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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向导(机甲)上——天山童猫

 文案:

 
征婚启事
 
星际No.1的佣兵团共有单身哨兵四名,现真诚寻找配对的向导
 
团长艾里盖利有只老虎会卖萌
 
副团长道尔一毛不拔铁公鸡
 
美女妮可莎娜,攻你没商量
 
真诚的背景板诺雷……“先解决姐姐的个人问题就好”
 
向导,你们在哪里啊~
 
本文1V1,佣兵团长哨兵攻X全能生活管家向导受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强强 星际 未来架空
 
主角:蓝图,艾里盖利 ┃ 配角:青鸟,道尔,妮可莎娜,诺雷 ┃ 其它:星际,哨向,佣兵
 
第1章:大龄待婚优质哨兵
 
瑟隆北港133号停泊点,小鹰级护卫舰的战略会议室。
 
艾里盖利面沉似水地盯着光幕上的拒绝信,琥珀色的眼瞳划过厉光,烦躁的情绪直接传达到了他的精神向导上——一只蓝灰色斑纹的老虎呲着牙,在狭窄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抱怨的低吼。
 
[亲爱的艾里盖利先生,很遗憾,你的向导配对申请没有通过,我们将扣除报名费的30%,也就是1050信用点,祝你下次成功。]
 
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大副道尔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你还好吧?”
 
“第七次了。”艾里盖利扯了扯嘴角,冷笑着关掉了光幕,“我他妈已经被拒绝七次了。”
 
“没有军部政界背景,配对申请通过率本来就低,简直就是白给联邦送信用点,还不如买彩票呢。”道尔眯了眯眼睛,吊儿郎当地说,“要不要听卡特斯上将的建议返回军部?这样不需要信用点,也有大把的向导都会往你这儿送。”
 
“他们就是想逼我回去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驳回我的申请,这种套路你还看不出来?”艾里盖利皱着眉强忍着情绪,可是他的精神向导——老虎卡维尔还消停不下来,他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卡维尔飞起耳朵呜咽了声,不情愿地趴在地上开始舔爪子。
 
“你不想回去,又想要向导,那该怎么办?”道尔无奈地摊了摊手,“要我说你当初脱离军部的时候,就该先和莲娜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也不至于光棍到现在。”
 
“莲娜?”艾里盖利掀了掀眼皮,不以为然地说,“她和我的配对率一般,当初也是强塞过来的。”
 
“哟呵,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你以为向导配对申请通过后能得到什么货色?莲娜当年可是向导学院的no.1。当年你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塞给了你的死对头阿兰卡,现在他俩的孩子都会走路了吧?”道尔吃味地啧了啧嘴,“真是便宜那个小人了。”
 
“好了别废话了,我让你在这儿不是看我笑话的,是来帮忙的。”艾里盖利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抱着肘沉声道,“抑制剂对我快失效了。”
 
道尔怔了下,飞快地问:“……你是不是最近又升阶了?”
 
艾里盖利略一点头,“升到了s+。”
 
“啧,看来得用非常手段给你找个对象了。”道尔咕哝着,忽然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推了推好友的肩膀,“嘿,你听说过黑塔吗?”
 
白塔,向导学院。黑塔,向导培育所。两者名字听上去差不多,实际却是天壤之别。
 
白塔,是将发现的野生向导收入编制进行教育,三年完成学业后配对哨兵,撇去贪污腐败军政保护主义不谈,这里是个相对干净的场所,但黑塔就不一样了。
 
“黑塔是不挂名地下研究所,幕后老大是谁还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在实施向导培育计划,利用基因技术改造普通人成为向导。”道尔越说越兴奋,“那地方不能见光,黑吃黑再合适不过了,要不要走一遭?”
 
“等你给我消息黄花菜都凉了。”艾里盖利不屑得白了他眼,打开光幕翻出一条新闻直接砸到他脸上,道尔缩了缩脖子,推开光幕眯着眼看:“γ16行星发生爆炸,第九护卫队已经展开调查,目前原因不明……这是什么鬼?”
 
“你心心念念的黑塔啊。”艾里盖利慢条斯理地说。
 
“黑塔?在这儿?出事了?!”道尔难以置信地继续划拉新闻,然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让诺雷和妮可莎娜去探风了,等你,马后炮。”艾里盖利吐槽道。
 
“原来你已经瞄上这儿了,怎么都不通知我,好歹我也是黄金单身汉啊。”道尔抗议似的喊道。
 
“就你?呵呵,”艾里盖利嗤笑了声,鄙夷地上下打量他,“当年毕业舞会多少向导被你的精神向导吓得花容失色,你确定你这辈子真的找得到对象?”
 
“你少拿这件事刺激我!我的宝贝科科是最棒的!”提起自己的精神向导,自诩洒脱的道尔也炸了毛,虽然他说得信誓旦旦,却没见他的精神向导露出真面目。
 
“好,我最棒的朋友,走吧,带你去放松一下,你不是要把喝倒北港酒吧一条街么?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好,今天就喝穷你!”
 
******
 
与此同时,瑟隆市联合公会办事处正被佣兵们挤得水泄不通。不管天晴还是刮风下雨,这里永远吵吵嚷嚷得像菜市场。
 
佣兵大多都是单身哨兵,五官敏锐身体健硕,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没有向导的抚慰,发起神经病来简直比在经期的女人还要歇斯底里。
 
蓝图工作在办事处窗口的第一线,上岗不过三天,他面对人来疯的佣兵时已经做到面部神经完全坏死,任窗口外动物狂欢,我自岿然不动的至高境界。
 
“喂!为什么我的佣金少了30%!是不是你们这群吸血鬼贪污了我的钱?!”一个五大三粗的哨兵演技大爆发,气咻咻地脱掉外套亮出结实的肌肉,他的精神向导——一只棕熊也不甘示弱地亮出爪子,狠狠拍在窗口上。然而……几乎每个窗口前都是这副乱哄哄的局面,它的示威很快被噪声淹没。
 
蓝图眼皮都没掀,他转手打开光屏贴到哨兵的脸上,慢悠悠地说:“你在执行运输任务时中途绕道到莱克星的红磨坊喝花酒,还把这笔账记到了雇主的头上,雇主知道真相后非常不满意,遂扣除了30%的佣金,你有异议吗?”
 
“喝……杯酒也要扣这么多?!”
 
“这只是雇主挽回损失的合理举措,另外由于你违反公会协定,公会决定扣除你30个信用点,请你好自为之。”
 
“喂,不用这样吧,我赚钱也不容易,没有信用点我怎么讨老婆啊,行行好呗?”哨兵死皮赖脸地扒着窗口不停对着蓝图抛媚眼,他的棕熊也从欺行霸市的模样变得一脸蠢萌,恨不得跳到蓝图怀里撒娇讨好。
 
蓝图瘫痪的面部神经微微一抽,露出无敌嘲讽的笑容:“就尊驾的神经病指数估计也只有哪个向导疯了才会想和你配对,与其攒信用点去向导学院排号,不如去精神病院找更合适。”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弄不死你是不是?下班以后小心点!”
 
蓝图又恢复了面瘫脸,字正腔圆地说:“我是公会在职员工,你对我发出死亡威胁将会被公会除名永不录用,你确定要弄死我的话就再重复一遍。”
 
“……非常抱歉,我还想继续待在公会里。”哨兵麻溜地低头认错,棕熊也从站姿改为蹲姿,大和抚子似的弯腰鞠躬。
 
“还需要其他帮助吗?”
 
“我想接个新任务,等级嘛,跟我匹配就行。”哨兵洋洋自得地仰起头,他的熊也应景地打了个响鼻,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蓝图翻了个白眼,他翻转回光屏,利索地检索新出现的任务,“新任务,等级2b,这个最适合你。”
 
“……这是b+不是2b!”
 
“任务人数两人,不是2b是什么,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再见。”
 
哨兵还想发作,很快被后头涌上来的人潮连人带熊一起淹没了。送走了一个精神病,面前又多出了千千万万个精神病,蓝图连叹气的机会都没有,绷着脸一直工作到下午六点。
 
轰走耍赖的佣兵,锁上办事处的大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蓝图走进休息室,狠狠灌了口水润了润喉,喘了口气道:“跟他们这群哨兵对话真他妈累,他们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
 
同事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道:“蓝图,你得理解,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他们常年光棍缺乏向导疏导精神容易出现问题,我们的窗口服务也是他们抒发情绪的渠道,只要不破坏设施,还是可以忍受的嘛。”
 
“不破坏设施?他们破坏的还少吗?”蓝图幽幽地丢去一个卫生眼,“我原来应聘的岗位是机械技师,结果呢,这群牲口把机器人全砸了!”
 
同事端着下巴叹道:“唉,那是一次失败的改革,公会原本想采用机器人减少人力成本,没想到机器人直接就报废了,大概他们觉得跟机器人吵架不够给劲?”
 
“一群抖m。”蓝图刻薄地吐槽。
 
“哈哈,也只有你敢这么说。”同事哈哈一笑,“诶,对了,晚上你是不是还要打工?”
 
“没错,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
 
“记得帮我问青鸟要签名啊!”
 
“一定。”
 
挥别办事处的同事,蓝图马不停蹄地跳上自己研发的悬浮小车,一路开到了北港。
 
北港是瑟隆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里有著名的酒吧一条街,是佣兵闲暇时最爱光顾的地方。为了招揽客人,店家无所不用其极,18x禁忌主题比比皆是,没羞没臊的娱乐活动一应俱全。然而就在这群污合之众中间,有个小清新鹤立鸡群,它的名字叫做阿尔丰斯,正是蓝图的目的地。
 
蓝图把小车停进了北港的地下停车场,徒步走到“阿尔丰斯”的员工出入口,拾级而上,用“脸”刷开了安全门,一间面积不大的酒吧呈现在眼前。和别处的酒吧装潢不同,这里采用东方浮世绘和自然主义的艺术装饰,精美细腻的线条勾勒整个空间,使得这间酒吧隐隐晕上圣洁的光环,简单的说,哪怕不开灯,这里也一点都不污!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不污的酒吧,凭什么傲然屹立在这条恶性竞争严重的酒吧街的呢?只靠一个人,驻唱歌手,青鸟。
 
“哎呀蓝图,你可总算来了!”酒吧老板穆夏手舞足蹈地跑过来,他的胡子比头发茂密,灰白色的卷毛全聚在下巴上,一张嘴就尝到了刷须水的味道。
 
“老板好,怎么了?”
 
“快快,快去叫他起床!”
 
“他还在睡?”
 
“你不在的时候他哪天不是在睡,快去请那位祖宗起来,马上就要开业了。”穆夏一个劲儿的催促,蓝图赶忙上楼,拧开走廊尽头的房间大门。
 
比起酒吧独具匠心的装潢,客房可谓简陋,四面白墙一张床,一张可移动方桌闲置在床尾,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隆起的弧度勾勒出一个人侧睡的身形。
 
蓝图站在床边戳了戳被窝,“诶,大明星,该起床了。”
 
被窝里的人蠕动了会儿,慢吞吞地露出了脑袋,一头乱蓬蓬的蓝色头发成了鸟窝。青鸟迷离地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定格在蓝图脸上,过了半天迟钝地问:“几点了?”
 
“七点半,快点起床,酒吧就要开门了。”
 
“哦……”答应完,青鸟又不动了,单单眨巴着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蓝图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把人拽起来,拉进浴室洗漱,连带牙膏毛巾都是他给准备的。蓝图递给他啥他就接啥,乖得一塌糊涂,然而这么听话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生活智障的事实。
 
蓝图举着毛巾狠狠擦了把他的脸,忍不住吐槽:“我说你,我没来以前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睡觉。”青鸟停顿了下,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冬眠。”
 
蓝图被逗乐了,“我不来你还不醒了?”
 
“原则上是这样。”
 
“别胡说八道,赶紧换衣服,跟我下楼。”
 
“哦。”
 
抽出床下的衣柜,青鸟换了身行头顿时有了几分高冷明星的味道。没有耽搁,蓝图拉着他下了楼。
 
穆夏看到青鸟仿佛瞧见了行走的摇钱树,飞也似的扑了过来,“蓝图,还是你有办法,整个酒吧……不,全瑟隆大概也只能你能唤醒这位睡美人了!”
 
妈的,老子可是个机械师……不是大龄智障儿童的保姆!蓝图按了按太阳穴,撒开青鸟说:“好了,人我带到了,我去后面忙了。”
 
“好的,辛苦你了~”
 
第2章:精神向导的最爱
 
艾里盖利履行了诺言,任道尔胡吃海喝了半条街,冲突摩擦也不少,毕竟会出来买醉的多半是不受约束的哨兵,两个酒气熏天的火药桶撞在一块儿,不炸才怪。
 
第n次让卡维尔逼退了挑衅的佣兵,艾里盖利无可奈何地揪起喝高了的道尔,疾步朝外走。道尔抵死不从,赖在地上打滚。艾里盖利无语地捏了捏眉心,卡维尔更是整张猫脸都写满不屑,跟猫科动物比打滚,你输定了!
 
“卡维尔!停下!”看到自己的精神向导陪着发癫的好友一块儿左滚滚右滚滚,艾里盖利理智的一角也开始崩塌,他一脚踹中道尔,声音低了八度:“给我起来。”
 
道尔麻溜地坐起身,酡红着脸可怜巴巴地控诉:“你说好让我喝完整条街的。”
 
艾里盖利捏了捏太阳穴,又轻轻踢了他一脚,“行了,带你去下一家。”
 
“真哒?”
 
“走吧。”
 
此时此刻,阿尔丰斯酒吧已经人满为患,不大的空间已经坐满了人,有些人甚至自带悬浮座椅,骑在别人的脑袋上等待表演开场。但很显然,这个举动引发了下方客人的不满。
 
“你个王八蛋骑在我头上算什么意思?给我滚边去!”
 
“喂!你把他推到我头上干什么,是不是找茬?”
 
“你们俩当我皮球呢,你拍一我拍一啊!”
 
小规模的争吵演变成推搡,战火燎原的速度极快,最后整个西北角的顾客全部沦陷,陷入了大乱斗。看到一群弃疗的哨兵相互斗殴,蓝图又变回了上班时的面瘫脸,不等穆夏哭诉,他卷起袖子直截了当地说:“我去叫青鸟提前出场吧,这么打下去酒吧都要被他们拆了。”
 
“好好好,呜呜呜,蓝图,还是你有办法……”
 
蓝图转身进后台的功夫,艾里盖利和道尔挤开围堵在门口的人,声势浩大的闯了进来。卡维尔走在最前头,体积超过两个成人的它威风凛凛,一身淡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澄黄的眸子幽幽发亮,它扫了眼打得乱七八糟的西北角,发出一声低啸。
 
蓝图急急忙忙抓着青鸟出场,酒吧已经恢复平静。
 
奇怪,结束了?蓝图揉了揉眼,原本盘踞在西北角的十几个人被清空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色斑纹的老虎压阵。老虎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不苟言笑的暗系发色男人,锐不可当的气场和那只老虎完美吻合;另一个金发青年则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迷蒙着眼打了个酒嗝。
 
“刚才发生了什么?”蓝图询问老板。
 
穆夏一脸崇拜地指着那两个人:“是king!佣兵之王!”
 
什么鬼?蓝图一脸懵圈,他拍了拍旁边比他还茫然的青鸟说:“人我带来了,表演到底开不开始?”
 
“开始开始!”
 
青鸟独自一人登上舞台,追光灯打到他的身上,把他的皮肤照得白皙透亮,蓝色长发挽成马尾垂在肩头,气质干净清冽。他刚出现,场下口哨声此起彼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谁?”道尔眯着眼看着慢吞吞挪上台的青鸟,表情变得有丝微妙。
 
“一个不是向导却能抚慰哨兵精神世界的普通人。”艾里盖利补充介绍道,“他在瑟隆出现不过一个多星期,但这一带已经颇有名气,我对他的来历非常好奇。”
 
“你终于没节操到要把魔爪伸向普通人了吗?”道尔一脸沉痛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的哨兵!”
 
“闭嘴,你那乌七八糟的脑子最需要梳理!好好听着!”
 
道尔不屑得瘪了瘪嘴,就在这时,没有伴奏的空灵声音钻进耳蜗,很舒服,像带着暖意的微风吹拂而过,还有些微透进了心底。道尔的醉容减去不少,他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人,表情比艾里盖利还认真。
 
艾里盖利不禁莞尔,今天把道尔带到这儿来还真没错,这个青鸟的歌声真的很奇妙,微微带着向导的味道,但并不强烈,会不会还是个伴侣?好好培养一下有没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向导?
 
艾里盖利不住摩挲着下巴,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挡住他的视线,重重摔下了两杯酒。他蹙眉望去,一个干练的黑发青年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一双丹凤眼尾梢微挑,有丝不近人情的味道。
 
奇怪,我有得罪过他吗?艾里盖利萌生了分兴趣,就在这时,趴着睡觉的卡维尔闻声抬头,不明意义地发出声呜咽,起身朝黑发青年靠去。
 
青鸟受欢迎,蓝图是知道的,不少单身哨兵都把他当成了意氵壬的对象,露出酱酱酿酿接近猥琐的表情,这让蓝图的保姆本性觉醒无遗。今天独占西北角的两位新来的客人格外不加掩饰,那个黄头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他妈能忍?!
 
他问吧台要了两杯酒亲自送了过去,一砸到桌上立刻引起了注意,他冷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臂弯里头钻出来,撒娇似的抖了抖耳朵。
 
对上那比自己大一倍的眼睛,蓝图瞬间僵直,他从没和某个哨兵的精神向导这么接近过,工作时也是隔着玻璃,他僵硬地朝旁让了让,老虎紧随其后,他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老虎天真地歪了歪脑袋,忽然压低身体翘起尾巴甩了甩,一个飞扑压到了他的身上。
 
卧槽!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精神向导也会这么重!蓝图被压得差点吐血,一抬头就看到老虎的下巴,他不敢用力推,只能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外挪。那老虎突然低下头看了他眼,晶晶亮的眸子露出狡黠的神采来,它用爪子按住蓝图的肩膀,死死压在他身上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了他一口。
 
啊啊啊啊——谁他妈来阻止这个畜生!蓝图半张脸被布满倒刺的舌苔舔得发麻,他敢怒不敢言地白了眼端坐着看戏的男人,那货竟然袖手旁观还幸灾乐祸!
 
卡维尔喜欢这个青年。发觉这一点的艾里盖利表示不可思议。当年他刚从军校毕业的时候,介绍人强行把莲娜塞到他面前,卡维尔见到那位小鸟依人的小姐时扬起尾巴冲她放了个响屁,虽然没有恶臭的味道,但那声音几乎全场都听到了。
 
莲娜生不如死的表情至今能让他笑出声,反观这个青年,卡维尔简直对他爱不释手,这是一个哨兵的精神向导会对普通人做的事吗?难道说,这个青年也不普通?
 
“卡维尔,放开他。”艾里盖利终于大发慈悲地发话了,卡维尔摆了摆头,不高兴地低吼了声,吼完还是压着蓝图,丝毫不肯放松。
 
“好了好了,他不会跑的,我保证,快让人起来吧。”艾里盖利话里带笑,哄了他的老虎半天,卡维尔软硬不吃,抱着蓝图的脑袋好像棒棒糖一样来回舔,两行清泪从蓝图的眼角吓了出来,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歌声戛然而止,一脸迷醉的客人们像被扇了一记耳光猛然惊醒,议论纷纷:“怎么了怎么了,青鸟怎么不唱了?”而舞台中央已经没有了青鸟的影子,再一看,那洁白近乎神圣的身影正朝西北角,那两位客人走去,看上去有些气势汹汹。
 
卧槽,是艾利盖利!这可是佣兵之王,全星际最著名的自由旅人,打过星盗,钻过黑洞,挖过宝藏,连军部和政界都不惜余力地拉拢他,这种人怎么惹得起。但凡知道这个名头的佣兵全都选择了按兵不动,但他们又隐隐不安,担忧自己的偶像会踢到铁板。
 
青鸟面沉似水地出现在艾里盖利面前,他淡淡扫了眼卡维尔,卡维尔立时飞了下耳朵,它弓起脊背,低声呜咽着悻悻后退。艾里盖利挑了下眉,这情形可真难得一见,卡维尔居然还有害怕的时候,看来这个“普通人”真的一点儿都不普通。
 
蓝图终于解脱了,他简直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生活智障拯救的一天,看来真的有好人好报的奇迹发生。
 
“没事吧?”青鸟皱着眉问。
 
“我没事……”本来想帮你惩治一下等徒浪子的结果反而被浪子的精神向导压成了肉饼,这种丢人的事蓝图真的说不出口,他整了整表情训斥起青鸟来,“你跑到台下来做什么,老板快又要哭了,你赶紧回台上去!”
 
青鸟抓住他的手说:“你跟我一起去,给我伴奏。”
 
“卧槽我是机械技师,谁规定机械技师会伴奏的啊?!”
 
蓝图的抗议被青鸟无声驳回,青鸟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了台上,蓝图根本掰不开他的手指,这个连脸都不会自己洗的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两人上了台小声地争执了会儿,最后保姆蓝图惜败,他硬着头皮坐到了后头,打开了琴盖。流水般悦耳的音符响了起来,青鸟的脸上隐隐有了笑容,中断的演唱重新开始。
 
“那个人好奇怪,”道尔已经彻底没了酒醉的模样,他迟疑地嘟哝着,“那个青鸟,他居然能吓退卡维尔,那他得有多强大的精神力。”
 
“还有那个侍者,”艾里盖利接过话茬,朝躲在阴影里专心演奏的蓝图投去一瞥,想起他刚才被卡维尔压得不得动弹的模样,不住莞尔,“卡维尔很喜欢他。”
 
“是你很喜欢他吧?”道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遮掩,“我还没见过会跟主人对着干的精神向导,别把什么都推到老虎头上。”
 
“可他好像是个普通人?”艾里盖利
 
“你自己也说了,是好像。”道尔翻了个白眼,“我就不信你不会把那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谁说我不会。”艾里盖利精神奕奕地盯着舞台,蓝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一抖,弹错了个音。
 
第3章:公会办事处的骚乱
 
蓝图顶着一双水泡眼拖沓着步子赶到公会办事处,签了到换了工作服,他仰天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同事看到他的黑眼圈,一惊一乍地问:“天哪,蓝图,你昨晚上没睡好么,是不是酒吧那边又闹事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蓝图摆摆手,心有余悸地说,“我梦到被一只老虎抓住了,它舔着嘴变着法得要吃我,我就被吓醒了,然后就没睡着。”
 
“啊?瑟隆哪儿来的老虎,你半夜去逛动物园了么?”同事调侃道。
 
蓝图幽幽朝门外焦急等待的佣兵望了一眼,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天天在逛么。”
 
“呵呵,那也是因为你看得见,我们可瞧不见。”同事走到门边,“准备开门了哦。”
 
“放马过来吧。”蓝图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坐上了自己的第一岗位。
 
解锁完毕,自动门随即打开,往常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架势全然没有影踪,佣兵们像是见了鬼似的忸怩成一团,敬畏地让出中间的通道。
 
蓝图点开工作光幕等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他狐疑地探出头张望。无人问津的通道洒满阳光,一只背毛光亮水滑的老虎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踱进办事处,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蓝图。
 
哐当一声,蓝图摔到了地上,他妈的噩梦成真了!
 
卡维尔欢脱地发出声长啸,弓身一跃跳到了操作台上,仅仅两臂宽的地方它来回踱步得毫无障碍,“嗷呜”一声,它站起了身,趴在玻璃上不厌其烦地冲蓝图的方向蹭脑袋。蓝图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卡维尔立刻凑到他的窗口前,试图把自己圆滚滚的脑袋塞进小小的对话框,蓝图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同事不解地看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问:“诶,蓝图,你又看到什么了?”
 
“额……一只……白虎。”
 
“卡维尔不是白虎,是蓝虎。”艾里盖利姗姗来迟,隔着玻璃优雅地解说,“你看他的腹部,毛色是不是微微泛蓝?这是蓝虎的特征。”
 
“原来如此……”蓝图顺势应了声,突地,他神经紧绷得看向艾里盖利,警惕地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是佣兵啊,来这儿当然是接任务的。”艾里盖利好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刷了下自己的id环。
 
星际成员的id环都固定在左手手腕上,扫描完毕就会出现完整的个人信息。id环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履历出现在蓝图的光屏上:艾里盖利,s级佣兵、s级哨兵,萌爪团团长,完成任务数量2289,完成率100%……
 
蓝图在岗四天,见过流水样的佣兵,像艾里盖利如此超豪华的履历他是头一回见,一时间震撼得哑口无言。
 
艾里盖利笑弯了眼睛,“怎么,吃惊得说不出话了?”
 
蓝图终于找回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声音:“为什么你的佣兵团叫萌爪团?”
 
艾里盖利努了努嘴,卡维尔心领神会地亮出梅花形的肉垫拍在玻璃上,“喏,萌爪。”
 
这特么算哪门子萌爪?是猛爪吧?!
 
蓝图腹诽了句,输入艾里盖利的履历检索任务列表,很快,几个高亮、标红、加星号的s级任务出现在备选区,他将光屏转向艾里盖利说:“根据你的佣兵团的战斗能力和任务完成率,有以下几个任务供你选择。”
 
蓝图还没读出任务描述,艾里盖利就打断了他:“我没有向导。”
 
“什么?”
 
“我说我没有向导。”
 
“你有没有向导关我什么事,我这儿又不负责联姻。”
 
“我知道,”艾里盖利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我的意思是你给我备选的这几个任务都含有一个隐形条件,那就是任务的负责人必须有配对向导,而我没有,所以这些任务我都不能接。”
 
还有这种规定?蓝图上岗时间不长不熟悉业务,他不信邪地点开任务细则查看,果然在任务书的末尾看到了一行蚂蚁大小的字:“由于任务执行时间过长,为了确保任务完成的安全,任务负责人必须有配对向导,否则不允接受。”
 
“还真有这种规定……”蓝图啧了啧嘴,不情愿地在搜索条件上加上一条“不限制有无向导”,又有几个任务显示出来,艾里盖利又扫了一眼,笑眯眯地说:“就这个吧,挺好。”
 
蓝图看了眼他选中的任务,反应比他还激动:“第六届加萨尔智能机械博览会!”可看到举办地他又泄了气,“在ps6星系……这么远根本买不起船票啊……”
 
艾里盖利把他沮丧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撇唇轻笑,状似无意地说:“你对这个展览感兴趣?”
 
“我是个机械技师,”蓝图不满地控诉,“虽然受生活所迫现在站窗口我也是个机械技师!”
 
艾里盖利饶有兴致地引导起话题:“如果不能去现场观摩岂不是很遗憾?”
 
蓝图满脸遗憾地盯着展会信息,喃喃道:“有兴趣也没用,星际旅行的船票太贵了,只能看转播了。”
 
艾里盖利提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建议:“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坐我的船去,就当卡维尔吓到你的赔罪,不过展览的门票得你自己出。”
 
“真的吗?”蓝图小小雀跃了下,很快又恢复警惕的神色,“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我说了,赔罪。难道还有其他理由?”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别的阴谋。”
 
“你又不是向导,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还是有阴谋的味道。蓝图将信将疑地打量艾里盖利还有他身边的大猫,目光一挪到卡维尔的身上,那只老虎就跟没骨头似的扭来扭去,想起那压死人不偿命的分量,蓝图飞快地补充了句:“只要你不把这只老虎放出来我就去。”
 
卡维尔撒娇的动作戛然而止,张着嘴满脸懵逼,它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不想见到它。艾里盖利扫了眼倍受打击的卡维尔,当即出卖了他的精神向导,“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我的船会启程离港,你直接来北港133号停泊点找我。”
 
“好,一言为定。”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话之后蓝图就后悔了,艾里盖利没给他反悔的机会,挥挥手潇洒地离去,卡维尔不甘地扒拉了两下玻璃墙,懊恼而幽怨地注视着蓝图,最后耷拉着脑袋郁闷地走了出去。
 
蓝图松了口气,心底略微有点小愧疚,那只老虎看上去挺伤心的,但他真的不想再被压一次。艾里盖利和卡维尔走了没多久,迟来的人潮蜂拥而至,他们不约而同挤到蓝图的窗口前,一个个都跟嗑药了似的双眼放光。
 
“喂,你怎么跟艾里盖利勾搭上的,快教教我!”
 
“你能帮我问他要个签名么!”
 
“我出500信用点你帮我要他的通讯号!”
 
“600!”
 
“800!”
 
“1000!”
 
佣兵们开始漫天竞价,脸红脖子粗的抢购着佣兵之王的通讯号,自嗨得让蓝图无地自容,同事脸上也是大写的愕然,谁会想到,哨兵对哨兵的魅力也会这么大。
 
留下一办事处的麻烦,罪魁祸首艾里盖利神色轻松,此行办事处的目的他已经达成了,就是委屈了他的精神向导。卡维尔萎靡不振,被蓝图拒绝对它打击很大,艾里盖利看了他一眼,粗鲁地扯了扯它的耳朵。
 
“好了,别难过了,等他上了船也就不是他说了算了,懂了吗?”
 
卡维尔甩了甩耳朵,黯淡的眼瞳倏地有了光彩,它嗷呜叫了声,恩赐似的蹭了蹭艾里盖利,返回的步履又变得轻快起来。艾里盖利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id环传来了呼叫。他曲起手臂,一个小型光幕亮起,露出道尔的脸。道尔看了眼容光焕发的艾里盖利,托着腮斜着眼问:“你的脸色看上去不错,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当然,不能更顺利。”艾里盖利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心情,“你那边怎么样?”
 
“别提了,那位大明星一直在睡一直在睡,你说他要真是向导,他的精神向导会不会是睡鼠啊?”没能发掘到有用的信息,道尔略显烦躁,可劲的毒舌。
 
“睡觉?”艾里盖利不可思议地问,“叫不起来吗?”
 
“老板说没人能叫醒他,除了你今天去找的人亲自出马。”道尔坏笑了两声,“是不是听上去很浪漫?”
 
“确实,听上去就像是个童话,”艾里盖利挑了挑眉,“老板有说青鸟和蓝图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我怎么会忘了问。老板说,青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自荐的时候蓝图并不在场,当晚试演的反响很好,老板拍板让他留下的时候他把蓝图拉出来买一送一,老板怕他跑路就答应了,具体两人什么关系,老板也不清楚。”道尔挑了挑眉头,幸灾乐祸地问,“万一他俩是一对,你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艾里盖利好像没听见他的揶揄似的自言自语着:“看来要把两人放在一块儿调查才行。”
 
“你对他们还真上心,”道尔轻嗤了声,懒散地调侃,“他们可不是向导,这么费工夫值得吗?”
 
“不是向导也无所谓,”艾里盖利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卡维尔喜欢就好。”
 
第4章:一佣兵团的哨兵
 
蓝图抵达阿尔丰斯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几个小时,青鸟被唤醒的时间也比往常提前了很多,他像往常一样揉着惺忪睡眼被蓝图推进了洗漱间,可他没料到,蓝图比他还要心不在焉。蓝图挤好牙膏塞给青鸟,满脑子都在刷新展会信息,塞的方位不自觉偏移了目标。
 
“蓝图……”青鸟委屈地喊了声,“你把牙刷塞到我鼻孔里了。”
 
蓝图闻声回头,忍不住低呼了声卧槽,青鸟的鼻翼一端抹上了透明膏体,鼻孔也被戳红了。他不住自责,“对不起对不起,要不……今天你自己来吧?”
 
青鸟默默擦了擦鼻子,放下牙刷严肃地问:“你有心事?”
 
蓝图低头看着脚尖踯躅了会儿,他只身来到瑟隆没遇上什么朋友,青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虽然他经常吐槽青鸟低下的生活技能,但当自己苦恼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向对方倾诉,“那个青鸟,你觉得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两个佣兵靠谱吗?”
 
青鸟挑了挑秀气的眉,不动声色地说:“你是说那个带着老虎耀武扬威的自恋男和他的骚包朋友?”
 
“噗——哈哈,你的嘴可真毒,没错,就是他们。”蓝图没心没肺地笑了会儿,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那个精神向导是老虎的家伙是佣兵工会的no.1,另外一个人好像是他的副手,他们的佣兵团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叫萌爪团!一群大老爷们这个名字远航真的没压力吗?”
 
“你这么关心他们干什么?”青鸟皱着眉,冷淡地问。
 
“额,事情是这样,我想蹭他们的船去ps6星系看个展览,”蓝图赧然别开了眼神,搓了毛巾擦干净青鸟鼻子旁边的牙膏,不好意思地坦白,“你也知道我来这儿的时候一穷二白,现在刚找到工作也没几个钱,所以那个旅费,嘿嘿……”
 
“你为了省钱,又想看展览,所以蹭他们的船?”青鸟简单梳理了蓝图话里的重点,直截了当地问,“是你主动要求的还是他们建议的?”
 
“他建议的,”蓝图把今天在办事处遇到艾里盖利的事跟青鸟说了,有些纠结地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自己也没谱,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帮我忙,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青鸟面无表情地反问,“你确定这次展会安全吗?”
 
“为什么这么问?”蓝图一脸讶然,“一个科技展会而已会出什么事?”
 
“那你记得萌爪团的佣兵接的这个任务等级吗?”青鸟耐着性子问。
 
蓝图仔细回忆了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是a+……”
 
“什么任务?”
 
“好像是保护某人安全,恩……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蓝图自己也回过味来,纳闷地自言自语,“一个普通展会怎么会冒出a+的佣兵任务?”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青鸟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无声责备蓝图:平时看你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智商呢?下线了吗?
 
“啊,我光顾着想展会的事忘了这茬了!”蓝图有些忐忑,“现在该怎么办?”
 
“那展会,你还想去吗?”
 
蓝图挣扎了会儿,闭着眼死死点了点头,“……想!”
 
“那就去吧。”出乎意料,青鸟并没有阻拦,“我陪你一块儿。”
 
“你陪我走了酒吧怎么办?老板会哭的!”蓝图内心有愧,不住劝道,“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他想哭就让他哭去吧,我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你不在我也睡不醒,酒吧一样要歇业。”
 
青鸟理所当然的口吻气死人不偿命,蓝图一脸黑线,“你还有理了,你嗜睡那是我的锅吗?”
 
“谁让你不叫我。”
 
“我不叫你你就不会自己起来了吗?”
 
“不会。”蓝图彻底服了,青鸟的乖巧都他妈是假象,任性起来无人能及。保姆蓝图再次惜败,唉,为了难能可贵的展会,只能对不起穆夏了。
 
与此同时,北港133号停泊位上,一个个椭圆形的机器人正匍匐在小鹰护卫舰上清洁,两位萌爪团的团员,诺雷和妮可莎娜返回的时候,机器人正在对小鹰舰舰体进行抛光,灰头土脸的秃鹰不见了,成了漆黑发亮的雄鹰。
 
妮可莎娜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捅了捅身旁的诺雷,“我是不是眼花了,艾里居然花钱请机器人清洗小鹰了?道尔那个铁公鸡没撒泼打滚吗?”
 
诺雷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艾里抓住他什么把柄了?”
 
“感觉有八卦。”
 
“赶紧去瞧瞧!”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奔上小鹰,他们蹑手蹑脚摸向休息室,一门之隔,就听见道尔声泪俱下的控诉:“艾里你这个王八蛋,你自己要娶老婆为什么要动我的小金库!你不知道那是我的命吗!”
 
“不就是出了笔清洗费,你至于这样吗?”艾里盖利端着咖啡悠闲自得地嘬了口,“回头等这个任务结束了,钱不就又回来了吗?”
 
“那本来就是我的!你花的也是我的!都他妈是我的!”
 
艾里盖利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表态:“道尔,钱是赚来的,不是省出来,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把钱交给妮娜管了。”
 
“好啊!”妮可莎娜听到团长点名,忘了自己还在偷听立刻冒出头来自告奋勇地说,“来吧来吧,把钱交给我保管吧,保证完成任务。”
 
道尔停止了假哭,眯着眼轻蔑地扫向妮可莎娜,这位团里唯一的女性,他的态度相当恶劣,“你来凑什么热闹?”
 
妮可莎娜挺起胸脯不甘示弱地回嘴:“怎么着,老娘为了给艾里找对象累死累活,土都吃了一升,还不能回来了?”
 
“回来啦,诺雷呢?”艾里盖利打断两人的互掐,询问自由任务的进展。妮可莎娜甩给道尔一个“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眼神,正了神色红发刺猬头的诺雷也解除躲藏状态走进休息室,他的反应一本正经许多,点头向艾里盖利和道尔示意,“团长,副团长,我回来了。”
 
“坐下说吧,黑塔那儿的情况。”
 
诺雷和妮可莎娜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句说起当日降落γ16行星看到的一切。
 
******
 
γ16行星相当荒芜,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黄沙,没有人工建造的痕迹,但比γ16行星还鸡肋的行星都有驻站点,这里却找不到,对于一颗已经探明的星球来说这种现象很反常。诺雷和妮可莎娜搭乘星际舰艇辗转多次才来到这里,他们驾驶蛋型喷气式飞行器降落行星表面,尾部喷气滑过沙面留下笔直狭长的痕迹。几枚探针从飞行器腹部弹出,四散飞行,一个球形光幕出现在操作台上。
 
诺雷一身嬉皮士的复古装束,戴着墨镜控制着飞行器,他的姐姐妮可莎娜及腰长发编成了马尾垂在肩上,不断转动光幕寻找可疑地点。可没一会儿,她泄愤似的推开了光幕抓狂起来,“啊——艾里到底在想什么,把我们这对黄金姐弟派到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就为了解决他的个人问题!老娘都没嫁出去呢他急个毛线!”
 
“冷静点姐姐……”诺雷任劳怨地拉过光幕,边搜索边驾驶。
 
“我是哨兵,狂化是我的宿命!”说完,他姐姐的高根鞋就砸了在操作台上。
 
诺雷一脸黑线,小声抱怨:“姐,砸坏了操作台我们只能在这儿吃土了,快点找黑塔吧。”
 
“呿……”妮可莎娜不爽地嘟了嘟嘴,一条斑斓森蚺探出头来,绕着她的另一侧肩膀,悄无声息地游走出去,潜进了沙地。与此同时,诺雷的精神向导,游隼也显现出来,它小小低叫了声,用喙蹭了蹭诺雷,随即张开双翼飞了出去。
 
双线调查,这是姐弟俩最常干的事。没一会儿,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找到了。”
 
黑塔藏在地下,像倒灌岩层的固态漩涡隐秘而庞大,一无所获的光幕上显现出黑塔的模型,而飞行器正在接近黑塔的范围圈。
 
“诺雷,停下,有点不对劲。”妮可莎娜正了颜色,她的森蚺从地底一跃而出,漂亮的鳞片没有沾上一丝沙砾,它吐了吐芯子,不知传递了什么消息,与此同时,盘旋在半空的游隼也回到诺雷肩上,低啸了几声,转头梳理起羽毛。诺雷摸摸它颈项上的覆羽,脸色有些凝重。突然,沙地开始剧烈震荡,跳动的沙砾如同震颤的波动图频率逐渐增大。
 
姐弟俩不约而同脸色一僵,诺雷下意识拉升起飞行器,几乎同时,强大的逆向气流伴随凄厉的声效从底部炸开,飞行器被吹得左右摆动,好不容易才摆脱气流的束缚。游隼炸毛变成了芦花鸡,森蚺绞成了麻花,逃过一劫的诺雷深深舒了口气,但他还是被姐姐狠狠踹了一脚。
 
妮可莎娜扶着被撞青的腰呲牙咧嘴地骂道:“你怎么开的飞行器,想颠死老娘吗?”
 
“姐,这不怪我。”诺雷一脸无辜,重新打开光幕。光幕上波浪般的地平线下陷了一大片,像被狗啃出了个大坑。
 
姐弟俩互递个眼神。
 
“下去吗?”
 
“走!”
 
******
 
“然后我们就下去了。”妮可莎娜说。
 
“我们发觉黑塔毁了。”诺雷接口说。
 
“然而我们没有找到向导,甚至连一丁点儿向导素都没闻到。”妮可莎娜比了个针眼大小的手势,夸张地说。
 
“但是我们拍到了这个。”姐弟俩一搭一唱的讲述终于接近尾声,诺雷打开光幕调出了拍摄照片,几个椭圆的点儿出现在画面的右下方,几乎和漆黑的背景融为一体,但终究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是摇篮。”道尔盯看了会儿,确认无疑地说,“超豪华版逃生舱,具有隐身性能,动力足够完成多次跃迁,啧,这东西只有有权有钱的人才配备得起。”
 
“切,我们又不是配不起。”妮可莎娜冷哼了声,“只不过某些人舍不得掏钱。”
 
“我再说一遍,钱都是我的谁都不许动!”道尔气焰嚣张地说。
 
“好了,别吵了,事情还没搞清楚呢。”艾里盖利放大照片数倍,指着那几个椭圆形的摇篮说,“如果是摇篮的话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你们没有闻到向导素的味道,这里面多半睡着的就是他们的科研成果,可惜啊,就差一步。”
 
“是啊,要是截到的话就不用花这笔冤枉钱清洁小鹰了。”道尔字字控诉,又把矛头指向那对姐弟。
 
被挑衅的妮可莎娜立刻亮出森蚺气势汹汹地喊道:“美女!咬他!”
 
道尔见状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妮可莎娜你个女土匪!这辈子都被想嫁出去!”
 
“道尔你有种别跑!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办了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休息室,鸡飞狗跳的声音蔓延了一路,艾里盖利不由叹了口气,陷入深深的忧虑:“什么时候我们船上才能有向导啊……”
 
诺雷哗啦啦列出几十张分析图,尽职尽责地说:“团长,我根据当时那几个摇篮的运行速度和方向模拟了他们的运行轨迹,预估了他们可能降落的星域范围,我们可以分头去找。”
 
艾里盖利一愣,笑着说:“整个团里大概只有你真心实意在找向导了吧?”
 
诺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实地说:“我希望团长你能快点找到向导,这样我就能帮我姐姐解决对象问题了,最近她发火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艾里盖利也是叹息:“道尔也是,抽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船屋的哨兵,真的是伤不起。
 
第5章:心仪对象的好友
 
北港133号停泊点。
 
蓝图站在建桥上有点无所适从。他的星际旅行经验匮乏,更没登上过私人舰,眼下他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庞大的舰艇。
 
小鹰护卫舰的个头其实不算大,比起专职星际航行的客运舰简直是小豆丁,但它的航行速度极快,配备的双轨道炮攻击力也很强,对佣兵来说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清洗抛光过的小鹰很漂亮,流线型外立面光洁如新,舰艇两侧斜线伸展出对称的模块,真的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怎么站在这儿不动?”青鸟站在蓝图身旁,要不是他出声,蓝图几乎忘了自己还带了一个拖油瓶。蓝图喟叹了声,有些遗憾地说:“如果我现在还是个机械师,也能制造出像这样漂亮的护卫舰吧……”
 
青鸟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小鹰号,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
 
这么一打岔,蓝图也整理好了表情,穿过建桥走向小鹰号的舱门。在距离舱门三步不到的地方舱门自动打开,艾里盖利站了出来亲自迎接,“欢迎来到小鹰号,咦,瑟隆的明星也来了?”
 
艾里盖利有些惊讶地看着青鸟,青鸟微微一笑,冷淡地说:“只是酒吧的驻唱,比起星际巨星差远了。”
 
“多一个人,不要紧吧?”蓝图还真有点紧张,万一艾里盖利拒绝,他岂不是要跟展会拜拜了?毕竟他没这个勇气把青鸟轰走啊……
 
“没关系,小鹰号还是很宽敞的,进来吧。”
 
蓝图放下了心,三人鱼贯走进小鹰号。一进舱室,面前忽然多了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蓝图身形一顿,被这目光刺的发毛。这怎么回事,他们盯着我干嘛?
 
艾里盖利瞪了自己的团员一眼分别介绍,“他们是我的团员,道尔你见过的,那天和我一块儿去酒吧的。”说罢,道尔甩了甩自己耀眼的金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是异卵双胞胎姐弟,姐姐妮可莎娜,弟弟诺雷。”
 
“你们好。”妮可莎娜一改往日泼辣模样,矜持地微笑。诺雷也客气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蓝图也朝这对红发姐弟点头示意,“你们好,我叫蓝图,这是我朋友青鸟。”
 
艾里盖利扫视了眼他的船员,字正腔圆地说:“蓝图和青鸟要去ps6星系看智能机械展,正好跟我们顺路,所以我就邀请他们搭乘我们的船一块儿去。”
 
“原来是客人啊,欢迎欢迎,你们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准备。”妮可莎娜娇笑了声,袅袅婷婷地靠近青鸟不停打转,她因隐隐约约嗅到点迷人的味道,像是向导,唔……但又不明显。她刚想试探两句,道尔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整艘舰也就诺雷能做出可以下咽的东西,你那手艺闻到味就能躺医疗舱了。”
 
妮可莎娜没好气地瞪过去,“道尔你不说话会死吗?”
 
道尔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会,我会憋死。”
 
“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让你窒息而亡!”妮可莎娜撩起袖子,她的森蚺“美女”再次显出形来,蓝图瞥见那蜿蜒的蛇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阵阵寒意冲刷着神经,连身体也僵成了冰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看到那条蛇绞在一起的模样就让他无来由得胆寒,好像会发生很可怕的事。青鸟见状赶忙捂住他的眼睛,朝妮可莎娜低喝了声:“把你的精神向导收起来!”
 
妮可莎娜心悸了阵,不可思议地把目光定格在青鸟身上,她刚要询问,艾里盖利终于发话了:“妮娜,把美女收起来。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他会害怕,要不我先送他去客舱休息吧。”
 
“不用,你带路。”青鸟俨然一副保护者的架势寸步不离蓝图左右,而此时此刻蓝图终于找到了呼吸的节奏,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拉下青鸟的手不自在地说:“很抱歉,我……好像怕蛇。”
 
“没关系,你先去休息吧。”艾里盖利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右手边走廊走到底就是客舱,房间已经打扫好了,门开着的那间就是。”
 
“谢谢,真的很抱歉。”蓝图的语气有丝懊恼,他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弱鸡的人,以前他还老是嘲笑青鸟,现在没有青鸟扶着他绝对会腿软倒地。
 
被扶着的蓝图踉踉跄跄拐了个弯,身影消失的那一秒,卡维尔迫不及待地现身了,它不敢尾随,徘徊在通道的入口来回转圈,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的沮丧吼声。它嫌弃地白了眼艾里盖利,不开心地用爪子扒拉起地板来。
 
妮可莎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团长:“你看上的是那个蓝图?他是个普通人啊?”
 
