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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帝王(机甲)下——之赫蓝

 第40章

 
水底的世界总是能轻易让小耗子兴奋起来,温温热热的水域在这片雪域中,简直不能再美妙。
 
如果能把水底的那只螃蟹抓上来的话……\\(≧▽≦)/
 
小东西欢欢喜喜地飞速下潜,不到十五秒,它就发现那只螃蟹醒了,而且还飞速地朝自己划了过来。
 
这……这是自投罗网?
 
小东西激动了,甩了甩尾巴,加快速度朝着深湖青蟹蹦跶了过去。
 
然后,因为它个头太小,在水里不如深湖青蟹占据主场优势,一个没瞄准从青蟹的螯缝中蹿过,奔向更深的水域。
 
没错,是螯缝。
 
等小东西发现了这个残忍的事实的时候,深湖青蟹已经冒出了水面。那一瞬间,小耗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深湖青蟹的背影慢慢变小、变小……蟹肉……(ˉ﹃ˉ)……QWQ……
 
******
 
相传因为极地深渊极为阴寒,最能压制极强的怨气,故而所有违反了巫之戒律的大巫,最终都会被在此地裁决。因此,极地深渊又叫巫师的终结之地。
 
姬方作为第二式神,又因其属性是冰属性,所以担任了这个刽子手的角色。
 
在很久以前,姬方还没有在极地深渊设置常驻,只是在兽界的某个角落静静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数十年也不见他出来打一次酱油。
 
直到有段时间兽界的大巫师们组队作死,姬方在二十年间一下子处死了七位大巫师,频繁地进出极地深渊让这个一向不爱乱跑的第二式神的悠闲生活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于是第二式神一气之下一脸正直、果断地赖在极地深渊不走了。
 
这一赖,就是百年。
 
久到姬方完全忘记了一只当初夹着他衣摆被带进来的可怜的小螃蟹。以至于在时隔百年的今天,当他看到一只猛然冲出水面激动地挥舞着大螯的螃蟹时,拧紧了眉头。
 
他极地深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只螃蟹的?
 
姬方很爱睡觉,而且是一睡不醒的那种,睡醒了吃点东西发会呆,就继续睡觉,所以虽然深湖青蟹就生长在他的地盘上,但在螃蟹艰难的成长史中,他从来没有瞅见过螃蟹。
 
【大人!您是来带我回去的吗?】螃蟹毕恭毕敬却又掩不住激动地问。
 
带它回去?回哪去?
 
姬方自然是感觉到了刚才小东西扎进水域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力量才追踪到这里的,遇到这只螃蟹实在是意料之外。
 
【大人!您是来带屠末回去的么?】螃蟹巨大的螯尖扯了扯姬方的袖扣。
 
然后,袖口被夹开了。
 
屠末?谁?姬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袖口的变化,在思索了两秒钟后没能成功想起来对方是谁后,果断忽略了螃蟹,将目光投向了水域深处。
 
“出来吧,既然到了极地深渊,那便是客,无需躲躲藏藏。”
 
一串小小的气泡浮出了水面,水面上除了屠末在看着姬方,没有任何动静。
 
姬方耐着性子继续等。
 
于是在三分钟后,姬方等到了一只淡红色的耗子浮出了水面——对方扑腾着在水里面游来游去,不时地用爪子搓着身上的毛,慢慢地,红色越来越淡,直到最后,粉红耗子变成了雪白色的耗子。
 
“吱吱吱~”
 
是的,它在愉快地洗澡。成功地变回白色后,小东西心满意足地往岸上又扑腾。
 
【大人!您是来带我回去的吗?】螃蟹目不斜视地盯着姬方,兴奋地再问一句。
 
这句话没能引起姬方的注意,反倒吸引了小东西的注意力。刚刚洗白白的小东西一抬头看到螃蟹还在,简直兴奋地把持不住,于是“哒哒哒”踩着水面飞奔过去。
 
姬方的目光顺着小东西移向螃蟹,螃蟹激动地正了正身体,继续问:【大人,您真的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话音刚落,小东西一个箭步跳到了螃蟹壳上,然后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下去——咔嚓……
 
“吱吱吱QWQ!!!”
 
“啊!”
 
小东西摔进了水里,而刚刚趴在岸边的螃蟹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和刚刚螃蟹状态时的画风完全不同,不再是呆呆愣愣的,而是长了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紧紧皱起的眉宇间带有一股类似要黑化的阴鸷气息。
 
少年头上破了一点皮,懊恼地揉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在水里扑腾的小东西,暗自咬牙:胆敢打扰我在大人面前卖萌,你就继续咬吧咬吧,看我不磕掉你一颗牙!难道你不知道深湖青蟹壳的硬度是整个兽界最强的么哼哼。
 
于是少年忘记了他额头上破了点皮而小东西牙齿丝毫没有受影响的真相。
 
小东西成功地将螃蟹壳咬出了一点点痕迹,此刻却很是沮丧,因为兽界有规定,不能吃能变成人形的魔兽,对方是螃蟹也不行。
 
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呀……这寂寞如雪的耗子生。
 
小东西猛地含着一包泪,撒开腿狂奔,然后一头扎进了姬方的袍子里,哭得梨花带雨。
 
【嘤嘤嘤!】
 
姬方提溜着小东西的尾巴,把哭得晕晕乎乎的小东西拎到眼前,然后,慢慢地拧紧了眉头,渐渐地眸子深处也似乎带了几分冷光。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小东西两条后腿用力一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窜到了姬方颈间,一触即离,最后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姬方的掌控范围。
 
电光火石间,小东西已经在离姬方百米开外的雪地上,得瑟地甩了甩尾巴,黑亮黑亮的湿漉漉的眼珠中满是得逞后的得意,“吱吱”一声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
 
雪地上很快不见了小东西的身影,唯独姬方看着小东西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竟然知道取我颈间血去救那个巫师么?”姬方面无表情,仅仅是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而他的颈间赫然一道爪印,正渗出鲜血,“我知道了,原来它竟是……”
 
“大人!您受伤了!”屠末见状,“哗啦”一下撕开衣服,露出了还没长成的并不算精壮的胸膛,攥着布条冲了过来,“大人!我来给您包扎伤口!您一定要撑住!”
 
姬方:“=_=……”这么浅的伤口,你再晚来一步都已经愈合了好么。
 
在姬方因为遇到了一只莫名其妙的螃蟹而烦恼的同时,银狼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从姬方手下抢回了羲和,然而,羲和却没有一点点的生命迹象。面对着死尸一般的羲和,银狼心里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难过。
 
一段时间没有见,羲和的脸瘦了一圈,唇发皆是苍白,浓密的睫毛都仿佛被冰雪僵住了,唯独胸口的伤口溅出的鲜血印在颊上,红得触目惊心。
 
冷硬如铁的躯体,加之胸口巨大的伤疤,一切都预示了银狼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此情此景让银狼几乎再次陷入疯狂的境地。
 
【羲和,你醒醒……】银狼用躯体裹紧羲和,试图帮他留住一点体温,【已经没事了,羲和,快醒醒,醒过来!】
 
已然僵硬了的羲和没有任何回应。
 
良久,银狼胸膛中迸发出一声嘶吼。
 
嗷呜——
 
嘭——!
 
与此同时,终于脱离了姬方的掌控的权杖,用最后一丝意志飞回了羲和的身边。
 
银狼看去,已然失去大半灵性的权杖如枯木一般,却仍旧试图散发出幽紫色的光芒挽留巫师的生机。
 
银狼的脑子里空空的,只觉得恍恍惚惚,有点呆愣地看着怀中的羲和,它知道了羲和为它做过的一切,心中也是震撼的。它还不明白,什么样的感情能令这个莫名其妙的巫师可以做到这一步,之前它还想着等它救下羲和,再慢慢了解。它虽然紧张,但是总是觉得,羲和不会有事。然而到头来,它甚至来不及记起羲和和他的点点滴滴,羲和就即将离它而去。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数十年来没有记忆地存活,不知道自己是谁,终其一生碌碌无为也能就这样过下去。但是它却知道了和羲和的一切,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去保护羲和的感觉被证明了不是莫名其妙,而是这具身体本能的记忆。
 
如果守护加特是它的使命驱使的本能,而保护羲和则是它心的本能,当这两种本能发生冲突时,它曾经舍弃了眼前为了它逆天改命从而违反戒律的巫师。
 
它不赞同羲和的做法,但是它更不能伤害羲和。
 
然而到了最后,它却发现,就算得到了兽帝之力和巫师之力,面对着羲和的离去,它仍是无能为力。
 
陡然,轰隆隆——
 
整个极地深渊似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银狼仍旧沉浸在羲和的离去中:
 
守护不了该守护的,救不回想守护的,那么,空有这么强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或许,它可以为羲和报仇?
 
银狼松开了羲和,将其放在的雪地上,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姬方的方向逼近。
 
第41章
 
看着片刻之前还死活抱着羲和不肯撒手的银狼竟然只身来找自己,姬方淡淡地扫它一眼:“他死了?”
 
银狼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姬方,全身的毛发根根竖起:【他死了,你陪葬。】
 
【喂!你这头死狼,竟敢这样对大人说话!】屠末的双手瞬间出现了双刀,腿一蹬往前,急火火地就要冲上前去找银狼拼命,【大人!有我在您别怕!……哎?大人!大人您别……】
 
姬方揪住了屠末的后领,将人提溜到了身后,淡淡地看着银狼:“他的巫之精魄还未来得及取出,就算身死,只要精魄还在,于他而言这便不是死局。”
 
【不是死局?】
 
“你知道,为何自古以来因为刑罚死去的巫师,都要被封印在极地深渊么?因为巫师的生命来源于躯体和巫之精魄,甚至说精魄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身死,只要精魄不灭,假以时日还是有醒过来的可能的。所以要彻底杀死大巫师,便要同时悔其肉身、取其精魄,让他们的巫之精魄没有回到躯体的可能才算是将一个大巫师杀死了。所谓的大巫师,就是这样变态的存在。”
 
【精魄……】银狼的眸子里似乎出现了一丝亮光,【你是说真的?】
 
“就如白龙,取被处以极刑的巫师精魄本就是它的职责,它并没有错,但却被击杀,归根结底,只能说,命数如此。今日你掳走羲和,那只小东西也取了我颈间血,说来也算他命不该绝。现在,带着羲和回去,他能不能醒过来,看他造化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的手下可是一定要置兽帝和巫师于死地的!就算羲和犯下过错,那么加特又何错之有?如果不是你的授意,你座下的魔兽怎么可能那么大胆?】
 
“你不知道?”姬方盯着银狼的眼睛,良久,“你知不知道,你的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我这辈子都还没记起来,别和我说什么上一世!】
 
“那好,不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座下的魔兽并不代表就会乖乖听命于我,至于为什么,等你恢复记忆后自会知晓。”姬方看着极远处,眉峰稍微挑起,“受极阴之日影响,极地深渊即将出现不可预料的变数,现在带上羲和快些出去吧。”
 
【大人……】屠末期待地蹭了蹭姬方的腿。
 
银狼看了看姬方,似乎想要看透他到底值不值得相信,最后,在姬方淡淡的目光中,银狼下定决心般,转身往回走。
 
“且慢!还有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他带出去。”姬方一指一旁被自己死死压制住才没有跳上前和银狼厮打的屠末,“他看上去很想回家的样子。”
 
未等银狼答复,屠末立即哀嚎:【不不不!大人!我我我,我其实是想跟着您!】
 
“我有什么好跟的?……”
 
【您……】
 
不顾兀自对话的两人,银狼头也不回地赶向羲和的所在。
 
******
 
兽界。
 
整个兽界笼罩在绝对的漆黑之中,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几乎所有的魔兽都已经多了起来,在这个时间段,拜尔竟然选择了出去给儿子找奶喝,这一点让御夫怎么也想不通。
 
“陛下!我这里有储备奶源!”
 
回答御夫的是一片寂静的漆黑。
 
御夫有种淡淡的忧桑,果然陛下没把它的话当真。但是,它是真的有储备奶源的小机甲好吗?这还要追溯到吧拜尔小时候,拜尔他娘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来没出现过,反正御夫从来没见过,拜尔他爹赫歇尔·瑟斯就带着儿子各种上战场,御夫除了和赫歇尔并肩作战,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拜尔的吃喝拉撒。
 
否则,他一只正直的男性机甲,怎么会懂那么多育儿信息?御夫如是正直脸地想着,倒腾出了储备奶源,一时间又唏嘘一下:保姆做惯了就习惯性地爱在身体内部藏点奶粉营养素什么的,谁还能没点特殊嗜好不是。
 
没想到果然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咕咚咕咚……”
 
御夫大惊,拜尔他儿子喝奶简直可以用牛饮来形容好吗?这让一向见惯了皇室里斯文吃法的御夫惊呆了。
 
要知道拜尔虽然禽兽不如,但是吃饭向来都是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教育的。
 
哪里像眼前这位,吃相简直令人发指,作为陛下的儿子,怎么能如此没有修养呢?!这到底是随了谁?不是遂爹就是随妈,御夫将目光投向了面如白纸的加特,默叹:长得这么斯文,原来吃相这么狂放。
 
转而又自我安慰,果然是陛下的儿子,连吃饭都这么不羁,不是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
 
此子,有前途!
 
御夫伸出一条神经带,轻轻戳了戳拜尔儿子的脸蛋:好软!
 
常年奔走于战场的御夫,除了拜尔小时候它也偷偷地用精神带戳过拜尔的脸,算算又有好久没见到过小孩子了,今天照顾着拜尔他儿子竟让它感觉很是激动。
 
它会告诉别人,它堂堂一只3S级的战斗机甲,却非常喜欢小孩子软软的触感吗?
 
御夫满足地准备往奶源里调点营养剂,冷不防拜尔冰冷的声音从意识中侵了过来:“左后方98米!”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御夫一惊,几乎就在同时做出了反应,迅疾地腾空、变换方位。
 
轰!
 
仅仅0.58S,御夫原先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冒着烟的深坑。
 
御夫认出了那是什么:硫酸弹S758!
 
这种硫酸弹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如果刚刚没有拜尔的提醒,就算作为3S级别的战斗机甲的御夫,也可能被严重损坏!
 
到底是谁,下手这样狠?御夫首先想到的是来自泽塔星的攻击,然而很快,拜尔的声音为他它解开了疑惑——
 
“这是冲着加特来的,必要时把他丢下去,保护好孩子。”
 
【是!……嘎?丢下加特?陛下!那可是您儿子的另一个爹!您这样做不怕将来您儿子管您要妈妈吗?!】
 
“闭嘴!只要你能确保孩子的安全,加特你爱带不带。”
 
果然是渣攻!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渣而哭泣的=_=!御夫如是想。
 
“防御为主,攻击交给我。专心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卸了重组!”
 
【是的!陛下!】
 
御夫伸展开保护翼,开启防御模式,将舱内的婴儿和加特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然后,分出四分之一的精神力查看地方情况。
 
四周一片漆黑,御夫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施,它很清楚,此时此刻,黑暗中才是安全的。一切都是通过机甲和机甲主人的精神纽带传送,依靠着精神传送,御夫和拜尔心灵相通,合作御敌。
 
在观察了很久之后,御夫斗胆:【陛下,对方……是个小机甲,您身体强度不比机甲,应付不来,还是我……来吧。】
 
“白痴,那是障眼法。”
 
御夫没听明白,于是它伸出侧翼,露出了隐藏其间的激光炮端口。
 
“如果你射中了那玩意儿,就等着被炸成一堆破铜烂铁吧。”拜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目标不是小机甲,而是背后操纵它的人、或者兽。”
 
【人?兽?陛下,那我现在……】
 
拜尔不再和御夫意识交流,而是缓缓地下蹲,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在那里,隐藏着操控机甲的人。
 
但从形体看来,似乎更像是个兽。
 
此刻对方并没有发现拜尔,而是缓慢地朝着御夫逼近。
 
先前拜尔说要出去给儿子找奶喝,其实不然,和御夫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御夫平常偷偷摸摸储备奶源的事实。之所以一开始想看看加特有没有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觉得加特能生出孩子的身体构造很奇特说不定有奶,也因为他不放心御夫的储备奶源到底有没有过期。
 
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被人盯上,故而借口出去,脱离敌人的监控范围。
 
比如现在,那个影藏在暗处的敌人眼中只有御夫,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拜尔正伺机待发。
 
就在此刻,御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陛下!加特好像不行了!他,他……】
 
几乎就在同时,影藏在暗处的黑影猛地窜出,直逼御夫!
 
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
 
拜尔眯眼,手中从御夫舱内带下来的VIK03S粒子微型枪瞄准了黑影点射。
 
到了现在,黑影已然发觉了拜尔的存在,转身朝着拜尔狠狠地扑了过来。拜尔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扑过来时由于速度太快而产生的劲风,一把锃亮的军队当头砍下。
 
“受死吧!”黑影的声音粗哑,似乎带有无尽的戾气,让听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拜尔就地一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身体,收力、发力,单手撑地借力,悍然一脚扫向对方脚踝。
 
“就是现在,御夫你牵制住机甲!”
 
第42章
 
御夫大喊:【可是陛下!加特吐了很多血,真的快不行了!】
 
“真是麻烦!”
 
拜尔低咒一声,趁着对方被扫倒在地,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砸到了面前的空地上,对方闷哼一声,军刀“咣”地砍到了一旁的山石上,迸发出一丝火花。
 
凭借着这一点点的亮光,拜尔看清了对方——那是个脸上遍布疤痕的不能称作是人的怪物,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疼痛使得他的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被拜尔一下摔到了地上,显然很不服气,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暴喝,便要暴起反击。
 
拜尔勾起嘴角,在整个冕路星,近身格斗能比得上他的,除了加特根本就没有别人,这样一个暗中偷袭者,如果不是忌惮他操控的小机甲里的硫酸弹,拜尔早就在发现他的那一刻弄死他了,又怎么会让他活到现在?
 
现在,落到自己手里,还试图反抗?
 
拜尔勾起嘴角,鬼使神差地想起加特和自己搏斗时的样子,那全身流畅的线条和蓄满力量的肌肉,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呀……
 
【陛下!他好像快没呼吸了!】御夫的声音很配合地再次响起,敲响丧钟预警。
 
什么?没呼吸了?该死的!
 
由于刚刚回想了一遍加特的英姿,拜尔似乎对加特的死活稍微上了一点心,现在忽然得知加特情况不妙,心里忽然很是恼怒,连眉宇间都带上了一层戾气——还没上够,这就要挂了?
 
拜尔冷哼一声,在那人已经腾起五厘米时一脚踏上了他的胸膛,将人重重地踩回地面,紧接着就势重重跪倒,随着那人的一声惨叫,整个胸膛都被拜尔那一跪给压塌。
 
拜尔眯眼,狠狠碾压,看着鲜血从对方嘴角溢出来,似乎很是满意:“说,是谁派你来的?”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哦?是么?”
 
“咔嚓”一声,拜尔带着笑轻易卸掉了对方的胳膊,顺手从对方脑后抽出一条SK线。轻微一声爆破声后,小机甲“啪”地停在了半空,再也不运作。
 
御夫的声音及时在拜尔脑海中响起来:【陛下!交给你了,我要先替加特治疗!】
 
“谁派你来的?”拜尔带着一副好整以暇的微笑,慢悠悠地问道,“嗯?”手伸向了那人剩下的一条胳膊,未等对方回答,已经暴虐地再次卸掉了剩下的一条胳膊,惨叫伴随着军刀在石头上拖动的钝响,夺命武器印上了对方的脖子,“你说,割开这儿,血能喷出多高?”
 
“我不……知道……”看着拜尔嗜血的笑容,刺杀者陡然一个寒颤,越发觉得坍塌掉的胸膛疼痛难忍,极度的痛苦使得刺杀者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不知道……首领……的身份……”
 
“不知道?那我们来试试看,怎么样?”
 
刺杀者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充满暴虐杀气的年轻人分明是听到了他的话,却故意曲解:“不是,我……咔……咔咔……”
 
刀起、刀落,鲜血喷射,没有任何余地,刺杀者被判了死刑。
 
“咔咔咔……咔……”
 
看着刺杀者慢慢地流尽最后一滴血,咽下最后一口气,拜尔检查完尸体,在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这具尸体身份和来历的证明后起身,嫌恶地将尸体踢开,问:“加特怎么样了?”
 
【我完全找不到他生命力迅速流逝的原因!】御夫急得猛挫神经带,很是焦躁,【没有任何外伤,明明刚才也没有任何内伤,但是突然间但却似乎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撕扯他的内脏!他的内脏在不断地被损坏!噢天哪!几乎撕碎了!看着都好疼……】
 
御夫鬼哭狼嚎,拜尔本想亲自去看看加特的情况是否真的如御夫说得那般严重,却忽然警觉地看向东南方向,手指搭上了VIK03S粒子微型枪,三秒钟后,银狼出现在眼前。
 
拜尔拧了拧眉,不去管他们,径自进了机舱,查探加特的伤势。
 
和银狼一起出现的,还有生死不明的巫师羲和和一只小耗子,银狼现在的感觉真的是卧了个大槽,背上情人生死不明,附近加特的气息他也嗅到了,也是极度危险,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银狼上前几步,终于看到了加特。
 
此刻的加特脸色雪白,嘴角不停地有鲜血溢出,任凭御夫治疗舱内的光芒多么强盛,加特的情况还是没能好转。
 
银狼暴躁地要冲上去和拜尔拼命,一直蹲在加特身边的拜尔却忽然发话:“没事,等着吧。”
 
【没事?都成这样了还没事?】如果可以,银狼早就把拜尔撕碎了。
 
拜尔只是查探加特身体状况,连头也没抬:“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听不懂。”
 
【你!】
 
御夫悄悄地搭了一条神经带到银狼额头,安慰道:【别急,我会尽力的……啊!你背上的人外伤好严重!快把他放进治疗舱!】
 
小东西闻言探头:【晚上好!请一定治好他!】
 
御夫信誓旦旦:【我一定会尽力的!对了,现在是早上!】
 
见银狼迟迟不动,小东西推了推它:【这是只好机甲,可以信任!】
 
于是羲和和加特被并排放到了治疗舱内。
 
银狼心情很复杂,眼前两位生死不明的人是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却是在立场上水火不容,加特倒还好,尤其是羲和,几乎视加特为洪水猛兽。
 
但是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两个人能否醒过来活下去才是主要的。
 
拜尔断言加特没有问题后,下了机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留下主治医师御夫和心急如焚的银狼以及仍旧因为没能吃到蟹肉而郁郁寡欢的小东西。
 
时间过去十分钟,羲和胸口的伤口已经痊愈,银狼震惊于御夫口中所谓的高科技,虽然羲和脸色还是那么惨白,但是好歹胸口没有了那个巨大的伤口,银狼心里好受了不少。
 
然而转头再看加特,加特的衣服已经被他嘴角溢出的血染红,治疗这么久,根本完全没有效果。
 
银狼的心情又变得很沉重。
 
【奇怪,明明我用了修复内脏的方法,为什么一点也不管用?】
 
银狼在极度的紧张后反而沉静下来,盯着加特看了许久之后,不确定道:【难道,他在传承力量?】
 
御夫不解:【传承力量?】
 
银狼紧紧地盯着加特,一刻也不放过:【由于传承的力量太过强大,本身的肉体强度不足以负荷,于是肌肉组织选择撕碎、愈合、再撕碎、再愈合,一次次反复,直到肉体强度能够接受强大的传承力量为止!】
 
小东西歪头:【不明觉厉。】
 
话音刚落,银狼忽的又紧张起来:【快!停止治疗!这个时候需要他自我修复,要是借助外界的力量来修复,反而适得其反!】
 
御夫给懵了,仍旧不懈的进行治疗,银狼忽然想起什么般,一跃进治疗舱,将加特抢出了治疗舱,平放在地面,暗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
 
羲和仍旧在原地,身上的伤口已然尽数愈合,但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小东西看看加特再看看羲和,默默地爬到了羲和身侧,伸出小爪子,刺破羲和颈间的肌肤,将藏在爪缝里的姬方的颈间血刻进了羲和颈侧。
 
一连刺破了好几处,似乎还是按照某种规律进行的,吸引了御夫的注意和好奇心。
 
御夫伸出一条神经带,偷偷地戳了戳小东西的屁股,低声问:【你在做什么?】
 
小东西甩了甩尾巴,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半天后:【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随便在人家脖子上刺,万一……】御夫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话太多。
 
小东西一屁股坐在了舱门前,认真地团了团身体,又挺直了耗子胸膛:【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很多想法,就是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挤进我脑子里。我一直觉得我是一只老鼠,但是他们却说我是狐狸,好可怕QWQ……】
 
【呃,我给你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御夫提议。
 
【好QWQ!】
 
一拍即合。一束光笼罩在了小东西身上。
 
拜尔出了舱门,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直到找到了一处水源,拜尔就着水洗了把脸。不知为何,在他查看加特伤势的时候,一直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那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地守住加特。
 
一定好好好地守住加特?
 
对此,拜尔持嗤笑态度:好好地上了他还差不多,守?除了赫歇尔第一共和国和儿子,他可没有兴趣守护任何东西。
 
刚才手上沾染了刺杀者和加特的血,拜尔又将手洗了一遍,看着眼前的水流和周围的树木,每一棵都焕发出蓬勃的生机,拜尔忽然心情有点好。
 
他站起身,决定回去抱抱儿子。
 
很快,他到达了刚刚一刀砍死刺杀者的地方,却发现尸体已经不翼而飞,地上只留了一滩血和凌乱的搏斗痕迹。
 
刚才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任何魔兽踪迹,为什么尸体却不见了?
 
脑中灵光一闪,拜尔拧紧了眉头,不仅仅是因为尸体不见了,更是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光源,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夜间的一切,他的视力虽然很好,但是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拜尔清楚地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
 
第43章
 
在拜尔的背后,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尾缓缓地收起,而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
 
加特只觉得在一片云海中浮沉,失去了对身体的主导权,失去了对外界感知的意识。
 
朦朦胧胧中,他被一双柔软的手搂紧,加特没什么意识,但是却能感觉到,那双手的主人声音很温柔:“我的小加特,对不起。”
 
随后是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让人难受。
 
这个女人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对不起?为什么要哭?”加特问。
 
加特感觉被搂得更紧,那道温柔的声音已经近在耳畔:“萨尔亚不容许双生子的存在,你和多西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成为兽帝。你,被放弃了。”
 
“我被放弃?”
 
“他们要杀死你!”那道声音忽然变得冷厉可怕,而后又转变成温柔,抱着加特安慰,“别怕,我可怜的小加特,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你封印,送到异星球,你能在那里活得很好。不当兽帝,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拥有多尊贵的血统,只做个普通人,一辈子平平安安。再见了,我的小加特……”
 
再见了,再见了……
 
一切恢复寂静,加特心里忽然胀满了悠远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无限依赖那道声音。仿佛,那是母亲的感觉;又仿佛近在眼前,但是无论如何却不能准确地抓住。
 
无尽的虚空,加特只感觉在这样一个虚空中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又将陷入完全的黑暗,忽然一股汹涌的力量涌进体内,撕裂经脉,加特只感觉整个人不停地被拆卸、重装,无尽的痛苦使得他几乎嘶哑出声。
 
然而,嘶吼并不能减轻痛苦,加特蜷起身体,意识却越来越清晰,越清醒越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得粉碎的力量——不同于每次受伤的痛苦,这种感觉犹如拿着最锋利的刀痛击着最薄弱的灵魂,似乎将他的灵魂抽离。
 
痛……
 
加特咬紧牙关,嘶哑出声。
 
“孩子,不要怕,在你没有继承萨尔亚的力量前,当你自身衰弱到一定的程度时,会激发出这种隐藏在体内的力量。这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打败它、占有它!”
 
打败它、占有它……
 
加特手抓住了伸到他额头前的一只手,当触碰到那只手的的时候,无端的全身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加特越发用力地握住那只手。
 
拜尔一脸斯巴达地看着浑身是汗的加特,看他由于极度痛苦而紧蹙的眉和抿紧的唇,蜷着身体,似乎,该死地能引起人的施虐欲呢……
 
目光在锁定到被加特紧紧握住的手上,又看看加特似乎稍微缓和一点的表情,拜尔难得有良心地没有扒开加特的手。
 
拜尔刚才发现了自身的变化,便立即回到御夫身边想让御夫帮忙看看,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加特痛苦地蜷缩在地,一旁的银狼很焦急地盯着看。
 
拜尔在断言加特不会有事时就猜出了这是萨尔雅族人继承力量的形式,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加特疼成这副样子,就算当初在麒麟座被自己踹断肋骨各种折腾,也没见他疼得几乎失控。
 
于是拜尔饶有兴趣地凑上去搭了搭加特的额头。
 
再于是被加特当成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
 
被握住手的那一瞬间,拜尔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被抓得很疼,但是加特似乎很依赖这只手呢。
 
拜尔和加特第一次见面,就是被刺杀者和行凶者的身份、后来是施虐者和被虐者的身份,加特从来对他都是一副对抗到底的架势毫不示弱,加特和拜尔,从来都是两只凶猛的野兽互相撕咬。
 
然而现在画风一转,加特竟然这么脆弱地抓着他的手寻求依赖,加特依赖他。
 
加特竟然在依赖他……!
 
拜尔望天,脑补了一下加特依赖自己的场面,忽然又变得很兴奋。似乎……很美好呢……那样子的加特,好像比被虐时候的加特,更让人心痒呢……
 
于是这一握,就是一天,拜尔看着加特由刚开始的极度痛苦慢慢变得缓和,只觉得手腕都快停血了。
 
加特则是浑身是汗,虚脱地头一歪,昏死过去。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拜尔的手臂,平缓呼吸下微微起伏的胸膛,疲惫的眉眼却安详的睡姿……拜尔忽然感觉心里痒痒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充斥着胸膛,鬼使神差地,拜尔抱了抱加特。
 
不对,抱了这个倒霉催的刺客?一定是昨晚没睡觉的缘故。
 
拜尔很快清醒并且恼了,一把推开加特,顺便一脚将其踹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身体,发现银狼早就带着人妖巫师走了,至于那只很厉害的小耗子,也没了踪影。
 
“御夫,给儿子喂奶了么?”
 
提到拜尔儿子,一直紧张羞涩地看着拜尔和加特握着的手的御夫猛地一惊,迅速查探了一下上司儿子的情况,然后:【陛下……您,您别激动,是这样子的,我才发现……您的儿子,好像……不见了……】
 
“什么?!”
 
于是加特醒过来时,看见的是拜尔在驾驶舱内操控御夫各种找儿子的场景。
 
【嗷!我没能源了!而且这里没有任何信号,我的精神力覆盖面积很小很小……】
 
“闭嘴!你不是自带监控系统吗?”拜尔盯着浮空屏幕上一连串的数字,越发暴躁,“你竟然关闭了监控?”
 
御夫腹诽:还不是你之前整天把人加特带驾驶舱里折腾,我为了避免录制小电影才关闭监控摄像功能的么?再加上我现在煤能源,我得省着点用,开启超级省能源模式不是么?
 
加特并不能听到拜尔和御夫的精神对话,所以只能听到拜尔气急败坏地大呼小叫,简直蛇精病一只。
 
见此情景,加特脑袋有点疼,为什么一醒过来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变态?难道在兽界的一切都是做的梦,他现在还在麒麟座,在倒霉的冕路星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监狱里,又要即将被这个叫拜尔的禽兽糟蹋?
 
晕晕乎乎地坐起身,刚好碰上拜尔暴躁回头,此时加特感觉浑身没劲,和拜尔四目相对时,也是蔫蔫的没精神。不见了之前和拜尔针锋相对时的犀利,目光显得较为呆愣柔和,拜尔一愣,猛然回头不看加特。
 
加特头顶几乎要冒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变态刚刚是在逃避他的目光?
 
不等加特想明白,拜尔再次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再次看一眼加特。加特斜睨他一眼,不再理他,而是重新躺回去,闭着眼睛闭目养神。自从醒过来以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
 
御夫悄悄地探出精神带,通风报信:【那个,加、加特呀,好像你的儿子被人掳走了。】
 
刚刚有点睡意的加特猛然睁眼:“你说什么?”
 
御夫极力地试图稳住加特:【你……你别急,就是你的儿子被掳走了……】
 
“儿子被掳走了?就是说,这一切都不是做梦了?”
 
加特瞬间很蛋疼,就是说,他被扔到了星际兽狱,回头还给拜尔生了儿子这回事还真他妈存在?存在也就存在了,一觉醒来儿子竟然被掳走了?拜尔是怎么办事的?还带着个S级机甲,竟然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
 
看着拜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剑指如飞,加特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蹭往上飙,弹跳起来几步跑到拜尔旁边,嘭地一拳砸到拜尔的操作台上:“儿子呢?”
 
加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暧昧感,说出来时也毫无违和感,仿佛就是一撒泼的妻子在问由于赌博而没看好孩子的丈夫孩子的去向——当然,这是拜尔瞬间脑补出的情况。
 
拜尔其实也很急,但是看着加特着急的样子,冷着一张脸:“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在哪里不见了的?”几乎要跳上去揪拜尔的衣领,加特咬牙切齿地问。
 
“在机舱里不见了的。”
 
御夫瞬间感觉到了危机感:【噢不,加特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于是加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拜尔打了一架。
 
加特率先出的拳,对着拜尔的脸,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拜尔一个后空翻成功地避开了加特的攻击,随后左手撑地发力,整个人跃起,一拳直冲加特。
 
加特冷笑,悍然一腿扫回去,见状拜尔忙收,向左避开2.3cm,堪堪避过那一腿,随手抄了个绳子,准备待会儿捆人。
 
【喂!你们别打了!找儿子要紧!】御夫旁观者清,极力地想要拉回两个人的理智。
 
奈何——
 
“闭嘴!”
 
“闭嘴!”
 
御夫乖乖的噤了声,末了小声道:【你们悠着点,别损坏了我的内部零件!】
 
话音刚落,拜尔一脚踩碎了操作台上唯一的实体屏幕,玻璃渣渣碎了一地。
 
御夫几乎要飙泪,大喊:【陛下!机甲也是有尊严的!您这样肆意损坏您的机甲真的好吗?赫歇尔大帝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痛的!】
 
加特随口安慰:“没事,我帮你修理他。”
 
第44章
 
【真的吗?】御夫只感觉浑身充满了一种叫做感动的感觉,不怕死地脱口而出,【以后我跟着你了!】
 
两个人近身搏斗情况很是激烈,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弄死,拜尔听得机甲倒戈一时间有点郁结,被加特寻了空子,“嘭”地一声,手被摁到了一地的玻璃渣上。加特勾起嘴角,伸出脚用力地踩了踩、顺便撵了撵。
 
拜尔铁青着脸色将加特一脚踹开。
 
一片狼藉中,御夫惊叫:【oh!加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已经闹不清谁才是你上司了?
 
拜尔脸都绿了,冲着御夫:“闭嘴!我不介意拆了你!”
 
御夫再次噤了声,却是默默地对加特说了句:【刚把爹!】
 
加特迅速地站起身,除了膝盖被撞破了皮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倒是拜尔左手上全是玻璃渣,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出拳了。
 
加特很是满意,活动了下手脚,准备将拜尔暴揍一顿。
 
而拜尔的情况是这样的,手上确实是见血了,但是这样更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决定把加特捆了压在玻璃渣上好好做一次。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又扑到了一起,开始新一轮的互殴。
 
用御夫的描述就是这样的:这对夫夫简直不科学,儿子不见了不是去找儿子,而是打架。他们打架太凶残了,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幸亏它御夫是S级机甲,否则早就被他们折腾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直播打架的场面甚是激烈。拜尔和加特都有种对方变得更强了的感觉,双方都不遗余力地下了狠手,直到御夫的系统出现了警报。
 
警报器疯狂作响,御夫的各个指标都向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自诩精神力傲视群机甲的御夫从未能被入侵过,第一次被入侵,御夫有点惊呆了:【天哪!我竟然会被入侵?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甲,竟然侵入到了我的精神库里!】
 
御夫大叫,同时全面开启防护墙,抵御忽然遭到的精神攻击。只见御夫内部的精神带不停地闪烁着红光和绿光,加特知道,红光表示遭到攻击,绿光则表示搞定攻击。
 
很显然,御夫正在全力应对精神入侵。
 
拜尔立即坐到驾驶座上,与御夫进行最大程度的精神相连——一架战斗机甲的强大与否,与其自身等级及其主人的精神力值有着密切的联系。
 
御夫为S级机甲,而拜尔的精神力在整个麒麟座都属于极其强悍的存在。
 
“现在我需要精神操控御夫,你就帮忙看一看御夫周围会不会出现敌人进行实体攻击。”任何机甲在遭受精神攻击时,物理防御都不可避免地稍微削弱。
 
拜尔、御夫各司其职,唯独加特最闲,拜尔理所当然地指使加特物理防御。交代完,就闭上了眼,虽然表面很是平静,但是很快,加特发现他的脸色略显苍白。
 
此刻,拜尔的精神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攻击。
 
就知道装最厉害的!
 
加特斜睨一眼拜尔,勾起嘴角,直接掐断拜尔和御夫的精神联系,转而自己和御夫精神相连:“你的精神力还太弱,脑力活交给我就行了,你还是去干点体力活吧。”
 
甫一接通,御夫大叫:【好强的精神力!】
 
拜尔则又一次脸色铁青。
 
“滴——滴——滴——”
 
红光渐少直至完全不见,御夫完全摆脱了精神攻击,并且成功反追踪到了对方的机甲。
 
“是穷奇。”加特得出结论。
 
【竟然是穷奇!】
 
在整个麒麟座,排名第一的机甲当属御夫,穷奇则是紧紧咬着御夫的各项数据记录,屈居第二。
 
同时,穷奇也是泽塔星方位的最强机甲。此时此刻,御夫身处兽狱,穷奇竟然还能入侵到它的系统,已经不再是麒麟座第二机甲这么简单了。
 
虽然御夫有点不相信,但是事实上,很有可能泽塔星方位改造了穷奇,使得其在性能方面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泽塔星联邦和冕路星的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的战争长达数百年之久,在很久以前双方都很重视核武器,直到后来生存环境不堪重负,才纷纷舍弃,转而专注于机甲。可以说,双方在机甲上的用心程度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制造顶级机甲的秘密基地已经成为比国家执政者寝宫更为重要的所在。
 
前不久,第一共和国的机甲制造被加特成功破坏,泽塔星则是抢险改造了穷奇,领先赫歇尔第一共和国一步。
 
想起那茬,拜尔将加特压在玻璃渣上狠狠地做一次的执念越来越强烈,再加之他竟然藐视自己的精神力,这令拜尔绝对不能忍,故而狠狠地瞪了加特一眼。
 
加特无视,被拦截后,对方请求视频通话,加特选择了接受。
 
一片狼藉的驾驶舱内竖起一层虚拟屏幕,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和御夫差不多的驾驶舱。
 
拜尔和加特屏息看着。十秒钟后,镜头转换,驾驶舱内部出现了一道人影,这个人带着一顶样式非常奇异的帽子,将大半边脸尽数遮去。但是看嘴角的皱纹可以知道,这是个老人。
 
老人的手里,抱了一个婴孩,而他身边一柄拐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从婴孩不停不安地扭动的动作来看,婴孩的状态很不好。
 
如此静止一分钟后,老人抬头,露出一张已经老得看不出样子的脸:“噢,加特,我亲爱的弟弟,你还好吗?”
 
弟弟?加特坐直了身体,那——这是多西·伯格曼!萨尔亚前任兽帝!
 
加特震惊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人。
 
“没错,我是多西·伯格曼,不要惊讶我的年纪,如果你不是被封印了百年,相信你现在也和我一样,成为老头子了。”多西·伯格曼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婴孩,将其送至镜头前,“来看看这个孩子,最近刚刚捡到的,哈哈哈哈!”
 
等到对方笑得差不多了,加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的平和:“说吧,你想要什么?”
 
“兽帝之血!以及——”多西·伯格曼坐回了座位,看向拜尔,“拜尔·瑟斯大帝!23h后,我在麒麟座L星端口等候,能源我已经顺手放在了御夫左翼,足够你们飞到端口了。”
 
加特拧紧眉头,与其精神相通的御夫立即告诉他:左翼果然有足够的能源。
 
“那么,23h以后,再见了。”多西·伯格曼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随后,屏幕黑了。
 
拜尔和加特互相看了看。
 
“看来,萨尔雅族人对兽界和冕路星都很有想法。”拜尔看着加特,目光渐渐变冷,“和你当初刺杀我的目的性都很明显。你说,你的弟弟会对你的儿子,萨尔亚后裔下毒手么?”
 
加特当然明白拜尔的意思,嗤笑:“贪生怕死的人才会疑神疑鬼,你大可留在兽界,我一个人去救儿子。记住,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有半个宇宙币的关系!”
 
“我和你一起去。”拜尔盯着加特看了很久,冷不防冒出一句,在加特的无动于衷中,拜尔慢悠悠地继续说,“就和我的哥哥把我揣进蛇坑、丢进兽狱一样,就算是传说中的萨尔亚人,为了权柄也会手足相残的吧。”
 
加特淡定道:“你今天的话可真多。”
 
拜尔操控着驾驶台,检查了一遍御夫的各指数:“生活这么无趣,总得找点乐子吧。再者,你一个人去的话,把我赫歇尔的血脉拐跑怎么办?”
 
“好,那走吧。”
 
御夫暗叹:终于不疯了,一起去找儿子,这才是正确的节奏嘛。
 
有了能源,完全放下心来的御夫感觉整个机甲都萌萌哒,于是准备起飞。
 
【坐稳了!】机甲滑翔于天际,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然而,随着御夫越飞越高,加特发现原本安静的兽界,犹如被煮开了般开始沸腾。
 
一片片绿色在慢慢地变化着,河水折射出的光也在忽隐忽现,隐隐约约能看到窜逃的魔兽。
 
那是——魔兽山脉正在移位!这怎么可能?难道是空气密度不一样产生的错觉?
 
但是,飞速逃窜的魔兽又该怎么解释?难道……
 
似乎有所预感般,加特“啪”地贴到了舱窗上,死死地盯着那片魔兽山脉——
 
以魔兽山脉为中心,兽界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最后至高点开始裂开,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裂口。无数的魔兽正在向四周逃窜。而那个裂口中,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血红触手!
 
触目惊心!
 
那一刻,加特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
 
第45章
 
血红色的触手嘭地伸向高空,那一瞬间伸展出的长度是加特所不能想象的——就像是最迅速的砍刀一样,直逼高空,然后对着御夫,瞬间下劈!
 
御夫在空中一个旋翻,灵巧地避过。
 
【这是什么东西?】当避开第二道攻击时,御夫终于开始警觉——对手并不是机甲,而是魔兽。作为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还能拥有这样强劲的攻击力的同时速度还这么快,简直是不科学。
 
御夫并还没有见识到银狼和罗的速度,否则它根本不会因为现在这条触手的速度而吃惊。
 
拜尔早已进入全面备战状态,调转御夫的方向,开启高压粒子炮阀门:“管它是什么,干掉它!”
 
轰——!
 
山脉最顶端激起一片血雾,整个山脉陡然颤动了一下,魔兽们逃窜得更厉害,几乎呈现一窝蜂的状态。
 
加特有点头疼,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的地盘,拜尔这样做对兽界的生存环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试想,如果加特扛着一个激光炮跑去赫歇尔第一共和国随便哪个地方,一定会被立即逮捕!
 
最重要的是,凭着直觉,加特总觉得那只魔兽不能动。
 
“停下来!”加特大喊,“不对!停下来!”
 
很可惜,一炮轰过去,那条触手被轰得血肉模糊,然后,不动了……
 
【这么弱?】御夫表示不能理解,【没道理呀,刚刚那阵仗,分明是头强大的魔兽……那一定是我太强了。】
 
拜尔没空理会最近御夫的喋喋不休,因为他注意到了加特在沉思,表情变幻莫测。
 
过了好一会儿,加特叹了口气,无奈耸肩:“还是赶紧下去,把它治好吧。”
 
“?”这次轮到拜尔不能理解了。
 
“总归现在我们还要一起去救儿子,我不会坑你就是了。去吧,御夫。”
 
于是,还没当拜尔表决态度,御夫就听加特的俯冲下去,为那条惨不忍睹的触手进行治疗。
 
战况惨烈的魔兽山脉上,刚刚那条巨大的触手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长得很奇怪的略像长了鳞甲的章鱼的迷你型小魔兽蔫蔫的趴在山脉最顶端裂开的裂口中。而它六条触手当中,有一条受伤很是严重。
 
这——尺寸不对呀。
 
御夫看着缩小版的魔兽,再看看加特,后者朝他点点头,御夫只能无奈地为它进行了治疗,虽然它很想问加特到底为什么要给这头奇怪的魔兽疗伤,不过看着加特一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也就按捺住了心底的好奇,并没有问。
 
拜尔一直冷冷地看着加特折腾,不屑去问,等到那头魔兽触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思忖着加特也该作完了,是时候去端口了。
 
谁知道——加特又跳出驾驶舱,查看了一下触手魔兽周围,然后一掊土把小魔兽给埋了,然后又掐了个什么诀,似乎是在做屏障。
 
拜尔觉得加特变神棍了,而加特则是愣了愣,因为刚刚他只是想着要屏蔽小魔兽气息,身体就自然而然做出这样的回应,似乎这项技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存在。
 
不过,加特并没有纠结太久,“走吧。”加特跃上驾驶舱,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很快,御夫再次掠起,直冲苍穹。
 
穿梭于这样一个距离古地球1651光年的疏散星团之中,仿佛穿梭于一朵巨大而美丽的玫瑰花之中,在这朵巨大的玫瑰花之中,远远近近的星球的光线忽隐忽现,穿梭于这样一片星海中,拜尔只觉得一切都恍恍惚惚。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看过这样的景象。
 
“真美。”加特赞叹。
 
拜尔目不转睛地盯着驾驶舱屏幕上的坐标指使,听到加特的赞叹,随口道:“从这个方位来看,这片星团还不是最美的。”
 
“不是最美的?”加特难得感兴趣。
 
“最美的要属麒麟座L星与冕路星之间的星海!”拜尔眼神炙热,御夫在星层中飞速穿梭,驾驶舱里,拜尔的声音显得很向往,“我曾经跟着我的父亲,亲眼看过传说中的血色玫瑰与蓝色妖姬,那种一半血红一般幽蓝的玫瑰状宇宙粒,围绕着大片的战斗机甲,一眼看过去,无法想象的美丽。”
 
加特不再说话。
 
“我的父亲,凭着过硬的技术,赢得了麒麟座苍穹英雄的称号。”拜尔的声音里带着加特从来没有过的崇拜和狂热,和床上不同的狂热,而是那种对梦想的执着,加特挑了挑眉,却见拜尔低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是,就在我现在的这个位置,他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了一双腿,从此再也无法站起来。”
 
“赫歇尔大帝是个英雄,赫歇尔第一共和国历史上最伟大最亲民的执政官!”加特点头——但是却生出了你这么个变态儿子,也算是人生一大败笔了,想想也挺不容易的。
 
周围的光影不断变化,他们已经很接近泽塔星端口,拜尔看着眼前浩瀚星空,将御夫的速度调到最高:“他们让我的梦想站不起来,我就要让整个泽塔星帝国都跪在我的面前!”
 
【目标地点接近,距离一千公里,时速……】似乎受到上司的影响,御夫连声音都变得和拜尔一样充满战意。
 
“走,去把儿子接回来!”
 
加特从来没有见过拜尔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作为一位曾经的执政者,加特终于觉得有点靠谱了。一愣神,跟着点了点头:“嗯。”
 
“准备好了!”
 
【准备!】
 
怀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御夫呼啸着疾速飞驶,很快飞到了泽塔星端口,御夫绕着端口飞了几圈,然后寻找到了最合适的地点和角度,一个飞折斜切进去,左翼低低地擦过泽塔星最北边荒废的砾土,而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而上,仅仅0.02秒,已经飞上了一百米的高空。
 
加特深吸一口气,拜尔斜睨一眼:“晕机?”
 
加特轻飘飘丢回一个白眼,示意拜尔看看四周:“你还是当心点周围吧。”
 
拜尔将御夫旋转度拉到最高值:“呵,还真是倾巢出动了?没想到,泽塔星的战斗机甲还不少。”
 
以御夫为中心,四周五百米之内,赫然出现了三十余架战斗机甲!一架架机甲在长空中飞过的呼啸声充斥在驾驶舱内。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请撤去防卫,乖乖投降!”对方的警报响彻整个苍穹,“你已经被我们包围!请立即撤去防卫,乖乖投降!你已经……”
 
【30架A++级战斗机甲!好多能源!】御夫蠢蠢欲动,并没有将30架机甲放在眼里,在它看来,这30架机甲只是给它补充能源来了,【陛下?】
 
拜尔密切观察着对方机甲的排列防卫和攻击方向,悍然一炮轰向东南方,被这声极具攻击性的信号挑动,30架机甲同时向被包围的御夫发动攻击。
 
一瞬间,整个天空被飞窜的流弹遮蔽。
 
“坐稳了!”拜尔看好机会,御夫猛地往下一沉,随后几乎是以贴着地面的高度飞速向着刚刚东南方被打开的缺口处疯狂撞过去,用时0.03秒,突出包围!
 
