,往郁司阳怀里一扑。

葛睿在旁边听到,眼睛瞬间变得贼亮。

吼吼……瞧瞧她听到了什么,团长大人要做烤鱼片。

“团长大人,我可以一起去吗?”葛睿希冀的看郁司阳,“我知道厨房在哪里,我可以带路。”

总是被叫“团长大人”,郁司阳囧得不行,“那就麻烦睿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葛睿乐颠颠去马场外把电瓶车开过来。

马上就能吃到团长大人亲手做的美食,她一定要拍照,发微博,让吃货团们嫉妒到变形。吼吼,真是一个美好的周末。

郁司阳和薛承修说了一声,便牵着薛允慕,跟葛睿去厨房了。

烧烤架放置在俱乐部湖区的草地上,占地面积不小的人工湖上飞架了一座石拱桥,湖中心还有一个小岛,小岛上种着许多竹子,还有曲水流觞的景观,几间仿古的竹屋,若是想装装名士或文人骚客,可以住到小岛上的竹屋去,氛围还是很足的。

湖面上散养着黑天鹅、白天鹅、鸳鸯等鸟类,湖里还有好几种品种的鱼类,风景非常美,在这样的地方烧烤,也是别具一番风味。

葛睿带着薛允慕在湖岸边看天鹅,郁司阳在烧烤架旁杀鱼,烤鱼片最好是用先杀的鱼来烤,最是鲜美。

他从厨房拿了几条半大不小的鱼,烤出来够当几人的零嘴便可,下午吃太多,闹得晚饭吃不下也不好。

杀鱼和片鱼肉是厨师的基本功,而剃刺可就考验厨师刀工的功力,尤其是鲫鱼、草鱼这类细刺较多的鱼。

郁司阳的刀工可算是一流的,片出来的鱼肉薄而不破,放在烧烤架网上,也不会轻易的散掉,烤出来的鱼片依旧完整。

鱼肉很易熟,在烤之前,他就用小软刷给鱼肉刷上油和自制的烧烤汁,用夹子将鱼肉放到烤网上,被炭火一烘烤,鱼肉不一会儿就熟了。

鱼肉上刷的烧烤汁因为受热,香味立刻挥发了出来,极其霸道的弥漫在人的鼻端。烧烤汁的香味一出来,就给鱼肉撒上由盐、孜然粉、罗勒叶、小茴香粉、芝麻碎调配出来的烧烤粉,烧烤粉和烧烤汁混在一起,将香味又提升了一个等级,刺激着人的味蕾。

闻着这味儿,葛睿和薛允慕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天鹅,立刻从湖边飞奔回烧烤区。

郁司阳刚烤好一片,吹了吹,放进嘴里试一下味道,薛允慕急得跺脚,“哥哥,慕慕吃,慕慕吃……”

“急什么,哥哥试一下味道。”郁司阳弹了一下小脑门,在烤网上放上几片鱼肉,“睿姐吃不吃辣?吃辣的话,我单独给你放辣椒粉。”

“吃吃吃。”葛睿不错眼的盯着烧烤架,根本没听清楚郁司阳说什么,反正甭管说的是啥,她都要吃就对了。

鱼肉熟得很快,郁司阳用夹子把放了辣椒和没放辣椒的鱼片分别用两个碟子装起来,有辣椒的给葛睿,他和慕慕一起吃没辣椒的。

葛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吃进嘴里……

“嗷嗷嗷……好烫……”

她张圆嘴巴,不停的往外呼气,一边呼气一边试探着嚼鱼肉,然后,鱼肉被吃掉了,却是被烫得没尝出味道来。

唔……这样不行,太心急了,美食嘛,得慢慢品尝才行。

学乖了的葛睿夹起鱼片,稍稍吹凉一点儿,再吃进嘴里。

鱼肉非常的鲜嫩,因为片得比较薄,入口轻轻一抿,鱼肉便在嘴里散开,一点一点的,嚼的时候又能感受到鱼肉本身的弹,烧烤汁和烧烤粉用了许多香料调出来,香味极霸道,却完全不会掩盖住鱼肉本身的鲜甜,吃进嘴里,反而凸显了鱼片的鲜甜嫩滑,微微的辣味让鱼片更加回味无穷,完全吃不够。

身为吃货团的成员,还有什么比吃到团长大人亲手做的美食,更幸福的事情?!