艾里盖利没有否认,斜睨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说:“你有意见?”
 
“没有,你不跟我争向导,我开心都来不及。”妮可莎娜立刻收起惊诧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说的好像没有艾里跟你竞争你就找得到对象一样。”道尔缩在一边默默吐槽。
 
“你还说风凉话!要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在场我就直说了,”眼看两人又要天雷勾动地火,艾里盖利有些动怒地宣布,“我对这个青年确实很感兴趣,不管他是不是向导我都想接触看看,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四下鸦雀无声,往常道尔绝对会嘲讽几句,现在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妮可莎娜也是,眨巴眼睛装淑女,好像有外人在场一样。
 
有外人?!艾里盖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情不自禁转过身,像是被定格住了时间,不动了。青鸟就站在他身后,瞪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神态冰冷而狠辣,不像是丈母娘看女婿,更像是盯着嫌疑犯。艾里盖利有些尴尬,青鸟的突然现身打乱了他的追求计划,把进度突然加快了几个档次,不过他很快稳住了神,泰然的接收青鸟的审视。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艾里盖利文质彬彬地问。
 
“我想知道餐厅在哪里。”
 
“你要给蓝图做饭?”
 
“我会去做的。”青鸟强调地挺起胸膛,突然他话锋一转,挑着眉问,“你想追蓝图?”
 
话题打岔失败,他果然还是问了。艾里盖利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青鸟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放弃吧,你配不上他。”
 
?话音刚落,艾里盖利还有点懵,妮可莎娜这个火药桶先被点燃了,没有蓝图在场,她大大咧咧地亮出了森蚺,冲到青鸟面前骂道:“我们老大可是钻石王老五,军政两界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你凭什么瞎几把!”顺着妮可莎娜滔滔不绝地谩骂,森蚺“美女”也突然抬起自己的身体升到半空中,威吓地吐着芯子。
 
然而威胁不过三秒,青鸟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眼美女,美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唰地摔到了地上,窸窸窣窣盘成一团,摆出了警戒的姿态。妮可莎娜僵在了原处,她的意识海被一支利箭穿透,她防不胜防,正当她以为自己的精神世界要随之崩溃的时候,那拖曳着闪光尾巴的箭矢凭空消失了,她踉跄了下,冷汗溪流般从她额头淌下。
 
“姐?”诺雷感触到姐姐精神世界的动荡,上前一步撑住了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鸟,站在自己肩头的游隼炸开覆羽焦躁得低吟。道尔没有亮出自己的精神向导,但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精神也紧绷起来。
 
卡维尔冲了出来,弓起脊背狰狞着猫脸低啸着,艾里盖利走到它身边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耳朵,抬头郑重其事地警告:“青鸟先生,我当你是客人,请你不要无缘无故地攻击我的团员。”
 
“无缘无故?”青鸟施舍了一个眼神,撇唇冷笑,“别给你们的无能找借口,连个普通人都招架不住,你们哨兵凭什么骄傲自满?”
 
“普通人,你真的是普通人吗?”艾里盖利反问道,“虽然你身上的向导素味道很淡,但逃不过我们的鼻子。你的歌声对哨兵有安定作用,这也是向导才能做到的事。”
 
青鸟咄咄逼人地说:“所以呢,你们制服不了我是因为忌惮《向导保护法令》吗?”
 
艾里盖利语塞,无奈地放缓了口气,“青鸟先生,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和你和平共处。”
 
“只要你想追蓝图,我就没法跟你和平共处。”青鸟倨傲地表态,“除非,你的等级升到3s,我勉强可以考虑看看。”
 
“喂,你这种恶婆婆的口气怎么回事,你那个朋友又不是你家的!”妮可莎娜咽下一口老血气急败坏地给自己团长助威。相比之下,道尔更多的还是忧虑,“升到3s……艾里现在s+抑制剂已经都成摆设了,升到3s,没有向导疏导你让他直接去死好了。”
 
“呐,这个可是你团员说的,我可没有咒你。”青鸟无辜得摊了摊手。
 
“……”艾里盖利看了口无遮拦的道尔一眼,狠狠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作为追求蓝图的承诺,我会升到3s,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这个条件吗?”
 
青鸟依然用那种上下三路打量人的目光瞅艾里盖利,一撇唇,似笑非笑地说:“等你顺利升阶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6章:追人要靠萌宠
 
艾里盖利似乎预料到蓝图会带着青鸟这个拖油瓶过来,预备的是双人舱室,五平米左右的方形舱室中放着两个休眠舱,只留出一人宽的走道。
 
蓝图曲着手臂挡住视线静静躺在休眠舱里,半梦半醒的时候不同的画面碎片在脑海反复显现。他“看到”了层层盘起的森蚺幽幽吐着蛇信,下一秒,蛇身上斑斓的色块被刷成了纯白,倒挂着从上延伸而下,蛇头变成了一束冰冷的导管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一个人的头顶。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睑被泪水沾黏在一块儿,脑壳中央隐隐作痛,好像那锐器就刺在里头,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袋,放下心似的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人了,还好只是梦。
 
蓝图躺回休眠舱,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被这么一吓人也清醒了不少,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走道,刚刚做了几个深呼吸,忽然发觉半透明的休眠舱壁外头,有个隐隐绰绰的影子在动,他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卧槽这次又是什么?!
 
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蓝图一鼓作气坐起身,一张懵懂的猫脸落入他的视野。卡维尔蹲坐在休眠舱外,长长的尾巴像钟摆似的左右摇晃,澄黄明亮的眸子一和他对上,它立马站了起来,直起身体挂在了休眠舱上。忽然放大的猫脸凑到面前,蓝图的心灵又受到了冲击,他一脑门撞在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嗷呜~”卡维尔看到他撞疼自己急切地低叫了声,前肢一撑,后退一蹬,轻松地挤进了休眠舱。
 
卧槽别进来这是单人舱!单人舱!
 
蓝图内心在咆哮,然而他的阻挠就是豆腐渣,卡维尔已经堂而皇之地把单人舱挤得满满当当,它迫不及待地凑到蓝图跟前,活力十足地舔了起来。
 
“停下!”蓝图又气又恼地推开卡维尔的猫脸,惨遭蹂躏的半边脸颊已经变得通红,他羞愤交加地喊道:“你、你给我滚开,你不滚……那我滚!”话音刚落,他作势要爬出休眠舱。卡维尔懊恼地呜咽声,抬起爪子转眼就把人摁了回去。蓝图摔回休眠舱,骂着娘挣扎着要起来,卡维尔又故技重施死死压在他身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猫脸,蓝图整个人都不好了,眼见反抗无效,他开始走怀柔路线,可怜巴巴地告饶:“老虎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找你的朋友转达给我听,求你行行好从我身上下去吧,我真的快要被你压吐血了。”
 
“嗷呜?”卡维尔歪过头抖了抖耳朵,澄黄的眸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它抬起身露出空隙,误以为解放的蓝图欣喜若狂,赶紧爬了起来,可高兴不过一秒,卡维尔爪子一勾,把他扒拉了回去。
 
靠……蓝图生无可恋地摔了回去,咦,怎么触感不太一样,好温暖软滑。他忍不住揉了揉,立刻听见身后传来震动的呼噜声。他闻声回头,卡维尔正眯着眼宠溺地看着他,它侧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给他当垫背,无所事事的尾巴时不时掠过他腰际,一只前爪宣誓性的挂在他胸口,看上去像是把他抱在怀里。
 
眼前这个状况让蓝图哭笑不得,他一动离开的念头,卡维尔就会霸道地按住他,尾巴勾住他的腰不让他移动。尝试了几次,他把自个儿累得够呛,而自由依然那么遥不可及。他泄愤似的抓了抓卡维尔的下巴,而卡维尔却一脸舒爽地仰起头让他继续。
 
靠,把老子吓得半死,还想老子伺候你,美得你。蓝图腹诽着,手却没有停,上瘾似的一遍遍梳理着卡维尔下巴上的毛。
 
“我说你干嘛老是盯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他抱怨的时候,手已经从卡维尔的下巴转移到它的颈侧,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靠,手感这么好,简直犯规。
 
卡维尔极轻地低吟声,侧过头眷恋地蹭着蓝图的脸。初次见面的震惊和害怕随着它小心翼翼的举动而烟消云散,蓝图粗鲁地揉了揉它的头,有些得意地说:“行了,知道你喜欢我,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吧。”
 
卡维尔眸子一亮,兴奋地照着他的脸舔下去。蓝图无福消受,忙不迭喊停:“等一下!不准舔我,只可以蹭,明白了吗?”
 
“嗷呜~”
 
建立了初步友谊,蓝图觉得休眠舱里挤着一只老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有点小享受。卡维尔的皮毛柔软似锦,不管是摸是捏还是蹭,触感都是一级棒,原本还有点小忐忑的蓝图现在已经完全释放了自己,额头抵着卡维尔的下巴,脸蒙在它的毛里舒服得不要不要。
 
就在蓝图乐不思蜀的时候,一声巨响把他震破了胆。伴着巨响,小鹰号也像瘸了腿似的颠簸了几下,卡维尔支起耳朵敏锐地转了转,原本对它退避三舍的蓝图此时此刻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出什么事了?”
 
卡维尔安慰地蹭了蹭了他,似乎在说“不要紧,没什么大事。”
 
蓝图一边佩服自己的脑补,一边忍不住顺着脑补对话下去:“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卡维尔点了点头。
 
“那就好,”蓝图站起身说,“带我过去吧。”
 
卡维尔走在前头,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后厨操作间。蓝图跟在后头,他还担心半路上会跳出个打劫的星盗,结果是瞎担心一场。
 
他还没推开后厨的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惨叫。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就算你他妈看不上我们团长也不用这么报复我们吧?这他妈是要葬身星辰大海的啊!”
 
话音刚落,蓝图就听见青鸟理直气壮的声音:“初学者总有失手的时候。”
 
蓝图一头黑线,情不自禁推门而入,只见不大的后厨操作间拥挤着三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而他们身后的操作台已经焦黑一片,彻底报废。
 
“你们在干什么?”蓝图的目光依次扫过道尔、妮可莎娜和诺雷,最后定格在青鸟的脸上。青鸟看了他眼,唰地扭过头去。
 
道尔拍了拍胸膛,惊魂未定地虚画了一个十字,指着青鸟告状道:“你的这位朋友,说要做顿饭给你压惊,结果他的手艺让我们都震惊了。”
 
“操作台都炸了。”妮可莎娜指着证据道。
 
“还有镭射电光特效。”诺雷面无比情地打开光幕,回放了全过程。
 
“总之叹为观止。”道尔最后总结。
 
蓝图听着看着也吓出一身汗,他看了眼青鸟,不住问道:“我说你不会做饭瞎凑什么热闹。”明明平时是个连脸都懒的自己动手擦的人,这回这么积极做什么?
 
青鸟迅速瞥了他眼,欲盖弥彰似的嘟囔:“我就是好奇想尝试一下,我看你平时用这些东西挺容易的。”
 
“那你怎么不在酒吧里试?”蓝图反问。
 
“酒吧的操作台弄坏了老板要让我赔钱的。”
 
敢情你弄坏我们的操作台心里没障碍是吧?仗着我们团长要追求你朋友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萌爪团的佣兵们集体内心奔流。
 
妮可莎娜忍不住第一个站出来讨说法,不等她开口,蓝图径直打起圆场:“非常对不起,青鸟有点缺乏常识,这个作为赔罪,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饭吧?”
 
萌爪团团员集体噤声,刚刚目睹了灾难现场的他们对蓝图的烹饪水平相当不信任,三人中唯一有点煮饭经验的诺雷开了金口:“你会吗?”
 
“我不会怎么照顾他?”蓝图指了指四肢不勤的青鸟,飒爽地挺起胸膛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个会做饭的在旁边看着。”
 
妮可莎娜和道尔不约而同看向诺雷,突然备受瞩目的诺雷怔忡片刻,连忙摆了摆手:“不,我只会把饭弄熟,这是本能,不是技能。”
 
蓝图也愣了下,“也就是说你们没人会做饭的意思?”三人齐刷刷点头,蓝图无比震惊,“那你们以前吃什么?”
 
“诺雷煮饭,外卖,各种口味营养剂,等等……味道很一般就对了。”长期进行星际旅行的他们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能吃饱就行,这也间接导致没人乐意下厨房,钻研美食。
 
佣兵的世界大概和普通人有一定距离吧……蓝图感慨着想,越发觉得自己应该露一手让它们知道世界上还是有美味存在的。
 
“还有没有备用的操作台?”蓝图问。
 
“有,我去取。”诺雷作为唯一熟悉后厨的人,自告奋勇地去取东西,妮可莎娜和道尔像两个傻瓜笔直站在中间当壁花,除了挡道别无用处。蓝图撩起袖子开始赶人,“好了,帮不上忙的都出去,我来做饭。”
 
妮可莎娜和道尔被理所当然地赶出后厨,连青鸟也被嫌弃地哄走了,诺雷换完了操作台也作壁上观,但还有个漏网之鱼。卡维尔甩着尾巴跟在蓝图身边不离左右,蓝图不是没呵斥过,但这老虎脸皮厚啊,被撵了两步又死皮赖脸地跑回来,讨好地蹭那么两下,蓝图就没辙了。青鸟分外厌恶地看着卡维尔,他本想帮忙把老虎轰走,结果反而被蓝图数落了,现在他一个人窝在门外,幽怨地看着那一人一虎。
 
妮可莎娜蹲在后头观望,幸灾乐祸地啧了啧嘴,“瞧瞧,刚才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现在被制住了。”
 
“这叫一物降一物。”道尔指着卡维尔,“蓝图还不是拿卡维尔没辙。”
 
“看来艾里这步棋还真走对了。”妮可莎娜接口道。
 
“他个不要脸的,让卡维尔出来刷好感度,自己装绅士,简直丧尽天良。”道尔鄙夷道。
 
“没错,心机男!”
 
道尔和妮可莎娜你一言我一语地痛斥着艾里盖利的不要脸,诺雷却好像身处状况外,一本正经地看着蓝图的动作,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原来饭是这样做的啊……”
 
没过一会儿,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萌爪团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发出声喟叹,很快,他们嘴巴抑制不住分泌出唾液,咽都咽不完。
 
“饭做好咯——”蓝图扯了一嗓子,窝在门口的三人蜂拥而至,风卷残云似的端走了出锅的一道道菜。蓝图目瞪口呆,这架势得是多少天没吃过饭啊?
 
青鸟没跟着瞎起哄,磨磨唧唧地凑到蓝图身边跟卡维尔抢地盘,卡维尔的气势略输一筹,它呜咽着躲到蓝图身旁,可怜兮兮地蹭了蹭他。
 
蓝图立马给它撑腰:“青鸟,别吓唬它,否则没你的饭吃。”
 
“……”青鸟郁闷地收回目光,暗骂了句,心机虎,走着瞧。
 
第7章:征服心先要征服胃
 
主厨蓝图还没到场,休息室里的佣兵们已经胡吃海喝起来。多少年了,为了任务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多少年了,靠着休眠来抵抗饥饿,今天终于迎来了新天地!
 
妮可莎娜的淑女形象早就灰飞烟灭,霸道狂狷的气势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哨兵,她左右开弓差点挤翻诺雷,嘛,饭桌之上无姐弟啦。
 
诺雷很严肃,吃个饭也不停歇地思考人生,为什么别人做的菜这么好吃,为什么自己做出来的就勉强入口?不管了,多吃一点看看能不能发现精髓。
 
道尔吃得最纠结,板着张苦瓜脸下手却丝毫不慢,铁公鸡的他头一遭后悔没在舰艇上多备一些有机食材,而是贪图方便买了几大箱营养剂,妈的,吃了这顿饭以后那些营养剂还怎么入口啊!
 
全然不知休息室里战况的艾里盖利姗姗来迟,他掐着点和蓝图在走道上“不期相遇”,一门心思撩对象:“听说他们让你做了饭,真的很抱歉,我的船上没有好厨子。”
 
“没有就去找一个,别指望蓝图给你们做一辈子饭。”青鸟先声夺人。
 
“我做饭还不是因为你把别人的操作台炸了,你反省一下好吗?”蓝图白了眼青鸟,心道自己只是赔罪,怎么可能一直做下去,下了舰艇还不任他逍遥!不过现在还在船上,还是收敛点好。
 
青鸟似乎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带着分讥诮扫了眼艾里盖利:怎么样,任你机关算尽,蓝图也不会看上你的。
 
艾里盖利并未失落,挥手招回了卡维尔。卡维尔恋恋不舍地离开蓝图,临走前轻咬了下他的手臂以示存在。
 
“小混蛋。”蓝图骂了声,一个庞然大物被加了个“小”字顿时多了几分亲昵。看到自己的精神向导和蓝图关系近了不少,艾里盖利吃了颗定心丸,慢悠悠地说:“好了,我们进去吧。”
 
推开门,无形的硝烟扑面而来,道尔他们三个气势汹汹分势而立,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还惦记着别人碗里的。再看桌上,菜肴已经所剩无几,油渍残羹滴滴答答洒得到处都是,简直惨不忍睹。
 
“你们在干嘛?”迟到的三人都有点懵,艾里盖利第一个反应过来,吃惊地问。
 
屋里头的三人一起回头,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我们……吃饭啊。”妮可莎娜迟疑了会儿,看了看道尔和诺雷,答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吃饭跟打仗一样?”艾里盖利吐槽了句。
 
“因为以前的饭不好吃。”诺雷正经地回答惹得另外两人连连点头,“没错,今天的饭很好吃。”
 
很好吃你们的表现就这样?麻烦你们别给我丢人好吗?艾里盖利一脸嫌弃,道尔不服气地嚷嚷:“你这什么眼神,我告诉你刚才你要是在场吃相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那你们现在吃完了吗?”艾里盖利抱着肘无语地看着他们。几人纷纷着急地往嘴里又塞了两口,囫囵着点了点头。看着这群货色没出息的表现,艾里盖利不住捏了捏太阳穴,“那你们打算让我吃什么?”
 
一桌子狼藉根本没剩下什么可吃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炯炯聚焦到了蓝图身上。
 
什么意思?还要我做?哨兵果然没一个靠谱的,早知道就不贪便宜上这艘贼船了。蓝图的表情僵了僵,连丝假笑也挤不出来,他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静说:“没事,我再去做。”
 
“能不能再给我带一份!”妮可莎娜刚喊完就被艾里盖利瞪了一眼,她委屈地撅了撅嘴,舔了口吃空无一物的碗喃喃,“好嘛,不吃就不吃……”
 
这是怎样的一群洪水猛兽!蓝图一头黑线,他朝青鸟使了个眼色,火速逃离现场。艾里盖利被这超出预想的画面弄得一脸惆怅,随即把矛头指向了团员:“我说你们这群兔崽子能不能靠点谱?”
 
几人无视他的指责,冲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狡辩。妮可莎娜一马当先,像个流氓似的拽住他的衣襟:“艾里睨不知道,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你一定要追到他!你要我做什么,我绝对照办没有二话。”
 
诺雷也在旁边帮腔,“团长,他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你吃过绝对不会后悔。”
 
艾里盖利反问了句,“你还知道我是团长啊?好吃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诺雷面露尴尬:“这个……好东西还是需要抢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是一群吃货。”艾里盖利哭笑不得,他看了眼有丝踌躇的道尔调侃道,“你怎么不说话?”
 
道尔犹豫再三,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嗯……以后我会适当增加有机食材的预算,你自己看着办。”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公鸡掉毛了?艾里盖利更惊讶了:“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道尔白了他眼,理直气壮地说:“老子乐意花钱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告诉你,我这是为提高团员们的生活水平着想,作为团长,你也拿出点本事来吧,别没了结合热连个人都追不到。”
 
艾里盖利撇唇一笑:“走着瞧。”
 
就在萌爪团“狼狈为奸”的时候,蓝图正在深刻反省自己的决定,为了省一张星际旅行的来回船票,登上这艘船到底值不值。他原本以为最可怕的是老虎卡维尔,没想到它是最可爱的,那群哨兵才是不吐骨头的豺狼。
 
“当然不值,你就是个客人,你见过哪艘星际客船上让客人自己动手做饭,最后还全进了船员的肚子里面的?”青鸟为他叫屈,顺便狠狠黑了把萌爪团的佣兵。
 
“话不能这么说,星际客船是收了钱的,可他们没收我的钱啊,再说了,我会做饭还全不都是因为你,你没事在别人船上做什么实验,谁告诉你弄坏他们的东西就不用赔了?简直坑死我了。”
 
听到蓝图旧事重提,青鸟闷闷不乐地扭过头去,“我怎么知道做饭这么难,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手势来的。”
 
“弹钢琴还跟打字手势差不多呢,会打字的难道都会弹琴吗?”
 
青鸟噎了下,沉默了会儿不情愿地服软:“好吧,这次算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作为惩罚我不吃饭了,我回去反省。”
 
“卧槽,你这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啊?回来——”蓝图喊了声,青鸟却铁了心似的往相反的方向走,整个一吃软不吃硬的倔强孩子,真是谁养谁倒霉。眼下,倒霉的抚养人蓝图只有叹气的份,总之……先把饭做了,再给他送过去吧。
 
当艾里盖利来到后厨的时候只看到蓝图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并没看到电灯泡青鸟,他雀跃了下,顺便屏蔽了卡维尔,独自进了门。
 
“需要帮忙吗?”
 
蓝图闻声回头,正对上艾里盖利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和卡维尔的眼瞳如出一辙,他愣了会儿,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哨兵本人啊,他怎么会以为是老虎成了精了呢。
 
“帮忙啊……”蓝图沉吟了声,反问道,“你的动手能力和那个红发小子比哪个好?”
 
诺雷吗?艾里盖利扬起下巴,“当然是我。”
 
“那为什么每次做饭都让他来?”
 
“……”
 
“算了,我自己来吧,你站远点别挡道就行了。”
 
被嫌弃的艾里盖里内流满面,不过他的待遇已经比他的团员好得多,至少还能留在后厨里观摩。
 
蓝图做菜的速度很快,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艾里盖利注视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被盯着的蓝图感觉到深深的压力,艾里盖利本人比卡维尔带来的压迫感要强得多,而且一点都不毛茸茸,不会蹭也不会撒娇……让他半点都不敢欺负。
 
蓝图碎碎念着,径直摔出两盘什锦盖浇饭来,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我看你们船上预备的食材不是特别多,所以就没大动干戈。菜色没刚才丰富,你……不介意的话就尝尝。”
 
“谢谢款待。”艾里盖利怎么会介意,他高兴还来不及。他文质彬彬地接过餐具,坐下来慢慢品尝,舀了一口吃进嘴里,他表情一亮,不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看上去也挺猴急,不过比起他的团员,吃相算得上优雅了。
 
看到艾里盖利吃得很满意,蓝图偷偷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yes!搞定团长的胃,操作台被炸的事不会追究了吧?
 
蓝图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刚刚开吃对面的人已经打了个饱嗝。蓝图怔了下,忍不住吐槽:“哨兵都这么能吃吗?”
 
艾里盖利尴尬地咳嗽了下,拿出和团员们一样的说辞:“对不起,我很久没吃到像样的饭了。我总算理解刚才那群王八蛋失态的原因了,你做的确实很好吃。”
 
“额……谢谢。”蓝图被夸得不好意思,避开目光慌张地欣赏风景,“青鸟吃了那么多次也没听他夸过我。”
 
“那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恩,他确实有点唯我独尊,但是个好人,我能在瑟隆站稳脚跟都是靠他帮忙。”
 
“你们是青梅竹马?”
 
“不啊,我到了瑟隆才认识他的,也就几个星期吧。”
 
艾里盖利有些惊讶,不免有些猜想,他又问:“可你们的相处模式看上去这么的……自然?”
 
蓝图吃饭的动作顿了下,他刻意放慢咀嚼的速度思索着理由,想了半天自己也糊涂了,“我也不知道,日子就这么过下来的,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概是因为他是我在瑟隆唯一的朋友吧?”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艾里盖利笑眯眯地放下圈套,“卡维尔也很喜欢你。”
 
被憋了半天的大老虎终于解放了,一出现就小跑向蓝图,脑袋蹭着他的腿,甚至热情地直起上半身趴到了他的身上。蓝图脸涨得通红,不知怎的,被艾里盖利看到他和卡维尔的互动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他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摆脱开卡维尔,盛了一碗炒饭飞快地说:“我去给青鸟送饭,不够还有,你自便。”说完,他火烧屁股地逃跑了。
 
卡维尔不解地追了两步,结果被赶了回去。它失落地顿足,不情愿地踱回艾里盖利身边,埋怨地低吼了声。
 
艾里盖利眼皮都没抬,斜睨了它眼,“怪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他是我的对象又不是你的。”你个精神向导还想上我的人,活该。
 
卡维尔嗷呜嗷呜地抗议,艾里盖利挑了下眉,给自己又盛了满满一盆喷香的炒饭,敷衍地安慰了句,“行了,他只是害羞,一会儿你去打几个滚,他保证不生气。”
 
卡维尔又呜咽了声,仿佛在说:“老大,你可别坑猫。”
 
第8章:佣兵团开地图啦
 
蓝图端着盘子一路闷走,双颊的温度居高不下,那双噙着笑意的琥珀色眸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卧槽,这是中邪的节奏?他使劲甩了甩头,险些弄翻辛苦做的炒饭。
 
“蓝图……”
 
“啊?”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他猛然从混乱的思维中挣脱出来,转身一瞧,青鸟正站在舱室门口无语地看着自己。
 
“你走过头了。”青鸟说。
 
两人住的客舱就在走道尽头,而蓝图根本没有注意,差一步就要和墙壁来个亲密接触。本就红彤彤的双颊颜色又深了一层,他故作冷静地走回去,和青鸟打了照面。
 
“喏,给你的。”
 
青鸟看了眼,倔强依旧,“我说了我不吃。”
 
蓝图置若罔闻,舀了一勺粗鲁地塞到他嘴边,“吃不吃?”
 
青鸟眸子闪烁了下,屈就地低下头吃了起来,两人就站在舱室门口,一个喂一个吃,没一会儿消灭了小半盘。伺候了好一会儿,蓝图把盘子往青鸟手里一放,没好气地说:“自己吃吧,老子不伺候了。”
 
今天这一趟可把他累惨了,先被精神向导吓了半死,再给青鸟收拾残局,最后还得“哄孩子”。他捏着肩膀踱进舱室,青鸟紧随其后一步不落,饭也顾不得吃,端着盘子严肃地告诫:“蓝图,你要注意那个团长,他对你有所图谋。”
 
“我又不是向导有什么可图的?”
 
蓝图的不以为然让青鸟警铃大作,他不厌其烦地说:“哨兵和向导的比例是3:1,他找不到向导把目标锁定在你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他找不到向导?不可能吧?佣兵里他可是no.1,好多哨兵都视他为偶像……说不定他可以找个哨兵作伴?”
 
“找哨兵做什么,陪着一块儿狂化吗?”
 
“那找我干什么,看着他狂化?”
 
“……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已经呈现出画面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说!”打死蓝图也不会承认,刚才的一刹那他确实脑补出了和艾里盖利生活在一块儿的画面,就在这艘小鹰号上,他和艾里,还有那只会露出肚皮卖萌的斑纹大猫,一家子其乐融融。
 
青鸟脸色泛青,有些不快地叮嘱:“总之你不想被神经病连累的话就离他远点。”
 
“你太夸张了,我不就蹭了一趟船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蓝图不以为然,青鸟怨气更重了,“之前你可怀疑过他的动机,说他无事献殷勤!”
 
“我不是已经做饭表示感谢了吗?”
 
“他图的不是这个!”青鸟有些气恼地盯着他,仿佛在说你个榆木脑子怎么不开窍。
 
蓝图抱着肘歪着脑袋注视着青鸟反问道:“你说他对我有所图,那你干嘛跟我做朋友?在瑟隆的时候是你主动伸出援手的吧?”
 
青鸟垂下眼脸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幽幽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接受我呢?”
 
蓝图的心湖泛出涟漪,他本来想让青鸟慌一慌然后调侃两句跳过话题,谁知道这个王八蛋直接把皮球踢了回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啊!
 
就在蓝图挂出招牌的扑克脸自乱阵脚的时候,舱室外忽然想起机械化的声音:“打扰了。”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出现在门口,身体成圆柱形,外表是最普通的浅灰色,双脚是履带,是市面上最便宜的一款机器人。
 
蓝图庆幸地松了口气,这个机器人的出现终结了话题,他异常积极地回应:“有什么事吗?”
 
“你们好,我代表小鹰号的团长通知你们,本艘护卫舰将在半小时后起航,两位客人请你们做好休眠的准备,建议休眠时间设定在48小时-56小时之间,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我就在门口待命。”
 
“谢谢,目前没什么需要……”蓝图还没说完,青鸟忽然从他身边擦过走到前面,把没吃完的盘子递给了机器人冷冰冰地说:“收走吧,我不吃了。”
 
“喂,你怎么浪费粮食?”蓝图有些气恼地喊道。
 
“吃不下。”
 
个熊孩子刚刚不是哄好了吗,怎么又生气了,这可是老子的劳动果实。蓝图拦住机器人,气得翻了个白眼,“他不吃我吃!老子自己做的自己吃。”
 
蓝图豪气地扒拉盘子里的炒饭,两颊塞得鼓鼓囊囊,青鸟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欲说还休的味道。
 
打了个饱嗝,蓝图和收盘子的机器人道了谢,一回头发觉青鸟已经闷声不响地爬进了休眠舱。他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不必那么较真。我睡了,晚安。”
 
蓝图爬进休眠舱,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傲娇的回应,他摇头轻笑,躺平了身体。就在他设定休眠时间的时候好,一团庞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挤了进来,他吓得脸色煞白,一声尖叫呼之欲出,当他被那毛茸茸软蓬蓬的脑袋蹭了一脸毛的时候,压抑的声音硬生生咽回了喉咙。
 
卡、维、尔!你搞什么!
 
蓝图不敢出声变换着口型咆哮,他使劲推开卡维尔的猫脸,卡维尔又死皮赖脸地蹭回来,完了还露出个委屈的表情。
 
你又过来干嘛?!蓝图瞪着它,心虚地瞟了眼对面的休眠舱,青鸟好像没发现……唉,刚刚还跟他信誓旦旦不会和佣兵团的人有什么牵扯,转眼就被佣兵的精神向导缠住了这叫什么事儿!
 
快回去!蓝图用凌厉的眼神驱赶着,卡维尔置若罔闻,侧过身亮出肚皮等他临幸。淡蓝色皮毛水光油亮,看一眼仿佛就能想起那绝妙的手感……蓝图闭上眼拒绝这要命的诱惑,然而休眠舱实在太窄,稍一动弹他的手就按在了卡维尔的肚子上,他忍不住揉了两下,软和的手感简直欲罢不能!
 
他很快丧失了立场,恨恨地抱住卡维尔使劲蹭了蹭,“妈的你赢了!护卫舰不到港你别想走!”
 
卡维尔求之不得,它愉悦地摆动尾巴,用爪子把蓝图往自己身上拨了拨,找了最舒服的姿势“搂”着他睡。
 
就在蓝图一厢情愿地以为青鸟已经入睡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另一个休眠舱里,青鸟正板着脸朝向蓝图的休眠舱,那边的情况他看不真切却心知肚明,蓝图果然还是没能抵抗住,那只该死的猫科动物。他郁闷地扯了扯枕头,低声呓语:“我也可以陪你的……”
 
幽幽的,寂寞的歌声从休眠舱中流淌出来。
 
而与客舱间隔了一层甲板的地方,艾里盖利正和道尔在驾驶舱内做着离港的准备。音律不佳的艾里盖利破天荒地哼起断断续续的调子,从他嘴里已经听不出原曲的任何精髓,道尔看神经病似的打量他,忍不住吐槽:“你的表情敢不要这么猥琐吗?”
 
“我怎么了?”艾里盖利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除了嘴角不自主上扬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过分的地方。
 
“不就卡维尔陪着他睡觉么,至于高兴成这样么,又不是你本尊,你小心以后那人只对卡维尔有意思,宁愿人兽也不跟你好。”
 
艾里盖利身形一僵,倍受打击地转过脸来,“你能别咒我么?”
 
听到艾里盖利这么说,道尔反而损起来更带劲了,“至少在我看来,现在卡维尔比你有魅力,是我我也宁愿搂着它。”
 
艾里盖利白了他眼,毫不留情地反击:“就算那样也比你的精神向导一出场全场的人都逃跑了强。”
 
提及死穴道尔立马蹦了起来,指着他一字一顿道:“艾里盖利!损人不揭短!”
 
“好了,通知港口我们要出港,把那对姐弟叫到战略准备室等着,我说一下这次任务内容。”艾里盖利见好就收,干脆利索地分配任务,道尔也稍稍正了脸色,没再顾着调侃,迅速接通港口的通讯器输入离港请求,很快,小鹰号就排上了离港轨道。
 
“离港准备——”
 
“小鹰号,启动——”
 
等待翱翔的小鹰机头微微下沉仿佛在蓄力,幽蓝的指引灯一直延伸向广阔无垠的宙海,出港的信号豁然亮起,小鹰号迫不及待发动引擎,驶向星辰大海。
 
预设了航行线路,艾里盖利将驾驶切换为自动操作,随即来到了战略准备室,妮可莎娜和诺雷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姗姗来迟的团长和副团长,妮可莎娜按捺不住兴奋掰着手腕问:“新任务是什么,快说出来让老娘乐乐。”
 
慢半拍的诺雷要老实许多,“团长,新任务是什么?”
 
艾里盖利扫描id环打开准备室的独立ai,一个半身智能影像显露出来,自带回音效果的女声回荡在准备室内,半点都没有漏出门缝。
 
“萌爪团的成员,很高兴再次与你们见面。你们的任务列表里添加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地点——ps6星系no.33行星,第六届加萨尔智能机械展览会。任务目标——保护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的白衣主教,哈克尔·卡特斯。”
 
“哈克尔·卡特斯?”妮可莎娜嗫嚅了遍这个名字,顿时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地说,“他不就是那个宇宙第一钻石向导!”
 
“姐,你好像曾经猥亵过这位主教大人的立体影像……痛!”诺雷还没说完就被妮可莎娜掐住了脖子,妮可莎娜恶狠狠地问:“你个混小子敢偷窥你姐的隐私?!”
 
“……是你自己没关门。”
 
“哈哈哈哈——”道尔毫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艾里盖利没这么过分,但扬起的嘴角说明了一切,他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妮娜你的眼光真好,卡特斯主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向导,你要是能追到他,整个贝加尼帝国,哦不,是整个星际都要传播你的传奇了。”
 
“哼,你们等着,这次老娘就让你们见识下我的魅力!”妮可莎娜气势如虹地说。
 
“好了,言归正传,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做哈克尔·卡特斯先生的贴身保镖,他会在这次展览会上代表贝加尼帝国出席峰会并发表演讲,当然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还有加萨尔海军联合会派出的护卫团队,而我们是他私人名义雇佣的。道尔已经黑到了他的行程表,你们看吧。”
 
每个佣兵面前都跳出了一块光屏,妮可莎娜扫了眼就记住了大概,不住啧嘴挑三拣四起来:“这什么保卫措施,怎么保护得了老娘未来的男人,唉,果然还得老娘亲自出马。”
 
道尔差点又笑喷,他稳了稳神问:“你猜这次加萨尔海军负责护卫的人是谁?你也认识。”
 
妮可莎娜顿时解除了矫揉造作的姿态,眨了眨眼睛猜到:“难道是阿兰卡?”
 
“bingo!”道尔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凭他这个脑子怎么升上中校的,都过了多少年了编程的习惯也不改改,设置的后门跟当年一模一样,我一摸一个准,一点挑战都没有。”
 
“他要脑子干什么,”诺雷揉着脖子慢吞吞地放冷枪,“他有老爸就行了。”
 
“说得好!”妮可莎娜拍了拍诺雷的肩膀,鄙夷地补充,“就他那老爹恨不得把四大体系的联合军队全部吞并了,他儿子就算是阿斗也得扶啊。”
 
“不管怎样,这次我们是一定会遇到他的。”艾里盖利收起光幕淡定地说,“你们做好准备,别让人看扁了。”
 
“看扁我们?”
 
“揍死他!”
 
三人同仇敌忾,异口同声地说。
 
第9章:向导界的男神
 
完成第三次跃迁,50多个小时的航程接近尾声,星海监测站的配色也从绛红转为深蓝,这是加萨尔联邦的标准色,他们已经来到另一个联邦星际属地。
 
蓝图提前三个小时解除休眠,身边的卡维尔不见了踪影,他抱怨了句,捂住饥肠辘辘的胃爬起来,令他吃惊的是,青鸟的休眠舱是空的。
 
他又跑哪儿去了?别是又去探索发现了吧?蓝图的睡意瞬间被吓了个精光,他慌慌张张跳出休眠舱,打开舱室的门。
 
“你好。”机器人候在门边,看到他突然出现问候了声。
 
“你看到我朋友去哪儿了吗?”
 
“他去看星星了。”机器人指了个方向,“舰艇尾部有个很大的舷窗,可以看风景,但是加萨尔绝大多数星球都是人造的,请不要抱太大希望。”
 
道了谢,蓝图匆匆离开。十五分钟后,他端着简易早餐出现在舰艇尾部。
 
小鹰号的尾部顶端是斜面设计,透明的三层加厚舷窗就嵌在上面,一仰头就能看到宇宙风光。而就像机器人说的,加萨尔是个人造星球密布的联邦,漆黑的塔状空间站无一例外闪烁着或深或浅的蓝,透着冷冽和刚硬。
 
青鸟一个人坐在那里,冷光流泻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疏离。
 
蓝图端着盘子坐到他身边,朝他那儿送了送,“你睡之前都没吃多少东西,喏。”
 
青鸟没有接,目光都没施舍一下审问道:“你抱着那个团长的精神向导睡觉的?”
 
蓝图惊了下,额头不自觉冒出汗来,“你……知道啦?”
 
“你觉得隔的这么近我会不知道吗?”
 
“抱歉啊,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那只老虎……我纯粹拿它当毯子。”
 
毯子?你当我是智障吗?青鸟鄙夷地扫了他眼,“出港以后我就给你买毯子,以后别抱着来历不明的东西睡觉。”
 
“……哦。”蓝图被青鸟训得抬不起头,平常里明明他是霸气侧漏的那一个,现在地位完全颠倒了。
 
“吃不吃?”他讨好地又问了遍。
 
“你吃吧我不饿。”青鸟捻起三明治往他嘴边送,蓝图愣了下,几乎热泪盈眶。
 
儿子养到这么大终于知道疼人了!他眼角弯弯咬了一口,止不住笑意。两人把准备的食物一点点消灭干净,青鸟吃的不多,基本上都是蓝图一个人在咀嚼。
 
no.33号行星的港口越来越清晰,无数形式各异的飞船在他们左右飞掠而过,闪烁的警示灯划成一道道优美的光带。
 
“快要到了。”青鸟低喃了句,“去拿你的背包,我们要走了。”
 
“好!”蓝图顿时变得精神奕奕,“智能机械展!我来了!”
 
小鹰号即将入港,航行速度逐步降低到零,慢慢向港口滑行。解除休眠模式的萌爪团佣兵们齐聚驾驶舱,分工协作,听到耳熟能详的欢迎辞令,小鹰号顺利和港口系统对接,滑进预定的轨道。
 
“到咯~”妮可莎娜伸了个懒腰,从休眠舱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梳妆,现在长发凌乱,有丝慵懒的气息。
 
“姐,你快去洗脸,出门吓到外人不太好。”诺雷刚说完,就被妮可莎娜踹下了座椅。
 
道尔理了理刘海,滑到艾里盖利的身边撞了下他的肩膀,“你的对象醒了么,要不要去叫?”
 
这种事还需要你提醒?艾里盖利白了这位“马后炮”君,一边控制护卫舰一边回答:“我派了个机器人跟着他们,他们在舰艇尾部,机器人会通知他们到港的。”
 
“啧啧啧,怎么这么冷淡,这种时候不是已经躬身亲临比较有诚意么?”
 
“躬身亲临?你确定站他旁边的人不会把我打成筛子?”
 
“哎哟,你怕他呀?”道尔揶揄起来。
 
“你不怕我不介意让你打头阵啊。”
 
“我才不要成为你恋爱道路上的牺牲品!老子还要留着命迎接自己的向导呢……”道尔心有戚戚然地碎碎念,可见青鸟带来的心灵震撼有多强。
 
妮可莎娜则陶醉在即将和男神面对面的喜悦中,她猛然想起身边充斥着竞争者,立刻凶神恶煞地警告:“不许对我的男神犯花痴!否则美女伺候!”说罢,“美女”森蚺吐着信子直起躯体无声威吓了番。
 
“知道了。”诺雷懒洋洋地回答,“姐你自己也要注意,别兴奋地找不到北。”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不许奚落我!”
 
道尔摸了摸下巴,又捅了捅艾里盖利低声窃语:“诶,你说……那个青鸟的能力像不像哈克尔·卡特斯这样的高阶向导?”
 
“真难得,你的脑子开窍了。”艾里盖利欣慰地说,“他能压制住卡维尔,能力起码是2s以上,而且他还能完全隐藏自己的属性……恐怕他不比主教大人弱多少。”
 
“真是奇怪的人。”道尔喃喃自语道,“要不是没有酬金,老子一定把他查个底朝天!”
 
“行了,唯钱是图的朋友,跟我去送送客人吧。”艾里盖利淡淡地叹了口气,“没理由继续把他们留在这儿了。”
 
“你舍得?”
 
“白痴,”艾里盖利瞪了眼情商为负的道尔教育道,“有舍才有得。”
 
准备离开的蓝图又恢复到刚登舰时忐忑的心情,虽然这趟旅程大半时间他都在睡觉,但他已经更新了对萌爪团的认识,笑面虎的团长,有些贼的副团长,还有一对性格迥异的姐弟……真是什么人都有可能是哨兵。
 
正想着,艾里盖利带着自己的团员出现在舰艇出入口,他们一字排开气场陡然上升了几个档次,蓝图感觉到他们的郑重,不由也变得严肃起来。卡维尔甩着脑袋跟在艾里盖利身旁,这一回它没扑过来,而是老实蹲坐着,凝视着他。
 
“我们已经到港了,接下来我们会去执行任务,你们也有自己的安排吧?”
 
“没错,谢谢你提供的帮助,替我省了不少经费。”蓝图由衷地说。
 
艾里盖利摆摆手,略带歉意地说:“刚登舰时给你造成的不愉快希望你谅解,如果你信赖我们的话,回程也欢迎你登我们的船。”
 
“我……”蓝图刚开口,青鸟的声音横亘进来,冷淡地说:“回程船票我会挣出来的,谢谢你的好意。”
 
“那……到时候情况有变我们再联系。”蓝图的客套话还没说完,青鸟就不由分说把他拽走了,两人走下建桥,没一会儿就消失人潮中。艾里盖利叹了口气,卡维尔更是沮丧,没能和蓝图道别的它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好了,别装死了,我们要干活了。”艾里盖利踢了踢卡维尔,“等任务结束了,我带你去找他。”
 
“嗷呜!”卡维尔立刻爬了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艾里盖利,甩起尾巴拍打地板清脆作响。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卡维尔的整张大猫脸都写着这句话。艾里盖利莞尔,拍了拍它的脑袋。
 
“佣兵们,出发——”
 
萌爪团没有离港,而是直接来到港口最大的停泊点e33,贝加尼帝国的公使舰船将会停靠在这里。
 
“船什么时候入港?”艾里盖利问。
 
“还有三分钟,阿兰卡的战列舰编队也会跟来,这一排的停泊点都被他们包圆了。”道尔黑进空间站的进出港系统,一嘴嫉妒“公款消费”的怨气。
 
“他们不用管,我们只管卡特斯先生就行了。”
 
“看,来了!”妮可莎娜激动地喊了声。
 
停泊口的进出舱门徐徐旋开,伴着隆隆的轰鸣声,一艘银白的巡洋舰缓然现身,它就像一头跃上海岸的白鲸,机体表面还泛着白金般的碎光。艾里盖利做了个手势,萌爪团的成员立刻一字排开站好,静静等待雇主的到来。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消失,停泊口变得悄寂,巡洋舰的舱门还没打开,几架无人机从侧翼飞出绕着四人打转。这里例行检查过程,因为舰艇内的人身份十分尊贵,这些检查措施都是必要的。萌爪团坦然得接受检查,很快,电子眼扫描完毕后跳出一段音频。
 
“你们好,萌爪团的佣兵们,感谢你们接受护卫任务,请稍待片刻。”
 
就在他们期待教主大人现身的时候,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他们闻声回头,只见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走了过来。领头的军官一身深灰色立领双排扣戎装,脚蹬黑色长靴,雄赳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扫了眼佣兵们,拨了拨暗金色的发梢,抿着唇矜持地微笑,“好久不见。”
 
“咦,这不是阿兰卡吗?你现在是加萨尔联邦的军官了?”道尔抢先发言,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阿兰卡。
 
“区区不才,中校。”嘴上说着自谦的话,阿兰卡的表情却自傲到了极点。阿兰卡和萌爪团的佣兵都是校友,这位世家子弟除了出身卓然之外在学校里并不出众,几番被艾里盖利打压,甚至都不是道尔的对手,今天,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中校,不容易啊,你是花多少钱挤掉竞争对手获得这个军衔的?”道尔一脸“真挚”地问。
 
阿兰卡的脸色一僵,还没等他说出反驳的话,艾里盖利率先“训斥”起道尔来:“道尔,阿兰卡现在是中校,注意分寸。真的万分抱歉中校阁下,道尔还像当年一样口无遮拦。”
 
阿兰卡的脸色缓和了些,又恢复了高傲的态度附和道:“是啊,大家都跟当年一样。”
 
“那你也跟当年一样无能咯?”妮可莎娜冷不丁加入战局,诺雷在一旁低声嗫嚅:“原来真是靠爹上位。”
 
阿兰卡涨红了脸,握住军刀的右手不住颤抖,他刚要发作,艾里盖利的声音又盖过了他的,“好了,别没大没小的,就算是个无能的军官,你们也不能这么冷嘲热讽,你们想被加萨尔海军联合会请去喝茶么?”
 