甫一冲出包围,御夫立即调转方向,锁定几架机甲,御夫分离出几架极小的飞行器,分别朝着那几架被锁定的机甲,而御夫本身,则是在原地不动,冰冷的炮口对着余下的29架机甲。
 
被锁定的几架机甲对御夫分离出的飞行器进行了狂轰滥炸,然而那几架小飞行器对热武器的灵敏度高得可怕,无论如何,A++级机甲都锁定不了,更不用说击中。
 
很快,小飞行器一个个飞回御夫身边,迅速融合。
 
御夫冰冷的炮口微微有冷光调闪出,而后,启动了最强功率的粒子炮——
 
轰!
 
最大杀伤力的攻击下,29架A++级机甲,全灭!
 
御夫飞速后退,以避免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正面冲击。
 
【真棒!很多能源!】
 
“现在开始,注意!”拜尔却不见放松,拧紧眉头,“穷奇快来了。”
 
加特看着硝烟慢慢散去,只留一地的残骸断肢:“为什么穷奇刚刚不来?那样那些机甲也不会废掉了,这些驾驶机甲的战士们也不会牺牲。”
 
拜尔嗤笑:“你是在怜悯你的敌人?”
 
【穷奇这个等级的机甲,一定不屑和A++级机甲合作,它要的是和我切磋。而泽塔星执政者,也不屑和战士一起围攻我。】御夫也跟着严肃起来。
 
“为了所谓的不屑,就置手下的生死于不顾?”加特沉声,“明知道A++级不可能敌得过S级,还要战士去炮灰,这样的人,怎么配统治一个国家?”
 
拜尔回:“为了国家牺牲,这是战士的使命!就算是我,为了第一共和国献出生命,也是我的使命!”
 
加特看拜尔一眼,不打算再和他争论,很显然,他们两个人的关注点不在一个次元。
 
第46章
 
“加特·伯格曼,这是作为一个军人的信仰。”
 
加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著名的变态也是位出色的军人——无论是在近身格斗方面,还是在机甲战斗飞行方面,其技术都是一流的。当然,他的变态更显突出,所以直到现在,加特对他最深的印象还仅限于一个有名的变态,而不是一位执政者、一位杰出的军人。
 
【很可惜,无论你有什么样的信仰,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了。】一道区别于御夫的机甲的声音冰冷地在舱内响起。
 
来了!
 
加特于拜尔对望一眼,后者翘起嘴角:穷奇!
 
泽塔星大地的极北之处,阔蓝的苍穹之下,一架通体金黄色的机甲无声地出现到了御夫的对面,耀眼的光泽和脚下冰冷的砂砾形成强烈对比。
 
两架S级机甲,默默对峙。
 
通过无线,多西·伯格曼的声音很快传到了拜尔这边:“22小时58分,拜尔·瑟斯大帝,我们又见面了。”
 
拜尔眯了眯眼睛,沉声:“孩子怎么样了?”
 
“联邦不会亏待一个孩子。”用一种幽沉的语调,多西·伯格曼近乎蛊惑地道,“只要你肯乖乖合作。”
 
拜尔勾起嘴角:“哦?怎么合作?”
 
“我需要你背后麒麟座L星的关口,让兽界的魔兽重返麒麟座!”多西势在必行,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只要你点头,我把孩子交还给你。”
 
拜尔挑眉,目光渐渐冰冷到极致:“你也看到了,第一共和国的皇帝现在是卡罗·瑟斯,而我,已经‘死了’。”
 
加特在一旁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并不关心两个人的谈话,而同样的,多西和拜尔也没有注意到加特。
 
【加特……】御夫欲言又止。
 
加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哈哈哈……”多西笑,“但是柯瑞斯知道你还活着!柯瑞斯只效忠与你,他对麒麟座L星,比谁都熟悉。”
 
拜尔已经在数据库准备启用攻击系统:“你错了,在柯瑞斯的心里,子民的性命高于对我的效忠。”
 
“皇位被哥哥夺走吧,你就不想夺回来吗?”多西·伯格曼显得很是愉快,话锋一转,“柯瑞斯手下并没有多少战士,而你只有一架机甲。”
 
“我想要夺回帝位,几乎不可能。”拜尔修长的手指轻叩操作台,顺口帮多西说了几句台词,“而放兽界的魔兽到达麒麟座L星,我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打败罗卡·瑟斯,夺回政权。”
 
“哈哈哈哈,不愧是拜尔大帝!”和聪明的人合作总是让人觉得高兴,于是多西显得更加愉快,“要知道,魔兽的力量可是麒麟座这些军人所无法想象的!”
 
拜尔不动声色:“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对那些魔兽这么执着么?”
 
“萨尔亚族人和瑟斯一门的渊源你也是知道的……”多西对拜尔的提问置若罔闻,而是将声音压得很低,“别急着否认,加特作为萨尔亚真正的传人,将会对瑟斯族人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就不想铲除这个隐患么?我最为被萨尔亚放弃的弃子,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好好考虑考虑吧年轻的拜尔大帝,难道你忘了232年前,瑟斯一族差点灭门的事了?让我想想,萨尔亚对瑟斯一族的预言是什么的?好像是……”
 
无辜躺枪的加特睁开了眼睛,很显然,他对两个人说的“渊源”一无所知。但是很显然,这番话无疑对自己是不利的,因为拜尔的冰山脸已经冷得不能再冷。
 
这个变态,又在想些什么?
 
加特有点头疼,但是转而一想,从他刺杀拜尔失手之后,又有哪件事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怎么发展,自己怎么应对就是了。
 
于是加特淡定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
 
“我当然不会忘。”拜尔轻声念道,“所以……”
 
猛然将控杆拉到最大角度,御夫在一瞬间高高掠起,迅疾地冲向穷奇,刺眼的阳光下宛如一只雄鹰!
 
“所以,又怎么可能会和你合作!”
 
几乎同一时间,穷奇作出了迎战准备,豁然飞起,迎着御夫冲过来的轨迹,悍然冲上去。
 
“轰”地一声,御夫与穷奇一触即离,剧烈的摩擦下迸溅出的火花洒满了天空——经过改造的穷奇的强度值高得可怕,第一击,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确实很强。拜尔勾起嘴角,接下来就是驾驶技术、战斗技术以及精神力的比拼了!
 
“御夫,准备!”
 
【完毕!】
 
加特只觉得整个驾驶舱内剧烈地摇晃,正如拜尔所说,他现在想晕机了。
 
电光火石间,两架机甲也在做着交流,诸如:
 
【穷奇!作为一架S级机甲,你竟然背弃自己的主人和国家?】
 
【良禽择木,若非选择新的主人,我又怎么会有与你一战之力?】穷奇的声音饱含轻蔑,【今天过后,麒麟座第一机甲御夫就不复存在了,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口气不小,你该回去刷刷牙了。】
 
猛烈地震动,加特猛然不受控制,整个人砸到了拜尔背上。而拜尔竟然没有被人体炸弹给砸懵,仍旧坚挺的坚守在操作台前,甚至看也没看加特一眼。
 
【小心点!】御夫贴心地伸出一条神经带充当安全带。
 
暂时获得安稳的加特默默地看着拜尔的各种操作,默默地对比了下,得出结论:嗯,有点像基地里无聊时玩的战斗游戏的操作。
 
不停地攻击、闪躲,双方久战不下,没有任何一方显示出劣势。
 
如果是在外面观战,可以看到两架机甲的走位变化莫测、攻击和防守都完美到极致,当然,前提是有人敢观战的话。因为双方战斗产生的攻击,对周边环境有着近乎毁灭性的破坏。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了再泽塔星近乎荒废的极北处战斗的原因。
 
仅仅五分钟,地面出现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而天空中弥散着散不开的烟雾为双方提供了最好的躲避屏障,双方尽可能地利用烟雾攻击和隐藏行踪。
 
随着战斗区域不停地移动,战斗范围不停地扩大,在拜尔不知道的情况下,御夫每次的攻击都稍微会出现极小的偏差。
 
多西一点点引导着拜尔向着南方偏移,眼底笑意越来越浓:来吧,来到我为你准备的陷阱中吧!
 
误差一点点变大。
 
等拜尔发觉的时候,那点误差已经由最初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现在的明明正对着,在不可能打偏的距离中打偏了。而此刻,穷奇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去死吧!】
 
判断出了对方的攻击火力程度后,拜尔咬牙,以几乎与地面垂直的角度猛然拔高御夫的高度,然而,即使是这样,还是没能避开那道攻击。
 
“轰”地一声,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御夫掀翻。
 
一时间,御夫的各项指数疯狂变化,警报器“滴滴滴”响个不停,浓浓的烟雾中,多西的笑声显得很有穿透力:“哈哈哈,忘了告诉你,这里有点磁场干扰,真是不好意思啊……”
 
然而多西的喜悦并没能持续,下一秒,多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艰难地看着穷奇忽然不动的各种数据,试着操控它赶紧撤离。
 
然而,穷奇完全没有反应。
 
另一端,一道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这人会点精神干扰……”
 
“加特……我倒是小看了你……”多西喃喃,“来吧,来比比我们兄弟的精神力,到底是谁更强!”
 
一瞬间,曾经的兽帝多西·伯格曼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战斗区域!然而,多西的精神力范围内,已经搜不到御夫。
 
御夫已经飞出去好远了。
 
刚才千钧一发之间,加特用一直在暗中覆盖的精神力暗中控制住了穷奇,顺便帮御夫连接上了穷奇的数据库。于是一心两用暗暗激动地御夫小机甲忙着窃取穷奇机密文件而在攻击时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
 
拜尔在加特对多西说出那样一句话后秒懂了,加特竟然在一开始就暗暗地以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战地,并且在刚刚那一刻,还是凭着加特对穷奇发出不动的指令,御夫才得以脱身。
 
这简直是不科学!拜尔有点感觉蛋蛋疼。
 
“在第一共和国监狱的时候,我的精神力失效了,否则你那玩意儿早被我切掉了。”注意到拜尔时不时扫过来审视的目光,加特鸠占鹊巢顺势精神操控御夫飞行。
 
而御夫大有“拜尔陛下您虽然占了我的身体但是我的精神思想为加特效忠”的即视感,屁颠屁颠配合得不要再愉快。
 
拜尔抿着嘴,不说话。
 
加特一指竖在操控台上的虚拟屏幕上某一点:“孩子在这里,我们必须赶在多西之前把他救出来!”
 
御夫有些迟疑:【往返需要飞行46分钟,而我的能源只能支持飞行31分钟……】
 
一直怨气很重的拜尔此时慢悠悠地插嘴:“去吧,得手后,我们去易赛尔城。”
 
第47章
 
“从现在开始,一定要非常谨慎。”
 
如果有人想要闯进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皇帝宫殿,一旦被抓住,按照拜尔的性子,一定把对方丢进深河喂鱼,这对于闯入者来说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同理,现在他们要偷偷潜入的是泽塔星联邦政府,被抓包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一旦暴露,救出孩子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所以两人一机甲都显得尤其谨慎。
 
谨慎起见,御夫开启了光线折射隐身模式,无声无息地在空中飞行。
 
【我觉得,开启光线折射模式,我顶多能飞20分钟!】
 
御夫边飞行边诉苦,加特安慰:“我只要求你飞15分钟,不会让你完全没能源的。”
 
拜尔继续抿着嘴不说话。
 
从泽塔星的最北端一直到联邦政府,一般机甲要飞几个小时,而御夫只需要10分钟。一路从荒芜的北部飞向南部政府所在地,人渐渐多了起来。当然,空中电波也越来越多,御夫需要很谨慎地避开那些电波,否则很有可能被发现。
 
拜尔盯着御夫的探测数据,讶异于加特竟然能把御夫驾驭得这么好,他甚至怀疑加特以前就是专门开机甲的。
 
无视了拜尔时不时投过去的眼光,加特紧盯着虚幻屏幕上的某一点。拜尔注意到,加特的拳头慢慢地握住、松开、再握住、再松开,如此反复。
 
还以为他多淡定呢,还不是很紧张?拜尔心情好了很多,冷着一张脸提醒:“联邦政府内的防守,和外面不是一个等级的。现在就快到了,我觉得,还是……”
 
话未说完,加特用行动表示把御夫的操作权交给拜尔了,拜尔刚刚坐上驾驶台前,只见一道残影,加特竟然已经打开舱门率先跳了下去,拜尔再向下看时,加特已经跑得很远,而他的背上沾染了一丝灰尘。
 
跳下去就地一滚缓解冲力么?
 
拜尔不去管加特要干嘛,握住了操作杆,正准备飞进联邦政府,忽然被一束强光笼罩。一道金属声音响起:“你已经进入被控区域,现在请你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你已经进入被控区域,现在……”
 
拜尔似乎明白了什么,凭着御夫的隐蔽功能,联邦政府要发现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拜尔豁然看向加特跑远的背影,似乎要把他看穿。同一时刻,加特转过身,对着拜尔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非但如此,加特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加特第一次对拜尔笑。
 
不可否认,全力奔跑的男人体型漂亮得不像话,他瞬间回头一笑给拜尔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还是不小的。但是拜尔现在看见那样的笑,有的不是心动,而是恨不得把人立即逮住,扒皮拆骨!
 
拜尔眯眼,知道自己被加特摆了一道,原本他想开着御夫去救儿子,然而加特却选择了跳下御夫单独行动。当然,为了掩盖他的行踪,拜尔和御夫化身成躺枪大户,加特顺势帮助泽塔星联邦“发现”了偷偷潜入的御夫和拜尔。
 
那样,趁着混乱,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拜尔身上,加特潜进内部得手的成功率就提升了好几点。
 
只是苦逼了拜尔和御夫。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御夫很纯洁。
 
拜尔绝对不可能承认他被加特耍了,咬着牙看着围上来的带枪战士,做好了血拼的准备:“我们和加特分开行动。”
 
【陛下,加特一个人进去,真的很勇敢!】御夫表示很崇拜。
 
拜尔磨牙:“是的,他胆子很大。”
 
【不过陛下,凭着我的隐蔽技能,我们怎么会被发现的?】
 
拜尔:“……”
 
坑了一把拜尔,加特显然心情非常好,首先,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然后随手敲晕一位带枪战士。
 
加特作为职业的杀手,在任何地点任何环境,他都能将自己隐藏到最好。于是一分钟后,一袭军装的加特手持一把枪,走了出来,没有任何人怀疑。
 
虽然坑了拜尔很高兴,但是加特没有想要把拜尔坑死。虽然他知道那位除了变态突出,还是很强悍的,但是总归御夫没能源会有点棘手,拜尔总不能空手应对联邦政府的热武器。于是加特继续观察了一分钟,又掏出从驾驶舱跳下来时随手携带的确定孩子方位的御夫牌数据板,很快确定了首先要走的方位。
 
看来,刚才顺手让御夫窃取了穷奇数据库还是有用的。
 
控制着从御夫那里带过来的一个小飞行器,加特走上了为御夫偷能源的路。
 
五分钟后,能源储存库的警报被拉响,加特手持一把枪,跟着大军一起冲冲冲,大喊:“抓贼啦!”
 
“诶?兄弟,新来的?你长得好面生!”
 
“兄弟,为了联邦的利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抓——贼——啦——!”
 
与此同时,小飞行器“嗖”一声飞向了御夫。
 
于是又一批战士跟着小飞行器的行踪,加入了围攻拜尔的行列。加特算了算,比起带给御夫的那些能源,冲过去的战士数量不算什么,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寻找儿子的行踪。
 
屏幕上,绿点离小蓝点越来越近,加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终于,一间机甲屋出现在了加特的面前。看到这样一间机甲屋,加特有点头疼,天知道因为拜尔那厮,加特对机甲屋有多膈应;再加上机甲屋不停延伸出来的神经带,加特终于感到蛋疼了。
 
如果是普通的房间,加特可以闯进去,但是这间机甲屋一定连接了联邦政府监控网络中心,只要加特的精神力一渗透进去,就会被立即发现。
 
事情有点棘手。
 
加特久久地看着机甲房,用精神力一点点地试探。
 
然而,赫然间,机甲房里传来这样一阵声音:
 
“天哪!莫瑞斯!你看,好大的小白鼠!快!一定是摩尔斯医学院没关好跑出来的!”
 
“摩尔斯医学院?天!这次他们又搞出了什么研究,你看这老鼠变异得都快像狐狸了!绝对不能被它碰到,还不知道会沾染上什么病毒呢!”
 
“手枪在哪?快给我!”
 
“你是蛇精病么?万一它的血溅出来,污染更严重!”
 
“那把它抓起来……”
 
加特听得莫名其妙,凭着听力,可以听出,此刻机甲房里已经一片兵荒马乱。
 
事实上屋内是这样的,一屋子的人追着一团雪白鸡飞狗跳,那团雪白在屋子里极速地转着圈,挥舞着小爪子,湿漉漉的眼神显得很是惊恐:“吱吱吱QWQ!”
 
小东西!加特听出来了。
 
那样的声音,分明是在说:【泥萌是谁!好可怕QWQ!】
 
难怪醒过来后一直没见到它,原来它到了这里。加特无端心情又好了很多,嘴角微扬。
 
继续按兵不动。
 
机甲房里,小东西见屋子里的人似乎都对它很忌惮,慢慢地由开始的惊恐变得得瑟起来,不再左躲右闪,而是甩了甩尾巴挺了挺胸脯,和那些暂时不敢动的人大眼瞪小眼。
 
“吱吱吱!”╭(╯^╰)╮!
 
“天哪莫瑞斯!你看它!它好像是在和我们交谈!”年轻的婴儿护理人士已经急哭了,“摩尔斯医学院到底搞得什么鬼?!看它的神态和动作,这只老鼠分明已经有了人的思维和智慧!我一再警告他们,不要搞这些反自然的东西!他们已经搞得够多了!还想做什么!天哪莫瑞斯,你再看这只老鼠,一定是小白鼠和狐狸基因融合的产生物!它现在绝壁拥有了狐狸的狡猾和老鼠的携带病菌两大特性!天哪莫瑞斯,你……”
 
“停停停停停!你已经把我说得头都大了你知道吗你要是再说下去我的脑子都快爆炸了你知道吗我要是懵了谁来解决这只变异老鼠这个责你负的起吗?!!!”
 
“……莫瑞斯,你慢点说,我听着呢……”
 
在两个人的口水战中,小东西捂着耳朵蹭蹭蹭跑到了婴孩身边,用小爪子推了推他,然后蹭了蹭婴孩的脸:“吱吱吱!”
 
“oh天哪!你看它!它竟然和那个婴孩亲密接触了!天哪!那个孩子必须立即隔离!”
 
“对!立即隔离!等着!我先出去!”
 
于是机甲房的门“嘭”地被打开的同时,加特端着一杆枪出现在了机甲房前,一双眼睛深深地与莫瑞斯对望:“你好。”
 
三秒钟后,莫瑞斯眼神都直了,忽的立正,啪地行了个军礼:“首长好!首长大人辛苦了!我们将那个孩子照顾得非常好!请首长验收!完毕!”
 
加特眼底笑意加深,点头:“那好,把孩子交给我吧。”
 
很好,这次瞳术没有失效。
 
“是的首长!”莫瑞斯转身,抱起婴孩,转身送到加特手里,中途还喝退了那位有疑问的婴孩护理人士:“一边去!没看到首长来了?小心我打你!”
 
加特抱着孩子,感受到了柔软生命均匀的呼吸,心里瞬间变得很复杂——这个孩子从出生以来,自己还没好好抱过他,想想也真是……
 
没等加特怀旧完毕,小东西呼啦一下炸开毛顺着加特的裤腿一溜烟爬了上来,站到了加特肩头,一挥小爪子:【加特!这是哪里?】
 
加特没有理会小东西,在小东西慢慢变得湿润的眼神中,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这间机甲房。
 
小东西:“吱吱吱QWQ!”
 
加特加快脚步:“安静点!”
 
随着加特的走远,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站住。”
 
第48章
 
加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持枪,仍旧以之前的速度向前走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我让你站住。”来者凉凉地继续说道。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么?
 
加特精神高度集中,以余光打量着周围有没有可以脱身的地方。余光瞟到一个拐口,那里似乎通向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可观的庭园。
 
好的,就那里了!
 
瞬间,加特闪入了这个拐口,然后全力奔跑,小东西在他肩膀上被颠得一晃一晃吱吱乱叫,小爪子扒拉着加特的军装:【慢点QWQ!】
 
身后传来手枪点射的声音,凭着听觉,加特左躲右闪很是惊险,子弹一发发打到了身旁的墙壁上,加特知道这些仅仅是在威胁他让他不要跑。
 
嗯,如果继续跑的话……加特觉得自己的腿很危险。于是真的有一颗子弹擦过加特腿侧。
 
“嘶……”
 
这群狗娘养的!
 
凭着极快的身手,加特闪进了一片丛林之中,此时正值泽塔星国花“拓泽”盛开的季节,大片大片蓝色的拓泽几乎开遍了这个国际庭园,加特也终于知道了自从进了联邦政府,空气中飘来的似有似无的香味到底是什么。
 
拓泽花的花型很大,足有拜尔的两个脸大,而拓泽花的植株高度也很可观,加特完全可以猫着腰穿行其中。
 
对此,加特很是满意,护着儿子不让儿子被叶子刮伤,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间。
 
空中不断传来的轰鸣声预示着拜尔那边战况激烈,加特抱着儿子感觉心满意足:只要走出这里,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一切就都OK。
 
至于拜尔,那是谁(⊙_⊙)?不好意思,不认识。
 
不过很快,加特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满意了,因为他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被子弹擦过的这条腿开始发麻,渐渐地竟然没什么知觉了。加特一拧大腿,下手力道之狠相对于对疼痛的感知程度,简直令加特无语。
 
那群丧心病狂的追兵给子弹浸了麻药?很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拓泽花不是联邦的国花么?爱护国花人人有责,那么那群追兵怎么能对着拓泽花从进行扫射?!
 
oh!真是群狗娘养的!加特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一条腿的不方便极大程度上减缓了他的速度以及破坏了他身体的平衡能力。
 
可以想象的,外面那群端着枪随时准备要他命的大兵们几十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这片拓泽花海,一旦哪里出现动静,他们会立即端腔点射。加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那条左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他需要极度地小心才能避免自己碰到拓泽花茎,腿没有知觉之前,这对于加特来说是项技术活,而现在已经是技术活+体力活了。
 
汗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两滴……
 
追兵们已经呈半圆之势向加特的所在包围。
 
怀里的儿子忽然动了动,加特低头,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奶娃娃的一双眼睛乌亮乌亮的,眨巴着看着加特,然后,裂开小嘴对着加特一笑。
 
加特抱着儿子的手臂收了收,看着儿子萌萌的表情,身后,追兵们悉悉索索分开拓泽花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现在跑的话,带着儿子,加特根本不敢和追兵的子弹比速度,而在兽界能有的所谓的异能量,在麒麟座顶多只能用个瞳术;而不靠谱的小东西,现在正蹲在加特肩头甩着尾巴,不时地探出身体用小爪子轻轻戳一戳加特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算了,小东西也还只是个孩子……
 
加特望了望拜尔所在的方向,心中出现了一丝计量。
 
与加特那边的郁闷不同,拜尔这边已经不是苦逼能够形容的了,眼前不断围上来的敌人没关系,泽塔星联邦政府强大的信号干扰也没关系,但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带着儿子跑了却不联络他算怎么回事?
 
拜尔咬牙切齿看着御夫锁定的加特的行踪。很好,加特·伯格曼,你敢跑就别让我抓到你!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已被我方包围,现在请你放下武器!”
 
“轰!”
 
将敌方拿着扩音器不停咋呼的大嗓门轰得倒地不起,忽然接到了加特传来的讯息。
 
嗯?不跑了?拜尔抽空瞟了一眼加特的讯息。
 
然后,拜尔心惊了,紧接着猛然拔高御夫的高度,然后骤然从数百米的高空俯冲下来,S级机甲,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铲倒了一大片,快!准!狠!
 
虽然先前被加特坑了一把,但是为了救儿子,他还是尽可能地帮忙拖延时间和吸引注意力,现在却不需要顾及了。
 
拜尔红着眼,铲死这群杂碎!
 
泽塔星的诸位守兵们也很愤怒,很快有人认出了拜尔的座驾。
 
“这是传说中的御夫!天哪!麒麟座第一机甲!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的机甲!”
 
“第一共和国欺人太甚,都已经打倒咱家门口了!太嚣张!”
 
“兄弟们,上!弄死这个狗娘养的!”
 
守兵们同仇敌忾,誓要把拜尔射成马蜂窝。一发发炮弹轰击到御夫身上,御夫急得大叫:【再轰我就黑了!】
 
拜尔阴沉着脸,再次将御夫的高度拔高,地面上的守军见状,怕御夫再一次铲下来,纷纷作势欲蹲,拜尔冷冷地勾起嘴角,然后,“嗖”地一声,跑了。
 
“哈?他跑了?”
 
“快追!”
 
生平第一次做逃兵的拜尔显然心情很不好,但是加特在讯息中表明,儿子有危险,要他立即赶到这边——飞临到一片拓泽花上空时,拜尔凝神往下观望。
 
大片的拓泽花中,东南方痕迹凌乱,并且花瓣上伴有血迹,打斗痕迹一直绕着拓泽花海延伸向西南方,而整个拓泽花海北部却什么痕迹也没有。
 
【陛下,您在看什么?】御夫小心翼翼地问。
 
远远地,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吱吱吱”。
 
“我要下去。”
 
锁定一点,驾驶舱门打开,拜尔跳了下去,甫一落地,一团雪白疾速地飞扑过来。对于飞扑过来的东西,人的第一反应是闪避,然而拜尔第一反应却是一脚向那团雪白踢去。
 
“吱吱吱!”小东西艰难地扒拉着拜尔的军靴,嫩嫩的小舌头半挂在最外面,显然被踢晕乎了,只有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它死死地抓住拜尔的军靴。
 
拜尔认出了这只来自星际兽狱的小耗子,把它拎起来晃了晃,见它没反应,随手揣进了衣兜里。
 
15S后,小东西收回吐在外面的小舌头,将头探出衣兜,含着一包泪:“吱吱吱!QWQ”
 
拜尔听不懂小东西在说什么,小东西急了,猛地从兜里窜出,然后窜进了花丛深处。不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小东西的“吱吱吱”,似有预感般,拜尔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他看到了儿子躺在一处老树根略微凹陷的侧底。
 
联想到这片拓泽花中打斗痕迹的分布以及花瓣上的血迹,拜尔的脸色明显变得很是阴沉,弯腰抱起儿子,问小东西:“他呢?”
 
小东西擦着眼泪:“吱吱吱!”
 
御夫再次利用光线折射做到了隐身,慢慢地降落,见此情景,帮忙翻译:【它说……加特流了好多血……】
 
“流了很多血……”
 
小东西注意到拜尔的指节捏的发白,低气压之下连忙窜到御夫的驾驶舱内。
 
“搜索加特的位置。”看着不远处拓泽花瓣上的血迹,拜尔眯了眯眼睛,抱着儿子也进了驾驶舱。
 
【嘎?】按照御夫对拜尔的了解,它觉得拜尔会在找到儿子之后立刻下令回去,然后说要留下来找加特的台词应该是御夫的,但是今天,陛下忽然变得善良了?
 
“现在,立即搜索加特!”拜尔将儿子放进了御夫牌摇篮里,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我要找他算账。”
 
陛下其实你是关心加特的死活才要找他的你就承认了吧!御夫回答:【是的陛下!】
 
一分钟后。
 
御夫搓着神经带,嗫嚅地开口:【搜索不到加特的任何讯息。】
 
拜尔拧断了御夫的一条神经带。御夫明显感觉到拜尔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小东西忽的站起,小爪子一指西南方向,甩了甩尾巴,大声道:【他在那个方向!】
 
御夫奇怪:【你怎么知道?】
 
小东西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鼻子:【闻到的。】
 
【陛下,他在西南方。】得到情报,御夫赶紧告诉拜尔试图熄灭这位的怒火。然而事实上,拜尔的表情确实缓和了很多,御夫在心中为小东西的鼻子和自己的机智点赞。
 
我真是只机智如狗的小机甲呀。
 
御夫汇报完毕,立即飞向西南方,途中不忘挫败地问小东西:【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东西委屈:【因为你没问我。QWQ】
 
西南方,正是之前拜尔说过的易赛尔城的所在,拜尔望着远处易赛尔城的轮廓:“在御夫的搜索范围之外,他没有机甲,不可能徒步走那么远,到底是落到了谁的手上……”
 
御夫“嗖”地一声划破长空,向着易赛尔城飞过去。
 
第49章
 
易赛尔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
 
在星际兽狱待久了的拜尔,再次见到繁华都市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现在能判断出加特的方位么?”拜尔抱着孩子,问变成耳钉状吸在他耳后的御夫。
 
【陛下,这里女人太多了,老鼠已经被她们的香水味熏晕了……】御夫艰难地回答,小东西干脆趴在拜尔肩上吐着舌头作垂死状。
 
没错,拜尔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易赛尔的街道上,而且小孩子需要休息,拜尔抱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生怕一用力小胳膊小腿儿有个万一。
 
他需要个歇脚的地方,于是他选择了易赛尔最边缘的一家小酒馆。
 
高挑挺拔的身材,脊背挺得笔直,深邃英俊的五官,这样一个吸引眼球的男人抱着孩子跑进小酒馆时,原来在柜台打理账本的老板娘眼睛都快直了。
 
连忙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拜尔正想开口,忽的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这位体态丰腴金发碧眼的老板娘已经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巨大的胸部贴上拜尔的手臂:“来一杯我们酒馆的招牌鸡尾酒么?你看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孩子都饿哭了呢。噢,小可爱,乖~”
 
拜尔冷眼看着这位贴上来的老板娘。
 
“太可爱了!能让我抱抱他么先生?”
 
拜尔拧眉,非常不情愿这个女人碰到儿子,不动声色地避开,棕色的眸子看向老板娘:“给我一间房。”
 
御夫嘀咕:【女士,你应该用点高品质的sZ,而不是这种劣质的杂牌香水!你看,小老鼠已经被你熏晕了。】
 
小东西扑腾着抖了几下小爪子,顺便抽搐了两下:“吱吱吱!”
 
“好的一间房。”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先生,你的宠物可真是可爱,是狐狸还是老鼠呀?”
 
这时另外几桌的几个彪形大汉哄笑着吹口哨:“琳!小白脸有什么意思?来陪我们哥几个喝几杯!晚上咱哥几个让你开心开心!”
 
老板娘忽然柳眉倒竖,佯怒:“一群臭不要脸的光棍,好好喝你们的酒去!这不是难得见到这么英俊的先生么,对了先生,你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拜尔权当没有听到那群彪形大汉的话,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需要的了,然而,儿子忽然“哇哇哇”哭了,似乎在提醒他爸把自己的口粮给忘了。拜尔看着哭得卖力的儿子,这才想起,由于御夫已经没能源了,儿子已经有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饿哭了呀?琳·尤里斯,也就是这位风骚的老板娘一眼就看了出来,看着这位面瘫脸的先生抱着个孩子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立马爱心泛滥,“哗”地掀开衣襟,非常剽悍地从下巴快要掉下来的拜尔手里抱过孩子,然后,喂奶。
 
于是可怜的小屁孩,终于吃上了生命中的,第一口奶。
 
吃得很是满足,小手惬意地贴在琳·尤里斯的胸口,“咕噜咕噜”。
 
在拜尔的儿子满足地喝奶时,刚刚那桌又有了动静,一桌子的人似乎极其兴奋,他们不是因为看到了老板娘喂奶,而是——
 
“哟!耗子也喝酒?行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来来来,再给它倒点!”
 
“给它来杯混酒!”
 
“吱吱吱~”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那桌彪形大汉桌子上,抱着一只酒杯“咕咚咕咚”喝得很是愉快,一桌子的糙老爷们也乐得看稀奇,一杯接着一杯给小东西倒。
 
而小东西高兴地直甩尾巴,然后“咔嚓”一声,咬碎了餐桌上的文蛤,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一桌子人更是惊奇,又向店里的伙计要了几盘文蛤。
 
那边小东西喝着酒吃着文蛤,这边琳一边喂奶,一边缓缓地颠着拜尔的儿子,还时不时地轻拍小孩子的后背:“真是可爱呀,先生,你的妻子呢?”
 
拜尔别开了眼睛,随口说:“我在找他。”
 
“小夫妻俩在闹矛盾呀?”琳见拜尔不说话似乎在做默认状,忽然画风一转,由风骚转为妩媚,化身心灵鸡汤,“年轻人吵架在所难免,做丈夫的,多让着点多疼着点就是了。你看,孩子都生了,还不对人家好一点?”
 
“……”拜尔不再说话,等儿子喝饱了奶,多付了老板娘很多钱,也不管小东西,就直接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的拜尔一直在思索着老板娘的话:孩子都生了,应该对人家好一点。
 
可是生了孩子和对他好点有什么必然联系么?拜尔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您怎么了?】贴心小机甲御夫觉得拜尔有点不对劲。
 
“没事。”拜尔将儿子放到了床上,后者吐着奶泡泡,蹬着小腿,睡得正酣。
 
拜尔蹲下,近距离地观察着自己的儿子,圆嘟嘟的小脸和粉嫩的小嘴巴,软软的头发,手和脚都小得……可爱。
 
拜尔忍不住轻轻捏起儿子的一只脚,那只软软的小脚不满意地蹬了一下,这位变态的前执政官竟然受了惊吓一般立即松开手,等到儿子又睡熟了才又凑上前去,观察着儿子的小短腿和小短手。
 
这是加特和他的孩子,这么小,这么软。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小孩子这种生物的男人,拜尔越看越觉得感觉很奇妙,忍不住又凑上前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脚板,竟然裂开嘴,笑了。
 
向来阴鸷的变态这一笑,竟然非常阳光非常明媚非常积极向上,完全就是一大好青年,御夫只感觉眼前一亮,前途一片光明,机甲生一片无悔!
 
也真是醉了。
 
御夫决定,夸一夸拜尔的儿子:【陛下,您的儿子真的是非常的可爱,非常的有前途,非常的……呃……(⊙o⊙)……】
 
御夫话说到一半,瞬间石化了,看着拜尔铁青的脸上的水渍,似乎想起了什么……拜尔的儿子吃饱喝足后,开始了新的人生追求,尿了。
 
因为吃饱了,所以尿得别样的起劲,拜尔正好对着他一脸的儿子控模样,首当其冲,被尿了一脸。
 
水顺着脸颊,一路流进了领口。御夫伸出两条神经带捂住了眼睛——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或许,还尿了一点到嘴里——御夫听着拜尔冲进浴室,偷偷地想。
 
此时,吃饱喝足的小东西挺着圆鼓鼓的小肚皮,摇摇晃晃地试图爬回来,四只小短腿轮流互相绊着脚,一路走一路打着嗝被绊倒,愣是晕晕乎乎嗅了半天没嗅到拜尔以及孩子的气息。
 
全部是酒味。
 
于是乎,找不到拜尔的小东西被妩媚的老板娘琳放到了柜台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拜尔的一墙之隔。
 
长相尤为女性化的图里,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轻嗤:“醒了?上次为了救你,我可是被那个变态扔进了深河。落到那个变态手里,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这次我又救了你,说吧,打算怎么回报我?”
 
床上的人有点疲倦地闭着眼睛:“我没记错的话,是我自己干掉了那帮杂碎。”
 
“确实,加特·伯格曼,你很强悍,但是如果不是我把你背回来止血包扎,你觉得你能躺在这儿和我争论么?”图里扔过去一瓶药,砸到了加特的手,“敢赤手空拳和守卫兵的枪拼,我不知道你是勇敢还是蠢。”
 
加特动了动手指头,似乎感觉很吃力,也就不想去管那瓶药,昏昏沉沉又想睡过去。忽然间,加特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从床上跳起来:“儿子!”
 
突然的动作使得加特眼前一黑,狠狠地摔回床上,而后脑勺则不怕死地在墙上给磕了一下。
 
oh shit!
 
“自己看。”图里挑眉,扔过去一张报纸,“他们通缉的对象,这个背影应该是你,但是我想不通的是,竟然还有一个小孩子,更想不通的是这幅图,你看这个机甲,难道是那个变态以前的坐骑S级机甲御夫?”
 
加特拿过那张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奔跑的图,一副是小孩子的正面照片,加特可以看出,第一幅是自己在奔向庭园时被追击的图,第二幅是儿子的正脸照。加特盯着儿子的照片稍微有点愣神,片刻后又翻过报纸的第二面,第二面的图片上,赫然是一架机甲飞临在拓泽花的上空,而机甲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抱着孩子。
 
那是卫星抓拍到的,那幅图中,是拜尔抱着儿子的样子,那样说,拜尔确实很靠谱——那天加特被守卫兵围击,无奈之下,只能将儿子藏到拓泽花丛中的老树根下,吩咐小东西好好照看着,并且发给拜尔讯息,要求他过来这边酒儿子,而自己则是跳出去吸引了守卫兵的全部注意力。
 
加特已经记不清那天的战斗情况,只觉得头突突地疼。
 
那一瞬间,虽然头疼得厉害,加特的精神却是很放松的,于是干脆眼前一黑,倒回了床上。
 
图里奇怪地看着加特,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说加特,你怎么了?喂!醒醒!把药吃了!”
 
第50章
 
这一睡,就是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加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头还是像被砸开般的那种疼法,疼得受不了了加特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激面,帮助加特暂时安定下来。
 
从御夫那里带下来的显示屏已经在搏斗中砸得粉碎,脑袋里现在还是一团浆糊,加特使劲地拍了拍有点胀痛的脑袋,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找到拜尔和儿子。
 
于是就那样有点挫败有点呆地看着镜子,一动不动。
 
镜子里的加特,额角一处红色,显然是伤口流出的血没能清洗干净,加特鞠了一把水,将红印洗掉,疼得龇牙咧嘴。
 
“滴——”
 
房卡开门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图里回来了。
 
图里显然是个极有行动力的家伙,加特睡着的这段时间,他出去买了很多具有消炎和止痛功能的药物,另外还有几套正合加特身材的衣物,当然,少不了吃食。
 
“醒了?”图里挑眉,探头看进虚掩着门的卫生间,只见加特光着上身,正在洗脸。确切的说,是穿了条裤子,腹部被纱布包得很厚穿不上衣服。
 
“对了,你之前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肚子上也有一条疤,像是猛禽抓破的。嘶——当时是不是肠子都流出来了?你又是怎样解决的?”问起同僚的伤势,图里却是用一种很感兴趣的欢快语调,这令加特有点郁闷。
 
加特洗脸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洗手——肚子上的疤?龙鸟兽帮他剖腹产留下的,他能这样告诉图里么?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在兽界,肚子上那么大的伤疤,短短时间就可以愈合,但是这次和泽塔星大兵们厮杀留下的伤口,却完全不见好。
 
加特将沉默不合作运动进行到底,图里难免有点扫兴,不过,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话题:“我带了烧酒和烤鸭,新出炉的,皮脆肉香,要不要尝尝?”
 
“你也不嫌我伤口发炎死得早。”加特随口回道,对图里送回来的美味坐怀不乱,用毛巾擦干手,回到床上,开始新一轮的闭目养神。
 
“哦是么?那正好,全是我的。”
 
耳边很快传来图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声音,加特却满脑子的愁绪——拜尔到底有没有能力保全儿子?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记得之前听拜尔说要来易赛尔,他们是不是真的也在易赛尔?
 
加特有种把易赛尔翻个底朝天找出儿子的欲望,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止腹部,还有大腿和肩膀,都受了比较重的伤,随便微微一动都有可能撕裂伤口。
 
可以媲美于半个残废人的加特,绝对不会想不开现在跑出去——整个泽塔星都在通缉自己和拜尔,只要一踏出这个小酒馆,估计立即会被抓起来,加特现在的状态还真没把握再和那些大兵干一架。
 
至于拜尔,只要报纸上一天没他的消息,加特就确定儿子还是很安全的。
 
加特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一墙之隔,拜尔同样也在苦恼。
 
苦恼儿子的屎尿太勤快。
 
儿子已经尿湿了一张床,拜尔拧着眉看着濡湿的床单,估计再尿下去又该饿了。
 
【陛下,您该出去买点尿不湿。】御夫在拜尔耳后提醒,【就是那种纸尿裤!还有,您应该再去买点奶粉和奶瓶!我来帮您搜索一下附近有没有大型超市!……啊,抱歉陛下,我快没能源了……您也可以帮我……】
 
拜尔:“……”
 
一分钟后,拜尔来到了老板娘的柜台前:“请你帮个忙。”
 
老板娘自然笑得花枝乱颤:“先生,您需要什么?”
 
拜尔拧着眉说明了自己的需要,老板娘听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着伙计出去帮拜尔办事,一边趁机对拜尔进行教育:“就说嘛,媳妇不在身边,小孩子也难应付的吧?”
 
拜尔闷声“嗯”了一声。
 
“所以说啊,媳妇生孩子带孩子那么辛苦,这次找到她人,回头要对人家好点呀。”
 
生孩子辛苦,所以要对他好点?
 
嗯,加特好像生孩子生得挺不容易的。
 
拜尔懵懵懂懂,又好像悟了,兀自迷茫间老板娘向他抛了个媚眼,拜尔一把抓起柜台上睡得死去活来的小东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老板娘在柜台后笑得波涛汹涌。
 
回到房间的拜尔,把小东西往桌子上一丢,又开始思考生孩子辛苦的话来——确实,加特生孩子很不容易,还差点死在龙鸟兽的利爪尖喙之下。
 
联想总是无限的,拜尔不禁回忆起自己还中过龙鸟兽的毒。想起这茬,“加特不顾自身性命危险提醒他喝龙鸟兽血解毒”的感人场景又被拜尔从早已遗忘的小角落给拎了出来。
 
想起加特那时候腹部流着血,竟然还提醒自己解毒的那个场景,拜尔忽然很愧疚。
 
原来加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自己奋不顾身了,这么说,是不是自己对他的确很不好?
 
拜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知当初加特教他解毒方法的用意是:解好了毒好麻利地滚过来救老子。
 
不行,得尽快找到加特!
 
拜尔拎着小东西走进卫生间,撬开小东西的嘴,对准水龙头,甫一感受到小东西的体温,水龙头毫不犹豫地“哗”地一声出了水,顿时——
 
“咕……吱吱……咳咳吱……”
 
小东西几乎给吓得屁滚尿流,颤颤巍巍地爬上水池,控诉地看着拜尔:“吱吱吱QWQ……”
 
拜尔冷着脸,看着宿醉的小东西。
 
【陛下……那个,我们请小老鼠帮忙找加特,您至少客气点,您知道的,青春期的小老鼠也是很容易叛逆的……】御夫在拜尔的耳后已经操碎了心,【再说了,您欺负一只小老鼠的事情,传出去总归不好……】
 
小东西觉得很有道理:“吱吱吱!”
 
【不过小老鼠,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你主人的死活吗?】御夫觉得小东西有点不忍直视,【你……】
 
果然,小东西从善如流地耷拉了脑袋,粉嫩的小鼻子动了动,嗅来嗅去,最后嗅到了卫生间的排水口,扒拉着想要钻进去。
 
【陛下快阻止它!现在的小老鼠自尊心都太强了,稍微说几句就想不开!】御夫恨不得长出几只手拽住小老鼠。
 
拜尔却拧紧了眉:小东西这反应,分明是嗅到了什么。
 
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加特由于未知原因,现在就在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也就是下水道的底部,当然,这个原因很有可能是死亡,然后被弃尸下水道;想到这里,拜尔只感觉心猛地一沉。
 
第二,加特的洗澡水流到了下水道,携带着加特气味的水杯小东西嗅到。但是,如果这座城市气味太过复杂,小东西连加特本身的气息都察觉不到,又怎么可能闻得出加特用过的水的气味?
 
拜尔当然没想到加特会这么巧地住他隔壁,又不想承认第一种可能性,于是很自觉地,拜尔想到了第三种可能——
 
第三,这只死耗子酒没醒,还在花样作死。
 
想到第三点的拜尔心里忽然好受很多,提起花样作死小能手,灌了一耗子口的醒酒茶,呛得小东西生无可恋。
 
“叮咚——叮咚——”
 
拜尔丢下小东西,神色凝重地去开门。
 
门外是小酒馆里的一位伙计,酒红色的干枯头发炸在耳边,来者使劲地挺着胸膛,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别扭的贵族腔调,道:“这位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全部买好,总计2018宇宙币,请您查收。”
 
拜尔付了钱,一手拿着尿不湿,一手拿着奶瓶,然后再看看桌上的奶粉,陷入了困境。
 
好的,看了奶粉说明书,选择好剂量,再用热水泡好,拧紧,使劲晃!
 
拜尔发现,奶嘴尖端已经沁出了儿子的口粮。
 
用纸擦干净,拜尔掂了掂手里的奶瓶,似乎有点烫,于是跑去接了一盆水,将奶瓶放进去跑了十分钟。
 
提出奶瓶,发现温度刚刚好,拜尔试探地将奶嘴凑到儿子小嘴前,然后,他惊喜地发现儿子机智地含住了奶嘴,吸!
 
看着儿子的小嘴一蠕一蠕吸着奶,拜尔无端很高兴,这比在战场上干掉一架敌军机甲还要有成就感。于是,拜尔成功地踏上奶爸之路,并且在路上撒腿狂奔。
 
奶爸拜尔没有高兴一会儿,儿子就抱着奶瓶,看着他笑,然后,又一次坚定不移地尿了床。
 
看看手上根本不知道怎样拆根本不知道怎样用的纸尿裤,“卧槽……”,拜尔陷入了绝境。
 
【陛下,您要用小点力气,否则这种纸尿裤会被您撕坏的。】御夫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不能自拔,【想当年,赫歇尔大帝也给您垫过这种纸尿裤,赫歇尔大帝每次都能垫得很好,所以从不侧漏……】
 
向来天之骄子无所不能的拜尔的表情已经变得有点阴郁,御夫仍自想不开:【所以陛下您从不尿床……】
 
第51章
 
“你不是没能源了么?”拜尔最近已经被诸如“尿床”、“尿不湿”之类的词荼毒得不能忍,偏偏御夫脑容量缩水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还这么多话?”
 