葛睿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一边吃一边炫耀,想想就很带感。

在得到自家团长大人的允许后,葛睿狂拍几百张照片,把团长大人片鱼、烤鱼都拍了,拍得最多的,自然是烤出来的鱼片。

自己烤鱼,然后粉丝在旁边花式夸奖,这感觉真是好……奇怪。

郁司阳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通红。

没一会儿,马场那边的几人也坐着电瓶车过来烧烤区。

“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小郁弟弟,我们有份吗?”裴子腾没骨头似的靠在庄泽身上,眼睛盯着烤网上的鱼片,蠢蠢欲动。

郁司阳抬头就看到这相亲相爱的画面,本来就红的脸,更是红得要冒烟了。

——他们感情可真好,不畏惧世俗的眼光,大方的秀恩爱,可见是真爱。

郁司阳脑补得停不下来,手上的动作也不耽误,将烤好的鱼片装在碟子里递给薛先生。

薛先生刚接过碟子,正要去拿筷子,裴子腾就劈手将碟子抢了过去,对自己强抢的行为,他美其名曰:“帮你试试味道。”

薛承修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等着下一炉出来。

“极品厨艺啊!”裴子腾和庄泽分吃了一碟五片鱼片,霎时被鱼片的美味惊艳到。

“那当然,”葛睿与有荣焉的说:“烧烤汁和烧烤粉都是我家团长大人亲手调的,鱼也是他亲手片的,厉害吧。”

裴子腾不理她,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烧烤架旁,虎视眈眈的盯着烤架,眼瞅着鱼片烤好,他自己动手用夹子去夹,哪知,夹住鱼片才稍稍抬起一点儿,鱼片就碎了。

明明就没有用力啊!裴子腾一脸懵圈。

“哎呀,不要随便捣乱,浪费。”葛睿嫌弃的把裴子腾推开。

除了被裴子腾夹碎的那片,剩下的鱼片都被郁司阳快速的夹起来装在碟子里,又递给薛先生。

丁广和想抢,被薛承修用眼神逼退。

行,他不和护食的男人计较,他等下一炉。

庄泽试着自己动手烤几片,熟是熟了,味道也还成,但同样的材料,就是比不上郁司阳烤出来的。

“应该是火候没掌握好。”庄泽说着又要再试一试。

葛睿拿着手机选照片,还不忘吐槽:“庄大哥,你就别糟蹋东西了。”

庄泽偏就较上劲儿,烤得停不下来,郁司阳已经被挤到一旁帮他给鱼肉刷油和烧烤汁。

薛允慕被爸爸投喂,吃下几片庄泽烤的鱼片后,投诉道:“爸爸,庄庄叔叔没有哥哥烤得好吃。”

“庄庄叔叔难得亲自动手,慕慕给他一点面子,假装好吃,好不好?”薛承修继续投喂儿子。

小家伙又吃了一片鱼肉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坚定摇头:“不好。”

庄泽:“……”这种话就不能背着当事人说?

大人们都被孩子的童言童语给逗笑。

葛睿靠在未婚夫身上,将选好要发的照片处理好,顺手又给慕慕拍了几张照片,才打开微博。

没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凝重取代,张振启见她面色不对劲儿,连忙问她怎么了。

葛睿抬头看着郁司阳,说道:“阳阳,你又被黑了。”

“什么?”众人齐齐看向葛睿。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葛睿收到其他几组的组长的微博私信,说要组织团里的粉丝们反击黑子,行动的口号是“保卫团长大人反击战”,她负责的那个粉丝组里的骨干成员也疯狂的给她发私信。

她赶紧打开企鹅,找一组组长问明情况,她刚问了一句“团长被黑是怎么回事”,一组组长就发了一大串过来。

【昨天有人在帝都环球贸易中心拍到团长,今天早上一个营销号发了篇《他才是最红小鲜肉,刚出道就代言国际一线大牌》,给你地址,你自己去看。】

【我草,摆明了黑我团长,水军在自攻自受简直不要太明显,恶心死我了。】

【团里的人都在和水军黑子对掐,官方没有出面,也没有人联系我们,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一天都跑哪里去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T.M.D,要是我知道是谁故意黑我家团长大人,我活撕了他!!!】

葛睿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很想打一句“团长大人就在我后面看,你说话斯文一点,不要吓到咱们可爱的团长”。

“昨天?”郁司阳伸着脑袋看葛睿打开的那篇黑自己的软文。

文里配了好几张偷拍的他进环球贸易中心的照片,文章用一种脑残粉的语气写着他刚出道就搞定了一线大牌的代言,比那些混了好几年都拿不到时尚资源的所谓一线明星要强得多。

文写得极具煽动力,再被水军加了一把火,黑子和很多走时尚ICON路线的明星的粉丝立刻被煽动,铺天盖地的全网黑郁司阳,有说他狂妄自大的,也有说他不尊重前辈,还有人嘲讽他自己发营销稿却玩脱。

总之,看不顺眼就骂,不需要去查证事实,反正隔着一条网线,披着一个马甲,谁又知道是谁骂的。

薛承修捏捏郁司阳的后颈,目光中有显而易见的忧心,“不是说已经把代言谈下来了?”上次被黑,自家孩子消沉了好几天,无精打采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忙碌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休假,若因为这个事情而影响了心情……

薛承修不禁动了怒,电话打到全星的总经理那儿,让公司的公关部尽快辟谣,严查是谁在背后生事,攻击公司的艺人,这次决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定要给点教训,教训到什么程度,公司自己拿捏。

新上任几个月的全星总经理蒋飞挂了董事长的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卫小凤的电话,一边擦额头的冷汗一边在心里暗忖:这郁司阳是什么人,居然劳动董事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代言谈下来了?什么代言?”