谁他妈是无能的军官了!阿兰卡上前一步正要正名,又被人多嘴快的萌爪团摆了一道。
 
“奇怪,加萨尔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古板守旧的联邦了?难怪懦弱无能之辈这么多。”妮可莎娜把玩着辫子幽幽地说,“唉,可怜尊贵的哈克尔·卡特斯先生,还要花钱请佣兵保护他。”
 
艾里盖利还在一本正经地缓和着气氛:“别这么说,有加萨尔海军在,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的护卫任务会轻松不少。”
 
道尔轻蔑地哼了声:“可别,就怕是猪队友,送死我们去领赏他们上,自己犯错往我们身上推,我们可就赔本了。”
 
“就是,我们不像别人,有公款可以挥霍。”妮可莎娜补刀道。
 
艾里盖利无可奈何地看了眼自己的团员,异常歉意地转向阿兰卡:“真的非常抱歉中校阁下,您在学校里的表现实在是深入人心,看来短时间内他们是无法改变对您的印象了。”
 
“抱歉?”被他们一言一句讽刺着的阿兰卡已经濒临暴走边缘,他的精神向导——深灰色皮毛的基奈半岛狼正呲着嘴弓着背,发出威吓的低吼。
 
“你们真的感觉抱歉吗?别以为你们拥有佣兵自由跃迁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敢踏入加萨尔联邦,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兰卡中校,慎言。”
 
隽永圣和的声音穿透在场所有哨兵的心扉,被点名的阿兰卡微微一抽,脸色由红转白,他慌忙收拾仪容,面朝巡洋舰的舱门,懊恼地低下头。萌爪团也回过身,曲起握拳的右手,扣在心脏的位置上。妮可莎娜几乎克制不住热泪盈眶,她的男神终于要登场了!
 
巡洋舰的舱门左右滑开,清一色身着银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鱼贯而出,脸上都挂着冷淡疏离的表情。他们分为两列左右站好,齐刷刷鞠了个90°的躬。
 
就在这儿近乎肃穆庄重的氛围中,身着银白色缀金边的主教缓缓走出舱门,一头墨黑长发垂过腰际,隐隐泛出绛紫的光泽。他的瞳色却很浅,清寡得像一汪山泉,近乎透亮得水蓝。
 
他就是哈克尔·卡特斯,贝加尼帝国的白衣主教。
 
第10章:向导男神不是盖的
 
“主教阁下,欢迎您来到加萨尔联邦。”阿兰卡一改恼怒的神情,毕恭毕敬地说。
 
“中校阁下,感谢您一路护航,现在我请的保镖已经到了,你可以去做更重要的事了。”哈克尔·卡特斯语气温和,阿兰卡却像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似的,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艾里盖利他们,进言道:“主教阁下,您的护卫太少了,不如我把这支近卫军留给您?”
 
“不必了,树大招风,他们几个就够了。”
 
阿兰卡还要劝,道尔忙不迭打断他,“行了,阿兰卡,别磨叽了,主教阁下需要你自然会叫你的。”潜台词就是“现在没你的事你能快点走吗别碍眼了。”
 
阿兰卡的奈基半岛狼不情愿地呲了呲牙,夹着尾巴转过身去,阿兰卡勉强稳住精神,礼貌地道别:“那我先行一步,主教阁下,希望在展会上与您相见。”
 
阿兰卡带着自己的近卫军浩浩荡荡地开走了,比起来时气宇轩昂的气势,走的时候却带着落荒而逃的味道。
 
妮可莎娜忍不住为男神点赞,可碍于面子她没贸贸然展露自己“霸气”的一面,而是拧了下弟弟的胳膊。
 
诺雷吃痛叫出声,顿时吸引住所有人注意。
 
哈克尔蹙眉问:“怎么了?”
 
“对不起让您受惊了,阁下,”诺雷揉了揉胳膊无可奈何地说,“我只想替我姐姐表达下对您最崇高的爱意。”话音刚落,他又被掐了。
 
哈克尔微怔,回神莞尔地走来,平易近人地说:“艾里,你的团员真有趣,他们也是联合军校毕业的吗?”
 
艾里盖利扫了眼闹腾的姐弟,颔首道:“是的,阁下,他们是我的后辈,是一对姐弟。姐姐妮可莎娜,弟弟诺雷。”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站直身,毕恭毕敬地鞠躬:“您好,阁下。”
 
“你们好。”哈克尔微微点头,回眸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道尔,浅笑道,“刚才看你得理不饶人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阁下。”道尔有些拘谨地低下头,“刚才在您面前放肆了,请见谅。”
 
难得见到道尔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艾里盖利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道尔被他的目光弄得下不来台,硬着头皮岔开话题:“阁下,阿兰卡不是为您护卫而来吗?怎么还有别的任务?”会有比保护贝加尼帝国独一无二的主教更要紧的事?
 
“因为事关他的配对向导啊,帝国主教哪有自家的向导重要?”哈克尔调侃地说。
 
这下轮到艾里盖利奇怪连连了,“莲娜也来了?她来做什么?”
 
哈克尔回答:“莲娜女士新晋为加萨尔联邦向导学院的教务主任,借着这次展会的机会,她会带领向导学院的学生和各界人士接洽。”
 
“联谊会?”姐弟俩异口同声。
 
“对。”
 
“说是联谊,还不如说是拉皮条吧。”道尔没忍住轻哼了声,“我看他们就是想利用向导聚拢人脉,靠,简直就是个心机婊……对不起阁下,我又说脏话了。”
 
艾里盖利更吃惊地看着他,道尔居然会有觉得自己说错话的时候?这个嘴硬的铁公鸡太反常了,难道主教阁下也是他的男神?所以他才会这么注意措辞?道尔再次屈服于他的注视下,尴尬地嗫嚅:“你能别看我了吗……你的面前现在站着星际第一向导,有点追求好不好?”
 
“那你想不想追?”艾里盖利刺探了一句,没想到把妮可莎娜点炸了,“谁敢追!先过我这关!”
 
“……”艾里盖利无力地揉了揉眉心,虚心地朝哈克尔鞠了一躬,“非常抱歉,阁下,他们就是这么火力十足。”
 
“挺好的,我很羡慕。”哈克尔感慨了句,微微眯起眼睛定定望着远方出神,萌爪团的成员们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几分寂寥。贝加尼帝国的白衣主教,在惦念谁呢?
 
艾里盖利婉言劝道:“时间差不多了,阁下,我们出发吧?”
 
“也好,我们走吧。”哈克尔敛了敛容,温和地点了点头。
 
根据哈克尔·卡特斯的行程表,萌爪团将先送他去下榻酒店整理行李,然后直奔展会现场,而酒店所在地和展会地点相距甚远,哪怕在号称交通最为快捷的加萨尔联邦,也要耗费一个小时,而哈克尔在展会上的演讲就在一小时后举行。
 
时间紧迫,几人迅速行动。为了保证哈克尔·卡特斯不受外界干扰,他们直接顺着特殊通道一路疾走,哪怕如此,还是有眼尖的哨兵看到了他,掐着嗓子憋出一声嘶吼:“是男神——”
 
“……别理他,组成人墙快速移动!”艾里盖利沉着地下达命令,哈克尔自带的教会护卫队迅速把他围拢在中间,移动的速度丝毫不慢,而艾里盖利他们也相继亮出了自己的精神向导威吓着靠近的人,唯独道尔一路光顾着闷走,屁股后边没有精神向导的影子。
 
哈克尔看了他眼,好奇地问:“科科呢?”
 
道尔呛得咳嗽起来,赧然着说:“它……有碍观瞻,还是不放出来了。”
 
“是吗……”哈克尔有丝遗憾地叹息,喃喃道,“我倒觉得如果把它亮出来,驱赶的效果会更好。”
 
“……”道尔脸孔微微变红,瘪着嘴一言不发。艾里盖利扫了他几眼,默默在心底又记了一笔。
 
好不容易离开了港口,一行人出现在街上急得干瞪眼。路边干干净净没有一辆待定的车辆,几人寸步难行,妮可莎娜忍不住用“美女”戳了下道尔,压住火气问:“车呢!!”
 
道尔一脸茫然:“不是说好皇家教会自己派车的吗?怎么变成我们叫车了?”
 
妮可莎娜反问:“皇家教会自己派车那也是接主教的,难道连我们的份也会准备吗?我们自个儿怎么走!”
 
道尔一脸懵逼:“不接我们?蹭车也不行?”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赚那么多钱你不花干嘛?!”
 
“我属龙的喜欢守财行不行?”
 
一旦涉及金钱问题,道尔本性暴露无遗,和妮可莎娜旁若无人地斗起嘴来,艾里盖利按了按眉心,打开光幕调配车辆,好在加萨尔的公共设施服务相当到位,兴许能够在局面失控前离开。卡维尔端坐着凝神侦查着周围的情况,时不时朝艾里盖利低吼几声,艾里盖利也感觉到了,正有一大波哨兵和普通人在向这里靠拢,一味逼退也不是办法,这有损主教声誉……
 
正这么想着,艾里盖利瞥了眼哈克尔,惊悚地挑了下眉。
 
外界传言,哈卡尔·卡特斯是个极端自律甚至有点情感失调的人物,他的笑容是为安抚大众而准备,永远带着神圣优雅不容亵渎的光辉,可此时此刻他看到了什么,哈克尔含笑的眉眼里居然有情绪?还是那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和宠溺,真是卧槽了,他怎么不知道哈克尔还能这样“人性化”?还是对着他的团员,难道他们之间有猫腻?
 
那是哪个呢?妮可莎娜还是道尔?
 
“嗷呜——”就在艾里盖利脑内竖起小光屏记录哈克尔表情变化的时候,卡维尔挠了挠他,有些焦躁地低吼了声。艾里盖利猛然回神,表情也凝重起来,他不得不打断哈克尔欣赏自家团员表演小剧场的雅兴,低声快速地说:“很抱歉,主教阁下,有人在网络上散布了你在此处的消息,恐怕很快这里就会变得水泄不通,我恳请您使用您的能力,安抚住他们的情绪,车辆将在五分钟内赶到,不会需要拖延太长时间。”
 
“啊,是吗,没想到我一个主教也能这么受欢迎。”哈克尔回过神,嘴边仍噙着笑,只是刚才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消失了,他整了整长袍,朗声对自己的护卫队说:“列队吧。”
 
面无表情的护卫们刷的分成两列,直接让哈克尔暴露在人前。刚才还吵个没完的妮可莎娜和道尔立刻消声,不自觉朝艾里盖利靠了靠:“诶,艾里,什么情况?”
 
艾里盖利白了他俩一眼,“不吵了?继续啊。”
 
两人面面相觑,低头伏小状,“我们错了。”
 
艾里盖利没表情地说:“交给主教去解决吧,你们给我专心盯着路边,看到车来了立刻行动,懂了吗?”
 
两人连连点头,看着哈克尔表情慎重的脸庞不由自主地问:“主教这是要干什么?在路边布教吗?”
 
艾里盖利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很快,快到在网络上得到消息的路人还没见到主教的真容,他们就感觉到了主教的精神安抚。
 
哈克尔的精神向导是头海豚,在地面和飞行动物横行的世界里独树一帜,然而这还没有特别到能让他成为万人瞩目的主教。
 
还没见到哈克尔的精神向导,萌爪团的哨兵们先感受到了海,那是暖阳下微微透光如宝石般璀璨的海面,一头栽进水里一边沐浴着阳光一边又感触得到水流的清凉,惬意到无拘无束。
 
“欧——”远远的,一声普通人局绝绝对捕捉不到的声呐钻入耳际,似是邀请,又像顽皮地问候。
 
寻声游去,一群优雅的生灵结伴而来,冲着访客眨了眨眼,一甩尾灵巧地游走了。
 
——是海豚。
 
“嘿,上车了!”艾里盖利拍醒张着嘴流出哈喇子的团员们,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让你们打起精神看着车,谁让你们跟着一块儿做白日梦的!”
 
妮可莎娜姐弟俩一吸嘴巴恍然回神,迷迷瞪瞪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艾里盖利哭笑不得,心想这个星际第一向导不是盖的,连他的手下也不能幸免,而他自己也差一点沉溺进去。不过让他吃惊的是,道尔的反应倒是很正常,眼下他正粗鲁地把哈克尔的护卫一个个塞进车厢里,完事了甩上车门,拍了拍手。
 
艾里盖利好奇地看着他,朝还在释放精神力的哈克尔努了努嘴,似笑非笑道:“你要不要把他塞进车里?”
 
道尔连连摆手,避之不及地自己钻进车里,探出头来飞快地说:“这个你搞定,我不管!”
 
有问题!艾里盖利摸了摸下巴,八卦地笑了。
 
第11章:和向导建立纯真友谊
 
就在哈克尔·卡特斯就站在街边精神力全开hold住全场的时候,蓝图和青鸟已经搭乘空铁抵达了展会现场,扫描id环进入a区-空间技术成果展。
 
比起兴致盎然的蓝图,陪在他身边的青鸟兴致缺缺,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哈欠,仰头张开嘴慢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快速合上嘴,横眉望向南方——港口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走在前头的蓝图似有所觉地回到他身边,打趣地问,“听见海浪声了?”
 
青鸟猛地回头,有些警觉地回答:“no.33行星没有海。”
 
“我知道,”蓝图手指敲着太阳穴喃喃,“但是刚才我好像听见海浪声了,还闻到海水的味道,啧啧,大概是错觉吧。”
 
嘟囔完,蓝图回身继续自己的参观大业,他打开光幕找出自己事先做好的参观笔记,有些雀跃地催促:“青鸟,我们去c区,那边是我的专业!智能机械!”
 
“就来。”青鸟幽幽吐了口气,情不自禁又瞥向港口的方向,眉宇间的阴影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平时敏锐的蓝图完全没有察觉到青鸟情绪微妙的变化,他有些焦急地奔向自己的老本行,准备向青鸟炫耀一下自己的才识,可等他兴冲冲跑到c区,自己也成了一脸懵逼的那个人。
 
陈列在展台的智能机械采用的都是他不知道的编程方法和技术,而他熟悉的那些技术缩写跑到展方嘴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蓝图盯着光幕上跳转出来的介绍信息,一开始还难掩兴奋,但很快他的嘴角就挂了下来,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和沮丧,到最后,他不耐烦地关掉光幕,盯着展厅里来回走动的“展品”呲牙。
 
恢复如常的青鸟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由推了推他的肩膀,反问道:“怎么闷闷不乐了?”
 
“我根本看不懂。”蓝图有些恨恨地说,“不应该啊,我才毕业多久,为什么我上学时候学的内容跟现在八竿子打不着?虽说我那学校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落后星际五十年吧?”
 
青鸟默然听着他吐槽,舒展开的眉头又纠结到一起,他犹疑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科技变革的速度本来就超乎想象,别纠结了,反正你现在也不靠这个吃饭。”
 
蓝图摇了摇头,坚定得握紧拳头:“不,我不可能在佣兵办事处工作一辈子,等我存够了钱,我还想干自己的老本行。”
 
青鸟又陷入沉默,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蓝图倍感奇怪,“怎么,你不为我的积极向上表示一下鼓励吗?”
 
青鸟思忖了会儿,分外认真地开口:“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陪你。”
 
蓝图愣了下,笑着捶了下他的肩窝,“卧槽,好端端地表什么白,走,去别处看看。”
 
轻易就被抚慰心灵的蓝图勾住青鸟的肩膀,大爷似的开始游历展台,加萨尔联邦不愧是号称科技群星,集中了几乎全星际最全的尖端的科技产品,而且涵盖领域非常广泛,生物科技也是其中之一。
 
两人溜达到一个特殊的展台,纯白加淡蓝色条纹的标示格外清新,抬头看到展台右上角并排放置的两个logo,蓝图不禁露出好奇的神态,青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抓住蓝图的手臂朝反方向拖,利索地说:“别去那个展台,去别处吧。”
 
“为什么?我见过活的哨兵不少,向导还是头一回见啊!走吧走吧,一起看看去。”
 
青鸟竭力阻止蓝图去的展台,正是白塔——向导学院加萨尔联邦分校的展台,难得一见的向导成为绝大多数游客的目标,比起展台上放置的体验装置,向导本身更引人瞩目,毕竟数量稀少,而且平常根本没有亲眼目睹的机会,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
 
蓝图嘴上也是这么说,不顾青鸟阻拦一个劲往向导学院的展台钻。对他而言向导固然少见,但体验装置更少见啊!比起负责看展会的柔美向导,蓝图对放在醒目位置却无人问津的体验装置产生了浓厚兴趣。体验机的外设装置提及很小,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白色头罩,蓝图走过去稀奇地绕着看,青鸟板着脸过来拽他,反而被他攥住了。
 
蓝图兴致勃勃地问:“嘿,青鸟你看,你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这个是向导体验装置,戴上之后可以感受到向导强大的精神力带来的感觉,甚至还能看到模拟出来的精神向导。”一个醇厚朴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兢兢业业地做起介绍。两人闻声回头,第一眼看去只看见那人宽厚的胸膛,仰头15°才看到他的脸。
 
……好高。蓝图微微愕然地张开嘴,他还没见过这么高大魁梧的人。
 
“你是……”
 
“你好,我在展台介绍人,我叫乌木。”视线相对,身高接近两米的高大男人就露出憨厚的笑容。伸出手来,竟然也比蓝图的手大了一圈,他的皮肤黝黑,掌心布满硬质的老茧,这在当下恨不得所有事都让机器人代劳的星际世界几乎是看不到的。
 
蓝图又愣了下,有些唐突地问:“你的手……”
 
“哦,我比较喜欢亲手制作些小玩意儿,这个体验机的原型机也是我亲手做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可以吗?”蓝图跃跃欲试,可青鸟不大赞同,“你是小孩子吗,好奇心要不要这么重?”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第一生产力!”蓝图理直气壮地说,扭头就问乌木,“这个东西怎么用,戴在头上吗?”
 
“是的,戴上就好了,你就会感受到不一样的世界。”乌木拿起体验机试图戴在蓝图的头上,突然被横亘进来的青鸟撞开了,乌木猝不及防,一个两米大高个竟也被撞了个趔趄,他踉跄了好几步,万幸体验机没有摔坏。
 
“青鸟你干嘛?”蓝图有些恼火,他不解的问,“不就尝试一下吗,再说戴上了我又不会就变成向导。”
 
青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执拗的神色竟还带着几分委屈。蓝图气急反笑,指着他鼻梁骂道:“你还委屈上了?拜托我就试一下,好不容易来一次加萨尔联邦的机械展你不会连这点权利都剥夺吧?”
 
青年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乌木,有些不耐地问:“这个东西确定没有危险吧?”
 
乌木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敢用我的精神向导做担保。”
 
“精神向导?你是哨兵?”也对,向导的展台嘛,总该有几个哨兵待着做好保护措施的。蓝图自以为是地想。
 
乌木尴尬地挠了挠鬓角,脸颊飞出不自然的红晕,“……不,”他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是向导。”
 
wtf!这么高大英武器宇不凡,长得比哨兵还man的人竟然是向导?蓝图第三次被震惊到了,甚至带了点惊悚。乌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垂眼帘掩藏住黯然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这幅样子,说出去别人也不信,你会吓到也是正常的。”他回头看向被围观的另一名向导,那是一名柔美娇小的女性,符合所有人对向导的想象,而他则被当成保护向导的“哨兵”,无人问津。
 
蓝图有丝愧疚,刚才他直白的反应似乎害这个憨厚的向导受伤了,他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儿劝起。出人意料的,青鸟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别人的目光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冷漠地扫了眼一窝蜂的游人,回眸看向乌木说,“你做好自己就是了。”
 
蓝图也诚恳地致歉:“青鸟说的没错,抱歉啊,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没见过向导,看的网络上的介绍也都是片面之词,对不起啊。”
 
“没事,”乌木露出羞涩的笑容来,黝黑的脸上隐隐有了红晕,“谢谢你们,不介意的话能不能交换下通讯号?”
 
“好啊,我还没有向导朋友呢。”蓝图一口答应。
 
别随便和还没离开向导学院的向导交换通讯号!那是要接受审查的!看着脸上都带着点小羞涩的两人,青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罢了,他高兴就好。
 
“好了,搞定!”蓝图笑着说,“诶,我也对机械感兴趣,但是我学的内容太过时了,你方不方便以后有空的时候教教我?”
 
“当然没问题,我在学院里也没什么事,基本上都是闷头搞研究,欢迎你随时骚扰!”乌木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拍着胸脯言辞凿凿地保证。
 
“你平时不忙么?难道院里不帮你配对哨兵么?”
 
“嘿嘿,你看我这样,哪个哨兵敢要,我也不想勉强别人,所以就落下了。”
 
……原来是个大龄剩男,也是苦。蓝图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而对方实在太高,他踮着脚才勉强能够到,想想也就作罢了。他看了眼还拿在乌木手里的体验机,朝青鸟挤了挤眼,“我能试试么,就一会儿。”
 
青鸟哪里见过蓝图这么服软的模样,他看了蓝图一眼,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就一会儿。”
 
蓝图兴高采烈,殊不知他刚转身,背后的青鸟就沉下脸色,仿佛在预备不知名的威胁,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蓄势待发。
 
乌木把体验机交给蓝图,他刚戴上,乌木突然脸色发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蓝图吓了一跳,赶忙把体验机取下跑到乌木身边,这一变故让青鸟松了口气。
 
幸好,没人看见,蓝图戴上体验机的刹那,周身泛出的星纹图腾。
 
第12章:当遇到命定的那个人
 
乌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脸上漾出不自然的潮红,急促的呼吸声像拉风箱般呼哧作响,一只花栗鼠从他肩头站起,直起上身扬起头颅,粉红的鼻尖不停颤动使劲地嗅。
 
这是他的精神向导?蓝图已经顾不得被这大小差异震惊了,手忙脚乱地求助青鸟,“他这是怎么了?”
 
“结合热。”青鸟皱了皱眉,“附近有和他百分百配对的哨兵。”
 
“那现在怎么办?”
 
“撤!”
 
“哈?喂——”话音未落,青鸟拉起蓝图,不由分说地拽他走了,蓝图被拽的踉跄,却还担心乌木的情况,他不住回头张望,只见一门心思围观温柔向导的游客们这时也如梦初醒,站在一旁议论纷纷。而那被围观的女性向导也显露出自己的精神向导——一只娇小的兔子,蹦蹦跳跳地靠到乌木身边,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青鸟,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乌木他——”蓝图还没说完,就被青鸟捂住嘴拖进了角落,蓝图瞪着眼呜咽,拼命掰青鸟的手,然而青鸟的力气很大,箍在他脸上似的纹丝不动。蓝图稍稍安静下来,用眼神继续控诉青鸟无情的行为。
 
青鸟的眼神柔和了些,低声向蓝图解释:“结合热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无法解决,除非和他配对的哨兵自己找过来,或者院方想办法解决……”说着,他松开蓝图,示意他看展台那边的情况,蓝图狐疑地看去,只见一队戴着墨镜不苟言笑的人驱散开人群,架起乌木用注射器朝他的颈项按下,乌木抽搐了下,表情比刚才更加痛苦。
 
“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抑制剂。”青鸟机械地介绍,“一种让向导暂时安静下来的试剂,专为没有专属配对的向导准备。”
 
“可他看上去更难受了。”蓝图揪心地看着乌木,没一会儿,乌木就被那群突然冒出来的人抬走了,骚乱也因此平息,可两人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抑制剂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长期使用它的向导精神会渐渐失衡,”青鸟目光有丝晦暗,近乎呓语似的低喃:“一部分终身不允配对的向导,一辈子都要依赖抑制剂,当抑制剂失效的时候,就是他们灭亡的时刻。”
 
蓝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天下还会有人让向导白白浪费不去配对?怎么可能?!”
 
青鸟的眸子划过一道厉光,他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对他们来说,那些向导单着才有最大的利用价值。”
 
“太惨了……”蓝图看着没有乌木身影的展台感叹,不免庆幸地低语,“还是当个普通人好啊。”
 
“是的,当普通人好。”青鸟用尽全力般注视着蓝图,拢了拢他的肩膀用巧劲拐了个方向,“走吧,普通人就不要掺合哨兵向导的事了,我们管不了。”青鸟加重了语气,蓝图愣了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难道他的过去……蓝图下意识选择沉默,他不会贸然揭开别人的过去,更何况那可能是段惨痛的记忆。
 
他岔开话题说:“要不我们去演讲中心吧,今天有个重量级人物的演讲。”
 
“好,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转移目的地的二十分钟前,艾里盖利护送哈克尔·卡特斯顺利抵达。时间还算充裕,借助会场内的传送装置可以很快抵达演讲中心。艾里盖利打开光幕查看展会的平面图,朝哈克尔欠了欠身说:“主教阁下,这边走。”
 
哈克尔挂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浅笑,跟在艾里盖利身后,他的护卫队如流星拖曳的尾巴缀在身后,而萌爪团的其他成员则在哈克尔左右,牢牢将他护在中间。
 
展会的负责人得到哈克尔抵达现场的消息,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随行的人数众多,令人叹为观止。而让艾里盖利更吃惊的是,陪同的人员中竟然有向导,并且为数不少,这是干什么,炫耀吗?
 
正想着,道尔凑近艾里盖利耳边嘀咕:“他们不知道哈克尔身边肯定会跟着哨兵吗,带这么多向导招摇撞市就不怕出事?”
 
“兴许别人巴不得出事呢。”艾里盖利瞥了那群教育良好的向导,似笑非笑地说,“可能他们正在懊恼,为什么主教阁下不是哨兵,不然他们就赚大发了。”
 
道尔不以为然地说:“得了吧,就算哈克尔是哨兵那也是高攀不上的,你瞧瞧我们,面对他这个向导只有敬畏,根本连发情的资格都没有好么。”
 
“对了,这么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了,你跟哈克尔以前认识么?”
 
“额……以前休假去贝加尼帝国闲逛的时候见过,”道尔讪然躲开眼神,强调道,“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主教无人能亵渎。”
 
看道尔说的这么斩钉截铁,艾里盖利总觉得他还隐瞒了什么,不过他没追问,而是轻飘飘地看了努力按捺住少女心的妮可莎娜一眼,幽幽地叹气,“看来我们的妮娜又要失望了。”
 
“……”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展方那边走出一位款款美妇,穿着剪裁得体的藕色连衣长裙,茶色长发被挽起,梳成漂亮的发髻,她走到艾里盖利面前,神色带着些许惆怅和眷恋,没一会儿就被一声低吼吓醒,卡维尔厌烦地甩着尾巴,转过身继续用屁股对着莲娜。莲娜脸色微僵,方才那惺惺作态的依恋荡然无存,她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好容易挤出个笑容来:“嗨,艾里,好久不见……”
 
道尔偷笑了下,推了推艾里盖利的肩膀自己退到了后边,艾里盖利望了那位出众的女性一眼,躬身问候:“夫人。”
 
来人正是当年毕业舞会上自告奋勇站到他面前的向导莲娜,昔日向导学院的精英已然变成今天向导学院的教务主任,同时还是阿兰卡的妻子。
 
艾里盖利公式化地说:“刚才已经见到您的丈夫阿兰卡中校了,能和这样一位青年才俊结合,夫人真是好福气。”
 
“是的,很高兴当初你没选择我,否则这么优雅的生活,这么漂亮的衣服,我都无福消受了。”莲娜拢了拢耳畔的碎发,略带讽刺地看了眼卡维尔,这只臭老虎好像没听见她的奚落似的,兀自舔着爪子洗脸,当她是空气,害得她又是一阵气闷。
 
“夫人说的是,像夫人这样只能吃不起苦的向导还是藏在深闺中好……包括您身后的这些。”艾里盖利扫视了圈向导学院出来的学生,那群学生被他侵略的目光震慑得呆如木鸡,有些甚至红透了脸,喘气的声音也变了,一副情难自已的模样。
 
莲娜脸色微变,上去就扇了那学生一个巴掌,低喝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成何体统!”
 
“带他们出来真是您的失职,莲娜女士。”哈克尔难得严肃地板下脸来,“我不希望看到的向导都是这样无骨依附的姿态,哨兵和向导是平等的。”
 
哈克尔的训斥立时让旁人的目光针扎似的刺到了莲娜的身上,这让成为阿兰卡妻子的莲娜一时难以接受,当年除了艾里盖利那只该死的老虎给过她下马威外,她结婚以后几乎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她是阿兰卡的妻子!加萨尔联邦海军未来最有潜力的军官妻子!莲娜的眼眶红了一圈,她倔强地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淌下了眼泪。
 
“非常抱歉,失陪一下。”莲娜掩面而去,剩下的学生面面相觑,没有教导主任的带领,也变得手误无措起来。
 
“我真为向导的未来感到担忧。”哈克尔深深叹了口气,用精神力疏导了学生混乱的意识海,很快安抚好了他们的情绪,然后他对展方的负责人说,“请你们把这群学生交还给他们的老师,麻烦她以后别再做出这种落跑的行为了。”
 
展方连连称是,赶紧指明了传送器的方向,艾里盖利才得以带着哈克尔继续前行。他们登上传送器一转眼的功夫就来到演讲中心门口,艾里盖利照例打头阵走在最前头,没走几步他突然顿住,两股奇异的香味从不同的地方相互吸引般混合到一块儿,在半空中来回飘荡,而这愈来愈浓烈的香味只意味着一件事:结合热!
 
“主教阁下!”艾里盖利猛然回身,出人意料哈克尔安然无恙好得很,而在他身侧,妮可莎娜酡红着脸跪下,森蚺从她背脊上慢慢显形,锐利的竖瞳,吐露的蛇信,无不在确认另一股香味的方向,很快,它锁定了目标,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妮可莎娜揪住了尾巴。
 
“你他娘的想去哪儿……”妮可莎娜的眼睛也变成了危险的竖瞳,她说完一句就不停喘气,拼命压制身体的热潮。
 
“姐,你这是结合热。”诺雷扶住她的身体,看上去竟有些高兴。
 
“屁话,抑制剂。”妮可莎娜连白他的力气都没有,气喘吁吁地说。
 
诺雷惊讶到失语,停顿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百分百配对率为什么要抑制?”
 
“任务还没结束,给我抑制剂!”妮可莎娜危险地眯起眼睛,她即将克制不住追寻向导的本能,森蚺“美女”绕着她的肩头来回摩擦身上的鳞片,发出急骤的声响。
 
艾里盖利走到她身边郑重其事地说:“妮娜,很高兴你以任务为重,你的向导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说完,注射器直接将抑制剂注射到妮娜的身体里,美女吐着蛇信不甘心地畏缩起来,妮娜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诺雷扶住她,不解地问:“这是何必呢,好不容易有脱单的机会。”
 
“你姐姐比你有担当。”艾里盖利拍了拍诺雷的肩膀,“放心吧上天入地我也会帮她找到那个人的,你先带她趣休息,我和道尔送主教阁下先去会场,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第13章:男神走神了两分钟
 
萌爪团的四个人分成两拨各自行动,诺雷背着昏迷的妮可莎娜顺着机器人的指引前往最近的休息区,而艾里盖利和道尔则马不停蹄地带着哈克尔奔赴演讲现场。
 
赶到后台时时间刚刚好,机器人主持正在花费大篇幅的辞藻介绍即将出场的哈克尔拖延时间,当得到哈克尔可以出场的讯息,机器人立即停止那冗长的溢美之词,干净利落地说:“下面有请加萨尔联邦最大的盟友,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的白衣主教,哈克尔·卡特斯阁下登场。”
 
哈克尔款款登台,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等在后台的艾里盖利松了口气,“算是赶上了,希望妮娜那边没事。”他划拉开光幕,哈克尔演讲完毕的后续行程也是满满当当,一直到回酒店还有当地为了迎接他准备的晚宴。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任务负担很重。
 
“呜——”卡维尔破天荒地呜咽了声,澄黄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地盯着看台,像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不停地来回踱步。和它心有灵犀的艾里盖利怎会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顺着卡维尔看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蓝图,这个对机械有着无限热忱的青年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略带兴奋地注视着台上。
 
他果然在这儿。艾里盖利会心一笑,卡维尔更是按耐不住,躬身做出准备飞奔的预备动作。
 
就在这时,道尔冷不丁放了支暗箭:“你内心的野兽已经恨不得扑上去了,麻烦你克制一下,任务还没结束呢。”
 
艾里盖利赶紧掐住卡维尔后颈上的一坨肉,示意它冷静。卡维尔不甘心地扒拉地面,仿佛在说:肉都到嘴边了你让我放弃?开什么玩笑!
 
艾里盖利无奈地拽着它的耳朵拖回身边,严正警告:“任务还没结束,你再出幺蛾子我就不让你出来了。”卡维尔忿忿不平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狠狠扫了他一尾巴,然后趴下身开始装死。艾里盖利安慰似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又不由自主望向蓝图所在的地方,蓝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四处张望,转瞬就和他的视线胶着到了一块儿,他愣了下,脸颊不住变红。
 
然而这时,道尔煞风景地打断了他的深情凝望:“艾里,阁下不太对劲。”
 
艾里盖利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哈克尔,连消极怠工的卡维尔也屈尊转过了头来。
 
开场已经两分多钟了,现身的白衣主教却迟迟没有开始自己的演讲,他怔忡地站在台上,双目失焦甚至有些涣散,好像意识海被人掏空了一般。
 
“快去看看!”艾里盖利一声令下,道尔立刻跃上前台,小心翼翼地靠近哈克尔,唯恐吓散他的灵魂般轻声低语:“阁下?你没事吧?”
 
“道尔?”哈克尔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淡色的眼眸终于有了往日的神采,他略表歉意地说:“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再三确定哈克尔没有身体或者精神不适后,道尔才走下台,哈克尔也确实没再出现异常,整个演讲会场漾起海浪般的精神波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克尔目光浮掠过观众,款款而笑道:“很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我是哈克尔·卡特斯,现任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的白衣主教。今天我的演讲主题是……”
 
“呼——演讲总算开始了。”
 
坐在台下的蓝图一扫刚才和艾里盖利对视的尴尬反应,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温度略高的脸颊,他正准备打开光幕查看演讲目录,身旁的青鸟突然一头栽到他肩膀上,呼吸节奏变得紊乱。
 
“青鸟,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青鸟铁青着脸小声嗫嚅。
 
“不舒服你干嘛不早说,现在怎么办,我带你去休息区?”
 
“好。”青鸟有气无力地应着。
 
顾不得听演讲,蓝图搀着青鸟离开了会场,两人突兀的行为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自然也没逃过艾里盖利的眼睛。发觉蓝图离去,卡维尔又把脑袋一垂萎靡不振地趴着,任艾里盖利搓扁捏圆就是不动弹。
 
道尔捧着脸坏笑道,“啊,你的小蓝图走了。你要不要去追咧?”
 
艾里盖利白了他一眼,岔开话题道:“联络诺雷,看看妮娜的情况怎么样。”
 
“切,就会避重就轻。”嘴上发着牢骚,道尔做事的速度却不慢,一句话尾音刚刚落地就连接上了诺雷的通讯。
 
诺雷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道尔“黑”了通讯,id环上的光幕压根没有反应,声音已经先传到了会场这边:“姐,你哭什么?”
 
先响起的是诺雷无奈的声音,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哭嚎:“哇——为什么我会遇到百分百配对的向导!而那个向导却不是我男神!”
 
“……”艾里盖利一脸黑线地推了推道尔的肩膀,“别闹了,把光幕打开。”
 
道尔捧着肚子偷笑了会儿,利索地打开光幕。意识到刚才的对话被听了个一清二楚,诺雷尴尬地叫了声团长,妮可莎娜正坐在他身旁吸鼻子,她扭过脸恨声很气地说:“道尔你个小人!我咒你这辈子都被人压永无翻身之日!”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哨兵诶!谁敢压老子,老子放科科出来吓死他!”
 
“斗嘴的话以后再说。”艾里盖利一把推开道尔的脸,严肃地问,“妮娜你好些了吗?可以重新参加任务吗?”
 
“是的,”妮可莎娜狠狠擤了擤鼻涕,“虽然我不能拥有男神,但是他永远是我男神,我会保护他到底的!”
 
“主教阁下的演讲还有45分钟,你尽快赶过来。”
 
“好。”妮可莎娜眼眶微红,昔日霸气女娘子眼下也显得娇滴滴楚楚可人,“我那个命定的向导,你说过会帮我搞到手的,你不能食言。”
 
艾里盖利笑着说:“有道尔在什么人找不到,放宽心吧,快回来好好奴役他。”
 
道尔不满地叨叨:“喂,有你这么当团长的吗?重女轻男厚此薄彼!”
 
艾里盖利问心无愧地说:“那你也找个百分百配对的向导出来给我瞧瞧,我保证无条件动用所有资源帮你追到手。”
 
道尔不屑地哼了声,碎碎念道:“切,就欺负我没人,等老子找到个绝世好向导,吓死你们!”
 
只用了短短十分钟,脸色略显苍白的妮可莎娜就和诺雷一块儿归队了,她照例和道尔掐了会儿架,等她再看到哈克尔的时候,眼眶又不自觉红了。呜呜呜——为什么这个好男人不是我的。
 
“妮娜,你好些了吗?如果还不舒服可以回酒店休息。”走下台来的哈克尔主动且轻柔地抚慰妮可莎娜的意识海,妮可莎娜愣了会儿神,她背过身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主教阁下,请放心,我能继续保护您。”
 
“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护送哈克尔离开演讲会场,依照流程在主办方的陪同下参观了展览会的场馆,其中也包括向导学院的展台。
 
冤家路窄,艾里盖利又和阿兰卡夫妇打了照面。
 
先前掩面而泣的莲娜已经恢复如初,她骄傲地站在向导学院的展台上,仪态万方地介绍展出内容,先前出场的中校阿兰卡,此刻形影不离地站在她身旁。
 
“主教阁下,”阿兰卡乘机进言,“听说刚刚佣兵里有人失态差点伤着了您,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我护卫队送您回酒店吧。”
 
“中校阁下,”哈克尔不怒自威地说,“确实有佣兵遇到了命定的向导引发了结合热,但她并没有任何伤害我的举动或意图,请你准确核实你的信息来源,否则我会对加萨尔联邦引以为傲的信息能力产生怀疑。另外,我很想知道哪位出席展会的向导也有同样的症状,如果是还请中校出面,给他们一个面对面的机会。”
 
阿兰卡的脸色微僵,有些勉强地说:“这……属于向导学院管辖范畴的事,我无权过问。”
 
“哦,是吗,那尊夫人总能表个态吧?”说着,哈克尔的目光就落到了莲娜的身上。
 
阿兰卡朝莲娜使了个眼色,有了丈夫撑腰的莲娜略带歉意地说:“这个恐怕得等那位哨兵提交了配对申请以后我们才能安排操作。”
 
哈克尔不解地问:“现在提交不可以吗?报名费我可以出。”
 
“……这个,系统要排队筛选,恐怕要费些功夫。”莲娜咬着唇,一边探看丈夫的眼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
 
“加萨尔的信息处理系统已经落后到要人工筛选的地步了吗,为什么效率这么差?”哈克尔皱了皱眉,不等这对夫妻解释便说,“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直接联络加萨尔分部的院长的,不用两位费心了,艾里,送我回酒店。”
 
“阁下,主教阁下——”阿兰卡不甘地停下脚步,吩咐副手跟了上去,自己转过身,面沉似水地回到莲娜身边。一只表现沉着的奈基半岛狼此刻也焦虑起来,呲着牙发出愤怒的喉音。
 
莲娜忐忑地说:“亲爱的,你的意识海有些混乱,需不需要我……”
 
“不了,等展会结束再说,”阿兰卡生硬地说,“晚上联邦在酒店为主教阁下准备了晚宴,到时候你要好好表现,送一个向导就送一个向导吧,能讨好到贝加尼帝国的白衣主教,这买卖我们不吃亏。”
 
“可是……这个向导是给佣兵的啊,这不是便宜别人了么。”莲娜双手揪着腰带下的衣料,不情愿地说。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让主教阁下跳过你直接去找院长么?到时候你的脸往哪儿搁?你还要不要在学院里树立威信了!”
 
阿兰卡不耐烦的口气让莲娜有些畏惧,她几度主动想梳理阿兰卡的意识海却都被弹开,这对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莲娜的脸色微微发白,胆战心惊地翕动着嘴唇。而她的丈夫一无所觉,那只基奈半岛狼继续在原地气势汹汹地来回打转。
 
“妈的,艾里那小子到底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让主教阁下这么维护!”阿兰卡怨恨地咒骂着。
 
莲娜轻颤了下,她战战兢兢地把手搁在丈夫的肩膀上,低声说:“主教阁下这么维护他,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阿兰卡愣了下,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他牢牢握住莲娜的手,面露狂热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
 
莲娜抿了抿唇,脸色又白了一层。她丈夫的意识海,依然把她拒之门外。
 
第14章:老司机带路去赚钱
 
在向导学院展台的不欢而散,哈克尔对后续的参观兴致不高,他向艾里盖利招了招手,捏着眉心叹息道:“我们回去吧。”
 
尽管主办方再三致歉和挽留,也没能阻止哈克尔离开的脚步。预备车辆在在门口等待就绪,哈克尔上了车,破天荒地叫住了艾里盖利,“能聊聊吗?”
 
本属于哈克尔一个人的空间多了个艾里盖利,气氛有些尴尬。一开始,哈克尔并没有交谈的欲望,他的情绪低落,凝视着窗外一言不发。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联系方才展会上发生的一切,他稍稍有了猜想,正色问道:“阁下,刚才在演讲中心的时候道尔发觉您失了神,您怎么了吗?”
 
哈克尔回过神,浅笑了下,淡泊透亮的眼眸里不见了往日柔和的光彩,变得有丝冷硬,“艾里,你知道上一任白衣主教是谁吗?”
 
上一任?艾里盖利搜刮了番记忆里对于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的八卦,斟酌着开口:“传闻那一位是个非常优秀的人物,优秀且神秘,他几乎没有在公共场合中露过面,甚至教会内部对他也讳莫如深。听说他在盛年之时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听着他的描述,哈克尔失神地笑了下,迷离地呓语着:“他是我的导师、我的领袖、我的精神支柱,比起至高无上的神,我更乐意膜拜他。”他又笑了下,食指抵在嘴唇中间诙谐地说,“这种说法不要透出这个车窗户,不然我要被罢黜的。”
 
艾里盖利试探地问:“阁下,为什么您要跟我提起您的导师?难道你在会场上见到他了?”
 
“你真是个敏锐的人。”哈克尔顿了顿,皱起的眉头间多了几分犹疑,“其实我知道那人不是他,他俩的年龄对不上号,但是那人长得很像……”
 
“很像您的导师在您记忆中的样子?”
 
“是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那阁下您单独叫我过来谈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呢?”艾里盖利此时已经明白了哈克尔的意图,但依然还在恭敬得询问他。
 
哈克尔叹了好大一口气,甘拜下风似的说,“我现在相信你洞悉人心的本事了,难怪道尔会心甘情愿跟着你干。”
 
怎么扯到道尔身上了?难道主教阁下要一口气说两个八卦?艾里盖利挑了挑眉,静心等待下文,结果哈克尔只是感慨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艾里先生,我现在有个私人任务向你单独发布,希望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希望你能在游历星际的过程中帮我调查一个人的下落。”
 
艾里盖利问:“阁下想找到导师的下落么?”
 
哈克尔毫不隐晦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必须隐秘,被教会知道恐怕会对你的行动造成阻挠,而我也会受到监视,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发生。”
 
“阁下的意思是……教会在您导师失踪的这件事上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我自然希望教会的责任越小越好,但是……”哈克尔沉默了会儿,压抑着情绪说,“理智永远和情感背道而驰。”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也不能像我的团员透露吗?哪怕是道尔?”
 
哈克尔踌躇片刻,说:“这个请你自行考量,我相信你选人的眼光,但请切记,一切隐秘,我会定期往你们的账户上存一笔款项作为行动经费,请尽情使用,有其他需要可以直接打我的内线通讯,即使我不在,我的护卫官也会给你反馈的。”
 
艾里盖利反问了句:“您的护卫官,可靠吗?”
 
哈克尔莞尔道:“他是ai机器人,只听我的命令。”
 
可道尔说过世上没有不能攻克的机器人。艾里盖利腹诽了句,心想罢了,回头让道尔试探一下那个机器人好了。他爽快地记录了哈克尔的私人通讯号,郑重承诺:“请放心吧主教阁下,我会尽力完成你的嘱托。”
 
“拜托了。”
 
就在艾里盖利一行护送哈克尔前往入住酒店的时候,蓝图和青鸟刚刚离开展会现场,原本在演讲中心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青鸟已经恢复如初,冷冷清清地睥睨着一切,唯独面对蓝图会稍微客气点。
 
而蓝图则在抱怨青鸟的不给力:“我说早不舒服晚不舒服,为啥偏偏在人家主教演讲的时候不舒服,你知不知道那是星际第一向导,我还打算等他退场要个签名呢,结果都被你给搅合了。之前在向导学院的展台也是,死活不让我去,我说你是不是跟向导犯冲啊?”
 
青鸟爽快地承认了:“是啊,我跟向导犯冲,那你能不跟他们接触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乌木交换通讯号的事了?”
 
“……他勉强例外。”青鸟补充了句,“除了他其他一概不许接触。”
 
搞毛线,我他妈又不是哨兵,谁没事儿老想接触向导?不就好奇一下嘛。蓝图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懒得继续争辩,戳开id环开始查阅回程的船票,没过一会儿他抬起头幽怨地说:“今天直达瑟隆的星际船票已经卖完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我可没有准备多余的旅费。”
 
青鸟瞪了眼没出息的蓝图,一针见血地说:“你就是想回去蹭佣兵的船对不对?”
 
蓝图也挺起了胸膛,“我可以做饭抵扣旅费!”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就回去,万一他们不走呢?”
 
“那也可以直接睡他们船上啊,不是有空舱室嘛……”
 
“想也不要想,跟我走!”
 
“喂,你带我去哪儿?”
 
“赚钱!”
 
青鸟拉着蓝图上了空铁,倒了两班空铁后拉着他步行。全程跟随状态的蓝图被他的熟稔所震惊,情不自禁地问:“你以前来过?你以前来过之前出港的时候你还装模作样当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查地图?”
 
“我看你那么高兴,总该给你点表现的机会。”
 
“表现你大爷!青鸟你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蓝图喋喋不休,忽然他又被青鸟捂住了嘴。
 
“好了,安静点,我们到了。”
 
青鸟松开手,蓝图顺着他目光望去,表情变得更狐疑了。在他前方数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栋圣域般的白色建筑,流线建筑外观形同一柄指向天空的纯白剑刃,披挂着粼粼耀眼的光芒。
 
“这是哪儿?”顿时化身土包子的蓝图战战兢兢地问。
 
“圣卡洛斯大酒店。”青鸟双手抱肘,若无其事地回答。
 
“酒店?这玩意儿是酒店?”
 
“走吧,我们进去。”
 
“等等——你确定我们消费得起吗?”
 