御夫极其惊讶,从拜尔的耳后挪到了前面的耳垂上,为了美观特地化身为一只非常精巧的十字架:【陛下,难道您忘了?我的等级可是S级,就算没有能源,我也是个有思想的小机甲。】
 
“闭嘴。”
 
拜尔额头青筋暴露,僵硬着嘴角扯着尿不湿,思考着怎样把这玩意儿裹到儿子的小PP上。再不愿意,也没办法了,拜尔研究着尿不湿的构造,终于决定接受现实,好好当个专职奶爸,吃喝拉撒一手包办。
 
于是十分钟后,拜尔认命地为儿子穿上了尿不湿,紧接着又泡了一瓶奶。
 
“吱吱吱!”之前被呛得死去活来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神,流着哈喇子抱着两只小前爪看着奶瓶,那样一副令人不忍直视的馋样简直让拜尔看不下去,几乎是嫌恶的,拜尔随手找了个小杯子给小东西倒了一点奶液,提溜着小东西,连同那一杯牛奶塞到了门后。
 
因为室内充斥着屎尿味,所以拜尔是开着门的,也就是说,现在小东西在门后面默默地喝奶。
 
儿子睡着,耗子在喝奶,御夫识相地不作声,于是终于获得安静的拜尔登陆了酒馆房间配备的小电脑。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字母出现在屏幕上,幽蓝的光照在拜尔的脸上——御夫始终觉得这一幕的拜尔比价有阴险小人即视感。
 
是的,拜尔确实在打坏主意,他决定黑了泽塔星国防部的网络。
 
无奈酒馆电脑配置太低,于是拜尔这才想起了御夫的好,性能高配置好,关键是用得顺手,于是决定出去给御夫弄点能源,很有行动力的人立即决定出去采购一下。
 
“吱吱吱!”拜尔经过时,小东西仰起头甩了甩尾巴,连鼻头都沾上了奶汁,自然是引来拜尔一记嫌弃的眼光。
 
借着御夫翻译,威胁小东西要好好照看儿子,在小东西委屈的泪花中,无良拜尔终于踏出了房门。
 
“咔嚓——”门锁上了,小东西喝了半杯奶已经到了胃能承受的极限,于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半杯奶,复又慢吞吞地爬到了床上,紧紧贴着拜尔的儿子,一起进入了梦乡。
 
******
 
加特躺在床上,想着两件事:一,儿子在哪里;二,头儿说他是个孤儿,现在他很想联系到组织头儿,问问他自己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兽狱经历实在是超出了加特以前的认知范围,从最开始那头笨笨的河马兄和小东西,到最后的黑龙以及六条软肢的小怪兽,连带着中途陆陆续续关于萨尔亚、关于父母的梦境,加特基本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一系列问题。
 
并不是他不想理,一团线,如果还能看出点头绪,加特还是有时间和耐性把它理顺;然而,关于兽狱的一切对于加特来说,分明就是一大团根本看不清头绪的毛线团。
 
不想理,或者说,想理清,也无能为力。
 
然而,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到了非理清楚不可的地步,加特活动了一下脖子,一旁的图里正在研究彩票。
 
“喂,头儿还活着吧?”加特问。
 
“哦,他被联邦政府抓起来了。”图里轻描淡写地扔出这样一句话,头也没抬,仍旧在找近来得奖号码的规律,似乎“头儿”是个陌生人,而不是把他们从小养到大的人。
 
“他又接了什么生意,跑去刺杀谁了?”想当年,自己就是跑去刺杀拜尔,才弄得现在这样的处境。加特对于头儿被抓,看起来也是一副不甚着急的样子。
 
“倒不是,你猜是什么原因?”图里丢开报纸,凑近了加特,用一副“快来问我”的样子看着加特,然而加特只是静静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完全没有主动问的觉悟,图里压低声音,“嘘,这次头儿是和一位议员的老婆不明不白,还一起去了麒麟座L星游玩,结果就被抓了。”
 
去麒麟座L星游玩?没搞错吧?这话听来,就像是带着茶杯犬去搜救现场搜救一样荒谬。
 
众所周知,麒麟座L星的环境恶劣,所以虽然同为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的领星,冕路星作为国民居住的星球从而发展很快,而麒麟座L星则成为军事基地,除去军事这一块不谈,别的方面都还是解放前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带着情人跑去那里游玩,难怪头儿打了一辈子的光棍。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鄙视在心底说说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图里耸肩,表示对头儿的事情漠不关心后,继续挪回去研究彩票数字。
 
加特下床,准备给自己烧壶水,润润干渴到不行的嗓子。却见图里一个蹦跶弹跳起来,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奔出门,远远地飘回来六个字:“我去买注彩票!”
 
图里总是在缺钱,组织里的人都知道。
 
加特很能理解,小心翼翼地蹲下,插上插头,再慢悠悠地站起来,以防腹部的伤口裂开。
 
百无聊赖地等着水烧开。
 
嗯,需要五分钟,加特盯着壁钟一直看。没关的房门处吹过来一阵很轻微的风,加特觉得很惬意,于是也没去管诸如“他是一个被通缉的人,房门应该保持时刻紧闭”之类的问题。
 
壁钟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秒针转得加特感觉有点头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却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拜尔提着一方蓄能池,几套婴儿的衣服,正从走道里走过来。
 
阳光洒在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的侧脸,半边身体镀上一层阳光——拜尔就这样直直地走了过来。
 
第52章
 
拜尔最近一直在想,如果能再一次遇到加特,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他绝对不会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么意料之外的场景——加特翘着一撮呆毛、端着水杯,靠在窗边喝水,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一颓废到死的造型;相比于加特,拜尔则穿的人模狗样,相当程度上显得比较高大上,不过手里提着的婴儿服饰怎么看怎么与气质格格不入。
 
事情是这样子的:原本提着儿子行头的拜尔,在经过加特房间时已经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谁知道正巧那个时候,加特喝水被开水烫了一下,好死不活地“嘶”了一声,这一声,成功地使得路过的拜尔偏头看了一下。
 
这一看,拜尔有点小激动了,竟然是加特!不过拜尔很不能理解自己忽然的激动感是怎么回事,于是皱了皱眉头,一副不是很耐烦的样子。
 
门前有坨黑影久久的顿步不前,加特想要忽视也难,从茶杯的热气中抬头,被水汽熏得有点湿润的眼睛看向门外——加特和拜尔的目光对上。
 
说实在的,在看到加特湿润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拜尔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卧槽,这样含情脉脉又带点小幽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没看错吧?他没看错吧?
 
不可置信,非常的不可置信,从最开始加特刺杀拜尔开始,到后来被拜尔摧残,加特从来没有过这种柔柔弱弱的眼神。一直以来,加特所展现的是硬汉风格,当然,这样的风格在最开始抓住了拜尔的眼球,而接下来慢慢地转换,比如对拜尔的依赖(拜尔自己YY的),比如关心拜尔从而奋不顾身(拜尔自己想象的),再到现在,小别之后,一看到拜尔,眼眶就湿了。
 
这简直就是从相杀到相爱的必经之路啊!
 
如果一开始加特就是以这种弱弱的画风出现在拜尔眼前,拜尔绝对会把他狠狠踹开,因为在拜耳眼中,男人就不该柔柔弱弱;但是当一开始加特以一种强悍的姿态出现,并且这样的姿态很容易地勾起了拜尔的征服欲,那么现在加特无意间流露的柔弱,则是让最近比较挫败的拜尔得到了极强的满足。
 
一句话总结:这样的眼神导致的最终结果是拜尔可耻地硬了。
 
如果被加特知道了拜尔惨不忍睹的逻辑和脑回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水杯倒扣在拜尔脑袋上,告诉他快醒醒。
 
事实上,加特看到拜尔那一瞬间的想法是这个样子的:欧漏,怎么老是他?
 
不过再看看拜尔手中提着的婴儿服饰,加特的眼睛亮了: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他要见到儿子,则必须被拜尔这个变态膈应一下。果然是古地球语中“福祸相依”很有道理。
 
开门见山,加特问:“儿子还好吗?”
 
然而,在拜尔看来,加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眼神还是湿湿的,但是开口却只问了儿子的事情,这是很含蓄地害羞了。
 
你要相信,一个男人,更确切的说,一个有点脑回路不正常的男人也就是拜尔,当他认定加特对自己有感情的时候,就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在加特心中的地位很重很重。
 
“儿子很好。”拜尔扬了扬下巴,等着加特的下文,结果加特只是站在窗口看着他,眼神又恢复了冷淡。拜尔心里一阵懊恼,加特大概是在责怪自己不关心他而黯然神伤。
 
叹了口气,拜尔挣扎了一下,最后坚定地大踏步走向了加特。下一秒,手搭上了加特的腹部,用尽可能听起来温和的声音问:“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不疼疼……
 
加特像是被冻成了一根冰棍,然后被拜尔抡起来砸得粉碎,暂时处在极度斯巴达的状态,这简直是太惊悚了……
 
拜尔看着加特的表情,思考了很久,又憋了憋,似乎发现除了之前那一句,再也说不出更动人的情话了,于是提议:“去看看儿子吧。”
 
“……好。”加特努力从石化状态中回来,还算比较愉快地接受了拜尔的邀请,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加特想了想,将门虚掩起来。
 
御夫表达思念之情的方式就比较简单粗暴了,鉴于拜尔刚刚给它买了能源,御夫直接蹦跶到加特的耳朵上,坚决粘着,不肯有丝毫挪动。
 
【加特,我想你,陛下非常的糟糕你知道吗?刚开始他竟然不会垫尿不湿!你们的儿子睡觉的床上都是尿!还有……】
 
“等等,先别说话。”加特阻止了御夫继续喋喋不休,侧耳仔细辨别着什么,转而看向拜尔,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你有没有觉得,有人正在上楼?”
 
拜尔看着加特的眼睛,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而且,超过了十个。”
 
几乎就在一瞬间,拜尔迅速做出行动,打开门,一把抄起睡得正香的儿子,小东西迷迷糊糊地扒拉在孩子身上也跟着被拜尔抱进了怀里,被摇得晕头转向,慌慌张张炸开毛伸出小爪子抹了抹眼睛:“吱吱吱!”
 
“闭嘴!”
 
小东西委屈地低下头,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四处张望着,猛地,小东西发现新大陆加特,顿时很兴奋地一跃跳上加特的肩头,愉快地蹭了蹭加特的脸颊:【加特!】
 
“好久不见。”加特抽空打了个招呼,随手扶了一下小东西帮助它端正坐姿以免掉下来,小东西喜孜孜的甩了甩尾巴,果然加特最好了\\(≧▽≦)/~
 
拜尔单手抱着儿子,腾出一只手拉住加特:“跟我走!”
 
“他们包围了这家酒馆。”动作太大,加特感觉腹部的伤口已经隐隐有开裂的趋势,“现在走到哪里都没用,只能来硬的。”
 
“这群该死的猪猡!”拜尔冷笑,快速带着加特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有间房间,是拜尔之前瞎晃悠时发现的一处异常所在,“这里的构造类似于机甲屋,但是已经没有了机甲的意识,不过防御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你先和儿子在这里。御夫,跟我走!”
 
手上一沉,儿子已经被拜尔塞到了加特怀里,加特看着转身走出去的拜尔,有点复杂:这家伙闹哪样?忽然想到了一句“这家伙可能是在保护妻儿”又是闹哪样?
 
御夫极其迅猛地化身一把枪,自己跟着飞了出去。很快,拜尔那边传来枪声。
 
加特第一次知道,原来枪声也能使自己这么烦闷。
 
【你在担心他?】小东西歪着头,难得机智。
 
加特拧眉,想了想,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拜尔这种变态产生类似担心的情绪,但是加特在这方面显得比较坦然,担心就承认了吧。
 
拜尔的实力加特是知道的,如果拜尔解决不了外面那群,那么加特以现在的状况,出去了也是白搭,但是担心总是会促使人做一些什么,加特在思考,眼下应该怎么做。
 
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之前在房间为什么觉得挂着墙壁上的钟不对劲,其原因是——钟周围的暗纹,和他脖子后面的小纹身的花纹是一样的!
 
繁复、古老、神秘的花纹,萨尔亚人代代相传!
 
那么——也就是说,这家酒馆和萨尔亚有联系,那这间留在这里的废弃的机甲房,又是用来做什么的?酒馆的老板娘又是什么人?一连串的疑问使得加特陷入沉思。
 
加特没有注意到,小东西已经一溜烟从他肩膀上跑下去,窜出了门。而这间机甲房的另一边,原本只是一面墙的那一边,豁然出现了一道门,艳丽的老板娘倚在门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加特:“走吧?”
 
“你是谁?”
 
“琳·尤里斯。”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加特决定开门见山,“多西派你来的?”
 
“竟然知道多西,看来你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加特拧着眉,戒备地看着琳,琳笑着走上前,站定,再次开口时已经不复之前少妇的艳丽,琳用一种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是等在这里,交给你兽帝传承的。”
 
“你是?”
 
“我是萨尔亚的守护者。”那一瞬间,琳原本饱满年轻的面容迅速枯萎,雪白的肌肤疾速暗黄,眼角嘴角出现了数不清的皱纹,“这是我原本的样子。”
 
加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琳转过身,在她的而后,也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萨尔亚的花纹印记,那里刻着琳的名字——琳·伯格曼。
 
琳转过身,再次伸出手,搭在加特的额头上,加特只感觉一股非常清凉的感觉从额头传到了四肢百脉,奇异的是,身上所有的伤口也随之慢慢愈合。
 
一股难以言说的苍远感将加特笼罩其间,琳轻轻祝颂,悠扬的语调仿佛有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加特,你的梦想是什么?”
 
加特没有思索:“自由。”
 
微弱的白光笼罩在加特周身,琳轻轻叹息:“孩子,萨尔亚的兽帝,从没有自由。”
 
第53章
 
微弱的白光笼罩在加特周身,琳轻轻叹息:“孩子,萨尔亚的兽帝,从没有自由。”
 
加特不能说话,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没有依托,唯有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回响——萨尔亚的兽帝,从没有自由?
 
“从你降生在萨尔亚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死亡、或者成为兽帝。”年迈的守护者低喃,纯白的光芒愈发强烈而耀眼,枯槁的双手交叉在胸前,而后高举过头顶,那束纯白光芒尽数被倾注到加特胸前,“无论是成为兽帝还是死亡,你这一生注定要为萨尔亚奉献。”
 
奉献?呵,萨尔亚没有教会他生存、除了给了他一条生命,除了教会他不能利用就放弃之外,还给了他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甘从胸膛中升起,加特终于找回了置身于汪洋的意识,嘲讽:“我一出生就被放弃,如果不是母亲把我送到麒麟座,我早已经死去,又谈什么回来继承兽帝之位?”
 
“这就是命运。”琳将加特的不甘看在眼里,看着加特怀里抱着的孩子,“萨尔亚的兽帝,无论男女,在找到命定伴侣之时,才会生下能够继承兽帝之位的孩子。而多西·伯格曼不具有生育能力,不是命定兽帝。”
 
孩子?原来之所以会怀孕生子,也是因为萨尔亚族兽帝的身份?而且这个孩子还是能够继承兽帝之位的孩子?
 
纯白的光将加特彻底笼罩,加特忽然挣脱,倒退几步,看向琳·伯格曼,目光灼灼:“所以说,我逃不开这样的宿命,我的儿子也要走同样的路?儿子的儿子还是要走同样的路?只要一出生,就注定为从没为我们做过任何的萨尔亚付出一生?简直可笑!”
 
“因为你是萨尔亚人!”琳上前一步,同样目光灼灼,“加特·伯格曼!你没有选择!”
 
“什么萨尔亚!我出生时就判定我的死刑!凭什么现在又要剥夺我的自由,去当什么兽帝?既然萨尔亚选择了放弃我,我为什么要去拯救它?!”加特陡然拔高声音,“而这种所谓的宿命,一代延续到下一代,我逃不开,我的儿子也逃不开!就算是死,我也不愿意我的儿子走上这样的路!”
 
“加特,你看。”琳身后的墙上,慢慢地出现了一片森林,加特认出,那是兽界的魔兽山脉。
 
此时,蓝天之下,绿水潺潺,成片的森林迸发出盎然生机,无数的魔兽、天上飞的,地上走的,生活得很是悠然:“这是兽界本该有的样子。”
 
琳叹息,看着那面墙上的景象:陡然,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魔兽山脉,一瞬之间,魔兽山脉之上土地崩裂、山河倒流,无数的魔兽哀嚎厮杀,仅仅数十秒,魔兽山脉已是尸横遍野——整个天空乌云密布,整个大地铺上一层血水,天地间充斥着死亡的腐败气息。
 
任何人见到这样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都会受到深深的震撼,加特也没有例外,看着这样的魔兽山脉,说不出话来。
 
“没有兽帝带领的兽界,很快就要遭受灭顶之灾。”琳看向加特,语调渐渐变得不忍,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加特,它们需要你。”
 
加特后退一步。
 
墙面上的场景还在继续,这次再也不是魔兽,而是修和昏迷不醒的羲和。
 
“羲和为了兽界,已经成为半个废人,现在随时会死去。而修,是你的守护魔兽,守护兽帝、守护兽界,已经深深地刻进它的骨子里,没有你,它单枪匹马,根本做不到。”琳叹息,“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死亡!罗有多西,而修之前错跟了多西,已经被放弃过一次,你……”
 
死亡么?
 
加特紧紧地盯着修暗金色的眸子,想起在兽界的种种关于修的梦境。原来,修一直寻找和坚持的,竟然是辅佐自己守护兽界。而那个阴鸷、喜怒无常的大巫师羲和,似乎也是拖着一副根本已经垮掉的躯体,守护兽界。
 
一切都是守护兽界。
 
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守护那片土地?除了宿命,还有什么?修和羲和都是从小生活在那片土地,所以他们对那片土地有着一种感情和执念,但是加特一出生就被那片土地抛弃,现在无论如何,都对那片土地怀念不起来。
 
只是,看到这么多死亡,加特只感觉非常沉重。
 
“只有你,只有你可以避免他们的死亡!”
 
加特沉默,儿子在怀里吐着奶泡泡朝着他笑。
 
“拜尔·瑟斯,会是你最强的助力。”琳看着加特,缓缓地、坚定地行了一个繁复古老的礼,“请让我辅佐您,守护兽界!”
 
加特的目光定格在多西将利剑插进银狼心脏的那一刻:“好。”
 
而此刻,拜尔正和外面那帮他口中的猪猡血拼,端着御夫牌机甲枪,隔着墙一通扫射——是的,御夫纯属开挂,子弹的在墙壁中的穿透能力非常强,隔着墙对着对方扫射,对于那一队上楼搜索的大兵来说,简直就是非常安全的墙壁忽然朝他们开枪扫射一通。
 
御夫备用的子弹用完后,拜尔静静地等在墙后。
 
很快,拜尔等到了那群人。对方最前方的大兵端着枪,当和拜尔面对面时,企图一枪托砸晕拜尔,拜尔在他的枪托砸到自己身上之前一脚把对方踹飞,顺手抢了人家的枪,干掉了紧随其后的大兵。
 
“抓住他!杂碎!”
 
“狗娘养的!”
 
而小东西早已从加特那边跑来拜尔这边,眼看着一群人围攻拜尔,小东西显得很高兴。
 
老是欺负它的拜尔被人群殴神马的才是最美妙哒\\\\(≧▽≦)/
 
然而渐渐地,小东西发现不对劲了,双方不是闹着玩的,也就是说,拜尔和对方是在把对方往死里整。但是加特那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怎么办QWQ?
 
拜尔和加特同时出现状况了怎么办?
 
“吱吱吱!”小东西原本就是看见美艳少妇琳变成一位老太婆受到了惊吓才跑来准备通知拜尔的,此时顾不得别的一溜烟爬上了拜尔的裤腿,“吱吱吱!”
 
【加特有情况!】
 
“滚回去!”无奈拜尔根本听不懂小东西的意思,简单粗暴地下了逐客令,夺过一位大兵腰间别着的匕首,削掉了对方的半边脑袋,而另一个追兵也在队友死之前成功地将拜尔的手臂切开一道血口。
 
瞬间拜尔半边身体被血染红,小东西几乎吓呆了,忽然炸开毛,“吱吱吱”在人群中“嗖嗖嗖”转了一圈,回到拜尔肩膀上时,整只耗子都变红了。
 
“滴答……”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水顺着小东西毛发往下流的声音。
 
然后拜尔发现,所有的人都不动了,两秒钟后,一个接着一个“扑通”倒下,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而他们的胸前,全部破开一个大洞,血水从胸膛里喷涌而出,不到五秒钟,已经染红了地面。
 
拜尔定了定神,对忽然发生的一切有点接受无能。小东西还是很惊恐地“吱吱吱”,将头埋进了拜尔衣领里。
 
拜尔看着炸开毛的小东西,有点复杂:尼玛你害怕个屁,这些人都被你秒杀了好么?
 
【陛下您受伤了!】
 
“没事。”
 
御夫变回耳钉,吸在拜尔耳后,安慰小东西:【你真棒。】
 
【真哒QWQ?】
 
【真的。】
 
拜尔来不及停顿,几乎是立即,就想着加特所在的房间奔过去,所经之处血流了一路,小东西更是被颠得吱哇乱叫,拼命地伸出爪子扒拉住拜尔的衣领。
 
【陛下!您血流得太快了!您慢点!】御夫在拜尔耳后大叫,然而,拜尔完全听不到一般,仍旧跑得飞快。
 
直觉告诉他,加特那边有情况。
 
而此时,机甲房内,加特简单的加冕仪式已经到了尾声。
 
“从今以后,我,琳·伯格曼,将全力辅佐您,一统兽界!”
 
琳已经恢复了少妇面容,对着加特深深地行礼。加特背对着她,只是看着墙壁上定格的画面,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他轻轻地问出一句:“如果我的实力成为兽界最强,那一天到来之时,能不能救回他?”
 
“那一天?”琳疑惑。
 
加特轻轻翘起嘴角,挂一抹苦涩的笑,忽而转头看向琳,眼神和语气却是嘲讽和悲悯夹杂,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琳久久的看着加特的眼睛,多么深邃的一双眼睛啊,仿佛月夜中幽深的潭水。琳只觉得意识慢慢地被加特所引导、直至挟持。
 
琳猛地一怔,随即清醒。
 
加特问:“如果有一天我的实力成为兽界最强,能不能救回他?”
 
琳似乎知道了什么,但还是不敢确定:“他是谁?”
 
“拜尔。”
 
第54章
 
琳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都看到了?”
 
“是的。”加特没有否认,“如你所言,我看到了你说的兽界的未来,以及,拜尔的未来。”
 
“不可能,自古以来虽然兽帝能力都很强,但几乎没有谁拥有兽帝之眼!没有谁能看到未来!”琳上前一步,双眼紧紧地盯着加特,似乎在看他有没有说谎。加特回看向她,接触到加特目光后琳倒退几步,由于情绪激动而剧烈喘息,微微发抖的双手半张举在胸前复又放下,似乎想要握住什么却生生忍住,最后琳抱着太阳穴,脸上的神情悲喜莫辨,而加特能看到,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他们都不能!没有谁,没有谁!不可能!你也不可能……”
 
加特看向琳,平静地道:“我知道,以前只有你,你守着一切的秘密。”
 
加特能明白为什么琳会在突然之间这么失态——接受了兽帝传承,意味着知道了萨尔亚之族所有的秘密。琳·伯格曼作为萨尔亚一族的守护女巫,她拥有没有人能够匹敌的无尽生命,她通晓关于萨尔亚及兽界未来的一切。
 
她才是萨尔亚真正的神祗。
 
她知道谁会在什么时间死去,她知道每一任兽帝的任期,知道他们最终会怎样死去,她知道谁错、知道谁对,但是她却不能去干涉任何,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观望,只是引导。
 
比如,引导加特成为兽帝。
 
“我也知道,萨尔亚所有的预言,都是出自你,琳·伯格曼。”加特看向琳,向她伸出手,“而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琳看着加特直接分明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双手,低喃:“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通晓未来的人,但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还是学不会旁观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琳。”加特的语调似乎带着安定人心的奇异的力量,在他的目光下,琳慢慢恢复了平静。
 
“多少年来,我的预言从没有出现任何偏差,唯独数十年前,枚卡夫妇产下一对双胞胎,在萨尔亚族,双生子被视为不祥,如果出现双生子,必须杀一留一。他们错选了多西而不是你。”
 
加特只是充当了一位很好的听众。
 
琳在加特略带鼓励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气数已尽,萨尔亚的未来已经不是我能猜到的了,我已经厌倦了那种守望,先前那种日复一日的生活,就让它一去不回吧。所以,他们选择罗西之时,我没有出面干涉。”
 
加特能理解琳,那种千百年来的孤独,知晓一切,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独自守望一片土地直到天地毁灭,那种孤独感,会让人发疯般想去逃避。
 
琳是想要逃避那样的生活,然而,琳的决定对于当时尚在襁褓里的加特来说,却是改了他的命运,对他判了死刑。
 
琳自然知道这点,所以此刻她看住了加特的眼睛,急于证明什么般:“在你即将被处死的那天晚上,我找到了你的母亲枚卡,她将你交给了我。”
 
这些加特并不知道,他想,现在他终于能知道,为什么多西是他的哥哥,却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我把你,封印了百年。”
 
“你救了我。”加特无奈地苦笑。
 
“多西错任兽帝的这么多年,我从不去关注萨尔亚和兽界,带着你在麒麟座的三个星球辗转。”似乎会想到了美好的回忆,琳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永远地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
 
加特偏头,问:“你是把我泡进了福尔马林么?”
 
琳微愣,随即意识到加特是故意在这样严肃的话题中开玩笑,好让她神经不要那么紧绷。琳跟着笑着轻轻摇头:“后来,我无意间得知兽界极度动荡,多西杀了本该属于你的真正的兽帝守护式神修,而兽界一个小巫师羲和竟然逆天改命,屠戮同门,救回修,成为兽界唯一的大巫师。”琳的思绪飘回了以前,目光变得悠远,“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兽界只能由真正的兽帝带领。否则,必将走向消亡。”
 
“所以你解开我的封印,将我送给了头儿。”虽然从小在组织中长大,由头儿带大,但加特却并不知道头儿的姓名,此刻顺着琳的话接下去,“头儿是什么人?”
 
“我和他只是雇佣关系,他什么也不知道,仅仅是将你抚养长大。”琳顿了顿,“等你能够继承兽帝之位时,我再回来找你。而现在,我已经将百年前偏差的轨道,扭转回原本该在的位置。呵,百年啊。”
 
“辗转百年,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加特轻声,似乎在说给琳听,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拜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位的对话已经好一会儿,手臂上的血流了一地。
 
琳回过神来,终于看到了拜尔,她看着拜尔,这个年轻人作为兽帝的伴侣,拥有和兽帝相媲美的身手和精神力,与历届最出色的兽帝伴侣相比,都不遑多让。
 
此刻,加特回头,和拜尔四目相对。拜尔满脸的关切,而加特则是因为将拜尔卷入了不该进入的兽界漩涡,从而心生愧疚,这点愧疚使得他看向拜尔时,目光意味不甚明显。
 
终于,琳问加特:“将他卷入,你不恨我?”
 
“如果成为兽帝是我逃不开的使命,成为萨尔亚的守护女巫,也是你的使命。”加特从拜尔身上移开视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不复刚才闭眼时的倦态,“况且,自古以来,不会有兽帝通晓未来,而我却是例外。琳,你不觉得你的生活才刚刚改变么?”
 
琳蹙眉思索,慢慢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一般,琳的表情变得灵动而喜悦,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琳问:“你是说,既然你也有了通晓未来的能力,而这一点我从未预知过,说明我的预知并不是如以前一般准确,接连的偏差,我的预知已经不可全信。而以此类推,所谓的预知,都可以说仅仅只是未来的参考,不必当真?!”
 
略显牵强的解释,却仿佛给琳带来无限希望。
 
“对,一切既定的、命定的,都会改变!”加特看着琳,再一次目光灼灼,“所以,琳,不必再守望。”
 
琳的眼睛渐渐恢复神采,最终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加特走到门前,将儿子塞进拜尔怀里,拽着拜尔,跨进了机甲屋内部出现的门里。
 
******
 
门通向的世界很明显不是泽塔星的所在,并且,是处非常幽静的郊外。
 
加特为拜尔的手臂止了血,有点奇怪拜尔的反常——拜尔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就任凭加特摆布。
 
这样的节奏让加特不能适应。但是,就算拜尔现在还是以前的作风,一看到加特就想把人看到床上去,加特也不会有劈死他的想法,顶多会想办法把他弄残。
 
加特想了想,除去之前担心拜尔心情不谈,就自己对拜尔的态度转变而言,九成是因为愧疚。愧疚自己可能带着拜尔走上了一条并不太平的路。
 
而拜尔也在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怀疑自己对加特忽然的上心是加特给他用了什么迷魂药。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很快找到了一间小屋子。
 
这是琳留下的。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根据琳的话,两个人可以带着儿子和耗子在这里休整一个月。
 
于是该吃饭吃饭,该喂奶喂奶,该干嘛干嘛。
 
是夜,加特在屋顶喝闷酒,拜尔提着一瓶酒也跟着上去:“你真的能预知未来?全部?”
 
拜尔脑袋里并没有加特拥有的兽帝传承,所以对于两个人的谈话,他只是一知半解。
 
加特有点醉,歪着头眯着眼,仔仔细细地看着拜尔,不能否认,拜尔真他妈的帅,加特开始笑,伸出手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失控般“啪”地拍到了拜尔头上:“当然!是假的……”
 
拜尔黑着脸:“……”
 
“哦,真抱歉,我喝的有点多了,手不利索……”加特伸出手比划着,脸在酒精作用下呈现绯红,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屋顶走着,嘿嘿低笑,“嘿,你说,她的预知要是真的、真的非常准确……她如果……能够看到真正的未来,那你猜,她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拜尔寻思着加特会不会掉下去,然后在下一秒加特整个人一晃,往下栽下去。
 
脸着地的节奏。
 
拜尔极其迅速地冲出去把人给抱着带了回来。
 
由于抱着的姿势,加特的脸紧紧地贴着拜尔的胸膛,口鼻处喷出的热气也丝毫不差地传达到了拜尔的胸膛,死性不改的拜尔又感觉有点硬了,手在加特腰间游走。
 
加特忽的挣扎着从拜尔怀里坐起,凑到拜尔耳边,悄声说:“我骗她的!嘿嘿……我根本看不到全部的未来……只有,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
 
自从看到了拜尔出事的片段,再从琳那里隐晦的确认到了拜尔出事,加特就下意识地不去相信琳预知的正确性。于是,顺着琳自己的想法,说自己也能预知未来,好得到琳的助力,改变未来。
 
“什么……命定!破既定!都他妈……都他妈得改!”
 
改变拜尔的命运。
 
改变自己和儿子的命运。
 
改变一切墨守成规。
 
第55章
 
“……”拜尔斜睨加特一眼,不能理解这好端端的喝酒喝出一股类似悲壮感的是闹哪样,当下决定本性发作,准备把人扛回去好好收拾一通。又或者……直接在屋顶上似乎也很带劲?
 
嗯,那……试试吧!
 
行动派开始动手,加特醉酒中只感觉有一双非常讨厌的手不停地扒拉着自己的腰部和裤带,不适应感使得他拧起眉头哼了一下。这一哼,那双手似乎更积极了一些。
 
周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几度,远远地,在屋顶的另一边边,小东西端端正正地蹲着,搓着两只小前爪甩着尾巴,瞪着小眼珠看着拜尔和加特。
 
忽然,加特抬头,死死地抓住拜尔的手臂,这一抓正好摁住了拜尔手臂上的伤口,伴随着拜尔“嘶”得一声,加特睁开眼睛盯着拜尔,猛地凑近,两个人几乎鼻尖相贴。
 
他……该不会是想主动吧?拜尔睁大眼睛看着加特,心中转过很多念头——如果是主动的话,那个的时候是不是该对他温柔点?可是从来没温柔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怎么破?控制不好力道怎么破?
 
拜尔脑洞大开之际,加特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想要努力看清般,越凑越近,气氛变得暧昧,当暧昧的气氛达到最浓,拜尔脑洞开得最旖旎之际,加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又似乎,是在索吻?
 
拜尔寻思着要不要吻上去。
 
然后,加特打了个酒嗝,头一歪,睡了过去。
 
拜尔:“=_=……”
 
默默地嫌弃到死地把加特推开一些,拜尔别过头,思索着这么高的高度把人踹下去会不会死。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孩子都生了,还是如老板娘所言,对人好点吧=_=。
 
不至于被一个酒嗝败兴的拜尔决定继续重操旧业,手再一次伸向了加特胸膛,然而,当他看着加特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渐渐平稳,竟然觉得这样也好。
 
总而言之,也许是因为加特的睡颜太过正直,这让精虫上脑的拜尔忽然有点不想去打扰他睡觉,拜尔游移的手顿住,暗骂一句该死,把加特推开,想了想,又扯过来,抱着人一跃下了屋顶进了房间,然后,把人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直到房间里熄了灯,屋顶上被遗弃的小东西才后知后觉的迎风吱吱,裤叽都脱了泥萌就给我看这个QWQ?
 
******
 
加特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多很杂的梦,关于萨尔亚,关于兽界的灾难,关于无意间窥知的未来的一瞬。
 
梦中总感觉胸口非常沉重,很是压抑;不知道睡了多久,加特终于一口气憋不过来地醒过来。
 
还处于神游状态的人迷茫地看着屋顶某一处,看了很久才意识回笼,知道自己看着的是一只彩色的蜘蛛,挂着一根丝晃来晃去。
 
琳似乎对她说过,她在这间房子里养了一只非常漂亮的蜘蛛。
 
嗯,不管它。
 
加特坐起身,双手撑在身后,猛一看那只蜘蛛已经晃晃悠悠凭借着一根蛛丝滑溜到自己眼前,看着那毛茸茸的蜘蛛腿,加特只感觉头突突的疼。
 
而彩色蜘蛛挂着一根丝,状似非常得意地又晃了晃。
 
强忍着内心毛毛的感觉,加特试着用对兽界的那一伙魔兽的语言对蜘蛛说道:“回去,别烦我。”
 
没指望一只看起来似乎是F级的小蜘蛛能听懂,谁知道对方听到他的命令之后,立即“嗖嗖嗖”沿着蜘蛛丝爬回了屋顶。
 
加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大腿内侧湿湿黏黏的,加特有点奇怪便低头查看,嗯,入手黏腻,很显然被人擦拭过却没擦干净,再加上特殊的气味,加特也知道了那是什么。
 
看来,某些变态真是死性不改啊。
 
屋顶上似乎传来了一些动静。
 
加特望天,又见一团雪白色跟着一团彩色,正在屋顶上表演杂技一般,加特明白了为什么蜘蛛会那么干脆地“回去”了,原来是被小东西瞄中,这会儿正在想办法摆脱小东西的围追堵截。
 
这一大早的,鸡飞狗跳的。
 
加特挠头,这一挠才发现,之前觉得蜘蛛在得瑟并不是错觉——常年在这间屋子里,难得有人住进来,于是该蜘蛛兄在加特睡着时在他头上绕了很多丝。
 
嗯,是的,非常多,以至于加特一挠下去,入手处全部是蜘蛛丝。
 
加特:=_=……
 
拜尔刚刚进门,就看见加特头上顶着一坨什么坐在床上,双腿岔开,低着头正沉默着盯着自己的大腿。
 
拜尔心里一个咯噔,忽然有点害羞,昨晚实在是忍不住,又看加特睡那么死,加上之前和加特做的时候,加特总是一副很疼的样子,于是决定对加特好点的拜尔做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善解人意的决定:在加特腿间蹭蹭,蹭出来了。
 
不仅如此,完事后还帮加特擦了擦,又给儿子喂了一瓶奶,这才安心去睡觉了。
 
这简直是麒麟座好男人的典范有木有?
 
现在有种默默地做好事却被发现了的害羞呢。
 
“吃早餐吧。”拜尔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换完纸尿布了。”
 
抬头挺胸,嘴角微翘地看着家庭,但是在家特看来,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求夸奖。加特不禁遥想当年,当年加特端着一杆激光粒子枪还是炮的,去刺杀拜尔,那天加冕式上的拜尔,穿着笔挺的军装,银质的排扣一直扣到下巴,棕色的眸子淡漠地看着前方。
 
一个挺拔肃整的统治者,再对比了一下眼前的貌似安静无害等待夸奖的某只。
 
绝壁和眼前的蠢货不是一个画风。
 
加特严重怀疑拜尔精分。你说一个变态,∫M倾向非常严重,被哥哥从皇位上踹下来后再丢进星际兽狱,又是个战斗疯子,这会儿竟然一大早跑过来告诉自己可以吃早饭了、已经和儿子换完尿片了。
 
这不是精分是什么?
 
头上被蛛丝包得密不透风,腿间黏黏腻腻,加特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于是拜尔被自己卷到星际兽狱的那点愧疚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简直是万分不想看到拜尔的脸。
 
加特抬了抬头,看小东西追蜘蛛,又了无兴趣地低下头,似乎还没从宿醉中缓过神来。
 
拜尔跟着加特往屋顶看,小东西噼里啪啦追得正欢,蜘蛛躲到了一处很小的缝隙中,于是小东西伸出爪子挠挠挠,又亮出小尖牙啃啃啃。
 
簌簌簌——
 
成功地使得加特头顶蛛丝上又添了一层灰。
 
拜尔眉头已经开始拧起,偏偏小东西还在甩着尾巴扒拉着,拜尔看了小东西一眼,忽而助跑几步踩到墙壁上,紧接着腿部腰部发力,在空中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准确地跃到了小东西所在的高度,一把抄起小东西,落地。
 
“吱吱吱!”小东西不安地在拜尔手中扭动,惊恐无比。
 
拜尔看一眼加特头顶的灰,然后,非常简单粗暴地将小东西扔出了屋子。
 
“吱吱吱QWQ!!!”
 
再次转过身时,拜尔问加特:“洗个头洗个澡?”
 
加特面无表情地慢慢地起床、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离屋子很远的草地上,小东西郁卒般四仰八叉躺在一个比较小型的刚好贴合小东西身形的坑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吱吱吱QWQ……”
 
而与此同时,在某个山洞里的水面上,一只同样雪白的生物动了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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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御夫总是贴在加特耳后,加特却完全没有耳后粘着御夫的觉悟,于是在洗头时,不小心将其冲进了下水道。当时御夫正在神游,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置身于下水道。
 
这对与一只曾经跟随者赫歇尔大帝战斗过的小机甲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具有高强度的心理素质的御夫淡定地迎着水流方向,哼次哼次地爬回了被冲下去的所在。
 
加特瞧见它,打了声招呼:“哟,回来啦?”
 
顺便帮御夫打了点香皂洗了洗,再放回耳后:“真是抱歉,刚才没注意到。”
 
【没关系的加特!作为一只机甲,这点困难还是难不倒我的!】御夫被涂了香皂洗了个澡,心满意足地贴在加特耳后,感觉自己萌萌哒。
 
洗完澡,加特出了浴室,被一股浓郁的香味所吸引,肚子饿了的加特遵循本能,顺着香气走到了客厅,只见桌子上摆了一桌精致的早餐。
 
几片切得薄薄的肉浇上香汁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旁边是几片貌似刚刚烤好的面包,冒着热气的香粥看上去非常可口,疑似新摘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在盘子里躺得娇艳欲滴。
 
【噢天!陛下竟然亲自下厨了!】御夫在加特耳后闹腾,【你要知道,陛下以前什么都会,就是什么都不做!我说那肯定是兔肉,水果嘛……倒是没见过……】
 
“吃早餐吧。”拜尔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原料都是才准备的,可以放心食用。”
 
加特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拜尔。
 
一分钟后,这对夫夫面对面坐着,享受了人生中两人世界的第一餐。
 
第56章
 
一分钟后,这对夫夫面对面坐着,享受了人生中两人世界的第一餐。
 
拿起刀叉,加特专心对付起早餐,期间一直没说话,看他的样子,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食物上。
 
拜尔奇怪地打量着他,发现了两点:一,加特拿刀叉的手法明显非常不熟练;二,加特吃了很少的一部分就明显减缓了进食速度。
 
确实,加特在组织全靠营养素存活,刀叉进食在组织里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们更愿意吞下一颗营养素胶囊后就练习各种枪法与近身格斗。在那种生存方式下,胃在一定程度上缩小得很厉害。
 
拜尔初次展现手艺,加特却只吃了一点,不禁皱眉:“不好吃么?”
 
“不是,很好吃。”加特放下刀叉,平静地注视着拜尔,问,“今后打算怎么办?”
 
拜尔无所谓状沉思,最近没什么打算,喂喂儿子,疼疼老婆算不算打算。
 
“我是说,你可以回麒麟座L星,听说那边有你的追随者……”加特转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儿子,而后靠在椅背上,舒展开身体,“或者,我想,我可以把他送到麒麟座L星。”
 
送到麒麟座L星?
 
“把他送走?他甚至还没有一个名字!”拜尔看着加特,见对方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慢慢地神色变得很严肃,坐直了身体,盯着加特,“还是,你觉得他的出生……”
 
加特打断了他的脑补,立即给出了想了很久的名字:“诺亚。”
 
意指平安的。
 
拜尔挑眉,问:“有了名字再送走?首先你得知道,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不能听你一个人的;再者,你不想要儿子,那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你更不能做这个决定。”
 
加特有点无语:“拜尔·瑟斯,你是不是蠢?我是说,你带着他走。”
 
“……”拜尔不解,“可是为什么要我带他走?”
 
虽然以前很想踹开加特独自带走儿子,夺回皇位然后培养个小执政官什么的,但是现在却比较想把加特和儿子都带着,老婆帅气儿子可爱什么的最拉风了。
 
呃,以后不尿床了会可爱的。
 
“因为一周后,我要回兽界。”加特看着拜尔,认真的说,“你知道的,兽界凶险,诺亚还那么小,我不愿意他跟着我。所以,跟着你待在麒麟座是最好的选择。”
 
“在我身边也不见得多安全。”拜尔看着加特,“你就不怕多西再来?”
 
加特看着拜尔,微笑:“他的目标是我。”
 
“嘁。”拜尔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鄙视,吃完了早餐开始收拾碗筷,“保护一个人,从来不是靠把他藏起来,而是——战斗!让自己不断地强大,强大到在任何时候都足以保全要保护的人!”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兽界。”
 
加特挑眉:“你也在兽界待过,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异族人,在那里不靠机甲不靠别人,根本生存不下去!”
 
听言,拜尔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撑在加特所坐的椅背上,上半身几乎贴到了加特胸前,低头俯视加特:“噢,加特·伯格曼,你一定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今非昔比。”
 
加特从来不知道拜尔还有表情这么生动的一面,嘴角含笑,带着或讽刺或得意,但是眼中却是深深的坚定,他说:“有我在,小诺亚不会有事。”
 
加特站起身,无视拜尔:“随你。”
 
“诺亚·瑟斯,听到没?一周后我们去你的出生地!”拜尔朝着摇篮喊了一声,还算是比较愉快地进了厨房。
 
儿子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而加特在寻思,为什么儿子不叫诺亚·伯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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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拜尔独自躺在屋顶看星星。
 
棕色的眸子是许久不见的凝重,双手枕在脑后的人就这样一直躺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昨晚,他在加特腿间释放出来后,由于燥热同样跑到了屋顶,在他躺得舒坦在醒与睡之间徘徊时,遇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那不能算是一个人,而是某种意识存在体。
 
飘飘忽忽,没有实体,但是拜尔却能感觉到它在对自己说话,说了什么。
 
简言之,拜尔见鬼了,而且见的是加特家的老祖宗之类。
 
从意识存在体那里得知,兽帝的伴侣是和兽帝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并且,除了兽帝的魔兽,伴侣才是每一任兽帝最强的助力。
 
意识体告诉拜尔,兽帝得到传承后会变得很强,而作为兽帝伴侣存在的拜尔,也会得到某种异能而变强。
 
变强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加特。
 
于是暴躁而又反逆的拜尔利用了御夫的锁定意识装置,将那缕飘忽不定的意识体抓起来狠狠地精神折磨了一通,大体是在逼供意识体“半夜跑出来威胁人当你们家的高级保镖是几个意思”。
 
意识体对兽帝伴侣进行传承时,见过的都是非常懂礼貌的大好青年,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彪这么不要脸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以至于后来意识体呆住了。
 
再后来,拜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呆住的意识体那边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而那些信息,令他坚定了陪着加特带着儿子去兽界的决心。
 
“喂,别发呆了,过来帮我替儿子洗澡。”
 
加特挽着湿湿的袖子,在屋檐下探头招呼,拜尔从屋顶一跃而下,挑着眉毛将加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而离家出走了一整天也没见有人去找自己的小东西则非常心塞地回到了这里,探头探脑地沿着墙角一溜烟跑进了厨房,然后一头扎进了某只盘子里——那是加特特地给它留的。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而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持续。
 
十分钟后,小东西捧着圆滚滚的肚皮滚进了小诺亚的摇篮里,抱着几乎被撑成透明装的肚皮进入了梦乡。
 
而浴室里则是另一番景象,全身湿透了的加特有点不知所措地抱着儿子,道:“我们去请琳帮忙吧。”
 
拜尔湿着头发,赞同脸道:“这活不是爷们干得了的。”
 
加特又陷入了沉思,半分钟后道:“那你打算儿子到了兽界都不洗澡?”
 
拜尔拧眉:“还是不去找老板娘了。”
 
又过了十分钟,拜尔抱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摇篮,盖上一层小毯子,看到小家伙咿咿呀呀吐着奶泡泡才安心。
 
由于拜尔手臂有伤,所以帮儿子洗澡的过程中,加特是主力军,拜尔只不过担任了稳住儿子头部,不让其口鼻进水的职责而已。虽然这样,但是拜尔还是感觉到了累。
 
帮小孩子洗澡真心比干掉十个敌人都累。
 
首先,小孩子非常软,软到拜尔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对孩子造成伤害,那种力道的控制简直令拜尔抓狂。
 
其次,在加特面前,拜尔非常不愿意流露出自己怕给小孩子洗澡,对,就是只愿意在加特面前展现长处。很明显的一点是,拜尔忘了一年之前在第一共和国对加特的所作所为。
 
当然,此为后话。
 
比起为儿子洗澡,他更愿意帮儿子换纸尿布。
 
真的。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想起,媳妇还在浴室里,拜尔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浴室里,加特正在收拾残局,刚刚替儿子洗了一把澡,两个人愣是把浴室弄成了战场,收拾了好一通才算完事。
 
全身湿透的加特在浴缸里注满了热水,脱掉衣服冲了淋浴后,跨进了浴缸。
 
拜尔进来的那一刻,加特正在做跨进浴缸的动作,于是拜尔的全部视线都被加特的腰臀腿给占据了。
 
白花花的。
 
有力的。
 
肌理分明的。
 
咽了咽口水,拜尔神色非常不对劲地凑到了浴缸前。
 
浴室内水汽朦胧,加特闭着眼睛仰躺在浴缸里,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加特能被拜尔相中,脸就不需要描写了。锁骨线条非常美好,而喉结由于躺着的姿势更显突出,拜尔有一瞬间在纠结,是先咬锁骨呢还是先咬喉结。
 
哪个都很性感。
 
当然,拜尔的眼睛瞟到加特胸膛,其实他更想去咬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
 
拜尔越凑越近,空气中加特的体香越来越浓,拜尔越来越觉得这样的气味令他血脉贲张,就在即将得逞之际,加特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毫无预兆地一把抓住拜尔受伤的手臂,紧接着“哗啦”一声,拜尔被掀翻在了浴缸内。
 
远远地,浴室外传来一阵如梦初醒的惊恐“吱吱吱”。
 
“你做什么?”加特有点头疼,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你知不知道你再不住手,这一章节就要被锁了。
 
被抓包的拜尔完全没有羞耻感,淡定地抬高了受伤的手臂使得它不至于被水浸到,将自己的身体靠着加特蹭了蹭,顺便吻了吻加特的嘴角:“噢加特,你真性感。”
 
然后拜尔就被加特捏着手臂上的伤口赶出了浴室。
 
也是从这一刻起,拜尔进兽界的目的又多了一条:让加特自己提出来,说要。
 
第57章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
 
已经是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加特想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将小诺尔暂且留给琳照看。
 
然而,这一想法甫一提出就遭到了拜尔的强烈反对——
 
“这已经是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对于拜尔的反对,加特坚决不让步,“带着诺亚,你能保证时时刻刻不让他受到伤害?这不是去旅游,他还太小,完全没有必要去兽狱!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兽界有多凶险?!”
 
“我不管兽界有多凶险,但是既然你不想他继续你的命运,把他交到萨尔亚一族的守护女巫手上,不是与你的初衷相悖么?”拜尔看着加特,一字一句,“我不会把自己的儿子交到任何人手上。”
 
“别天真了前任执政官!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你现在会在这里和我争论儿子的去留问题?”加特拿起奶瓶,送到拜尔面前晃了晃,“难道让诺亚去喝魔兽的奶?”
 
拜尔愤然接过奶瓶:“御夫的储藏空间量非常可观!”
 
【可是奶粉会过期!】御夫逮住机会插了一句话。
 
“闭嘴!”拜尔泡好奶粉,试好温度,送到了儿子嘴边。
 
儿子抱着奶瓶,看着眼前这一对夫夫针锋相对,喝得很是满足,同样也看得小东西在一旁口水流了一地。加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再理会拜尔,又泡了点奶粉给了小东西。
 
小东西甩了甩尾巴,咕噜咕噜喝得起劲。
 
除了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小老鼠未成年)在喝奶之外,所有的成年人都在为矛盾的焦点而苦恼着——御夫深感作为除了这对夫夫以外的唯一有着成熟思考的人,提议:【陛下,要不,我们四个人投票决定要不要带上小诺亚吧?】
 
“哪来四个人?”拜尔火大。
 
御夫毫不犹豫地回答:【陛下您,加特,我,当然,小老鼠也勉强算一个。】
 
“你们也有表决权么?”拜尔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御夫作为一只想被视作“人”的机甲的梦想。
 
咔嚓一声,御夫只觉得心碎了。
 
御夫痛心疾首:【陛下,作为一位曾经伟大的执政官,您……您这是歧视!】
 
“吱吱吱!”小东西同样很心塞。
 
于是真的很火大、向来唯我独尊的前任执政官很明显地失去了御夫和小东西的民心,当然,小东西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加特拥护者。
 
再于是在接下来的投票表决中,小东西和御夫都坚定不移地站到了加特这一边,表示:小诺亚应该留在琳身边接受细致的照顾。
 
1:3,任凭拜尔怎样用杀人的眼光看着御夫和小东西,被伤透了心的两只就是坚定不移地不改变立场。
 
小诺尔被决定留在琳身边。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中,拜尔别扭地不理会加特,不理会御夫,不理会小东西,不去煮饭,不去打猎,只守着摇篮看儿子。
 
要不是现在御夫一直在自己耳后粘着,拜尔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加特几乎要时时刻刻防备着拜尔会不会偷偷把儿子带走。
 
【加特,陛下是不是生气了?】御夫察觉到了拜尔强大的怨念,偷偷摸摸地问。
 
“是吧,年轻人闹脾气。”加特在琳的仓库中挑了把枪,掂了掂手上的子弹,用0.35秒装好子弹,看也没看拜尔,“那就让他先气几天好了。”
 
【哇!你装子弹的速度真帅!】御夫对拜尔的叛变之路越走越远,【我们是要出去吗?】
 
“打猎。”
 
看着加特走向百米开外的密林的背影,拜尔下定了以后有机会拆了御夫的决心。
 
当晚,加特搞了一堆火,打回来的兔子洗干净了直接串起来放火上烤,烤来烤去不见熟,于是加特在整兔上划开几道口子。
 
御夫艰难地道:“你才生完孩子不久,不要吃烧烤,要吃些鱼汤肉汤之类……”
 
加特拨了拨火堆,调整了一下火焰的位置,很诚实地道:“我不会。”
 
御夫:【……】
 
加特那边的动作全部被拜尔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加特把好好一只兔子烤得焦的焦、生的生,简直不能忍,难道是自己煮的东西不好吃吗,简直没道理,为什么加特放着自己的厨艺不要偏要自己跑去烤兔子?
 