葛睿听到薛承修的话,惊讶不已,团长大人还真是去环球贸易中心谈代言的?!

帝都的环球贸易中心聚集了三大奢侈品集团设在华夏的分公司,许多明星模特都在这栋超高层大厦出入过,因此郁司阳被拍到进入环球贸易中心,就被捕风捉影给狠狠黑了一把,网上那些脑子有坑的人分分钟就相信了。

“P&H,”郁司阳看了薛承修一眼,睿姐是薛先生的朋友,提前说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已经确定合作了,具体细节我的经纪人在和品牌方谈。”

在场看八卦的几人都略感惊讶,论资排辈无论在哪个圈子里都是很重要的规则,娱乐圈更是不例外,奢侈品牌选择代言人不仅仅是看外形是否适合本品牌,还要看影响力和明星在圈内的资历的。

刚出道的新人、才一部电影作品面世,能拿到P&H这样的一线大牌代言,不可谓不让人惊奇。

这消息要放出去,分分钟胖子的脸啊!葛睿兴奋不已,但转念一想,消息肯定不能由粉丝发布,会更招黑。

她看了一眼薛承修,官方肯定有了对策,那怎样才能顺利帮自家团长大人先把这一波无脑黑压下去呢?

一组组长给葛睿发了一大串消息后,葛睿又石沉大海,话都不给她回一句,搞得她特别想真人PK。

葛睿的企鹅上,又刷出一排ID叫我是团长大人的老缠粉发过来的消息——

【人呢?为什么不说话?】

【快点儿说句话,别装哑巴,我咬你哦。】

【我去,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再不出来给你寄刀片。】

【我真寄啊,寄瑞士军刀,姜十八刀,双子刀,维克山猫刀。】

【我草,你真不说话,你牛。】

葛睿囧得不行,偷偷瞄一眼郁司阳。

老缠粉这个二货,发的这些鬼都给团长看到了,团长大人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的粉丝有点儿蠢?!

“团长,我可以把今天的事告诉老缠粉吗?她是吃货团的第一批粉,我们关系很好,平时都是互相分享消息的。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知道的。”

葛睿征求郁司阳的意见,郁司阳下意识的看向薛承修,征求薛先生的意见。

“说吧。”薛承修微微颔首。

得到了大家长的首肯,葛睿拿起手机就噼里啪啦的打字——

【老缠,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千万不要激动】

【贵重物品也赶紧收起来】

【现在也千万不要吃喝任何东西】

老缠粉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少废话,快说】

【那我说了啊……】

【团长大人就在我身后,你刚刚说的话,他全看见了[doge]】

此时,在海城的一幢花园洋房里,一名长相清秀文静的女子一脚把电脑主机的电源线给踢掉,电脑屏幕瞬间黑了。

她呆滞的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节电”图标,缓缓抬手,狠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会痛!!!

不是做梦!!!

“啊啊啊啊啊啊……”

她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找出来,打开手机企鹅,试图把之前打的字统统删掉,不过超过时限并没有成功。

嘤嘤嘤嘤,说了那么粗鲁的话,全被团长大人看见了,我选择去SHI——

她给ID叫饕餮可吞天的企鹅发去一排大哭的表情:【团长为什么会在你身后?】

饕餮可吞天:【我出来玩,正巧团长也出来玩,遇上啦[得意]】

我是团长大人的老缠粉:【为什么这么巧,我好想烧死你】

葛睿简直得意到不行,把处理好的准备发微博的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老缠粉。

我是团长大人的老缠粉:【好帅好帅好帅,还有吗还有吗】

葛睿又得意的把郁司阳烤鱼片的照片发过去,还重点发了三十几张从各个角度拍的烤好的鱼片的照片。

【团长大人亲手烤的鱼片,好吃得简直想把舌头都吞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缠粉才回了一条消息:【现在别跟我说话,我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了】

葛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简直得意得就快上天,丧心病狂的跟老缠粉形容团长大人烤得鱼片什么味道,如何如何好吃。

我是团长大人的老缠粉:【等一下,那个……可不可以……让团长大人……和我……说句话……】

葛睿把手机给郁司阳看,问:“可以吗?”