“谁跟你说我们是来消费的?”青鸟怪嗔了句,“我们是来赚钱的。”
 
就在蓝图磨磨蹭蹭不敢进门的时候,圣卡洛斯大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已经灯烛辉煌,杯酒言欢,这里正在为哈克尔举办欢迎晚宴。为了表达敬意,加萨尔联邦数位政要、军界和商界精英都出席了晚宴,他们无一不热络地在哈克尔身边转悠,热切地高谈阔论。
 
作为护卫的萌爪团的佣兵们沾了哈克尔的光,也能在这晚宴上分得一杯羹,然而自由惯了的四人极其不适应这种勒住脖子的交流方式,显得束手束脚格格不入。
 
“妈的,老娘都多少年没穿这种衣服了,想谋杀老娘吗!”
 
妮可莎娜走南闯北的那一身行头完全不能出席这种高档场合,她被迫换上了淡紫色的紧身礼服,玲珑曲线展露无遗,本来嘛,能博人眼球她还是挺自豪的,可没多久就漏了怯,脚上那双白色的细高跟跟她八字不合,走两步就要崴一下,眼下她只能靠在诺雷身上,两只脚换着站立减轻压力。
 
“姐,虽说你已经知道自己有命定的向导对象了,但是还请你文雅一点。”诺雷递给她一盘子吃的,“吃的时候也要注意,你的男神会看到的。”
 
妈的,男神已经不是我的了。妮可莎娜忿忿地接过叉子,毫无顾忌地大吃特吃起来。诺雷不由按了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然而,比妮可莎娜吃相更惊人的大有人在。
 
道尔正疯狂扫荡自助餐提供的所有肉食和海鲜,全然不顾自己穿着价值不菲的衬衫,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吓退了不少宾客,但他根本不在乎,好不容易有个免费吃自然食品的机会他当然要吃到撑死为止好不好!
 
艾里盖利大概是四个人里唯一还能和这场合搭得上格调的人了,他的行头也是哈克尔无私提供的,穿着有些紧,肌肉线条凸显得格外清晰,他松开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比起旁人严谨古板的模样,多了几分慵懒不受拘束。他虚晃着酒杯,目光掠过酒场上形形色色的人,勾起的嘴角挂出讽意。
 
如果六年前他没选择当一个佣兵的话,今天大概他也会像这许许多多人一样,扎堆似的聚拢在权贵身边吧。正想着,哈克尔和周遭的客人打了声招呼,欠了欠身走到他身边,艾里盖利不由得站直身,礼节周到地鞠了一躬,“主教阁下。”
 
哈克尔笑问道:“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艾里盖利笑而不语,哈克尔又说:“我有个想去的地方,麻烦你们萌爪团随行了。”
 
“遵命。”艾里盖利立刻召集他的团员,三人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东西,妮可莎娜甚至脱掉了高跟鞋摔进诺雷手里欢脱地跑过去,他们聚首到一块儿,跟上哈克尔的脚步离开了。
 
这一幕没能躲过有心人的眼睛,阿兰卡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有人跟了上去。
 
这时,莲娜也从夫人太太团中脱身而出,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说:“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监视他们?”
 
“今天到酒店的时候主教阁下和艾里坐的是同一辆车,这里面一定有猫腻。”阿兰卡胸有成竹地说。
 
“你这是要——”
 
“嘘,别大声嚷嚷,对了,让你找那个引发结合热的向导有结果了吗?”
 
“已经找到了,不是什么很优秀的人物,倒是学院里一个老大难的向导,这次能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倒也不错。”莲娜脸上展开轻松的笑容。
 
阿兰卡捏住她的下巴轻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就让他们继续麻痹大意下去吧,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好看。”
 
第15章:赚钱的最快方法
 
圣卡洛斯大酒店内部娱乐模块格外多,别看建筑外立面圣洁肃穆,骨子里就是纵情声色的场所,除了有钱人喜爱装逼的安静格调,也有火爆至极的热血竞技场,斑斓色彩掺杂到一块儿污秽成了黑。
 
蓝图全程开启乡巴佬模式,像个不安的孩子紧紧攥着青鸟的衣摆,跟在他身后登上酒店电梯。青鸟选择了88层,看到他轻车熟路的动作,乘着没有旁人的机会,蓝图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以前来过。”
 
“来这儿卖唱?”
 
“不是,来这儿比赛。”
 
“比赛?”
 
电梯大门应声而开,智能语音介绍即刻响起:“欢迎玩家来到cube竞技场,请先到前台领取游戏卡,祝你愉快。”
 
竞技场?这是什么画风?蓝图一脸懵逼地跟着青鸟走,眼睛不住左瞟右看,竞技场主色调是黑色的,高明度的色彩镭射灯光来回在场馆内扫过,让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蓝图扫了眼比赛的地方,那就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漆黑立方体,立方体的四面各有一座联络桥,将比赛选手送进送出。而在立方体周围360°环绕的是环形光幕,眼下光幕上正在回放上一场比赛的精彩片段,蓝图好奇地看着,连青鸟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蓝图,过来。”青鸟又喊了一声,他才轻飘飘地跑过去,眼睛粘着屏幕不放。青鸟没好气地扳住他下巴转向自己,“这没什么好看的,一会儿等我上场,你慢慢看。”
 
“你要打这个比赛赚钱?”蓝图惊讶又担心,“你行吗,会不会有危险?”
 
“这有什么危险,不过是拼手速加精神力,放心。”青鸟抬起蓝图的胳膊摆在前台上,“扫他的id环。”
 
蓝图如梦初醒,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他的id信息已经录入完毕,机器人已经将游戏卡交给了他们。
 
“为什么是我的?”蓝图不满地问。
 
“废话,给你赚车马费不用你的用谁的。”
 
我明明有提供过更省钱的方法,是你不肯接受。蓝图腹诽着,任由青鸟抓起自己的手臂划拉出比赛信息,并注册了一个新号:bluebird。选择了对战模式后,bluebird进入排队系统,很快就确定了赛场:a19-比赛时间倒计时3分钟。
 
青鸟拽过蓝图一路朝a19区狂奔,一边跑一边老母鸡似的喋喋不休:“一会儿我上场,你在看台上等着,一开始只是排位赛,我会速战速决,等名次上去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庄下注了。”
 
“什么?下注?”乡巴佬蓝图的下巴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没错,这样来钱比较快,一会儿能下注的时候我会叫你的,行了,乖乖上去坐好,我走了。”嘱咐完毕,青鸟头也不回地奔向那漆黑的立方体。
 
蓝图心不在焉地坐在a19区的看台上,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观众也不是很多,饶是如此也缓解不了他的紧张情绪。他的心霍霍直跳,不住双手合十为青鸟祈祷,希望他不要有事。
 
青鸟选择的对战模式是清一色1v1,第一场是机甲肉搏,蓝图紧张得不敢看,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一看究竟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bluebird胜。
 
蓝图大跌眼镜,接下去的比赛就像流水线上的操作,机甲战每一场不超过3分钟,星战每一场也不多于7分钟,彻彻底底的快准狠!很快,bluebird的排位蹭蹭蹭地往上涨,原本聚集在别处的看客也纷纷在a19区落座,对着光幕上的bluebird指指点点,蓝图竖起耳朵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一阵飘飘然。嘿,这是我朋友!厉害吧!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转过头,一条银白斑斓大氅劈头盖脸地罩下来,一声卧槽卡在了喉咙口,蓝图直接被扑倒了。
 
“嗷呜——”卡维尔喜不自胜地蹭着他的脸,终于扑倒心爱的蓝图了,哈哈。
 
“槽——你压死我了!”
 
“卡维尔,快放开!”拯救者出场总是慢了半拍,艾里盖利揪住卡维尔的耳朵,强制把他从蓝图身上拖开,蓝图深吸了一口气,双颊上憋红的颜色还未褪去,忍不住瞪了眼艾里盖利这个松懈管教的家伙一眼。艾里盖利笑盈盈地伸手拉起他,情不自禁揽住他的腰。
 
感觉到后腰上扶着的手掌传递而来的温度,蓝图狠狠地掐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问:“你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抱歉。”艾里盖利表情扭曲了下,撤下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执行任务啊。”艾里盖利侧了侧身,萌爪团的一干佣兵露出脸来朝他挥手,证明他所言不虚。
 
“执行任务,那任务对象呢?”蓝图质问道。
 
艾里盖利朝面前的cube努了努嘴,“刚刚进去了。”
 
“进去了?”蓝图看了眼cube,反射弧长了下,“谁?”
 
“白衣主教阁下。”
 
主教大人?!打竞技场?蓝图惊奇地合不拢嘴,艾里盖利又悄悄补充了句:“这是主教阁下的私人兴趣,不要向外透露。”
 
蓝图仿佛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连带艾里盖利在他腰间动手动脚都没反应。突然,他如梦初醒般指着cube反复确认,“主教大人进去了?这个cube?”
 
“是啊,怎么了?”艾里盖利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蓝图完全忘了反抗,指着cube难以置信地说:“青鸟也在里面啊!”他们俩成对手了啊!
 
艾里盖利微怔,抬头看向光幕,上面的对战信息已经刷新:bluebirdvssean。
 
“主教阁下和那个臭脾气的青鸟么?我赌主教赢。”妮可莎娜还记得在青鸟面前吃亏的仇,打开光幕豪气万丈地下了注,然后还逼着诺雷也打开光幕跟风了一把。道尔冷哼了声表示不屑,结果也小投了一笔。看着排排坐好准备看戏的佣兵们,蓝图愣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你不阻止一下?”
 
艾里盖利笑问道:“为什么要阻止?这是他们的选择我可没办法干涉,你是觉得他们会输吗?”
 
蓝图有丝踌躇,他打从心底希望青鸟大获全胜,可对手是白衣主教啊,他真的不知道有没有胜算。罢了,死就死吧!他打开光幕投了青鸟,压上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
 
艾里盖利看了他眼,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大不了我带你回瑟隆就是了。”
 
蓝图拍开艾里盖利的手,咬着牙倔强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他憋了口气,忐忑地看着环状光幕上的倒计时:3,2,1!
 
数字骤然消失,光幕切换成无垠星海,如墨般化不开的黑暗蔓延整环光幕,突然,一道极亮的光束割裂了黑暗,一艘白鲸状的巨型泰坦级战列舰发出隆隆作响的低音缓缓滑过屏幕。坐在一旁的艾里盖利介绍道:“啊,看,这是主教阁下的舰船,看来他真的是位资深玩家,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可攒不起钱买这艘船。”
 
蓝图一脸愕然地看着那庞然大物掠过眼前,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他转脸开始寻找青鸟的船,费劲张望了半天,终于在光幕的角落看到一艘米粒大小的……船。他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艾里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青鸟的船还是系统初始的护卫舰啊,体积还不如小鹰大,这想赢还真是有点难度。”
 
蓝图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
 
艾里盖利本想摸摸他的头,谁料被卡维尔抢占了先机,这只老虎仗着自己脑袋大毛茸茸,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蓝图的注意力。而蓝图也特别待见它,搂着它脖子把脸埋了进去。艾里盖利看到这幕,心底……五味陈杂。
 
没想到被道尔说中了,自己还真不如虎啊……
 
库隆隆——众人的耳畔传来泰坦战列舰转舵的轰鸣,“白鲸”打开弹射口,数架无人机径直朝青鸟的护卫舰俯冲而去,蓝图的心顿时揪紧,只见那孤零零的护卫舰被团团围住,混合弹的白色轨道划出的弧线相互交织直逼向护卫舰。护卫舰左右剧烈摇晃起机身,竟险险避开炮弹,与此同时,机舱下方挂载的激光武器显露出来,淡蓝光束直刺无人机的机身,须臾功夫就将无人机消灭殆尽。
 
蓝图还来不及雀跃,“白鲸”又接连吐出十多家无人机,如嗡嗡作响的黄蜂蛰向单薄的护卫舰。就在这时,护卫舰上方弹出一个漆黑的探针,艾里盖利眼前一亮,忍不住说:“你的朋友居然还藏了好东西。”
 
“那是什么?”蓝图不耻下问。
 
“是干扰器,在游戏里算是高级货了。”
 
“这东西有什么用?干扰无人机吗?”
 
“这只是最基本的,高手能乘机占用对方的武器,为自己所用,看——”蓝图迫不及待顺着艾里盖利指的方向看去,几架无人机像是被灌醉了似的降低了飞行速度,不过很快,它们就恢复如初,扭头和自己人打了起来。
 
“好厉害!”蓝图情不自禁地喊道。
 
“这只是小伎俩,”艾里盖利看着他的侧脸浅笑道,“真要打败大家伙,还得想其他办法。”
 
“真的能打败吗?”蓝图有些惴惴,抱着卡维尔的脖子朝艾里盖利那边靠了靠。
 
“不无可能,但很难。”艾里盖利话音刚落,护卫舰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乘着无人机混战作一团的功夫,它猛然加速直冲向“白鲸”,白鲸下方的轨道炮全数推出,一时间炮声隆隆,整个瀚海宇宙映晖如昼。一阵狂轰乱炸之后,护卫舰陡然出现,分裂成四艘更小的舰船,尖锐的舰体刺进了“白鲸”的身躯。
 
呜——半空中,仿佛响起“白鲸”的哀鸣。
 
“我的天哪,是机体裂变!这家伙是高手!”道尔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指着画面兴奋得嗷嗷大叫,艾里盖利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直直盯着画面大气不敢喘,他看到了什么,这他妈分明是他念书时候学过的以小胜大反杀案例啊!他不住拉起兴高采烈的蓝图,郑重其事地问:“青鸟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以前是不是军人?”
 
蓝图愣了下,眨巴眨巴眼睛说:“军人?我不知道,青鸟没跟我提过。”
 
“是吗……”艾里盖利松开手,沉思着看向光幕,几度裂变的机体已经将庞大的“白鲸”刺得千疮百孔,他们不约而同钻进了机舱,接连自爆。一连串闪烁的光球在光幕上炸开,如同绚烂夺目的烟花。不一会儿,sean举旗投降,竞赛结束。
 
——青鸟胜。
 
第16章:别出心裁的开地图方式
 
光幕上打出的胜负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妮可莎娜按捺不住跳了起来:“我靠!男神居然输了!这怎么可能!”输钱事小,男神输掉事大!她撩起袖子恨不得下场和青鸟打一架,索性诺雷拼尽全力拦住了她。
 
道尔则腆着脸挤开卡维尔,勾住蓝图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嘿嘿,蓝图,刚才你一定是压你朋友赢吧,赚了多少啊,见者有份能不能分我一点,我要的不多,只要把本金捞回来就可以了,好不好啊?”
 
“……”蓝图无语至极,一把推开吝啬鬼上身的道尔。
 
就在这时,哈克尔从cube里退了出来,佣兵们不约而同收拾好表情,恭恭敬敬地把他迎上看台。
 
为了低调出行,哈克尔没有穿那形式化的白袍,一身休闲穿着看上去像个极有教养的翩翩公子。蓝图有些忐忑和激动,跟着佣兵一块儿站了起来,白天没能听完演讲让他倍感惋惜,没想到晚上居然近距离看到真人了!简直不能更幸运!
 
虽然刚刚输了比赛,哈克尔并未显得太过扫兴,只是惋惜地笑了下,“抱歉我出丑了,没想到碰到了高手。”
 
“没有的事,您也很厉害了!”妮可莎娜忙不迭说。
 
“我?只是以大欺小罢了,看来我真的没什么策略思维。”哈克尔摆手笑笑,“其实这个账号是别人给我的,以前一直看他攻城略地还以为很容易,没想到结果一败涂地。”他眷恋地望向cube另一边没有打开的门喃喃,“真想见一下这位bluebird。”
 
艾里盖利看了眼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的蓝图,轻轻拉了他一把推到了哈克尔的面前介绍道:“bluebird是蓝图的朋友,蓝图,快把青鸟叫出来让主教阁下见见啊。”
 
哈克尔的目光落到蓝图的身上,审视般打量得很仔细,蓝图被注视得有点紧张,莫名有种背负芒刺的压迫感。
 
奇怪,主教似乎对他不太满意?正想着,哈克尔忽然笑了下,表情添了分探究的意味,“那……能劳烦你引荐下吗?”
 
“当然可以。”蓝图笑了下,热情却浇息不少,他不是傻子,对方的态度他感受得很清楚,这感觉就像毫无准备地见到了青鸟的家人,然后被他的家人冷冷贬低了番一样。他满腹狐疑地打开光幕,很快接通了青鸟的通讯。
 
“什么事?”青鸟有丝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然而并没有视频画面,蓝图奇怪地皱了皱眉,“你干嘛不开视频?”
 
“我跟你天天见还差这几分钟吗?”
 
蓝图磨了磨牙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他瞥了眼身旁站着的哈克尔,清了清嗓子说:“……主教,就是今天展会上演讲的那位,你刚才的对手是他诶,他想见见你。”
 
“哦,可我不想见。”青鸟高冷艳绝地说,“下一场马上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下注吧,别的事别管了。”
 
“喂,喂——”
 
不顾蓝图气得七窍生烟,青鸟自说自话结束了通讯,光幕再次变换打出新的对战名单。蓝图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哈克尔低头致歉,“很抱歉,我朋友他比较随心所欲,请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哈克尔的目光柔和了些,“既然你朋友不愿意出面,不如你来和我聊聊吧。”
 
主教阁下怎么对那个自以为是的毒舌男感兴趣?萌爪团所有成员心里都浮现出这个问号,唯独艾里盖利若有所思,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蓝图也很奇怪,主教阁下怎么对青鸟兴趣不减,难道是刚才被虐出感情来了?他胡乱脑补了下,忙不迭作答:“我朋友他叫青鸟,我在瑟隆认识他的,他现在在瑟隆酒吧驻唱,他平时很懒,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最近一直让我大跌眼镜。”
 
“比如说?”
 
“比如说……他跑到这竞技场来打比赛,本来我还担心的要死,没想到他是个老司机。”说着,光幕上又炫起一阵耀眼的光芒,敌方又一架战列舰葬身火海,而青鸟那米粒型的护卫舰依然屹立不倒,他又赢了。
 
哈克尔忍不住又问:“你朋友是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蓝图怔了下,心想主教大人怎么管的这么宽,难不成打算要追青鸟?不对啊,皇家教会的白衣主教不是终身献给神灵保持单身的么?那他到底想干嘛?收回自己脱缰的思维,蓝图谨慎地笑了笑:“这个我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起过。不过我可以问问他。”
 
“不用了,谢谢。”哈克尔沉吟了声,过了会儿打开光幕说,“对了,这个账号在我手里只能积灰,不如送给你朋友吧。”
 
蓝图惊讶不已,连连拒绝,可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拒绝得了。眼见主教使用过的账号出现在自己的id上,蓝图五味陈杂。
 
转移完了账号,哈克尔一身轻松,他转头对艾里盖利说:“好了,活动也活动过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主教阁下。”艾里盖利应了声,回头朝蓝图挥手道别,然而再一看,卡维尔那只赖皮虎正抱着蓝图的腿撒娇,哪有一点想走的样子。艾里盖利佯装生气,走上去拽卡维尔的耳朵,教训道:“好了,撒娇也没用,跟我回去。”
 
“嗷呜——”卡维尔站起来,用头拱着蓝图的脊背把他往前推,蓝图一个踉跄摔到了艾里盖利的怀里,手撑着对方的胸膛,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他赶紧退后半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擦了擦脸,结果脸颊更红了。
 
“走走走,赶紧走,对,说的就是你,别蹭我,我又不是你老大。”蓝图使劲推开绕着自己的卡维尔,心虚地瞥了眼艾里盖利,赶紧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着,卡维尔还要去,结果被它无情的老大强行拽走了。
 
看到他们离开竞技场,蓝图不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一副得救的模样,如果再跟艾里盖利再多呆一秒,他恐怕自己的心跳速度还得翻番……真他妈见了鬼了,这是什么反应?
 
“你在这儿干嘛呢?”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蓝图惊吓过度地抬起头,一看是青鸟本尊更惊讶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比赛了?”
 
“刚才叫你下注都投了吗?”
 
“投了。”蓝图呆呆地点了下头。
 
“那不结了,钱已经够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哦,这么快……”蓝图愣了下,意犹未尽地啧了啧嘴,他想起刚才青鸟反常的举动,不由勾住他肩膀审问起来:“对了,刚才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见主教?”
 
“不想见就不想见,哪儿那么多理由。”青鸟的回答一贯我行我素,“除了你之外,我巴不得世界上的人都长着一张脸,我都不用去管他们谁是谁。”
 
“行行行,你说了算。”蓝图一副容忍自家淘气孩子的大度姿态,可还是忍不住八卦,“对了,刚才那个主教把他的账号给你了,账号暂时寄存在我这儿,你要不要看看?”
 
青鸟顿了下,眼瞳中凝出复杂的神色,“不用了,你留着吧,给我也没用。”
 
“我留着?可我又不玩这个……”蓝图嘟囔着关掉光屏,走下台阶的时候,地面毫无预兆地摇晃起来,他毫无准备,直接摔了下去,万幸青鸟拉住了他,“没事吧?”
 
蓝图心有余悸地问:“刚才是不是晃了下?”
 
话音刚落,竞技场又出现一阵更剧烈的晃动,整个看台像船帆似的大幅度左右摇摆,幅度大到让人眩晕。蓝图紧紧攥着青鸟动弹不得,忽然,全场亮起了红色的警示色,广播提示也响彻全场:“警告,有不明入侵,请所有顾客迅速从安全出口撤离。”
 
蓝图情不自禁地喊道:“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袭击?”
 
青鸟白了他眼,“乌鸦嘴,我们快走!”
 
简单的言语间,看台第三次震荡起来,这一次的烈度超过前两次的总和,墙体也因变形挤压出现裂痕,悬浮在半空中的cube失去浮力接二连三摔到了地上,发出砰然巨响。青鸟拉着蓝图跌跌撞撞地跑下看台,冷不丁地一阵摇摆,两人脱开了手。青鸟顺着惯性跌到了看台下,而蓝图一屁股坐在了看台上。
 
就在这时,一声震人发聩的闷响叩响心扉,蓝图的双耳不住嗡鸣,突然,他屁股下的看台又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摆起来,他不住抓住身旁健全的靠椅紧紧稳住重心。刺啦啦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建筑墙体像纸片似的被整个撕扯开来,慢悠悠地升了起来。碎片窸窸窣窣地向下落,毫无阻碍地露出no.33行星的夜景风光。
 
蓝图一脸懵逼看着越扯越大的缝隙外的夜景风光,高空的风凶悍地刮过来,只剩半截的看台晃动得越发厉害起来。
 
“蓝图——”青鸟气急败坏地站在看台下喊,眼睁睁看着他越升越高。一架庞大的近乎笼罩住小半片卫星的黑色舰艇像个蛮横的巨人,扯断了凌空高昂的利刃,拿在手里当牙签使。
 
托尔雷克复仇军的战列舰?!青鸟心头一阵惶急,不住声嘶力竭地喊道:“去找那群佣兵,别待在这儿,危险——”
 
青鸟追跑了几步,险些从废墟上掉下,他深透了口气,再仰脸却渐渐看不清蓝图的表情,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
 
“一定……要去找那群佣兵,至少他们能保护你……”没有蓝图在身边,青鸟脱力地跪到地上,思绪变得越来越混沌,他费力仰起脸想再看蓝图一眼,还是昏了过去。
 
“卧槽,青鸟——”看到青鸟倒下去,蓝图自己心里也没了谱,那死小子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现在怎么了?!就他还有闲心担心别人的时候,被高高吊起的半截建筑物又晃荡起来,他忍住哭爹喊娘的心紧紧抱住椅背,抖着手按出光幕找到艾里盖利的通讯号,不住发出求救信号:“救命呐!为什么这酒店不打招呼就断成两截了,我跟着上面半截一块儿升起来了,你们要是有空就来捞一下我,求救啊——”
 
第17章:正确利用吊桥效应的方法
 
蓝图哆哆嗦嗦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萌爪团和哈克尔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被关在了电梯轿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过好在,佣兵们都不是吃素的。电梯停止运行卡在半空中的时候正随着建筑一块儿摇晃,艾里盖利当机立断:“道尔,连接酒店监控看看怎么回事,妮娜诺雷,保护主教阁下。”
 
三人应声答应,艾里盖利推开轿厢顶端的盖子,脚一蹬直接翻了出去,刚刚站稳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适应了晃动的频率,他飞身一跃抓住了固定架,壁虎似的攀上墙,迅速找到最近的出口撬了开来。站在倾斜的地面上,入目都是惊慌失措的景象,他心无旁骛地拆卸开电梯的控制开关,连接上光幕介入了电梯中控系统。
 
艾里盖利的黑客技术其实不赖,不然道尔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跟随,只是当上了团长,他更要负责策略。他很快修改完电梯的中控系统,缓缓把电梯升了上来。然而建筑还在剧烈摇晃,电梯几度擦到墙壁,待在轿厢里的四人备受折磨,妮可莎娜和诺雷护着哈克尔,而哈克尔保护着道尔,可道尔并没领情,抓紧时间搜刮酒店的网络系统。
 
好不容易,电梯终于攀上了出口,姐弟俩率先出来,随即拉出哈克尔,道尔被留在最后,他一脸便秘地钻出轿厢,忿忿不平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脑力工作者的吗?”
 
话音刚落,大楼下部传来了承重结构断裂的声响,听的人心惊动魄。艾里盖利连忙把他拽了上来,走廊上过度恐慌的客人数量增多了,有的人在房间里发疯,声音透过墙壁传出来,有的人在走廊上发疯,狂奔的哭泣的打滚的百丑毕露。
 
哈克尔深深透了口气,于心不忍地出手安抚他们的意识海,如水的波动静静平息了这一楼层的混乱,做完这一切,艾里盖利立刻带着他转移,他们来到自己居住的楼层,确认安全后进入房间。
 
道尔顺手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贴在房间墙壁上,连着几道亮蓝色的折线稍纵即逝,在视网膜上隐隐留下网络格局的印子,做完基本的预警措施,除了哈克尔,佣兵们立刻开始换装,一边脱换衣服一边交换讯息,哪怕妮可莎娜都没脸红心跳的时间,抓紧穿上自己的装备。
 
道尔戴上一副无框眼镜,小小的镜片上倒映出一个个迷你光幕,他眨了下眼,即刻一个光幕跳出镜片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飞快地说:“这是我刚刚入侵酒店的保安系统,监视器从外面拍到的画面。”
 
画面上只照出漆黑的机体棱角,可以从这局部猜测到突然出现在楼顶上的舰船究竟是多么庞大,舰船底部忽然打开一个巨大的舱门,银白色的旋转光环耀眼夺目,而这对建筑形成强大引力,硬生生将酒店大楼牵引得东倒西歪。
 
舰船的引擎再一次加大功率,酒店应声折腰,断成了两截,而上面半截正随着升高的舰艇慢慢飞到了半空中。这粗暴的手笔让他们不住咋舌,镜头一转,映出舰艇上深蓝色的双钩团火的图腾,所有人心底顿时有了答案。
 
——托尔雷克,它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复仇军。它的起源来自贝加尼帝国的内讧,皇室争权逐利的戏码演变成了星际大战,最后拥有教会支持的一方寻求到了加萨尔联邦的帮助,获得了胜利。然而胜利的代价格外惨烈,叛逃者割走了贝加尼帝国四分之一的疆域,并自称复仇军时刻和贝加尼帝国为敌。
 
元气大伤的贝加尼不得不依附于他日益强大的盟友,加萨尔联邦。这也是为什么,贵为贝加尼帝国宗教界重要人物的哈克尔会屈尊来到这里,参加一个和宗教活动并不沾边的展会。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是谁嗫嚅了句,佣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哈克尔的身上,仿佛他的身上自带着目标对象的光环。
 
哈克尔一脸怔然,“为什么你们都在看我?”
 
“主教阁下,复仇军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您,请您做好心理准备。”艾里盖利手臂上旋上了轻质装备,亚光银的低调颜色蛰伏着锋芒。
 
“自从成为主教,我无时无刻不处于准备状态。”哈克尔笑了下,难得的,言语里露出苦涩的意味。
 
艾里盖利问道:“阿兰卡现在在哪儿?加萨尔联邦有没有动作?”
 
“复仇军屏蔽了公共网络,加萨尔联邦目前还没有反应,我正给他们发送讯息。”道尔扶着眼镜又打开一个光幕幽幽地说,“至于阿兰卡,我觉得是指望不上了。”
 
画面上托尔雷特的先头奇袭分队迅速占领了餐厅,将参加宴会的重要人士一个个刷过id辨认完身份,裹成粽子强行让他们站成了一排。阿兰卡的妻子莲娜也被抓为了人质,几乎没有反抗,阿兰卡也乖乖束手就擒。看到这幕,萌爪团的成员集体沉默。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艾里盖利捏了捏太阳穴,“主教阁下,您愿意冒险吗?”
 
“一直听说你是鬼才,你有什么好主意?”哈克尔笑问道。
 
“确实有个主意,不过需要主教阁下您露个脸。”
 
“若是能救下这些无辜的人,在所不辞。”
 
艾里盖利狡黠扬了扬唇,简单说了下行动方案,佣兵们对自己老大的出其不意已经了然于胸,淡定地点了点头。哈克尔则久久没有回过神,有些语塞地问:“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这种东西?”
 
艾里盖利但笑不语,道尔插嘴道:“艾里的信息来源很广,我这个黑客也自叹不如,主教阁下,你就放心吧。”
 
“好的,我这就去和他们谈判。”有了艾里盖利的保证,哈克尔也有了信心,有些迫不及待地说。
 
艾里盖利叮嘱了句:“主教阁下,切记,不要上他们的舰船,你必须让他们的行动负责人出来见您,您放心,我们会确保您的安全。”
 
“没问题。”
 
“好了,一切照计划……”话音未落,艾里盖利的思绪忽然被打乱了,他收到了蓝图的求救信号。
 
因为复仇军的网络干扰,求救信号延迟了许久才传递到艾里盖利的id上,巨大的噪音干扰下,蓝图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开了摄像头,把自己强装镇定实际欲哭无泪的模样完完全全呈现在艾里盖利面前,艾里盖利心不住揪起,卡维尔也按捺不住显露出来,绕着光幕不住低吼。
 
道尔扫了他眼,揶揄道:“看来……有人得改行动方案了?”
 
艾里盖利关掉光幕清了清嗓子说:“行动照旧,我先去接蓝图,马上回来。”
 
“青鸟他……”哈克尔不住问道。
 
艾里盖利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估计他和蓝图分散了,他要是在的话蓝图也不会给我发求救信号。我会确认他的生命安全,请放心。”
 
哈克尔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艾里盖利点了下头,“行动吧,各位——”
 
萌爪团齐齐出动的时候,缩在只剩半截竞技场的蓝图,脸已经被风吹到麻木。像他一样的倒霉蛋为数不少,每个人都抱着椅背当救命稻草,拼命给当地警署发送的sos却惨遭屏蔽,这就是号称最完美公共服务设施的no.33行星?连个网都连不上?都不让投诉吗!
 
蓝图打开自己的光幕也是一片空白,除了刚才给艾里盖利发送的讯息,眼下他也什么都发不出去,他认为这多半是有人刻意屏蔽了网络,然而……他也不知道怎么办,除了抱着椅背哆嗦。
 
大概是脑袋被风吹出了毛病,他断断续续地哼起青鸟在酒吧唱过的歌,逐渐连贯起来的旋律在漫漫噪音中脱颖而出,不知不觉中,周围哭天喊地的声音小了,只有他的歌声在悠扬。那声音带着奇异安定的力量,听着他的歌声,旁人似乎忘却了自己身处巨大的危机和灾难中,迷茫的神情中多出了憧憬的神态来。
 
就在这时,身旁的天花板上忽然冒出橘红色的光,光线切出无数小方格,嘭的几声碎落到了地上,呓语似的吟唱戛然而止,蓝图恍然仰望,只见卡维尔的大脑袋抢镜地出现在眼前,略带兴奋地嗷呜了声。
 
“别闹……”艾里盖利推开卡维尔,立刻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到蓝图的身边,蓝图不自觉地向他伸出了手,脑袋空白的一个刹那,他已经被艾里盖利抱在了怀里。蓝图心怦怦直跳,速度有增无减,艾里盖利的鼻息就落在颈侧,每个毛孔都随之喷张,而他自己也像抱着树的无尾熊用尽全力似的抱着他。卡维尔轻盈地跳了上来,蹲在两人身边愉悦地甩着尾巴,好像自己是天大的功臣。
 
“蓝图,你的身上……”为什么这么香?艾里盖利喃喃着,鼻尖蹭着蓝图的颈项,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淡淡的香味灌入鼻腔,像自然降雨后若有似无的清澈气息,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勾人摄魄的,向导素的味道。
 
“什么?”蓝图终于缓过劲来,他有点尴尬地推开艾里盖利不解地问,“我身上没味道啊。”
 
“别小瞧哨兵的五感好吗?”艾里盖利温和的目光几乎要溺死人,蓝图的心漏跳了拍,回过神时艾里盖利已经把他托了上去。
 
圣卡洛斯酒店的楼层与楼层间的空隙非常大,将近有一米五左右的空间。蓝图费劲巴拉爬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上一层的地板,他像狗似的趴在地上喘气,却见艾里盖利已经一脸轻松地站在自己身旁,他不住奇怪地问:“这么深的洞你怎么弄开来的?”
 
“这个么,用激光武器就行了。”艾里盖利拍了拍手臂上亚光银的装备,又从后腰的空间囊里翻出一根救生索牢牢扣在地上,然后投到了窟窿里,“好了,这样下面的人也能获救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吗?”说着,卡维尔配合着催促蓝图站起身,侧着脑袋不厌其烦地把他往艾里盖利的方向推。
 
蓝图迈了几步,保持着和艾里盖利的安全距离,不知怎的,他觉得艾里盖利的眼神变得有点像食肉动物,充满着倾略性。而奇怪的是他,他非但不想逃跑,反而不由自主地又前进了一小步,“你要聊什么?”
 
“聊一下救命的报酬。”
 
“额,你想……”话音未落,艾里盖利的身影已经罩住了他,倾身印上了他的唇。
 
这就是他想要的报酬。
 
蓝图有些懵逼,当艾里盖利试探地撬开他的牙关时竟然傻傻地张开了嘴,直到口腔和意识云都被扫荡了番对方才好心地放开了他。艾里盖利餍足地舔了舔唇,蓝图看上去还是愣愣的,嘴唇上泛着润泽的水光,他用指腹擦了擦他唇角,低笑道:“怎么,你还在回味吗?”
 
“回味你大爷!”蓝图终于有了反应,涨红了脸控诉道,“你亲我干嘛?我又不是向导,就算你把我亲到缺氧我也没法安抚你的精神的好吗!”
 
艾里盖利挑了下眉,浅笑道:“真的吗,那再试试。”说着他又勾住了蓝图的颈项,蓝图脸更红了,“试你大爷!我腿已经软了!”
 
艾里盖利调皮地眨了眨眼,“说不定亲亲就硬了。”
 
“他妈的不该硬的地方才会硬!”蓝图手忙脚乱地用手捂住了嘴,瞪着眼呜咽,“不许亲!”
 
艾里盖利低笑了声,托住他后脑勺轻轻在他手背上亲了下,“行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蓝图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上面有群神经病把这半栋楼都吊起来了,我们得想法把他绳之以法。”艾里盖利好笑地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刮了下他的鼻尖怪嗔,“你不是说你不是向导,不会被我的信息素迷倒,那你怕什么?”
 
“鬼才怕你。”蓝图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被亲的一瞬,确实有点……灵魂出窍的味道。呸呸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蓝图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板出一本正经地脸说:“你有办法联系到下面吗?我的网络被屏蔽了,找不到青鸟……”
 
艾里盖利没怪他煞风景,反而心有灵犀地打开光幕,上面正巧是断裂的另外半截酒店监控的画面,青鸟被酒店的服务机器人用担架抬进房间,正躺在医疗浅笑舱里接受治疗。
 
看到这幕,蓝图稍稍放宽了心,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和艾里盖利拉开了距离,只敢跟卡维尔走在一块儿。
 
艾里盖利宠溺地笑了下,罢了,就让他慢慢适应吧,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第18章:主教的非主流求爱者
 
比起在自由行动的佣兵,阿兰卡的状态可谓差到极点,一身光鲜亮丽的他现在却像只死狗一样被要求蹲在墙角,而他的妻子,作为少见的向导被托尔雷克复仇军的人来回调戏,那污言秽语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他脸色铁青,被反扣在身后的双手不住挣动,如果此刻他的精神向导在场的话,大概已经冲上去咬断那群人的脖子了。
 
不行,他得忍。阿兰卡磨了磨牙,他突然有点庆幸派了人跟踪哈克尔的行踪,没被复仇军的人在这宴会上被一锅端。
 
然而就在阿兰卡隐而不发的时候,莲娜的精神正备受折磨,她被一群带着托尔雷特图腾面具的人团团围住,紧紧抱紧身体绝望地做着困兽之斗,而她的支柱,她的依靠,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她备受耻辱,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让她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难道就没有人能来救救她吗!
 
“你们他妈有完没完。”这时候,一个人从酒店上方的舰船上传输下来,黑色皮衣上缀满尖锐的铆钉,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和皮衣同款,他没有带面具,脸孔上却也盘踞着托尔雷特的图腾,发红的眸子看死物似的扫了莲娜一眼,莲娜打了个哆嗦,汗如雨下。
 
“这种货色你们也好意思调戏,能不能理想远大一点,目光放长远一点?想想高冷禁欲的主教,那才是人生目标!”这个出场的红眼睛男人似乎是这艘舰船的舰长,他一出声,一干部下齐刷刷地站好,异口同声地应道:“是!老大!”
 
“马修·沃夫?!”角落里,一声压抑不住愤怒的惊呼响起,被点名道姓的那个人红眼睛一瞪,骂道:“谁他娘的敢直呼老子名讳?”
 
寻声望去,马修很快把目光锁定在了阿兰卡的身上,他冷嗤了声,懒洋洋地说:“老子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小黑狗。”
 
“你他妈这个脸上盖戳的死猪!”
 
“你他妈再说一遍?!”
 
阿兰卡刚逞完能,就被马修一脚踹倒在地,他刚想起身,却被马修狠狠踩住脸,气都透不过来。阿兰卡会认识复仇军的小头目完全是巧合,或者该说,他完全没料到,曾经辍了学卷铺盖走人的校友会变成复仇军耀武扬威地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到底是他大意了。他恼恨地想。
 
“老公——”莲娜忍不住尖叫了声,泪珠断线似的滑落脸庞,楚楚可怜的戏码丝毫没有引起复仇军的同情,马修扫了莲娜一眼,冷笑道:“呵,原来是你的向导,我还在想呢,谁眼睛瘸了会找这种货色,不过配你确实绰绰有余了。”
 
“闭上你的臭嘴!”阿兰卡憋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
 
“挺凶的嘛,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马修碾了碾他的脸,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手下强女干了你的向导,让你们俩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哨兵向导最终标记是终生一对一,任何变故都会对双方造成重大伤害,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阿兰卡脸色微微发白,而莲娜早就克制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不!阿兰卡,救我,救救我——”
 
听到她的哭声,阿兰卡的额头上的神经突突跳个不停。救她?难道他不想吗?他妈的他自身难保怎么救?阿兰卡恨恨地想,他派出去的人呢,怎么现在还没有回音,这楼都他妈被扯成两段了,这么大动静他们都没反应?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你是不是在等你的部下来救你啊?”马修轻飘飘地抬起脚施舍似的问。阿兰卡如五雷轰顶似的僵直住了,惊惧地看向马修。
 
马修的红色瞳孔里流露出鄙夷的神态来,他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几名被生擒的海军军人被带了上来,他们人还不怎么清醒,一个两个都面露茫然。阿兰卡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你手下这几个傻叉都被人打晕了扔在清洁间里,你居然还指望他们来救你,我越发确定你是个垃圾了。”
 
“马修·沃夫——”
 
“行了,老子知道自己叫什么,用不着你一遍遍的重复,”马修不耐烦地把他踹翻了身,似乎不乐意再和他叙旧,他跺了跺脚说,“生离死别也演完了,我们要干正事了,向导装上船,剩下的这些垃圾全扔出去。”
 
“是!”
 
无法接受事实的莲娜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起来:“阿兰卡!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须救我!!”
 
阿兰卡额上的青筋突起,现在的他就像只乌龟面朝地板翻不过身来,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容忍眼下的状况,尽管穷途末路,他还是忍不住大放厥词:“马修!你给我等着!我父亲会来找你算账的!加萨尔联邦海军会通缉你!”
 
“通缉老子的海报已经满星际飘了还少你这张?”马修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快把这群垃圾弄出去,老子又不是搞垃圾回收的,看着心烦。”
 
不再管那群俘虏哭天抢地的哭喊,复仇军的面具军团直接堵住他们的嘴开始分装“垃圾”,准备直接空投到no.33行星城市里,莲娜了无生趣地跌坐在地,脆弱敏感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已成定局的时候,海洋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涌入宴会厅,阿兰卡转忧为喜,高兴地咧嘴笑了起来,太好了,这是主教的精神波动,他不会死了!失神的莲娜动了动眼珠,和她丈夫一样,把目光转向了大门。
 
伴着温柔抚慰的精神波动,一个庄重高贵的身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即使没有身着白袍,哈克尔依然自带着圣洁的光环,让人不由自主受到吸引。他扫视了圈被绑架的人质,微蹙眉头露出怜悯的神情。海豚跃水而出,发出长长的吟叫。
 
马修欣喜若狂地扭过头,不等那人开口就快步走了过去,他神经质地捏揉着双手,不顾裤子上硬邦邦的铆钉装饰,抽搐着脸皮单膝跪地。他的精神向导——一只两米多长的野猪也应景地跳起来了华尔兹,然而那凌乱的舞步在哈克尔看来就是一只猪……在发癫。
 
至少阿兰卡有句话没说错,这人就是只脸上盖了戳的野猪。
 
“我亲爱的主教大人,您终于出来见我了!”
 
马修大喊了声,抑扬顿挫地喊出了咏叹调。而他迷乱疯狂的意识海让哈克尔仿佛看见了爱德华·蒙克的《呐喊》。哈克尔稳了稳神,试着平静对方的意识海,谁料对方的狂乱如掀起的滔天巨浪,一发不可收拾。
 
这前所未有的反应让哈克尔大吃一惊,而马修的表情更像是刚磕了药的瘾君子,兴奋到癫狂:“天哪……亲爱的主教您居然主动梳理我的意识海,您这样会让我把持不住,恨不得拥抱你,亲吻你,把你狠狠压在身下看您哭泣……”
 
“住口!”哈克尔被这露骨的台词念得惊怒,他低估了这个哨兵的神经指数,他沉下声说:“快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马修迷醉的表情骤然消失,他厌恶地撇了撇嘴:“主教大人,您太仁慈了,他们只是垃圾,我只是星际的清洁工罢了。”
 
马修的善变让哈克尔微微蹙眉,他隐隐感到棘手,却还是耐下性子继续交涉:“不管你是谁……”
 
“主教大人你不记得我了?”马修打断他的话急切地说,“我给你寄了那么多求爱信里面还有附有我的全身照!是不是教会阻断了我对你的爱?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教会是束缚你的牢笼,你别怕,今天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求爱信?”哈克尔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万念俱灰的画面,“那些掺杂着不明意味和裸照的纸质书信是你寄的?”
 
“原来你收到了!”
 
“抱歉我全烧了。”哈克尔克制住低咒的冲动,像躲避恐怖的生化武器般后退了几步,“我没想到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现身。”
 
“主教大人,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那都是我对你满满的爱啊!”
 
马修步步紧逼,哈克尔不住后退,他不敢再贸然侵入对方的意识海,免得又给对方打了一针兴奋剂。他伸手按揉着耳侧的联络贴片求助道:“能不能把你们出场的时机提前,我有点……招架不住。”
 
其实早在哈克尔发出求助前,视他为男神的妮可莎娜早就火山爆发了,恨不得手撕了那变态暴露狂。
 
待在另一处监听的道尔也差点暴走,和艾里盖利同届死党的他也认识这个厚脸皮的人物,在学校里马修公然亵渎主教的斑斑劣迹就让人不齿,而那王八蛋竟然美其名曰行为艺术!后来由于他的行为太过不可捉摸且学分为零被学院扫地出门,万万没想到啊……
 
道尔按着通讯贴冲艾里盖利嚷嚷:“卧槽这个傻叉怎么还活蹦乱跳的,还蹦跶到托儿雷特去了?那边专收智障不成?”
 
“那边收不收智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可以动手了。”艾里盖利沉声道,“别让那头猪玷污了主教。”
 
“我也能出场么!”道尔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
 
“当然可以,这又不是化装舞会,尽情把你的科科放出来吓人吧。”
 
接收到行动的信息,佣兵们倾巢出动,目标——打趴那个厚颜无耻的非主流!
 
第19章:酒店里的秘密基地
 
下达命令的时候,艾里盖利正站在一间普通的客房门口,他推了推门,自然是纹丝不动。
 
他拿出一片不起眼的贴片摁在电脑锁上,手离开的霎那,数据由远及近依次呈现,从侧面看,就像个放射状的投影光幕。艾里盖利目不转睛地看着稍纵即逝的讯息,在光幕上敲击起来,他手指的动作干净利落,让人应接不暇。
 
蓝图抱肘旁观,立志成为机械师的他对制造实物更感兴趣,编程略知一二但并不擅长,看到艾里盖利行云流水的动作,他不住在心底吐槽:妈的,这个逼装的真好,把老子都看懵了。也许是他的目光嫉妒得太过露骨,卡维尔冷不丁蹭了蹭他的手求关注。蓝图回过神,摸了把撒娇的卡维尔,不住问道:“你不跟他们一块儿亮相吗,这么出风头的时候……”
 
艾里盖利回眸看了他眼,令人震惊的手速丝毫不减,“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你不是我。”蓝图撇唇自嘲,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掂量得准的,他肚皮里只有一堆过时的机械理论知识,放在眼下就是个笑话,而且他一毕业就参加公会办事处的工作,也没参加过什么值得炫耀的培训教育,现在除了撸猫……他还能干啥?
 