关键是烤成那种样子,能吃吗?
 
看着眼前的儿子睡得安稳,小东西扒拉在儿子身边也睡得安稳,拜尔伸出手摇了摇小东西。
 
“喂,醒醒。”
 
小东西梦中惊醒,惊恐道:“吱吱吱!?”
 
知道小东西能够听懂自己的话,于是拜尔面无表情地开导处在受惊吓的小东西:“加特为你烤了一只兔子。”
 
小东西瞬间惊喜地坐直了身体,要不是拜尔拿着一张纸兜着,口水都要流到小诺亚脸上了,甩着尾巴:“吱吱吱!”
 
拜尔听不懂小东西在说什么,但是想想也知道是“真的吗?在哪里”之类的,于是淡定地为儿子擦去嘴角的奶泡泡,一指加特的所在:“就在那边,加特特地为你准备的,但是加特不会掌握火候,要是再烤就要焦了,焦了味道就没那么好,所以,你……”
 
小东西再一次甩了甩尾巴,然后毫不犹豫地闪电一样窜了出去:“吱吱吱!”
 
拜尔很是满意。
 
几乎立即,小东西已经扑到了加特那边并且得手了,抱着那只足足比它大几圈的兔子,小东西很高兴:【加特我最爱你了!】
 
御夫艰难道:【小老鼠,你怎么……】
 
然后,御夫的提问被淹没在了“咔嚓咔嚓”声里,风卷残云,兔子被小东西吃光了。
 
兔子烤成那个样子,加特本身也没多想吃饭,既然进了小东西的肚子就进了吧。
 
只是很诧异小东西的食量,作为一只小耗子,拥有这么好的牙口和这么大的食量简直是不科学。加特蹲下身,开始研究小东西的品种,而小东西很受用地撑着肚皮仍凭加特把它从头顶到脚趾甲都研究了个遍:“吱吱吱~”
 
拜尔仍旧面无表情,扛着一把枪也进了密林。
 
十分钟后,提着一只洗干净了的鸟类回到了小屋,愉快地进了厨房。
 
而加特则是洗了澡,又一次躺上了屋顶,直到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香味,加特的安静才被打破。
 
拜尔在屋檐下展开话题:“好像你的烧烤被老鼠吃掉了。”
 
小东西很迷茫:“吱吱吱!”【不是加特烤给我的么?】
 
面对着无辜的小东西,拜尔端了一小碗肉汤堵住了它的嘴,而小东西的配合度也令拜尔十分满意——看到那碗闻起来就很棒的肉汤,小东西忘记了要给自己洗刷冤屈,奔着那碗汤就去了。
 
拜尔跃上屋顶:“饿了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言外之意是你赶紧的别看星星了下来吃饭吧。
 
加特不感觉饿,很没干劲地望了会儿天,回道:“你先吃吧。”
 
拜尔顶着一张面瘫脸,顺着加特的视线望天,什么也没看到:“我煮了苏丝鸟汤。”
 
“嗯。”加特显得特别的漫不经心。
 
拜尔继续面瘫脸:“我不爱喝汤。”
 
“那你还煮?”
 
拜尔:“……”
 
加特看了看拜尔没有表情的脸,嘴角慢慢弯起,忽然起身:“走吧。”
 
鬼都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拜尔先是利用小东西搅黄了加特的晚餐,再煮了御夫所说的适合加特吃的汤类,这会儿别扭地来找加特吃饭来了。
 
从没有想到,第一共和国那个变着法儿折磨他的变态,竟然会特地为他煮了肉汤。
 
加特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变态还是有那么一点可爱的,于是不去为难拜尔,跃下了屋顶。
 
汤非常浓郁好喝,加特从前从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加特喝得很享受,在拜尔的面无表情中喝完了一整碗,当看到加特微微勾起的嘴角的时候,拜尔的下巴高高地抬起,非常严肃地坐在餐桌前,整个散发出一种叫做“快来夸我”的气场。
 
画面有点戳笑点,加特失笑。
 
“你笑什么?”拜尔拧眉。
 
“很好喝。”加特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放下碗筷,看着拜尔棕色的眸子,表达谢意,“谢谢。”
 
加特的眼睛非常漂亮,当那样一双眼睛满含温和的笑意看着拜尔的时候,拜尔整个人被一种叫悸动的感觉击中。像被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在和加特对视了10秒钟后,拜尔躲开加特的视线,果断地抄起加特的碗,冲进了厨房。
 
加特觉得这样子的拜尔真是越来越可爱。
 
也难怪,从小生活在皇室的拜尔,身份显赫加之性格古怪,唯我独尊,周围见到的全部是或讨好或害怕的脸,赞美净是虚假。皇室之中从没有真诚,拜尔简直就是人际关系中的人生loser。
 
而现在,加特发自内心的一句感谢,就让拜尔产生了把持不住的兴奋——可见这个变态精神有多空虚,加特如是想。
 
御夫从加特耳后挪到耳垂,伸出一条神经带,戳了戳加特的脸颊:【加特你看到没,陛下耳朵似乎变红了!】
 
加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改变过,貌似心情很好的样子:“你看错了。”
 
第58章
 
四周是阴阴郁郁的树木,小溪流隐隐约约地穿梭其中,偶尔有青蛙慌张地从脚边跳开,转眼没入丛林不见了身影。天气很是晴朗,但是此刻万里晴空之下,有的只是诡异的安静。
 
仅仅是接近魔兽山脉的山脚,加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非常不善的气息在周身蔓延,试着往前走两步,随着往魔兽山脉的不断深入,那股不善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魔兽山脉之中,到底有什么?
 
加特凝神,将精神力展开到极致,试图进一步探清魔兽山脉的中心。
 
然而,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非但如此,就连加特自己都似乎陷入了一种被动的境地——看似抓住了一点气息的踪迹,在他想要紧紧抓住并且一探究竟的时候,那股气息又慢慢地消散;消散过后又留一点点踪迹,让加特再次抓住,再次消散,如此反复。
 
每一次,加特都想要一举将那股气息牢牢控制住,然后事实上那股气息却像滑手的泥鳅,要想真的抓住,怎么都感觉差一点。
 
非常不寻常。
 
诡异到就像是专门和加特捉迷藏。
 
加特猛然脑中灵光一闪,这很可能是针对精神力覆盖而设计的陷阱,到了现在,不管有多不甘心,他必须赶紧抽离精神力。念至此,加特准备收回覆盖极光的精神力,这一次,不管那股气息有多么若有似无,甚至是就松松地缠绕住他的精神力,他都不再去想要抓住。
 
似乎是知道了加特的打算,不等他撤回,那股气息忽的猛然缠住加特的精神力并且对其进行进攻。几乎是立即,受到攻击的精神力选择了防御和反攻击。
 
那股气息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的难缠,先是紧紧束缚住了加特的精神力,在加特试图冲破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从某一点发动攻击——就好像一层纱布蒙住了一个人,在对方完全有把握撕裂这层纱布并且正为之使力的时候,猛然从纱布的表面伸出一根根刺,在人的皮肤毫无防备或者说防不胜防中,猛然狠狠地扎进皮肤。
 
而那个人为了挣脱纱布而使出的力量,尽数成为了那根根刺狠狠刺进体内的助力。
 
从没见过这样阴险的精神攻击,这一轮下来,加特只感觉脑子突突地疼,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于此同时,加特周身一冷,紧接着胸口一阵闷,耳边响起风声。
 
好卑鄙!
 
加特一拧眉,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毫无疑问的,那股气息一直在引诱加特精神力的探究,在加特精神力探入很深的时候,猛然对其发动攻击,而为了提升成功率,同时对加特进行了物理攻击。
 
加特沉浸在意识海中,来不及睁眼,然而,就算仅仅凭着周身气压的变化,加特也能感知,对方进行的物理攻击杀伤力也是极强的。
 
此刻如果硬撤回精神力而应付物理攻击,则会精神受创,反之,身体受创。而无论哪种,都是非常糟糕而又致命的。
 
虽然已经非常小心,但是加特从来没有想到,才踏上这片魔兽大陆,就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加特咬牙,准备一举冲破精神力后反击,至于能不能成功,拼的是速度和运气。
 
风声渐紧,御夫在加特耳边显得很是焦急,伸出很多条神经带试图联系和帮助加特,然而,加特全力应对精神攻击根本无暇和它说话,而智能机甲的精神力在这片大陆上,和那股力量想比,简直是战负五渣。
 
情急之下,御夫求助于拜尔,陡然发觉,已然抓不准处在动态中的拜尔的踪迹:【咦?】
 
下一秒,加特只感觉整个身体一阵旋转,在他几乎做出攻击的时候,拜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凝神,交给我。”
 
不偏轻亦不偏重,刚好能够让加特听见的分贝——那一刻,加特无端变得很是安心,几乎是立即,集中精力于精神攻击。
 
心无旁骛。
 
一瞬间,冲破了对方的精神干扰和攻击,睁开眼睛的时候,拜尔一手拉着加特将其推至安全地带,同时又以加特为着力点,围绕加特在半空横扫180°,踢飞一只狐形魔兽后,顺势再一把抄起加特后退。
 
那一击的干净利落,加特禁不住在心中点个赞,而拜尔年轻有力的躯体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漂亮的肌肉中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不管从攻击还是动作来看,都是以保护加特为首要目的,其次才是干掉那只攻击的魔兽。
 
醒来的加特就这样看着拜尔,顺着目光看上去,是性感的喉结,此刻拜尔脖子上稍微蒙上了一层薄汗,加特闭了闭眼睛——在组织的时候,基本是单独行动,遇到危险独自扛,偶尔有合作只是为了如何杀死目标,而不是如何保全队友。有必要的话,搞死对方保全自己才是王道。
 
换言之,加特从来没有这么切身地体会到被保护的感觉,只不过被抱着的姿势有点斯巴达,其余一切都好。
 
稍微关注一下四周,加特确定了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加特同时被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时是对方最好的时机,现在精神攻击已经被破,而被破之前物理攻击没有达成实际成效,看来对方是不再恋战,准备撤退。
 
现在是拜尔试图抓住狐形魔兽,不让对方走而已。
 
加特就这样看着拜尔把自己搬来搬去,直到那只狐形魔兽逃走。拜尔才将加特放下,不经意间低头,却见加特睁着一双眼睛,似乎是带点笑意地看着自己,拜尔有点愣:“没事吧?”
 
加特勾起嘴角,并没有回答,而是借助对方将自己放到地上的动作,顺势仰头在拜尔喉结上啃了一口,啃完后将人推开。
 
拜尔:“!!!”
 
加特不管拜尔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落地后心情大好地径自先走。
 
而拜尔愣了几秒后,忽然兴奋地呼吸有点急促,追上去抱住加特,准备将人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声闷响后,拜尔被加特一记上勾拳袭击得闷哼一声,拖着下巴有点闹不明白:加特都咬自己的喉结了,这样火辣辣的提示,怎么还是不愿意呢?
 
小东西偷偷地从加特袖子里探出脑袋,正好遇上那一记上勾拳,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蹭蹭蹭爬上加特肩头,站在肩头捏起小爪子,一遍遍地对着虚空做上勾拳的姿势,眯着眼睛甩着尾巴,吱吱吱个不停,显然对于拜尔的遭遇,小东西感觉很是愉快。
 
这次,对于小东西明目张胆的挑衅,拜尔没有表现出不能忍的意思,而是非常干脆地忽略了小东西,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小东西,而是摸着下巴,思索着加特到底是几个意思。
 
而相比于小东西的智硬,御夫选择沉默,对于上司被加特家暴,御夫谨记言多必失,很聪明地选择了装死、闭口不言——小老鼠,你以为陛下现在没有注意到以后就不会找你算账了么?哼,你错了,陛下向来睚眦必报,你完了。
 
御夫如是想。
 
当天晚上,当拜尔和加特在半山腰燃起篝火,烤着蘑菇和鱼,而作为标准吃货的小东西却一直迟迟没有出现的时候,御夫深感自己白天闭嘴是很明智的选择。
 
再等到两个人吃完晚饭,加特留了一份等着小东西,小东西还是迟迟没有出现的时候,御夫偷偷地问拜尔:“陛下,真的不是您弄死小老鼠了么?或者将它关在哪里不给饭吃了?”
 
拜尔对御夫的脑洞嗤之以鼻,表示不屑对一只未成年小耗子下手。
 
不寻常啊,很不寻常啊!平时小东西都是流着口水蹲在篝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中烤着的食物的,但是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御夫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排除了拜尔暗搓搓弄死小东西的可能,在御夫心中,拜尔向来不会说谎话,因为拜尔这种人,不管干了什么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他根本不屑于说谎去隐瞒任何。
 
那么,不是拜尔干的,又是谁?还是小东西自己跑哪去了呢?
 
夜晚的森林很是静谧,唯有树枝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在这片森林中,想要找到干柴很不容易,所以他们的篝火原料是御夫储物空间带来的篝火料,加特选了块较为宽敞的地方开始搭帐篷,而拜尔则是坐在篝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来,搭把手。”
 
拜尔看了加特一眼,别过头,似乎在因为加特之前那一拳而生闷气。
 
御夫又化作了一枚勋章,规规整整地贴在加特胸前,正色道:【陛下从来没被人打过还不还手,也从来没人指使陛下干活的,我猜,陛下现在很生气。】
 
加特挑眉,出来混的,总要还的,不搭帐篷晚上睡树上去,并没有对拜尔产生任何同情心,兀自搭着帐篷。
 
果然,两分钟后,拜尔臭着脸跑过来,一声不吭地帮忙搭帐篷。
 
第59章
 
远远地,一双闪着幽暗黄光的眼睛盯着那从篝火,目光久久地停在加特和拜尔身上,似乎在观望着这两个人的实力到底怎样,而与此同时,感觉到了这双眼睛所带有的恶意,加特和拜尔同时抬头,视线几乎与之相对。
 
“哼。”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从对方目标二人身上收回目光,随即转身,提着一团白色消失在暗处。
 
一瞬间,气氛变得不那么紧张。
 
“有没有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加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拜尔,紧锁的眉头表现出了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而且非常正经地在询问拜尔的意见。
 
事实上,拜尔也有类似的被窥视的感觉,那种感觉是那样的明显,让人浑身发毛,直想把隐于暗处的偷窥者拖出来打一顿。
 
所以到现在,拜尔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有开玩笑的心思,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后,问:“老鼠能力很强,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它能不能自保?”
 
“你是说,小东西被抓走了?而且和偷窥者有关系?”加特猛的站起身,有种追上去的冲动,“白天它明显很忌惮的存在?”
 
“你别急。”拜尔完成了帐篷的最后一步,半边身体探进去看了看,又退出来取出一条毛毯塞进了加特的帐篷,这才有空回答加特的话:“只是推测,不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先好好休息。啧,看来多搭了一个帐篷。”
 
远处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动静,可是加特知道,事态开始变得严重,一旦他们放松了警惕,躲在黑暗中的危险存在就会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刻发动袭击。
 
必须得戒备,谁也说不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袭击会不会是致命一击。
 
加特深吸一口气,点头表示赞同:“你先睡,我先守着。”
 
在两次感觉出了被偷窥,一次遭受袭击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入睡的,两个人,轮流守夜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而如果在麒麟座上,还可以依靠御夫开启防御系统,但是在兽界,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底细的情况下,两个人也不会大意到让御夫守夜。
 
“不,你先睡。”拜尔将加特推进了帐篷,还不忘拿生孩子的事情膈应加特一把:“我总觉得,生完孩子需要好好休息。”
 
加特懒得和拜尔争谁先睡和生完孩子需要休息的话题,拿过毯子随便裹住,躺下睡觉:“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好。”
 
三个小时后,拜尔叫醒了加特,加特守夜。
 
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于一个常年昼伏夜出的杀手来说,已经足够了。醒过来的加特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随性慵懒又不失力之美,看得拜尔又忽然间感觉很是空虚寂寞冷,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淡定地躺在了加特刚刚睡过的地方,开始睡觉。
 
加特睡过的地方留下了他特有的体香,随着呼吸,似有若无地冲进拜尔鼻翼。很寻常不过的体香,但是拜尔却感觉那股体香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的神经,拜尔坚信,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健全青年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在心猿意马的状态下,非常辛苦地挨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愤怒的拜尔钻进了另外一顶帐篷。
 
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四周还是一片诡异的安静,甚至是没有虫鸣,除了刚才拜尔换帐篷产生了一点小动静之外,其余没有任何声音。
 
刚才的三个小时的缘故,加特休息得很好,他知道,多出来的两个小时是拜尔故意让他休息的。很难想象,拜尔竟然会做这些,加特慢慢地开始意识到一点——古地球语中“人之初性本善”似乎是对的。
 
这么想着,坐在篝火旁的加特有意地瞟了一眼拜尔睡觉的帐篷——帐篷没有拉上,不像加特自己睡觉喜欢蜷着,拜尔全身舒展,手脚摆放的非常整齐,毯子上也很少见睡出来的褶皱。
 
没想到拜尔睡姿这么乖,加特内心啧啧称奇,休息得很好导致精力过剩的加特,就这样饶有兴致地观察了拜尔十分钟,期间一直没见拜尔有一丝动静。就在加特以为拜尔已经睡着的时候,拜尔忽然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加特,加特和他对视一眼后,淡定地移开视线,往篝火里添了些燃料。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加特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加特的脸部轮廓更显深邃——拜尔偏爱加特这种长相的男人,360度无死角的优雅英俊。所以这次换成了拜尔盯着加特的脸看了半天。
 
夜晚的魔兽山脉温度相对很低,拜尔的目光在大环境较冷的情况下显得尤其炙热,加特知道拜尔的尿性,所以也明白这目光意味着什么。
 
“怎么不睡?”加特问。
 
见加特一点也没有偷看自己被抓包的觉悟,拜尔思考了一下,觉得当前的情况不适合兽性大发,索性重新闭上眼睛:“没什么。”
 
加特没有说话,准备再度添一点燃料。
 
“到我帐篷里来吧,暖点,况且外面这么黑,有什么动静看不见,却能听见。”拜尔往帐篷的边缘挪了挪,示意加特到他身边。
 
鬼才会去你帐篷,加特不动声色,选择了无视拜尔。
 
【加特,我觉得陛下看上你了。】冷不防地,御夫趴在加特耳后幽幽道,【不会错的,陛下的感受我不会感觉错的,我以我作为机甲的人格担保。陛下他从小就……】
 
御夫仍在喋喋不休,加特添燃料的动作一顿——说起来他一开始跑去刺杀拜尔,如果成功,拜尔早就成为冰冷的尸体;但是他没有成功,所以被拜尔整得非常惨。不管怎样,失败的那一方注定会被另一方干掉,成王败寇一样的道理。而拜尔对他做的那些事,他一直觉得是一个变态对待战俘的惩罚方式。
 
但是现在御夫却说拜尔爱上他,这在一时间刷新了加特的认知,虽然加特不是个敏感的人,但是此刻也免不了有点微妙的感觉。
 
帐篷里,拜尔拧着眉,并不知道加特和御夫的交流,只是在挪位之后迟迟不见加特过来,再一抬眼就发现加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苦恼些什么。
 
那样困扰的表情,拜尔心中一动,问:“你不过来?”
 
篝火的光是个好东西,在昏黄的火光下,拜尔看着加特的目光竟然显得有些柔和,透过拜尔的目光,加特有点愣神,又想起了隐约窥探到的未来的一瞬,非常不希望发生的那一瞬,那时候拜尔的目光,似乎也是这样的?
 
柔和,还带了说不清的情愫。
 
鬼使神差地,加特钻进了帐篷,在拜尔身侧躺下。
 
帐篷略小,加特躺下后胳膊就贴着拜尔,拜尔明显地身体一崩,而加特则是很无语地发现,忽然感觉菊花疼。于是两个作死的人,一个忍着想吃却不能吃的辛苦、一个忍着由于心理作用而产生的异样不适感,并肩躺在了一起。
 
很安静。
 
似乎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躺在一起过。
 
“睡吧,我不会睡着的。”时间拖得太久,如果拜尔不好好休息,和自己刺杀拜尔那会儿一样,回头遇上敌人因为少眠而产生失误,这一点是绝不可取的。
 
“嗯。”拜尔应了一声,侧过身,略微带点试探性地环住了加特的腰,额头贴上了他的耳侧,这样的动作引得加特想要暴起,在加特即将跳起来的那一刻拜尔摁住了他,蹭了蹭,“别动……我睡觉,什么也不做。……好不好?”
 
明显商量的语气,加特松了力。
 
耳侧传来明显有点压抑的呼吸声,加特弄不明白现在的心情,被拜尔八爪鱼一样地环住,想要一脚踹开他,却因为他一句“好不好”,而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拜尔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最后加特能断定他已经睡着了。
 
第一次和一个人贴得这么近睡觉,而且对方还是拜尔,加特纠结了好一会儿后索性心一横,爱怎么样怎么样,纠结什么。
 
御夫面对着这对夫夫同床共枕的尴尬劲儿,又在长吁短叹:【我感觉我对不起赫歇尔大帝,不能引导陛下喜欢上女人,不过如果喜欢的是你加特的话,哎……可以接受。】
 
说完,御夫无限忧桑地伸出了一条神经带,戳了戳拜尔的脸,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弯成了一对八字胡贴在了拜尔鼻子下:【陛下瘦了。】
 
加特觉得智能机甲御夫的思维系统一定存在着硬伤,简直惨不忍睹。
 
【加特,为什么你不理我?】
 
“因为我在时刻注意着四周隐藏的危险。”
 
……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隐约有了点亮意,拜尔自己醒了过来。
 
第60章
 
天蒙蒙亮,细微的光透进帐篷。
 
甫一醒来,拜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凭着直觉,拜尔抬头看向加特。
 
果然,加特已经不睡在身侧,而是坐起身面对着帐篷出口,背对着他。
 
似乎是听到了拜尔的动静,加特头也不回塞给他一粒牙膏糖,拜尔不明所以接过牙膏糖丢进了嘴里。
 
加特的手指在背后摇了摇。
 
这是,不要动的意思?
 
拜尔疑惑,难得耐着性子等着,静观其变。
 
阵阵的风透过帐篷缝隙,吹向拜尔,在拜尔把牙膏糖的效力发挥到极限然后吐掉之后,加特还是一动不动。
 
这令拜尔很是疑惑。
 
隐隐约约间,一阵阵极轻的“沙沙”声传来,骚刮着耳膜,令拜尔全身不舒服到了极致——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除了爬行类的蛇,似乎没有别的了。
 
拜尔神经过敏地打了个寒颤。
 
小时候被自己亲哥哥扔进蛇坑里之后,拜尔对蛇这种物种就怀着死也不碰的态度。
 
一是孩提时代就留下的恐惧阴影,另外一个则是感觉恶心,一坨一坨的弯弯曲曲的。
 
这一认知让拜尔立马高度警戒,几乎就要跳起来。似乎感受到了拜尔的动作,加特迅速地摁住了拜尔的肩膀。
 
“怎么了?”拜尔轻声问。
 
加特指了指帐篷外,拜尔循着望过去,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在晨曦微弱的光芒中,一队队小蛇,成队列地向山顶爬行,悉悉索索声更显示出诡异地一致感。
 
非常拥挤,密密麻麻,扭来扭去,扭成一股巨大的蛇流,看得拜尔一阵头大。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加特回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示意拜尔看向远处的蛇群,拜尔对蛇这种物种根本看都不想看,所以面对加特的示意,只是一拧眉毛,把头别开,将不合作运动进行到底。
 
这一动作落在加特眼里,赤裸裸地成了对蛇的别扭。
 
“你怕蛇?”加特问。
 
拜尔哼了一声,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的淡定,不理加特。
 
加特也不恼,只当拜尔毕竟年轻,对弯弯曲曲的东西有种抗拒心理也说不定。一想到这里,加特又人老事多地想起了某次出任务,饿到不行抓住蛇咬开脖子就喝血的经历,至今还记得蛇尾紧紧勒住手臂的力度。
 
结果那次,从来只接受营养胶囊的胃受不了生血的刺激,后来拉肚子拉得死去活来。
 
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即视感。
 
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加特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那股蛇流——关于蛇潮,加特也不甚了解,似乎传承记忆中,某一种魔兽成群移动是发生异变的征兆。现在兽界处于多事之秋,魔兽异动不足为奇,如果什么魔兽异动都要去注意一番,根本顾不过来,而这次蛇潮,让加特疑惑的是,为什么每条小蛇的嘴里,都衔着一小粒发光体。
 
那是什么?
 
如果它们只是大规模迁徙,加特完全不会多去注意,但是衔着不明发光体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又是几个意思?
 
蛇潮接近尾声,剩下的都是些相对较弱的小蛇,稀稀拉拉地跟着大部队努力地爬着,明显跟不上却谁都不想落下,显得有点可怜。
 
加特一跃而起,招呼着拜尔以最快的速度将帐篷收进御夫的空间,而后尾随着蛇潮向山脉处前进。
 
拜尔:……
 
望着面前稀稀拉拉的几尾小蛇和庞大的蛇群游过留下的痕迹,拜尔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万个不愿意,无奈蛇潮方向和他们的目标方向一致,只能认栽地跟着走。
 
一路上,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一群蛇。
 
天知道拜尔现在内心是怎样的天人交战。
 
“喂。”
 
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很久,终于,拜尔对弯弯曲曲的生物的不能忍达到了极限,再也不想跟着那群恶心的蛇继续走。
 
这是最残忍的酷刑好吗?
 
此时加特蹲在一条由于太过弱小而被同类碾压而死去的小蛇旁,轻轻撬开细细小小的嘴,正在研究蛇群衔着的发光体的成分,对拜尔一声满含痛苦的“喂”直接忽视。
 
“喂。”拜尔看着加特拎起那条蛇左翻右翻,终于忍不住一阵反胃,脸色刷白,冷汗涔涔,“还要继续走么?”
 
加特回头,残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管小老鼠的死活了?”拜尔不死心。
 
“蛇潮的谜底和小东西的去处,都在山顶。”加特撵了撵小小的发光体。
 
“等它们先走我们再走怎么样?”拜尔垂死挣扎。
 
加特用审视的目光盯了拜尔一会:“哦,你怕蛇呀?那你留着吧。”
 
拜尔冲到一旁,抱着树干干呕起来。
 
其凄惨程度让知道一切的御夫暗自垂了把泪,几乎忍不住要提笔写一篇星际文——《在星际兽狱的那些苦逼日子》。
 
御夫的唉声叹气引起了加特的注意,指着手上一团绿色汁液,加特问:“你看看,这是什么?”
 
3s机甲御夫的系统拥有庞大的资源,也就是说,目前来看,这里最博学的便是御夫,加特看了半天没闹明白发光体的组成,如果让御夫来鉴别,最起码能知道发光体的成分是什么。
 
御夫的神经带搭上了发光体,几乎是立即就给出了答案:【这是丝绒草,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草。】
 
加特看着不远处抱着树干的拜尔,再次问:“能治疗干呕么?”
 
【理论上是可以,不过要是用这个给陛下服用的话,他会吐到明天。】御夫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拜尔的基本信息,【陛下最见不得一团一团的蛇,他有蛇类恐惧症。你要知道,他甚至不吃美味的鳗鱼饭。】
 
“那真可惜。”加特从拜尔身上收回目光,“也就是说,这群小蛇是在赶着救某一生物,可能是它们的首领,一条大蛇?”
 
御夫作沉思状:【很有可能。】
 
鉴于之前的经历,加特不再轻易展开精神力去查探蛇潮的尽头到底是什么,而是打算继续跟着。
 
【不过加特,你可能不知道,陛下对蛇类的厌恶程度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他能对着这群蛇这么长时间已经够神奇的了,如果要继续跟下去,他会吐到死的!】
 
虽然表述非常夸张,但是加特算是清楚了拜尔对蛇的厌恶程度:“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御夫压低了精神波动频率:【陛下曾经被罗卡扔进过蛇坑,被救上来的时候,哭得可惨了。】
 
加特看了看那个抱着树干的身影,稍微脑补了一下,然后就被自己逗乐了——貌似这位前执政官有个高大上的出场,随后又是鬼畜的存在,后来又变成儿控的弱智,现在又被御夫抖出了小时候的糗事。
 
画风越来越欢脱向。
 
不过说到底,二十一岁的拜尔,在二十六岁的加特眼里终归还是个小年青,不可否认,拜尔在政事军事方面非常出色,但与此同时,其人格缺陷——变态,却是在皇室相轧不可避免的。
 
军事政治能力强悍,实际上心智却极其不成熟,简言之,拜尔是个缺爱的高材生。
 
挺好一苗子,不知道现在匡正还来不来得及。
 
加特放下手中的死蛇,三步两步走近拜尔,思考着怎样展开送关爱活动。
 
拜尔抬头,整个脸上都是汗,英俊的脸上满是痛苦——看得出来,他对蛇是真的很排斥。
 
“不舒服?”加特明知故问。
 
拜尔点头。
 
“不舒服就歇会儿吧,我刚才在几条蛇身上留下了气味记号。”
 
拜尔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加特递过去一瓶水,拜尔结果漱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两个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并肩坐下。微风拂过,拜尔感觉好多了。
 
然而,拜尔的轻松并没有能持续多久——空气中带过来的信息元素令加特拧了眉,蛇潮的尽头,怎么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之前那条类似小八爪鱼的魔兽的气味?
 
加特稍微展开了一点点的精神力去探查——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山洞里,盘踞了一条巨大的蛇,而那位蛇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俨然就是之前那条被拜尔一炮轰碎了一直腕触的类八爪鱼的魔兽。
 
等等。
 
也就是说……那是拜尔的守护魔兽?
 
海域魔兽到了陆地之后,一般会选择一种陆态以更好地适应陆地生活,但是为什么那位八爪鱼会选择变成一条蛇有待探究,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拜尔最讨厌蛇,而他的守护魔兽竟然选择了蛇形作为陆地形态?
 
这……一想到以后拜尔和魔兽的相处,加特已经忍不住在心里233333了无数遍……
 
确认了好几遍后,加特揉了揉眉心,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我很不想说实话的。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位曾经的执政官的你,有些事情不会承受不了。”
 
声音里明显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什么?”拜尔仍处于茫然无知的状态。
 
“这些蛇可能和你有关系。”加特拍了拍拜尔的肩膀,起身,“该面对的,还是去面对吧。”
 
“你在说什么?”
 
加特清了清嗓子,诚恳道:“小八爪鱼和大蛇,你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拜尔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如果要你选,你要哪个?”
 
想了想,拜尔如实回答:“都挺恶心的。”
 
也就是说,拜尔的守护魔兽,无论是海洋形态还是陆态,都非常不受拜尔待见?
 
加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61章
 
“喂,你笑什么?”
 
被加特的笑声搞得莫名其妙,拜尔有一种森森的不好的预感,然而,加特将卖关子进行到底,任凭拜尔再怎么问都不再开口。
 
开玩笑,要是被拜尔知道了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拔腿先跑了怎么办?且不说兽帝伴侣的魔兽一般而言都非常强大,将那条大蛇捞过来增强我方实力势在必行,就算为了拜尔的发展,加特也必须将拜尔带到大蛇面前。
 
毕竟只有和自己的魔兽合作,才能将实力发挥到最大。
 
目前加特这边,能算得上战斗力的也就他和拜尔、银狼,以及一只不靠谱的小老鼠,当然,如果机甲也算上去的话,他们还有御夫和阿尔斯诺。其中,小老鼠可能已经被对方掳走,银狼应该是忙着羲和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没遇上。那么在这个情况下,拜尔的守护魔兽大蛇兄就显得期待值很高。
 
加特忽然心情明朗了点,招呼着拜尔前进。
 
事实上,在前进途中,加特仍然不忘为拜尔和大蛇的和平相处而努力,一边开辟着可走的道路,一边通过意识交流,问无聊到变成一只耳环在加特耳垂边荡来晃去的御夫:“怎样才能减轻他对蛇类的抗拒心理?”
 
未雨绸缪总归不会错。
 
御夫惊得一下子变回了耳钉状,蹭蹭蹭从加特耳后爬到鼻尖,伸出神经带戳了戳加特的鼻子,惹得加特很想用一个喷嚏把它甩下去:【加特!陛下是不是即将有自己的魔兽了?】
 
“唔,你怎么知道?”还挺聪明,至少比拜尔聪明多了,最起码到目前为止拜尔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而御夫早就一阵见血指出了问题关键。
 
对,拜尔即将要有自己的魔兽了,但拜尔却对这种动物深恶痛绝。
 
所以御夫,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吧。
 
御夫的声音都快萎掉了:【那以后陛下更喜欢魔兽不喜欢我怎么办?】
 
加特:……
 
这,关注点有哪里不对?随即,加特就意识到了御夫在为自己会不会失宠而担心,换言之,很可能对大蛇产生敌意。也就是说,那位大蛇还没正式出场,已经被拜尔和御夫排斥到外太空去了。
 
情况非常不妙,那样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相处?
 
必须将嫉妒的源头掐灭在摇篮里!
 
加特温柔地安慰:“没关系,有我。”
 
没想到,温柔这招对御夫不太管用,御夫听言,再次激动起来:【可是你也有守护魔兽!】
 
加特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扔了一颗重磅炸弹:“你要知道,我和拜尔就只有你一台战斗机甲。放心吧,你不会失宠的。”
 
【可是……】
 
“你是独一无二的。”加特用到了所能想到的最肉麻的词,再次叹气,“但是,那头可怜的魔兽是条蛇。你也知道的,拜尔讨厌蛇,这样下去他们俩根本不可能合作。作为拜尔的守护魔兽,是蛇形不是它的错,它的使命就是为拜尔效力,但是拜尔却非常讨厌它,作为一条蛇,它该多伤心?”
 
御夫是只善良的小机甲,这一点加特非常清楚,果然,听到这里御夫已经紧紧握住了神经带。
 
加特再接再厉:“如果你是那只魔兽,会不会感觉生命一片灰暗?”
 
御夫几乎快要流下同情的泪水。
 
加特话锋一转:“并且,如果拜尔接受了那头魔兽,将会得到非常强的助力,在这里存活的几率就越大。御夫,想不想回到冕路星?”
 
御夫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所以我最近有点愁……”加特长吁短叹。
 
御夫立即满血复活:【交给我吧加特!我一定会帮助可怜的魔兽的!】
 
“成交!”
 
这段交易在拜尔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到了尾声,御夫高高兴兴地爬回了加特耳后,开始捣鼓着如何消除拜尔对蛇的抗拒心理的资料。
 
而拜尔却非常不妙,整个一头昏眼花——今天见了太多的蛇,要长针眼了:“见鬼的。”
 
加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发现了一处树木掩映之下巨大的山洞——从不断逸出山洞的气味看来,蛇兄应该就在里面了。
 
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加特皱了皱眉。
 
拜尔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是在冕路星赫歇尔第一共和国,拜尔对来自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危险有着非常灵敏的直觉,但是到了星际兽狱,很有可能不是主战场的原因,拜尔对这些危险的感知度几乎为零。
 
谁让兽界的这些个家伙老是爱动不动就精神力的?在赫歇尔共和国,拜尔所处的这个时代,精神力是一种辅助武器,一般人是没有什么精神力的,他们只需要练好热武器的操作就一切ok。
 
像拜尔那样的精神力,在整个麒麟座都属于非常强悍的。然而,在主精神力、巫力以及自然金木水火土之力和各种魔杀技的星际兽狱,拜尔的强项就显得不是那么强了。
 
更何况,被蛇恶心到的拜尔几乎把所有的实力都随着苦水吐掉了,现在根本不可能预知到任何危险。
 
“就在这里搭帐篷吧。”拜尔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那些小蛇的痕迹,总算心里舒服很多,整个人也就放松多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弄来。”
 
“嗯。”
 
加特回答得心不在焉,明显不在状态,连刚刚吐得七荤八素的拜尔都发现了,看着加特微皱眉头的脸,拜尔问:“怎么了?”
 
“吃点营养胶囊就行了。”
 
明显慢半拍的反应,拜尔眯了眯眼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加特自从离开组织之后就再也不乐意吃营养胶囊,至少这么多天拜尔和他相处下来,发现加特对营养胶囊这种东西非常没有好感。
 
并且,明显加特之前还卖着关子心情不错的样子,忽然间变得严肃凝重起来,令人不起疑都难。
 
拜尔将目光投向了令加特忽然间心不在焉的所在,那处隐蔽性非常高的山洞——那里面,难道有什么?
 
为求验证,拜尔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只觉得越走土地的的虚实度越来越不对劲,并且脚底似乎有尖锐的东西隔着土地和鞋底铬着。拜尔放缓了脚步,弯腰避开巨大的树木垂下来的枝叶,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拜尔弯腰之际高帮靴子已经陷了一半进土地。
 
这样松软的浮泥,在山脉上还能不被雨水冲走简直没道理。
 
难道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拜尔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谁会平白无故在这里的土地上做个什么手脚?
 
沙沙沙——
 
耳侧传来细微的声响。
 
没有风,没有树叶,那么周围一定有什么魔兽在移动。
 
拜尔直觉声音来自地下,蹲下身细细查探。蓦地,他发现几步之遥的土地的颜色极不寻常,似乎,似乎是血在土地上干涸的感觉——拜尔再度试图走近。
 
然而,就在拜尔走得极近的时候,一道肉眼极难看清的微光陡然从浮泥中暴起,疾速逼向拜尔的眼睛!
 
“退后!”尽管加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但是银光的速度之快,让加特想要去拉住拜尔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光离拜尔越来越近。
 
加特咬牙冲上前去。
 
千钧一发,拜尔将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瞬间下压,堪堪避过了那一道银光,银光擦着拜尔的发丝飞过,击中了垂挂下来的枝叶,枝叶瞬间枯死。来不及松一口气,拜尔单手撑地,忽然发觉不妙——之前浮泥下时不时铬着脚底的硬物,拜尔此刻才算明白了那是什么。
 
在手被藏在浮泥下的尖锐物体刺破时,拜尔立即想要调整重心以防止手被深度刺穿。
 
然而,重力加上惯性,拜尔根本来不及调整哪怕丝毫的位置。
 
【陛下!】御夫瞬间化作机甲状态,神经带如离弦的箭一样向拜尔射去。但是,加特却比它更快,在御夫缠上拜尔的时候,加特已然拉住了拜尔将其往上拽了拽。
 
甫一得到助力,拜尔顺势跃起,一把单手反抱住加特,另一只手拽着御夫的神经带轻轻松松跃出了危险范围。
 
“手怎么样了?”
 
刚一落地,加特就拧紧眉头,拉住了拜尔,迅速查看了他手上的伤势。
 
加特低头查看的表情极其认真,极其上心的样子令拜尔愣怔了一下。
 
拜尔的耳朵开始发烫。
 
然而,温情戏码上演不到十秒钟,加特见没什么大碍,转眼放下拜尔的手,转而凝神戒备地望向山洞处:“你刚才看出什么了吗?”
 
拜尔及时将心猿意马的倾向急刹车,换上一副正直脸:“山洞前的泥土全部被换成了极其松软的浮泥,并且,在浮泥下隐藏着一层锐利的山石,一旦有谁触动了山石,相应的就会被一种魔杀技攻击。在接近洞口的所在有血迹,也就是说,有东西在山洞里,并且它还受着伤!”
 
加特的眉头拧得更深,拜尔继续着自己的推断:“山洞里的魔兽一定非常聪明,能够想到用这种方式在洞口做陷阱以保护自己。”
 
加特摇头:“你就没想过,它是被谁困在里面出不来?”
 
第62章
 
拜尔摇头:“山洞前并没有任何阻拦,它想要出来大可以直接出,为什么非要在里面?”
 
“你看。”加特指尖沾了一点深色泥土,凑到了拜尔眼前,“你仔细闻闻,这个血的气味,很明显和山洞里的一样,所以,并不是试图通过陷阱进入山洞的别的魔兽的血;而是它试图走出山洞却中招受伤所流的血。”
 
几乎同时,拜尔的劣根性又暴露了出来,双手一摊眉峰一挑:“你说得对,但是里面的魔兽是敌是友我不清楚,还是去找小老鼠要紧。”
 
小老鼠是很重要,但是目前我们先遇到的是你的守护魔兽在遭殃,无限凄惨地等着你这个主人来救好不好?
 
“山洞里的是你的守护魔兽有。”加特决定不再隐瞒,干脆告诉了拜尔真相,当然,他没有说出来山洞里面是一条大蛇。
 
拜尔离开的脚步顿住,回头问加特:“我的守护魔兽?”
 
得到了加特肯定的目光以后,拜尔更是疑惑:“为什么我会有守护魔兽?难道麒麟座随便来一个人,相应的都会有一头守护魔兽?”
 
当然不是,那样子整个兽界岂不是成为人类的附庸了?加特揉了揉眉心,思索着怎样开口:“因为你是……你是……”
 
加特的卡壳吊足了拜尔的胃口:“我是什么?”
 
因为你是我……我媳妇?好像不对;我丈夫?这必须更不对。忽然间的词穷让加特无语问苍天。
 
到底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他为什么会有守护魔兽啊?难道不应该是自己遇到一位漂亮果敢的女性,和她生下了孩子,然后那头守护魔兽属于那位女性的么?
 
【因为你是加特孩子的爸爸!】御夫抢答成功,伸出神经带比了个剪刀手。
 
加特:“=_=……”
 
拜尔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御夫,准备。”
 
【是的陛下!】
 
御夫的变形速度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几乎一瞬间就变作了机器人形态,加特的视网膜里甚至还留着御夫方才悬浮在半空的样子。
 
再一次看到御夫的机器人形态,加特拧了拧眉,表情似乎变得有些不愉快。拜尔榆木脑袋没注意,倒是御夫立即机智地换了个颜色和形态:颜色变作蓝黑色,头部由有棱有角变得稍微圆一点,收回背后的金属双翼等等。
 
怎么就没想到,拜尔没少在之前的机器人形态里折腾过加特呢?加特见到之前自己的机器人形态会愉快才怪。
 
幸亏及时补救,看样子加特还没到受不了的地步。
 
御夫巨汗,但同时在心底为自己点了个赞:作为一个3s级智能机甲,毕竟机智。
 
而与此同时,已经进入作战模式,与御夫精神相连的拜尔却因为御夫的想法着实吃了一惊:我以前对加特做的那些事情,加特就那么介意?没缺胳膊少腿的,不至于吧……
 
御夫斗胆:【陛下,要是有人敢对您那样,您会怎么办?】
 
拜尔脸色一沉:弄死他。
 
御夫摊手状:【那不就得了。】
 
拜尔:……
 
还是好好地御敌吧。
 
小插曲很快过去,拜尔和加特坐到了驾驶舱。驾驶舱内也被御夫机智地改造过,不至于和以前的犯罪现场太像,加特的脸色总算缓和一点。
 
而拜尔眼观虚拟控制屏幕面板,余光瞥着加特。
 
“先去给它疗伤,还是先破了洞口的陷阱?”关于作战方式,拜尔难得民主地不是自己做决定,而是踌躇了一下,先问了加特的意见。
 
“你负责守住洞口,我进去和它沟通,御夫帮它疗伤。”加特注意到,先前那群小蛇已经默默地绕道,并且在洞口的背面挖了一道道细密的通道,将丝绒草敷到了大蛇的伤口上,出血的速度得到了抑制。然而,大蛇的腹部,居然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尖锐的山石,非常骇人。
 
“不行,它伤害你怎么办?”拜尔否决。
 
“它伤得很重,不是我的对手;况且能够成为守护魔兽的,都不会那么笨,它能够分辨敌友。”
 
拜尔:=_=……感情你是说我敌友不分?
 
原本静止的树叶开始有了轻微的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声来自山洞的巨响。
 
“走,去看看。”加特率先操控御夫,御夫高高跃起,在巨大的树枝中穿梭,几乎一瞬间就闪到了洞口。
 
出乎意料的,山洞非常幽深,这一点令加特隐隐起疑——在精神力监控的范围内,加特所看到的是一处非常浅的山洞,明显与眼前的不同。
 
到底是自己精神力探查出了差错,还是有人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干扰,加特也不敢确定。
 
“洞口的陷阱没什么好守的。御夫高空通过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外面的陷阱仅对于爬行魔兽有用。御夫,夜视。”拜尔的身体微微前倾,御夫听言开启了夜视模式,没有灯光的山洞里的一切,隔着驾驶舱那层玻璃,瞬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拜尔眯着眼睛看着山洞里巨大的爬行痕迹,拧了眉毛:“我的守护魔兽,到底是什么?”
 
“先进去看看吧。”加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总归不是天上飞的。”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山洞开始变得窄小,以御夫的体型已经不能穿过,于是两个人戴上了夜视镜,出了驾驶舱。
 
阴冷潮湿的地面,覆上了一层青苔,在毫无光源的情况下呈现黑黢黢的一片。整个山洞越往里走越狭窄,高度的变化使得加特不得不弯腰,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到山洞顶部——那里倒挂着一只只蝙蝠,此刻正在睡大觉。
 
扑棱棱——
 
偶尔一两只蝙蝠被两个不速之客惊醒,扑扇着翅膀飞远,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面前的视线又宽敞了起来,然而,令加特始料不及的是,面前竟然有两条路。而更令加特头疼的是,凭着他的精神力,竟然无法查探到哪条路才是通向大蛇的所在。
 
拜尔早就先加特一步,查看岔路前的痕迹。
 
一分钟后,拜尔得出结论:“两边的痕迹和气味几乎一模一样,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耍我们?”
 
“我们分头走。”加特随便选了一条路,准备继续前进。
 
速度快得令拜尔觉得此人很凉薄。
 
“喂!”拜尔喊住他。
 
“嗯?”
 
拜尔抛过来一只语音对讲器以及一只御夫:“保持联络,御夫你带着。”
 
【我负责保持信号!】
 
似乎是怕加特拒绝,没等加特开口,拜尔补充道:“我有阿尔诺斯,并且我对机甲比对你熟。”
 
拜尔说得不甚明显,加特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一旦遇到不得不用机甲的危险,他可以手动操作阿尔斯诺号,而加特只能精神操作御夫。
 
阿尔斯诺号是没有精神操作这项高大上的技能的。
 
加特点头:“一切小心。”
 
加特在静谧的山洞中,又走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都没有尽头的样子。
 
为什么精神力查探到,山洞很浅,甚至还能看到小蛇用丝绒草为大蛇疗伤止血,而事实上山洞却深得令人难以置信?而且,那些小蛇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呢?
 
一边走一边查探,还不时的听着御夫那边的动静
 
加特思索。
 
“哎呀哎呀,你来啦。”猛地,山洞里传来这样一声听起来非常愉悦的声音,“来来来,让我看看新一届的兽帝长什么样。”
 
没错,确实只有声音,没有半点人影。
 
一时间,山洞里回荡着“长什么样什么样么样样——”。
 
加特稍微从声音的传播方向,确定了站向,一抬头:“看完没有?”
 
“啧啧,和当年的多西比,简直不遑多让嘛!只可惜,多西老了。”那道声音在一瞬间的可惜之后,似乎显得更加愉快,“加特·伯格曼是吧?你猜出我是谁,我就踢开那个老头子,加入到新任兽帝的阵营,怎么样?”
 
鬼知道你是哪位?
 
“目前你的阵营就只有一头整天忙着谈恋爱的银狼,一只不成器的小狐狸,一条快死的蛇和一个看起来精神力非常弱的人类。”
 
谈恋爱的银狼是修没错,但是不成器的小狐狸是谁?莫非是长得很像小耗子的小东西?
 