郁司阳接过手机,紧张兮兮的看薛先生,“我,我说什么?”

“问好就行。”薛承修说。

郁司阳按住语音按钮,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郁司阳。”发送过去,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到郁司阳的声音,老缠粉疯狂的在床上打滚:“啊啊啊啊啊……团长大人跟我说话……我要去围着小区跑十圈冷静一下……”

葛睿把手机拿回来,继续跟老缠粉各种炫耀。

几个围观的大男人都拍着张振启的肩膀,同情之意溢于言表。

张振启自己也挺同情自己。

小睿平日精明能干,典型的女强人,他有次去她家的公司,正巧看到她训犯错的下属,全程没一句重话,只是冷静的抛出几个关键性问题,她的下属就一脸羞愧得恨不能回娘胎重造。

这样的小睿,追起星来,就跟双重人格似的。

他们虽然是联姻,通二姓之好,但两人也是对彼此有感情的,可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未婚妻对自己有过这么狂热的模样。

在家里,地位不如她养的猫主子,在外面,居然也不如承修家的小少年,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对,歪楼了。”葛睿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明明是找团里的管理们商量怎么把团长的黑给压下去,怎么说起烤鱼片来就滔滔不绝了。

她赶紧打开团里的管理群,手速极快的打字:【各位组长,我得到消息,全星会处理团长这次的黑,我们等官方的消息再决定下一步动向,各位组长告诉自己组里的团员,不要再和黑们掐代言,让团员也劝一下那些散粉,不要踩了黑子们的坑。】

【待会儿我会用大号发一条微博,让团里的粉丝全部用大号转发,把话题送到热门排行,把黑团长的那个话题踩下来,各位组长组织团员全网抓黑,老话题不用去管,让它沉下去,发现新话题就组织人去刷华夏八大菜系,把话题给占了。】

各个组长齐刷刷的发“收到”,开始有组织有纪律的进行“保卫团长大人反击战”。

郁司阳抱着薛允慕,说不出心里是感动居多还是感谢居多。

他一直对自己的粉丝没什么概念,总觉得只是统计出来的一个数字,他虽然喜欢发微博,但却是抱着以吃会友的心态,隔着网络,大家都是陌生人。

可是,这些一个个ID后面从未蒙面的陌生人,在他开心的时候比他还开心,在他忙碌的时候叮嘱他要照顾好身体,在他被人谩骂的时候全力维护他,想方设法的帮他抵挡风波。

“哥哥,你不高兴吗?”薛允慕用胖爪子摸摸哥哥的脸。

郁司阳摇摇头,“哥哥很高兴。”虽然又莫名其妙被网上那么多人骂,但经历过一次后,他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沮丧难过,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维护他。

薛承修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好,看来这个说话还是没错的。

“我带你去逛一下,俱乐部有几个主题景色,风景很好。”

郁司阳看了一下正拿手机狂打字的葛睿。

葛睿挥挥手,“团长大人去玩儿吧,等我搞定,我去找你玩儿。”

“谢谢你,睿姐。”郁司阳浅笑道谢。

等郁司阳和薛承修一人一边牵着慕慕小朋友走远,葛睿放下手机,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脸上欣慰的表情就像是母亲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我家阳阳真是可爱。”

张振启简直想撞墙,“小睿,快让你的主人格出来。”

葛睿一秒变脸,女王范十足的斜睨未婚夫一眼,“你才人格分裂。哼,幼稚。”说着,就优雅又高傲的往电瓶车走。

“小睿,你去哪儿?”张振启赶紧追上。

“我去找台电脑,你们玩儿你们的去吧。”

被未婚妻“抛弃”的张振启郁闷的跟着发小去打球。

他特意叫上小睿来玩儿,一是让她放松一下,二就是想要在几个单身狗面前秀一下恩爱。

哪知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反倒被薛承修的“一家三口”模式给闪瞎眼,别提多心酸。

“走吧。”丁广和一个锁喉,把张振启带走。

想要给他们发狗粮?哼哼,虐人者,人恒虐之。

而此时,葛睿的一条微博发出来,把吃货团的团员们嫉妒得面目全非,完全忘了要把话题送上热门排行,在评论里排队举火把烧死她。

Gloria_葛睿V:“#郁司阳的烤鱼片#偶遇@郁司阳团长大人是个优雅的小王子,骑马真是太帅了,他亲自烤得鱼片简直太好吃了,幸福[太开心][太开心][太开心]”

微博配了九张图,有郁司阳骑马的,片鱼肉和烤鱼片的,当然,自是少不了烤出来的诱人的成品。

更丧心病狂的是,她没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长微博,配了十多张图,重点介绍郁司阳烤鱼片的全过程和鱼片的口感,形容得惟妙惟肖,让人身临其境,更想举火把烧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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