艾里盖利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安慰道:“别想太多,对你目前的状况而言,你只要照顾好卡维尔就行了。”
 
说完,卡维尔就直立起身体声,应景地用脑袋蹭蓝图的脸,自从被蓝图下达了不准舔的命令,他简直用绳命在蹭。蓝图被这只疯狂撒娇卖萌的老虎弄得全无招架之力。根本没空继续干扰艾里盖利。
 
看到这幕,艾里盖利露出放心的笑容。[照顾好我的精神向导,就是照顾好了我。]这句心声他没坦露出来,他唯恐这么直白的说明会让蓝图反感。不过说起来也确实突然,以前从没在蓝图身上闻到过向导素,倒是他的那个朋友露出过蹊跷,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他思索的当口,程序已经破解完成,光幕上露出“access”的字样后随即消失,电脑锁上滑过一圈流光,“滴滴答——”门应声打开。
 
蓝图暂时摆脱开卡维尔好奇地朝门里望,入目一片漆黑,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蓝图不自觉看了艾里盖利一眼,后者随即拉起他的手,气息就贴在耳边:“走吧,带你看个好东西。”
 
蓝图没有拒绝,顺着艾里盖利的指引踏进了那黑漆漆的房间。等他反应过来,“滴滴答——”房门已经在背后上锁。
 
天哪,他这是被这个哨兵蛊惑了吗,他又不是向导,怎么会觉得这家伙无法拒绝呢!
 
抱着满肚子嫌弃自己的想法,蓝图还是默默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黑暗中,他任由艾里盖利牵着自己的手,一片寂静中他感触到艾里的意识海向自己温柔地敞开,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善意让他吃惊,然而此时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身为“普通人”的他为什么能够轻易地接触到哨兵的意识海,这件事只有向导才办得到。
 
平静下来的蓝图终于恢复了对话的欲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灯?”
 
“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哨兵的五感优于常人,能像夜猫子似的在黑暗中行动自如,但蓝图没有这种能力,他得想法让空间亮堂起来。
 
不知艾里盖利做了什么,黑暗间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没一会儿,暖洋洋的光点从他眼前飘过,映亮了近在咫尺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光源作祟的缘故,艾里盖利的表情看上去分外迷人,蓝图怔了会儿,转而把玩着飘忽在身边的光点,掩饰自己怦然心动的事实。
 
“这是什么?”光点没有温度,飘忽不定,像是用机器投射出的幻影,穿掌而过根本抓不住。看到蓝图对这光点感兴趣,卡维尔自告奋勇地扑起光点来,一会儿飞扑,一会儿扭身翻越,惹得蓝图忍俊不禁。
 
“这个不是这么玩的。”艾里盖利打断他们的举动,抬手打开了id环,光点感应到id环的启动立刻聚拢过来,挤成一个小灯泡照亮了四周。不等艾里盖利说话,蓝图也依样画葫芦打开id环,很快,自己也有一台轻便照明灯。
 
“我靠,这太有意思了。”
 
看着蓝图的举动,艾里盖利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有意思的还在下面,走吧。”
 
有了光亮,蓝图这才发觉整间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任何摆设和家具,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艾里盖利蹲到地上按上贴片输入程序,按下回车的刹那,光点一拥而上形成炫目的风暴,蓝图不由眯了眯眼,只听见空间里响起智能语音:“西宿系统编号003,启动。”
 
西宿系统?蓝图觉得这个名称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回过神时,光风暴已经平息,“滴滴答——”又是开门时响起的提示音,地板下沉了一块,露出蜿蜒的阶梯。蓝图不住低呼:“酒店里怎么会有这种设计,这不科学。”
 
艾里盖利拉着他下楼,边走边说:“加萨尔联邦最引以为傲的两样东西,你知道的吧?”
 
“考三岁小孩呢?”蓝图不屑地咕哝,“加萨尔最出名的当然是智能机械和模块化军事设施了……卧槽,难道这是个军事设施?!”
 
蓝图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天哪!这究竟是酒店还是军火库?!
 
艾里盖利笑着纠正:“恩……更准确的说这是个‘智能’模块化军事设施。”
 
蓝图的表情像是生吞了活章鱼,他呼吸艰难地问:“这你怎么会知道?那些海军……怎么没反应?”
 
“这是秘密设施,而且高智能化,平时一直处于待机状态,只有当行星受到毁灭威胁时才会自动启动。”
 
“所以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这才是他想知道的重点好吗!
 
艾里盖利露齿一笑,表情带着点狡黠,“你猜?”
 
猜你大爷!要不是武力值不足,蓝图保管把眼前人掀翻在地。
 
言语间,两人抵达了底层,底层是个不大的圆形空间,构造类似空间舱,墙壁颜色是硬冷的金属灰,和上层花里胡哨的酒店装潢比起来确实有几分秘密设施的风格,不过也没什么特别,因为这儿也是空的。就在蓝图四处张望的时候,艾里盖利喊道:“蓝图,过来。”
 
蓝图忐忑了下,还以为艾里盖利要偷袭,正犹豫的时候,见风使舵的卡维尔脑袋一拱,把他推向了艾里盖利。
 
靠!刚才是谁求我顺毛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不过蓝图的担心是多余的,艾里盖利并没有调侃他的意思,只是拉起他的手臂,轻轻弹了下聚拢起来的光源。
 
光点飘散到半空中,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般炸出光环,随即似是嵌进了预设的轨道,拧成细细的金线折叠游走,数不清的光点变形为线相互交织勾勒出纵横交错的网络,形成一个垂直立体的精美光柱。
 
就在蓝图瞠目结舌的当口,光柱上闪烁出粒子滑出海浪般的波动,机械化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西宿系统003,强制唤醒智能程式,请输入序列号。”
 
话音刚落,艾里盖利的手边就多了排闪亮粒子组成的键盘,他单手迅速输入了一长串代码,按下了回车。
 
“验证完成,请稍后。”声音消失,一股强大的粒子风暴骤然刮起,拧转的强风让两人不住后退,艾里盖利忙不迭扶住蓝图护住了他的眼睛,尽管如此,透过指缝蓝图依然能感觉到刺目的光。
 
没过多久,风息,光黯。艾里盖利放下了手,明亮的白光沉淀成了奢华的浅金色,一个由光勾勒出身形的小正太赫然出现在眼前。
 
蓝图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是……ai?
 
小正太周身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金色粒子,他睁开了金色的眼眸,公式化地朝艾里盖利望去:“你终于来了。”他又看了蓝图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还有外人?”
 
艾里盖利顺势搂住蓝图的腰微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向导。”
 
向向向向向导?谁他妈是你的向导啊!蓝图刚想反驳,小正太却已经结束了对他的审视,轻描淡写地说:“是你的向导的话就有资格进入舱室,不过为什么没有进行最终标记?你知道这有风险。”
 
“因为我还在追求。”艾里盖利的手搂得更紧了些,卡维尔也帮腔似的嗷呜了声。
 
小正太又看了蓝图一眼,陈述:“希望你以后不会换人,不然副驾驶的位置以后就要空着了。”
 
“不会。”
 
两人的对话把蓝图闹了个大红脸,刚想解释一下,艾里盖利和小正太却已经展开了行动。
 
小正太悬浮到了半空中,金色粒子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扩散,整个空间也发生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单色调的墙壁像是消减的粒子层层淡去,露出宽敞的半球形可视窗,地面上的隔板也纷纷打开,推升起折叠的器械和装备,一台主控机稳稳出现在艾里盖利的手边,顶部是个和小正太同款的金色光球。艾里盖利的手伸进了光球,然后看向了蓝图。
 
[蓝图,来。]
 
脑中响起艾里盖利的声音,蓝图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而他只是莞尔着并未说话。
 
[来吧,亲爱的。]
 
又一句更具冲击力的言语在脑海中炸响,蓝图闹了个大红脸,横眉瞪了他眼,直接在意识海里打出了回复:[谁他妈是你亲爱的!]
 
[你啊,亲爱的,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别忘了我们还要拯救世界呢。]
 
看着一个劲儿冲自己笑的男人,蓝图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恨恨跺着地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个王八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把手伸进来。]艾里盖利的目光落在了光球上。
 
蓝图看了他眼,大义凛然地伸出了手,手指接触光流的刹那,金色的数据流从球中奔腾而出,映在瞳中就像是不住流转的神圣图腾。
 
恍神间,艾里盖利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连在一起。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又叩响他的意识海,继续说着让他不知所措的话。
 
[亲爱的,和我在一起吧。]
 
第20章:任务追人两不误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蓝图努力克制着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云淡风轻”一点,天知道他心动过速都快爆表了!这个王八蛋能不能给他打个预防针之后再告白啊!他快被吓死了好吗!他羞愤地扫了眼艾里盖利,却见他信誓旦旦地举起了另一只手,仿佛把这里当做了神圣仪式的殿堂。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艾里盖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我发誓,此生对你,忠贞不二。”
 
缱绻的尾音落入耳际的霎那,“嘭——”蓝图听见了自己心脏爆炸的声响,他的脸再次烧了起来,连带牵在一起的手也不住冒出汗来,他尴尬地抽了抽手,可艾里盖利纹丝不动,还放软了口气恳求:“呐,你考虑一下吧?”
 
卡维尔似乎也找到了自己出场的好时机,凑过来使劲蹭了蹭蓝图,忽闪着眼睛替自己的主人求情:考虑一下吧,考虑一下吧,还有我陪你哦!
 
被这两双真诚的眼睛注视着,蓝图心弦一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想想……”
 
话音刚落,一人一虎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蓝图顿时不爽起来,喂喂,这什么情况,我还没答应呢!别一副我已经是你们的人的反应好吗!就在他内心掀起抗议的旗帜时候,小正太没有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缔结完毕,主控舱启动。”
 
没给蓝图反应的时间,舱室再度变形,看似毫无瓜葛的部件升出地面,转眼组合成两部座椅出现在两人身后。艾里盖利拉着蓝图稳稳坐下,交握的双手终于分了开来。收回自己的手,蓝图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反倒惆怅了会儿,不知该把手放在哪儿。不过很快这种失落演变成手足无措。
 
初来乍到的蓝图坐在新鲜的位置上处于茫然的阶段,全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相比之下,艾里盖利熟门熟路得多,进入状态以后更是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出令人臣服的气场。蓝图唯恐自己打断他的思路,束手束脚地坐着不动,万幸卡维尔发觉了他的不自在,立马扑到他的怀里撒娇求抚摸。蓝图感激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却悄悄定格在了艾里盖利身上。
 
艾里盖利的面前是一片光幕的海洋,层层叠叠出现的数据请求连同高悬在半空的酒店全息影像一起占据着他的注意力。他旋转着全息图,扩展开占据三分之一的酒店住宿模块,圈出有人活动的空间下达了指令:“整合避难模块,开启安定系统,把无关人员全部转移到中部。”
 
“明白。”小正太答应了声,几乎同时,蓝图听见舱室外库隆隆的变形声,他不住停止了顺毛的动作,兴致盎然地看着光幕上的空间变形示意。就这么简单几个动作,内部空间就做了个乾坤大挪移:有人员避难的空间从四散的角落拼合到了一块儿,集中转移到了中央最安全位置。然而做完这个举动,酒店的变化才刚刚热了个身。
 
“能源舱预热,上升引擎功率。”
 
“受损部件脱离,注意坠落位置。”
 
“轨道炮锁定敌船引擎、弹药库和驾驶舱,待命。”
 
艾里盖利的指令没有间断,速度更是快到让人应接不暇。蓝图有些坐不住,看到艾里盖利这么繁忙自己却只是照顾宠物有些过意不去,他朝小正太招了招手,跃跃欲试地问:“那个……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话音刚落,蓝图的面前就跳出了一个光幕,他兴奋地看了眼,表情垮了下来:“《新人向导百科指南》?你就让我看这个?!”
 
小正太眨巴了下金色的眼眸,光线组成的面部轮廓上竟流露出感慨的味道:“刚才艾里打字告诉我,作为向导你纯的像张白纸,急需恶补相关知识,现在看来他的观点是正确。”
 
喂,怎么就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了啊?你们人机合体诓骗良家少男吗?不过话说为什么你们还有空打字聊天,他丫的真的在认真干活吗?!
 
看到蓝图满脸不信,对自己好心搜索来的指南也是一口拒绝,小正太不住落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对你来说,接受自己是向导颠覆想象,但这不代表欺骗,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缔结程序只有哨兵和向导配对率极高的情况下才会完成,这么解释你能明白了吗?”
 
“不,我不明白。”蓝图隐隐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坑,他机械地摇了摇头,鹦鹉学舌地问,“什么缔结程序,我刚刚做了什么?”
 
“你刚才不是把手伸进光球里了么?那个时候我在记录你的基因资料确认你们双方的配对比率,那就是缔结程序。”小正太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系统不会说谎,你确实是向导,而艾里已经认定你是他的唯一,并且把仅有的控制权分享给了你,你别让他落单。”
 
小正太的回答砸得蓝图头晕,他一开始因为被艾里盖利算计生气,接着又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茫然,最后被艾里盖利的举动会心一击。那家伙,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自己绑定在他身边啊……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蓝图好不容易降下温度的脸颊又烙红了,他不敢看向艾里盖利,鸵鸟似的用光幕遮住了脸。
 
小正太做出微笑的表情,“愿意阅读了?”
 
“我……就当扩展知识面而已,随便看看。”蓝图心虚地说,“你别瞎想。”
 
“不会,我的言行都是有系统运算支持的,”小正太欣慰地说,“你愿意接受事实就好,祝你早日和艾里完成最终标记,修成正果。”
 
“……劳驾,能别用这种司仪的口吻好吗?”蓝图觉得自个儿不仅心脏炸了,血管也爆了,从头到脚的皮肤都漾起了红。他尴尬地瞥了眼艾里盖利,不禁意发觉那家伙的脸上挂上了微笑。
 
妈蛋,已经忙得飞起了就不要偷听别人的谈话好吗!蓝图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抓起卡维尔做挡箭牌,殊不知这种行为叫做自掘坟墓。
 
安抚完了蓝图的情绪,小正太又飘回了半空中,艾里盖利的光幕角落上跳出了一行小字:[为什么你追个向导都这么运筹帷幄……拜托,你是钻石王老五,又不是临街乞丐,敢不敢霸气一点?]
 
艾里盖利撇唇一笑,打字回复道:[我把你的控制权限都送出去了还不够霸气?]
 
[……卖ai求偶,世间少有。]
 
[好了,别委屈了,回头帮你把小伙伴找回来,大家欢乐团聚。]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下定决心要召集我们?]文字结尾多了个诧异的表情,艾里盖利一撇唇,理所当然地回道:[为了保护老婆。]
 
半空中,小正太趔趄了下,隔了半晌,艾里盖利的光幕角落才重新刷新出一行短小精悍、加亮粗体的字来:[妻奴!!wtf!!]
 
艾里盖利又笑了下,他瞥了眼抱着自己的精神向导认真阅读指南的蓝图,拨出了监视顶楼宴会厅的光幕,他通过通讯向他的团员们发出了通知:圣卡洛斯已启动,准备最后一击。
 
如果说艾里盖利在工作之余带着蓝图走出了温馨浪漫的路线,那他的团员们则完全踏上了街霸路线,一出场就火力全开。妮可莎娜和诺雷率先行动,森蚺和游隼速度极快得闪进宴会厅,几乎没有看到任何鬼影,托尔雷克的几名面具部下就被干翻在地,哀嚎也卡在了喉咙口变成了气音。
 
马修立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野猪也蓄势待发,两个鼻孔狠狠出气化成了白烟,粗短肥壮的蹄子不住刨着地,突然,它一蹬蹄子冲了出去,一下踩中森蚺柔软的身躯,森蚺立时盘旋起身体,死死勒住了野猪,野猪亮出尖锐的獠牙对准森蚺柔软的腹部,正要刺中的时候游隼俯冲而下,尖啸着啄中了野猪的脸。
 
野猪怒嚎了声,扬起獠牙攻击游隼,游隼一个翻转躲了过去,等它不备又冲了过来一阵啄挠,而森蚺则默默收拢着自己的包围圈,勒得野猪的骨骼咯咯作响。自己的精神向导吃了亏,马修的脸色也惨白了层,他恶狠狠地笑了下,“跟我比人多?”他一扬手,数十名面具部下以及ai机器人跳出船舱加入了战局。
 
妮可莎娜和诺雷的精神向导缠住野猪,自己则迎上了刷新出来的敌人。哈克尔面露肃容,不断提升自己的精神涌动支持这萌爪团的佣兵们。就在这时,马修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侧,呼吸径直扑到了他的脸上。
 
“主教大人,我好伤心,你只管那群垃圾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哈克尔分了心,他猛然回头正对上马修脸上的图腾,他刚想后退,马修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桀桀怪笑了两声,垂涎着说:“主教,你是我的了。”马修刚想揽住哈克尔的腰一亲芳泽,一条黑色的鞭影冷不丁挥出来抽中他的小腿肚,顷刻间传来骨骼错位的声响。马修吃痛闷哼了声,还未回神,他又被人踹飞了出去,被迫和自己心爱的男神分道扬镳。
 
道尔姗姗来迟,宴会厅里已经变成了全武行打得热火朝天。他一眼看见马修亵渎的举动顿时火冒三丈,身后顿时多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自己久违的精神向导。
 
那是一条超出成年体态三倍的科莫多龙,体长接近六米,粗壮的四肢、坚硬的勾状利爪,长鞭似的尾巴,黑褐色坚硬粗糙的硬皮犹如铠甲,粗犷凶悍的模样和道尔的长相大相径庭。它扬起尾巴狠狠抽了马修一腿,道尔乘机把他踹了出去,把哈克尔拉到了自己身边。
 
而那凶神恶煞的科莫多龙就如同邪恶的守护神,牢牢把两人护在中间,桀骜地瞪视着满目不甘的马修。
 
马修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道尔和哈克尔如璧人一对紧紧依偎,而那凶悍的科莫多龙就如同守护兽将两人牢牢圈在了一张画幅里。他嫉妒得眼睛发红,鼓起腮帮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道尔·语风!你他妈敢跟我抢向导?!”
 
反复确认哈克尔没被马修占便宜后,道尔松了口气,回眸挑起眼角吊儿郎当地说:“我就抢了,怎么着吧?”
 
“我要杀了你!”
 
第21章:佣兵团的好汉们
 
“我要杀了你!”
 
马修低吼了声,他的精神向导感应到他的情绪,眼睛刷的变得血红,它突地挣开森蚺的捆扎,顶开俯冲的游隼,朝科莫多龙急冲锋。
 
沉默的科莫多龙纹丝不动,漆黑的眼珠转动了下,突然扬起粗壮的尾巴横扫出去,“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野猪掀翻在地。野猪哀嚎了几声,蹬着蹄子在地上转了小半圈,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科莫多龙忽然加速朝野猪冲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出其不意得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野猪面前狠狠咬住它的脖子。科莫多龙的咬合力一般,致命的是毒腺分泌的毒液和细菌,野猪垂死挣扎着用獠牙戳向它,可天身自带防护甲的科莫多龙纹丝不动,反而不耐烦地甩了甩被衔的野猪。
 
被甩晕的野猪哀嚎声越来越小,抽搐着蹄子快要翻白眼。马修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死死抓着刺着图腾的那半边脸,狰狞得似乎有狂化的征兆。哈克尔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次安抚他的意识海,他迟疑地看了眼道尔,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道尔若有所感地看过去,眨巴了下眼睛说道:“你不会又圣父使命感作祟了吧?这家伙想占你便宜诶!别管他别管他,你越放不下他他越是像磕了药,我们会制服他的。”
 
“好。”哈克尔信赖地把手搭在道尔的肩膀上,笑得好温柔,“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马修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啸。道尔朝自己的精神向导挥了挥手,科莫多龙立刻吐掉了半死不活的野猪,优哉游哉甩着庞大的身躯踱到他身边,收拾完杂碎的妮可莎娜和诺雷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他要干什么,发大招吗?”
 
“看看情况。”道尔自己也摸不准,如果艾里盖利那个家伙在估计能看出点名堂,话说,他到底去哪儿了,别是光顾着谈恋爱把这里的事儿给忘了吧?正这么吐槽着,马修突然收声结束神经兮兮的长啸,对着哈克尔伸出了手,一脸虔诚地说:“主教,我再邀请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哈克尔坚定地摇了摇头,放在道尔肩膀的手不由紧了紧。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道尔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完了就愣住了。
 
卧槽他干了什么?他摸了主教的手?天哪!主教该不会怪他失礼吧?他惴惴地瞥了哈克尔一眼,哈克尔非但没怪罪,反而展开自己的精神力缱绻地稳住他的意识海,这么宽容大度的反应让道尔受宠若惊,却也让马修妒火中烧,连带他的精神向导也跟着遭殃,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别后悔!”马修嫉恨地说完,转身跳上了停驻在上空的战列舰。
 
“惨了,他上船了,艾里呢?”妮可莎娜低叫了声,森蚺缠绕上她的手臂,不安地游走着。
 
游隼挥动着翅膀落到诺雷肩上,用喙碰了碰他的脸。
 
道尔以最快速度收起自己的精神向导,他看了眼哈克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管了,先把无辜的人都解开,等艾里来解决。”
 
佣兵们刚达成协议,俘虏那边就等不及发出抱怨:“喂!你们这些佣兵还在干什么!快救我们呐!”阿兰卡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像条被熊拍上岸的鱼似的来回摆动身体,“莲娜呢,莲娜!”
 
又是他。佣兵们面面相觑,“他老婆呢?”
 
道尔忙不迭调出光幕查看录像,很快找到那位白莲花的人物,就在哈克尔刚刚出场的时候,那位夫人还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当佣兵出场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爬起身悄悄走到坐满加萨尔知名人物的那边,可当马修招出第二批入侵者的时候,那位可怜的小姐还是被托尔雷克的人打晕,拽上了船。
 
“完了,被带走了。”
 
“要不要追到船上去?”
 
“艾里说过,不能上船。”
 
佣兵们议论纷纷,还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变故又发生了。一声砰然巨响,宴会厅突然朝一边倾斜下去,还没解开束缚的无辜群众顺着引力刷拉拉滚了下去,一时间尖叫连连恐慌不断。佣兵们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抓住滚来滚去的人质,解开他们的束缚。几名加萨尔海军获得自由后也立刻加入解救人质的行列,第一个解开的就是他们的中校,阿兰卡。
 
一摆脱束缚,阿兰卡就亮出了精神向导,深灰色皮毛的半岛狼精神抖擞地甩了甩头,呲着牙朝舰艇冲去。“嘭——”又是一声鼓噪耳膜的巨响,宴会厅成了海上颠簸的商船,毫无规律得剧烈摇晃起来。半岛狼奔到半路就随着震荡摔到了角落,出师未捷的它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自顾不暇的阿兰卡期期艾艾地低叫了声。
 
要是放在平时,佣兵们绝对会大声嘲笑他的丧家犬,然而现在他们根本分不出神,姐弟俩抽出腰间的绳索将彼此扣在一起,顺便捎上了道尔。而道尔一门心思调看着监控,全然没有注意到哈克尔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当依靠,手臂抱着他的肩膀紧紧不放。
 
“遭了,马修那王八蛋要跑,飞船对建筑的牵引力功率在下降,他妈的他这是要摔死我们!”听到道尔的说明,佣兵们的表情登时变得很难看,听到他们对话的阿兰卡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抓住他们的手臂叫嚣起来:“你们佣兵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还不想想办法?”
 
道尔反唇相讥,“你他妈还是加萨尔海军中校!你他妈怎么不想办法!找你爸来啊!让他来给这栋楼插上翅膀飞起来啊!”
 
“你——”
 
就在两人怒目相对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光幕出现在宴会厅中,刺青着蓝色图腾的马修面沉似水地出现在画面里,他手撑着脑袋发红的眼睛魔怔似的盯着哈克尔,可没等他深刻的目光传递出什么信息,阿兰卡第一个跳出来,对着光幕斥责:“马修!你个强盗!快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不能保护你自己的向导是你自己失职,别他妈对我指手画脚!”马修不耐烦地骂回去,目光重新落到哈克尔身上,他深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主教阁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上我的船还来得及,不然你就陪着这群垃圾一块儿死!”
 
哈克尔默不作声地维持着圈住道尔的动作,精神力整个笼罩住摇摇欲坠的建筑安抚着每一个无辜者的灵魂,他不顾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淡淡地说:“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选择了。”
 
“真是太遗憾了。”马修面无表情起来,“和我结合才能体现你最大的价值,既然你这么没眼光,那你——也只能是个垃圾。”
 
光幕倏地在面前消失,托尔雷克舰船下方的光环能量反应也在逐步减弱,仿佛是为了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死亡即将来临一般,整个过程缓慢而折磨。巨大的心理压力造成的恐惧远远大于建筑本身摇晃的频率,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或佣兵,此刻也有些慌了神。
 
“艾里!你个王八蛋上哪儿去了!”道尔不住大叫了声,冷不丁面前又跳出个小光幕,正对着艾里盖利的脸。艾里盖利没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在这儿呢,冷静点,带着主教阁下和人质跟着图标指示走,尽快离开宴会厅。”
 
“哪儿有指示……”刚嘟囔完,地上就出现了淡金色的箭头光标,一路延伸到了宴会厅门外。没有二话,道尔拍拍左右的肩膀,拉起哈克尔的手朝外跑去。加萨尔联邦的达官显贵们看到他们跑竟也没有犹豫跟了上来,你追我赶着唯恐被落在后边。一群人顺着指示跑到了走廊上,一个向下延伸的出入口出现在终点的位置,道尔蹲下身看了看,圆形的出入口四壁光滑,更像是个滑滑梯。
 
“要下吗?”
 
“不管了,下去!”道尔第一个跳了下去,哈克尔跟在他身后,姐弟俩垫后。佣兵团的人一致离开之后,阿兰卡也不甘示弱地跟上,有他作为领头人,加萨尔联邦海军也纷纷效仿,最后只剩下一些矜持的重要人物还站在出入口外边迟疑不定。就在他们还在犹豫的当口,建筑突然急速下坠,他们慌不择路,争先恐后地钻了下去。
 
顺着通道一路下滑,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道尔第一个冲出通道落到了缓冲垫上,他转了转头张望四周,愣了一秒很快站了起来,面朝通道入口叉开腿半蹲着身体,摆出接球的姿势。很快,他看到了哈克尔的身影。
 
哈克尔滑出通道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等在面前的道尔,他不由自主伸出手,顺从着惯性扑倒了道尔的怀里。道尔接住了哈克尔,朝后一仰直直跌到了缓冲垫上,哈克尔压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哈克尔温润如水的眼睛注视着,道尔不自觉红了红脸。
 
气氛有分暧昧。
 
当妮可莎娜和诺雷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奇景。
 
一开始,妮可莎娜还没往歪处想,她弟弟诺雷却冷不丁朝她胸口戳了一刀:“姐,你男神好像挺喜欢道尔的。”
 
“胡说八道什么,主教阁下得保持单身的事天下皆知!你可别害他!”妮可莎娜没好气地白了他眼,看到阿兰卡也从通道里蹦了出来,她赶忙拽了拽诺雷,“走,我们过去,快去找艾里。”
 
“哦。”
 
姐弟俩迅速走过去拉起了哈克尔和道尔人,嘴巴硬的道尔脸颊上可疑的红色还没有褪去,几人交头接耳了会儿,立刻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阿兰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睛眯了眯眼,不住摸了摸下巴。原来……他想错了,哈克尔看上的哨兵不是艾里啊……古怪的笑容再一次攀上他的嘴角,就在这时,他的部下也落了下来,还算迅速地聚拢到他的身边。
 
部下低下头,愧疚地说:“长官,很抱歉,没能顺利完成任务,那群佣兵太狡猾了。”
 
“夫人不会有事的,走,我们跟上去,瞧瞧那群佣兵玩的什么把戏。”
 
“是!”部下应了声,过了会儿犹豫地问了句,“那夫人怎么办?”
 
想起自己的妻子莲娜,阿兰卡的脚步也顿了下,他沉下脸来阴鹜地说:“她会没事的。”
 
第22章:谜一样的圣卡洛斯
 
没有建筑物下坠的失重感作祟,佣兵们迅速走出逃生空间,垫后的诺雷刚踏进门,背后的出入口就转移了方位彻底封死,直接让跟在屁股后面的阿兰卡吃了个闭门羹。妮可莎娜忍不住拍手称赞,对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出入口竖了根中指。道尔则观望着这无中生有的内部空间不住啧了啧嘴,嫉妒满满地说:“艾里到底怎么弄的,原本这一楼层的客房呢?”
 
刚说完,几道金色流光在他们面前滑过,光线的残影还没从视网膜上彻底消失,一个冷漠的小正太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一出现直接省去了自我介绍,回答起道尔的问题来:“圣卡洛斯酒店在建造时为了隐藏内部设施,本来就预留了很大一部分闲置空间,另外整个酒店内部空间模块都是可移动操作的,所以经过重新排列整合,感觉就大相径庭。”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小正太身上,异口同声地问:“你是谁?”
 
小正太这才想起与人沟通的正确方式,他停顿了下,说:“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控制西宿系统003号的ai,圣卡洛斯。”
 
西宿系统?那是什么什么鬼?佣兵们一脸懵逼,唯有道尔明白点道道。
 
西宿系统传说是某个ai系统设计大拿的杰作,因为太过尖端故意被拆分成了三个部分,传闻要是集齐了这三个部分,掌握整个星际网络都不是梦想。因此,一些知情人士也一直在暗地里搜索它的下落,谁会想到会在这儿出现。
 
啧啧,艾里,你好东西藏得真够深的。道尔收起震惊的表情,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就是艾里要找的ai?”
 
“是的,艾里让我带你们去由你们负责的设施模块,请跟我来。”
 
“设施模块?你到底控制的是什么?”道尔好奇地问。
 
小正太瞥了他眼,面无表情地回答:“战列舰。”
 
卧槽!战列舰!苦逼工作到今天他们竟然也有操作战列舰的时候啦!哈哈哈!
 
就在佣兵们兴奋地哇哇乱叫的时候,小正太身旁跳出一个通讯光幕,露出艾里盖利的脸。艾里盖利正想说两句正经事,没想到看到的就是一群人磕了药后兴奋过度的反应,他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在干什么,能不能别在ai面前丢人?”
 
“艾里!这是艘战列舰啊!战列舰!”道尔眼冒金光地凑向光幕,吝啬地主似的搓了搓手,“嘿嘿嘿,这艘舰船是不是以后就归我们团了?”
 
“想的美,战列舰是加萨尔联邦海军的所有物,我们现在只是借用。”艾里不顾道尔垮下来的脸继续说,“你要是想换舰船倒是出点血啊,我们做任务到现在的佣金足够换一艘顶配的战列舰了吧?”
 
“卧槽,那是我的老婆本,你别想动!”
 
摆在往常,道尔讲这种剥削同僚、钱自个儿捞的话,妮可莎娜绝对跳起来和他争辩,可这回,她一反常态的安静,只是定定地观察着哈克尔的反应。她多么希望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幕是误会啊!然而,现实再一次证明了它的残酷。她的男神听到这句话后居然冲着道尔腼腆地微笑!她不住扶了扶眩晕的脑袋靠在了诺雷身上,“弟弟……”她哽咽了声,“姐姐好像真的失恋了。”
 
“没事,”诺雷搂了搂她的肩膀,“别忘了,你是有配对向导的人。”
 
没当听到诺雷说这句话,妮可莎娜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反正不管怎样,男神都不是她的了,呜呜呜……
 
看到自己的团员们都这么精神,艾里盖利不禁莞尔,拍了拍手说:“好了,赶紧各就各位去干活吧,争取速战速决。”
 
“明白。”道尔没了吊儿郎当,妮可莎娜不见了哀愁,大家表情都变得如出一辙得认真。小正太诧异了会儿,很快恢复如初,带领四人进入下一个空间模块。可就在同时,艾里盖利的光幕下方又跳出了一句吐槽:[你的团员都是戏剧学院毕业的么?怎么变脸的速度和程序切换一样快?]
 
艾里盖利噗嗤笑出了声,惹得身旁认真苦读的蓝图抬起了脸,“你笑什么?”
 
他笑着解释:“圣卡洛斯觉得我的团员情绪变化太快,他有点懵。”
 
蓝图诧异地眨了眨眼睛,“ai也会懵?”
 
“面对人类的情感,他们永远都像个天真的孩子。”艾里盖利回眸深望了他一眼,蓝图立刻在心底叫救命,妈蛋,对这个王八蛋哨兵越来越美抵抗力了,这种感觉真讨厌!蓝图赶紧收拾收拾心情,故作镇定地问:“那你现在干什么?”
 
“圈猪。”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原本急速坠落的半截建筑物褪掉了小半截建筑碎片,露出数个黑色喷射口,能量反应急速飙升,喷射出白色的亮光。垂直的自由落体很快降下速度,慢慢调整方位水平悬浮在半空中。引擎启动没多久,建筑外墙开始层层剥落,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露出淡金色的光华,而就在水平飞行的舰船腹部慢慢显现出加萨尔联邦海军的标志。
 
完成最终调试,艾里盖利的面前多出了三个光幕,分别是道尔和姐弟俩的通讯窗口,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艾里盖利抒发自己的心情。
 
“艾里,这艘船太棒了!独立驾驶室诶!老子以后再也不用看妮娜那张臭脸了,哈哈!”
 
“喂!你找死啊!老娘现在控制的可是火力输出系统!信不信老娘一轨道炮轰到你的驾驶室啊!”
 
道尔和妮可莎娜照例开始火力全开地斗嘴,慢半拍的诺雷盯着艾里盖利身旁的蓝图看了会儿,情不自禁地说:“团长,你和蓝图在一起?”
 
被点名的蓝图身体僵了僵,明明没什么值得惊慌的却还是吓了一跳,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想关掉面前的光幕,殊不知手滑按错了键,直接把自己光幕上的传送到了每个人面前,看到自己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向导百科指南》,所有人都静默了。而意识到到自己干了蠢事的蓝图,想跳船的心都有了。
 
不等那两个热爱八卦的人发问,艾里盖利立刻岔开话题给他解围:“你们都熟悉好自己负责的模块了么,不熟悉也没关系,圣卡洛斯会帮你们修正指令的。”
 
“当然搞定了,你以为我是谁。”道尔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了话说,刚才那——”
 
“熟悉了那就开始追击吧,道尔,还不去修复和加萨尔的联络?”
 
“……是!”你大爷,等这事儿完了老子好好拷问你!道尔咬牙切齿地应了声,傲娇地关掉了光幕。
 
艾里盖利又对姐弟俩说:“你们姐弟俩配合着根据我的指示行动,现在,就向他们宣个战吧。”
 
“走起——”姐弟俩的光幕相继消失,艾里盖利不得闲,调出外设监控统揽全局。与此同时,身边的蓝图看到光幕相继消失不住松了口气,他狠狠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懊恼地发觉那发烧一样的热度依然没有降下去。
 
就在这时,艾里盖利的问候响了起来:“怎么了,看扩展阅读让你感觉很丢脸吗?还是说……你觉得让他们发觉你跟我在一起很不好意思?”
 
“没有!你想多了!老子没有不好意思!”蓝图就像炸了毛的猫,掷地有声地反驳。
 
“那就好,”艾里盖利又笑了下,“回头我就告诉他们这个喜讯。”
 
“喜讯你大爷!八字还没一撇好不好!”蓝图又怒了,他使劲揉了揉趴在自己怀里的卡维尔,嘟囔道,“告诉你,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得逞的……”
 
“是,我会继续努力的。”艾里盖利颇有闲情逸致地逗弄着蓝图,另一边却没放松对托尔雷克舰船的追击。他一边观察着小正太安抚被困人员的画面,时不时给这个不太擅长与人交流的ai出点主意,一边给姐弟俩下达指令开始攻击。
 
一连串小型闪光弹喂过去弄瞎了他们的眼,又发射了干扰器搞聋了他们的耳朵,最后还来了一发大的,高能轨道炮预热完毕,对准托尔雷克的船身轰了过去。一柱闪亮的白光划破夜空,正中托尔雷克尾部船体,连引擎推进器都毁掉了几个。
 
就在托尔雷克舰船上的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艾里盖利又加速舰船的运行速度,直直撞上有些歪斜的托尔雷克而舰船,一路推到了no.33行星上空最空旷的地方——圣卡洛斯酒店旁的人工湖。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娘的那半截建筑物自己飞起来了?别告诉我什么神迹!只有垃圾才会信!”被糊了一脸闪光弹的马修暴躁到了极致,咆哮属下的声音又大了好几十分贝,当他的船被那莫名其妙飞起来的建筑中拦腰撞中的时候,被迫承受着撞击带来的强大惯性的他脸都憋绿了,他看着光幕上呈现的画面,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他妈根本就是艘战列舰吧?!谁他娘的把艘战列舰竖起来当楼盖啊!加萨尔联邦的人脑子都是方的吗!”
 
他刚吼完,因为受到干扰而变得接触不良的光幕突然恢复了正常,但监视画面却消失了,转而变成了某个人的大头照。
 
“嗨,好久不见。”艾里盖利笑眯眯地对着光幕外的马修挥了挥手。
 
“艾里盖利——你这只阴险狡猾别逼无耻的臭猫!”马修气不打一处来,泛红的眼珠子几乎瞪得脱窗,“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艾里盖利挂着令人欠扁的微笑,若无其事地说,“这都是给你的回报。”
 
“你,你……”马修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冲自己的部下吼了起来,“你们还啥愣着干什么,快反击啊!没看到敌人就贴着你们转呐!”
 
“这个……报告船长,舰船的系统出现故障,我们无法……控制。”
 
“什……”马修又像是嘴里被塞了个鸭蛋,目瞪口呆站在那里。部下一溜烟排排站好,低着头等着他聆讯。
 
而实际掌握着他们舰船系统的艾里盖利良心发现地又替他们打开了一个光幕,上头正是几架披挂着加萨尔联邦海军标志的无人机,他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你们不走吗,加萨尔联邦的人也来咯?”
 
妈个鸡!走走走!怎么走得了!你个扮猪吃老虎的王八蛋!
 
马修恨恨地瞪了艾里盖利一眼,忽然双手一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行,你赢了,我投降。”
 
第23章:青鸟回来啦
 
此言一出,不光是托尔雷克的人傻了眼,佣兵们也摸不清马修的路数,道尔忍不住冲艾里盖利抱怨:“喂,艾里,马修投降了,他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坐在一旁的蓝图已经顾不得看什么向导指南,紧张兮兮地看着艾里盖利,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卡维尔连蹭了他几次都没得得到关注,恹恹地耷拉下脑袋,仇视似的扫了眼自己的主人。陷入沉思的艾里盖利很快给了小正太一个新的指令,然后他朝蓝图递去一个安抚的笑容,这才回答道尔:“不慌,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和他交涉,交给加萨尔联邦处理吧。”
 
“交给阿兰卡?”道尔托着腮怪嗔了句,“那王八蛋还不乘机要往我们身上踩两脚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他们是正牌军队,我们只是佣兵,依照正常程序也轮不到我们插手,好了,快点收拾收拾,准备撤退吧。”
 
“啊?这就走啦?那……”道尔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自己身下的座椅,他哇的一下扑到面前的操作台,泫然欲泣地问,“这战列舰也要还回去啦?”
 
“好了,放心,我们迟早会回来拿的。”艾里盖利刚刚担保完毕,蓝图不住推开毫无吸引力的百科指南,焦急地问:“我们可以走了?”
 
“是的,你很着急?”
 
蓝图赧然挠了挠头发,“我还是有点担心青鸟,想快点确认他的安全。”
 
艾里盖利眼皮跳了跳,他不住叹了口气,有丝哀愁地开口:“每次听到你提青鸟,我就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蓝图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散发出的醋意,他不住反驳:“你瞎说什么呢,青鸟是我朋友,我对他又没非分之想!”一说完他就想捂住自己的脸,妈蛋他心虚个啥,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看到他害羞到爆的模样,艾里盖利的心情不住多云转晴,他站起身走到蓝图面前,手撑在他座椅两边定定注视他的脸,蓝图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着头紧张兮兮地捏着手,过了会儿,他感觉到艾里盖利的气息扑在额头上,轻轻亲了一记,“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随便嫉妒了。”
 
蓝图捂住被亲的额头,羞恼地瞪了他眼,“那请你也记住,以后别随便亲我!”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
 
“你——”无耻之徒!
 
就在艾里盖利有闲情逸致逗弄蓝图的时候,小正太慢慢在他背后显现出来,他歪过头清了清嗓子说:“对不起,打扰你们打情骂俏。”
 
蓝图立马虎下脸推开艾里盖利,转手抱住卡维尔把他当空气。艾里盖利扫了眼得意洋洋的卡维尔,揉了揉它的脑袋回身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啊,要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
 
小正太沉默了会儿,解除漂浮的状态落到艾里盖利面前,金色的光芒渐渐减弱,变成一个正常孩子的模样,金发金眸,皮肤瓷白,看上去格外可爱。他仰起脸恳求道:“请你带我一起走。”
 
艾里盖利顿了下,抬起手疼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也不放心,一起走吧。”
 
就在佣兵们做着撤退准备的时候,托尔雷克的战列舰发射出了投降信号,加萨尔联邦无人机盘旋在左右,牢牢监视着它降落,当这个庞然大物落下的时候,吹拂起湖中层层叠叠的水花,激起的浪头完全盖过了停靠在不远处的悬浮车。路面机械部队立刻跟进,将舱口团团围住,将一个个走出的托尔雷克士兵抓捕起来。
 
阿兰卡的妻子莲娜很快也被救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不住哭泣,仿佛要将今天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船长马修压轴出场,即使被关在全透明封闭的安全装置里,他也不改自己癫狂的神情,神经质地恐吓这逃出来的客人和围观群众,可怜的莲娜刚刚逃出虎穴,又被他的颜艺吓得花容失色,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加萨尔联邦的无人机也连发十几条红色通告向圣卡洛斯发出了降落要求,等待了十几分钟,圣卡洛斯才迟钝地给出回应,缓缓调转方向,并排降落在托尔雷克的战列舰旁。圣卡洛斯刚刚停稳,舱门就迫不及待打了开来,被困到现在的酒店客人如倾巢而出的蜜蜂涌了出来,场面比托尔雷克那一边混乱得多。
 
加萨尔联邦赶紧调派更多人手稳定这边的情形,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来行星观光的客人,刚刚受到了过度惊吓,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激动的情绪也无法平复。艾里盖利带着蓝图和自己的团员们已经换了身行头,悄悄混迹在客人中间走出了舱门,一个机械警察拦住他们去路例行盘问,艾里盖利笑眯眯地抬起手放在它肩上,一股缥缈的金色粒子渗进了机械警察体内,没一会儿,机械警察的电子眼转成了金色,它很快转过身走在前面替他们开路,没费什么功夫,佣兵们就轻轻松松地离开了事件中心。
 
道尔忍不住回眸,人工湖上停泊着一金一黑两艘战列舰,悬浮车的灯光汇成光流围绕在这两艘庞然大物身旁,他幸灾乐祸地扒住艾里盖利的肩膀说:“嘿!我们这样就走了,阿兰卡不会暴走吧?”
 
艾里盖利回眸看了眼,笑道:“管他呢,我们走。主教阁下,要辛苦你先和我们回小鹰号吃苦耐劳了。”
 
哈克尔莞尔,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诺雷冷不丁说道:“团长,蓝图不是在吗,他做饭很好吃,不用吃苦。”
 
“对哦!蓝图赛高!做饭好吃!”妮可莎娜蹦跳这摇旗呐喊,哈克尔也将期待的目光投到了蓝图的身上,“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等一下,主教大人请你别听他们瞎扯淡啊!蓝图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委屈地无言以对,为什么你们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艾里盖利赶忙搂了搂他的肩膀安抚道:“别理他们,我陪你去找青鸟,道尔,你们带主教先回港口,我们马上回来。”
 
“切,又是分头行动。”道尔不屑地赏了艾里盖利一个白眼,“行行行,有对象的人就是矫情,你等着,等老子找对象了绝对向你请长假!”
 
妮可莎娜又幽幽瞟了眼哈克尔,深深妒忌地说:“你要是请假,也一定是被压得翻不了身爬不起来!”
 
道尔不满地强调:“妮娜,我再说一遍,我是哨兵,你觉得哪个向导或者普通人压得了我?!”
 
哈克尔按了按道尔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好了,闲聊的话回去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啊,好,我们走吧。”主教一开口,佣兵们立马老实了,道尔更是乖巧,本来舍不得拔毛的铁公鸡,在主教温和的注视下一狠心点了部加长版顶配悬浮车,妮可莎娜见状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和道尔他们分道扬镳,艾里盖利也没耽搁,拉着蓝图朝酒店走去。
 
断了半截的圣卡洛斯酒店已经不复初见时神圣庄严的感觉,残垣断壁令人惋惜。酒店里进进出出的人员格外多,神色慌张的客人和机械警察丝毫不比人工湖那边少。蓝图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张望,艾里盖利搂住他肩膀让他稍安勿躁,转手打开一个小型光幕输入指令,一个金色的小人冒了出来,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拇指姑娘,再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小正太吗?
 
蓝图惊讶地说:“你把他弄出来了?”
 
艾里盖利轻声解释:“对,他不能待在原来的地方,会出事的。”
 
会出什么事?蓝图望了眼战列舰的方向,突发奇想:难道是会被加萨尔联邦利用吗?可是……它不就是加萨尔联邦的所有物吗?
 
小正太规规矩矩地朝两人点了点头,汇报道:“那人暂时安置在22f的治疗舱里,没有异常,这是更新的路线图,可以避开巡逻的机械警察。”
 
“谢谢,我们走吧。”
 
艾里盖利带着蓝图顺着小正太提供的路线图,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22楼,唯一的问题是蓝图缺乏锻炼,全程靠腿爬楼把他累得够呛,艾里盖利好笑地表示可以背他或者抱他,都被他严词拒绝了。开玩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残废被人背着爬楼,说出去还不是要被人笑话。即使去了半条命,蓝图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怎么样,要不要歇一歇?”艾里盖利好心好意地递上一小瓶营养液,蓝图没有拒绝,喝完后终于感觉好些了。他嫉妒地看了眼全无异样的艾里盖利,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他闷声闷气地问:“青鸟在哪间房里?”
 
“2218,走吧。”艾里盖利搀了他一把,一起走到了2218的门口。房间大门依然紧闭,不过有艾里盖利这个作弊器在,顷刻就打开了门。不需要艾里盖利催促,蓝图迫不及待走了进去,艾里盖利有些吃味地叹了口气,随手关上了门。
 
酒店出事,酒店服务设施第一时间清理出一部分空闲的房间作为治疗室,给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客人提供治疗。直接昏倒在现场的青鸟就是这样需要立即接受观察的客人。客房里很安静,除了正在运作的医疗舱,只有一个家政服务机器人在旁待机。艾里盖利第一时间关闭了机器人,守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和蓝图。
 
蓝图做了个深呼吸,有些忐忑地走到治疗舱旁,治疗舱的顶盖是透明的,正露出青鸟的脸庞。青鸟的脸色比往日惨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呼吸的频率微弱到根本看不到胸膛的起伏,整个人静谧得看上去像是死去了一般。蓝图不知所措了阵,局促地打开治疗舱的记录档案,翻阅青鸟的治疗记录,复杂的缩写和指标数据花花绿绿地呈现在眼前,蓝图气得咬了咬牙,这些数据他根本看不懂,就不能更通俗易懂一点吗?!
 