加特拧眉思索,那道声音仍在喋喋不休:“如果加入了我,那就不同了!要知道我可是整个魔兽大陆最强大的狐!只要我出马……”
 
巴拉巴拉。
 
等到那道声音信息透露得差不多了,加特脑海中自动显示出几个字:悲鸣谷,至尊妖狐。
 
加特打断了那道声音:“我记得至尊妖狐似乎是被封印在悲鸣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边一阵安静,接着,那道声音很愉快地道:“我就快出来了!”
 
那就是,还没出来,这道声音只是在唬人,问几个问题就完全不再有利用价值,可以不理了。
 
加特盘算着。
 
“小狐狸,是哪位?”
 
“黎追!”
 
“它是我们阵营的?”
 
“那个小崽子!不知道自己的使命,竟然投奔你们,那副只知道吃的蠢样,简直丢尽了妖狐一族的脸!”声音终于变得愤慨,“好在它已经被抓了回来。”
 
至此,加特断定,黎追就是小东西,其品种不是耗子,是高大上的妖狐。
 
并且,是被自己的族人抓了回去。
 
可以确定,小东西黎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从现在开始,它是己方还是敌方就不清楚了。想起小东西的实力,加特有点头疼。
 
利器在己方是件好事没错,但是一旦成了敌人,还真是棘手得头疼。
 
至尊妖狐声音仍在碎碎念,不过听音量已经不像是在和加特说话,它说了以下几句话:
 
“什么?它还想逃?”
 
“他已经私自定了狐契?”
 
“到底和谁?快说,它的契约人到底是谁!找出来我非要弄死他!”
 
“……诺亚是谁?”
 
“……”
 
估计切断了某种传输声音的渠道,加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想起了远在泽塔星的儿子诺亚,加特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最起码知道了救出大蛇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去悲鸣谷。
 
必须将小东西带回来。
 
重新踏上前进的路,很快又走了十几分钟。别在耳边的语音对讲器沙沙了两声,拜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加特,我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那边的回答言简意赅:“一条大蛇。”
 
“……”想起之前拜尔看见群蛇,被恶心到吐的惨状,加特望天:早知道调换一下两人走的路线,“现在是什么情况?”
 
“它受了伤。”
 
“你先冷静拜尔,你听我说,那就是你的守护魔兽。”
 
“沙沙沙——”
 
“拜尔?拜尔?还在吗?听我说,你别伤害它!”
 
然而,对讲器只是传来一阵阵沙沙声,仍凭加特怎样拍打都没用。情急之下,加特立即转换对象:“御夫在吗?”
 
【我正在稳住陛下,交给我吧!保证救回大蛇,保证完成任务!】
 
加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原来,加特不放心拜尔遇到蛇会是什么反应,在二人分道扬镳之后让御夫悄悄跟着拜尔,以防发生突发情况。而自己这里,仅仅留下了御夫的一只医疗箱和一只通讯器。
 
站在阴冷的山洞里,加特还是决定原路返回,去看看拜尔的情况。
 
然而,甫一转身,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第63章
 
邪气得近乎妖异的少年,嘴角一抹张狂的笑,以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紧紧地攫着加特。
 
在那一瞬间,加特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是至尊妖狐的人形。然而,当少年开口说话时,加特立即确定了不是,因为二者的声音根本完全不同。
 
至尊妖狐是2b正太音,而眼前的少年则是妖孽少年音。
 
“我们的兽帝,这是要去哪里?”少年挡住了加特的道路,抬起头,笑意盈盈地发问。
 
眼前的少年不光是声音妖孽得诡异,就连长得也非常非比寻常——分明是一张漂亮的娃娃脸,却带着与长相非常不相称的刻毒与邪异,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娃娃脸,加特脑海中灵光一闪:第一式神!
 
就在加特脑补第一式神到底多大年纪时,对方已然先发制人,率先出招!
 
“起!”
 
少年一声暴喝,爬满山洞的藤蔓此刻像活过来般,疯狂地扭动着向加特爬过来,那股架势比起之前群蛇涌动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股股藤蔓扭成类似蛇一样的存在,互相缠绕、分叉,一齐向加特涌过来,试图将其淹没。
 
藤蔓爬开后的山洞,赫然竟是一座人工修建的通道——山洞两壁雕刻着的繁复花纹纹理清晰,猛然一看就像是新刻上去的那样,山洞顶部墙壁两侧巨大的兽口里镶嵌着颗颗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加特迅速地环顾四周,只头顶没有任何藤蔓侵占,来不及多想,一跃而起,一脚踏上卷过来的藤蔓,借着藤蔓的方向顺势一跃,半空中加特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动作就已然出现在了第一式神面前。
 
一个照面,就让第一式神见识到了这位新任兽帝的速度和实力。
 
第一式神眯起了眼睛。
 
******
 
拜尔踏着潮湿的地面,极其谨慎地一步一步向前。
 
越走越黑,若非拜尔体质发生变化能够夜间视物,根本看不清周围都有些什么。
 
山洞周围爬满藤蔓,每一步都要防止被藤蔓勾住脚,空气中充满了湿湿的水汽,不一会儿拜尔就感觉衣服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行走在这样一片潮湿黑暗中,拜尔只感觉浑身不得劲。
 
忽然,周围的藤蔓像活过来般动了起来,弯弯扭扭类似于蛇的身躯,随着藤蔓的扭动,一股股细微的类似于蛇的声音响了起来,直听得拜尔浑身汗毛直竖。
 
蛇?藤蔓里有蛇?这是第一反应。
 
不对,是这些藤蔓自己在动!难道这些玩意儿是食人藤?这是第二反应。
 
无论哪一种猜测都是非常不美好的情况,拜尔立即防御。
 
身前的藤蔓疯狂地涌上来,然后,在看起来双方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藤蔓们呼啸着和拜尔擦肩而过了……
 
刺啦刺啦渐渐窜远,只留下一根粗壮的主根茎紧紧贴着墙壁。
 
拜尔:……
 
藤蔓移位露出了山洞原本的样子,原来是一处人工修建的通道,头顶还有夜明珠当做引路灯——真是奢侈。
 
粗略看来,这里原本还算是一处辉煌的所在。
 
再细细看,可以发现,这里的墙壁上全部是加特颈后纹身的那种花纹。
 
拜尔并不奇怪,在兽界,不遇到和加特有关的东西那才叫奇怪。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股轻微的血腥味,拜尔嗅了嗅,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紧接着,一声低吼从前方传来。
 
那一声兽吼,像是闪电一样劈进了拜尔的脑子里,冥冥中拜尔能够感觉到,那就是他的魔兽!
 
几乎是立即,拜尔拔腿向前跑去。
 
******
 
加特咬牙看着越收越紧的藤蔓,嘴角慢慢沁出鲜血。
 
而他对面,第一式神半边身体浸满血液,带血的脸上挂着一抹狠戾的笑,看着加特:“真强呀,如果不是你的能力还未真正觉醒,守护魔兽也不在身旁,我几乎就要压制不住你了呢。”
 
被藤蔓勒得太紧,加特强撑着不让胸腔最后一口气被抽走,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会张口和第一式神对话。
 
哐——!
 
一枚带血的匕首被第一式神从自己的腰后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嘶,真狠呢。”
 
立即有藤蔓卷起地上的匕首,抵住了加特的脖子。
 
“哎呀哎呀,可真是可怜,说不出话来。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第一式神对于藤蔓的动作,非常满意,“守了兽界这么多年,到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嗯?你告诉我,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你问我我问谁去?
 
简直莫名其妙,加特困难地想。
 
“多西那个蠢货,说什么要以自己的力量守住兽界!事实上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帝位罢了!要我帮他,那么我就帮助他除掉你。但是他不知道,除了你,没有人能够让兽界度过这次浩劫!就算他得到了你体内的兽帝精魄,也代替不了真正的兽帝!”
 
那你还要干掉我?
 
“哈哈哈,等你死了,整个兽界一起灭亡吧!哈哈哈哈,一起死吧!我早就活够了!”
 
加特:……原来是个疯子。
 
藤蔓又是一阵蠕动,加特垂下眼,带血的匕首仍旧闪着寒光,已然抵在了自己的大动脉上。
 
******
 
拜尔对着眼前的一条几乎被开膛的大红蛇,只感觉脑子里哐当了一下。
 
快来个人告诉他,这条大红蛇不是自己的魔兽!
 
然而,主人与魔兽之间特殊的联系告诉他,这条大红蛇就是自己的守护魔兽。
 
大红蛇看到了拜尔,血红色的眸子似乎有了点亮光,它困难地移了移身体,巨大的脑袋试图向拜尔伸过来,而它的身侧,一堆堆小蛇正在将嘴里的丝绒草往它的伤口上敷。
 
血还是往外流,完全没有用。
 
受了这么重的伤,它在向自己的主人寻求安慰。
 
拜尔站在原地,努力压制着对蛇的膈应感,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他告诉自己,如果他的守护兽就是一条蛇,那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他必须接受。
 
然而,挣扎了足足一分钟,他还是做不到走上前摸一摸大红蛇的脑袋。
 
就是做不到。
 
一直偷偷尾随的御夫看不下去了,先他一步,哗啦一下打开了治疗舱——柔白的光笼罩着大蛇的腹部。
 
血流速度得到了抑制。
 
【陛下!我需要您帮忙帮它把肚子上的尖锐物全部拔出来!】
 
御夫不能将伤口上的附着物去掉,如果现在开始为它愈合,那些尖锐物一定会随着愈合被血肉包裹,到时候想要取出就很困难了。
 
【陛下!它是您的魔兽!一条无辜的蛇!请您抛开对蛇的膈应!】御夫忙活着驱散了那些小蛇,大叫,【待会儿您要是想吐,我这里备着水!】
 
“闭嘴!”
 
拜尔深吸一口气,终于跨上前去,着手开始清理大蛇腹部的尖锐物。
 
“嘶——”
 
大红蛇似乎终于安心了一般,将头搁到了拜尔的脚边。
 
阖上了眼睛。
 
【主人,您终于来了。】大蛇合眼之前的一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拜尔耳里。
 
处理完扎在大蛇腹部的尖锐物,饶是上惯了战场的拜尔,也忍不住心惊了一把——大红蛇竟然在这样重的伤势下撑到了现在。
 
拜尔退开一步,好让御夫施展开。
 
“你没有跟着加特?”
 
御夫抽空回答:【加特要我跟着你。】
 
拜尔此刻静下来,越想越觉得那股藤蔓很不对劲。看向通道边缘,那棵藤蔓的主干延伸向了再前方。
 
拜尔总感觉,这株藤蔓异常奇怪。
 
但是怎么奇怪,又说不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拜尔拿出通讯器,打开:“加特·伯格曼,你能听到吗?”
 
“沙沙沙——”
 
“加特?”
 
“沙沙沙——”
 
“加特,回话!”
 
拜尔的目光投向了藤蔓的主干。
 
******
 
“想听故事么?”第一式神问。
 
加特嘴角越来越多的血液沁出,而那些紧紧缠住加特的藤蔓周围长出的刺,已然悄悄地刺进了皮肤。
 
汲取着兽帝的血液。
 
“在很久以前,我就接任了第一式神的位置,守望兽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和他一起守望兽界,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加特不得不听着第一式神的故事,以抓取自己即将被抽离的意识。但是可惜的是,加特渐渐听不清第一式神在说些什么。
 
努力地想摇摇头,颈侧的藤蔓却划伤皮肤。
 
耳边轰然作响,只看得见第一式神的嘴型。
 
“除非死亡,任何离开,都是背叛!”第一式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加特听清了这一句,紧接着第一式神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背叛了我,带着别人去了另外一个时空,我根本进不去的时空!”
 
匕首割破了颈间皮肤的表层。
 
加特感觉,只要再一点点,动脉就会被划开。
 
“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死吧!”
 
藤蔓回收,高高举起匕首,狠狠地向加特脖子扎去!
 
第64章
 
拜尔终于知道了藤蔓的主干有什么不对劲——它的表层慢慢地透出一种红色,虽然颜色淡到可以忽略,但还是没能逃出拜尔的眼睛。
 
好好的绿色植物,怎么说红就红呢?
 
藤蔓变得越来越红,拜尔无端地感觉越来越暴躁,似乎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血慢慢吸干。
 
血?
 
吸血?
 
脑海中的念头令拜尔猛然一惊,几乎立即,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识地狠狠地扎进了藤蔓的根茎。
 
哗——!
 
汁液混合着血液向四周飞溅,极远处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惊叫声,藤蔓疯狂地想要逃离。嗅了嗅那股汁液的气味,拜尔愈加死死地拽住藤蔓,动作一刻不停,终于在藤蔓完全收回来之前将根茎斩断。
 
刷——
 
根茎顺着藤蔓的方向迅速地回缩,
 
【陛下!】御夫惊叫。
 
“开启防护,照顾好它,加特有危险!”拜尔抓着被自己截断的藤蔓,在一瞬间被拖行了十几米,“完毕后迅速来找我!”
 
御夫体内的神经带疯狂地运转:【是的陛下!】
 
拜尔已经被拖行出去很远很远。
 
而一边被截断的藤蔓,蠕动着似乎又要出现新芽,御夫不得不惊叹于这玩意儿的生命力。
 
御夫常年来跟着赫歇尔大帝以及拜尔南征北战,在共同应敌方面还是非常到位的,鉴于藤蔓拖走了拜尔,为了避免新芽对拜尔再次造成伤害,御夫毫不犹豫地探出了一个探头,对准了藤蔓新芽。
 
滋——
 
烈火灼烤嫩芽的声音,刚刚长出的新芽瞬间被炙烤成焦灰。火势一直顺着藤蔓一直烧到了根部,御夫凭借着两根异常粗壮的神经带将藤蔓连根拔起!
 
滋——!
 
在细小的尖叫声中,整个根部中的水分迅速地被蒸发,迅速缩小。
 
到了最后一秒,御夫收手,将被烧得半死不活的藤蔓根部收进了内部存储空间,神经带探入藤蔓根部,似乎试图从这个植物信息波动里查看查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御夫事实上对能尖叫的植物还是蛮好奇的。
 
藤蔓根部:……
 
******
 
哐!
 
匕首再一次掉落在地,藤蔓似乎受到什么剧痛般尖叫着往回缩,加诸加特身上的束缚力瞬间消散。
 
得到自由,加特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对面的第一式神,有点恼:看老子不弄死你!
 
然而,事情发展与加特的意愿有些出入,他没能立即恢复行动。
 
因为,手和脚,都动不了……
 
于是满脸黑线的加特看着全身慢慢渗出的细小血珠,飞快地分析着出现这一情况的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是不是藤蔓刺带了麻醉功效?
 
第一式神嗤笑:“帝王萝善于吸取猎物血液的同时,将自身分泌的粘液注入猎物体内,慢慢地腐蚀猎物!”
 
加特感觉到了身体的灼烫。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好?”
 
加特咽下喉头的甘甜,眼睛发花。
 
与此同时,拜尔被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由于地面潮湿布满青苔,所以拜尔全身除了脏了点并没有受什么伤。
 
周围全是风声,鼻翼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
 
终于,倾斜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拜尔不再由着藤蔓拖行,而是双脚一蹬轻松地摆脱了藤蔓。
 
“加特!”
 
听到声音,加特抬头声音的来源,拜尔顶着一身的青色苔藓冲了过来。
 
加特的脸色明显是不正常的红色,拜尔来不及多想,立即冲到人面前,一把抓住手腕将人护到离第一式神较远的地方,发现对方的体温烫得惊人。
 
第一式神看着拜尔搭在加特手腕上的手,明显像是长了鸡眼般,非常想要将两个人的手砍断。
 
拜尔拍了拍加特的脸:“没事吧?”
 
加特大口呼吸,尚有余力佛开拜尔的手:“死不了。”
 
伸出来的手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口子,稍微一动就渗出血水,以及,属于植物的绿色液体。而且,看得出来,手上已经有一块有腐烂的迹象。
 
而加特的颈间,是同样的情况,
 
在极短的时间里,加特的体温迅速降低,分明几秒钟之前还是热得烫人,现在却有些冰手。
 
拜尔脸色刷地变白——他见惯了很多情况,加特此刻的情景令他心里一凉,立即哗啦一声扒开自己的衣服,披到了加特身上。
 
银质的纽扣崩落,散落在地。
 
来不及多说一句,第一式神已然发难,拜尔迎了上去。
 
轰——!
 
很显然,第一式神属于木系,刚才就是他操纵着那些藤蔓,由于帝王萝已经被拜尔斩断,第一式神只能另外寻找植物进行操纵。
 
深埋地底的树根是最好的选择。
 
树根受到强制驱使,凭借着强劲的根部寻找通道的缝隙,疯狂地想要钻破过道。
 
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过道微微摇晃。
 
现在拜尔所处几乎是一个深埋地下的管道,而管道周围布满了想要冲进去绞死拜尔的植物。
 
“哈哈哈哈!”第一式神只管操控木系植物,躲闪着拜尔的攻击,“没有用的,等这层石壁被冲破,你就和兽帝一起死吧!”
 
拜尔此时脑子里全部是加特。
 
加特的伤势,加特的体温,加特的一言一行。
 
加特。
 
加特……
 
他能感觉到,加特是中毒了,一种能使人从内部腐烂的毒。
 
这种毒素能够破坏人的神经,使得机体腐烂,中了这种毒,意味着死亡。
 
死亡。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充满了胸膛。焦急、愤怒、害怕,恨不得将第一式神撕成碎片!
 
拜尔血红了眼睛,满是疯狂,再次迎了上去,招招拼命!
 
如果加特死在这里,远在泽塔星的小诺亚就再也见不到他。
 
作为一个从小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人,会常常感觉到没有圆满家庭的遗憾,现在,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妈妈?
 
余光注意到,加特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全身发抖。
 
拜尔知道,那是濒临死亡抑制不住的机体颤抖。
 
“啊!!!!”拜尔一脚踢断了第一式神的手骨。
 
“呵,你的小情人好像死了?有意思……”第一式神握住被踢断的手骨,笑意加深。
 
过道的摇晃越来越激烈,不时有小碎石砸下来,拜尔不得不分心照看会不会有石块砸到加特。
 
攻势变缓。
 
第一式神趁机找回了不少场子,不一会儿拜尔就受了几处伤。
 
加特在一片冰冷与火热中挣扎,浑身冷汗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意识清晰了模糊、模糊了又清晰。
 
最终,又慢慢地缓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拜尔似乎束手束脚,吃了第一式神不少亏。
 
加特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不好好专心对敌,看我做什么?于是,大吼:“别分心!”
 
这一吼,竟然中气十足。
 
嗯?没死?!
 
拜尔感觉心里一轻,继而狂喜回吼:“自己小心!”
 
似乎全身焕发了全新的活力,拜尔的招式在一瞬间凌厉了数倍。
 
终于,在第一式神再一次靠近试图进攻时,拜尔逮住了人,在空中连踢四五脚,追着第一式神打了个头破血流。
 
一边打一边化身泼夫,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傻逼!吓我一跳!去死吧去死吧!妈的你去死吧!”
 
第一式神满脸是血,仍旧锲而不舍地操控着周围土里的植物。
 
加特低低咳嗽,拜尔愤怒地掰断了第一式神一根手指:“你给他用了什么毒?”
 
“说!”
 
第一式神咬紧牙齿,被掰断了第二根手指。
 
“说不说?”
 
咔嚓——右手剩下的三根手指一齐被掰断。
 
“说不说?”
 
加特扑过来:“这里就快要塌了!趁现在,走!”
 
第一式神扬起诡异的笑,睁大双眼看着头顶由于树根挤压而慢慢变形的石壁:“来不及了,除非你能在这条通道里数以万计的明珠当中找到木系曜灵珠,否则,就等着被树根绞死,永远地被埋在暗无天日的这里吧!哈哈哈!”
 
木系曜灵珠?
 
加特身体还不太能动,一直在一旁,试图找到第一式神的精神力入口,终于,被他找出了一丝破绽,就在刚刚第一式神的手指被拜尔一根根掰断的时候,加特已经侵入了他的精神力中。
 
就是现在!
 
加特将精神力拧成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第一式神的精神力内部!
 
“呃!”
 
头顶的树根停止了继续往里钻,第一式神不可置信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算你阻止了它们的进攻,这里也很快要坍塌!你,还是死路一条!”
 
大片的石块砸落,碎屑纷纷扬扬。
 
整个通道开始剧烈的摇晃。
 
拜尔丢下第一式神,飞脚避开一块石块,跑到了加特身边,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一片混乱中,拜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会保护你。”
 
裸着上身的男人,胸膛后背满是沾着血液的灰尘,隆起的肌肉蓄满力量,一双深棕色的眸子看着加特。
 
这样的认真,让加特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
 
事实上他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拜尔一把将他背到了肩上,避开不停砸落的石块,疾风一般地向前奔跑。
 
第65章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拜尔疾速避开当头砸下来的巨大石块,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滴滴滴——裤腰间的通讯录传来御夫的电子音:【陛下!已经成功救回您的魔兽!现在开始定位……】
 
拜尔拧眉,发出简单的指令:加特中毒,速来。
 
简短的交流之中,拜尔一刻不停地跑跑跑。
 
加特好一阵坏一阵,裹了两件衣服又开始觉得冷,拜尔注意到了他的体温变化,将人抱得更紧。
 
大约跑了三分钟后,一声机甲音响起:【噢陛下!加特!】
 
御夫得到了拜尔的指令,急匆匆往拜尔这边赶,一路不断遇到土石坍塌,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和拜尔遇上。
 
见到拜尔,御夫很是激动:【陛下!我把您的魔兽救活了,它现在正在……】
 
轰——!又是一声巨响,成功地将拜尔给震成了暂时性失聪。
 
脑海中一片轰鸣,失去了听觉,拜尔非常暴躁,抱起神智又开始不清楚的加特就跃上了御夫的驾驶舱。
 
而御夫作为一个机甲,完全没有受高分贝的影响,兀自汇报战况:【陛下!我将那颗藤蔓的根茎烧得半死,后来在它的根部发现了一颗珠子!】
 
珠子?藤蔓根部?木系?
 
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是木系曜灵珠?想到这里,拜尔伸手,问:“珠子在哪里?”
 
甫一伸手,拜尔手上立即出现了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异常漂亮,通体翠绿,珠子内部时而会闪现一缕幽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颗珠子上攀附着一只体积异常迷你的八爪鱼类小魔兽。
 
小魔兽将整个身体贴在珠子上,微张着小嘴巴,做享受状。
 
凭着气息,拜尔认出了这是之前那条大红蛇。
 
被契定主人看着,小魔兽软黏黏地从珠子上挪开,再慢吞吞地绕上了拜尔的手指,像一坨巨大的戒指套在手上,然后,将脑袋藏在了拜尔指缝。
 
小魔兽慢慢地羞红了身体。
 
拜尔:……
 
御夫解释:【陛下,小红就是那条大蛇,也就是您的魔兽!哦对了,我要给加特检查身体,您让一下!】
 
拜尔乖乖地将加特平放在驾驶台上,替他解开衣物,当他看清加特的身体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对方整个身体都布满了和脖颈类似的伤口。
 
拜尔觉得心里一阵寒凉。
 
御夫不愧是高科技下的3s级机甲,一边在即将坍塌的过道里疾行,一边还能分析加特体内的毒素成分:【陛下!加特中的毒和小红体内毒素类似!可以用那颗珠子!】
 
几乎立即,拜尔无师自通地将珠子贴近加特的颈侧。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曜灵珠一接触到加特,光芒渐渐转盛,而与此同时,加特皮肤上的伤口渐渐变小,最后竟然慢慢痊愈。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痊愈,但是这足够使得拜尔拿着曜灵珠的手微微发抖。
 
“御夫,快!”
 
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御夫立刻打开治疗舱,配合着曜灵珠的光芒,将加特笼罩其间。
 
******
 
没有一丝风。
 
高远的苍穹之上没有一朵白云,与之相对的海洋,亦蓝得幽深。
 
在天与海的静默中,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周围,盘旋着无数的海鸟。
 
海巫——光之巫殿。
 
这是一座浮在海面的宫殿,呈圆球状,圆球底部的巨石被雕刻成海浪的形态。
 
【我们终于到了!】狮虎兽趴在贝舟上,激动地喊道。
 
“是啊,到了。”修抱起羲和,站起身,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宫殿。
 
从修的方向看去,光之巫殿的整体造型就像是海浪托着的巨大明珠,在阳光下明亮得耀眼。
 
在无数的海鸟之中,一只白色灵鸟紧紧地盯着贝舟以及舟上的两人一兽,不一会儿,翅膀一扇就扑棱棱飞回了宫殿。
 
华丽的内室中,灵鸟站在散落了一地的珍珠堆上,扑扇着翅膀:“叽叽叽!”
 
正在粘制珍珠床的女人从珍珠堆中抬头,发丝滑过她的艳丽的脸颊,异常炫目。
 
她偏头问自己的灵鸟:“你说什么?”
 
灵鸟飞到女人手上,伸出金色的爪子,呼啦一下将她手中的珍珠扒拉开,学着主人的样子,偏着小脑袋,道:“叽叽叽!”
 
女人极不情愿地看一眼被灵鸟丢到一旁的大珍珠,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
 
那颗可是她挑了好久才选定的,准备镶嵌在床头的珍贵的拇指珍珠啊!
 
灵鸟明显毫不自觉,拍了拍翅膀,再次飞到和女人的头平行的上空,“叽叽叽!”小小的眼睛里映出女人的容貌——这个女人非常美丽,就算现在做出一副被扫兴的赌气模样,还是掩盖不了丽色。
 
这就是修一行的目的,海巫神女。
 
她的名字就叫神女。
 
没有美与丑的辨别能力的灵鸟毫不犹豫地飞到了神女头顶,伸出爪子,对着那一头异常漂亮的金色大卷,抓抓抓!
 
“叽叽叽!!!”
 
毫无怜香惜玉的觉悟,只三爪,神女头上就被抓出来一只鸟窝。
 
“喂!我的发型乱了!”神女脸上隐隐有怒意。
 
于是,灵鸟被愤怒的神女一把丢了出去。
 
几分钟后,发丝整齐的神女出现在了光之巫殿的大门前——这是一扇镶满珍珠的门。
 
再放眼望去,整个宫殿的周围,都被密密麻麻嵌满了或大或小的珍珠。
 
灵鸟看着神女踏出了大门,再偏头看着“漫山遍野”的珍珠,大概是觉得闪瞎了眼,灵鸟用翅膀遮了遮眼睛,然后扭头飞了出去。
 
与之相反,神女则满脸的满足,对的,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珍珠控,见到珍珠,尤其是漂亮的珍珠就移不开脚步。
 
她现在是要来看看,到底是谁,打扰到了她做珍珠床。
 
浓密的睫毛翻翘,神女很快发现茫茫大海中的一只贝舟——几乎是看到贝舟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放出了光彩:对呀!怎么没有想到呢?在贝壳里铺满珍珠,再做成一张床,岂不是更漂亮?
 
所以这扇贝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那扇贝舟里已经被神女在意识里洒满了珍珠。
 
于是,修他们从一开始就完全被忽略了。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修,看到神女站在自家大门前,非常有主人迎接客人的即视感,当即抱起羲和,一跃离开了贝舟,朝着神女鞠了个躬。
 
狮虎兽紧跟其后,兽形不会鞠躬,也有样学样低了低脑袋。
 
神女疑惑:“你们是谁?”目光扫过修和狮虎兽,落到了羲和身上,讶异道,“咦?死人?”
 
修紧了紧手臂,低头看着被抱在自己怀里的羲和,对方身体僵硬,几乎是横在胸前的。
 
修免不了心里一阵难过,抬头,看着神女的眼睛:“他还没有死,但是也醒不过来,所以,恳请海巫赐救。”
 
神女拧眉,脱口而出:“没死?都僵硬了。”
 
被戳了心窝子的修,抿了抿嘴唇。
 
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异常阳刚的男人脸上,让神女瞧出了一丝的乐趣,她问:“喏,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修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并没有打算有半点隐瞒。
 
“救不了。”听完修描述后的神女,回答得异常简单。伸了个懒腰,撂下一句“你还是回去吧”便转身便要回宫殿。
 
修一个抢步挡住了神女:“海巫!请您救他!”
 
神女蹙眉:“救不了。”
 
修看了看远处浩淼海面,显出携带的黑色长剑,横剑当胸:“我一路过来,海域魔兽的异动非常明显,这把剑是我阴差阳错从海底得到的。如果海巫您愿意救醒他,我愿意帮您守住这片海域。”
 
那把剑亮出,神女脸色突变,陡然上前一步,将剑抓在自己手中,反反复复地看,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拉住修的手臂,问:“这把剑是在哪里的?在哪片海底?!”
 
修低头:“我们遇到了风浪和魔兽,羲和不慎落水,这把剑护住他免受了魔杀技的伤害。”
 
“天穹剑最为傲气,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护住一个陌生人?!”神女陡然激动,跳到修面前,扒拉开羲和脸侧的发丝,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最后,慢慢地噤声。
 
很久之后,神女开口:“我救他。”
 
第66章
 
加特得到治疗的同时,远在极南的光之宫殿,羲和也在神女的施救下慢慢苏醒。
 
兽帝与大巫师的同时苏醒,使得整个兽界平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远在魔兽山脉之巅的某处,一大一小两团白色正面对面坐着:大的那团淡定地剥着一颗淡紫色的果子,慢悠悠地张嘴准备开吃,小的那团则是炸开了全身的毛,嘴里不断地“吱吱吱”以示愤懑。
 
大团的雪白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开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解开和那啥诺亚的兽契,我就不关着你。】
 
小团的雪白气得尾巴竖了起来:【qwq,不解就是不解!有本事你别仗着我未成年压我一头!】
 
大团雪白听言,扔了果子,刷地站起身:【嘿,我还就压你一头了怎么着?】
 
得意洋洋。
 
小团雪白更为气愤,捡起被吃了一半的果子砸到了大团雪白的头上:【你去死吧!我和诺亚签的是生死兽契!】
 
【弄死他不就结了?】大团雪白将头顶的果子扒拉开,随手扔到了小团雪白上,【多大点事,值得你暴躁成这样?】
 
小团雪白炸毛:【你敢弄死他我就弄死你!】
 
【在等几百年吧。】
 
小团雪白郁卒,干脆不再理。
 
大团雪白又吃了两颗果子,才正经地开口:【黎追,你要知道,如果你回到他们那一派,因为你的能力,你会被封印起来,而你的力量将会被用以维持兽界平衡。兽界巫师那帮人,不就是喜欢这样干么?说得好听是为了兽界平衡借助力量,实际上还不是剥夺力量?否则,你觉得我怎么可能在悲鸣谷那边睡大觉?】
 
小东西还是不理。
 
至尊妖狐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但是如果跟着表哥我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等多西重掌兽界,我就能拿回我全部的力量化为人形,到时候……】
 
【我走了!】话未说完,小东西抢白,紧接着一个翻腾,左后腿踢中了至尊妖狐的嘴巴,借着反弹力电射而去。
 
【想逃?】至尊妖狐笑弯了眼睛,等小东西跑了五秒钟后,才优哉悠哉地准备去追,【逃快点,可不要再被我抓回来!】
 
极远处传来一声:【去死吧!】
 
同一时刻,加特托着那颗通体翠绿木系曜灵珠,仔仔细细地观察。通过木系曜灵珠,加特才知道,四颗曜灵珠分属于木系、火系、水系以及雷系。而这四颗珠子中的无论哪一颗落到了兽帝手上,剩下的三颗都必须在一个月内集齐,否则最先被兽帝找到的那一颗的力量就会强于其余三颗,从而引发某种灾难。
 
比如,加特目前手上的是木系,将来极有可能出现的现象是兽界木系魔兽的实力远大于其余分系的魔兽,从而导致魔杀技不平衡,魔兽纷争出现。
 
就是这么个破规定,加特感觉有点烦。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一旁,拜尔板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任凭迷你小魔兽在自己的肩膀上爬来爬去:“你爬够了没有?”
 
小红停了下来,思索,道:【主人,您是要我变成陆态吗?】
 
陆态……拜尔望了望天,想起了那条长相足够威风却又异常狰狞的大红蛇,麻木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浑身打了个颤:“你不要多动。”
 
小红乖巧地道:【好的主人!】
 
拜尔决定忽略掉全身的恶寒,凑近加特身边,远远地看着魔兽山脉最顶端,问:“继续往上走吗?”
 
加特点头:“明早就走。”
 
拜尔暗搓搓地观察了加特许久,然后一旁烤火去了。
 
当天夜里,拜尔考虑了很久后,毅然钻进加特的帐篷。
 
加特其实并不奇怪拜尔会忽然闯进帐篷,因为自从御夫配合着木系曜灵珠将他救回来后,拜尔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各种火辣,并且还异常惊悚地带点类似害怕失去的痛苦。
 
这种表情出现在正常人脸上,那叫这个人恋爱了,出现在拜尔脸上,正常人只会:呵呵。
 
面对着问题儿童,加特像询问小朋友一般,问:“要睡帐篷?”
 
拜尔有点局促,搓了搓手,点头:“嗯。”
 
两个大男人并肩躺在了一起,而御夫伙同着小红以及阿尔诺斯在帐篷外比赛唱歌,御夫赢得神经带乱舞。
 
篝火渐渐燃尽,太阳慢慢冒头,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天空是悠远的蓝色,远远地和海的尽头相接,令人凭空生出一股自身渺小的感觉。
 
羲和仰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身侧身形高大的修将人揽进怀中:“你不需要想起来,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就好。”
 
羲和收回目光,看着修,带着疑惑。
 
修帮他理了理耳侧的发丝,微笑:“你能醒过来,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海巫取走了你的记忆,找回了我的记忆,算是对过往百年的补偿。”
 
修低头。
 
大巫师羲和逆天改命,造了太多杀孽,巫之戒律不容许他继续存活。为了救回他,海巫神女潜入深海,找到了千年蚌,借助蚌的灵气举行了深海仪式,分了修一半的寿命救回了羲和。
 
代价是取走大巫师所有的记忆,永远封印,让巫之戒律以为羲和已然死去,以逃过巫之戒律。
 
从此以后,修与羲和同生共死。
 
取回记忆对于修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不适应,因为那些记忆本就属于他,爱羲和的那部分记忆也好,忠于兽帝的那部分记忆也好,都是他。修唯一感觉不能接受的是,当他死于多西之手后,羲和为了他所遭受的刑罚。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修拥羲和入怀,以后的每一天,都由他好好地补偿他。
 
羲和看着修,异常地不理解:“你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修轻轻闭眼,“海巫说,这把天穹剑是你的护剑,他认我为主,亦是将你交给我之意。我的生命属于兽界,但从此以后,我只为你而活。”
 
羲和似懂非懂,轻轻抚摸修腰间的天穹剑,笑:“这把剑真好看。”
 
“是啊。”
 
在光之巫殿的极顶端,灵鸟扑扇的翅膀,歪头看向神女,神女一改往日慵懒,凝神看着不远处相依的两个人,喃喃:“有什么关系呢,喜欢就好。”
 
海风微微地吹着神女的头发,发丝温柔地随风飘扬,神女转头,漂亮的眼睛看着灵鸟:“阿灵,你还记得他走之前的样子么?拿着那把天穹,带着孩子,让我忘记,让我不要离开宫殿半步,不要报仇。”
 
“一去就是百年,我都快想不起他的样子了。”神女的目光重新投到羲和身上,“如果不是羲和,我大概已经想不出他的样子了吧。”
 
灵鸟停在了神女肩膀上,安慰般蹭蹭她的脸颊。
 
神女吸气,将脸贴上自己的魔兽:“一晃,孩子长这么大了呀,真像他的父亲。”
 
灵鸟忽的飞起,在神女上空盘旋,神女抬头,眼角隐约有水光滑落,瞬间消失于珍珠之中。
 
太阳渐渐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修到了神女身旁,致谢:“谢谢你肯救他。”
 
神女回头,打量着修,笑问:“要走了?”
 
“嗯。”修握着手里的一颗珠子,那颗珠子流光溢彩,在修的指腹间滑动,“这是水系曜灵珠,深海仪式时被我从深海带了上来。曜灵珠一出,必要回到兽帝宫殿,我要将他交给兽帝,为兽帝加冕。”
 
神女眯眼,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收起:“你要留下羲和?”
 
修收起曜灵珠,看着神女,他的表情认真而又凝重,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好好陪着羲和,并且遵守诺言,帮您守住这片海域。”
 
神女蹙眉:“你要将他……”
 
不等神女说完,修忽然单膝落地,深深地行一礼:“海巫大人,谢谢您肯将羲和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后悔您所做的决定!”
 
神女一怔,过了很久,苦笑:“但愿如此。”
 
修点头。
 
他和神女双方都没有点破,但是关于羲和的身世已经无所谓了,他从天穹剑中窥得一二,不想再去深究。毕竟,对神女而言,不愿被提及的过往,任其沉寂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从此以后,羲和能够快乐地生活,对修、对神女而言,就是最好的,其余的都显得尤其次要了。
 
毕竟,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远远地,狮虎兽整装待发,朝阳照在狮虎兽的皮毛上,闪现出极其漂亮的黑色。修最后一眼看了看羲和,在心中默默地告别,转身踏上了神女准备的船舶。
 
风帆高高扬起,修站在船头,直到羲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愿化身成为你的臂膀,赋予你力量;我愿成为你的导航,从此只走在有你的方向!
 
狮虎兽迎着海风,发出一声嘶远的长啸,划破天际,传向浩茫的天际。
 
第67章
 
拜尔终于知道了藤蔓的主干有什么不对劲——它的表层慢慢地透出一种红色,虽然颜色淡到可以忽略,但还是没能逃出拜尔的眼睛。
 
好好的绿色植物,怎么说红就红呢?
 
藤蔓变得越来越红,拜尔无端地感觉越来越暴躁,似乎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血慢慢吸干。
 
血?
 
吸血?
 
脑海中的念头令拜尔猛然一惊,几乎立即,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识地狠狠地扎进了藤蔓的根茎。
 
哗——!
 
汁液混合着血液向四周飞溅,极远处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惊叫声,藤蔓疯狂地想要逃离。嗅了嗅那股汁液的气味,拜尔愈加死死地拽住藤蔓,动作一刻不停,终于在藤蔓完全收回来之前将根茎斩断。
 
刷——
 
根茎顺着藤蔓的方向迅速地回缩,
 
【陛下!】御夫惊叫。
 
“开启防护,照顾好它,加特有危险!”拜尔抓着被自己截断的藤蔓,在一瞬间被拖行了十几米,“完毕后迅速来找我!”
 
御夫体内的神经带疯狂地运转:【是的陛下!】
 
拜尔已经被拖行出去很远很远。
 
而一边被截断的藤蔓,蠕动着似乎又要出现新芽,御夫不得不惊叹于这玩意儿的生命力。
 
御夫常年来跟着赫歇尔大帝以及拜尔南征北战,在共同应敌方面还是非常到位的,鉴于藤蔓拖走了拜尔,为了避免新芽对拜尔再次造成伤害,御夫毫不犹豫地探出了一个探头,对准了藤蔓新芽。
 
滋——
 
烈火灼烤嫩芽的声音,刚刚长出的新芽瞬间被炙烤成焦灰。火势一直顺着藤蔓一直烧到了根部,御夫凭借着两根异常粗壮的神经带将藤蔓连根拔起!
 
滋——!
 
在细小的尖叫声中,整个根部中的水分迅速地被蒸发,迅速缩小。
 
到了最后一秒,御夫收手,将被烧得半死不活的藤蔓根部收进了内部存储空间,神经带探入藤蔓根部,似乎试图从这个植物信息波动里查看查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御夫事实上对能尖叫的植物还是蛮好奇的。
 
藤蔓根部:……
 
******
 
哐!
 
匕首再一次掉落在地,藤蔓似乎受到什么剧痛般尖叫着往回缩,加诸加特身上的束缚力瞬间消散。
 
得到自由,加特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对面的第一式神,有点恼:看老子不弄死你!
 
然而,事情发展与加特的意愿有些出入,他没能立即恢复行动。
 
因为,手和脚,都动不了……
 
于是满脸黑线的加特看着全身慢慢渗出的细小血珠,飞快地分析着出现这一情况的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是不是藤蔓刺带了麻醉功效?
 
第一式神嗤笑:“帝王萝善于吸取猎物血液的同时,将自身分泌的粘液注入猎物体内,慢慢地腐蚀猎物!”
 
加特感觉到了身体的灼烫。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好?”
 
加特咽下喉头的甘甜,眼睛发花。
 
与此同时,拜尔被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由于地面潮湿布满青苔,所以拜尔全身除了脏了点并没有受什么伤。
 
周围全是风声,鼻翼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
 
终于,倾斜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拜尔不再由着藤蔓拖行,而是双脚一蹬轻松地摆脱了藤蔓。
 
“加特!”
 
听到声音,加特抬头声音的来源,拜尔顶着一身的青色苔藓冲了过来。
 
加特的脸色明显是不正常的红色,拜尔来不及多想,立即冲到人面前,一把抓住手腕将人护到离第一式神较远的地方,发现对方的体温烫得惊人。
 
第一式神看着拜尔搭在加特手腕上的手,明显像是长了鸡眼般,非常想要将两个人的手砍断。
 
拜尔拍了拍加特的脸:“没事吧?”
 
加特大口呼吸,尚有余力佛开拜尔的手:“死不了。”
 
伸出来的手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口子,稍微一动就渗出血水,以及,属于植物的绿色液体。而且,看得出来,手上已经有一块有腐烂的迹象。
 
而加特的颈间,是同样的情况,
 
在极短的时间里,加特的体温迅速降低,分明几秒钟之前还是热得烫人,现在却有些冰手。
 
拜尔脸色刷地变白——他见惯了很多情况,加特此刻的情景令他心里一凉,立即哗啦一声扒开自己的衣服,披到了加特身上。
 
银质的纽扣崩落,散落在地。
 
来不及多说一句,第一式神已然发难,拜尔迎了上去。
 
轰——!
 
很显然,第一式神属于木系,刚才就是他操纵着那些藤蔓,由于帝王萝已经被拜尔斩断,第一式神只能另外寻找植物进行操纵。
 
深埋地底的树根是最好的选择。
 
树根受到强制驱使,凭借着强劲的根部寻找通道的缝隙,疯狂地想要钻破过道。
 
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过道微微摇晃。
 
现在拜尔所处几乎是一个深埋地下的管道,而管道周围布满了想要冲进去绞死拜尔的植物。
 
“哈哈哈哈!”第一式神只管操控木系植物,躲闪着拜尔的攻击,“没有用的,等这层石壁被冲破,你就和兽帝一起死吧!”
 
拜尔此时脑子里全部是加特。
 
加特的伤势,加特的体温,加特的一言一行。
 
加特。
 
加特……
 
他能感觉到,加特是中毒了,一种能使人从内部腐烂的毒。
 
这种毒素能够破坏人的神经,使得机体腐烂,中了这种毒,意味着死亡。
 
死亡。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充满了胸膛。焦急、愤怒、害怕,恨不得将第一式神撕成碎片!
 
拜尔血红了眼睛,满是疯狂,再次迎了上去,招招拼命!
 
如果加特死在这里,远在泽塔星的小诺亚就再也见不到他。
 
作为一个从小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人,会常常感觉到没有圆满家庭的遗憾,现在,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妈妈?
 
余光注意到,加特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全身发抖。
 
拜尔知道,那是濒临死亡抑制不住的机体颤抖。
 
“啊!!!!”拜尔一脚踢断了第一式神的手骨。
 
“呵,你的小情人好像死了?有意思……”第一式神握住被踢断的手骨,笑意加深。
 
过道的摇晃越来越激烈,不时有小碎石砸下来,拜尔不得不分心照看会不会有石块砸到加特。
 
攻势变缓。
 
第一式神趁机找回了不少场子,不一会儿拜尔就受了几处伤。
 
加特在一片冰冷与火热中挣扎,浑身冷汗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意识清晰了模糊、模糊了又清晰。
 
最终,又慢慢地缓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拜尔似乎束手束脚,吃了第一式神不少亏。
 
加特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不好好专心对敌,看我做什么?于是,大吼:“别分心!”
 
这一吼,竟然中气十足。
 
嗯?没死?!
 
拜尔感觉心里一轻,继而狂喜回吼:“自己小心!”
 
似乎全身焕发了全新的活力,拜尔的招式在一瞬间凌厉了数倍。
 
终于,在第一式神再一次靠近试图进攻时,拜尔逮住了人,在空中连踢四五脚,追着第一式神打了个头破血流。
 
一边打一边化身泼夫,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傻逼!吓我一跳!去死吧去死吧!妈的你去死吧!”
 
第一式神满脸是血,仍旧锲而不舍地操控着周围土里的植物。
 
加特低低咳嗽,拜尔愤怒地掰断了第一式神一根手指:“你给他用了什么毒?”
 
“说!”
 
第一式神咬紧牙齿,被掰断了第二根手指。
 
“说不说?”
 
咔嚓——右手剩下的三根手指一齐被掰断。
 
“说不说?”
 
加特扑过来:“这里就快要塌了!趁现在,走!”
 
第一式神扬起诡异的笑,睁大双眼看着头顶由于树根挤压而慢慢变形的石壁:“来不及了,除非你能在这条通道里数以万计的明珠当中找到木系曜灵珠,否则,就等着被树根绞死,永远地被埋在暗无天日的这里吧!哈哈哈!”
 
木系曜灵珠?
 
加特身体还不太能动,一直在一旁,试图找到第一式神的精神力入口,终于,被他找出了一丝破绽,就在刚刚第一式神的手指被拜尔一根根掰断的时候,加特已经侵入了他的精神力中。
 
就是现在!
 
加特将精神力拧成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第一式神的精神力内部!
 
“呃!”
 
头顶的树根停止了继续往里钻,第一式神不可置信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算你阻止了它们的进攻,这里也很快要坍塌!你,还是死路一条!”
 
大片的石块砸落,碎屑纷纷扬扬。
 
整个通道开始剧烈的摇晃。
 
拜尔丢下第一式神,飞脚避开一块石块,跑到了加特身边,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一片混乱中,拜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会保护你。”
 
裸着上身的男人,胸膛后背满是沾着血液的灰尘,隆起的肌肉蓄满力量,一双深棕色的眸子看着加特。
 
这样的认真,让加特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
 
事实上他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拜尔一把将他背到了肩上,避开不停砸落的石块,疾风一般地向前奔跑。
 
第68章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拜尔疾速避开当头砸下来的巨大石块,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滴滴滴——裤腰间的通讯录传来御夫的电子音:【陛下!已经成功救回您的魔兽!现在开始定位……】
 
拜尔拧眉,发出简单的指令:加特中毒,速来。
 
简短的交流之中,拜尔一刻不停地跑跑跑。
 
加特好一阵坏一阵,裹了两件衣服又开始觉得冷,拜尔注意到了他的体温变化,将人抱得更紧。
 
大约跑了三分钟后,一声机甲音响起:【噢陛下!加特!】
 
御夫得到了拜尔的指令,急匆匆往拜尔这边赶,一路不断遇到土石坍塌,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和拜尔遇上。
 
见到拜尔,御夫很是激动:【陛下!我把您的魔兽救活了,它现在正在……】
 
轰——!又是一声巨响,成功地将拜尔给震成了暂时性失聪。
 
脑海中一片轰鸣,失去了听觉,拜尔非常暴躁,抱起神智又开始不清楚的加特就跃上了御夫的驾驶舱。
 
而御夫作为一个机甲,完全没有受高分贝的影响,兀自汇报战况:【陛下!我将那颗藤蔓的根茎烧得半死,后来在它的根部发现了一颗珠子!】
 
珠子?藤蔓根部?木系?
 
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是木系曜灵珠?想到这里,拜尔伸手,问:“珠子在哪里?”
 
甫一伸手,拜尔手上立即出现了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异常漂亮,通体翠绿,珠子内部时而会闪现一缕幽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颗珠子上攀附着一只体积异常迷你的八爪鱼类小魔兽。
 
小魔兽将整个身体贴在珠子上,微张着小嘴巴,做享受状。
 
凭着气息,拜尔认出了这是之前那条大红蛇。
 
被契定主人看着,小魔兽软黏黏地从珠子上挪开,再慢吞吞地绕上了拜尔的手指,像一坨巨大的戒指套在手上,然后,将脑袋藏在了拜尔指缝。
 
小魔兽慢慢地羞红了身体。
 
拜尔:……
 
御夫解释:【陛下,小红就是那条大蛇,也就是您的魔兽!哦对了,我要给加特检查身体,您让一下!】
 
拜尔乖乖地将加特平放在驾驶台上,替他解开衣物,当他看清加特的身体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对方整个身体都布满了和脖颈类似的伤口。
 
拜尔觉得心里一阵寒凉。
 
御夫不愧是高科技下的3s级机甲,一边在即将坍塌的过道里疾行,一边还能分析加特体内的毒素成分:【陛下!加特中的毒和小红体内毒素类似!可以用那颗珠子!】
 
几乎立即,拜尔无师自通地将珠子贴近加特的颈侧。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曜灵珠一接触到加特,光芒渐渐转盛,而与此同时,加特皮肤上的伤口渐渐变小,最后竟然慢慢痊愈。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痊愈,但是这足够使得拜尔拿着曜灵珠的手微微发抖。
 
“御夫,快!”
 