他再次探看青鸟的脸色,奇迹就这一瞬间发生了。青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红润起来,灰白的嘴唇也有了色泽。就在蓝图惊喜他的变化时,艾里盖利微微变色,他分明感觉到蓝图身上的向导素正在急速消失,像是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饕餮吸食得一干二净,他不由自主走到蓝图身边,正见到蓝图欣喜的脸庞:“艾里,快,青鸟醒了。”
 
艾里盖利铁青着脸看下去,正和青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啧,“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24章:草包儿子神样的父亲
 
蓝图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但作为和他初步建立连接的哨兵,艾里盖利简直像卡维尔一样炸开了毛。他的向导身上令人着迷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消失得一干二净,顷刻间又变回了普通人的状态,这对一个向导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艾里盖利立刻将目光定格到青鸟身上,而令他惊奇的是,青鸟竟然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脸色竟然比他还难看。
 
“蓝图,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回事?”青鸟仿佛恶鬼出世,阴森着脸爬出治疗舱抓着蓝图的衣襟审问道。
 
心虚的蓝图脸一阵白一阵红,撇开眼神装模作样地说:“什么什么味道,我没闻到啊!”
 
青鸟松开手,瞪了眼站在他身后的艾里盖利一字一顿地问:“我让你去找佣兵帮忙,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把自己当成谢礼送人了?”
 
蓝图更尴尬了,为什么青鸟什么都知道,他刚才不是还躺在治疗舱里昏迷不醒的吗?!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这件事不能怪我,是他——”
 
“是我。”艾里盖利笑语盈盈地迎上来,搂住蓝图的肩膀解释道:“是我不好,没有忍住,对他出手了。”
 
青鸟的脸色又差了一分,他紧盯着艾里盖利质问道:“你还记得我在船上跟你说的话吗?为什么违约?”
 
艾里盖利坦然得解释道:“那时候蓝图身上的向导素味道太明显了,我不这么做他就会被入侵者发现,后果更不堪设想。”
 
青鸟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冷嘲热讽的面孔:“呵,耍流氓也耍得这么理直气壮?”
 
艾里盖利依然笑容不坠:“形势所迫,还望理解。”
 
“现在没有压迫人的形势,你能把你的手从蓝图身上挪开吗?”青鸟不满地看着他搭在蓝图肩膀上的手,一把把蓝图拽回到自己身边,“谢谢你救下他,现在没你什么事了,我们马上会自己返回瑟隆,不劳你操心。”
 
“恐怕这件事还真需要我操心。”艾里盖利故作惊讶地说,“你没收到吗?酒店系统给你们发送的道歉信?”
 
道歉信?青鸟和蓝图面面相觑,蓝图赶紧打开id一看究竟,果不其然在邮箱里翻到了封道歉信,他打开光幕一看,一同浏览信件内容的青鸟表情阴晴不定。
 
[敬爱的圣卡洛斯酒店顾客:非常抱歉,由于酒店发生重大意外,交易系统暂时关闭,您在酒店竞技场获得的奖金将延后发放,对你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蓝图赶紧又翻了翻自己的账户,果然一个子儿也没有进账,他忐忑地看了眼青鸟,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怎么办?”
 
青鸟也没了辙,他没好气地瞪了眼好整以暇的艾里盖利,冷笑着说:“还能怎么办,只能蹭别人的船了。”
 
艾里盖利顺势摆出欢迎的架势:“小鹰号欢迎你们的到来,走吧,我们赶快回去。”
 
不等艾里盖利上前,青鸟宣誓主权似的揽着蓝图先行离开了房间,他回眸盯着缀在后头的艾里盖利,眼中尽是寒意。
 
艾里盖利心甘情愿地跟在后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啧,看来被嫌弃得不轻啊。”正说着,他的id环上无端闪烁出光芒,不一会儿显出拇指大小的小正太来,艾里盖利似乎料到了他会出现,口气如常地说:“你来啦。”
 
小正太站在他手臂上,双手叉腰不悦地说:“你为什么要伪造道歉信,还让我屏蔽蓝图的账户数据,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发现了。”艾里盖利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意味深长地说,“我不过是担心蓝图,怕在他在星际旅行的时候又遇到什么危险,而且……我想找机会和他的朋友谈谈。”
 
“你是说青鸟吗?”小正太仰起脸看了眼不断拉开距离的两人的身影,蹙起秀气的眉头说,“那个人很奇怪,他昏迷的时候身体参数几乎完全正常,但依照他的状态反应不该是这个数据。感觉……像是伪造的。”
 
艾里盖利不住停顿,又问了句:“刚才青鸟苏醒的时候你察觉到异样没?蓝图的向导素痕迹完全消失了。”
 
“是的,好像是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具体原因我暂时也无法解答,但是……”小正太眨巴了下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感觉和他那个朋友有直接联系。”
 
“这就对了,说明我把他们请回小鹰号是非常有必要的。”艾里盖利叹了口气说,“有些事得当面询问才能知道结果啊……”
 
三人一前一后下着楼梯,艾里盖利因为和圣卡洛斯的秘密谈话故意落在后边,很快就和蓝图他们拉开了距离,而看不到他的身影,蓝图就变得心绪不宁起来,隔三差五地回头张望,动作一频繁,青鸟就烦了。他扳住蓝图的下巴面向自己,严厉地问:“你心慌什么,他那么大一个人你还怕他出事?”
 
蓝图的脸微微发红,他硬着头皮反驳道:“……我就看看,你生什么气,我以前替你操心操力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嫌我烦?”
 
因为你现在注视的人并不是我啊——
 
青鸟磨了磨牙,恨不得在他身上咬出个印记以示主权,挣扎了一番他还是忍了下来,挑着眉问:“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蓝图猛地僵直住身体,语无伦次起来:“谁?我?不是,没有,你想多了!”
 
看到他的反应,青鸟的胸口莫名有些刺痛,他松开手恹恹地说:“你紧张什么,我不过随口问问。”
 
“青鸟,你怎么了,又不高兴了?是不是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我催艾里走快点儿,我们早点回港口,你也能早点休息。”蓝图见青鸟情绪低落,老妈子脾气发作,围着他一阵嘘寒问暖。青鸟扬了扬嘴角,紧紧拉住他的手说:“我没事,别担心。”
 
二人率先出现在酒店大堂,没一会儿就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不过一个上下楼的功夫,这里的气氛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忙乱的场景摇身一变成了铁血肃然的氛围。
 
或哭泣,或讨要说法的顾客不见了踪影,满场乱跑的机械警察整整齐齐排成两排维持着酒店大堂的秩序,而在大堂中央,赫然多了一支加萨尔联邦海军的精英方队。站在队列首位的是位英姿勃勃的中年,深蓝色的军服崭新挺括,挂穗的肩章昭示着他截然不同的地位身份。
 
如果蓝图见过阿兰卡,他一定会发觉这位暗金发色的中年军官和那位中校有着相似的面貌特征,而中年军官脚边蹲坐着的漆黑皮毛的半岛狼更印证了两人的血缘关系。
 
“他是谁啊?好威风啊。”蓝图感慨了句,突然,那只黑色的半岛狼动了动耳朵,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金色的狼眼死死盯着蓝图刚刚探出头的角落,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去。
 
“库里,怎么了?”黑狼身边的中年人低头不苟言笑地问。黑狼甩了甩耳朵,摇了摇头。中年人慢条斯理地看向刚刚引起黑狼注意的方向,锐利的眼神似乎要洞穿那结实的墙壁。
 
躲在后边的蓝图无缘无故出了身冷汗,他瞥了眼把他拽回去的青鸟,张着嘴无声地发问:[为什么要躲起来?]
 
青鸟肃然地摇了摇头,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艾里盖利及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拉着两人朝另一个人出入口移动。
 
中年人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叫住了他:“父亲!您来了!”
 
阿兰卡带着神思不属的莲娜走进酒店,看到中年人的到来分外激动,他拉了拉有些茫然的莲娜,朝中年人走去。中年人正是阿兰卡的父亲,赫伯特·哈里斯,加萨尔联邦海军上将。
 
赫伯特站得挺拔,看到儿子儿媳出现依然吝啬笑容,甚至在阿兰卡兴奋不能自已的时候泼了他一盆冷水:“阿兰卡中校,这就是你身为军人的姿态吗?”
 
阿兰卡脚步一顿,赶忙站直身施以军礼,他声音洪亮地称呼道:“上将!很抱歉!”
 
赫伯特表情和缓了些,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他瞥了眼迟迟不向自己问候的儿媳,莲娜仿佛没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公公,迷迷蒙蒙目光涣散着不知在看何方。赫伯特脸孔一板,猛然训斥道:“阿兰卡,你怎么照顾莲娜的,她的意识海受到伤害你都不知道?”
 
“什么?”阿兰卡闻言一脸懵圈,他呼唤了莲娜几声都没有反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忐忑不安地问赫伯特:“父亲,这该怎么办?”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跟我过来!”赫伯特低声呵斥了声,转身向亲卫队吩咐了几句,随即带着阿兰卡走进了底楼的vip休息室。
 
vip休息室不大,但胜在隔音良好,赫伯特难得露出和军人风范不一致的野蛮表情,他把阿兰卡粗鲁地拽进去,一关上门就开始训斥起来:“阿兰卡你搞什么,莲娜是你的妻子你的向导,你起码要确保她的安全,明白吗?”
 
阿兰卡看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莲娜,有些不服气地反驳:“可是我还没和她完成最终标记,我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到她的状况……”
 
赫伯特更怒了:“你是白痴吗?你自己这个哨兵是纸糊的吗?莲娜的向导素这么不稳定你都闻不出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阿兰卡被赫伯特骂得抬不起头来,他竭力为自己辩驳:“我看到艾里和道尔那群佣兵们,一时没有注意……”
 
赫伯特不住扶了扶额,他知道学生时代的阴影对阿兰卡来说有多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儿子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他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你真是被你母亲宠坏了。你那么关注艾里盖利干什么。他只是个佣兵,无论哪点都比不上你,为什么你的眼光不能向上看?非要盯着这些下里巴人做什么?!”
 
阿兰卡抬起脸忿忿地反驳道:“是!他们是佣兵!但他们还像过去一样嘲笑我!我根本体会不到自己优势在哪里。”
 
“不要犯蠢了,”赫伯特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往上爬,等到你权倾联邦的一天,那几个小小的佣兵你随随便便就能碾死,明白吗。”
 
“哦。”阿兰卡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看到儿子这样的态度,赫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儿子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钻牛角的个性一点都没有做大事的风范,简直愁人。
 
“你现在赶紧带莲娜回去检查身体,特别是她的意识海,就算你们没有完成最终标记,现在她还是你的妻子,你必须负责到底。”赫伯特吩咐道。
 
“那以后呢,父亲你不是说要给我换个向导吗?”
 
“噤声!这种话是在外面随随便便说的吗?到时候不仅是你,连我都要被送上军事法庭!”赫伯特按了按太阳穴,阿兰卡这才有些后怕,谨慎地点了点头。
 
“对了父亲,这次护送白衣主教我发现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阿兰卡又恢复了兴奋的派头,飞快地说,“白衣主教似乎在跟艾里的佣兵眉来眼去,我们要不要利用一下?”
 
“哈克尔·卡特斯?和佣兵?”赫伯特低声嗫嚅着,“这还真是个有趣的情报。”
 
“是吧是吧?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教会对哈克尔失去信任,到时候我们顺水推舟把和我们交好的替补教主扶上位,贝加尼帝国也就要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网络上自我曝光拿白衣主教当作秀手段的哨兵数不胜数,你哪次见过教会对哈克尔动手?这种事必须从长计议。”赫伯特沉吟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安排妥当的,你快点带莲娜回去治疗,不许敷衍了事!”
 
“是!父亲。”
 
第25章:揭开秘密中的一角
 
送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荣耀半生的赫伯特也不免心累。这个被自己妻子宠坏的儿子,眼高手低不说还锱铢必较,这也怪他疏于管教,小的时候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亡羊补牢也不知道能不能出现奇迹。
 
赫伯特揉着太阳穴深深透了口气,振作了精神思忖:不,现在不是为了家事头疼脑热的时候,联邦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处理。
 
他整了整衣襟,面露肃容走出vip室,漆黑的半岛狼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如同黑色的煞神,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他出现的时候,副官立刻带着一名身穿白袍的青年走上前来,副官敬了一礼报告道:“将军,这位是科技部的系统工程师,他们来汇报圣卡洛斯的情况。”
 
圣卡洛斯是酒店,同时也是加萨尔联邦部署在no.33行星上的高智能防御设施。这个秘密除去高级将领根本无从知晓。
 
按理说,这次托尔雷克战列舰入侵行星的威胁级别并不能唤醒这套智能防御体系,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是,这艘百闻不如一见的金色战列舰正和托尔雷克的黑色战列舰并排停靠在人工湖上,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
 
赫伯特出现的目的就是调查智能防御系统苏醒的原因。他朝系统工程师点了点头,不怒自威地说:“长话短说,告诉我圣卡洛斯为什么会启动?”
 
工程师面对高阶位的将领显得有些局促,他踌躇片刻,拘谨地回答:“将军,我们检查过了,圣卡洛斯是被人为启动的。”
 
“人为启动?”听到这个回答,赫伯特惊跳了下眉头,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不是号称这个系统不可能被任何人唤醒的吗?”
 
“话是这么说,”工程师的额头上渗出汗来,他顾不得擦汗忙不迭回答,“但是系统是人制造的,就算旁人启动不了,制造者还是可以有办法启动系统的。”
 
赫伯特的眼神又犀利了分,“你在逗我吗?这个系统的缔造者早就作古了,你上哪儿给我找第二个制造者出来?”
 
系统工程师被赫伯特的威压吓得后退,刚鼓起勇气又被半岛狼黑魆魆的眸子吓得说不出话,要不是副官及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魂恐怕都要飞出去了。
 
“将军,你不熟悉我们的科学圈所以不了解,其实……我们圈内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当年制造这些高级智能系统的传奇人物找到了一个接班人,但是星际这么大……”
 
“给我找出来。”不顾系统工程师瞠目结舌的表情,赫伯特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科学圈就那么大,我不信翻遍星际里所有的注册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找不出来。”
 
“可是——”系统工程师还要辩解,立刻就被半岛狼恐吓住了。
 
赫伯特扫了他眼,慢条斯理地说:“你放心,这个任务会由我的部下完成,你和你的团队只需要调试好圣卡洛斯就行了。”
 
“这个……恐怕还有个问题。”系统工程师难以启齿地说,“圣卡洛斯的ai消失了。”
 
“消失了?”赫伯特不解地看向他。
 
“是的,我的团队正在排查原因……”系统工程师忙不迭点头,可还没等他说完,赫伯特就摆了摆手,“消失就消失吧,重新设计一个出来不难吧?”
 
不难?!系统工程师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窗,他恨不得跳脚指着这位自以为是的高级将领的鼻子骂: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重设ai?你知道这系统为什么被当做秘密武器吗?就是因为绝对排他性!我们要是能攻克他的系统设计出替代品来还供着这个系统干什么?!
 
系统工程师的怒火没能当着赫伯特的面宣泄出来,他就被副官招来的机械警察捂住嘴架走了。赫伯特连个眼神都没吝啬,他的黑狼更是无聊地抖了抖毛。
 
目送系统工程师走远,副官凑近赫伯特耳边低语道:“将军,还有一件事,托尔雷特的船长要求见您,他说要跟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他拿得出什么筹码?”赫伯特冷冷地问。
 
“他说是——黑塔。”
 
赫伯特脸色微变,迫不及待地说:“走!”
 
就在赫伯特前去交易地点准备和马修勾心斗角的时候,艾里盖利已经和蓝图、青鸟坐上了飚回港口的悬浮车。
 
一路上,蓝图不停八卦着在酒店大厅里瞥见的军官,言语里带着深深畏惧:“刚才那军官是谁,很厉害吗?我刚刚隔着墙壁都感觉到……那种杀气。”
 
“他是加萨尔联邦海军中获得特等头衔最年轻的上将,手握实权,和他齐名的另两名将军已经无法和他匹敌。他最风光的时候是指挥对抗托尔雷克的局部战争顺利扭转战局,还得到了上任贝加尼皇家教会的褒奖,风光无限,老了就没什么建树,一直忙于扩张势力。”
 
令人诧异的,看上去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青鸟竟然对这位上将的发家史如数家珍,仿佛亲眼见证了一般。只是他对这位上将的感观不佳,说话间冷哼了好几声,表情也阴晴不定。
 
蓝图好奇地问:“青鸟,你是这个将军的黑粉?”
 
“我不粉,专门黑。”青鸟又冷哼了声,“你见到他也记得绕行,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还有什么黑料说来听听啊!”蓝图满脸写着“我要听八卦”,青鸟却缝上了嘴不肯再透露,倒是艾里盖利开始爆料,一开口很快吸引了蓝图的注意。
 
“我来说件和这位上将有关的事吧。我以前在联合军校念书,正好和上将的独子一届,那位小少爷不太喜欢我,无论我干什么,他就要跟我对着干。”
 
“原来你人缘这么差。”蓝图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幸灾乐祸地说,“那之后呢,怎么扯上这个当爹的?”
 
艾里盖利继续说:“上将听说学校里有个学生带着一堆乌合之众和自己儿子作对,他就坐不住了,先是派人调查我,后来甚至粉墨登场,客串了一回教授来学校演讲摸我的底。”
 
蓝图稀奇地眨了眨眼,青鸟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你吹牛吹上瘾了?”
 
艾里盖利笑而不答,继续说:“最戏剧性的还是结尾,那位上将叫住我,希望我能和他儿子和平相处,如果我照他的话做,他会考虑给我更优厚的待遇。”
 
蓝图迫不及待地问:“那结果呢?你没答应?”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当个佣兵。”艾里盖利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我拒绝那位上将之后他就阻断了我的从军之路。毕业之后,加萨尔联邦和贝加尼都驳回了我的申请,弄清楚这之中的龌蹉,我干脆当了名佣兵。”
 
“卧槽,这么黑?!”蓝图不住啧了啧嘴,托着腮同病相怜地地喃喃,“真可怜,没想到你当佣兵也是因为生活所迫,就跟我一样,比起在佣兵办事处工作,我更想当个机械师。”
 
“不会,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艾里盖利莞尔道,“不然我怎么遇到你。”
 
艾玛!直球!正中心脏!蓝图又被一句话点中死穴,憋红了脸不吱声。青鸟见状,忍不住踹了艾里盖利一脚,阴着脸说:“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抱歉,情不自禁。”艾里盖利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你脸皮敢再厚一点吗?”青鸟没好气地问。
 
“要是能追到蓝图,厚一点也无所谓啊。”
 
“想得美,滚。”
 
“喂,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青鸟和艾里盖利针尖对麦芒,身为当事人的蓝图不甚其烦,大吼一声终止了他们的争吵,可安静下来气氛更尴尬,两人不吭气的时候仍有硝烟在弥漫,整个空气都是凝滞的,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蓝图郁闷地皱了皱眉,负气地盯着窗外化为流光的风景发呆,不过幸好路途不长,悬浮车很快停稳在港口边。下了车,他情不自禁伸了个懒腰,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看到蓝图瞬间轻松的表情,艾里盖利有些懊恼刚才在车上没好好把握时机,好感度没刷成功,还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弄得这么烦恼,真是失策。蓝图珍惜朋友,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得和青鸟“和平共处”才行。
 
艾里盖利思忖着放出了卡维尔,憋坏了的大老虎迫不及待直奔蓝图,瞬间让刚才心情抑郁的蓝图高兴起来,“卡维尔,你想死我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看到蓝图抱着那只精神向导又揉又蹭,艾里盖利松了口气,可青鸟的心里却在不住冒酸泡,他没来得及阻止,蓝图已经带着这只绕着他腿走的大猫走进了港口。他瞪了眼艾里盖利抬脚要追,却被艾里盖利挡住了去路。青鸟愣了下,冷冷地说:“怎么,把蓝图支开想跟我决斗?”
 
“不,我有话问你。刚才在酒店,蓝图见到你之后身上向导素的味道就消失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青鸟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没有回答艾里盖利的问题反问了句,“听说你以前调查过黑塔,有什么结果吗?”
 
“听说?”艾里盖利一怔,皱着眉反问,“你不是听说到什么,而是看到什么了吧?”艾里盖利收到诺雷的分析图,曾让终端ai顺着分析图预判过摇篮降落的位置,那时候计算过程是全公开的,蓝图登船之后他也没想过隐瞒,没想到……被另一个有心人看去了么?
 
面对艾里盖利的质问,青鸟的回答非常坦然:“没错,我是看到了,如果我料想的没错,你的ai应该已经有结果了,有空你就去看看吧。”说罢,青鸟就绕开他追了出去。
 
艾里盖利隐约有了预感,他不敢肯定,连忙回身问道:“你在暗示什么?”
 
“你这么聪明不需要我复述。”青鸟停下脚步看了他眼,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执意要追蓝图,那就做好心理准备。”
 
青鸟走远了,艾里盖利却还缀在最后,他难得显露出焦急,打开id环唤醒了圣卡洛斯。小正太跳了出来,模样比拇指大了一些些,他手抱着肘有丝不悦地说:“我正在替你监视加萨尔的调查进展,如果你不给我个正当打断我的理由,信不信我罢工?”
 
“替我转接小鹰号的ai,我有东西要查。”
 
“就这么几步路你走回去不就完了?”
 
“不,我等不及了。”
 
小正太愣了下,随即答道:“转接中,等待应答。”不一会儿,小正太的口中就吐露出和形象完全不符的女音,那是小鹰号系统ai的声音,“你好舰长,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
 
“从黑塔逃出的摇篮运行轨迹统计有结果了吗?”
 
“是的,已经列出可能降落的星球数量。”
 
艾里盖利换了口气,心房颤栗着问:“有没有我们经常登陆的星球?”
 
“是的,”ai一板一眼地回答,“和轨迹重合的长期登陆星球是——瑟隆。”
 
第26章:被囚者的交易
 
no.33行星的监狱设施建在地底深处,仿佛想要把肮脏隐匿进黑暗里,不轻易暴露在民众面前。马修享受了把地底监禁,关押他的牢房是特制的,上下左右六面都是玻璃,浮在半空中所有举动都无所遁形。
 
然而他也没法动弹,加萨尔联邦把他丢进这里时并没有解开他的手铐,现在他双臂像被浇筑到了一块儿举在胸前,只能重复击打高尔夫球的动作。即使如此,这个行为迥异的非主流依然玩得不亦乐乎,每次挥臂都自带音效,癫狂得让人生畏。
 
赫伯特和副官待在监视光幕前观察了他五分钟,最后忍不住蹙眉问道:“这人是船长?托尔雷克的人都死光了吗?”
 
“他叫马修,曾经也是联合军校的学院,但是后来被开除了。”副官介绍着他的背景,“离开学校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已经加入了托尔雷克,听说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抢向导。”
 
“抢向导?”赫伯特想到自己受到刺激的儿媳妇,阴沉着脸问,“谁?”
 
“……主教阁下。”副官尴尬地回答。
 
“……他心还真是大。”赫伯特冷笑一声,“走,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赫伯特的脚步算得上急促,跟在他身边的黑狼不住小跑起来,它吐着舌头,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狞笑。赫伯特示意降下牢笼,和马修面对面。马修终于停止自娱自乐的挥臂运动,他滑稽地鞠了一躬,双手垂到地上又撑起来,咧开嘴朝赫伯特打招呼:“哟,将军大人,终于见到您了。”
 
“听说你找我?”赫伯特微微抬起下颚,睥睨着马修问。
 
“人说一代不如一代,相信您应该比您的儿子有脑子。”马修笑嘻嘻地说。
 
听到对方污蔑自己儿子的智商,赫伯特脸色微变,身旁的黑狼凶狠得呲了呲牙露出了粉红色的牙龈。但他很快稳住情绪,继续用高傲冷漠的态度问道:“听说你要和我做交易?”
 
马修继续吊儿郎当的口气说:“是的将军,我想用我提供的消息换取我的自由,还有,我的船。”
 
赫伯特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那要看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情报了。”
 
马修洋洋自得地说:“嗯哼,相信是您非常迫切需要的消息,否则听到黑塔两个字,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赶过来了吧?”
 
赫伯特收敛了表情,飞快地说:“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情报?”
 
“黑塔毁掉的消息相信你应该略有耳闻,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知晓,还是有幸存者逃了出来。”
 
赫伯特的瞳孔收缩了下,他的黑狼也吐出舌头兴奋得摇起了尾巴,他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沉声问:“什么人?”
 
“一个向导,他现在就在托尔雷克的控制星域内,我把他藏起来了,您想要吗?”马修像个老道的猎人抛出了诱饵,笑眯眯地看着赫伯特。在他看来,这个老家伙和他儿子一样容易摆弄,瞧他的双手,已经抑制不住颤抖了,还有跟在他身边的……狼,啧啧,原形毕露。
 
赫伯特摸了摸黑狼的背毛,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逼视向马修一字一顿地说:“你没撒谎?”
 
马修举起了手又放下,无奈地说:“将军,我的性命现在捏在你的手里,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给你个机会,把那个媒介向导弄过来,我就放你走。”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你得让我乘上自己的船,在公共星域交易。”
 
赫伯特思量了会儿,没有立刻答应,虽然他迫切希望得到黑塔的消息,但是不能着急,他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他撇了撇唇,抚摸着黑狼慢条斯理道:“是吗,我考虑考虑,你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考虑好了,我会让我的副官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倒把马修惹急了,他暗骂了句老骗子,提高嗓门道:“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我人在这儿,天知道托尔雷克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你知道的,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最擅长给自己人使绊子。”
 
赫伯特蹙了蹙眉,停止了摸狼的动作,终于给了句准话:“48小时,我会给你答复。”
 
马修稍稍定下了心,笑着说:“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
 
没搭理马修的调侃,赫伯特带着副官大步流星地离去,牢房重新升到了半空中,隐隐约约传来跑调的歌声。
 
副官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赫伯特,快走两步凑到他身边低语:“将军,你信他吗?”
 
“一半一半,就像他说的,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也不排除他会随随便便抓个人出来哄骗我。”赫伯特沉声道,“你尽快安排下去,找个安全系数低一点的公共星域,准备交换。”
 
“将军,这样会不会风险太高了?”
 
“要是能找到黑塔的线索,这些都不算什么。”赫伯特斩钉截铁地说,“只有那儿,才有真正的高级向导。”
 
副官不再说话,默默退到了他的身后。
 
暂时解决了托尔雷克的事,赫伯特马不停蹄地升上地面继续跟进圣卡洛斯的进度,然而此时的系统工程师还在焦头烂额,恨不得摔键盘走人,就在事态胶着毫无进展的时候,他又收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主教的护卫官到了。
 
被圣卡洛斯拖延了行程的赫伯特本来就有些焦躁,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来干什么?”
 
副官赶紧回答:“这是预定确定的时间,他是来接主教返回贝加尼的。”
 
赫伯特这才想起这件被他抛却脑后的事,被他儿子护送进no.33行星的主教人呢?!他无头苍蝇地转了两圈,逼视向副官:“主教人呢?”
 
副官忙不迭低下头:“……不清楚。”
 
赫伯特不由暴怒:“不知道?你让我用这三个字回答他吗?!”
 
“将军,主教的护卫官是ai机器人,他能通过主教的id感应他的方位。”
 
“他能办的事你们就办不到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主教啊!”
 
就在加萨尔一方鸡飞狗跳的时候,他们焦急寻找的对象——白衣主教哈克尔正坐在小鹰号的休息室里喝着咖啡。咖啡是道尔亲手泡的,由于弄不清浓度,泡出来黑乎乎的一杯惨不忍睹,饶是如此,哈克尔还是笑纳了。妮可莎娜和诺雷不忍直视,默默和那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迟钝的道尔一无所感,认真地应付着主教的提问,连个脏字都没吐。
 
姐弟俩就差端盆坚果类休闲食品在手,彻底进入看戏模式。
 
“啧,瞧这人妻的,还说自己不是受,我赌一顿饭道尔绝对是被压的那一个。”
 
“一顿饭?谁做?”诺雷不给面子地戳穿自己姐姐,“你做的话我宁愿让你赢。”
 
“你是不是傻,艾里都把蓝图拐回来了当然是蓝图做咯!”
 
“……好吧,我跟你赌。”诺雷停顿了下又说,“不过主教这样真的好吗?皇家教会不会允许他谈恋爱的,更别说结婚了。”
 
妮可莎娜压低声音说:“如果他们俩是真心的,我会支持他们!不过看道尔那傻缺样,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在被追求啊?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就在姐弟俩点评八卦的时候,小鹰号的ai系统没有预兆地拉响了警笛:“警告——有不明人士入侵!”
 
三人不约而同抬起了头,道尔立刻打开光幕检查安全系统,而行动派的姐弟俩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森蚺和游隼的速度更快,没一会儿就抵达了舱门口。原本牢牢紧闭的双层舱门已经打开了第一道,入侵者已经进入了舰船。
 
“道尔!别让他打开第二道门!”妮可莎娜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知道!”道尔高声回道,“不行,这家伙破解速度跟ai一样,我撑不住了,你们做好准备我马上来——”
 
没等道尔说完,姐弟俩就亲眼见证了舱门的信号灯由红转绿,慢慢升了起来。苍白的雾气蒸腾而出,森蚺第一时间钻了进去,顺着抬起的门缝游了进去,还没见到状况如何,只见妮可莎娜脸色一惊,忙不迭拦住诺雷:“别让你的游隼过去!”
 
诺雷一怔,和游隼一起两双眼睛盯着妮可莎娜,没一会儿雾气消散,舱门完全打开,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冷面男子出现在眼前,他的左胯边别了把长剑,黑色剑鞘上装饰的银色花纹有着古老的拜占庭的风格特征。而长剑已经出鞘,穿透船舱甲板钉在地上,剑刃牢牢抵住森蚺的七寸,那副画面,如同希腊神话赫拉克勒斯砍杀蛇妖的场景。
 
就在这时,道尔也赶了过来,专职肉搏的科莫多龙也亮了相,速度丝毫不慢。他看见对峙的两方,目光不由落在入侵者身上,然后他愣了下。来人手里的剑,剑柄末端是扣着圆环的新十字,这是皇家教会的标志。
 
“你是皇家教会的人?”
 
肤色苍白得不自然的男人冷冷地问:“主教在哪儿?”
 
“穆夏?!”哈克尔快步走来,看到男子吃惊地喊了声,“你怎么来了?”
 
“阁下,我来接你回去。”黑衣男子穆夏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说。他的剑依然威胁着妮娜的精神向导,妮可莎娜面色难看,愣是没有当逃兵收起自己的森蚺。
 
“抱歉,是误会,穆夏是我的护卫官,”哈克尔满怀内疚地解释,回眸命令道:“快把哨兵的精神向导放了,他们以为你是入侵者。”
 
“很抱歉。”穆夏松开了剑,森蚺冲他呲了呲牙,快速逃离了现场。被恐吓的穆夏不为所动,他站起身利落地收剑,再次面无表情地进言:“主教阁下,我们该回去了。”
 
“好吧。”哈克尔拿他一板一眼的护卫官没辙,“但是我想跟我的朋友道个别。”
 
“朋友?”穆夏蹙眉打量着面前的三名佣兵,他们何德何能让主教称他们为朋友?尽管满是不解,他还是听从了指示,静静等待。
 
“主教阁下,您要走了吗?您还没给我签名呢。”妮可莎娜泫然欲泣地说。
 
“真抱歉,我会记得补给你的,”哈克尔歉意地笑了下,“啊,对了,还有你的向导,我不会忘的。”
 
“谢谢主教阁下,还惦记着我姐姐的终生大事。”诺雷一脸耿直地道谢,说完就被妮可莎娜捅了一肘。
 
“主教阁下……”道尔不太信任地斜睨着非法入侵的护卫官,“他真的是你的护卫官吗,怎么做派跟强盗似的。”
 
“抱歉……”哈克尔最是不舍地看着道尔,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颊,“等我处理好教会的事,再来找你。”
 
“啊?哦……”道尔一脸懵逼,看得旁人急得跺脚,而如同雕塑般站在后头的护卫官,狠狠瞪了他眼。
 
第27章:旅程结束的尾声
 
小鹰号突遇“入侵”的时候,正在联接ai的艾里也得到了消息,只是那时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黑塔的幸存者有可能降落在瑟隆,听青鸟的意思……那个幸存者就是蓝图?!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是从黑塔里逃出来的?可蓝图不是说他们是在瑟隆认识的吗?
 
艾里盖利的思绪有点乱,但现在顾不得整理,他快走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蓝图,焦急道:“小鹰号遇到入侵者,你们先找个地方暂避一下,确认安全后我再来找你。”
 
“怎么会这样?”蓝图吃了一惊,他犹疑地看了眼脚边的卡维尔,下意识问道,“那……能把它留在这儿吗?”
 
艾里盖利哭笑不得,蓝图似乎真的更喜欢自己的精神系呢,他这个正主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以是可以……”艾里盖利斟酌着开口,“那你们就不能离我太远。”
 
“那……我们躲在停泊点附近?”蓝图显然不想撒开卡维尔,卡维尔也是得意忘形,竟然冲着艾里盖利耀武扬威地挥起了尾巴。艾里盖利暗暗警告地看了眼卡维尔,嘱咐了句小心后就跑开了。就在他奔回小鹰号的时候,小正太圣卡洛斯又冒出来,稳稳地站在他的手臂上,他虚虚托起一块光幕说道:“艾里,你看画面,入侵者似乎是被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的人,等一下,他不是人,他是高级ai机器人。”
 
“ai机器人?”艾里盖利挑了挑眉,“难道是主教的护卫官?他干嘛用闯的?”
 
“大概心急如焚。”小正太被自己的说法怔了下,“奇怪,ai也会有着急的情绪吗?”
 
“高等类人ai可能会有相关设定,不过这都是看主人的偏好,总之我先去看看。”
 
艾里盖利赶到停泊点的时候,小鹰号外的建桥已经被贝加尼教廷的白衣使者占领,阵仗竟比哈克尔来时还恢弘几分,相比之下,护卫舰小鹰号就显得寒酸落魄,一点也比不上贝加尼帝国那艘光鲜亮丽的泰坦级舰艇。
 
没多久,小鹰号的舱门就打开了,一名黑衣骑士先行出现,他的肤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格外艳丽,给人一种吸血鬼的瑰丽美感。他手扶着挂在腰间的剑鞘,恭敬地弯下腰伸出了右手,没一会儿,哈克尔耀然现身,他把左手轻轻放进护卫官的掌心里,由护卫官引领着走下小鹰号。他看到艾里盖利,不住露出笑容,谁料马上被护卫官批评了:“阁下,注意庄重。”
 
哈克尔无奈地看了他眼,“这也是我的朋友。”
 
“阁下,那您就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护卫官古板地说,“他们只是佣兵。”
 
“穆夏,朋友不问身份。”
 
就在哈克尔和他的护卫官僵持不下的时候,艾里盖利适时出现打了圆场:“主教阁下,您要回去了吗?”
 
哈克尔回眸浅笑道:“是的,这次多亏了你们,我答应你们的事我不会忘,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我明白了,那……我就祝主教阁下一路顺风。”
 
“再见。”
 
艾里盖利弯下腰恭送哈克尔离开,浩浩荡荡的使者队里整齐地跟上主教的脚步,带着股朝觐的仪式感。
 
他们没走多久,小正太又像定时闹钟似的冒了出来,虎着脸说:“艾里,加萨尔联邦海军的人抵达港口了,带头的是上将赫伯特。”
 
艾里盖利微微皱眉,隐隐觉得麻烦。和赫伯特对上,怎样都没好果子吃,更何况他还是赫伯特儿子的死对头。
 
“你入侵港口的提示系统,给主教发送一条欢送信息,赫伯特看到那个一定会过去。”
 
“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叫阴险?”小正太歪着脑袋虚心求教。
 
“这叫急中生智……主教有那位护卫官在不会有事,乘这个时间差我们可以顺利离开no.33,明白吗?”
 
“明白。”应了声,小正太再次打开光幕,“你要找蓝图吧,他在这个方位。”
 
“谢谢……”艾里盖利感激地看了眼小正太,随即顺着光幕指示的方向跑出去。
 
蓝图和青鸟待着的地方离停泊点并不远,只是位置有些偏,他身边的卡维尔就是最好的测距工具,只要卡维尔一挠蓝图,他就知道自己得调转方向了。
 
看到蓝图跟着一只老虎屁股后边兜兜转转,青鸟灭了那精神向导的心都有了。忽然,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像他们这边靠近,他连忙拉住蓝图躲进了一旁的角落。神圣的白色方阵从他们身边走过,纯白中却有一点化不开的墨点,牢牢固定在主教身旁。
 
是主教……蓝图扫了眼脸色阴郁的青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青鸟看了他眼,求安慰似的投到他怀里。
 
看到突然向自己撒娇的青鸟,蓝图仿佛回到了瑟隆,看到了睡不醒总要自己叫起来的青鸟。他耐着性子拍着青鸟的脊背,随口哼起清澈的小调。
 
听多了青鸟唱歌,蓝图脑子里都是旋律,几乎没什么阻碍。而青鸟听到这熟悉的曲调,出乎意料地红了眼眶,伸手把蓝图搂的更紧了些。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走出停泊点的哈克尔若有所感四处张望,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一对相拥的人身上,不住叹息了声。他的情绪变化很快引起护卫官的注意。
 
“阁下,你在看什么?”穆夏询问的时候立刻将周围的情况统统收入眼底,他注意到哈克尔关注的方向,轻声规劝,“阁下,别忘了您的身份,世俗的情感会拖累您。”
 
“穆夏,你不理解。”哈克尔收回目光温和地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理解人类的情感,那种感觉不是靠意志能抵抗得住的。”
 
“相信抑制剂能帮助到您,阁下。”穆夏大煞风景地说。
 
“穆夏……”哈克尔不住摇头,“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哈克尔耀眼的护卫方队渐渐走远,而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的卡维尔整张猫脸都shock到了!它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艾里盖利叼过来主持公道。不,不行,等艾里盖利那个怂货过来就太迟了,必须阻止他们!
 
卡维尔不住发出威胁的低吼,见青鸟毫无动静,它又一跃上前,咬住蓝图衣角不停拉扯。
 
感觉到身后的拉扯,耳畔还有卡维尔委屈的呜咽,蓝图连忙松开青鸟,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又干嘛,青鸟心情不好还传染给你了?”
 
卡维尔掉头躺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脸真诚地邀请着蓝图临幸,对猫科动物越来越没有抵抗能力的蓝图受到召唤般走过去,使劲揉了揉卡维尔的毛,卡维尔顺势张开前爪搂住蓝图,愉快地蹭着他的脸,完事以后挑衅地看了眼青鸟。
 
青鸟沉着脸,眼神像刀子似的杀向卡维尔:不要脸的心机虎。
 
卡维尔鼻孔微张喷了口气,甩着尾巴还击:钻空子的坏朋友。
 
他们默默把对方从黑名单里拖出来鞭打了一阵,又塞了回去。照顾完青鸟又要安抚卡维尔的蓝图根本没想到双方之间发生的激烈交锋。
 
这个情况等到艾里盖利出现才有所缓解,艾里盖利没顾得上青鸟杀人的目光,飞快地说:“赫伯特带着他的人人过来了,你们快跟我回小鹰号,我们要抓紧时间出港。”
 
听到赫伯特的大名,青鸟立时变了脸色,他暂且收起对这不要脸的一人一虎的不满,跟上他们的脚步小跑着赶上了小鹰号。
 
三人抵达的时候,道尔他们正沉浸在被主教护卫官碾压的低落情绪中,看到艾里盖利归来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哭诉起来。
 
妮可莎娜亮出自己的宝贝森蚺,指着它七寸上的痕迹可怜兮兮地说:“艾里,你得给我做主啊!主教那个王八蛋护卫官差点把我的美女咔擦了,老娘差点受到致命精神攻击啊!”
 
道尔也不甘示弱,挤开妮可莎娜咬牙切齿地说:“艾里!那个王八蛋护卫官竟然毁了我精心升级过的ai系统,二话不说就闯进来了!这个仇你得帮我报!”
 
被他俩这么一打岔,艾里盖利也愣了下,他下意识看向诺雷,诺雷赶紧朝他摆了摆手:“我没什么需要投诉的,非要说的话……能不能请主教快点把我姐姐的向导打包送过来?”
 
艾里盖利揉了揉太阳穴,一个个回应,“妮娜你的精神系没这么柔弱,别假哭了。道尔,你还好意思说,你升级系统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至于妮娜的向导……主教不会食言的。”
 
被艾里盖利泼了冷水,两人恢复了原状,妮可莎娜眼尖地看见蓝图和青鸟。青鸟依然是爱理不理,倒是蓝图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又有好吃的了!她眼冒精光刚想八卦两句,艾里盖利却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沉声吩咐道:“赫伯特来港口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要尽快出港。”
 
身为阿兰卡的老爹,赫伯特的阴人段位要高出不少,听到他的名字,佣兵们精神一凛,不约而同绷紧了神经。可道尔严肃了一秒很快又恢复成哭丧着的脸:“没有ai怎么起航啊?”
 
“用它吧。”艾里盖利划拨了下id环,金色的光芒瞬时占满了通道,不一会儿,小正太出现在他们眼前。
 
妮可莎娜吃惊地说:“咦,这不是酒店里的小正太吗,叫什么圣……”
 
小正太正经地回答:“我叫圣卡洛斯。”
 
道尔立刻摆了摆手,嫌弃得说:“这个名字太长了,不如叫圣圣吧?”
 
“……”小正太抿紧了嘴,没情绪地看着他。
 
道尔皱着眉说:“不好听?那卡卡?洛洛?斯斯?”
 
小正太闷了会儿,转头问艾里盖利:“我能不跟这个人对接吗?”
 
艾里盖利好笑地看着他,“不能,小鹰号的系统我基本都交给道尔管理了,你想留下来就必须服从命令。”
 
小正太闷声不吭地低下头,挣扎了片刻对道尔说:“你可以叫我小洛,但不许用叠词!”
 
“为什么啊?叠词很可爱啊,喂,你别消失啊——”小正太打定主意不理这个神经病,虚拟形象消失了个彻底。艾里盖利拍了下道尔说:“行了,别欺负他,小心他报复你。小洛对接小鹰号的事就交给你了,尽快起航。”
 
“明白!”
 
佣兵们各归各位,艾里盖利回眸看了眼蓝图,多了几分缱绻,“你们的休息舱还是老样子,没问题吧?”
 
“当然,谢谢,”蓝图难得腼腆地低下头,被艾里盖利注视着总让他觉得不好意思,“那个,要不我去给你们做饭吧?”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期待你的手艺。”
 
“那我先过去了,青鸟你来吗?”得到逃离现场的机会,蓝图几乎迫不及待,他没忘了青鸟和艾里盖利不对付,特意问了一句。出人意料,青鸟双手一插裤兜,淡淡地说:“我想跟他聊聊。”
 
连名字都吝啬说还说聊聊?不打起来就怪了!蓝图一脸惊悚,“你真的只是想聊聊?”
 
“你放心,我柔弱得很,打不死他。”青鸟不耐烦地踹了趴在蓝图脚边的卡维尔一脚,“你让它跟着就行了,艾里盖利掉个毛它都知道。”
 
蓝图拦住要跟青鸟拼命的卡维尔,安慰着摸了摸它的脑袋,“那行吧,你们慢慢聊。”
 
第28章: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听说白衣主教的护卫官抵达港口,赫伯特一边差人搜索哈克尔的下落,自己亲自赶赴港口负荆请罪,他正打着致歉的腹稿,突然副官不顾阶级差异,拽了下他的衣袖,“将军,你快看。”
 
赫伯特的思路被打断,他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扫了眼不知轻重的副官,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滚动播放的光屏上赫然出现哈克尔以及使者的身影,赫伯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主教阁下似乎就在港口……”副官指了指哈克尔身旁的黑衣骑士,“那就是主教阁下的护卫官。”
 
赫伯特不悦地啧了啧嘴,他拼死拼活地奔波来去,结果主教还是被他的护卫官先找到了。要是贝加尼拿这件事指摘加萨尔的不是那就亏大了。
 
赫伯特沉住气,一挥手说:“走,去送主教!”
 
加萨尔联邦海军浩浩荡荡的队列紧赶慢赶,终于和贝加尼帝国主教的护卫方阵撞了个正着。面对这位惹不起的将军,哈克尔端出了官方的高冷,有护卫官在侧,他连说话都省了,直接让穆夏和赫伯特较量。
 
赫伯特和穆夏相互见礼,赫伯特先声夺人,一脸真诚地道歉:“主教阁下,真的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这是我们加萨尔联邦海军的失职。”
 
穆夏分毫不让地回答:“主教没事,不过贵地的防御体系这么脆弱你们确实要好好反思,下次再有闪失,恐怕会影响贝加尼和加萨尔的同盟关系。”
 
“真是非常抱歉,没有下次了。”赫伯特脸色不变,心底却充斥着鄙夷,就让你的主教再风光一阵,等到流言四起的时候,我看教廷还会不会保住这个白衣主教!
 
“没有下次?那真是太好了。”穆夏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我就说这种不知所谓的活动不适合我的主教参加,希望加萨尔能信守承诺,别再让我看到这些头疼的邀请。”
 
明知对方是曲解自己的意思,赫伯特却敢怒不敢言。出纰漏的是加萨尔,说多都是狡辩。现在他只能孙子装到底,所有责难照单全收,等到日后……以牙还牙。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劳烦加萨尔依照约定护送舰船到贝加尼帝国星域再返回,没问题吧?”穆夏就是这样的ai机器人,公事公办,前头明明狠狠踩了加萨尔两脚,现在又不假辞色地使唤他们,简直不懂得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赫伯特狠狠在心底骂了他几句,脸上还是摆出义不容辞的姿态来:“请放心,这是加萨尔的职责,我们决不食言。”
 
穆夏点了下头,重新轻轻托着哈克尔的手,目不斜视地离开。加萨尔联邦海军分列成两排恭送他们离去,没等他们走多远,赫伯特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将军,我们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照办。”赫伯特眯了眯眼睛,怒不可遏地说,“这笔账我会讨回来的。”
 
就在两方分道扬镳的时候,小鹰号已经进入离港队列中,蹑手蹑脚地离开了no.33行星。
 
小鹰号一头扎入星辰大海,佣兵们也恢复了常态。妮可莎娜被弟弟诺雷捉住讨论配对向导的问题,弟弟苦口婆心的模样让妮可莎娜只想翻白眼;道尔则试图和小洛建立良好的友谊,然而他三句没个正经,再次气跑了小正太。
 
蓝图在厨房操作间忙碌,只是这会儿他有点心不在焉,卡维尔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腰,呜咽着让他回神。
 
“啊,抱歉,”蓝图揉了揉它的脑袋,叹了口气道,“我有点担心他们俩,他们真的不会打起来?”
 