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御夫立刻打开治疗舱,配合着曜灵珠的光芒,将加特笼罩其间。
 
******
 
没有一丝风。
 
高远的苍穹之上没有一朵白云,与之相对的海洋,亦蓝得幽深。
 
在天与海的静默中,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周围,盘旋着无数的海鸟。
 
海巫——光之巫殿。
 
这是一座浮在海面的宫殿,呈圆球状,圆球底部的巨石被雕刻成海浪的形态。
 
【我们终于到了!】狮虎兽趴在贝舟上,激动地喊道。
 
“是啊,到了。”修抱起羲和,站起身,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宫殿。
 
从修的方向看去,光之巫殿的整体造型就像是海浪托着的巨大明珠,在阳光下明亮得耀眼。
 
在无数的海鸟之中,一只白色灵鸟紧紧地盯着贝舟以及舟上的两人一兽,不一会儿,翅膀一扇就扑棱棱飞回了宫殿。
 
华丽的内室中,灵鸟站在散落了一地的珍珠堆上,扑扇着翅膀:“叽叽叽!”
 
正在粘制珍珠床的女人从珍珠堆中抬头,发丝滑过她的艳丽的脸颊,异常炫目。
 
她偏头问自己的灵鸟:“你说什么?”
 
灵鸟飞到女人手上,伸出金色的爪子,呼啦一下将她手中的珍珠扒拉开,学着主人的样子,偏着小脑袋,道:“叽叽叽!”
 
女人极不情愿地看一眼被灵鸟丢到一旁的大珍珠,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
 
那颗可是她挑了好久才选定的,准备镶嵌在床头的珍贵的拇指珍珠啊!
 
灵鸟明显毫不自觉,拍了拍翅膀,再次飞到和女人的头平行的上空,“叽叽叽!”小小的眼睛里映出女人的容貌——这个女人非常美丽,就算现在做出一副被扫兴的赌气模样,还是掩盖不了丽色。
 
这就是修一行的目的,海巫神女。
 
她的名字就叫神女。
 
没有美与丑的辨别能力的灵鸟毫不犹豫地飞到了神女头顶,伸出爪子,对着那一头异常漂亮的金色大卷,抓抓抓!
 
“叽叽叽!!!”
 
毫无怜香惜玉的觉悟,只三爪,神女头上就被抓出来一只鸟窝。
 
“喂!我的发型乱了!”神女脸上隐隐有怒意。
 
于是,灵鸟被愤怒的神女一把丢了出去。
 
几分钟后,发丝整齐的神女出现在了光之巫殿的大门前——这是一扇镶满珍珠的门。
 
再放眼望去,整个宫殿的周围,都被密密麻麻嵌满了或大或小的珍珠。
 
灵鸟看着神女踏出了大门,再偏头看着“漫山遍野”的珍珠,大概是觉得闪瞎了眼,灵鸟用翅膀遮了遮眼睛,然后扭头飞了出去。
 
与之相反,神女则满脸的满足,对的,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珍珠控,见到珍珠,尤其是漂亮的珍珠就移不开脚步。
 
她现在是要来看看,到底是谁,打扰到了她做珍珠床。
 
浓密的睫毛翻翘,神女很快发现茫茫大海中的一只贝舟——几乎是看到贝舟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放出了光彩:对呀!怎么没有想到呢?在贝壳里铺满珍珠,再做成一张床,岂不是更漂亮?
 
所以这扇贝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那扇贝舟里已经被神女在意识里洒满了珍珠。
 
于是,修他们从一开始就完全被忽略了。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修,看到神女站在自家大门前,非常有主人迎接客人的即视感,当即抱起羲和,一跃离开了贝舟,朝着神女鞠了个躬。
 
狮虎兽紧跟其后,兽形不会鞠躬,也有样学样低了低脑袋。
 
神女疑惑:“你们是谁?”目光扫过修和狮虎兽,落到了羲和身上,讶异道,“咦?死人?”
 
修紧了紧手臂,低头看着被抱在自己怀里的羲和,对方身体僵硬,几乎是横在胸前的。
 
修免不了心里一阵难过,抬头,看着神女的眼睛:“他还没有死,但是也醒不过来,所以,恳请海巫赐救。”
 
神女拧眉,脱口而出:“没死?都僵硬了。”
 
被戳了心窝子的修,抿了抿嘴唇。
 
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异常阳刚的男人脸上,让神女瞧出了一丝的乐趣,她问:“喏,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修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并没有打算有半点隐瞒。
 
“救不了。”听完修描述后的神女,回答得异常简单。伸了个懒腰,撂下一句“你还是回去吧”便转身便要回宫殿。
 
修一个抢步挡住了神女:“海巫!请您救他!”
 
神女蹙眉:“救不了。”
 
修看了看远处浩淼海面,显出携带的黑色长剑,横剑当胸:“我一路过来,海域魔兽的异动非常明显,这把剑是我阴差阳错从海底得到的。如果海巫您愿意救醒他,我愿意帮您守住这片海域。”
 
那把剑亮出,神女脸色突变,陡然上前一步,将剑抓在自己手中,反反复复地看,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拉住修的手臂,问:“这把剑是在哪里的?在哪片海底?!”
 
修低头:“我们遇到了风浪和魔兽,羲和不慎落水,这把剑护住他免受了魔杀技的伤害。”
 
“天穹剑最为傲气,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护住一个陌生人?!”神女陡然激动,跳到修面前,扒拉开羲和脸侧的发丝,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最后,慢慢地噤声。
 
很久之后,神女开口:“我救他。”
 
第69章
 
加特得到治疗的同时,远在极南的光之宫殿,羲和也在神女的施救下慢慢苏醒。
 
兽帝与大巫师的同时苏醒,使得整个兽界平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远在魔兽山脉之巅的某处,一大一小两团白色正面对面坐着:大的那团淡定地剥着一颗淡紫色的果子,慢悠悠地张嘴准备开吃,小的那团则是炸开了全身的毛,嘴里不断地“吱吱吱”以示愤懑。
 
大团的雪白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开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解开和那啥诺亚的兽契,我就不关着你。】
 
小团的雪白气得尾巴竖了起来:【qwq,不解就是不解!有本事你别仗着我未成年压我一头!】
 
大团雪白听言,扔了果子,刷地站起身:【嘿,我还就压你一头了怎么着?】
 
得意洋洋。
 
小团雪白更为气愤,捡起被吃了一半的果子砸到了大团雪白的头上:【你去死吧!我和诺亚签的是生死兽契!】
 
【弄死他不就结了?】大团雪白将头顶的果子扒拉开,随手扔到了小团雪白上,【多大点事,值得你暴躁成这样?】
 
小团雪白炸毛:【你敢弄死他我就弄死你!】
 
【在等几百年吧。】
 
小团雪白郁卒,干脆不再理。
 
大团雪白又吃了两颗果子,才正经地开口:【黎追,你要知道,如果你回到他们那一派,因为你的能力,你会被封印起来,而你的力量将会被用以维持兽界平衡。兽界巫师那帮人,不就是喜欢这样干么?说得好听是为了兽界平衡借助力量,实际上还不是剥夺力量?否则,你觉得我怎么可能在悲鸣谷那边睡大觉?】
 
小东西还是不理。
 
至尊妖狐坐直了身体,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但是如果跟着表哥我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等多西重掌兽界,我就能拿回我全部的力量化为人形,到时候……】
 
【我走了!】话未说完,小东西抢白,紧接着一个翻腾,左后腿踢中了至尊妖狐的嘴巴,借着反弹力电射而去。
 
【想逃?】至尊妖狐笑弯了眼睛,等小东西跑了五秒钟后,才优哉悠哉地准备去追,【逃快点,可不要再被我抓回来!】
 
极远处传来一声:【去死吧!】
 
同一时刻,加特托着那颗通体翠绿木系曜灵珠,仔仔细细地观察。通过木系曜灵珠,加特才知道,四颗曜灵珠分属于木系、火系、水系以及雷系。而这四颗珠子中的无论哪一颗落到了兽帝手上,剩下的三颗都必须在一个月内集齐,否则最先被兽帝找到的那一颗的力量就会强于其余三颗,从而引发某种灾难。
 
比如,加特目前手上的是木系,将来极有可能出现的现象是兽界木系魔兽的实力远大于其余分系的魔兽,从而导致魔杀技不平衡,魔兽纷争出现。
 
就是这么个破规定,加特感觉有点烦。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一旁,拜尔板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任凭迷你小魔兽在自己的肩膀上爬来爬去:“你爬够了没有?”
 
小红停了下来,思索,道:【主人,您是要我变成陆态吗?】
 
陆态……拜尔望了望天,想起了那条长相足够威风却又异常狰狞的大红蛇,麻木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浑身打了个颤:“你不要多动。”
 
小红乖巧地道:【好的主人!】
 
拜尔决定忽略掉全身的恶寒,凑近加特身边,远远地看着魔兽山脉最顶端,问:“继续往上走吗?”
 
加特点头:“明早就走。”
 
拜尔暗搓搓地观察了加特许久,然后一旁烤火去了。
 
当天夜里,拜尔考虑了很久后,毅然钻进加特的帐篷。
 
加特其实并不奇怪拜尔会忽然闯进帐篷,因为自从御夫配合着木系曜灵珠将他救回来后,拜尔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各种火辣,并且还异常惊悚地带点类似害怕失去的痛苦。
 
这种表情出现在正常人脸上,那叫这个人恋爱了,出现在拜尔脸上,正常人只会:呵呵。
 
面对着问题儿童,加特像询问小朋友一般,问:“要睡帐篷?”
 
拜尔有点局促,搓了搓手,点头:“嗯。”
 
两个大男人并肩躺在了一起,而御夫伙同着小红以及阿尔诺斯在帐篷外比赛唱歌,御夫赢得神经带乱舞。
 
篝火渐渐燃尽,太阳慢慢冒头,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天空是悠远的蓝色,远远地和海的尽头相接,令人凭空生出一股自身渺小的感觉。
 
羲和仰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身侧身形高大的修将人揽进怀中:“你不需要想起来,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就好。”
 
羲和收回目光,看着修,带着疑惑。
 
修帮他理了理耳侧的发丝,微笑:“你能醒过来,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海巫取走了你的记忆,找回了我的记忆,算是对过往百年的补偿。”
 
修低头。
 
大巫师羲和逆天改命,造了太多杀孽,巫之戒律不容许他继续存活。为了救回他,海巫神女潜入深海,找到了千年蚌,借助蚌的灵气举行了深海仪式,分了修一半的寿命救回了羲和。
 
代价是取走大巫师所有的记忆,永远封印,让巫之戒律以为羲和已然死去,以逃过巫之戒律。
 
从此以后,修与羲和同生共死。
 
取回记忆对于修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不适应,因为那些记忆本就属于他,爱羲和的那部分记忆也好,忠于兽帝的那部分记忆也好,都是他。修唯一感觉不能接受的是,当他死于多西之手后,羲和为了他所遭受的刑罚。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修拥羲和入怀,以后的每一天,都由他好好地补偿他。
 
羲和看着修,异常地不理解:“你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修轻轻闭眼,“海巫说,这把天穹剑是你的护剑,他认我为主,亦是将你交给我之意。我的生命属于兽界,但从此以后,我只为你而活。”
 
羲和似懂非懂,轻轻抚摸修腰间的天穹剑,笑:“这把剑真好看。”
 
“是啊。”
 
在光之巫殿的极顶端,灵鸟扑扇的翅膀,歪头看向神女,神女一改往日慵懒,凝神看着不远处相依的两个人,喃喃:“有什么关系呢,喜欢就好。”
 
海风微微地吹着神女的头发,发丝温柔地随风飘扬,神女转头,漂亮的眼睛看着灵鸟:“阿灵,你还记得他走之前的样子么?拿着那把天穹,带着孩子,让我忘记,让我不要离开宫殿半步,不要报仇。”
 
“一去就是百年,我都快想不起他的样子了。”神女的目光重新投到羲和身上,“如果不是羲和,我大概已经想不出他的样子了吧。”
 
灵鸟停在了神女肩膀上,安慰般蹭蹭她的脸颊。
 
神女吸气,将脸贴上自己的魔兽:“一晃,孩子长这么大了呀,真像他的父亲。”
 
灵鸟忽的飞起,在神女上空盘旋,神女抬头,眼角隐约有水光滑落,瞬间消失于珍珠之中。
 
太阳渐渐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修到了神女身旁,致谢:“谢谢你肯救他。”
 
神女回头,打量着修,笑问:“要走了?”
 
“嗯。”修握着手里的一颗珠子,那颗珠子流光溢彩,在修的指腹间滑动,“这是水系曜灵珠,深海仪式时被我从深海带了上来。曜灵珠一出,必要回到兽帝宫殿,我要将他交给兽帝,为兽帝加冕。”
 
神女眯眼,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收起:“你要留下羲和?”
 
修收起曜灵珠,看着神女,他的表情认真而又凝重,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好好陪着羲和,并且遵守诺言,帮您守住这片海域。”
 
神女蹙眉:“你要将他……”
 
不等神女说完,修忽然单膝落地,深深地行一礼:“海巫大人,谢谢您肯将羲和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后悔您所做的决定!”
 
神女一怔,过了很久,苦笑:“但愿如此。”
 
修点头。
 
他和神女双方都没有点破,但是关于羲和的身世已经无所谓了,他从天穹剑中窥得一二,不想再去深究。毕竟,对神女而言,不愿被提及的过往,任其沉寂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从此以后,羲和能够快乐地生活,对修、对神女而言,就是最好的,其余的都显得尤其次要了。
 
毕竟,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远远地,狮虎兽整装待发,朝阳照在狮虎兽的皮毛上,闪现出极其漂亮的黑色。修最后一眼看了看羲和,在心中默默地告别,转身踏上了神女准备的船舶。
 
风帆高高扬起,修站在船头,直到羲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愿化身成为你的臂膀,赋予你力量;我愿成为你的导航,从此只走在有你的方向!
 
狮虎兽迎着海风,发出一声嘶远的长啸,划破天际,传向浩茫的天际。
 
第70章
 
天刚蒙蒙亮,加特一行就开始出发。
 
越往上走,越没有魔兽的踪迹。在魔兽山脉这样的地方没有魔兽,简直和一片原本充满生机的深湖里没有鱼一样,令人从心底感到不舒服。
 
加特如此,御夫如此,就连小红都蔫蔫的趴在拜尔肩上,唯独拜尔从早上开始,就精神好得不像话,大踏步往前走,也不去管肩上那只令他发毛的海域魔兽小红。
 
话说海域魔兽在陆地并不能长久地保持着海域状态,否则,会越来越虚弱,可怜小红不敢随便变幻成蛇形,因为就目前来看,拜尔对小八爪鱼形态的接受度稍微比蛇形的接受度高点。作为一只一心只遵循主人命令的好魔兽来说,只有强忍着了。
 
御夫一路非常无聊,伸出一条神经带,啪地搭上了加特的额头:【嗯,生命力,98,精神力,78,不对,75……68……加特你精神力怎么消耗这么快?】
 
说着,非常体贴地为加特补充了些许能量。
 
加特舒展开眉头,揉了揉眉心,四处巡视一眼:“我始终觉得,火系曜灵珠就在附近,可是怎么都寻不到踪迹。”
 
四处除了树还是树,一片一片叶子随着风晃得人眼花,看得久了眼睛疼,加特收回目光。
 
前面拜尔已经停下来,转过身,和加特面对面。
 
“我觉得我们得再快点!前面一定有情况!”
 
拜尔是如此的兴奋,简直和昨夜睡前判若两人,当然和以前他还执政权的时候差不多了。加特终于可以确定,昨晚的时常的拜尔确实是又一次精神不正常。
 
也罢。
 
前方有情况是必然的,一直走一定会和那群碰头,但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个情况。
 
加特抬头向前看,前方没有路,大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密。
 
这里的树木全部是三人合抱不过来的,根本看不见一颗活着的小树,就算偶尔看见一颗,也绝对是蔫蔫的长不出好来。
 
也难怪,生长在这里的树木多数有数百年的树龄,争取空间以及阳光的竞争虽无声、却激烈,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给小树苗成长。
 
就算偶尔有一两棵老树枯死,不等树下的小树苗长成,头顶阳光早就被其他树木远远伸过来的枝干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还没开始长大,就被剥夺了养分、阳光,慢慢死去。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层,头顶是密不透光的树叶层,分明是应该充满生机的景象,加特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
 
就算此刻握着木系曜灵珠,加特也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生气。就好像,自己置身其中的这片森林,其实是是死的。
 
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就像是一座死亡之村,由于某些原因,村民们变成了一群死人,却用某种邪术将他们恢复了生前的状态,谈天做饭下田耕种。
 
分明是死人,却做着活人的事,偶尔闯进一个活人,就算他看不清这一切,但那股背后阴冷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
 
加特喃喃:“这是一片死地。”
 
极其不祥。
 
加特微微抬头:“拜尔!听我说……拜尔!”
 
然而——
 
加特脑袋“嗡”地一声,拜尔已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穿过巨大的树木之间的缝隙,拜尔的身影一瞬间隐没在茫茫树海之中。
 
“该死!”加特拔腿就追。
 
可怜之前御夫检查完加特的身体状况,又抽空伸出另外一条神经带搭到了拜尔额前:【生命力,100,精神力……爆棚?!这不可能,总值才100,您怎么会精神力120?噢不不不,陛下!我不记得赫歇尔家族有过羊癫疯遗传史……】
 
还未分析完毕,拜尔就一跃而起,没入森林,留下御夫紧紧地贴着加特的耳垂,抖动着被扯断的神经带,咆哮:【陛下您不会真的羊癫疯了吧!】
 
拜尔的速度很快,加特紧追其后,但是无奈树木太过浓密,越往上走越有种穿梭在巨大木桩之间的感觉。
 
每次都在即将追到的时候,拜尔有意无意间一拐,使得加特瞬间失去目标。几个折回之间,加特跟丢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拜尔在故意甩掉自己,加特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
 
“拜尔!停下!”嘴上阻止根本无果,加特咬牙,“御夫,定位!”
 
【好嘞!】
 
一瞬间,3s机甲变身成拳头大小的虚拟光脑,搜索定位着拜尔:【找到了!】
 
神经带连上加特耳后,加特闭眼,以自己为圆心方圆百里的地形、树木分布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地图。
 
不需要睁眼,只需要跟着脑海中御夫的指引。
 
如果不是森林里树木空隙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加特完全可以让御夫恢复机甲状态,分分钟追上拜尔。
 
而现在……加特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虚拟地图上,绿点和蓝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绿点完全追上蓝点,加特猛然睁眼:“拜尔!”
 
脑中的地图一瞬间消失不见,但是眼前,除了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之外,根本没有半点拜尔的影子。
 
不可能,明明已经追上了!
 
又跑去了哪里?
 
以往拜尔随便乱跑,加特一点也不会多想,但是这次不同,总有个声音告诉加特,他必须尽快追上拜尔,拦住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并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后果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这样的预感来得异常强烈,他脑海中甚至不断回放着泽塔星上看到的,关于拜尔未来的那一幕,那一幕越来越清晰,加特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焦急。
 
跑去哪里了?!
 
脚下、四周的那些树木,种种挡道,恨不得全部粉碎掉才好!
 
至于拜尔本人,抓回来狠狠地抽一顿,抽死了也没关系!
 
【陛下又跑远了……】御夫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定位!】
 
“嗯。”加特无奈,只得又闭上眼睛,这才发现,代表拜尔的那个蓝点又离得远了一大截,而且速度较之以前,变得飞快。
 
“x的!”
 
加特怒得爆了粗口,几乎将自己在组织里的压箱底绝活都拿了出来,用几乎和逃命相媲美的速度追拜尔。
 
五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加特狠狠地将拜尔拍到了树干上:“x的你发什么疯!”
 
许是加特怒气之下的表情太过残暴,拜尔肩头的魔兽颤颤巍巍从拜尔肩头掉了下去,摔了个肚皮朝天。
 
仔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小八爪鱼变作了迷你蛇形态,摊在地上,小小的红信子保持着吐了一半的状态,作被唬得一愣一愣状。
 
加特的力道之大不是盖的,即使身体素质强悍如拜尔,也感到了胸口传来一阵隐痛。
 
拜尔低头,俯视加特。
 
对方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几乎要将他当场瞪出两个窟窿来。
 
拜尔心里很是愉快,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和加特对视。
 
气氛诡异的暧昧。
 
十秒钟后。
 
“怎么了?”拜尔压低声音,慢慢地低头凑近加特的唇,语调缓慢,“我没事,别担心……”
 
嘭——!
 
拜尔被揍出了两管鼻血,再被一脚踹翻在地。
 
小红缩回了吐了一半的信子,异常迅捷地避开了拜尔的泰山压顶。
 
揍完人,加特一声不吭前头继续开路,拜尔捂着鼻子,语塞:算了,这莽夫简直不懂风情。
 
【我去检查一下陛下的鼻子!】御夫嗖地窜到了拜尔耳后,绿色的神经带轻轻触碰拜尔的鼻尖。
 
【陛下,为什么你要我拖住加特?加特刚才都急疯了!】
 
拜尔抿着嘴巴低着头,坐在地上,沉默。
 
小红扭动着身体,吐着信子爬到拜尔撑在地上的左手边,慢慢地一圈又一圈圈上了拜尔的左手腕。
 
御夫不依不饶,问:【陛下!为什么?】
 
拜尔拉下脸,将御夫从耳后扒拉下来,狠狠地捏了又捏,语气变得阴森:“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嗷!陛下我不问了!】
 
拜尔心满意足,站起身跟着加特走远。而他刚才左手所在的地方,几滴黑色的血液慢慢渗入泥土。
 
而一棵树的旁边,竟然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赫然是前几天刚刚死在山洞之中的第一式神!
 
“呵,哈哈哈哈哈,死吧!都死吧!整座森林的生机,都已经通过木系曜灵珠的灵力为我所用!兽帝啊兽帝,你没有想到,我死后还会栖身于木系曜灵珠之内吧?哈哈哈,我要借你的手,毁了其他三系曜灵珠!毁了这兽界!哈哈哈哈!”
 
是夜。
 
帐篷之中。
 
加特拿着木系曜灵珠,仔细端详。
 
珠子晶莹剔透,似乎有碧绿色的液体流淌其中,在黑暗中熠熠生光,异常美丽。但是不知为何,加特总觉得有一丝不安,于是愈发仔细地观察,这一次,用上了精神力探查。
 
然而,精神力刚刚接触到了木系曜灵珠,那丝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加特起疑。
 
“木系曜灵珠,交给我吧。”
 
拜尔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加特不明所以:“进来说吧。”
 
话音刚落,拜尔已然挤进了帐篷:“这个,借我玩两天。”
 
加特抬头,借着曜灵珠绿色的光芒,看着拜尔被印得惨青的脸:“曜灵珠事关重大,别闹。”
 
拜尔叹气,躺在了加特的睡袋上,伸展开手脚,紧贴着加特。
 
过了一会儿,又叹气。
 
赫歇尔第一共和国的官员们确实都有把玩明珠的爱好,但作为执政官大人的拜尔,却从未听说过他也好这一口。估计也是狗改不了吃屎,现在看见好看的珠子就想往上凑,拜尔和那群是一类人。加特如是想。
 
果然,拜尔又开始叹气,叹完气后,道:“先前我见他们一个个收集明珠还觉得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倒觉得,这些珠子还挺好看的。那把你那颗紫色的珠子借我玩两天吧?”
 
那颗紫色珠子,还是加特第一次遇到银狼,被银狼带到一座小石屋里时发现的,有种凝神的功效,所以一直交给御夫放在储物箱里,也算是随时带着。
 
现在要上门来,加特从御夫储物箱里拿出来,递给了拜尔。
 
而就在这时,木系曜灵珠忽然间光芒大盛,与此同时,御夫打开了探照灯,直直照向了加特及木系曜灵珠:【啊,好暗啊!】
 
突如其来的强光,加特几乎被刺得流眼泪,简直快气死了,闭着眼睛问御夫:“你在搞什么鬼啊!”
 
拜尔趁机帮加特轻轻地摁着眼皮:“没事吧?御夫最近老是发神经,别和它计较。”
 
御夫简直委屈透了,神经带戳了戳拜尔:【不是你叫我这么干的吗?】
 
然后被拜尔暗暗一句闭嘴给堵了回去。
 
御夫整只机甲都不好了。
 
第71章
 
过了两分钟,加特感觉眼睛好受多了,佛开拜尔的手。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张虚拟屏幕,屏幕上有一行字:【第一式神的魂魄藏身在木系曜灵珠里,御夫的强光带来的灵魂灼伤只能维持五分钟,之后第一式神还是能通过木系曜灵珠抽取整个森林的生命力,伺机对你我、对其余三系的曜灵珠动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它封印起来?】
 
加特不是很能理解,作为一个精神力在兽界可以垫底的渣渣,拜尔是怎样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得知第一式神的魂魄就藏身于曜灵珠中的,当即看向拜尔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我并没有发现。”
 
拜尔盯着加特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眼:“你不相信我,加特。”
 
加特仰起头,并没有否定拜尔的说法。拜尔无奈摇头,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的那枚紫色的珠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加特没有说话,但从他看着紫色珠子的眼神来看,显然,除了这颗珠子的功效外,他并不知道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
 
拜尔的目光在紫色珠子上一扫而过:“确实,伯格曼家族从不会轻易相信外人,哪怕是兽帝选定的伴侣也不例外。我本身是五行平衡,但是自从有了一只水系魔兽之后,我竟然慢慢地转为火属性,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不等加特回答,拜尔已经替他先说出了答案:“制约和平衡。”
 
“也许仅仅是为了平衡呢?”加特下意识的否定。
 
拜尔摇头,目光忽然变得让人琢磨不透,加特看着拜尔,隐约觉得那样的目光像是地底最阴暗的蛇,幽幽地吐着信子,锁定猎物、慢慢靠近,那样一条蛇,势必能在黑暗中一击即中、绞杀人于无形。
 
他在想什么?他又要做什么?加特拧眉。
 
他不太相信拜尔,尤其是此刻拜尔的眼神很危险的情况下,但是此刻不比往日,不是怀疑谁就可以将谁干掉的时候。就算是作为兽帝,他也需要和他的命定伴侣携手,一起面对一切。
 
不过半分钟,拜尔的目光似乎恢复了正常:“加特·伯格曼,你是一个杀手,但你或许不会知道为了守住手上的权势,最高层会怎样的不折手段……”
 
加特看着拜尔,直觉他为了保住权势可能干过一些丧心病狂的事,不过也对,以前拜尔干过的事,有哪件不丧病?但是,他说这些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加特问。
 
拜尔将右手往加特那边送了送:“我手上的这颗,就是火系曜灵珠。”
 
“火系?”加特的嘴角明显一抽,看着拜尔手上的珠子。他记得这颗紫色的珠子曾经无数次地安抚过他紧绷的神经,他一直以为就算要分属性,这样柔和的一颗珠子,也应该是水系之类,没想到,竟然是火系?这在开什么玩笑?
 
“嗯,是的。但是它的力量正在被慢慢抽取。水、木一系,雷、火又是另一系。在没有水系和雷系的情况下,火系本来可以压制住木系,但是因为第一式神的控制,火系却在慢慢衰弱。而一旦力量耗尽,无论是哪一系的曜灵珠,都会成为没有用的废物,无论少了哪一颗,你都得不到真正的兽帝传承。”拜尔顿住,吸一口气,“加特,你是不是也看出了这片森林的死气?”
 
死气?确实是的。放眼望去,整座森林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直到现在,加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试问,一座被掠夺了生命力的森林,怎么会不死气沉沉呢?
 
拜尔说得没错,但是,一个用惯了热武器的高级军官会对鬼神之类有研究,简直有鬼。而且,既然第一式神能附身于木系曜灵珠,为什么不能控制住精神力相对较弱的拜尔来迷惑自己?如果现在的拜尔被第一式神控制住了,那和自己对话的就根本不是拜尔。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要知道,这些我都没有察觉到。”
 
“加特,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拜尔递出左手,做出了一个‘随你检查’的姿势,“我是火系,第一式神主木系,他再傻也不会找我的。”
 
加特也不客气,搭上拜尔的命门就一番精神扫查,五秒钟后,丢开拜尔,开始对木系曜灵珠进行封印。
 
当封印结束时,拜尔松了口气:“刚好五分钟。”
 
为了确保安全,加特在木系曜灵珠上又加固了一道精神力监控,而拜尔则揣好火系曜灵珠,两个人继续上路。
 
“不过拜尔,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还记得你说过作为兽帝伴侣,会得到一种能力吗?”
 
“记得。”
 
“我想,对危险能够清晰的感知可能就是我得到的能力。”拜尔显得有点无可奈何。
 
这种能力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是可以提前知道危险,未雨绸缪;不好的是当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时,那种心情简直就像告诉你你会死但你只能等死一样,让人抓狂。
 
拜尔默默扶额,安慰自己,总的说来,这种能力在相当一部分情况下还算挺不错的。
 
“喔,就快到悲鸣谷了,那你来预知预知我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加特明显显得很是心不在焉,或者说他压根儿没把拜尔所说的预知危险的能力当真。
 
拜尔也没理他,两个人就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个人站到了一座山上山面前,不再向前走。
 
确切地说,是已经到了第一个目的地,而这第一个目的地悲鸣谷,竟然不见了。
 
什么情况?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修遇到了麻烦事儿。在他进入魔兽山脉的第二天,他遇到了罗。
 
独角兽罗的外形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通体乌黑之下,细看流转着很多道细微的金色流光。很快,修认出了那道道金光,竟然是雷系的能量太强大,以至于不能完全收在体内。
 
可是,罗的属性是风属性没错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雷系力量?
 
很显然,罗也发现了修,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是一声怒吼后,巨型独角兽对上了人形银狼,剑拔弩张。
 
修化作人形后算是很高的了,足有一米九五,但是在独角兽面前还是显得有点袖珍。
 
【没想到,你还活着!】
 
罗在多西的指导下,前不久刚刚融合了一颗雷系曜灵珠,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没想到见修竟然能够化成人身了,一时间气怒攻心。
 
想当年,多西·伯格曼一剑了结修之前,修用余力使得罗重伤,从此以后失去了化成人形的能力!如果说此前修不能化作人形是因为力量不够和能化成人形的松果体受损的话,那他罗就相当于整个松果体被击得粉碎!
 
以前见修那副落魄样倒不觉得,但是现在看到修的人形和强大的力量,罗简直想要撕碎他!
 
暴怒中的独角兽后脚刨地,以雷霆之势往前冲:【吼——!我要你为你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修手握天穹剑,提剑便迎了上去。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罗的杀技偏向杀伤力,只要被它击中,必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而修的杀技则偏向快速的连续攻击。如果罗处在绝对强大的位置,修能被他一掌拍死;反之,罗会在没看得清修出手的情况下,被修连击致死。
 
而在双方的力量同时提升了的时候,就不是谁一巴掌拍死谁这么简单了。
 
打斗很是血腥,很快,罗身上被修的天穹剑划出了许多血口,而修也被罗拍了一爪子。
 
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就算那些已然生长了数百年的老树也遭了殃。罗一心想和修拼命,而修一边迎战一边不忘往山腰移动。他可是一个要赶紧找到加特的人。
 
于是大半天的厮杀下来,一人一兽已经从半山腰移动到了山腰。
 
鏖战半天,罗愈发暴躁,而他体内的那颗雷系曜灵珠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期待着每一次与天穹剑的正面相击。
 
修手上的那把利剑不是普通的剑,就连那些热武器都拿它那一身堪比铠甲的厚皮没办法,而修的那把剑竟然能割开它的皮肉!所以它很是忌惮那把剑,然而,体内的曜灵珠似乎渴望着那把剑,每每罗心里想要避开,而体内的那颗曜灵珠总会带着他往上迎。
 
修也发现了不对劲。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注意到了被他镶嵌在天穹剑柄凹槽部分的水系曜灵珠。天穹剑柄上的凹槽确实是为水系曜灵珠而准备的,而镶嵌上水系曜灵珠的天穹剑也更具威力。所以修就物尽其用,直接给按上了,要用的时候再取下来。
 
没想到,遇上了罗。但是,还有什么比曜灵珠之间更能相互吸引的呢?灵光一闪,修忽然明白了罗体内的雷系力量从哪里而来!
 
一定是雷系曜灵珠!
 
修陡然兴奋了,就算暂时弄不死罗,也要想办法把那颗珠子给弄过来!
 
第72章
 
愤怒的罗浑然不知此刻的修已经打起了它体内雷系火灵珠的主意,它只是惊怒于自己一次次地迎着天穹剑,受了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伤。
 
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罗甚至开始怀疑修是不是跟着羲和学了什么妖术,要不然自己怎么会一个劲儿地往剑上撞?
 
剑?不对,不是剑尖,是……剑柄!罗猛然看向修手里的天穹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珠子。
 
那是什么?
 
渐渐地,罗似乎发现了这一系列的不对劲源自体内那颗强大的雷系曜灵珠,和修一样,它很快推断出了那颗珠子也是四系曜灵珠的其中一系。作为前任兽帝的魔兽,罗对四系曜灵珠的作用再清楚不过了,加特他们每得到一颗曜灵珠,留在兽帝宫殿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而那四颗曜灵珠背后所隐藏的兵力就会归拥有曜灵珠的人所有……
 
不行,怎么能将那么强大的兵力拱手让给敌人加特?
 
怒吼着拍断一棵大树之后,罗开始死死地盯着修的水系曜灵珠。
 
野兽贪婪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刀刃从水系曜灵珠上割过,修从内心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人人都想要曜灵珠,但是却不去想,这个到底应该归谁。作为兽帝接受传承的必须物,这些曜灵珠必定属于兽帝,却总有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紧盯着,试图抢夺过去。
 
但是,想要得到曜灵珠,光凭欲望和野心是不够的,出来混的凭的都是实力。
 
修握紧了剑柄,暗金色冷冷地盯着罗巨大的身躯。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赢的人会得到两颗曜灵珠,而输的人,会为觊觎曜灵珠付出生命的代价!
 
此时此刻,修已经起了杀心,而对面的罗也是一样,看着修的目光相比于从前的冰冷,又下降了几度。
 
不愧是曾经并肩的伙伴,对彼此的性格都非常了解,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明白,这次是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
 
天色渐渐暗沉,天边乌云翻滚。下一瞬间,一场雷雨轰然而至。
 
“下雨了。”
 
“嗯。”
 
加特和拜尔站在御夫展开的光圈内,没有一丝的雨水能够进到光圈之内。
 
加特问拜尔:“现在我们可以走出去了吗?”
 
拜尔扬了扬手,做了个稍等的动作,而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循着拜尔的目光看过去,加特发现那里有一道小小的拖行印迹而更远处,有一团泥巴在蠕动。
 
那是拜尔的迷你小蛇,此刻正在泥浆中翻滚。
 
拜尔的神情很是严肃:“水能够使它的力量得到提升,它很快就能钻破那一点。”
 
加特:“……”你确定那一团泥浆没有糊住小红的眼睛?
 
“再坚持一会。”
 
原来,加特和拜尔来到悲鸣谷前,却发现原来的山谷早已经闭合,根本无迹可寻。于是两个人决定分头去找,却每每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绕圈圈,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他们遇到了鬼打墙,所谓鬼打墙,其实也就是走进了某种幻境。
 
就连御夫也跟着晕乎,唯独拜尔的小蛇对幻境没有任何反应,趴在拜尔的肩头,见拜尔走错了就伸出尾巴尖挠挠拜尔。
 
最后,一番合计下来,决定让小红出马,去探路。
 
悲鸣谷内殿,至尊妖狐有点急,它能针对拜尔、加特甚至是智能机甲御夫施幻境,但是它却不能对那只迷你蛇下手。
 
原因是它怕蛇,即使知道那头海域魔兽的本体不是蛇,它也很难说服自己。
 
开玩笑,在它很小的时候曾经被一只八荒巨蛇当作老鼠给活吞了,它在那条蛇的肚子里待了三个周,才咬开了那条蛇的胃逃了出来。
 
后来那条强悍的蛇没死,就天涯海角追杀还不够强大的至尊妖狐,于是至尊妖狐东躲西藏,过了一段相当凄惨的日子。
 
再后来,成长得足够强大的妖狐派了个比较厉害的手下,把那条巨蛇给干掉了。至于它为什么不亲自下手,手下们一致认为是不屑,只有至尊妖狐自己清楚,是它见了蛇就腿软。
 
所以说,现在至尊妖狐只能任凭拜尔那只魔兽在泥泞中翻滚,搅乱它精心准备用来控制住小东西黎追不让它逃跑的幻阵。
 
前几天黎追要逃跑,每次都差一点才能逃出去,每每气得它指着至尊妖狐一通叽里呱啦的乱叫。刚开始至尊妖狐觉得逗逗黎追挺好玩的,可是次数多了就觉得没那么起劲了,加之多西告诉过他,黎追的力量很强大,如果不能劝服黎追,哪怕囚禁起来,也不能放他和加特一伙碰头。
 
于是至尊妖狐想办法弄来一笼子,将小东西黎追关了起来,谁知道那个传说很牢固的笼子竟然被黎追几口咬碎了……无奈之下,只能用幻境,让黎追不停地犯迷糊,不停地转圈。
 
这个方法很不错,眼看着黎追已经被整得气晕八素,也不想再去多折腾,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一条蛇……
 
至尊妖狐望天。
 
身边趴在地上吐着小舌头的小东西忽然缩回了舌头,动了动小小的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气味,紧接着甩了甩尾巴,爬起来沿着悲鸣谷内殿的墙角窜来窜去。
 
“吱吱吱!”【加特的味道!】
 
“吱吱吱!”【加特来救我了!】
 
“吱吱吱!”【加特!我在这里!】
 
小东西陡然兴奋,指手画脚一通吱哇乱叫。
 
【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你的。】至尊妖狐嗤笑一声。然而,表面淡定的它其实心中早已经苦恼不已。
 
虽然它坚信自己能够困住黎追,但是万一有个万一呢?要是它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表弟真的屁颠屁颠跟着加特跑了,反过来对付自己这一方,又该是怎样一副令人头疼的画面?
 
至尊妖狐坐直了身体,又慢慢地团了起来。别看它平时总是鄙视小东西,实际上却很看好小东西拥有的巨大力量。
 
对的,一定不能让黎追加入加特的阵营!一定!内心暗自发誓的至尊妖狐狠狠地点了点头,再次大声道:【他们一定不会发现你的!】
 
【不会的!加特一定会发现我的!】小东西握了握小前爪,又挥了挥,以示愤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快快长大,然后把你打趴下!】
 
至尊妖狐又乐了,随手一指,将小东西吸到了爪前,不顾小东西的强烈反对,在小东西头顶弹了三个响亮的脑瓜崩:【那你得再等个百八十年。】
 
【768,769……】小东西简直快被气死了,两只小前爪抱着脑袋,却碍于爪子太短,护不住整个头部,【780!你已经弹了我780下!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报仇的!】
 
至尊妖狐松开小东西,认真地问:【黎追,如果我答应你不杀诺亚,而作为交换条件你不出去和加特碰面,你觉得怎么样?】
 
小东西想了想:【你又杀不到诺亚,我干嘛要答应你?而且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哪一次说话算话了?】
 
拒绝,毫无余地。
 
至尊妖狐再次将小东西提溜起来,凑近它:【好,那你就继续待着吧。】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袋子,将小东西扔了进去。
 
悲鸣谷外,小红从泥泞中钻出去,甩了甩身上的泥巴,再借助大雨冲了冲,重新变回一只鲜亮的小红蛇,然后爬回了拜尔身边。
 
看着弯弯扭扭的小红,拜尔的嘴角还是微微扯动的,不过他很快压下了心中歇斯底里的抓狂:“它说,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阻碍,山谷还是存在的,并没有闭合。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加特看了看眼前,大雨冲刷着山石,偶尔还会带下来丝丝泥土,这么真实,竟然只是幻觉?这到底得多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办得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至尊妖狐的力量恐怕达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高度。”
 
拜尔点头,麻木着一张脸将在地上不停扭动的小红捡了起来,放到了肩上,小红又爬到了拜尔领口,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在纽扣上盘了起来。
 
拜尔已经不能再麻木,索性不再去注意小红,又问身边的加特:“一定要从谷中走吗?如果至尊妖狐是个很难缠的角色,或许我们可以将它先放一边,走别的路。”
 
“不能先放一边。”加特摇头,一指悲鸣谷,“这里,曾经维护兽界平衡的天地之力,都来自这里。第一代大巫将至尊妖狐封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整个兽界的核心和命脉。”
 
“核心?命脉?”面对着越来越听不懂的词汇,拜尔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在这里,力量能通过巫术被无限扩大。”加特知道拜尔不明白,也不卖关子,加快了语速,“以前至尊妖狐是被封印着的,大巫借助巫术,将至尊妖狐的力量加以引导、扩大,用来维持兽界平衡。换言之,至尊妖狐的力量得到了成倍的加成,但它却用不了丝毫。而现在,封印至尊妖狐的枷锁已经被毁坏,获得行动能力的至尊妖狐,就相当于获得了无尽的力量,只要它不离开悲鸣谷。”
 
理论上,听起来很可怕,拜尔问加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加特也比较郁闷,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好不好?当他没有到达悲鸣谷的时候,关于悲鸣谷的一切都不太清楚,而当悲鸣谷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脑海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信息库忽然被打开,所有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就像是他本身就有着兽界的全部信息,而这些信息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一定要他亲眼看到了关于这些信息的实物才行。
 
是不是很神奇?简直神奇到加特想骂爹。陡然知道了这么个重要的信息,而且知道至尊妖狐就在力量核心中,加特心情岂能用斯巴达来形容?要是能早点值知道,早点解决多好……
 
“这里相当于一个能量辐射器?我来摧毁这个所谓的核心!”拜尔想得很简单,毁了这个邪门的“能量辐射器”,至尊妖狐的无尽力量不就消失了?
 
加特简直想呸他一脸:“这里一毁,整个兽界都完蛋。”
 
拜尔:“……那怎么办?”
 
加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拜尔总觉得加特正在想着什么阴暗的主意。
 
第73章
 
与拜尔的想法相比,加特想得其实也很简单粗暴,既然不能摧毁,那么就将悲鸣谷与兽界隔开,让里面的至尊妖狐空有力没处使。
 
不过,这方法虽然好,被至尊妖狐抓过去的小东西该怎么办?一起封起来么?这必须不行,想想顽劣的小东西发起飙来,应该会很头疼。
 
“我们得先救出小东西,才能再下手。”随后,加特通过御夫的神经带,向拜尔传递自己的打算。当然,这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打算被至尊妖狐听去。
 
随着信息不断传输过来,拜尔越听脸上的表情越精彩,直到他听完了,才默默地在心底骂了一句:狠!真特么狠!
 
加特扬了扬连接着两个人思维的御夫牌神经带,盯拜尔:“我都听到了。”
 
拜尔面不改色转移话题:“那只死耗子现在是敌是友分不清,就别管它了。”
 
“不行,它是小诺亚的生死契约魔兽,它有事了诺亚会受伤。”
 
“什么?!生死契约魔兽?谁干的?!诺亚那么小怎么会签契约?一定是那只脑子不正常的死耗子吧?”
 
明显这位一遇到关于儿子的事情就不淡定了,暴躁得要死。
 
加特比那位儿控淡定多了:“生死契约,指的是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断绝生机。”
 
拜尔已经处于狂怒风暴的中心了,脸色臭得堪比茅坑里的石头:“shit!”
 
“那你是觉得诺亚生命力强点,还是小东西?”
 
诺亚还是个婴孩,小东西却是一只准酷帅狂霸拽魔兽……拜尔脱口而出:“必须是……那只死耗子……”
 
加特点头。
 
拜尔则陷入了疑惑:咦?好像哪里不对?
 
拜尔有认真的在思考:如果说死耗子生命力强点,那么它和小诺亚签订生死契约,明显是死耗子吃亏啊?明显不会损害到宝贝儿子的任何利益啊。
 
那么他……暴躁什么呢?
 
一定是“生死契约”四个字太残暴,而对象又正好是宝贝儿子,所以自己给刺激到了。拜尔如是想。
 
不过,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而魔兽的生命却显得很是漫长,诺亚作为人类,寿命绝对不会比死耗子长。
 
这么说来,死……小耗子要么就是脑子真的不正常,要么就是很喜欢小诺亚,所以才会签下这么个怎么看怎么不划算的契约?
 
于是,爱屋及乌的拜尔忽然感觉那只死耗子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由于有神经带相连,加特的精神力比拜尔强一点,所以能将拜尔的想法都读在心里,本来想告诉拜尔的事情也不说了。以前拜尔对小东西差得要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拜尔对小东西好点。他才不会告诉拜尔,签订了生死兽契的人类与魔兽,无论其中哪一方足够强大,都能将生命力无限地分享给对方。所以就算到了诺亚的生命终点,小东西那么强大的魔兽血统,足够让诺亚生命无忧。
 
但是,除非兽界的自然约定兽契,像他与银狼、拜尔与小红,其余人类想要与一只魔兽签订契约,不知道要花怎样大的精力。
 
有智慧的魔兽大多是极其傲慢,不屑作为人类的助力的。小东西拥有至尊妖狐的血统与力量,未来的它,足够跻身兽界的巅峰。加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它会选择和诺亚签订生死兽契。
 
不过在很久以后,当已经成长为高大英俊的青年黎追的小东西,告诉加特他与诺亚签订契约的理由时,加特真的觉得世界崩裂,三观尽碎。
 
此为后话,现在的加特还处在一个长辈对晚辈小东西的担心之中,加特内心os:在小东西的成长期,一定要保护好它,直到它自己各种状态达到巅峰,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所以,我们要救小东西吗?”加特明知故问。
 
“救!必须救!”拜尔斩钉截铁。
 
两个人在大雨中部署接下来要做的事,拜尔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干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一颗儿控的心在作祟。
 
加特看着拜尔的侧脸,一瞬间有点恍惚。儿子是他的,也是拜尔的,有时候看到拜尔这么爱护儿子,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于是这节奏,是已经不能将拜尔当成可有可无的局外人了是么?
 
加特有点烦。
 
修也有点烦。
 
暴雨倾盆没错,可以助长水系曜灵珠的力量,可这该死的天气也同时电闪雷鸣啊!罗体内的那颗雷系曜灵珠此刻也是如鱼得水。
 
双方力量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的情况下,这场厮杀显得更为惨烈。
 
罗被修刺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在强大的力量供给之下,又给长了出来,修也被罗拍了那么两三下,但他自己清楚,水系曜灵珠蕴含的力量瞬间就将他的内伤治愈得七七八八。
 
于是修与罗始终在受伤、治愈、再受伤、再治愈的过程中循环,双方都像是开了挂似的进入了不死模式。
 
已经缠斗了很久很久,地点也从刚开始的半山腰一直延伸到了山脉的四分之三的高度,双方也都有了疲倦感,但是就是杀不死对方。
 
这简直是无意义的磨时间!这与刚开始预想的你死我活的走向完全不对!该死的!修暗骂。
 
接下来该怎么办?修决定找个机会脱身。如果一时半会杀不死罗,那就想办法尽快和加特他们会和。
 
此刻的罗也知道这么打下去,到明年也没个结果,但是它要得到修剑柄上那颗曜灵珠!
 
多西兽帝要回到兽界的话,光凭一颗雷系曜灵珠的力量,还是有点悬,所以它必须尽可能地夺取这颗水系曜灵珠——多一份力量,多一份保障!
 
罗看出了修再无恋战之心,一副随时要抽身出去的样子,愈发地加快了攻击——在得到水系曜灵珠之前,不能给修任何逃脱的机会!
 
利刃般的爪子伸长,在雷电之光的映射下闪着寒光,裹挟雷电之势,呼啸着扑向修。
 
修当胸划出一剑,与此同时一个闪身避开,弹跳到了一棵树后。
 
罗一击落空!
 
轰——!
 