卡维尔竖起尾巴甩了甩,嗷呜叫唤了两声,仿佛叫他放宽心。蓝图感激地抚摸它,笑着说:“行啦,我知道了,反正我有你这个风向标在,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嗷呜——”卡维尔“啪”的一声甩了下尾巴,澄黄的眸子炯炯有神地盯着蓝图,似乎应下了他的吩咐。蓝图这才收回纷乱的思绪,专心致志准备起大餐来。
 
战略准备室,艾里盖利和青鸟相顾无言,他们隔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轻易打破沉寂,说到底就是两人看对方都不顺眼。不过多耗一秒就意味着要多看对方一眼,这种折磨还是快点结束为好。
 
艾里盖利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出人意料,青鸟先开了金口:“黑塔的事你查过了吗?”
 
艾里盖利一愣,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我查了,ai测算的飞行轨道和降落星球,瑟隆是其中之一。”
 
青鸟没有否认,直截了当地说:“蓝图不记得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向导,要不是遇到你……”青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埋怨,“总之,这件事我希望你别跟他提起。”
 
艾里盖利挑眉说:“那你呢?也是从黑塔逃出来的?”
 
“是。”
 
“那……你是不是他的精神向导?”艾里盖利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出了这句话,没料想,青鸟很爽快地承认了:“没错,我是,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说实话,还有很多疑点。”艾里盖利皱了皱眉,逐一列举道,“第一,你说你是蓝图的精神系,但是蓝图完全控制不住你,即使分隔很远你也不会消失,这不符合逻辑。第二,精神系能反应主体的情绪变化,可你对我的态度,和蓝图给我的反应完全不一致啊……”
 
“你这种笃定蓝图就是喜欢你的自信从哪儿来的?”青鸟咬了咬牙恨声说,“想打架吗?”
 
“对不起,那撇开我不谈。我们来说主教。”提到哈克尔,青鸟的脸又微微变色,艾里盖利看准了这一点继续说,“蓝图对主教的态度是好奇,而你是避而不见,遇见赫伯特的时候也是,作为一个精神映射知道连主人都不知道的信息,这科学吗?”
 
青鸟听着艾里盖利的话,表情也渐渐沉静下来,他没有屈服的意思,慢条斯理地问:“所以你觉得我不是精神向导?”
 
“我觉得你是,只是不属于蓝图。”艾里盖利直直盯着青鸟,观察着他的表情,“黑塔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在做的多半是有违人伦的研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你们强行联系到一起,当然,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青鸟深深透了口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有些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这些猜测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向蓝图透露。”
 
“可以,你放心。”艾里盖利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青鸟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多半是猜中了,然而这恐怕只揭开了浅浅一角,青鸟和蓝图究竟在黑塔里遇到过什么,哈克尔迫切寻找的导师是不是就是青鸟……他还得继续调查才行。
 
“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算你略胜一筹。”青鸟绷着脸没好气地说,“不过我还是当初那句话,现在的你还差得远,想办法努力升阶吧。”
 
“我明白,”艾里盖利笑了下,真诚地问,“等我升到了3s,你是不是能放心把蓝图交给我了?”
 
“呵,就你?想的美!”青鸟打开战略准备室的门扬长而去,态度没有丁点儿转圜。
 
碰了一鼻子灰的艾里盖利不住挠了挠脸,他还以为自己和青鸟能冰释前嫌呢,看来是多心了。他不住捏着下巴思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忍受自己的精神体“离家出走”,还这么无怨无悔地守在另一个人身边……突然,脑中闪出一个念头,他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喃喃:“不会是他吧……”
 
蓝图控制着悬浮小推车走进休息室,把菜一份份放到桌上,卡维尔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他身旁,恨不得直立起身给他帮忙。还没等菜摆齐,就有人循着香味过来了。
 
不吃还好,吃过就容易惦念。想到上一次惊艳味蕾的美食,三人不约而同淌下口水来。
 
上一次风卷残云的景象历历在目,看到那三张如出一辙的讨饭脸,蓝图的手势一顿,有想把饭菜收起来的冲动,他警惕地说:“你们冷静点儿,等人来齐了再开饭。”
 
“谁管他们啊,我要开动啦!”道尔第一个跳了出来,还没动手就被卡维尔吼了回去,显然,艾里盖利也吸取了上次没饭吃的教训,给卡维尔嘱咐了通,让它抵挡饿鬼上身的佣兵。
 
看到道尔被教训,姐弟俩偷笑了阵,老实地坐在桌边等待开饭,吃了亏的道尔不甘地跟随,几人左等右等,都没看到艾里盖利或是青鸟的身影。
 
他们俩在忙啥呢?蓝图看了眼卡维尔,试图从这只老虎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卡维尔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躺倒、翻肚皮,撒娇。蓝图按了按眉心,自己是甭想从这只老虎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了。
 
“算了,你们先吃吧,我去找他们俩。”蓝图刚说完,获得解禁的佣兵们大呼万岁,不计形象地吃喝起来,虽然见过一次,再次目睹,蓝图还是觉得叹为观止。
 
幸好多预备一些没拿出来,和他们抢简直是自寻死路。乘着他们大快朵颐的时候,蓝图控制着悬浮小推车走出了休息室,并不需要补充能量的卡维尔不离不弃,它轻舔了下蓝图的手臂,转身指明了方向。
 
这是要带我去找他俩吗?蓝图拍拍卡维尔的脑袋说:“走吧!带路!”
 
艾里盖利还坐在战略准备室里,拉着小正太一块儿分析当初调查黑塔的信息。妮可莎娜和诺雷并没有深入勘察,他们的本意是打劫向导,结果发出的探针回馈反应并没有生命迹象,两人也就打道回府了。而如今艾里盖利要深入调查这个地方。
 
黑塔怎么建立的、谁建立的、到底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研究,他都必须弄清楚。
 
“小洛,有找到线索吗?”
 
被拉来帮忙的小正太反复筛查了记录信息,过了许久他仰起脸皱着眉说:“艾里,你能不能带我去那里。”
 
“怎么了?”
 
“我有预感,我在那里可以找到我的同类!”小正太一本正经地说。
 
“不得了,你也有预感了。”艾里盖利笑了下,恢复沉静说,“正好,我也有一探究竟的打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吧。”
 
就在艾里盖利规划行程的时候,小正太忽然把一个光幕甩到他脸上,“看,你对象来找你了。”
 
光幕上,蓝图正在敲门,然而他并不知道战略准备室的隔音效果极佳,根本听不到丝毫声音。艾里盖利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蓝图吓了一跳,过了会让缓过神来,端出餐盘若无其事地说:“哟,还在忙吗?这是你的份,吃吧。”
 
“谢谢。”艾里盖利接过餐盘,不禁意碰到了蓝图的手,就这样,蓝图就红了脸。
 
“那个……你知道青鸟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找找。”艾里盖利招过小正太,询问他青鸟的方位,小正太看了艾里盖利一眼,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随即回答:“他在舰船尾部。”
 
“又是那儿,我知道了,我给他送饭去。”蓝图嘟囔了句,他刚准备离去忽然又转过来身。
 
“那个……”
 
“那个……”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艾里盖利愣了下,不住莞尔,“你先说。”
 
蓝图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和青鸟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主题当然就是你。”艾里盖利揶揄道,“你想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不,不用了!谢谢!”以为对方又要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蓝图忙不迭叫停,他虎着脸瓮声瓮气地问,“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你在贝加尼帝国有其他熟人吗?比如亲戚朋友什么的……”
 
“并没有。”蓝图奇怪地问,“你问这个干嘛?你要去贝加尼帝国吗?”
 
“只是随便问问,没事,你今天一天过的也够呛,早点休息吧,卡维尔就送给你暖床吧。”
 
听到自己的主人把自己拱手相送,卡维尔非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高兴地绕着蓝图狂蹭,冷不丁的,蓝图的脑子里冒出《向导百科指南》上的一句话:哨兵的精神系和哨兵本身意识相同,精神系的反应直接代表着哨兵的心。
 
蓝图落荒而逃,几乎不敢直视跟在身边的卡维尔,可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停了下来,徘徊不前。
 
奇怪,我的精神系呢?
 
第29章:新的战略会议
 
不等蓝图找到青鸟,青鸟先看到了他。
 
蓝图像个迷途的孩子站在舰艇尾部前的走道上,一会儿拍拍胸口,一会儿敲敲脑袋,忽然又原地兜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好奇的卡维尔也甩着尾巴跟着转了一圈,一人一虎,看上去傻气逼人。
 
青鸟蹙眉走过去,他还一无所觉,直到拍了他的肩膀他才恍然回神,“啊,青鸟,你在这儿,我给你送饭来了。”
 
“你在干嘛?”青鸟没搭腔,直接问道。
 
“没干嘛啊……”蓝图矢口否认,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青鸟双手抱肘不悦地挑起眉质问:“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在找什么?”
 
蓝图缩了缩脖子,心想青鸟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么,这都猜得中。尽管被戳中心事,蓝图还是选择回避话题,故做轻松地说:“哎,我说没事了,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
 
蓝图去拉青鸟的手,青鸟却不是好唬弄的,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在找精神系?”
 
蓝图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别找了,你现在怎么当个合格的向导都不知道,根本控制不住精神系,等以后自然而然就好了。”
 
蓝图狐疑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向导?我原来都不知道……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自己?”还有一句话蓝图没问出来,他们真的是在瑟隆才认识的吗?
 
青鸟默然不语地看着他,许久才说:“这些事我暂时不能说,等你起码懂得当个合格的向导了,再说也不迟。”
 
“你当我是兔子么,面前挂根胡萝卜我就听你的?”蓝图不屑地哼了声,转而有些迟疑地问,“还有,你……不是讨厌向导吗?我可记得你在展会上说的话啊……”
 
“我随口说的你也信,真是好骗。”青鸟轻笑了声,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你能这么听话,我很欣慰。”
 
欣慰个鬼啊!友谊的小船已经翻啦!蓝图不满地喊道:“我靠你把我给你的信任还回来!”
 
看着蓝图炸毛,这回轮到青鸟发动顾左右而言他的技能,主动拉起他的胳膊说:“好了,去吃饭吧。”
 
“你敢岔开话题!不给你吃饭了!”蓝图气愤地嚷嚷,然而他不会真的让青鸟饿肚子……可惜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青鸟并不需要吃饭补充能量。
 
蓝图和青鸟处理友谊的话题的时候,佣兵们已经吃饱喝足,摊在位置上剔牙,把一桌狼藉留给机器人处理,他们正想聊聊天享受片刻清闲的时候,召集的信息出现在桌子正上方的光幕上。艾里盖利惜字如金,只打了三个字:“来开会”。
 
“艾里怎么了,以前任务完了不都是要逍遥一段时间的嘛,他又接新任务了?”妮可莎娜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懒洋洋地问。她家的美女也像躺在阳光沙滩上似的,翻了个肚皮惬意地躺直了。
 
“别问那么多了,艾里一定有事儿,走,还不去八卦一下?”道尔抖了抖眉毛,一脸神秘地说。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得去瞧瞧。”妮可莎娜和道尔互换了个眼神,收起一副懒骨风也似的奔向了战略准备室,诺雷打着嗝跟在后头,最后一个进门。
 
艾里盖利的饭还没吃完,摆在一边有些显眼,明明胃袋已经撑满了的道尔又反射条件地分泌出唾液,他左右挣扎了会儿,最后放弃抢食计划,指责起艾里盖利来:“你怎么可以浪费粮食?这可是你心爱的人精心制作的食物!不行我要去告诉蓝图……”
 
艾里盖利没说话,单单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难得看到这么沉默冷峻的艾里盖利,和他同窗多年的道尔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乖乖坐了回来,讷讷地问:“怎么了,难道主教那边有变故?”
 
艾里盖利回答:“我接了主教的一个私人请求,需要再去一次黑塔。”
 
“黑塔?”三人不约而同发出吃惊的呼喊,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勘察过黑塔的姐弟俩,它们有些不安地问“我们遗漏了什么吗?”
 
艾里盖利解释说:“一开始去那儿的目的就是想要捞向导,现在却是要调查黑塔本身,方向并不相同,而且小洛发觉那里有重要的人工智能迹象,有必要再查一次。剩下的由小洛来说。”他挥了挥手,ai小正太立刻打开光幕,承担起解释的责任。
 
“哈克尔主教临行前提交的私人任务,主题是调查上届白衣主教的下落。”即刻,光幕上罗列出上届主教的在任时间以及主要事迹,令人疑惑的是,并没有这位主教的影像资料。
 
前任主教?佣兵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看向光幕。小正太一板一眼地继续解说:“根据信息记录表明,这位主教是贝加尼帝国历史上能力最强大的向导,不仅是安抚能力,还有骇人听闻的攻击力量,因此教会对他进行严格管控,极少出现在公共场合。”
 
“唯一有记录的是,这位主教参加了剿灭托尔雷克反叛军入侵贝加尼的局部战争,这是当时的影像资料。”
 
话音刚落,光幕上开始播放战争录像,沸腾的战场乍眼看去像是cube竞赛的虚拟场景,导弹、磁轨炮还有激光炮的光效层出不穷,还有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穿梭在中间进行干扰,不断有舰船陨落,弹射出白色的救生舱。
 
画面正中央,吸引着火力的贝加尼标志性的泰坦级战列舰呼啸而过,紧随其后,一艘不足泰坦战列舰十分之一体积的漆黑战舰紧贴着掠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画面中。
 
小洛倒回影像定格在那艘幽灵战舰上,介绍道:“这就是据称由主角驾驶的幻夜巡洋舰,这艘舰在战争中屡立奇功,那位加萨尔将领赫伯特的成功,其实也是仰仗了这艘舰的奇袭。”
 
“啧,最后满誉而归的却是赫伯特,真是老天不公。”听到这里,佣兵们都有些不满,“主教难道没有受到嘉奖吗?”
 
小洛摇了摇头:“他是私自出行,战事平息后就他被监控起来了,赫伯特将军的授勋仪式是由主教的护卫官完成的,主教本人并没有现身。”
 
“我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教会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妮可莎娜拍案而起,忿忿不平地说。
 
道尔的思路更接近艾里盖利,他挑着眉问:“是不是这里头有什么问题?”
 
“不清楚,哈克尔阁下的言下之意觉得他的导师可能遭受到了秘密迫害致使下落不明,至于教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目前还不得而知,”艾里盖利说,“所以我们得查。”
 
“那为什么把目标定在黑塔?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啊,而且爆炸后联合战队第九分队不是已经对那儿的情况进行过调查了吗?我们……还能找到什么?”
 
“不知道,但是必须得去一次,”艾里盖利看了眼反复皱起眉头的ai小正太,“无论如何。”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道尔恩赐似的拍了拍艾里盖利的肩膀,妮可莎娜和诺雷也连连点头,艾里盖利的表情暖了下,刚想说句谢谢,道尔又一惊一乍得叫了起来,“诶,不对啊,就这一件事?可你刚才的表情很不对劲啊,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同窗多年,艾里盖利和道尔已经对彼此之间表情掩藏下的情绪摸得一清二楚,艾里盖利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他沉默了会儿,颔首道:“和蓝图有关,我觉得他就来自黑塔。”
 
道尔吃惊地张大了嘴,蹭的站起身叉腰喊道:“我说什么来着,白塔不欢迎你,黑塔向你张开了欢迎的双臂!哈哈哈!你果然配的还是黑塔的向导!”
 
艾里盖利捏了捏太阳穴,他就料到道尔会冒出这句话,他按住道尔沉声说:“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保密,不仅是因为主教的身份特殊,另外……蓝图似乎失去了在黑塔生存过的经历,你们别向他们俩透露。”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先将他们送回瑟隆吧……”艾里盖利思量再三后说。
 
诺雷少见的红了脸,有些局促地举起手,看上去就像个战战兢兢的学生,艾里盖利摸了摸下巴反省道:刚才自己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有这么吓人吗?他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诺雷?”
 
“那个……团长,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直接去γ16行星……那个无秩序区域,时间肯定不短,如果这段时间里白塔那边履行约定把向导给我姐送过来了那该怎么办?”
 
诺雷刚说完自己的疑虑,就被妮可莎娜抽了记脑瓜,“诺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到底是任务重要还是向导重要!”
 
“任务重要,”诺雷耿直地摸着被揍的地方说,“但是姐你的终生大事更重要。”
 
“好了,妮娜你别揍他了,诺雷说的问题我也正在考虑,白塔那边尽量不能让他们看出纰漏,不如这样,妮娜你留在瑟隆,替我保护蓝图,顺便等待迎接你的向导。”
 
“艾里盖利!你不能这样!我要参加任务!”
 
“这就是给你的任务,”艾里盖利字正腔圆地说,“我把自己最重要的人交给你了,能不能保护好他就看你了。”
 
妮可莎娜立时安静了下来,有些疑虑地问:“难道……蓝图那边也会有情况?”
 
艾里盖利皱着眉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已经猜到他是来自黑塔,难道别人就猜不到吗?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我不能让他身边一点保护都没有。”
 
“行吧,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就留下好了。”妮可莎娜大气地接受了艾里盖利的安排。
 
“谢谢你,妮娜。”艾里盖利转而又说,“等我们抵达瑟隆,得先补充装备,前往γ16行星的危险系数比较高,我们得换艘舰艇。”说着,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道尔的身上,道尔瞪着眼睛左看右看,抱住自己胸口嚎道:“你不能动我的小金库!”
 
没有你的允许我也能直接支配团队资金的好么……艾里盖利没理会哀嚎的道尔,结束会议道:“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散会。”
 
“艾里!我跟你没完!”
 
第30章:狼将军的如意算盘
 
宇宙是开阔的,尽管人类不断扩大建立秩序网络的星域范围,依然存在着数之不尽的无序地带,这些行星系藏匿着大量海盗,航行状况恶劣,但也为非法交易提供了便利。
 
获得离开港口的批复文书,托尔雷克战列舰将作为战利品送往加萨尔联邦的首都行星罗赛。赫伯特最为最高指挥官担负这趟行程的安全,他登上自己的战火巡洋舰,和另外两艘护卫舰一起,护送装载着战列舰的运输舰离开。
 
赫伯特稳稳地坐在巡洋舰战列舰中,他的俘虏正关在舰艇深处最严密的牢笼里,有独立ai机器人24小时监视他的行动。他时不时也会打开光幕,抬眉扫上几眼。
 
和其他俘虏相比,马修实在是反常,他自得其乐的行为不住让赫伯特还有他身边的人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但是对赫伯特来说,这场交易势在必行,而且,他也做好了准备。
 
托尔雷克的战列舰已经被拆卸成得七零八落堆放在运输机的仓库里,就算马修突然造反抢了回去也飞不走。而且,他已经给运输舰设置了自爆程序,哪怕玉石俱焚,也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赫伯特来回琢磨自己的计划,越想越觉得万无一失,唯一另他不满的是他的儿子。
 
本该是父子齐心,其利断金,可阿兰卡拒绝参加这次护送任务,他抛下做父亲的自己,风风火火带着妻子跑回了首都罗赛,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想到自己的儿子赫伯特就不由得皱眉,常人说虎父无犬子,他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蠢呢?
 
就在赫伯特苦恼如何改造儿子这个命题的时候,副官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低语:“将军,这次最后一次跃迁,跃迁结束就会接近129号无序行星系了。”
 
129号无序行星系,赫伯特计划中预定好的交易地点,这里磁场混乱,可以轻易扰乱外界发来的通讯,非常隐蔽。赫伯特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全体注意,准备跃迁。”
 
舰队瞬间将运行速度提升到最大,而在光幕上,一座白色发亮的“v”型星门在幽暗变幻的星际轨道上清晰起来,舰队靠近星门的一霎那,星门内的能量涌动膨胀,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舰队静静出现在一片庞杂的陨石带中。
 
战火级巡洋舰的雷达开到最大,扫描着附近的舰船信息,不消一会儿,几个红点出现在光幕上方,呈三角阵型朝舰队靠拢,赫伯特不由下令:“所有舰船打开粒子护盾,炮台准备——”
 
就在整支舰队严正以待地时候,舰船忽然收到对方发来的通讯请求,温和得一点没有托尔雷克野蛮军的风范。赫伯特有些狐疑,但他很快就看开了,他的手上还有马修这个人质,不怕对方乱来。
 
“接通通讯。”
 
下令后没多久,托尔雷克标识化的面具出现在眼前,看上去不是什么排的上号的人物,口气听上去也不如马修那样嚣张:“是加萨尔联邦海军吗?我是托尔雷克方面的交涉人,我把媒介向导带来了,马修在哪里?”
 
一个战战兢兢的人被推到了前头,那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向导,眼圈很深,脸色蜡黄,看样子待在托尔雷克日子过得不太好。
 
赫伯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女人,随即朝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立刻会意前去牢笼把马修提出来。乘着这个空隙,赫伯特问道:“你就是在黑塔工作的媒介向导?”
 
面具男毫不介意赫伯特的问话,甚至把女向导推到了前头,女向导战战兢兢地看了眼面具男,迟迟没有回答。
 
赫伯特皱了皱眉,加重语气道:“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我不会把你救回来!”
 
“我、我是!”女向导翕动着唇,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她的精神向导——一只瘦巴巴的松鼠出现在她肩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得出来,女向导的精神很糟糕,快要接近崩溃。
 
赫伯特姑且相信了她的身份,继续问道:“黑塔在做什么研究?”
 
“向、向导的研究。”媒介向导惊疑不定地回答,她说一句就下意识瞟一眼身旁的面具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的工作,就是招募一些刚离开学院还没配对的小向导,骗他们来这里,参加实验。”
 
赫伯特微微蹙眉,“没经过配对的向导怎么可能离开得了白塔,你别诓我。”
 
“是、是真的,在学校里,有我们的人。”女向导虚弱地说。
 
黑塔到底是什么人在控制,怎么能渗透进白塔里?赫伯特心头打了个问号,他沉吟了会儿,又问道:“你在黑塔里,有没有遇见过……贝加尼帝国的白衣主教?”
 
面具男闻声看向了赫伯特,而赫伯特的目光聚焦在女向导的身上。听到白衣主教几个字,女向导触电似的抽搐起来,呼吸节奏也变得急促,她肩膀上营养不良的松鼠发出声尖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主教——饶命——”女向导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精神刺激,眼睛翻白倒了下去,赫伯特脸色微变,不由得站起身来,只见面具男稳稳托住那名女向导,慢吞吞地问:“将军阁下,您都问了这么多了,也该把马修带出来给我瞧瞧了吧?”
 
赫伯特深吸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没露出什么破绽,他坐下身按了下座椅旁的控制板,连着呼叫了三次都没联系上副官,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他忙不迭调出牢笼的监控画面,只见严严实实的牢笼内躺着一个人,他刚放下心,可一看那躺着的人的服装,心头立刻拉响了警报。
 
妈的,躺着的家伙是副官!马修人呢!
 
不等赫伯特下令追踪马修的行踪,舰体突然剧烈震荡起来,操纵台上亮白的粒子护盾瞬时降到了红色警戒位。
 
“怎么回事!”赫伯特怒骂道。
 
“将军,舰艇右舷受损,爆炸是由内部发生的,护盾降低到40%!”
 
一定是马修!赫伯特出了一身冷汗,他恨恨关掉了通讯光幕大发雷霆道:“快点把那个王八蛋给我找出来!不然就去给他陪葬!”话音刚落,又一声巨响夹杂着震荡传递到驾驶舱,赫伯特几乎站不稳,重新跌回了座位上,还没等他气喘匀,被单方面切断的通讯光幕又亮了起来,赫伯特一脸怔然地看着屏幕上的面具男,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伙怎么做到的,他黑掉了舰艇的ai吗?
 
“将军阁下,”面具男依然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温吞地说,“谈判途中突然截断通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我会将你这种行为视作拒绝交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开火了。”
 
“等一下,给我停下——”赫伯特粗着脖子怒吼了声,然而光幕再次暗了下来,紧随其后,一级操作台上的控制人员不住喊道:“前方高能反应,紧急闪避——”
 
巡洋舰的转向系统到底还是慢了一拍,没有粒子护盾的巡洋舰就像块豆腐,导弹擦着侧翼击穿了装甲,很快,整艘巡洋舰都亮起了红色警报。
 
赫伯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说:“反击!给我反击!磁轨炮呢,导弹呢,无人机呢,都给我上!”
 
慌乱之余的命令只会显得将领平庸无能,数十发导弹甚至没有选中锁定目标就匆匆发射,攻击几乎全部落空,而敌方利用复杂的陨石带当做掩护,派出数架无人机开始反击。
 
爆裂的光点把战火级巡洋舰轰得千穿百孔,驾驶舱里的人员已经乱作一团,赫伯特看了眼光幕上阴魂不散的托尔雷克方面军,有气无力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弃舰,逃生。”
 
……
 
129号无序行星系出人意料的交战结局信息被磁场屏蔽还没传递出来,小鹰号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瑟隆。一走下舰船,呼吸到瑟隆的空气,蓝图整个人都像卸去了重担,活络了起来。
 
对他而言,这一趟旅程可谓给他枯燥的人生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no.33行星上遇到的意外让他终身难忘,谁会想到一趟普通的看展之旅会变得这么惊心动魄,又是托尔雷克的叛军,又是秒变战列舰的大酒店,简直刷新三观。
 
现在好了,他又可以变回普普通通的公会办事处工作人员,安心赚钱,努力考证,顺便……咳咳,解决个人问题。想到坐在舰舱里,艾利盖利握着自己手郑重承诺的的模样,蓝图又不自禁心跳加速,他拍了拍又发热迹象的脸颊,一回眸就撞见让他心神不定的人。
 
艾里盖利走下舰艇来到蓝图身边,发觉他面红耳赤地瞪着自己的样子不住莞尔,他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问道:“怎么了?”
 
“没事,反射条件而已……”蓝图发现自己一紧张就喜欢瞪人,尤其是面对艾里盖利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他转开目光岔开话题问,“你们会在瑟隆待多久?”
 
艾里盖利回答:“会待上两三天修身养息一下,空闲的时候能去找你么?”
 
蓝图又红了红脸,瓮声瓮气地回答:“我就在公会办事处,你想来就来呗。”
 
“那么酒吧呢,我不能去吗?”艾里盖利有丝哀求地看着他,求顺毛的模样和卡维尔如出一辙。
 
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蓝图又瞪了艾里盖利一眼,嘟囔道:“想来就来吧,我又管不住你的腿。”
 
“谢谢。”艾里盖利轻轻搂住他,凑着他耳边低语,“我要去公会办事处提交任务,你陪我一块儿去吗?”
 
侧耳低语、贴身拥抱,一连双击,蓝图贫瘠的情感系统再次宣告罢工,他鸵鸟似的点点头,一路看着地面任由艾利盖利牵着自己走。
 
被佣兵堵在舱门口不得动弹的青鸟慢了一拍,看到蓝图被拐跑,他刚要追上去就又被堵住了去路。他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对这位一言不合就发动精神攻击的大爷,妮可莎娜心有余悸,但为了自家团长的终身大事她还是要地劝道:“人家处对象需要私人空间,作为朋友你不能老是干涉啊,你说对不对?”
 
青鸟抱着肘说:“你知道蓝图离开我之后的后果吗?”
 
妮可莎娜不服气地问:“什么后果,有后果老娘担着!”
 
“是吗,那就麻烦你们送我回酒吧了。”
 
话音刚落,青鸟眼睛一闭昏了过去。站他旁边的诺雷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这才免得他和大地母亲玩亲亲。
 
卧槽,这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合就晕倒啊!
 
“姐,他怎么了?”诺雷一脸懵逼,妮可莎娜何尝不是,她戳了戳青鸟,没反应,又使劲捏了捏他的脸,对方的脸红了一片却依然没有反应。
 
姐弟俩互望一眼,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不就酒吧吗,送他去!
 
第31章:传说中的离间计
 
打走插队的佣兵,登上悬浮车,诺雷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身旁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昏迷的青鸟,鬼使神差地探了探他的鼻息,他霍得抽回手,牙齿打架着推了推前排的妮可莎娜:“姐……姐……”
 
“你干嘛,好好说话!”
 
“他……他没呼吸了。”
 
“别胡说八道!”妮可莎娜一激动就站了起来,毫无意外地撞到了车顶上,她虎着脸看着诺雷,禁不住他的怂恿也探了探青鸟的鼻息,手指放上去没一会儿,她的脸也青了。
 
“糟糕……好像真没有……现在怎么办?”
 
两人互看了一眼,开始疯狂拨打艾里盖利的通讯号。
 
艾里盖利和蓝图坐在另一辆车上,面对面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基本都是艾里盖利问蓝图答,偶尔翻个白眼艾里也一笑了之。正当蓝图准备反击的时候,一直非常安静的id环跳出条待阅信息,蓝图吃了一惊,他第一反应是青鸟发来的咆哮,再仔细一看更惊奇了,是乌木。
 
蓝图稍微回忆了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高大英猛的男向导形象,还有体积反差萌的花栗鼠……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展台突发结合热,恐怕他们还能多聊一会儿。他点开讯息,再次受到惊吓。
 
艾里盖利发觉他瞬间僵住了,不由瞥了眼光幕,视力卓绝的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光幕上的字:“蓝图,你是不是向导?”
 
艾里盖利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问:“这个人是谁?”
 
蓝图猛地从这个奇怪的的问题里回过神,反射条件地回答:“在展会上认识的,是个向导来着。”
 
“向导?”艾里盖利沉吟声,“向导学院加萨尔分校的展台吗?”
 
“没错。”
 
“别告诉他实话,如果你不想被白塔的人带走的话。”艾里盖利按住蓝图的手,格外严肃地说。
 
“我知道,再说我也不想被关起来。”没有犹豫,蓝图就回复了乌木:“大哥你结合热犯了冲昏头脑了吗,我当然不是啊。”
 
偷看到蓝图的回答,艾里盖利不住惊奇地问:“他在展台上被迫结合热?”
 
“是啊……喂,你怎么偷看我和别人聊天?”蓝图板下脸,却没真的多生气。
 
“我怕你被人拐走。”艾里盖利理所当然地说,“不过要是他的话问题不大。”这不就是妮可莎娜的向导嘛,一家人啊,无巧不成书啊!
 
“你讲话能不能不要和青鸟一个语气,”蓝图一脸黑线道,“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艾里盖利也挑了下眉,“看来在某种程度上我跟他的态度是一致的,既然我们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表态?”
 
“等等,乌木回复了。”蓝图止住艾里盖利的话点开光幕,屏幕上依然只有文字,但却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那种郑重。
 
“蓝图,很抱歉,我不该让你尝试那个试验样机,那个东西其实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识别出隐藏向导,没想到你就是……这个消息我只能帮你封锁一阵子,我很快就要离开白塔了,如果有条件你最好离开目前生活的星球,找一个新的落脚点。还有,切记注意周围人员的变化,别一个人在外出行,我是认真的,白塔的监控点,无处不在。”
 
看完洋洋洒洒的留言,艾里盖利率先发出感慨:“这个人值得深交,他在为你着想。”
 
“我知道,”蓝图也被乌木的真挚打动,看着光幕喃喃自语,“我交朋友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那你会搬家吗?”
 
“怎么可能,我哪儿来的钱。”蓝图二话不说驳回了这个方法,“搬家成本太高,而且听乌木的意思,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永久定居下去,这太麻烦了。”
 
“就知道你怕麻烦,”艾里盖利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发梢,“我已经帮你想好法子了,你安安心心待在瑟隆就行了。”
 
“你打算干嘛?”
 
“我让妮可莎娜留下来,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艾里盖利刚说完,自己的id环也井喷似的跳出了通讯请求,光幕负荷不住似的晃荡了两下,定睛一看,全是妮可莎娜姐弟俩发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惊慌?艾里盖路过滤掉层出不穷的请求,打开通讯问:“妮娜,怎么了?”
 
妮可莎娜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号起来:“艾里!艾里!青鸟他——”还没嚎完,她就看见了旁边坐着的蓝图,立刻闭上了嘴巴。听到青鸟的名字,蓝图也紧张了下,挤过来问:“青鸟怎么了?”
 
妮可莎娜噎了下,她怎么可能当着蓝图的面说青鸟挂了,这他妈蓝图要是跟艾里决裂了怎么办?!脑补过度的妮可莎娜迟疑了会儿,脸不红心不跳地改了口:“青鸟他……睡过去了。”
 
“是这样啊,抱歉吓到你们了,青鸟有这个毛病,嗜睡。”蓝图松了口气,“你们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们。”
 
妮可莎娜看了眼抱肘不语的艾里盖利,识相地说:“没事儿,我们已经在送他回酒吧的路上,等你忙完了回来就能看到他。”
 
“麻烦你们了。”
 
“呵呵……不麻烦……”妮可莎娜在和蓝图打招呼,诺雷则躲在后边给艾里盖利发消息:“团长,青鸟没呼吸了,怎么办!”
 
艾里盖利看了眼,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八成是青鸟和蓝图的距离过远,作为第三方寄存在蓝图这儿的精神系,青鸟维持不住状态,只能昏睡待机。他迅速回复了一条:“莫慌,青鸟是精神系,酒吧见。”
 
看到艾里盖利的回复,诺雷有些傻眼,青鸟不是向导吗,怎么变成精神系了,这里头得多大坑?!他好奇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青鸟,忍不住又戳了下他的脸。
 
结束通讯,蓝图的老妈子毛病又犯了,看他开始坐立不安,艾里盖利忙不迭安抚:“别着急,等我去公会办事处交完任务我们就回去。”
 
“好说,我亲自为你服务!”
 
“那就有劳了。”
 
悬浮车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毫无顾忌地超音速奔驰。就在瑟隆交通协管机器人追着车屁股后边跑的时候,另一个星域的世界里,有个人正在为蓝图的未来忧心忡忡。
 
加萨尔联邦首都行星——罗赛,整颗行星99%都被海水覆盖,除了罗赛港,海平面上没有其他建筑物,整颗星球的城市都徜徉在海水中。向导学院,哨兵们口中时常提起的白塔也深深扎根于海底。这栋建筑如同随海水飘扬的白练让许多人趋之若鹜,然而能进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
 
作为一个即将离开的白塔的向导,乌木的反应显得太过平静,丝毫没有旁人表现出来的喜悦和欣慰。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关于乌木的哨兵谣言四起,有人说他的哨兵长得其丑无比,看到脸就想吐;有的说他的哨兵是个施虐狂,他去了生死堪忧,还有的说他的哨兵根本瞧不上他,只是被逼无奈才和他配对……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看热闹的多,真心实意的没有几个。
 
本来嘛,别人看他又黑又壮都认定他是个滞销货,连他自己都做好了终身孤老的准备,谁知道出了趟远门就被预定了,别人提起这事怎么可能不酸,还不卯足了劲黑一黑那素未蒙面的哨兵,找一点心理平衡。
 
对于这种状况,乌木看得很开,眼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蓝图,这个他在塔外认识的朋友头一遭让他感觉到真心的存在,他珍视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可谁知道,自己却第一个坑了他。
 
那个在展览台上展示的头戴式样机确实是他做的,但程序却是别人设定的,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号称让普通人见到精神系的样机变成了一部勘察隐藏向导的样机,而被他怂恿的蓝图不幸中招。
 
更糟糕的是,他被迫犯了结合热,等他修养完毕回来,得到的只是一部清空了数据的样机,而蓝图,被挂上了追讨名单。
 
乌木不知道,自己那通讯息能不能让蓝图提高警惕,万一蓝图以为自己在诓他怎么办,那不就正中白塔的下怀了吗?乌木思绪不宁,但素来古板的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根本没有泄露出半点情绪。
 
“乌木,莲娜女士找你谈话。”一个小巧可人的女向导袅袅婷婷地走过来通知了他一声,姣好的脸庞上隐藏不住深深的妒意,“你马上就要离开白塔了,好好听听莲娜女士给你的忠告吧,免得你没机会最终标记,被你的哨兵打包退货!”
 
乌木看了她一眼,古板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走进了主任办公室,见到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嘲讽,女向导狠狠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走进主任办公室,乌木颇为意外,他没见到那我年轻的女主任,取而代之的是女主任的配对哨兵,阿兰卡中校。在白塔里,一名没有完成配对的向导单独面对哨兵的情况院方是不允许发生的,但是显然这一次,就算乌木发出投诉,估计也不会给予受理。
 
仗着自己比阿兰卡还要壮实几分的身躯,乌木定了定神,开口道:“你好,中校阁下,不知道主任在哪里?”
 
“莲娜她精神欠佳,这次由我来跟你谈话。”
 
阿兰卡随意的口吻引来乌木的质疑,就算主任无法亲自接待,也不应该由院校外的人插手,哪怕是主任的配对哨兵。
 
乌木强制自己冷静,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阁下,你想跟我聊什么?”
 
阿兰卡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乌木巧妙地回答:“去我的哨兵身边。”
 
“哈,这么说来也没错,”阿兰卡嗤笑了声,他坐到莲娜办公的位置上轻佻地开口,“跟你实话实话吧,跟你配对的哨兵是我的眼中钉,你明白你以后的命运吗?跟着你的哨兵,你将和我为敌,和加萨尔为敌。”
 
乌木蹙了蹙眉,故作不知地回答:“我不明白,阁下。据我所知,和加萨尔联邦为敌的只有托尔雷克,但是向导学院并未向他们开放申请许可。”言下之意,拥有申请向导资格的不是加萨尔的同盟至少也是没有是非之争的盖瑞米尔,哪来的敌人。
 
阿兰卡顿了下,怜悯地叹了口气:“你真是太天真了向导,矛盾永远产生自内部,就像是贝加尼和托尔雷克……我说的人可能今天还没动静,但是为了,他们将是极大的威胁。”
 
乌木问:“您想说什么,阁下?”
 
自以为是说服了乌木的阿兰卡扬了扬唇,心高气傲地问:“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乌木愣了下,这是要他做间谍的意思?乌木顿时觉得这位中校的思路很有趣,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做什么,阁下?”
 
阿兰卡真的道出了来意:“替我监视那群人,把他们的动向通通告诉我。需要联络的时候我会找你,你不用主动联系我,听清楚了吗?”
 
乌木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阿兰卡又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废话,然后挥挥手让他离开。
 
走出办公室,乌木不住叹了口气,这位中校是不是太天真了?他不知道哨兵和向导完成最终标记后意识思维是共通的吗?他怎么做间谍?教唆他的哨兵一块儿叛变吗?万一……叛变的是他怎么办?这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嘛……
 
想不通中校的思路,乌木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看见莲娜被机器人搀扶着朝自己这边走来,她的脸色很差,看上去比乌木还要糟糕,可想而知,在no.33行星上她受到了怎样的精神折磨。
 
出于礼貌,乌木主动迎了上去,关心地问:“主任,您没事吧?”
 
“乌木,阿兰卡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莲娜拉住乌木的手臂,急切地问。
 
“中校他……给了我一些建议。”乌木模棱两可地回答。
 
莲娜沉默了会儿,紧紧抓住乌木的手臂发出忠告:“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要三思而行。”
 
第32章:CP互动渐入佳境
 
和莲娜交流完毕,乌木的离开手续正式进入快车道,他的id环响个不停,时不时跳出个光幕:某某某领导同意并表示祝福。耐着性子接受完各路领导空旷的祝福,乌木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的东西不多,最宝贝的是一套精确完备的组合机械工具,这套工具陪伴他度过枯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终于要走了。”乌木拍了拍工具箱,带上为数不多的衣服和其他用品,稳稳地迈出了步子。
 
白塔顶楼,一艘两栖海梭正在等待它的乘客,乌木在其他教职人员和学员的欢送下来到这里,开始最后道别。
 
终于要离开了。乌木想,没想到自己也有离开的这天。不知道他的哨兵是什么样子的人,会去看机械展的应该是个机械师吧?或者是展方的职员?事关自己的哨兵,乌木的思维也不禁像脱缰的野马撒开蹄子四处奔腾,就在这时,莲娜作为教职人员代表,向他做起最后的欢送词。
 
“亲爱的向导,今天你毕业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以你的哨兵为重,记住了吗?”莲娜强打着精神说完这句话,即使化着妆,也无法掩盖她越发糟糕的脸色,她缓缓换了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她,她微微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一只宽大的手掌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重心。是她的哨兵?不,并不……莲娜的目光定格在了乌木的身上,这位高高壮壮不善言辞的向导扶着她,皱着眉犹豫地开口:“主任,你要保重身体。”
 
莲娜不住苦笑,她也曾是鄙夷这个傻大个中的一员,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眼光有多糟糕。
 
现在发觉是不是太晚?不,不会,出了白塔,才是真正的开始。
 
松开乌木的手,莲娜执着地站直了,镇定自若地挥了挥手:“祝你一路顺风。”
 
乌木点了下头,“再见。”
 
坐上海梭,欢送队伍几乎没有逗留,立刻如潮水般褪去,比起关注这个在展台上丢脸的向导,他们更在乎三个月后即将举行的毕业典礼,那才是展示他们自身的舞台。对于薄情的师生们,乌木没太多奢望,眼下还没离开罗赛,他却已经开始紧张。他的哨兵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阿嚏——”等在阿尔丰斯的酒吧门口,妮可莎娜重重打了个喷嚏,全心全意关注着人形精神系的诺雷终于施舍了个眼神给自己姐姐,语出惊人死不休:“姐,是不是你的向导想你了?”
 
妮可莎娜脸一红,摆出深思熟虑的架势:“恩……搞不好真的被惦记了。”
 
诺雷又问:“姐,你就不惦记你的向导?”
 
“又不是主教阁下有什么好惦记的……”妮可莎娜碎碎念道,她依然有些小怨念,尤其是发觉主教阁下对道尔含情脉脉,那个呆逼却一脸茫然的时候!简直就是浪费主教阁下的感情!
 
妮可莎娜深深叹了口气,就在这时,载着艾里盖利和蓝图的悬浮车姗姗来迟,两人跳下车,步履还有些蹒跚,衣服头发也变得乱七八糟,姐弟俩愣了下,忙不迭走了上去。
 
“艾里,你们怎么成了这样?”
 
“呵呵……公会办事处的人比较热情。”艾里盖利抓了抓头发,愣是演绎出痞子潇洒的风范。蓝图就显得非常不淡定,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经过给讲了出来。
 
两人到了公会办事处之后,蓝图长了个心眼,他可记得艾里盖利出现在公会办事处,那群佣兵们发癫的熊样,这回他没从正门走,而是带着艾里盖利直接走了员工通道。蓝图的思路是正确的,他们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完成了任务登记,然而离开的时候麻烦又出现了,公会办事处的全体在职员工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把他们堵了个水泄不通。
 
八卦的力量是可怕的,员工没有佣兵们狂躁的攻击力,但好奇心丝毫不减,他们将两人团团围住,外头吵吵嚷嚷的佣兵都开始砸玻璃了,他们还是浑不在意,可劲儿打听。
 
员工一挤眉弄眼地问:“蓝图,这是你对象吗?长得好帅哦。”
 
员工二狐疑地打量艾里盖利:“话说,他怎么这么眼熟,他不是个佣兵吗?卧槽,你居然假公济私一边上班一边钓凯子!”
 
一时间,艾里盖利的佣兵和哨兵的双重身份再次让员工们抓到了八卦的热点,兴奋地不能自已,有的问:你怎么敢跟哨兵在一起?还有的更一针见血:你该不会是隐藏在普通人里的向导吧?
 
蓝图被问地出了身冷汗,拉着艾里盖利就要往外走,被点燃八卦热血的员工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甚至还联合起外头闹事的佣兵一块儿围追堵截,艾里盖利和卡维尔势单力薄根本扛不住人海战术,他急中生智,对蓝图说:“还记得青鸟唱的歌吗?你也唱一段。”
 
“现在?!”
 
“对,就是现在。”
 
因为紧张,一开始蓝图的声音还有些抖,艾里盖利站在他身后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哼了一个小节蓝图渐渐找到了感觉,曲调变得优美婉转起来,热血沸腾的佣兵们立刻安静下来,连普通职员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停止了骚乱。乘着这个机会,艾里盖利一把抱起蓝图撒腿就跑,跳上车扬长而去。
 
如梦初醒的人群发觉自己被晃点了,追着车跑了一会儿,也被远远甩在了后边。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蓝图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妈呀,人八卦起来力量真是无穷的。”
 
“谁叫你自己跑去公会办事处当靶子的,活该。”一个熟悉的语气从背后响起,犀利地把蓝图数落了一顿。扭头望去,青鸟掐着太阳穴从悬浮车里走了出来,姐弟俩大吃了一惊,卧槽,大变活人啊?!刚才还躺在那儿装死的家伙一遇到蓝图就回魂啦?!
 
蓝图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和他打招呼:“青鸟,你醒了?怎么就睡了这么一会儿?我听他们的口气以为你睡得很熟呢。”
 
“不想睡就不睡了。”青鸟看了佣兵几眼,抱着肘斜睨着眼说,“现在你们知道把我和蓝图分开的后果了吧?”
 
妮可莎娜和诺雷不由自主地朝自家团长身边靠了靠,躲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艾里,这怎么回事?青鸟真的是精神系?”
 
“是啊团长,为什么他不会消失,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我不是说过蓝图是从黑塔逃出来的吗,这么说你们还不明白?”艾里盖利无力地看了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姐弟俩,经过这么一提醒,姐弟俩默契地张大了嘴巴。
 
哦!原来如此!是黑塔的锅!
 
就在艾里盖利板着脸教育姐弟俩的时候,蓝图一脸黑线地扯了扯青鸟,压低声音说:“喂,你打什么哑谜?又跟别人闹别扭了?”
 
“没有,别担心,”青鸟看了他眼,揽住他的肩膀说,“走吧,我们去找老板。是时候该让他开业了。”
 
没有青鸟这棵摇钱树在,阿尔丰斯酒吧老板也就任性地闭门歇业,临街酒吧见状本来高兴得不行,谁料这家酒吧一关门,整条街的客流量大幅缩水,生意都变得愁云惨淡起来,如果今天他们知道青鸟回来了,恐怕欢迎的阵仗比蓝图在公会办事处遇到的更吓人。
 
“也好。”蓝图应了声,回头问道,“艾里,你们要来吗?”
 