大树被那一击的力量波及,在暴雨中晃了晃,然后从树干处慢慢裂开,树干摇摇欲坠,已然撑不起巨大的树冠,几秒种后,巨树轰然倒下。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拜尔侧了侧耳朵,“很响的一声,地面似乎也抖了抖。”
 
“雷鸣而已,不要紧。”加特专注于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分心。
 
“……好吧。”
 
至尊妖狐原本团在内殿内,看着加特他们在自家门口搭帐篷,看来看去没弄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想干嘛,但这两个人没做什么危及到自己的事情,至尊妖狐也不准备暴露,也就淡定地随他们去了。
 
至尊妖狐一直在吃果子,要不然就是提着装了小东西的袋子弹两下,悠闲到就差在内殿种蘑菇了。这份悠闲持续了很久,直到那一声巨响。
 
至尊妖狐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辨别着什么,半分钟后,将袋子一扔:“卧槽!!!”至尊妖狐直奔刚刚被罗拍死的那棵树去了。
 
悲鸣谷外,加特明显感觉到谷中那股力量减轻了不少,他抬起头来,似乎都能见到隐隐约约的悲鸣谷的轮廓。
 
过了半分钟,加特断定:“至尊妖狐出去了,你稳住点,等我回来。”
 
拜尔专注于手上的工作,点了点头。
 
加特说完,踏出了御夫的光圈,朝着悲鸣谷若隐若现的入口走去。
 
跨出第一步,穿过了石头,第二步,又踏进了石头里。加特低头看着半陷入石头幻影里的自己,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任谁看见自己陷在山石中都会有种快被吞噬的感觉吧。
 
只能相信触感,不能相信视觉,加特的脚步没有停。
 
果然,当加特整个没入山石中时,一切都正常,再往前走几步,至尊妖狐的内殿豁然出现在眼前——这里有个水池,便是曾经封印至尊妖狐的水池,加特扫视了四周,目光定格在一只鼓来鼓去的袋子上,而那个袋子里,隐隐约约传出几声“吱吱吱”。
 
加特笑了,俯身捡起了那只袋子。
 
当加特忽然从那堆山石里走出来的时候,拜尔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也难怪,加特走进去的时候拜尔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没有抬头看,当他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加特人不见了,正奇怪中又见加特忽然从石头里走了出来。
 
简直诡异!
 
拜尔微张着嘴巴,直愣愣地看着加特,表情有点愣,那样一张冷硬如雕刻的脸配上那样呆呆的表情,简直是……加特别过脸。
 
不分场合恶意卖蠢是不对的。
 
“你没事吧?”拜尔终于恢复了正常。
 
加特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小东西在里面,不过这袋子有点邪门,我打不开。”
 
看加特的表情,微翘的嘴角难掩他此时的心情,看得出来,加特现在很高兴,难道小耗子出不来加特很高兴?拜尔疑惑。
 
加特并不是个爱卖关子的人,几步踏进御夫的光圈内后,道出了实情:“至尊妖狐不在悲鸣谷内,我就在谷里做了点手脚。”
 
第74章
 
于是接下来,还需要继续他们先前的计划么?拜尔问:“至尊妖狐都不在里面了,这个粒子罩还需要做么?”
 
“继续,对了,能不能设置成只有至尊妖狐能进去,但是出不来的?”
 
“……,我试试。”
 
至尊妖狐会幻术,同样的,御夫也会根据光的折射原理轻易地给至尊妖狐制造出假象。
 
先前至尊妖狐在内殿看到加特二人是在搭帐篷,其实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御夫制造假象迷惑至尊妖狐,而加特和拜尔则想办法将一种极其细小的粒子s4a分散在悲鸣谷周围,这些s4a经过了御夫的编码,进入空气后不久就会自行移动,按照御夫给它们的编码重新排序,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粒子罩。
 
假使一股力量很强大,站在这股力量的附近会被波及受伤,如果用一层能隔开力量的铁板将其围起来并且限制这股力量的辐射范围呢?粒子罩就是利用的与这个相近的原理。
 
在赫谢尔第一共和国,这种粒子罩用在秘密会议室或者热武器的生产地,可以将信号完全屏蔽,当然,如果没有特殊的破解粒子罩干扰的装置,被笼罩其中的人类永远攻不破这层粒子罩。
 
现在下着暴雨,粒子罩形成的过程没有那么快。原本加特担心处在里面的至尊妖狐会有所发觉,但是现在至尊妖狐火急火燎地出去了,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至于他在里面做得什么手脚……加特看着远处——等那只狐狸回来就知道了。
 
至尊妖狐很明显还不知道老巢出了什么问题,它只知道它设置的一处能量点被雷给劈了。
 
是这样的,至尊妖狐知道自己待在悲鸣谷便等于获得了无尽的力量,在悲鸣谷它占据主场优势,可以肆无忌惮地虐对手;但是一旦离开了悲鸣谷,它便开不了挂了。那怎么办呢?至尊妖狐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在老巢里留下能量,然后以悲鸣谷为中心,在魔兽山脉的找了几棵巨树,将能量传输到那几个点。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拥有了几个移动电源。
 
对此,至尊妖狐很是满意,至于它是怎样办到能量传输的,至尊妖狐表示:祖传的。
 
但是就是在这样一个该死的雷雨天气,它选中的最大的那棵树,竟然被雷给劈了!这样一件令它炸毛的事情发生,至尊妖狐已经快被气死了。
 
于是也不去管加特他们了,当即扔了小东西黎追就往大树那边赶。当它赶到那棵树的所在地时,几乎要厥过去——虽然那棵被劈死的树上带有浓浓的雷属性,但看现场哪里是雷劈的?看这周围树木东倒西歪的惨状,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打架的!而且是个带有雷属性的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至尊妖狐都要好好教训教训对方。环顾四周,至尊妖狐气势汹汹顺着打斗痕迹追了过去。
 
于是在不久后,它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魁梧,黑发金眸的,这不是和那个小巫师上演小电影的那头狼的人形么?
 
哎呀,看起来貌似被一头独角兽给缠得脱不开身啊?
 
至尊妖狐眯了眯眼睛,赫然发现那头独角兽是多西的魔兽,而它的身上正释放出雷属性!
 
好的!就是你了!不管你是不是多西那个糟老头子的魔兽,你弄坏了我的东西,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至尊妖狐一握拳,冲了上去。
 
一团雪白加入了两个人的战斗,修瞬间进入更加紧张的防御状态,罗一看是自己人松了口气。
 
然而……
 
至尊妖狐冲着罗一顿连环踢,根本毫不留情。罗本身的防御力再强,也招架不住至尊妖狐毫无防备的一顿海扁。
 
【是我!是我!】罗吼叫。所以说多西兽帝说得没错,至尊妖狐那一支根本就是患有神经病的狐狸!
 
至尊妖狐大叫:【我知道是你!你把我的树给劈了!】
 
转眼间,原本该是盟友的狐狸和独角兽打成了一团。修反而开始变得空闲了……
 
遵循着“能脱身不脱身的是王八蛋”和“下次再想办法把雷系曜灵珠弄过来”的原则,修一个闪身往山脉顶端去了。
 
与此同时,拜尔将粒子罩布置完毕,和加特迅速地离开了悲鸣谷。
 
雨渐渐停了,拜尔难得温柔地抱着装有小东西的袋子,也不去看脚下是不是有泥泞,若有所思。加特也不理他,他对拜尔还是有点了解的,一天两三次吧,拜尔神游外太空,不用说也知道,这厮想儿子了。
 
其实说起来,加特挠了挠头,他似乎也有点想白白胖胖的小诺亚了……
 
“小东西好像听不到我们和它说话。”拜尔捏了捏手上的袋子,闷声冒出一句。
 
加特接过那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袋子,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迟疑:“让御夫试试?”
 
【好的!】御夫早已经跃跃欲试,神经带伸得老长,包围住了那只袋子。
 
一分钟后,御夫垂下了神经带:【生命力精神力一切正常,但是它就是对我传递过去的信息没有任何反应……】
 
“那试试能不能撕开这只袋子?”拜尔道。
 
【这个材质,应该可以用激光切开。】御夫答。
 
拜尔点头:“那就切开吧。”
 
他看不到儿子,看看儿子的魔兽也行。
 
“慢着!”加特阻止,“凡是兽界的这些法宝,都有可能涉及精神力,现在切开袋子,不知道会不会对小东西造成精神上的损害,还是先收着吧。御夫,你注意时时刻刻关注小东西的身体各项指数。”
 
加特说得也不无道理,拜尔想了想,没有说话,而御夫则对加特的话非常信奉,没有任何异议:【好的加特!陛下!我可以把这个袋子放在你的包里吗?】
 
没有反应。
 
【陛下?】
 
拜尔扬起手,示意御夫别吵:“我感觉到了水系曜灵珠的力量,正在向这边靠。”
 
果然,一分钟后,一个个子大约有的黑发男人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而且,这个男人还一副很激动的样子看着加特。
 
拜尔表情怪异地站到了加特面前,与黑发男人对视。而加特,则有点不确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们两个人都是没有见过修的人形的。
 
拜尔表情怪异是因为忽然跑出来一个男人,似乎对加特很感兴趣的样子,这让拜尔有种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的感觉。加特则是因为在修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银狼的气息,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加特拉着拜尔的胳膊往旁边推了推,站到了修的面前。
 
“修?”
 
“嗯!”修点头,虽然表情很激动,但是修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表达,只是拿出了一枚蓝色的明珠,递给了加特,“我拿到了这个。”
 
“这是水系曜灵珠?”加特接过,这么说来,他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三系,还差雷系就集齐了,当即非常感谢地说了一声,“辛苦了,谢谢!”
 
修以前总是以银狼形态出现,大概在加特腰左右的高度,现在在加特面前,却要俯视加特,有点不太适应:“……,独角兽吞了雷系曜灵珠,我没能把雷系带回来。”
 
“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了水系、木系、火系,先把这三系放到兽帝宫殿,我们在兽帝宫殿等着多西他们就行了。”
 
提到多西,修以前还是挺伤心的,毕竟是曾经用生命效忠的兽帝,然而现在,羲和安然无事,自己有了新的兽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难过的。而且,修没有想到,加特手上竟然有了三颗曜灵珠,愈发觉得要是能把那颗雷系抢过来就好了。
 
不过不对啊,修有疑惑:“多西·伯格曼不是真正的兽帝,不是已经被送出兽界并且不能回来了吗?”
 
加特似乎也有点疑惑,按理说,多西是怎样都回不来的,但是他现在明明确确能感受到多西,就在兽界的某一角:“他现在就在兽界,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双方都会去兽帝宫殿的。”
 
修和加特敲定,接下来直接去兽帝宫殿,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拜尔。
 
等到加特想起来还有这个人,转头看拜尔的时候,完全被忽略的拜尔抱着装有小东西的袋子,飞快地睨了加特一眼,满脸写着“老子不痛快了”,然后大踏步先走了。
 
谁都没说话,一行人行走的速度非常快,行走在寂静的魔兽山脉中。
 
自从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银狼之后,拜尔怎么都浑身不得劲。虽然他知道修有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人妖般的大巫师羲和,但是一想到银狼和加特以前一起御敌的那种配合劲儿,就怎么想怎么不高兴。于是想不通的拜尔就开始心塞塞的。
 
加特也知道拜尔不高兴,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拜尔为什么又闹别扭,以拜尔那种乖戾的性格,会经常不高兴也不奇怪。不过如果他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估计会让拜尔继续不高兴一会儿。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
 
一天后,一行人到达了兽帝宫殿。
 
第75章
 
举目望去,拦在面前的只是一堵爬满了古老的藤蔓的峭壁,并且左右看不到头,说这是兽帝宫殿,还不如说仅仅是一堵绿色的墙。
 
不知道为什么,加特站在这样一堵墙面前,却无意识地将原本挺直的背脊挺得更直,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呼唤,加特几步走上前去,右手抚过苍绿的藤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加特的手所到之处,藤蔓枝叶自动分开,像是一张纸从中间被向两边撕开,越撕越大,露出里面漆黑的石头——那是兽帝宫殿最外围的守护城墙,原料为兽界极东的黒炼石,据说黒炼石是整个兽界最为坚固的石头。而藤蔓覆盖之下,黒炼石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那是整个兽帝家族及兽界历史的演变。
 
拜尔就这样看着这片藤蔓从加特的手尖处开始分开并且飞速地向四周缩起,露出里面黑色城墙,就像是一副徐徐展开的巨大的图画,而那副图画,是具有生命力的动态!
 
只有亲眼看见,才会知道那无声的震撼有多震撼。
 
藤蔓尽数散掉,一道石门缓缓开启,轰隆隆的声音敲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口,等到石门全部张开,加特率先一脚踏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加特刚刚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各色不知名的花木,异香萦绕在鼻翼间,加特一直往前走,拜尔则是不停地打喷嚏打到流眼泪,修则是走在最后面,紧缩眉头,频频往后看着什么。
 
“如果……阿嚏!啊……阿嚏!”拜尔打喷嚏打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轻微的花粉过敏症会有这么严重的一天。
 
御夫赶紧伸出神经带连到拜尔两侧的太阳穴,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果然拜尔打喷嚏的症状有所减轻:“……我说,如果我们先把这三颗珠子放到指定的那三个方向,第四课雷系是不是会被其余三颗强制召唤过来?”
 
“那是在那颗落单的曜灵珠没有被别人控制的情况下。还有,将四颗曜灵珠镶嵌在兽帝宫殿四角,并不是摆在那里做摆设,而是为了让他们的力量得到融合,一旦融合成功,这四颗珠子还是会继续散落在各处。数百年后,当此任兽帝气数将尽的时候,这四颗珠子会将曾经融合的力量一丝丝抽取回去,直到新的兽帝将他们集齐,再一次循环。”
 
简言之,就是四节能够循环利用的节能电池。
 
“是的,四颗曜灵珠融合的力量,以前的兽帝说那叫三界力,传承给兽帝和帝后,多西接受传承的时候,只得到了一半的力量,因为他没有找到命定伴侣。”修一句话接过后,又立即陷入了沉思。
 
御夫是个非常懂拜尔的心的小机甲,当即挥舞着神经带反驳:“什么帝后!是兽帝伴侣!”
 
然后就被拜尔捏合了两根神经带,短路了一会。
 
拜尔踏上一片枯叶,侧头问加特:“有没有觉得,越往里走,这些花花草草越是一片死气?”
 
确实。
 
如果刚刚进入兽帝宫殿时感觉这是一座巨大的充满生机的花园的话,现在就是一座死花园。
 
草木枯萎,花瓣变色散落一地,再往前走,干脆就没有了任何活着的植物。
 
在那一片光秃之地的尽头,真正的兽帝宫殿露出了全貌:一座和阿斯达空间里的古堡一模一样的古堡。
 
那片空间,在很久以前濒临崩塌之际,曾经被加特挽救。
 
加特恍然大悟,那原来是一个历练,一个对他这个未来兽帝是否有能力守护兽界的考验。如果在那个时候,加特没能守住那片空间,一定会随着那个空间一起灭亡。
 
所以说,伯格曼家族的兽帝传承,其实是一项非常疯狂的传承:要么成功得到传承,要么失败一死断了兽帝血脉。
 
真险,要是伯格曼家族哪天生出了能力低下者,是不是就意味着在接受兽帝考验的时候,就很有可能导致整个兽帝家族不复存在。
 
加特想:如此冒险的传承,是不是也意味着,这样子的家族根本就不适合存在在高科技告诉发展的现代呢?
 
加特陷入了沉思:热武器是人类发展后的必然产生物,而魔兽原始的时候只是动物,受到辐射变异成了现在的魔兽。
 
都是自然结合人为产生的产物,那么到底哪个才存在的更为合理?
 
人类抢走了这群魔兽的地盘,将他们送到了星际兽欲,而后筑好防护层绝魔兽们返回原先世界的路。
 
那么,这样做,对是不对?
 
说对也对,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自然法则,魔兽守不住自己的地盘当然应该拱手相让;说不对,也非常不对,人类将自己的居住地古地球折腾到不堪重负最终爆炸,继而又航行于星际,祸害别的星球。魔兽们说到底,只是一群被外来侵略者抢了地盘的可怜虫。
 
“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的魔兽们重返家园!”加特的耳边忽然有一道声音炸开,这道声音苍老而激动,加特听出来了,那是多西·伯格曼的声音!
 
他曾用意念在兽帝宫殿前留下这样一句话,让加特听到。
 
与此同时,修也转过头来,告诉加特:“多西在兽界,但是他的存在形态令我很不解,似乎是通过了什么,将意识带到了兽界。”
 
加特点头。
 
推开了古堡的门。
 
布局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了当初那群龙鸟兽,在古堡第一层的中央,破旧的祭台上,放着一顶王冠。
 
修毕恭毕敬地捧过王冠,交给了加特。
 
破旧不堪的王冠布满道道裂纹,拿在手里异常沉重,加特似乎可以从它身上看见兽界往日的荣光。他似乎可以想象出以前的兽界是什么样子的。那必然是魔兽遍布、一片生机的世界,虽然弱肉强食,虽然也会有血腥,但那是一片真真实实有生命的世界。
 
但是现在,举目望去,被冰冷大雨冲刷过的魔兽山脉,竟然没有一只魔兽。
 
兽界失衡,它们的生命受到危险,处于水深火热。它们有的死去了,还有剩下的一部分,加特甚至不知道它们到底在哪里。
 
他能够理解多西,多西想要带它们回家,可是这并不合理。那群在冕路星和泽塔星住惯了的人类,凭什么也不可能拱手相让。
 
除了战争,别无他路。
 
第76章
 
加特缓缓将王冠放回原位。
 
咔嚓——
 
原本沾满灰尘的破旧祭台上,陡然发出一片强光,那片光芒无处不在,瞬间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异常刺眼。
 
加特条件反射扬起手挡着,半眯起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眼前——那片白光所到之处,尘埃被一扫而净,露出了古老祭台原本的颜色。
 
瑰丽的纯黑色,掺杂着星星点点的耀眼红色,美丽得让人屏息。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利剑般刺过来:“你听着加特·博格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民!我要带它们重返家园!如果不这么办,它们会死在这片空间!你想成为博格曼家族的罪人吗?!”
 
加特眉头皱起,拜尔与修他们竟然完全没反应。
 
有点奇怪。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修摇头。
 
拜尔没有回答,因为他正疲于对付自己的魔兽——在刚刚强光出现的时候,小红蛇护主心切,贴在了拜尔的眼皮上以试图遮挡光线,一坨黏糊糊的生物扒拉在眼皮上,任谁也会觉得毛毛的,拜尔抽搐着嘴角将小红蛇移开开,小红不依不饶绕着他的手指顺势黏上了拜尔的手背。
 
甩都甩不掉,拜尔背后汗毛直竖:“啊,你说什么?”
 
看来是只有自己才能多西的声音了,加特叹口气,多西的声音继续说着:“拜尔·瑟斯!如果你们答应划出一个星球,哪怕半个给我们的子民,我可以出兵帮你夺回你的帝国!”
 
正和小红纠缠不休的拜尔忽然偏头,似乎在听着什么。
 
很显然,这次的声音拜尔也听到了。
 
和拜尔心灵相通的御夫立即跳了起来:【你是不是蠢?以后什么走向这已经是加特和陛下的家务事了还用得着你来插一脚吗!】
 
拜尔脸一红,加特也没有反驳,似乎默认了御夫的说法。
 
很可惜,御夫的意识并没能传达给多西,多西继续道:“如果你和我联手,你会得到所有魔兽的支持!魔兽子民重返家园,拜尔大帝也可复位,这于你于我都是好事!而你,如果你独自坐了兽帝这位子,跟随你的魔兽不过区区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的魔兽会为了能够重返家园和追随你的子民厮杀!你有兽帝之力,而我却有绝对的魔兽数量!到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我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相信你也不愿意!”
 
“等等,你在哪儿说话呢?”
 
“我留了一道精神力在王冠……”
 
哐!
 
加特满意地看着被自己重新拿起来并用精神力洗涮了一遍的王冠,耳边终于消停了。
 
其实加特是个非常护短的人,从他知道了多西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将效忠自己的魔兽银狼斩于剑下的那一刻起,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和多西合作。
 
开玩笑,这种遭人唾弃的人品,根本不值得信任!
 
祭台的光芒慢慢消散,加特再次将王冠放回去,开始交代各人的任务。
 
其实也没什么任务,主要就是侦察魔兽宫殿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魔兽,由于宫殿太大,所以得兵分三路。
 
坐南朝北的宫殿,修负责东面,拜尔往西,加特直接正北。
 
“行动!”
 
修瞬间没了踪迹,加特和拜尔则尴尬地被只机甲的神经线扯住了。
 
加特和拜尔的表情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御夫道:【我跟谁走?】
 
“跟他!”
 
“跟他!”
 
两个人异口同声,话出口两个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说到底还是出于对对方的考虑,带个机甲总归好一点,就算遇到强敌逃命也方便些。
 
【到底跟谁走……】
 
拜尔捏了一把御夫的神经带,毕竟是上司,氵壬威还在,御夫委委屈屈地跟着加特不肯挪窝了。
 
跟着就跟着咯,加特摊手,往宫殿里走去。
 
说是和阿斯达的空间一模一样的城堡,仔细转下来发现其实只是外表一样,内部设计却很不一样,与兽帝宫殿比起来,阿斯达的空间简直像仿制玩具。
 
加特转了一圈,觉得宫殿里的构造太过复杂了,一点也不大气。御夫趴在加特耳后,伸出神经带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加特的脑袋。
 
美其名曰:24小时不间断检测身体指数。
 
这台可怜的小机甲,以前跟着赫歇尔大帝时,个人英雄情怀太过膨胀,不屑于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后来从了拜尔,整天被个变态折磨到不行,差点心理变态。好不容易到了现在无拘无束了,当然越活越欢脱。
 
加特也不管他怎样折腾,凝神侦察。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逼近——那股力量缓缓铺展开,似乎是有意通知加特一样,力量中并没有恶意。
 
等加特转身时,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已经站到了三米开外。
 
很礼貌的距离。
 
来者一脸淡淡的笑容,冲淡了全身凛冽的气息,左脸颊一道长长的疤痕,然而还是很帅气。
 
“我是姬方。”
 
加特的第一反应:机房?
 
第二反应:第二式神!
 
虽然对方的气息很是友善,但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加特不露痕迹地防备着:“你好,我是加特。”
 
“这次来,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一下。”姬方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请说。”
 
“我想把第一式神的魂魄带走,他似乎把自己困在了木系曜灵珠里。”
 
加特心想好啊,赶紧带走吧,省得我再花费精神力去控制那颗木系曜灵珠。不过眼前的人可不可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似乎看出了加特对自己不是那么信任,姬方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刚才我在来的路上,顺手将雷系曜灵珠为您收回来了。”
 
一翻手,一颗周身闪着无声雷电的珠子出现在了姬方手心,而后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那颗珠子飞到了加特眼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加特不能明白——将第一式神的魂魄取出来是对自己有利,将雷系曜灵珠拿过来也是对自己这一方有利,为什么姬方要这样做?
 
“两样都有利于我,我想问一下,第二式神,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怪他自己执念太重害人害己,但终归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这样,终归我难辞其咎。”姬方叹气,“所以,我要将他的魂魄收回去。”
 
看这神态,听这语气,似乎是段不为人知的酸涩往事。
 
“好。”加特收了雷系,腕间翻出木系曜灵珠。那颗珠子里的绿色翻腾得很是厉害,似乎锁在里面的魂魄急于冲出来。
 
加特顺势稍微解开封印。
 
一抹残影瞬间冲了出来:“姬方!姬方!你终于来见我了么?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哈!你还知道回来看我!……”
 
姬方答:“我来了。”
 
接下来就是人家的家务事了,加特也不想多去过问,道了谢继续往前了。
 
第77章
 
一直走到了尽头,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加特边在原地等着修与拜尔前来碰头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古堡的背光面,长了许许多多的参天大树,高度棵棵直逼堡尖,而树的直径几乎都超过了两米。
 
加特仰头看,感叹:真高,继而想起他还在冕路星时,有次接任务途中看到过一种树洞卧房——利用巨树本身的树洞,在树洞内部碰上一种既能保护巨树的树洞不会继续扩大,又保证干燥舒适的药剂,然后加以装饰,铺上羽绒被,然后安上一道门,当时加特就特别眼馋,觉得这种树洞卧房各种温馨,想着有朝一日也要做个这样的卧室睡睡。
 
于是某人开始盘算起来了。
 
等了十五分钟,拜尔过来了,和加特一样,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拜尔似乎还在闷闷不乐,加特脑海中构造着未来卧房的样子,倒也顾不上和他说话,这么一来气氛倒因为有点冷而不显得有多尴尬——两个人一起看树。
 
看到最后,拜尔闪身进了巨树背后,过了一会儿抱了几颗黄澄澄的果实回来,板着张脸,递给加特:“吃吧。”
 
洗得干干净净,新鲜的果实上还挂有一滴滴水珠,特别诱人的长法。
 
好像还真有点饿了,加特伸手接。
 
咬一口,甘甜的汁水炸过舌尖,润过喉咙,爽口又美味。加特几口解决掉一个,又向拜尔伸出手。
 
眉眼神情似乎都在说啊好好吃啊,再来一个。
 
拜尔再给了他两个,仍旧是一副因闷闷不乐而变得严肃的样子,但是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丝嘚瑟地弧度:“最多吃三个,否则对身体不好。”
 
加特继续啃果子,连点了几下头表示知道了,拜尔见加特啃得很香的样子,也拿起一只,慢慢地吃了起来。
 
御夫挥舞着神经带开始喋喋不休:【哎,好不好吃啊?什么感觉啊?我也想试试人类的味觉是什么感觉……啊陛下!银狼回来了!他带了个人?……呃陛下,似乎是被你扔进西岗河那位?】
 
修已经站到了两个人面前,并且,肩上真的扛了一个人。
 
加特看着昏迷不醒的人,虽然对方没露脸,单加特直觉这个人很熟悉,一旦有了这个直觉,便下意识地把剩下的一颗果子给了修,然后转到了修的身后掰人家的脸看。
 
图里。
 
就是曾去营救加特为他送去zero,最后被拜尔扔进西岗河的那位。
 
不应该呀,为什么图里会跑进兽界?难道和自己一样接了什么任务失手了被扔进来的?
 
加特不解:“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修想了想,答:“当时我正在查探一片布满尖利怪石的地方,他就从空中掉了下来,我怕他被扎死就顺手救了。”
 
“……”也是好险。
 
图里被放下来躺平施救,御夫终于又找到了存在感,刷刷刷一片白光笼罩住了图里,而一边,拜尔还在研究躺地上的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五分钟过去了,御夫挥舞着神经带:【噢听着,有些人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睡一觉,所以你无论如何都唤不醒他……】
 
拜尔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对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完全没有觉得对不起人家的意思,面不改色道:“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一时半会人也醒不过来,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发现吧。首先,我这边没有任何发现。”
 
修指着图里,随之开口:“我发现了他。”
 
加特紧随其后:“四颗曜灵珠齐了。”
 
果然压轴,修与拜尔刷一下转头,盯着加特。
 
加特将第二式神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几个人一合计,决定第二天一早合成三界力。
 
当晚,一行人在兽帝宫殿里找了两间能睡觉的地方安顿下来,图里依旧没醒,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装着小东西的袋子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加特甚至有点怀疑,小东西会不会死在袋子里。
 
死气沉沉的。
 
加特拿着袋子,眉头皱得不行,这至尊妖狐的什么破袋子,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让自己几乎无计可施?至尊妖狐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小弟被饿死在这袋子里?
 
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没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加特忽然间就有了困意,脑袋昏昏沉沉,并且越来越重,好端端地站着竟然一头就要栽下去。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扶的物件,加特忽然间感觉失了重,手胡乱凭空抓了一下,然后“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栽就是五分钟,加特也开始慢慢地意识回笼,又过了一会儿,自己又一脸茫然地爬了起来。
 
“加特,快出来吃饭。”
 
外面拜尔的声音传进来,似乎也隐隐约约传来了香味。
 
“噢。”加特还没回过神,整个人都好像迟钝的很,然而还是顺着香味,提着装着小东西的袋子就出去了。
 
晚饭吃的烤鱼,也不知道修从哪里抓过来的。拜尔边翻烤边涂着酱料,等到烤鱼的香味已经浓郁得不行的时候,递给加特一串。
 
失神状态的加特接过,咬了一口,被烫到了。
 
拜尔笑骂:“蠢。”
 
吃过晚饭,加特又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头昏,心想着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洗漱一番就早早地就睡了。
 
宫殿外月光昏暗,偌大的魔兽山脉,没有丝毫声响,一切都在极度的静谧之中延伸。
 
宫殿之内,一直处于沉睡之中的人悄然睁开了眼睛。
 
第78章
 
第二天天刚亮,加特就醒了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没有任何的不适。
 
图里仍旧睡着。加特奇怪,按照御夫的诊断结果,图里其实并没有任何的伤或者是病,按理说早该醒了,可他偏偏就睡了这么久,并且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此时此刻只凭猜测也猜不出什么来,等图里醒过来,一定得问问他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加特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脚,然后翻身爬起来。忽然,耳朵捕捉到了一点声音,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耗子似的。
 
难道是小东西?想到了一丝可能性,加特立即冲了出去。
 
果然——
 
刚一出门加特就乐了,这不真是小东西吗?竟然出来了!此时正神气活现地蹲在修肩膀上,用两只小前爪抱着一条鱼啃得很是开心,尾巴甩来甩去,时不时打到修的后脑勺,发出轻微“啪”的一声响。
 
看到加特出来,小东西也是双眼放光,三两下把鱼塞进嘴里,然后嗖一下又窜到了加特的肩头。
 
加特只感觉一阵劲风,然后耳边就开始一阵聒噪。
 
【加特!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小东西亲昵地蹭蹭加特的脸颊,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当然想啊。”加特捏住了小东西差点甩自己脸上的尾巴,小东西顺势爬到了加特手上,沉甸甸一团。加特想起当初刚被扔进兽界那会儿,蠢蠢的小东西遇到危险只知道把头藏起来,不禁发笑:“你怎么出来了?”
 
小东西眉飞色舞,比划着爪子,一指站在一旁的修:【他把我放出来的!当时我正在睡觉,周围特别黑,然后一道亮光照过来!我就醒了!】
 
想不到修还会巫术?
 
“以前羲和教我的一点小巫术,我试了试,没想到真的给解开了。”以前修和羲和是一对,羲和经常教修一些用来防身的巫术,后来时间还多,而修该学的也学会了,渐渐地又教了些扩展性的。现在羲和将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巫术,不会的话,以后就换个位,自己教他好了。修话题一转,“对了,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拜尔在外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外边天色已经是一片大白,其实随时可以开始了,加特刚想说话,就被搓着爪子的小东西插了话:【开始什么?】
 
虽说有句话叫小孩子不要插嘴,但是加特觉得,现在的小东西,与其把它当成小孩子,不如当作并肩的小伙伴,于是简单地对它说了下,大体说自己要将四颗曜灵珠合成三界力之类。
 
小东西听完后,好像是努力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呈白痴状地甩了两下尾巴,道:【加特,我好像又饿了。】
 
……,好吧,其实本来就不应该抱希望的。加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那你出去找点儿吃的吧。”
 
【好的!】小东西开心地窜走了。
 
“拜尔在哪里?”
 
修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修?”
 
“……啊,啊?”他好像忽然之间犯了愁,“我忽然想起来,你说它是至尊妖狐一族,如果我把它放出来,会不会出现问题?有没有这种可能——根本不是我解开的巫术,而是至尊妖狐自己放它出来,让他混入我们阵营,目的是破坏我们的行动?”
 
加特其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小东西是否被至尊妖狐那边招安的问题:“你说的都有可能。但是……”
 
加特话锋一转,换成了一种安慰的语调:“至尊妖狐现在被困在粒子罩里,先不说是不是它放小黎追出来,它现在自己能不能从粒子罩里出来还是个问题。而且,小黎追和诺亚签订了生死契约,你应该知道生死契约意味着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它也是我们的一员,我们要相信它。”
 
修显然没有被加特说服,事实上加特的理由也太牵强,修的语调显得急促而生硬:“但是它毕竟太小!难免会被利用,而且它的实力太强了,如果我们不做准备的话,我怕到时候会招架不住……”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加特知道,修被同伴背叛过,有这样的担忧也在所难免,但是当下的情况,他也并没有办法去打消修的疑虑,只能拍拍修的肩膀:“你可以做准备,确保自己的安全。但是同伴之间需要的是信任,而不是猜忌。我明白你的感受,信任是最致命的武器,用对了你会变得无坚不摧,用错了却会万劫不复。但是修,无论怎样,我会和你同一立场,我绝不会背弃你。”
 
这算是兽帝对自己的魔兽伙伴的一种承诺——昔日的多西舍弃了银狼,但现在的加特却绝对不会舍弃修。
 
修没有说话。
 
早晨的光线明亮而又柔和,透过巨大的窗户撒进宫殿之内,加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目光柔和而又坚韧,修就在那个时候,选择了相信自己守护的兽帝。
 
修低头:“等拜尔回来,我们就开始合成三界力吧。”
 
小东西从兽帝宫殿出来后,一路撒开脚丫子在巨大的树木之间狂奔,时不时发现一两颗果实就扎过去啃一口,然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味道特别好的。
 
小东西忽然间有了点小情绪,于是双腿一摊,坐在一棵树枝桠上搓着被果汁沾得黏糊糊的爪子不肯走了。
 
这一坐,就是十几分钟。
 
然后,有了些小情绪的小东西竟然看到了多西的独角兽缓缓走了过来,并且,它正在自言自语:【陛下,如果再不去,三界力一旦合成,我们就取不到兽帝魂魄了。】
 
接下来又凭空出现了一道声音,让小东西又吓了一跳,那个声音说:【没关系,他一直吃的zer会使他在合成三界力的时候昏厥,身体机能全部停止。到时候,如果能占用他的身体最好不过,如果不行,图里就派上用场了。】
 
【那您一切小心。】独角兽低头,对着空气说道,随后一只小鸟扑扇着翅膀从独角兽的角上飞了出去,当那只小鸟消失不见后,独角兽转身朝山下的方向走了。
 
小东西完全没听明白,就这么百无聊赖坐在枝桠上,也不高兴挪窝。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小东西这才一个激灵,向着小鸟飞走的方向,也就是兽帝宫殿的方向,蹿走了。
 
******
 
加特昏迷了。
 
合成三界力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倒下去,除了呼吸还在,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拜尔第一时间跑上前,接住毫无意识的加特。
 
“御夫!”
 
【是的陛下!】
 
一人一机甲的默契十足,在拜尔接住加特的一瞬间,御夫已经开启了全面防御措施,将加特整个人笼罩在防御范围之内。修也没有闲着——四颗曜灵珠一触即离,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合成了三界力并且又飞速散落在兽界四处。
 
修一个纵跃,落地时手中已经攥了一颗充盈着三界力的木系曜灵珠。
 
加特昏迷是他们没有意料到的,而面对突发状况,修与拜尔,一个收住了三界力,一个护住了加特,迅速而又准确。
 
修收好了木系曜灵珠,连忙奔过来,问:“加特怎么了!”
 
拜尔没理他。
 
御夫大叫:【和那个图里一模一样的症状!身体没有任何损坏,但是却停止了除呼吸以外的一切机能!我查不出他到底是怎么了!】
 
图里么?拜尔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指令阿尔诺斯号化作舱体,抱起加特走了进去。
 
而一旁,小东西死死地咬着一只非常不起眼的小鸟的翅膀,小鸟扑腾着翅膀奋力挣扎,5秒钟后忽然头一歪,身体没有任何伤痕,就这样断气了。
 
小东西见状,立即嗖一下蹿到了修的身边,比划着爪子大喊:【喂!他跑了!跑了!】
 
【多亏你了!跟我来!】修只来得及丢下着几个字,就顺着小东西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修越追越心惊,越追越觉得,从拜尔将图里就回来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一个圈套——他追的方向越来越逼近图里的所在。
 
于是现在,图里是醒了么?这个图里,又是否真的是加特那个组织里的同伴?
 
不远处,图里眉眼含笑站在窗口,见修与小东西追到了眼前,嘴角一挑:“修,这些年还好吗?”
 
修猛地一个冷颤,那个声音……分明是年轻时候的多西兽帝!那个他曾用生命去效忠的多西兽帝!
 
刚刚他只感觉那只小鸟来势汹汹,正愁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时,小东西出现一口咬住了小鸟,才使得自己能够保全三界力,加特来得及护住加特。那个时候他知道,那只鸟只是个载体,却并不知道到底是谁。
 
原来竟然是多西·博格曼?!
 
“看来很不错,越发碍事了。”多西一声冷笑,因为是图里的面孔,所以冷笑也显得有一丝的妖娆,修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来,多西一个口哨后从窗口翻越而下了,“那回头再见了。”
 
第79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修回过神来跑去窗口看的时候,独角兽罗早已经将多西带出去了好远,没入了森林。
 
【天哪他跑掉了!】小东西边顺着修的腿往上扒拉一边吱哇乱叫,虽然修还没空理会它,但小东西一点也不介意,神气地垫着脚尖伸长脖子站到了修的肩头。
 
修恢复了平静——等哪天再遇到的时候干掉他们好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去看看加特的情况。
 
不过,小东西是怎么会恰好出现然后咬住那只鸟的,这个得确认一下:“你怎么会知道那只鸟有问题?”
 
【啊?】小东西坐了下来,搓了搓两只小前爪,【我刚才去找东西吃,听到那个一个角的家伙在和一个声音说话,然后那只鸟就向你们那里飞过去了,它飞得好快!我想看看到底是我快还是他快,就追过来了。】
 
修:“……,声音?你还记得他们说什么了没有?”
 
小东西开始掉链子,小嘴巴咬着左前爪,歪着脑袋想:【好像是……好像是……嗯?说什么的……】
 
在小东西的碎碎念中,修已经走进了阿尔诺斯号里。
 
御夫的神经带几乎遍布了加特的身体,一项项身体指数出现在了加特上方的虚拟屏幕上,拜尔一脸凝重站在床头看着,时不时侧耳,似乎在和御夫交流着什么。
 
最后,拜尔停了下来,看着修:“一切正常,御夫找不出原因。”
 
就这样相对无言,过了五分钟。
 
小东西忽然“吱”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修:“说了什么?”
 
【独角兽你说,陛下,如果再不去,三界力一旦合成,我们就取不到兽帝魂魄了。】
 
想要趁着三界力合成的时候,夺取加特的兽帝魂魄,好取而代之吗?修更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多年一定是眼瞎了,才会忠心耿耿对待多西。
 
【嗯……还有……那个声音说……】
 
修特别怕小东西再次掉链子,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小东西只是哼哼唧唧了十几秒钟,又神奇地复述出了当时听到的话:【啊!记起来了!那个声音说没关系,他一直吃的zero会使他在合成三界力的时候昏厥,身体机能全部停止。到时候,如果能占用他的身体最好不过,如果不行,图里就派上用场了。】
 
zero?加特一直吃的东西?那是什么?
 
抓住了关键,修飞快地问拜尔:“你知道zero吗?说加特一直在吃的!”
 
拜尔拧眉思考:最近自己一直在加特身边,并没有发现他吃什么zero,加特被丢进兽狱那会儿,身上除了衣服,没给他留任何东西,那么……
 
拜尔灵光一现,似乎当初把他扔进兽狱之前,是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么一小盒药丸,当时随手扔给了御夫!会不会那个就是所谓的zero?
 
与拜尔精神相连的御夫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主人的想法,急急忙忙腾出两条神经带把自己小仓库里的那盒药丸扒拉了出来:【在这里!另外我以前抽空分析了过这个药丸的成分,发现它对陛下您以前中的ov-5能够完全防御,请看屏幕!】
 
ov-5……就是自己那位哥哥用的ov-5,让自己失去了全部的防御力,然后伪造了一份死亡宣告书,把自己从执政官席位上踹了下来。当时他还一度奇怪,既然ov-5是通过加特传给自己的,为什么加特被丢进兽狱之前完全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的?到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
 
zero是一种防百毒的药吗?既然是防百毒的药,为什么会导致加特在三界力合成时候的昏迷?按理说应该是加特所在的组织里让加特服用的,那为什么多西·博格曼会清楚地知道zero这一特性并且加以利用?琳·尤里斯说过加特所在的组织的头儿和她是雇佣关系,她委托组织的头儿照顾加特,并且培养出数一数二的身手,就没道理说加特的事情多西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于是,这个头儿到底是多西·博格曼一方的,还是琳·尤里斯一方的?更或者说,琳是不是应该被信任?
 
拜尔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再看看加特熟睡的脸,一向以沉着冷静自诩的前任执政官忽然之间就很不淡定了——必须要尽快找到解决方法,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加特出任何差错!
 
那种从小就被培养成的上位者的气势忽然之间冒了出来,可能连拜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修,我要和泽塔星上的一位联络一下,现在我把加特交给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只要是对兽帝有利的,修一向是服从并遵守的:“好的。”
 
“你,”拜尔转身一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床上的小东西,冷不防小东西后背一凉,立即端端正正地坐好并且小小地“吱”了一声,“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着方圆三公里,不要让任何对加特有危险的人活着魔兽接近!”
 
声音太严肃了,小东西小声吱吱,快要吓哭了,下一秒拜尔摸了摸小东西的头:“只有加特没事,我们才有机会回去见小诺亚。”
 
见小诺亚?
 
好啊好啊!
 
小东西的脑袋在拜尔掌心蹭了蹭,哇!被这么严肃的家长摸摸头原来是这种感觉,要飞起来了!
 
下一秒,拜尔收回了手,转而和御夫进行精神交流。
 
“虽然我交代了他们两个保护加特,但在我和琳·尤里斯请求视频通话的过程中,你也一定要在最里层保护好加特,我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
 
御夫沉默了那么一两秒,【是的,陛下。】
 
剩下扒拉在拜尔衣袖上等着被安排任务的小红,眼巴巴看着拜尔,小声哼唧:“怎么没我的任务了?”
 
其实它不知道,拜尔因为对蛇的抗拒,使得他的脑海里很少会想起来小红,甚至会要求小红扒拉在自己看不到的袖子的那一面,在当前这个情况下,拜尔可能早就已经把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小魔兽没想那么多,自言自语道:“我的任务一定是时时刻刻保护主人的安全!卡米拉一定会胜任的!”
 
甚至小红给自己取的很小公举的名字“卡米拉”,到今天为止也只有它自己一个人知道而已。名字嘛,必须等着主人亲自问它叫什么才肯说呢!其他人谁问都不告诉。
 
与琳·尤里斯的视频通话并没有太多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琳也表示了疑惑并且要去加特以前所在的组织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拜尔看到了小诺亚,白白胖胖长大了不少,还会对着屏幕里的拜尔吐奶泡泡。
 
约定了一有消息随时联络,拜尔恋恋不舍又多看了几眼小诺亚,这才切断了视频电话。
 
就这么过了一天,琳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加特的情况还是那样,各项指数没有异常,就是醒不过来,御夫尝试了很多次和他精神交流,最后发现,加特的意识也处于昏睡状态。
 
傍晚的时候,无论是拜尔还是修,都明显感觉到了魔兽山脉最底端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那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魔兽。
 
令人非常不安。
 
修已经在热身,小东西也显得有点严肃,卡米拉小小的身体也绷得紧紧的,拜尔帮加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又用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体洗了把脸,这才开始接受御夫给自己检查各项身体指数。
 
各自吃了点御夫小仓库里的紧急状况储备粮,说是储备粮,其实就是很方便也能提供充足营养的压缩食品,方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御夫是个很贴心的小机甲,临时弄了点热水,把卡米拉从拜尔袖子上揪下来扔进了盆里。
 
御夫小声对卡米拉说:【我给你准备了药浴,能强化你的皮肤,不容易受伤。泡完之后你进我仓库,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卡米拉可开心啦!舒舒服服地跑了个澡,期间几乎要忍不住把准备第一个告诉主人拜尔的名字告诉御夫了,忍到最后,卡米拉亲了一口御夫的神经带,然后没说。
 
月亮很圆很亮,照的整个山脉都清清楚楚,修站在兽帝宫殿最顶端,远远地看着山脚下。
 
想起了很多久远往事,有怀念也有愤恨,怀念那个在兽帝和大巫师庇佑下和平安宁的兽界,愤恨那个放弃并屠戮自己的兽帝,还好,一切的错误都有机会补救,比如他重新拥有了羲和,比如他找到了真正的兽帝。
 
真希望兽界子民们能够不再遭受动荡啊。
 
山脉下的动静一夜没停,但是也不见有所行动,山脉顶端的各位在高度警戒下度过了一夜。
 
日出的时候,加特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抽搐,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一直守着加特的拜尔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探了探加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与此同时,山脉底端的动静一下子上升了两个档次,各种魔兽的嘶吼声交杂在一起,震得山脉顶端的人心头发颤!
 
御夫忙着给加特降温,修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它们来了。”
 
第80章
 
拜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魔兽——不断从森林里冒出头来的魔兽体型各异,数量之多,不到两分钟就密密麻麻将兽帝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兽潮涌动,群兽嘶吼,杀气四溢!
 
远远地,独角兽驮着多西缓步走过来,所到之处兽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伏地膜拜。
 
看来,多西·博格曼这么多年当兽帝也没有白当,还能有这么多魔兽愿意为了他前来围剿加特。
 
反观加特,从小似乎就被人当过家家似的安排来安排去,即使他是萨尔亚命定的兽帝,但因为从一开始就被放弃,所以现在看来,似乎他才是那个入侵了兽界觊觎兽帝之位的反派。
 
有点惨。
 
不过也是奇怪,自从拜尔被丢进兽界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魔兽,真不知道突然之间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修站在殿门前,冷冷地盯着多西·博格曼,一指兽群:“已经被驱逐出兽界还要盗用别人的躯体回来,你这是对他们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还效力于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背信弃义?”多西大笑,“看吧,这就是你的胸怀!你觉得我舍弃了你对吗?不!我只是交给了你守护兽帝之血的任务!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整个兽界的安危,失去你一个可以保全他们千万个!但是你,贪生怕死怀恨在心,对我倒戈相向!你没有必死的觉悟,心中只有自己如何助我守护兽界!修,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修对多西的强词夺理非常生气:“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分明不是命定兽帝,退出就好,为什么还要来害加特,觊觎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本该属于他?”多西冷笑,顺手抽出了佩剑,从独角兽背上一跃而下,拖着佩剑一步步逼向修,“我守了兽界这么多年,怎么会放心把它交给这个对兽界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手里!”
 
多西手里的,确实是当年那把将修斩杀的弑神剑。
 
时隔多年看到这把剑,修的心里还是会一阵恶寒,这把剑不仅仅绝过他的生机,也害得羲和差点送命,更将修的前半生所有的信念击得粉碎!
 
这把剑可以说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如果可以,修很想毁掉这把见鬼的剑。
 
多西一步一步逼近,修也祭出了天穹剑,迎向了多西。
 
在这一瞬间,群兽冲着修嘶吼,似乎在呵斥他竟敢对兽帝不敬!
 
独角兽罗更是往前踏一步,低下巨大的脑袋,请求多西:【我希望能和修做个了断。】
 
多西点头,收回弑神剑,算是答应了。
 
轰——!
 
罗巨大的脚掌踏上地面,一声嘶吼,群兽也跟着低吼长啸,一时间整个山脉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来吧叛徒!】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修,一步一步逼近,发出了挑战,【今天我们之间来做个了断!】
 
修的眼神沉了又沉,对面站着的是很久以前的搭档,现在他们各自想弄死对方——忽然整个人跃起,化作了战斗形态,离弦箭般直直地冲向了独角兽!
 
一个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从而能通过连续攻击致对方于死地,一个则攻击力强悍到变态,只要没有防御到位,让独角兽抓到机会,即使是银狼也不敢硬扛。
 
原本当初这样的搭档安排也是为了互相牵制,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你来我往,双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强悍到不可思议,看起来谁也没有占据上风。
 
然而——
 
修先前得到了巫师之力本来就是种白莲花之力,当巫师之力判定周围存在需要安抚等等的暴躁魔兽时,除非是大巫师自己控制住,否则巫师之力会无形中向外散发,用圣母般的博爱来安抚或者治愈魔兽子民……
 
多西知道修身负巫师之力,更知道修无法控制住巫师之力向外流散——深知这一点的多西,随手带来了一堆狂暴异常需要安抚的魔兽。
 
修也感觉到了巫师之力的异常,他现在的感觉就是遭遇强敌一点也不敢大意的时候,手脚处处被细线缠绕,根本放不开来。
 
该死的!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无论最后自己和罗的决斗结果如何似乎都占不了什么便宜,因为他们这方很明显的在人数上处于弱势。
 
周围黑压压一片全是魔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魔兽显得愈发暴躁,这迫使巫师之力逸散得越来越快——修半空中一个完美的翻跃躲过了罗迎头而来的攻击,然后他就索性忽然间推动巫师之力向外散发,紧接着利用能有主动权的几秒钟凭借着快到变态的速度,绕到了罗的身后——
 
一阵天旋地转,罗气到牙齿都发痒!认识这么多年,它还从来没发现这头银狼竟然这么卑鄙无耻!以前的银狼从来都是正面攻击,不曾有过一次是从背面偷袭,对银狼非常了解的它自然就放松了对后背的防御,谁知道这一次银狼竟然趁自己不注意,偷袭了它毫无防御的后背!
 
“吼——!”
 
不仅出其不意,还下手不轻,罗的背部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爪印,血肉都被撕扯下来不少,闻到了血腥味,罗愤怒地低吼,做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修几招得手之后,立即后退,戒备地看着罗,以准备随时应对罗的发难。
 
罗暗金色的眸子仿佛要溢出流金来,它死死地盯着昔日同伴,迟迟没有行动:【看现在的情势,哪一方会输哪一方会赢一目了然。如果你肯交出加特,我可以看在昔日共事的份上,向兽帝陛下求情饶你不死。】
 
修一个纵跃,率先发动了攻击:【想要动加特,先过我这一关!】
 
轰——!
 
双方使出了各自的魔杀技,威力惊人,为了避免被波及到,一时间群兽纷纷后退出将近百米的距离。
 
拜尔一边看着场中与独角兽罗对峙的银狼,余光看到了慢慢走向自己的多西,加紧和御夫精神相连——
 
【陛下!加特现在情况很不稳定,需要待在我的治疗舱里,开足最强治疗档才没有危险!】
 
也就是说,御夫只能全力照应加特,不能参与战斗。
 
拜尔立即对御夫下指示:开启全面防御模式,一定要确保加特的安全,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带着加特回去找小诺亚和琳·尤里斯,想办法让他醒过来,带着他们去麒麟座l星寻求柯瑞斯的帮助!你也可以删除和我的编码,和加特或者是小诺亚重组。
 
就是……陛下可能会挂,在可能会挂之前给自己找好了下一任主人的意思吗?御夫似乎迟疑了一下,坚定地回答:【是的陛下!】
 
多西是来找拜尔谈判的:“前任执政官殿下,交出加特,我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放你回冕路星或者是麒麟座l星去做要做的事情。但是如果你还是赖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换做是以前的拜尔,一定立即成交了,他向来非常会判断形势然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然而现在加特躺在治疗舱里意识全无,他却是急得快要爆炸,死活不愿意丢下加特独自跑路。
 
拜尔冷哼一声,非常不屑:“那么前任兽帝殿下,我也送你句忠告,现在放手你还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哈哈!”多西被逗乐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个个都是目空一切,大话说得比谁都好,却不知道又有些什么本事!”
 
说话的瞬间,天空飞来一只巨大的烈焰鹰,对着拜尔俯冲下来。
 
藏在拜尔袖子底下的卡米拉快要吓死了!这么大一只鹰!它从来没见过!怎么办!
 
然后它只花了0.01秒的时间害怕了一下,就瞬间变成了路态红巨蛇,环着拜尔将其护在身下,巨大的尾巴甩向半空的烈焰鹰,烈焰鹰凌空一抓,抓破了巨蛇卡米拉的尾巴尖尖,同时它也被卡米拉甩过来的巨大惯性击得在空中一滞,连扑了好几下翅膀稳住了身形。
 
拜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巨蛇护在了身下,等他看清楚情况的时候,红巨蛇尾巴上挂了彩,对方烈焰鹰站到了多西身旁,似乎也有些呼吸不稳。
 
这不是两只弱鸡,只是一个照面的时间,互相攻击的都太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拜尔明显感觉到了另一边和修缠斗的独角兽,在烈焰鹰出现的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然后被修逮住机会猛揍了好几下。
 
【主人!你没事吧!】红巨蛇的声音还是萌萌的迷你小八爪鱼的声音,【放心!卡……我会保护好主人的!这是我的任务!】
 
看到巨大的蛇头对着自己的时候,拜尔还是背后汗毛直竖:“一切小心。”
 
【好的!】
 
没来得及有过多的交流,拜尔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直是隐形状态,现在缓缓现出轮廓的4s机甲,穷奇。
 
现在战力分布如下:银狼修和独角兽罗正在打架,自己和小红能对付多西和烈焰鹰,然后对方还有穷奇和这一大波的魔兽,己方御夫无法参与战斗,阿尔诺斯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小东西……好吧,小东西虽然厉害,但是没有记错的话,悲鸣峡谷那边还住着一只能把小东西装进袋子里随便玩儿的大狐狸。
 
情势非常不妙!
 
第81章
 
自4s机甲穷奇出现的那一刻起,拜尔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那边修也注意到了多西身边的从未见过面的魔兽和机甲。
 
群兽越来越暴动,修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似乎记得羲和对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巫师之力不会去安抚那些攻击其寄主的魔兽的!
 
那么现在就要看,是激怒魔兽被群攻然后畅快地血战一番的后果惨,还是一直被牵制住手脚和罗慢慢耗的后果惨。
 
修想了想,反正最后这群魔兽都是要扑上来打群架的,早或者晚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这些魔兽很多都不具有魔杀技,所以它们不具备远程攻击的能力,只能近身攻击——这么多只一起打过来的话,它们自己挤都挤死了,一定是一片混乱,真正能和自己近身的魔兽一只手数的过来。
 
于是,银狼忽然之间开始避开罗的攻击,采取防御的同时大范围地对那些魔兽进行攻击。果然,群兽更加暴动,先前是无目标地暴动,这回是对着修暴动,更有甚者已经咆哮着向修冲了过来。
 
修瞬间浑身一轻,速度都似乎比之前上升了几个档次,一招一式都变得分外凌厉。
 
看来是想对了!只是没想到被束缚住巫师之力和不被束缚住区别这么大,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重担,满血复活投入战斗。
 
拜尔不知道修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修故意去惹怒那群暴动的魔兽,陷入了被围攻的境地。
 
修这样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拜尔一时间捉摸不定,只是隐隐察觉得到,修似乎在有意无意引导着暴躁的群兽远离兽帝宫殿。
 
虽然说想了很多,但其实也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而在瞬间之后,拜尔就没法再分出精力来关注修那边的情况了,因为披着图里皮的多西已经跑到眼前膈应拜尔来了。
 
“两条路,一,交出加特,你我都省事,我承诺不伤你一分一毫,并且放你回去;二,顽抗到底,但是最后我还是会得到加特,而你也会死得很难看。我给你十五秒钟的考虑时间。”
 
伴着阵阵银色光芒,穷奇慢慢转变为战斗形态,在这片刺眼的光亮中,拜尔眯眼把所有他知道的人类对战机甲的案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发现,被人类干掉的基本是低级机甲,但凡机甲级别上了s级的,无一不是人类惨败。
 
嗯,很好,对面这只的等级是4s。
 
拜尔扬了扬下巴,好像留个全尸也挺难的。
 
很快,十五秒钟到了,很明显地,多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微微扬了扬手。随着他的手势,穷奇猛然离地浮在半空,随时会攻击过来的架势,而烈焰鹰则是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红巨蛇。
 
红巨蛇卡米拉其实是有点怂的,谁让他小时候在海里玩的时候被一只海鸟逮起来过呢。此时此刻面对着烈焰鹰,真的感觉尾巴尖都发软。
 
但是!卡米拉作为主人的魔兽,一定是无所畏惧的!卡米拉昂起巨大的脑袋,鼓足勇气也瞪着烈焰鹰。
 
与修那边战成一团相比,这边更为安静,但是气氛却是更为凝重,只要有一点点的刺激,双方一定会跳起来斗得你死我活。
 
多西看死人一般地看着拜尔,皮笑肉不笑:“你还这么年轻,却急着去送死,真为你可惜。”
 
低沉怪异的笑声渐渐变大,像是加了混响一样在兽帝宫殿前回荡,震得人耳朵一阵嗡嗡响。
 
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多西一声冷哼作为收尾,与此同时烈焰鹰瞬间掠起!穷奇化作一道残影向拜尔俯冲过来!
 
砰!砰!
 
两声巨响。
 
卡米拉盘踞的地方出现了两道深坑,几米之外,拜尔手里捏着一只迷你八爪鱼。
 
原来,卡米拉想以血肉之躯去扛住这两道攻击,但是拜尔深知穷奇的攻击力,如果它以一己之力接下了穷奇的攻击,绝对会被震碎内脏一命呜呼。
 
于是可怜的卡米拉被迫变回原形,并被拜尔提溜着躲到了十几米之外。
 
拜尔算是尽力了,不借助魔兽不借助机甲,瞬间逃出了十几米已经算是很惊人的速度。但是这种速度面对着烈焰鹰和4s机甲穷奇,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现在拜尔就是有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感觉,是的,他带着小红逃过了这次攻击,那接下来这次是不是死定了呢?还躲得过吗?躲不过的话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啊!加特还昏迷着,小诺亚还在琳那边等着他回家,他怎么能挂在这里!对了,上次御夫和穷奇对战的时候,御夫拷贝过穷奇的数据从而对穷奇进行了精神干扰,那么现在御夫在开启了全面防御模式的基础上,虽然不能进行武力战斗,但是远程配合着拜尔的精神稍微拖住一点点穷奇的后腿就行。
 
有时候,对方一点点小小的失误可能就是自己那一线无比美妙的生机。
 
纵观全场,魔兽群似乎被修有意无意带着向魔兽宫殿相反的方向移动,只有零星几只远远地盯着面色凝重的拜尔和微笑着的多西。
 
“刚才只是个小小的见面礼。”多西笑得很是开心,分明是图里年轻妖冶的面容,但由于灵魂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脸和表情违和的组合使得拜尔浑身不舒服,“见惯了大场面的执政官,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拜尔心想,不好意思,还真的被吓到了。
 
“我并不想杀你,你我都知道彼此的用处,所以现在你还是有第二次的机会做出选择。”多西终于把脸部表情切换为了阴冷模式,“把加特交给我。”
 
拜尔忽然悟了:多西完全可以踏着自己的尸体去把毫无意识的加特带走,然而多西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再地试图说服自己主动将加特交到他的手上。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穷奇一定是探测到了加特处于御夫的全面防御之下。3s御夫的全面防御系统,就算是4s的穷奇也很难打破,除非等到御夫能源耗尽,所以多西不想这么费力。
 
再悄悄观察着多西的表情,表面淡定,但是却隐隐透出一股急躁。
 
拜尔眯眼——多西在赶时间。这种情况下赶时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多西要达成的某种目的有时限性,过了那个时限,这个事情就办不成;再者就是很可能过了时限,加特会恢复意识变得不好对付!
 
这一猜想,让拜尔稍微有点点近乎变态的兴奋——是的,他很明白自己不交出加特很可能会被干掉,但是无论什么结局,两败俱伤还是奇迹出现,多西都讨不了好处不是么?只要敌人讨不了好,拜尔怎么着都感觉是干劲满满的!
 
确实,拜尔猜得没错,多西是在赶时间。
 
他在图里的躯体里待不了多久,只有短短三天,这三天他除了最先安排这场围剿,还需要拿到兽帝魂魄,那之后更是有很多后续需要完成。一旦出了一点点差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所以,他不想浪费哪怕一点点时间,最好能够说服拜尔,免得穷奇破解御夫全面防御花费大量时间。
 
这一次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以至于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多西感觉自己将要控制不住内心狂躁的心情。他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无奈对方从头到尾一副面瘫脸,完全看不出内心是什么想法。多西的内心渐渐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奉劝一句,如果你再不回答,这一次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那边多西心情极度欠佳,这边拜尔也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叨叨叨!真烦!谁告诉你我拜尔有把自己的老婆交给别人的习惯了?
 
“也劝你到此为止,否则你信不信我会拖你做垫背的?”
 
一句话顺利地点燃了战火。
 
多西坐进了机甲穷奇里,烈焰鹰则疯狂地攻向地面的拜尔。卡米拉也是反应快,几乎也是在一瞬间又化作了红巨蛇形态,各种腾挪转移,穷奇和烈焰鹰已经轮番攻击了好几轮,却无一不是被卡米拉巧妙地躲了过去,而自始至终,它都将拜尔护在了绝对安全区域。
 
拜尔从来没发现卡米拉这么灵活过,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拖油瓶的一面,同时他也是少有地感受到了被别人保护着的滋味。
 
也许,以后他不会再怕蛇了,拜尔如是想。
 
然后只看了一眼地面拜尔就差点晕了过去。卡米拉周围的土地翻腾,几乎是在一瞬间,冒出了无数条蛇。有几米长的大蛇,更有还不如一根小手指长的迷你蛇,层层叠叠,交错而上,竟在瞬间就有了几条小毒蛇盘上了正低空飞行的烈焰鹰的爪子!
 
小毒蛇们扭着身躯,争先恐后想往烈焰鹰腿部和腹部钻,烈焰鹰哪里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各种俯冲,试图将身上的毒蛇甩掉。然而,它不能靠近地面,因为一旦它飞得低了,那些无孔不入的毒蛇们一层架一层,一层叠一层,总会瞅准时机缠住它!
 
【主人!他们都是我召唤来的!】卡米拉战斗之余,不忘小声求夸奖,【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小心右后!”伴随着卡米拉迅速回避了一道攻击,拜尔快速稳定住了心神,指尖阿尔诺斯号化成的指环正闪烁着丝丝光芒。
 
是的,之前御夫和穷奇正面交锋过,御夫干扰并拷贝了穷奇的数据,使得穷奇出现攻击偏差。那以后除了御夫系统里,拜尔也在阿尔诺斯号里备份了一份。虽然不知道这次穷奇是不是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为今之计也只有用阿尔诺斯号来碰碰运气。
 
第82章
 
现在拜尔需要一个能够接近穷奇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让他能够将阿尔诺斯偷偷贴到穷奇的身上。
 
但是该死的,穷奇速度太快了啊!一眨眼到了眼前,再一眨眼又不见了,拜尔甚至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被弄死一方面归功于红巨蛇强大的保护能力,另一方面就只能说明多西还在心存幻想,并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弄死。
 
上方烈焰鹰进攻不成,开始大规模地使用魔杀技,所谓烈焰鹰,用的魔杀技自然跟火焰有关。只见它飞到上百米的高空,稍微观察了一下形势,然后对着群蛇凸起的地方张开嘴巴,猛然一串烈焰杀气腾腾袭向蛇群。
 
气温似乎在瞬间上升了好几度,群蛇出现骚动,空气里有烧焦的气味,被攻击的那一块地也瞬间被空了出来,只留下了无数条蛇的尸体。攻击起到了效果,烈焰鹰在卡米拉上方盘旋着变换方向,伺机寻找着下一次的机会。
 
穷奇也是疯狂地袭击着红巨蛇卡米拉,似乎想要透过它找到被它掩护着的拜尔,令拜尔没有想到的是,卡米拉面对着高科技的机甲,竟然完全没有慌神,它的表现太优秀太令人意外了,还亏自己刚才那么担心它接下穷奇和烈焰鹰的攻击会致死。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机甲自身会带有扫描系统,可以确定出任何生物的具体方位,除非对方有反扫描装备。
 
很明显,自己没有反扫描装备,穷奇却是迟迟不能确定自己的方位攻过来将他一举拿下,那要么说明红巨蛇在帮他反扫描,要么就是红巨蛇的速度太快了?
 
但……也没那个可能啊……
 
其实拜尔不知道的是,他完全是想多了……穷奇迟迟追踪不到拜尔的原因是,现场群蛇的数量太多了,加上它们各种钻来钻去变换方向,想要在巨大的红巨蛇和群蛇中间准确地追踪出拜尔在哪里,真的是件令多西非常头疼的事情。
 
拜尔此刻的心情极度欠佳,对方的机甲和魔兽都是能飞的,而自己这边只能一味地在地面进行防御,想要攻击也会因为空间受限而无法实现。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拜尔咬牙:“把我暴露到穷奇的视线当中,让它接近我。”
 
卡米拉斩钉截铁回了一句:【不!】
 
“快!”
 
【不!】
 
拜尔要炸了。
 
不接近穷奇试试看阿尔诺斯能不能干扰到它,红巨蛇这种扛法早晚是不挂也会被累死,然而这只可恶的蠢蛇竟然不听自己的指挥?拜尔恨得牙痒,不管它了,它不助自己一臂之力,只能自己往上爬了。
 
于是拜尔手脚并用,顺着卡米拉的身体往上攀爬。然而——
 
可能是卡米拉察觉到了拜尔的意图,只见它躲避对方的攻击之余,默默地扭了扭身体又挪了挪,把拜尔又给挪了回去。
 
本来即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拜尔瞬间眼前一黑,气绝:“喂!”
 
这一声喂带了十足的磨牙意味,卡米拉憋着没敢说话,但是却靠着行动顽强地抵抗着拜尔的号令。
 
拜尔倒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能出了这蛇身围城的城壁,现在他觉得他可能会是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魔兽气死的人。
 
一人一蛇无言地对峙了好几秒,最后卡米拉先败下阵来:【你要是去的话,会有危险,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嘶——】
 
最后一声,是卡米拉一个不小心,被烈焰鹰偷袭,烧着了尾巴尖尖而发出的吸气声。然而即便是对着烈焰鹰愈发猛烈的攻击,卡米拉还是没有退让分毫。
 
闻到一股烤蛇的味道,拜尔意识到一个问题,红巨蛇是个死心眼,只能咬着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我不去,这么拖下去你还能支撑多久?到时候我们都会死!”
 
说话间,烈焰鹰再次攻来,不同于之前的百般试探,这次一串接连着的火球喷出,然后从原本的同一直线上慢慢各自偏移,砸向卡米拉的脑袋。这些火球移动的方向刻薄得很,像是算准了卡米拉所有可能的避让方位似的,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将卡米拉围了个水泄不通。
 
要变烤蛇了!
 
千钧一发之际,卡米拉周身激射出几股水柱,正好把砸过来的火球给堵了个正着,水火相接,发出嗞嗞的声响,在将火球浇灭之后,几道水柱瞬间变形,然后形成了巨大的水罩,将红巨蛇和群蛇罩在了里面!
 
可惜这时候拜尔正苦恼地出不来,否则看见忽然从地面冒出的水,该不知道有多惊奇:咦?哪来的水?
 
果然,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听得到:“是水?哪来的水?”听声音,水量还挺惊人。
 
拜尔最近一直在魔兽山脉里晃悠,自然知道魔兽山脉最高处的水源不是很充足,很多小溪流甚至已经断流。在这样一个高山之上,想要有足够的水源,可想而知的,需要很强大的力量。
 
水的屏障像一层玻璃罩稳稳当当地将群蛇护了个严实,同时为地面的群蛇带来了丝丝凉意,屏障之中,群蛇欢腾,再仔细看,会发现受伤的小蛇们涌向了喷薄而出的水柱边缘。
 
烈焰鹰此刻非常不高兴,它喷出的火球永远在接近屏障的那一刻熄灭,无论发动多么狠的攻势结果都是一样的。
 
奇怪,明明那层水的屏障看上去很薄。
 
卡米拉也是刚刚才缓过神来,刚刚的高温燎得它甚至开始怀疑蛇生,但是现在的水浸上伤口也是很不好受,但是刺痛也只是暂时的,片刻后卡米拉觉得尾巴尖尖变得有点清清凉凉。
 
很好,这群小蛇还是很机智的,知道在水流里混入些带有疗伤功效的草药。想到这点,卡米拉表示心情很好,于是开始为主人拜尔答疑:【……主人,我是海域魔兽。】
 
海域……原来如此!拜尔恍然大悟,既是海域魔兽,一定精通水系魔杀技,再加上有一群蛇小弟,往地底钻很深的洞引水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烈焰鹰的攻击暂时可以算是失效了,换穷奇上阵,拜尔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忙对卡米拉说:“把我送到水边!”
 
这次卡米拉没有任何迟疑,连忙挪挪,将拜尔放到了其中一个正在往外不断涌出水的水柱旁。
 
无可避免地,拜尔看见了包围了自己的“漫山遍野”的蛇,他的脑袋忽然间哐一下,眼前发白双腿发软,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自己,故作镇定地将阿尔诺斯号放到了水柱之中。
 
这样,阿尔诺斯可以借助水的力量不知不觉地接近穷奇,试试能不能做到干扰对方。
 
拜尔透过水罩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一分钟后,拜尔整个人忽然好了,又忽然感觉不好了——
 
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这是拜尔的第一反应。
 
为什么感觉阿尔诺斯一下子就连接上了?会不会是什么圈套?真令人惶恐啊。这是拜尔的第二反应。
 
大约两个月前穷奇被御夫拷贝了数据,这一个多月来一定是进行了一些微调,但是大方向如果想要调整的话费时费力,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定是来不及。
 
拜尔猜测,穷奇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应该是针对御夫的精神干扰加强了防御,也就是说,御夫这会儿可能干扰不到穷奇,但是……拜尔低头,御夫以外的却可以,比如阿尔诺斯号。
 
虽然说很不可置信,但对穷奇的干扰确实进行得异常顺利而又悄无声息。
 
化身为狼的修嘴角有血迹,而独角兽罗身上则是多出来很多道血淋淋的伤口,双方在一堆魔兽中对峙。
 
片刻之前,它们到了半山腰,群兽也跟着到了这里,却和另外一群魔兽碰头。看到一大波涌出来的魔兽,起初修感觉头皮发麻,它以为这是对方的援兵,却不想在群兽之中看到了那只跟它打了无数架又一起跟它护送羲和到海巫那边的狮虎兽。
 
【我带它们来了!】狮虎兽只说了一句话,然后那一堆魔兽就和先前围攻修的魔兽混战作了一团。
 
虽然不知道狮虎兽是从哪里带来这一堆魔兽,又是怎么知道到这里来支援的,但是对于狮虎兽的到来,确实很大程度上令修精神为之一振。
 
因为施展不开拳脚,魔兽们渐渐地四散开,混战范围越来越大。
 
修非常害怕白莲花的巫师之力又开始发神经安抚周围这群打得不可开交的魔兽,但是一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任凭双方多么血腥残暴地厮杀,巫师之力愣是没有自动进行安抚。
 
修忽然间发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罗将多年的恩怨了结了。
 
【我是真心拿你当过搭档、朋友的。】冷不防,修冒出一句。独角兽没有感情的眸子盯着银狼,没有说话。
 
双方又厮杀在了一起。
 
从山腰几乎到山脚,修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罗原本坚硬如铠甲的身体上的血也是凝固了一层,又裂开了一层。
 
吼——!
 
罗背上受到了修狠狠的一抓,仰天大吼一声,对着修就撞了上去。
 
他们双方都预感到了,今天会决出个生死。
 
第83章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争端,彼此认识的人都能保持初心不变,不会拔刀相向,那该多好。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修的眼前糊了一层血,罗也变得重心不稳,四周景色变换,双方仍旧没有罢手的意思,你死我活,一如当初并肩对敌时的那个狠劲。
 
它们似乎是在为曾经的兽帝多西而战,似乎又是在为自己而战。罗要惩罚叛徒,而所谓叛徒,却不耻于罗效忠的那个人的所作所为。
 
各有各的立场,各自坚持着自己所认为的对的,于是这一架真的打了很长时间,直到罗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攻击忽然之间大乱。
 
修的爪子深深地嵌进罗的脖颈,罗此刻异常痛苦,但它的痛苦并不在脖颈间巨大的伤口,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可置信。
 
它被单方面解除和多西的契约了。
 
人与魔兽签订契约,除非和平解除契约,任何一方的强制解除都会对被解除的一方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多西舍弃了罗。
 
多西为什么舍弃独角兽,拜尔却是一清二楚。
 
在烈焰鹰试着攻破那层水罩的时候,小狐狸黎追忽然之间窜了出来并且咬死了烈焰鹰。
 
是的,电射而出,半截身体没入了烈焰鹰的脖子,并且准确地找到了大动脉一口将其咬死。
 
然后黎追甩着尾巴,开了挂似的一把扑腾到穷奇机甲形态的脸上。
 
造成的最直接的后果是,多西觉得事情很是严重,这头小狐狸的强悍他是知道的,放眼整个兽界,除了那只被困在半山腰的至尊妖狐,再也没有任何人是黎追的对手。
 
多西想要召唤出至尊妖狐对付黎追,然而,被困的妖狐出不去,所以只能通过和它签订契约然后以召唤的方式让它出来。
 
能出来的话,至尊妖狐当然同意,于是赶时间的多西在没有征得独角兽罗的同意下,解除了和罗的契约,将至尊妖狐召出来牵制住了黎追。凡是都有两面,召唤出了强大的助力,却也是变相地将忠心耿耿的手下罗送入绝境。
 
多少年来的追随,罗已经记不清楚了,所以此时此刻它的内心极度痛苦。
 
【我以为他不会舍弃我。】
 
罗只说了这一句,硕大的头颅慢慢垂下,修似乎能看见它刻意逼回眼眶的液体,修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悲怆,甚至比当初多西将剑刺进自己的胸膛时还要来得深刻。
 
和修厮杀受的伤加上被强制解除契约受的伤已经不能再糟糕了,罗知道自己快死了。
 
修大概也知道,这一刻他只想扶住罗,他很矛盾,之前他希望罗死,现在又害怕它死。
 
【我告诉你解救加特的办法。】罗断断续续地低声说话,修缓缓点头。
 
也许是同被多西背叛为两只魔兽带来了同样的立场,最后的时间双方表现出了诡异的和平以及互相理解。
 
罗悄无声息地死了。
 
下巴搁在死敌兼昔日战友修的肩膀上。
 
银狼帮它合上了眼睛,对着天空长嚎了一声,然后向着魔兽宫殿尽力狂奔而去。
 
宫殿围城正门外已经没有了红巨蛇和拜尔已经多西他们的身影,很多条小蛇在四处游走,正门的围城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难道拜尔已经输了,多西破城而入去找加特了?!修陡然跳起来,随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和罗的对战当中,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回来的地方一路星星点点滴满了血,真的是来不及为自己处理好伤口,修继续提起精神向着加特所在疾行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花草树木被摧残得不像样子,修越走心越凉,他非常害怕看到多西当着自己的面挟持着加特,但是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无论心里多么惶恐,这条路还是要走下去的,穿过了大片地花园,修来到了殿门前。
 
好像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修心里一喜,随即踏进宫殿之内,果然,里面并没有被波及到,瞬间那股喜悦充满了胸膛,修来不及松一口气,尽可能的用最快的速度冲宫殿二层。
 
然后,就被御夫的全面防御模式攻击了。
 
修被狠狠地甩下一楼,几乎要爬不起来。
 
【是我!】
 
御夫高度紧张得小神经忽然之间一松,它攻击完了修就知道打错人了,此时此刻它在高声呼喊:【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刚才陛下他们似乎经过了宫殿向后方走了!加特在我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你要不要去帮帮拜尔陛下!啊你受伤了?好严重!】
 
然而御夫忘了,修听不懂它的碎碎念,加上他已经从罗那里知道了能使加特醒过来的方法,所以更不会去助拜尔一臂之力了。
 
修再次走向了宫殿二层,这次御夫没有攻击他。虽然拜尔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近加特的身,但是御夫对修却防备不起来,直到它看到了修连出九针分别扎在了加特身体的各部分,才大叫起来:【你在干什么!】
 
御夫的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修立即解释:【这样他才会醒过来。】
 
这是罗教给他的方法,信或者是不信,修这一次选择了遵循内心,也算是赌一把,他选择了相信昔日的战友。要加特醒过来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这九针,然后等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具体多久,罗没有来得及说。
 
御夫感觉很惊奇:【这是古代中国的针灸吗?喂!你怎么了!】
 
修流的血太多了,倒在了地上,他没有死,只是暂时将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远处,精神一松懈,处于极限状态的他立即进入了昏迷状态。
 
御夫没有再碎碎念,将修纳入了自己的治疗舱中,静静地等待着。
 
机甲其实是没有太多的激烈的情绪的,但御夫此刻却有了一种低落担心的情绪,它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就和当初赫歇尔大帝去世时候一样的感觉,它很担心拜尔的安危,但它无法和拜尔并肩去和穷奇打一架。
 
御夫的担心不无道理,拜尔觉得这下自己可能真的会栽。
 
他和卡米拉对上了多西和穷奇,尽管阿尔诺斯号的干扰对穷奇造成了攻击偏差,但是要是双方都是机甲,这点攻击偏差会对穷奇造成决定性的打击,但是卡米拉是头魔兽,穷奇的攻估计偏差很小,总归就算是避开了致命点也是会打得卡米拉哪哪都疼。
 
只要卡米拉变换形态变小,它就能躲开来自穷奇的百分之七八十的攻击,但是为了保护拜尔,它无论怎样都不肯变小。
 
兽帝宫殿立在绝壁之上,它的前半部分用围城围了起来,后半部分的屏障是天然的绝壁,拜尔此刻正被逼到绝壁附近。
 
卡米拉巨大的尾巴看准时机,狠狠地扇得穷奇一个踉跄。一击得手,卡米拉盘踞在绝壁之上,蛇头高高昂起,冰冷地注视着穷奇的脸部——那里面,坐着多西。
 
卡米拉和拜尔此时此刻本质上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拜尔想把多西从机甲里面拖出来,卡米拉想咬死他。
 
要想把多西从穷奇里逼出来,还是得先破坏穷奇,向穷奇下手。
 
阿尔诺斯号贴在穷奇的左胸位置,因为它相对于4s级机甲来说等级太低,所以它完全没有引起穷奇的注意。
 
兵荒马乱的,身上粘个草叶,任谁都不会发现。
 
拜尔刚好可以将阿尔诺斯利用起来。
 
阿尔诺斯等级虽低,但贵在硬度吓人,只要挑一个时机,让它瞬间变幻形态刺破穷奇也不是没有可能。唯一糟心的是,阿尔诺斯的变幻需要人为接触,不能隔空。也就是说,拜尔需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穷奇面前,就算不和它也要和它的胸口位置面对面,找机会完成阿尔诺斯的变形,才有可能破坏到阿尔诺斯。
 
很有难度的一件事。
 
如果是以前的拜尔,早就摩拳擦掌兴冲冲地冲上去了,但是现在拜尔其实还是有一丝迟疑的,说真的,他其实还想着要带着加特回家抱抱宝贝儿子小诺亚。
 
所以说,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软肋。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拜尔有丝毫的迟疑,卡米拉一直在受伤,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他顺着卡米拉的身体,向着卡米拉的头顶跑去。卡米拉有心阻止,被拜尔一个眼神瞪得乖乖将拜尔送上了头顶。原来,之前之所以敢违背拜尔,是因为自己和他没有目光交流,早知道不看他的眼睛就好了,卡米拉如是想。
 
卡米拉并非是静止不动的,站在它的脑袋上拜尔有点摇晃,他迅速稳定好身形,向着多西做出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亡命之徒都是这么干的。
 
果不其然,面对着这样将自己暴露得这么彻底的对手,穷奇先是停了一秒,然后加速朝着拜尔冲了过来。
 
拜尔避免了和穷奇正面碰撞,跳了出去,从侧面找到了一个角度,然后在手指触碰到阿尔诺斯号的那一瞬间手上多了一把阿尔诺斯号匕首。
 
这一下扎得异常狠,匕首深深地划开了穷奇胸前的材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卡米拉只知道自己那时心急如焚地看着穷奇冲向自己头顶的拜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拜尔将一把匕首扎进了穷奇的胸膛,然后整个人吊在匕首上,被穷奇甩得七荤八素,好像随时能飞出去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穷奇随时可以用双手抓向拜尔,然后将其撕碎啊!!虽然现在穷奇似乎被伤到了什么零件,双手不是那么利索,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它明显已经打算向拜尔下手了!
 
拜尔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撒手落地,然后伺机逃跑,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多西怎么会不知道,他操控着穷奇,把拜尔悬空挂在了悬崖边缘,拜尔无法下跳,除非他想摔下悬崖。多西利用这一点,继续操控着已经不太好使的穷奇的双臂,一点一点接近拜尔!
 
危险!
 
第84章
 
卡米拉紧紧地盯着挂在穷奇胸前的拜尔,不停地变换着方位和姿势,寻找时机试图冲上去把拜尔救下来。
 
穷奇虽然目前有点行动不利索,但是毕竟是4s机甲,不是那么能让卡米拉轻易近身的,并且它的手臂正在一点一点接近拜尔,像把会要命的刀。
 
卡米拉真的已经急死了,它不停地用软糯的童音重复着最近刚刚学会的一个词:【shit!】
 
穷奇的手臂越来越近,拜尔想管也管不着,目前想逃也逃不了,只能当做看不到,趁着这一点点空隙的时间,锲而不舍地将匕首往里再扎深些,将豁口往四周再扩大一些。
 
不知道是被刚才扑上去的冲劲所伤,还是被匕首割伤,拜尔的手上沾染了很多血迹,在这个时刻不断流出的鲜血使得拜尔几乎握不住匕首,几乎是用了一身的力气才勉勉强强不掉下去。
 
要糟!必须做出选择了!事不宜迟,拜尔赶紧大喊:【接住我!】
 
随后蹬着穷奇朝着卡米拉的方向腾空一跃,卡米拉的反应也是快,几乎在拜尔喊出来的同时,巨大的尾巴腾空而起,接住了拜尔。
 
好险啊……
 
拜尔差一点就坠下悬崖,但是卡米拉和他实在是合拍到不行,他紧紧抓住卡米拉的尾巴,随即翻身跃上,卡米拉迅速收起尾巴,将拜尔再次卷入自己的保护范围,然后偷偷地抖了抖尾巴尖尖——之前被火烤过的,好疼嘤。
 
【没事吧?】
 
“没事吧?”
 
一人一兽同时发问又同时沉默,然后拜尔将手中的匕首分离出了一部分,化成非常薄的金属片,金属又化成液态一样,顺着卡米拉的身体一直流到尾巴那边,又化成软软的薄片,将有伤口的地方都覆盖住了。
 
这一切都在默默进行,卡米拉可开心啦,这是主人关心它,给它包扎伤口!没那么疼啦~
 
双方都没有说话,然后很默契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的穷奇上。
 
拜尔并不认为自己那一扎能把穷奇扎废,他觉得现在穷奇的手臂不太能动顶多是有点电路不良,所以得抓紧时间趁火打劫,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刚准备伙同卡米拉一起行动,然后他就看到了穷奇的胸口开始流出一种黑色的液体,如果御夫在这里的话它一定会痛心疾首地大叫:【啊!顶级能源!就这么白白流出来了!好浪费啊好浪费!】
 
是的,拜尔扎破了穷奇的储存在胸口的口粮,并且现在口粮开始外泄,如果能一直漏下去,也是非常不错的,拜尔如是想。
 
但是让拜尔惊讶的是,对方似乎还非常淡定,机甲的能源流失就和在战争中战斗机忽然没有能源于是只能被迫降落或者是直接一头栽倒一样严重啊,为什么多西还这么淡定?莫非是多西还没发现?不会啊,穷奇的能源指示表上一定会有显示的!
 
在拜尔的惊疑当中,穷奇停止了试图动手臂的动作,干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是在修复?……
 
算了不管了。
 
一人一兽立即将乘火打劫付诸行动,拜尔手持匕首,站在卡米拉的身上上,借助卡米拉的身体到各个高度,专挑阴险的角度攻击穷奇,不一会儿,穷奇变得有点破破烂烂。
 
这种单方面的欺负机甲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拜尔也是预料到了的,所以当穷奇慢慢修复了胸口的缺口保住能源之前,他也只是尽他所能地破坏穷奇,以期能削弱穷奇的部分攻击。
 
穷奇开始动了。
 
别看它满身都是豁口,但是这种程度的损伤对它来说却没有伤筋动骨,而且它保留了一点能源,虽然不能坚持太久,但是不至于立即不能动。
 
拜尔的希望落空了,没能将多西从驾驶舱里揪出来,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双方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
 
不得不说,4s级机甲和3s级机甲真的很不一样,拜尔以前无聊的时候,为了检测自己的身手和御夫交过手,那时候他要求御夫在不给自己造成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尽全力和自己过招,现在看来要么就是级别的鸿沟不可逾越,要么就是御夫完全就没有听自己的话,没有用全力。现在不管怎么样,拜尔觉得魔兽和个人的力量真的是不敌科学,除了偶尔能找到空隙给穷奇几下无关痛痒的袭击,剩下的真的都是在通过躲闪避开攻击。
 
躲过了几轮攻击之后,拜尔被穷奇找到了一处破绽,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穷奇猛然向前,双臂化作刀刃,迎着拜尔劈了下去。
 
拜尔已经避无可避,心想要完,要是背对悬崖还能纵身一跃,但是他现在背后是坚硬的山石混合少量泥土。
 
冷不防,卡米拉挡在了他的身前。
 
拜尔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他和卡米拉认识真的不久,虽然对方是它的魔兽,但他真没想到卡米拉会用命换得了自己一线生机。它为拜尔挡去了这致命一击,并且用上了套了阿尔诺斯金属的尾巴尖,用最后的力气刺破了穷奇的驾驶舱。
 
血溅了拜尔满身满脸,血腥味弥散在空中。
 
卡米拉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它只能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音节。
 
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完全可以等自己挂了之后跑路的啊,山高水阔自由自在。
 
拜尔跪着,他的面前是几乎被斩成三截的卡米拉,尾巴那一截还卡在穷奇的驾驶舱那里,猩红的血流了满地。
 
卡米拉没有闭眼。
 
拜尔顺着卡米拉的尾巴爬到了驾驶舱,多西正准备从驾驶舱中撤离,拜尔扑上去,逮到多西就是狠狠的一拳。
 
闷哼和拳头的声音,金属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这是一场发泄一般的破坏,穷奇的内部一片狼藉,多西虽然已经老去,但是他现在用的是图里年轻的躯体,这具身体除了单薄了点,还是很有力量的。两个人斗成一团,同样地凶悍,同样地破坏力惊人。
 
操作台被砸烂,显示屏被砸烂,双方身上脸上都挂了彩,多西试图用精神力连接上穷奇,但是被拜尔看破,想法被掐死在摇篮里。
 
失去了控制,并且多西没有来得及启动穷奇的自动模式,于是穷奇停在了悬崖边缘。
 
多西急着出去,因为他知道这里不安全,此时他觉得拜尔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从政者,至少不像一个以前从过政的人,他失去理智,像只疯狗一样。一只魔兽而已,拜尔却红着眼睛拖着自己在驾驶舱里拼命,简直是太可笑!
 
何必?兽界最不缺的就是魔兽,死一头就像死一只蝼蚁一样,再找一头就行了,何必?!
 
多西很生气,他不想交代在这里,他得尽快脱身。
 
然而拜尔并不如他愿,一招一式都奔着要多西的命去的,缠斗的结果是多西几乎被打得半死,失去平衡掉下了悬崖,坠落时一把拖住了拜尔的左脚。
 
在坠下悬崖的那一刻,拜尔的目光追寻到了卡米拉残缺的身体,他忽然想起了被哥哥丢进蛇坑的时候,他养过的一只半大的军犬也跟着他跳了下去,后来那只狗死在了那里,死前帮他咬死了好多条无处不在的蛇。
 
它们,都是在保护着他。
 
飞速坠落,悬崖深渊。
 
纵观兽界,至尊妖狐应该是最开心的,它刚刚以成为多西的魔兽为条件获得自由走出了封印它多时的破山洞,虽然获得了暂时的自由,但是从此以后它必须为多西办事,想想它就觉得头疼,它期待过多西重返兽帝之位,但那时建立在他们双方独立没有牵制的基础上,而不是成为他的魔兽要听他的话,所以它刚刚出来那会儿就只顾着追黎追,并不想去帮多西打架。
 
没想到现在真的完完全全地自由了,它感应到,多西那死老头子死了。至尊妖狐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追着前面那个毛团子就像追逐着新生活,跑得更起劲,还真别说,短短几天它的小表弟的速度又快了,它得抓住它,免得这个表弟傻乎乎的,一只天赋处在兽界巅峰的魔兽,为什么想不开和一个人类奶娃签订了生死契约?不行!得抓住它,逼它解除契约!
 
至尊妖狐:【站住!别跑!你停下来我给你吃你最爱吃的东西!】
 
黎追:【你别追了!滚!】
 
高阶魔兽的感应能力是很强的,但是低阶的就不一样的,服从多西的那一群魔兽仍旧在和对方撕咬着,战斗着,虽然不敌但是还是坚持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它们的领头羊已经死了。
 
一夜鏖战,狮虎兽带过来的那一批魔兽获得了胜利,它们嘶吼跳跃,表现着它们内心的激动,激动过后自觉地开始刨坑,将死去的战友或敌人埋进了深深的地底。
 
东方即将出现光亮,它们等待着迎接它们新的兽帝,新的王。
 
新的一天到来了,太阳如往常一般升起,将阳光撒向兽界的每一寸土地——
 
加特在晨曦中睁开了双眼。
 
第85章:终章
 
“爸爸!我昨天没有吃冰激凌,所以今天可以吃两个。”
 
“你肠胃弱,不可以。”
 
成年男人和小正太各自捏着冰激凌包装袋的一头,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剑拔弩张。
 
“你说了我一个月可以吃30支。”小正太用迷之笑容看着成年男人。
 
“我也说了一天最多一支。”成年男人偏头,好笑地看着小正太。
 
正太被轻轻拍了下脑袋,还是坚持看着男人,似乎是试图用目光击败对方,无奈冰激凌都快化了,对面的男人还是淡淡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松口松手的意思。
 
难道这次也不凑效?
 
正太不服气地撇过脸,最后慢慢松开手,低头搓着两只小肉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红的几乎要淌出眼泪来了。
 
简直是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比他更可怜,完全和刚刚判若两人。
 
加特扶额。
 
六月的天,小诺亚的脸,说变就变。
 
不过他是不会被这些假相欺骗,含着两包泪扮可怜也没有用。
 
冰激凌被放回了便携式小冰箱。
 
诺亚不开心了,苦着一张脸,小小一团,蹲在门口。
 
十分钟,腿好像有点麻。
 
二十分钟,哎哟不行了蹲不住了,换坐的吧。
 
三十分钟,屁股好像也开始疼了,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加特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目光时不时落到门口那个小身影上——这个小家伙,从小就目的性很强,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做不到就想办法,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放弃,尤其是对吃的。
 
果然,屁股和腿都麻了的小家伙站了起来,吸着凉气磨磨蹭蹭走到加特身旁:“爸爸,吃不到冰激凌我很难过,会一直想它,时间就变得好长。”
 
“现在你可以喝一杯牛奶,然后去拼图,或者去和黎追跑步,有别的可以做的事情,就能忘记你的冰激凌了。”
 
加特忽然之间有一点心不在焉,是啊,想吃的吃不到,或者说相见的见不到,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就会很难过,会一直想,时间好像真的变得很长。
 
就好像拜尔。
 
觉得时间长的话,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三年来,加特安定好了兽界的众多魔兽,又为魔兽在麒麟座L星的原始森林里争取到了一片备用家园,还把儿子诺亚养得白白胖胖,教他学习各种东西。
 
同时,加特也已经找了拜尔三年,开着御夫开着扫描找,骑着魔兽循着气息找,陆地山脉找,海洋岛屿也找,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尸体。
 
加特觉得自己就像吃不到冰激凌的小诺亚,然而小诺亚有明天这个盼头,加特却几乎要绝望了。
 
天知道当初他找到卡米拉的尸体和几乎挂在悬崖边的穷奇的时候,那种一瞬间感觉胸口被堵死,脖子被卡死的感觉,到底该怎么形容。
 
可能是不容易得到的才更显珍惜?失去了的才更是会痛心到极点?
 
加特没有别的想法,他想着拜尔还活着,想着找到拜尔,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吧?
 
小诺亚属于那种吃一盒以上冰激凌就拉稀的体质,但是他却爱死了冰激凌,加特从来不限制他吃任何东西,除了冰激凌。
 
然后小诺亚就唯独对喜欢却不能尽情吃、需要克制着吃的冰激凌产生了非常强大的执念。
 
每次吃冰激凌都小心翼翼地舔着,吃完了还总想着第二个。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吃冰激凌啊。”小诺亚还是不死心。
 
可是,还是想找到他啊……
 
加特默默地站起来,打开冰箱,拿出冰激凌递给小诺亚,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书房里。
 
黎追窜了进来,一溜烟爬上了诺亚的肩头:【哇!今天吃2个耶!】
 
说完,甩着尾巴又搓了搓爪子。
 
然后黎追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通常诺亚拿到冰激凌之后会立即喜笑颜开然后认真吃掉,今天却一直沉默不说话。
 
【怎么了?】
 
“爸爸是不是因为我想多吃一个冰激凌,想哭了?刚才他眼眶有点红了……”
 
小东西黎追不说话了,看傻子一样看着小诺亚。
 
诺亚拿着冰激凌,走到书房门口,探头进去:“爸爸,我忽然不想吃啦!你帮我把冰激凌放回去吧!”
 
还扯出了一个明显嘴角忍不住要下拉的笑容。
 
加特又走出来抱起了诺亚,点了点他的鼻子,小家伙的鼻涕泡都快要出来了,嘴角也下拉得厉害,但是还在拼命忍着。
 
看来真的是对冰激凌用情极深啊。
 
“就当是把昨天的给你补上了。”
 
“爸爸真好!我爱爸爸!”
 
“那你乖乖在这里待着,和黎追一起玩,我出去有点事情。”
 
“好!”
 
小诺亚幸福地吃着冰激凌,他曾经试着邀请黎追吃一口,无奈黎追总是一脸嫌弃地不要吃,所以现在他就愉快地吃独食啦。
 
吃完冰激凌,诺亚想去树林里玩捉迷藏,黎追有点犯难。
 
这是在兽界,不是在琳那边,总感觉在这边不太安全。小诺亚太小了,这边魔兽多,万一有魔兽眼神不好把诺亚给踩了怎么办?
 
黎追对诺亚的安全一向表现出忧国忧民的心态,于是最后,诺亚一边作弊时刻关注着诺亚的安全,一边和他玩起了躲迷藏。
 
诺亚认真地躲着,屏住呼吸等着黎追来找自己,忽然头顶掉下了一根小小的树枝,诺亚抬头看,顿时眼冒红心:哇!一只漂亮的小松鼠,比黎追还可爱!
 
诺亚立即忘记了还在和他玩着捉迷藏的黎追,跟着小松鼠偷偷跑了。
 
黎追叹气,它一直关注着诺亚,在诺亚看到小松鼠眼冒红心的那一刻,黎追就知道事情不妙。
 
看着把腿就跑的诺亚,黎追眯了眯眼睛:竟然这么喜欢松鼠,呵呵,是时候把松鼠窝给端了。难道我不比它更可爱吗QWQ?!
 
黎追追了上去。
 
但是黎追却第一次把人给跟丢了,它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不可能啊?只是拐了个弯,为什么就不见了!!!
 
闻闻气味,没有跑远,就在原地啊!!!
 
黎追抓狂地刨完泥土又刨树,最后开始咆哮:【诺——亚——!!!】
 
加特又找了一天,没有任何成果的情况下,收到了儿子诺亚带给他这三年来最大的惊喜。
 
当他踏进兽帝宫殿时,桌上竟然已经摆了一桌好吃的。
 
加特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儿子做的,三岁小屁孩做不出来这样的菜。
 
第二反应是:修一直在海巫那边,和羲和恩恩爱爱,也绝对不会跑过来做这么一桌子的菜。
 
第三反应出来后,加特的喉咙有点点哽。
 
他有点站不稳,胡乱地扶着墙往厨房那边走去,有香味传过来。
 
加特全身发抖,一颗心突突突跳得好快,加速走了几步,又忽然间停下来,不敢再往厨房走,站在原地大口呼吸。
 
厨房里的声音也停住了。
 
然后,一道身影飞速地冲了出来,抱住了加特。
 
拥抱的两个人分享着彼此的心跳和疯了一般的重逢的喜悦,彼此都有这么一种想法:抱得还不够用力,吻得还不够深。
 
“我回来了。”
 
“嗯,等你好久了。”
 
黎追和诺亚齐刷刷坐在楼上的窗口围观,看见楼下那两口子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少儿不宜。
 
黎追糊到了被拜尔抱了几乎一整天的诺亚的脸上,两只小前爪挡住了诺亚的眼睛,感叹:没想到加特找了三年没找到的拜尔,竟然被他们的儿子找到了。
 
其实谁也不知道,卡米拉也是有自己的另一个空间的,卡米拉死之前许下愿望,如果拜尔会遭遇不测,那么在他遭遇不测之前,把他拉进那个空间。
 
至于怎么出来,卡米拉没有来得及安排。
 
今天诺亚跟着那只松鼠,无意间也踩进了那个空间,然后遇到了在里面抓狂的拜尔,最后跟着被黎追强行反召唤回来的诺亚回来了。
 
谁知道呢,就是这么奇妙。
 
谁知道呢,该一起的,总会重逢。
 
黎追如是想:松鼠窝,还是不端了吧,其实松鼠确实挺可爱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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