“就来。”艾里盖利止不住笑容,蓝图已经渐渐把他放心上了,这可是个好现象啊。姐弟俩看到艾里盖利笑得如此骚气外露,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妮可莎娜更是嘲讽起他来:“艾里,你笑得太恶心了。”
 
“会吗?等你的向导到了估计你的表情比我更夸张。”艾里盖利摸了摸上扬的嘴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揶揄地看了妮可莎娜一眼,“说起来……蓝图好像认识你的向导。”
 
妮可莎娜一愣,脱口而出:“蓝图认识?那人长什么样?男的女的,耐不耐艹啊?”
 
“姐,你不是说对自己的向导不感兴趣吗?”诺雷又没事开始瞎说大实话,不被妮可莎娜揍才奇怪。
 
“呸,我发发牢骚不行,谁让道尔那个家伙不懂得珍惜。”
 
“不是道尔不懂得珍惜,是他压根还没开窍。”艾里盖利纠正道,“额,对了,道尔人呢?”
 
“大概已经开始采购物资了吧?”诺雷不确定地说,“我没见他从小鹰号上下来。”
 
“好吧,我回去找他,你们待在蓝图身边,别走开。”不用艾里盖利多做吩咐,姐弟俩也会按照他的话做。
 
“知道啦,我顺便去找蓝图套点情报。”嘴上说着没兴趣,妮可莎娜的行动可要诚实得多,她脚步轻盈地追上蓝图的脚步,羞羞答答地套情报。
 
蓝图刚开始还一头雾水,后头听说妮可莎娜就是在展览厅里被迫结合热的哨兵立刻明白过来。他大大方方贩卖了乌木的情报,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获得乌木的身高样貌三围等等信息的妮可莎娜满足地舔了舔唇,她开始有点期待和向导见面的日子了。
 
看到这幕,诺雷放心不少,看来以后他姐的婚姻生活,还是会非常和谐的。
 
就在妮可莎娜坐在酒吧里憧憬未来的时候,道尔正一个人苦逼地逛着网络商场,看着自己掌管的小金库金额一点点削减,他莫名有种肉痛的酸爽。
 
钱,还是要自己花!怎么能经别人手!
 
他采购了大量新鲜食材,甚至为这些食材专门配备了一个冷藏库,就在他要吐血付款的时候,光幕上跳出小洛的虚拟形象:“道尔,你买这么多食材干什么?你会做吗?”
 
道尔傲娇地别过了脸,“有蓝图在!”
 
“蓝图这次又不跟我们去。”
 
“……我就是想乱花钱,怎么着!”道尔嘴上逞强,另手悄悄地删除了购物车里的东西,改成了几百箱速食营养剂……小洛把他口不对心的举动尽收眼底,双手抱肘老气横秋地说:“那你为什么不采购巡洋舰,那个败家起来不是更爽快吗?”
 
道尔白了小洛一眼,耀武扬威地说:“你当我傻啊,艾里盖利想要的东西我才不给他买!”
 
小洛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惊到了,他讶异地开口:“你怎么这么任性?”
 
道尔更得意地哼了声,“在钱的问题上我一向很自我!快让开我要继续采购了。”
 
小洛果然从他的光幕上剥离出来,从个手掌大小的小人儿瞬间恢复成寻常儿童的体型,他背着手站在道尔身边,监视他的购买过程。道尔才不在乎ai的目光,四处乱逛扫了一堆有的没的进了购物车,就在他按下付款的一瞬,光幕上的购买项目悄然变化,付款金额陡增了十几个零。
 
付完了钱,道尔才发觉不对劲,他划开已购物品一栏,赫然看见了一艘价值十亿联邦币的苍龙级巡、洋、舰!
 
道尔惨叫一声跌到了地上,他抖着手指着光幕,一会儿又指向了小洛,痛心疾首地说:“你干了什么!”
 
小洛勾了勾嘴角,完事儿似的拍了拍手,“帮你忙啊。”
 
道尔匍匐在地重新在手边打开一个光幕,他看着账户里少掉的零哭嚎起来:“卧槽,我的小金库——”
 
小洛蹲下身,不能理解地问:“这是佣兵团的共有资金,你明明自己还有一个佣金账户。”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不是自己的钱我才舍得花好吗!”
 
你哪里看上去像舍得花啦……小洛一脸囧相,好在救命的人回来。
 
艾里盖利一回来就看到这幅景象,道尔趴在地上乱哭一气,而他死也不肯买的巡洋舰已经转存进了空间站。
 
“这是怎么了?”艾里盖利纳闷地问。
 
“艾里!你个负心汉!你说好让我管钱的!现在这个小鬼把我的钱花光了你怎么说?”道尔立刻指着小洛控诉起来,小洛很是尴尬,虚拟形象不由得变淡了些,恨不得就这样消失掉。
 
“船是一定要买的,你拖一天我只会多怪你一天。”艾里盖利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好啦,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小洛又没做错什么,别吓着孩子。”
 
“什么孩子,他年纪肯定比我大多了。”说到底道尔也只是在假哭,唬住了小洛吓不住艾里盖利,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和艾里盖利讨价还价,“我不管啊,这钱你得想法挣回来,还要抽三成打进我的佣金里!还有!我跟这个小鬼势不两立,我不要管他了!”
 
“知道了,守财奴。”艾里盖利拍了他的脑袋,“小洛和小鹰号我都会留在瑟隆待命,这总行了吧?”
 
“哼,还不是为了你的蓝图,别当我不知道……”道尔做着鬼脸说。
 
“行啦,妮娜他们在酒吧里等我们呢,一起去吧。”
 
道尔想起初次见面,自己口水哈喇子直流的样子不免囧囧有神,故作嫌弃地说:“又听青鸟唱歌啊,又没什么好听的……”
 
艾里盖利反问道:“怎么,难道你想听主教给你唱歌吗?”
 
道尔立刻怂了,紧张地瞪圆了眼睛,“你提他干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艾里盖利好笑地问:“你炸毛干嘛,我就随口说一句,我要是这么对妮娜这么说,她绝对手捂胸口面露陶醉好不好?”
 
道尔慎之又慎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她,主教我是摆心里供着的好么,别用这种低级的事跟我开玩笑。”
 
道尔,你知道你这种态度很容易让你被人压得翻不了身吗?艾里盖利挑了下眉,没当着道尔的面吐露这句心声,转而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伟大的道尔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小洛怎么办?”刚才还嫌弃ai给自己下套的道尔转眼又担心起ai会不会孤单的问题了。小洛有些惊诧,艾里盖利却了解道尔口不对心的性格。他朝小洛招了招手,小洛的形象即刻转移到了艾里盖利的id环上,依然是拇指大小的可爱模样。
 
“这样行了吧?道尔大爷?”
 
“行了行了,走吧!临幸青鸟去,哈哈哈——”
 
是夜,酒吧街重新张灯结彩起来,阿尔丰斯酒吧更是不惜重金推出巨型光幕打到半空中,上书:歌神归来。一时间,没有去处的佣兵潮水般涌进了酒吧大门,为了容纳更多的客人,老板突发奇想把舞台搬到了外头,别家酒吧自然对这种情况感到不爽,可当青鸟歌声响起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钦羡他风姿的人不由自主打开录像功能,试图记录下他的歌声。
 
“先生,麻烦你关掉录像功能,青鸟的表演一概不准录像。”蓝图站到录像的佣兵面前,言辞强硬地说。
 
“你算老几!”佣兵站了起来,手还没碰到蓝图就感觉到强大的威压拍到了头顶上,他霍得坐到了地上,不堪重负的精神系闪现了下又消失了。
 
“先生,记住,表演不许摄影。”蓝图和蔼可亲地又叮嘱了遍,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他抬头看了眼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谢啦,艾里。
 
——不客气,亲爱的。
 
第33章:妮娜的向导出现了
 
时光如梭,很快到了萌爪团起航出发的日子。
 
临行前艾里盖利留下了小鹰号,还把小洛交给了蓝图,他不放心地说:“我把小洛留给你,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妮娜不在你身边,你让小洛找我,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赶过来的。”
 
看着id环上多出来的金色小人,蓝图好奇地拨弄了番,不假思索地问:“道尔说你们去的地方远着呢,行不行啊?”
 
话音刚落,他的耳廓一阵刺痛,竟然是被艾里盖利给咬了,“别问男人行不行这个问题,知道吗?”
 
你……不调戏我会死吗?蓝图红着脸瞪了他眼,撒腿跑回青鸟身边当鸵鸟。出人意料,青鸟没像往常一样凶神恶煞得盯着艾里盖利,而是望着港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妮可莎娜正在一脸严肃嘱咐诺雷:“听着,你姐我不能去,你不能给姐丢脸知道不?”
 
诺雷乖乖点头,“恩,知道,姐。”
 
妮可莎娜突然压低了声音:“记得把录像打开,让姐全程观摩。”
 
诺雷不淡定了,他担心地看了眼艾里盖利:“……姐,团长发现了怎么办?”
 
妮可莎娜理所当然地说:“发现了就关掉啊!然后再悄悄打开。”
 
“……”
 
“喂,你们好了没,别浪费时间!”没有人可以道别,孤家寡人的道尔抱肘站在旁边跺脚,不爽的情绪溢于言表。
 
“出发。”和蓝图道了别,艾里盖利他们坐上悬浮车飞驰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蓝图不自禁觉得遗憾,虽然佣兵的日常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但能和他们凝聚在一起,那种感觉也不赖。也许……等他进修完机械学,辞掉工作加入他们的团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蓝图握了握拳,有些跃跃欲试,他看了眼面露惆怅的妮可莎娜,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妮娜,害你陪我留在这儿。”
 
“没关系,以前有那些男人在,没人看得到我妮娜的厉害,这次,哼哼,你放心!有我在!绝对靠谱!”
 
看到妮可莎娜兴致突然变得高昂,蓝图知道她这之中有安慰自己的意思,他笑了笑,接受了她的好意:“那就拜托你了,妮娜。”
 
“包在我身上,诶对了,日常你们需要做些什么,说来听听。”
 
蓝图指了指自己,“我上班。”然后又指了指青鸟,“他睡觉。”
 
他丫那根本不是睡觉,是休眠好么!妮可莎娜记得艾里盖利的叮嘱,没把实话说出来,她一拍大腿说:“那好办,青鸟去睡觉,我送你上班。”
 
“需要这样吗?”蓝图有些错愕,让个姑娘送自己上班算怎么回事啊?
 
“当然需要,”妮可莎娜朝他抛了个媚眼,“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啊。”
 
在妮可莎娜不容置喙的要求下,蓝图开着自己的小车,载着她一块儿去上班。公会办事处的大门还没开,门口已经挤着一批心急火燎的佣兵,看到蓝图带着妮可莎娜出现,佣兵的目光也直了。
 
“嘿!快看,那不是萌爪团唯一的女将妮可莎娜吗?”
 
“我靠,那小子怎么追到手的?”
 
“诶诶诶,不对啊,昨天这小子才跟艾里盖利一块儿出现的,两人手牵手呢!”
 
“卧槽,难道是脚踩两条船?”
 
“卧槽!难道是他把萌爪团的佣兵都睡了?!”
 
听力卓绝的妮可莎娜发觉他们的脑补越来越歪,一个犀利的眼神丢过去,美女森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将叽叽歪歪的佣兵勒得喘不过气。妮可莎娜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她扭着腰踩着猫步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管好你们的嘴巴,不然我就把你们喂蛇。”
 
萌爪团名气在外,本来就是佣兵们向往膜拜的典范,如今看到妮可莎娜如此震怒,萌爪团的“粉丝”们也纷纷伸出正义的铁拳教训了他们一番,回眸讨好地对着妮可莎娜点头哈腰。
 
看到这幕,蓝图不住惊呼。这名人效应也太恐怖了吧?没等他回神,妮可莎娜已经走回他身边,勾住他肩膀朗声道:“所有的人都给我听着,这个人是我的团长艾里盖利的对象,眼睛都擦亮点儿!谁敢找麻烦别怪萌爪团不客气!”
 
“是!美女老大说的好!”
 
“我们记住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听着此起彼伏的应和,蓝图不住感慨:“妮娜,你的人气太高了。”
 
“唉,谁让姐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呢。”妮可莎娜撩了下长发,故作叹息道。
 
“对,您不仅长得漂亮,手段更漂亮。”蓝图无可奈何地说,“上班时间快到了,你是在休息室休息呢还是……”
 
“当然是陪你上班了!”妮可莎娜一锤定音道。
 
公会办事处的开放时间一到,大门打开,佣兵如潮水般涌入,随后诡异地硬是挤出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这条小路的终点就是蓝图的办公窗口。妮可莎娜就坐在蓝图的窗口下边,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时不时放出森蚺表演美女与蛇的妖娆片段。
 
显然,妮可莎娜坐镇分外奏效,连带办正经事的佣兵都不敢光顾蓝图的窗口。然而这个情景让蓝图很尴尬,他是来上班的,每天的接待量都是有指标的!虽然以前超标严重,但要是妮可莎娜这么“保护”下去,他工资岂不是也要跟着打水漂了?
 
蓝图无可奈何地敲了敲玻璃,恳求地看了妮可莎娜一眼,“妮娜,你要不换个地方?我这边……不能一直空着啊。”
 
妮可莎娜抬头看了他眼,问道:“怎么,要考核指标?”
 
“是啊。”
 
“这简单。”妮可莎娜站起身朗声说,“来蓝图窗口办事的,我给签名附赠唇印,限量……你要多少指标?”
 
“……300就够了。”
 
“限量300个!先到先得!”话音刚落,刚刚还无人敢踏足的窗口顿时挤满了佣兵,你推我挤好不热闹,蓝图定定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累累的?
 
佣兵们的热情拥护让妮可莎娜也忙碌起来,一开始她还乐意自己签名摁唇印,到后头也嫌烦,直接让“美女”代劳,森蚺的尾巴一扫算签名,蛇吻一点算唇印,很快一天300的指标就完成了。妮可莎娜重新坐在蓝图的窗口下边谢绝佣兵,整个一下午蓝图都在浑身不自在中度过,尤其是沐浴在同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蓝图忙不迭给同事们赔不是,保证明天绝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同事们当着妮可莎娜的面,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大家一笑泯恩仇,背地里还有什么议论就不得而知了。
 
离开公会办事处,蓝图推着自己的小车叹息道:“妮娜,这样会不会太对不起我的同事们了?”
 
“这种工作对你而言本来就没什么挑战性,以后你就上午上班,下午学习,你不是要恶补什么机械制造吗?让小洛给你讲课啊。”妮可莎娜满不在乎地说,“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那里工作?”
 
“当然不是,”蓝图连忙否认,他就是觉得旁人的目光不怎么友善,还有些刺人,“……算了,你说的也没错,与其空空浪费时间不如利用起来学习,早日离开这个地方。”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啦!”妮可莎娜哥俩好似的勾住他肩膀摇啊摇,“以后你就能跟我们一起出任务,做好吃的给我们吃!”
 
“闹了半天,你还是想着吃啊!”被妮可莎娜这么一打岔,蓝图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两人有说有笑地开回阿尔丰斯酒吧。半路上,妮可莎娜突然吸了吸鼻子,不住扯了扯蓝图的衣袖,“蓝图,前面有情况,快过去看看!”
 
哨兵的五感强于常人,蓝图没有怀疑,顺着她指的方向开过去,他远远望了眼,发觉那正是港口所在的方向。
 
三十分钟前,一班民用运输舰将一批游客送抵了瑟隆港,独身离开白塔的乌木坐的正是这班船。他提着行李箱和工具箱走下建桥,有些紧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和湿润的罗赛不同,瑟隆没有海,有个小池塘就能挂上湖的标签,这里也没有自然植被,一草一木都是由几代殖民者一棵棵种出来的。随处可见的硬冷的金属建筑外观就像这颗星球一样坚强刚硬。
 
——佣兵之星,我来了。
 
乌木有些紧张地打开光幕地图,过了一会儿就蒙住了。向导学院那边,没有提供给他哨兵落脚的具体地址,这不是坑人么?乌木有些呆滞地望着陌生的街道,过去他觉得学院不待见自己,学员挤兑自己,忍一忍也就过了,没想到这种负面状态竟然延续到了学院外?!
 
没有地址让他怎么找人,这里遍地都是单身哨兵,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要找的人呢?乌木有些挣扎,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喂,你,就是你。”来人都是佣兵,精神系清一色都是鬣狗,他们牢牢将乌木围在中间,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向导?”
 
乌木的呼吸一滞,下意识选择沉默。他反复思量是不是自己控制的向导素泄露了出去,然而眼下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他已经被瞄中了。
 
佣兵喋喋不休地质问他:“喂,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诶,这种问题还用问么,啧啧,长得是……磕碜了点儿,但他显然就是啊。”鬣狗们来回在乌木的腿边嗅来嗅去,像是闻到新鲜肉类的味道直流口水,乌木皱着眉踹飞贴过来的鬣狗,顿时引起佣兵的不满。
 
“你他妈找死吗?!”
 
哨兵推搡起乌木来,然而乌木长得人高马大,身板结实,佣兵费了不少力气只是把他推了个踉跄,佣兵们的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地要动手。乌木不敢亮出自己的精神系,赤手空拳和佣兵干起架来。
 
结实的工具箱变成了最好的武器和防御工具,刚挥开一个佣兵,转身又挡住了鬣狗的撕咬。只是从小被灌输和平思想的乌木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以一敌三的很快落了下风。乌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其实已经开始慌乱。
 
怎么办……现在呼救来得及吗?可他这个体型谁会相信他是弱势的一方啊!他一分神,手里的工具箱脱开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声巨响仿佛是拉响了进攻的号角,佣兵和他们的精神系一起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有人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拉,一个妖娆的身影落入视野,干净利落地几脚踹飞了扑上来的佣兵,而那群没了方向的鬣狗,则被一尾斑斓的大蛇卷在了一块儿勒成了粽子,敢有不服就被大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咬住了脖子,有了血的教训,鬣狗们也老实起来。
 
乌木呆呆看着面前女子的身影,红色长发随风飘逸露出洁白的脖颈,她回眸一瞥,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的心跳声骤然变得鼓噪起来。
 
出现了,他的哨兵。
 
第34章:突如其来的访客
 
妮可莎娜漂亮的双眸变成了竖瞳,她立刻分辨出面前的向导就是在展台上和她被迫引发结合热的那个,她定定打量了他两眼,唔……长相和蓝图说的一致,很高、很壮,耐受度看上去不错,虽然不如主教阁下儒雅完美……嘛,也算合格啦。默默在心底给乌木打了分,妮可莎娜扬起唇,朝他勾了勾手指。
 
感觉到意识海里精神力触角的试探,乌木的双颊微微变红,连黝黑的肤色都要掩盖不住那蒸腾的颜色,他讷讷朝妮可莎娜走去,像只大型宠物般老老实实地注视着她。
 
妮可莎娜皱了下眉,这家伙实在太高,她垫脚都够不着他的肩膀,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女王似的命令道:“蹲下,低头!”
 
乌木乖乖照着她的话做,微曲起双腿低下了头。他刚刚低头,妮可莎娜就迎了上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重重亲了上去。一刹那,两人的精神联接到了一起,妮可莎娜霸道的气味瞬间笼罩住了乌木,给他增设了天然屏障,然而这幕却让那几个佣兵气歪了鼻子。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说:“妮可莎娜!这个向导是我们发现的,你怎么能横插一杠?”
 
妮可莎娜松开了晕乎乎的乌木,挑着眉一脚踩翻唧唧歪歪的佣兵,冷冷地宣布:“这个向导是我的,不服来战。”
 
佣兵傻了才会和她约战,别看她是女人,武力指数在佣兵排行榜上可是前三,跟她打,想见阎王了吧?恼恨归恼恨,佣兵还是不约而同哑了火,他们忿忿不平地扫了妮可莎娜他们几眼,召回缩起尾巴的鬣狗狼狈地离开。
 
妮可莎娜的发言让乌木一阵面红耳赤,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身边传来了矜持的咳嗽声。
 
蓝图有点郁闷,妮可莎娜美女救英雄的时候没他的份也就算了,他拽了乌木那么一下险些把自己的手拽脱臼这也不提了,可为什么到现在乌木都没发觉自己的存在?他们还是不是朋友?友谊的小船还能不能荡起双桨啊?
 
好在,他的咳嗽声终于引起了乌木的注意。
 
“蓝图!你也在瑟隆?真高兴能在这儿遇到你!”乌木脸上的红晕状态自动解除,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蓝图的存在,不好意思地致歉,“抱歉,我刚才没有注意到你。”
 
“我知道,你刚才也没工夫分神。”蓝图揶揄地抖了抖眉毛,乌木顾不得红脸,有些迫切地问:“对了,你是刚搬来这儿还是就住在这儿?有没有白塔的人打听你的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挺平常的,没遇到你说的情况。相信以后也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蓝图爽朗作答,他看了眼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的妮可莎娜,识趣地推了推乌木的胳膊,“喂,你的哨兵瞪我了,你们聊。”
 
提起自己的哨兵,乌木又恢复了腼腆的姿态,他人高,面对妮可莎娜时却不自觉低下头。他的精神系花栗鼠悄悄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妮可莎娜身上的森蚺。森蚺显然也发觉了它的存在,忽的一下冲到了乌木的肩头上,一把卷走了花栗鼠。
 
“吱——”花栗鼠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被森蚺裹成了寿司。
 
乌木紧张了下,刚刚抬起手就被妮可莎娜握住了,“行啦,别担心,美女不会对你的小东西怎么样的。”他刚刚松了口气,只听妮可莎娜又说,“顶多把它吞进去再吐出来。”
 
“……”
 
眼见乌木又僵直了,蓝图忍不住帮腔:“喂,妮娜,别吓唬乌木了,他脸都白了。”
 
“行啦,开个玩笑,我们回去吧。”妮可莎娜有些懊恼地看了眼乌木,悄悄舒展开精神触角安抚他,似乎在为刚才那个玩笑表达歉意。在她温和的触碰下,乌木很快恢复过来,只是赧然依旧,妮可莎娜她丝毫没有掩藏对他精神系的喜爱,这让他受宠若惊。
 
眼看这俩人眉目传情地越来越熟稔,蓝图这个硕大的电灯泡很有自知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他登上自己的小车慢悠悠地在前头领路。望着渐沉的天色,独自前行的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莫名想念起艾里……
 
糟糕,他们才刚刚分开了一天,这就犯相思了?
 
蓝图甩了甩头,嘟囔着抛开这个念头,好在,阿尔丰斯酒吧已经近在眼前。和往常一样,他停放好小车走进店堂,于往常不同,这个点儿店里不应该有客人,然而此时此刻一队衣着统一的客人端正地坐在店堂里。这队人物有男有女,清一色穿着纯白的连体服,连体服的左胸口纹着蓝色的飞鸟标志。
 
蓝图看着眼熟,似乎在《向导百科指南》上见过,然而……他记不清是哪个组织了,如果乌木没有落在后头,那他一定就会叫蓝图赶快跑,这些人就是白塔的执行者。
 
老板正在陪着客人说话,言语间的谄媚比平时还夸张几分,看到蓝图他忙不迭挥了挥手,激动万分地跑到他面前说:“蓝图!你看!是白塔的媒介向导!天哪,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向导!好厉害的样子!”
 
听到白塔两个字蓝图的神经就绷紧了,这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他粗粗扫了眼那群端着架子的人,压低声音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青鸟呢?”
 
“他还在睡啦,对了你上去叫他起来,他们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俩?怎么回事?没等蓝图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队表情如出一辙的人里走出一位端庄大方的女士来,浅灰色的长发盘成发髻,脸上的表情温和无害,看上去是个画风和妮可莎娜迥然不同的人。
 
随着她的步伐,一只白鹤出现在她身后,抖了抖尾羽。蓝图的目光落到了她的精神系上,白鹤停止梳理羽毛的动作,张开长喙清脆地叫了声。女士见状笑了起来,“看得见我的精神系吗?”
 
蓝图摇了摇头,对方是白塔的人,傻子才会说看得见。不过这位女士显然不相信,她一扬手,白鹤迈开细长的腿走到蓝图身边啄去,蓝图下意识闪避,侧过身才意识到不该动弹,他的动作落入女士的视线,这一下子百口莫辩了。
 
女士见状,浅笑道:“这下你不能否认了吧?”
 
“是,我看到了,那又怎么样?”蓝图破罐子破摔地回答,伸手放在身后悄悄打开id环,小洛从淡淡的金光里探出头来,清清楚楚听到两人的谈话。
 
女士没有察觉异样,款款而笑道:“这说明你存在成为向导的潜质,只是现在还没发掘出来,我们会负责开发你的能力,让你成为真正的向导。”她优雅地伸出手表示善意,“我叫米娅,将会负责安排你和你朋友的向导课程。”
 
“我朋友?”
 
“青鸟不是你朋友吗?”
 
好嘛……原来是要一网打尽。听到这里,蓝图反而冷静下来,他淡淡地问:“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是不是参加过no.33行星的加萨尔智能机械展览,还在里头试戴了向导学院开发的样机?”
 
“哦,原来你们在样机上动了手脚。”米娅的说辞和乌木的解释对上了号,至少说明来人代表的是官方,他稍稍定下心又问,“那青鸟呢,你们又怎么盯上他了?”
 
米娅但笑不语,打开id环弹出光幕,播放了段掐头去尾偷偷拍摄的视频。看到这个画面蓝图只想翻白眼,这不就是青鸟归来老板在户外搭台子开唱的那天吗?他都管成那样了怎么还有人偷录,还上传了网络!蓝图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老板,如果不是他那天心血来潮搞这么大的阵仗,青鸟怎么会中招!
 
接收到蓝图埋怨的眼神,嘻嘻哈哈的老板立刻噤声,缩起脖子躲进了后边的工作区。
 
蓝图悻悻地转回目光,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想怎么样?”
 
“请你们放心,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绝不会对你和你朋友的人生安全造成伤害。”米娅温和地保证,“我们会给你们一到两天的适应时间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我将带你们离开。”
 
“去哪儿,白塔吗?”蓝图对那个机构没什么好印象,这也归功于小洛提供的《向导百科指南》,其中关于向导学院的描述只有两个字,垃圾,说多了也是垃圾,除了帮助培养了一些兴趣爱好以外没派上什么大用场。于其在那儿集中教育,不用闯荡宇宙四处飞。
 
米娅摆了摆手,否认道:“不,你们的能力还没觉醒,我不会把你们送去那儿,而是去隐性向导辅导所让你们过渡一段时间。”
 
隐性向导辅导所……听上去怎么不像是个靠谱的地方。蓝图毫无预兆地起了身鸡皮疙瘩,本能对那个地方更加排斥,还没等他详细询问那个所谓辅导所的情况,米娅换了副熟稔的口气问:“对了,能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吗?”
 
想见青鸟?蓝图不太愿意带路,可就让青鸟这么糊里糊涂地睡着然后被人带走也不是个事儿,他反复思量了会儿,勉强点了点头,“好吧,跟我来。”蓝图又补充了句,“你一个人来。”
 
蓝图收回放在背后的手,id环已经恢复如初。不知道小洛听到那些对话有什么打算,希望他能靠谱。蓝图默默祷告了几句,即使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是没费什么时间就走到了蓝图的房门口,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开门的时候,大门朝里豁然敞开,他手搭着门把手被扯了个踉跄,直接摔到了青鸟的身上。
 
站在后头的米娅吓了一跳,目光立刻落到青鸟身上。那段被他们截取下来的视频拍的并不清晰,镜头大半时间都定格在招牌上,在演唱者的身上只是虚晃了几秒,然而现在,这位歌者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指着他,“你、你是……”
 
话音未落,青鸟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米娅的意识海像是被海啸席卷,片瓦不留。而她的精神系白鹤,发出凄厉的鹤鸣化为片片残羽。米娅昏厥过去,青鸟乘机锁上门,拉着蓝图朝窗口的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不能回去那个地方,跟我走。”
 
“回去?”蓝图脚步一顿,反手拽住急躁的青鸟问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青鸟回头看了他眼,用尽所有的勇气道出了事实:“你以前就是辅导所里的向导后备军,我不希望你去,永远都不。”
 
第35章:胎死腹中的逃跑计划
 
就在青鸟带着蓝图“youjump,ijump”的时候,几分钟前,还在路上晃荡的妮可莎娜正准备再亲一口向导找点感觉,忽然一连串没有任何内容的光幕弹窗挡在她和乌木的脸中间,她正要发飙,只见千层糕似的光幕融汇成了手掌大的人形,不是小洛还能是谁。
 
“小洛?”妮可莎娜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小正太ai不是会开玩笑的类型,他刚才的举动肯定有自己的用意……妮可莎娜下意识张望了番,立刻明白自己把什么漏掉了——蓝图!
 
天哪!她光顾着调戏向导忘记保护蓝图的安全了,这事儿要是被艾里盖利知道……完啦!她故作镇静地问:“蓝图呢?”
 
“谢谢你还记得他,”小洛板着面孔冷冰冰地说,“你干脆多逛一会儿,然后直接去给艾里盖利请罪算了。”
 
“我错了,求不打小报告,我现在就去找他,快告诉我他上哪儿去了吧……”看到妮可莎娜为难的模样,乌木感同身受,不自禁恳求道:“这个……你好,求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实情吧,莫非是白塔那边的人找上门了?”
 
小洛哼了声,“不愧是从白塔出来的向导,倒是知道那个鬼地方的习性。”
 
“来了?”妮可莎娜立刻正了脸色,“在哪儿?”
 
“酒吧里,一共来了五个,三名哨兵两名向导,一名媒介向导正在和蓝图谈……”小洛的眼瞳变成了流动的数据,他随后拨出一个光幕实时播报着那边的情况,“他们要上楼找青鸟,白塔要把他们都带走。”
 
就算白塔不要青鸟,那家伙也不会离开蓝图一步的。
 
妮可莎娜腹诽了句,雷厉风行地说:“不废话了,我们走。”
 
虽然来到瑟隆还不超过一个小时,乌木已经跟上了妮可莎娜的节奏,两人的精神联接非常自然牢靠,相信等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步,他们会成为最默契的搭档之一。
 
两人尽快赶回了酒吧,没贸贸然闯进大门,而是绕进小巷站在了青鸟的窗台下。妮可莎娜让乌木在下面等待,自己像灵蛇似的攀上了屋顶,悄无声息地靠向了蓝图房间的窗口,她半条身子刚探进窗口,就听见蓝图艰涩的声音:“你说我以前就待在辅导所里……我怎么不记得了?”
 
青鸟垂下眼睑说:“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我听你说的。”
 
“……”你特么不带这么坑爹的好吗!
 
听着他们绕来绕去的对话,妮可莎娜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两位,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妮娜,你怎么上来的?”蓝图先回神,看到挂在窗框上的妮可莎娜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了。
 
“当然是爬上来的,”妮可莎娜理所当然地说,“现在别计较这个了,来,跳下去,乌木会在下面接住你。”
 
蓝图低头看了眼,果然看到那可靠的身影,反正只是二楼,他没怎么犹豫,扒着窗沿跳了下去,乌木的身板派上了用场,牢牢稳住他的身体减缓了下落的冲击力。青鸟依样画葫芦也跳了下去,唯独妮可莎娜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伺候,蹬着墙三下五除二落到了地上。
 
蓝图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身手矫健的妮可莎娜,缓了缓神问:“现在去哪儿?”
 
没等妮可莎娜回答,小洛又显出虚拟形象说:“港口,我去开船。”
 
四人没有犹豫,迅速钻出小巷,借着渐渐浓重的夜色一路狂奔,就在他们以为顺利摆脱了白塔执行者的时候,他们背后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被追上来的悬浮车团团围住。
 
悬浮车的车顶打开,一个面目凶恶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借着悬浮车的扩音器发出警告:“蓝图青鸟,请你们停止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现在怎么办?”妮可莎娜有些不爽地咬了咬指甲,“这群家伙我还不能一言不合就开打,全是公务员!”
 
“小鹰号正在启动,请原地稍候。”小洛镇定自若地说了句,顿时给几个人吃下了定心丸。但就这么光站着没法拖延时间,妮可莎娜左右环顾,眼尖地看见在附近探头探脑的佣兵,顿时心生一计。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大家快来看呐!这里有野生向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白塔的人在这儿就是证据!”
 
妮可莎娜这一通喊,顿时惊醒了附近佣兵的耳朵。卧槽,野生向导,这可是祖上冒青烟才有的好运气啊!根本没有犹豫,佣兵们三三两两地朝这儿聚过来,他们看到悬浮车上男人的穿着打扮,更是确信了几分,不住叽叽喳喳叫嚣起来。
 
“向导在哪儿,哪个是向导?”
 
“我靠我怎么只闻到一个有主的?”
 
被佣兵们这么一打岔,执行者的悬浮车变得寸步难行,就在他们分神的一霎那,四人不声不响地跑出了包围圈。
 
与此同时,隆隆的引擎声慢慢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护卫舰拉长的阴影投射到地上,遮住了几人的身影。小鹰号来了,小洛无视瑟隆港的起飞条例,直接把船开到了街道上来,它放出两架无人机直朝四人飞来。
 
“跳上去!”小洛软糯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蓝图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看到无人机迎面飞来的一刻,不住伸手挂到了机翼上,青鸟抓住了另一边,妮可莎娜和乌木则直接扑到了另一架无人机的机身上。带上了乘客,无人机立刻提高了飞行速度返回了小鹰号的机舱。
 
“快,他们又要跑了!”白塔执行者气急败坏地喊道,“快联络盖瑞米尔的警备官,如果让这两个向导逃跑,他们将承担全部责任!”
 
无人机被回收进小鹰号腹部的机舱,没等几人从仓库爬出来,小洛已经控制着小鹰号拔升了飞行高度,他无视了瑟隆港口发出的红色警报,乘着禁飞电磁网还没完全预备好的瞬间猛然冲了出去,外头,就是自由的星辰大海。
 
尘埃落定,四人相互搀扶着爬出仓库,全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从没享受过冲上云霄刺激感的蓝图和乌木,表情都麻木了。反观妮可莎娜,好像意犹未尽。而青鸟淡定的反应也超乎蓝图的想象,看来他以前对这种极限运动很有心得。可不管怎么说,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抱歉,乌木,一来就让你陷入这种被动局面。”蓝图捶了下乌木的手臂,不好意思地开口。谁料乌木比他更愧疚,“不,这都怪我,当初我要是没叫你戴那个样机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蓝图爽朗地宽慰道:“没事啦,就算没那茬还是会有其他坑等着我跳的,这就是命。”
 
“闭上你的乌鸦嘴,难道你还回辅导所故地重游吗?”青鸟皱着眉教训了句,显然对蓝图的命运论很排斥。可提起辅导所,蓝图又冒出更多的问题来了,“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是从辅导所出来的?我不是在瑟隆才认识你的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事,我怎么不记得我进过辅导所?”
 
“蓝图,你进过辅导所?”乌木诧异地问道,眉头不自禁也皱到了一起。感受到他不安的精神波动,妮可莎娜按住他的手问,“怎么了,辅导所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激发隐性向导能力的地方,目的是让那些可能成为向导的人变成真正的向导。”乌木迟疑地回答,“但是我听说辅导所比白塔要腐败得多,而且曾经还做过人口贩卖的非法交易,有一批隐性向导甚至被当做实验品……带走了。”
 
“原来如此,难怪青鸟这么不想我去。”蓝图喃喃道,盘踞在他心头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凝结的更深了,既然那个地方那么泯灭天良,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会落到瑟隆?而他今天又被执行者发现了行踪,这难道不就是轮回吗?
 
尽管青鸟不愿意蓝图回到辅导所,蓝图却对那个地方产生了奇怪的执念,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角,而辅导所恐怕能给他答案。
 
“警告,有舰艇追击!”就在蓝图沉思的时候,恢复原状的小洛突然冒了出来,神色严肃地说,“对方是艘……重型拦截舰。”光幕上出现一艘漆黑的蝶型战舰,能量槽泛出翡翠色的光芒,而在它周围,密密麻麻还跟飞着数架护卫舰,看到这个阵仗,四人不住一噎,这是抓向导吗?这是要打海盗吧?!
 
“黑暗女神级重型拦截舰……居然连它都惊动了,白塔到底塞给他们多少好处。”身为盖瑞米尔联邦的公民,妮可莎娜对联邦内的战备舰艇如数家珍,她怎么会想到,自己也有被自家追击的一天?
 
“只要盖瑞米尔需要向导一天,白塔就能无条件调动他的军用设施捕捉向导。”青鸟冷冷地回答,他看了眼小洛问,“我们还有逃跑的可能吗?”
 
“我已经把被围捕的消息传递给艾里了,但是……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获得救援。”
 
“就算他来了,一艘船也敌不过别人的舰队吧。”蓝图笑了笑,深思熟虑道,“不如和他们谈判吧。”
 
“蓝图!”青鸟难以置信地说,“你放弃了?”
 
“怎么会放弃?谁说我去了辅导所就要听他们的话了?”蓝图反问道,“你怕我回去不就是怕我吃亏么,现在我有你们在身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是你们呢。”
 
妮可莎娜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有魄力!不愧是艾里看上的人!诶,那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么……谈不上,就是有个想法……”四人聚拢在一块儿叽里咕噜一阵商量,时不时还能听见小洛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过了半晌,尽管青鸟还是不太乐意,但基本上,众人的观点达成了一致。
 
“那么……准备投降吧?”妮可莎娜摩拳擦掌,看上去不是去举白旗的,而是去干架的。
 
蓝图重重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小鹰号上发射出了投降的信号弹,在黑暗女神级重型拦截舰的指挥下,护卫舰团团包围住了小鹰号,并将其引入了拦截舰的机舱。
 
米娅和其他执行者就在观察室里等待,对于他们征用战舰的行为也被盖瑞米尔的人一阵吐槽:抓个隐性向导而已,要不要废这么大劲,鬼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向导呢。
 
对盖瑞米尔联邦公开表达的不满,米娅置若罔闻,她紧张攥着双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小鹰号徐徐停进机舱,还没等那几人出来,她就走出了观察室。她的队员担忧地追上她的脚步说:“女士,您刚才受了伤,让我们替你去吧。”
 
还没从精神攻击中恢复过来的米娅脸色有些晦暗,然而此刻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要亲自过去,你们在这儿等我。”
 
“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做。”米娅压低了声音,言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几名队员讷讷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去。
 
第36章:走进黑塔的世界
 
走下小鹰号,望着足足有一个停泊点那么大空间的机舱几人都有些懵逼。妮可莎娜尤为感慨,“老娘曾经多少次想进盖瑞米尔的舰艇一看究竟,没想到今天达成这个愿望。”
 
蓝图开玩笑似的说:“那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们?”
 
妮可莎娜翻了个白眼,“呸,感谢你个鬼!恳求老天爷让你去了那个什么辅导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不然艾里一定会让我好看的。”
 
蓝图将信将疑地说:“少唬我,艾里平时根本就不管你们,你们想干啥就干啥。”
 
“那是因为我们活儿做的干净啊!”妮可莎娜不住为自己正名,“可今天……唉,反正我一世英名算栽了。”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还有闲心说笑。”青鸟冷冷地打断两人的话,朝前方扬了扬下巴,“对方来人了。”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白的米娅孤零零地朝他们这儿走来,没有亮出她的白鹤精神系。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威胁性,但机舱四周可是架着自动火炮还有机器人监视,想跑,插翅难飞哦。
 
蓝图看了眼,不由提议:“我们一块儿过去?”
 
“不用,”青鸟思索了会儿,指着妮可莎娜和乌木说,“你们等在这儿,我和蓝图去。”
 
妮可莎娜看了眼乌木,回答:“也行,你俩冲锋我俩垫后,保证不让你们露背。”
 
就在四人商量的时候,米娅在距离小鹰号几米远的地方站定静静看着他们,很快,蓝图和青鸟向她走来,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聚焦在青鸟的身上,看着他,她仿佛回到十多年前,瑟瑟发抖的她作为难民被救上了幻夜巡洋舰,蹲在舱室里,她战战兢兢地看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眼,那一眼,让她铭记至今。
 
她根本不计较之前被青鸟攻击的事实,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义无反顾得迎了上去,“阁下……是不是您?”
 
蓝图愣了下,那个尊贵的称呼显然不是叫自己的,他瞄了眼青鸟,只见后者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你哪位,我并不认识你。”
 
米娅明白自己唐突,但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她有些赧然地说:“抱歉阁下,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记得你,在幻夜舰上,我有幸目睹您一面,是您救了我的命。”
 
提起幻夜巡洋舰,青鸟显然想起了什么,他顾不上和蓝图解释,依然冷冷淡淡地回答:“对不起,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阁下,我明白你的担忧,”米娅忽然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您消失以后我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您,您放心,我会保护您的安全的。”
 
“在辅导所保护我?”青鸟撇唇轻笑了下,对那个地方不抱幻想。
 
米娅忙不迭地补充:“其实辅导所已经经过整治不像原来那么腐败了,我也是新上任的管理人员,请相信我,我愿意用性命担保您的安全。”
 
青鸟直视无碍地盯着米娅,若无其事地再次刺入了她的意识海,米娅瑟缩了下,并没有反抗。过了半晌,青鸟才慢吞吞地说:“我不需要你的性命担保,我只要你保护好他,就算恩情两消。”他推了把蓝图,叮嘱道。
 
“我会的。”米娅没有疑问,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蓝图根本听不懂青鸟和米娅在打什么哑谜,他知道青鸟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但别人了解他却不知道的感觉实在糟心,哪怕这时青鸟还在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他还是不爽,恨不得当场就和他翻脸。然而,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的计划被青鸟完全贯彻实施,其中最难办的就是如何留下妮可莎娜和乌木,然而因为米娅无条件的新任,都被一口答应了下来。
 
能获得青鸟的新任,米娅非常高兴,面无血色的脸也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她拍了拍手说:“好了,既然我们达成一致,我们这就回辅导所,我们的船就停在另一个机舱里,另外你们的船……”
 
青鸟说:“把船停在港口就行了,我们会有人来取。”
 
米娅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说:“也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青鸟看了眼蓝图,而蓝图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回到妮可莎娜他们那边,躲避他的目光。青鸟不住蹙了蹙眉,看来必须得告诉他一些实情了,只是……他承受得住吗?
 
……
 
数个星域外,一艘崭新的苍龙级巡洋舰正沉默地行驶在星际航道上,舰如其名,它如同一条黑色的苍龙遨游太空,两艘无人机围绕着战舰做着圆周远动,监视着航道周围的情况。
 
坐在崭新的驾驶舱里,道尔对这艘舰艇爱不释手,连休眠的时间都省去了,几乎一直在抚摸这艘舰艇的角角落落,一边摸一边还流口水。结束短暂休眠醒来的艾里盖利一来就看到这幕,不住抚了抚额。
 
“你在干什么?”
 
“我在摸我花掉的联邦币,你有意见?”
 
“没有,你继续。”艾里盖利坐回自己的驾驶位,唤醒了智能系统,不一会儿,一个和圣卡洛斯一模一样的小正太显露出来,原来艾里盖利将他的系统分化为二,一个留在身边一个陪着蓝图。
 
“蓝图那边有什么情况?”艾里盖利问。
 
“暂时没有新的消息,”小洛二号回答,“你能拉长询问时间吗,半小时就问一趟,就算是ai我也吃不消。”
 
“哈哈哈哈!艾里你被ai吐槽了,哈哈哈!”道尔没形象得笑倒在座位上,试图给无聊的旅程增添一点乐趣,毕竟这次妮可莎娜也不在,没人和他拌嘴怪寂寞的。
 
艾里盖利无语地看了他会儿,“你既然这么无聊,不如查一查第九舰队的驻扎点在哪儿,我们从哪儿下船最为安全。”
 
“就会使唤人。”道尔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咕噜一下坐起来打开光幕噼里啪啦开始干活,没一会儿,睡饱了的诺雷也回到了驾驶舱,老实巴交地向两人问候:“团长,道尔,抱歉,我醒得太迟了。”
 
“没有的事,刚刚好。我们快到目的地了,小洛,启动光学迷彩隐藏舰艇。”艾里盖利说道,“道尔,找到第九的人在哪儿了吗?”
 
“行啦,马上就好……”道尔心急火燎地说,“搜索到了!舰队在γ16行星北部33千米处的空间站驻扎,目前剩余的只有一个小分队,一艘巡洋舰。”
 
“团长,他们基本已经撤离了。”诺雷说。
 
看来他们已经结束对黑塔的搜索了。正想着,道尔兴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嘿,他们在聊黑塔,要不要听!”道尔嘴上问着要不要,双手已经麻利地打开了光幕,露出一队年轻人闲聊的模样。
 
“我们还在这儿呆多久?”一个人问。
 
“还得一个月,等下个分队过来接替我们就能回家了。”另一个人伸着懒腰说。
 
“要我说,这鬼地方就是个魔窟,进又进不去,进去了更是出不来,我们守着干什么,反正也没人能活着出来。”
 
没人能活着出来……第九舰队搜索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艾里盖利陷入了沉思,道尔却一脸不以为然地关掉了光幕,“没种的家伙,看来这地方是专门为我们佣兵预备的。喂,艾里,走不走?”
 
“为什么不,我们绕过去从南边进去,小洛,保持住光学迷彩,不要露陷。”
 
“是。”
 
苍龙级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别看他体型狭长,转向灵敏度和速度却是极佳,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它就进入了γ16行星的大气层,不仅如此,它还释放了几枚探针继续监视北部岗哨的情况。与此同时,艾里盖利三人驾驶着小型飞船从苍龙级的下腹舱口落下,直接朝黑塔所在的方向飞去。
 
光幕上是诺雷和妮可莎娜探索时绘制的地图,替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艾里盖利将飞船切换到自动驾驶,开始分配行动任务,“搜索时间暂定三个小时,我们速战速决。道尔,你负责挖资料,能挖多少就多少,关键词是主教。”
 
“收到!要不要顺便帮你把你家蓝图也找一找?”
 
“不必了,”艾里盖利说,“找到主教大概能就明白蓝图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精神系会不离不弃地跟着他。
 
“哎哟我去!主教和蓝图不会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情吧!”道尔咋呼地喊了声,眼见艾里盖利幽怨的安神飘过来立马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要是找到这段我一定独家珍藏,不让你看到。”
 
“有你这个损友,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飞行器一路畅通无阻,偶尔遇到第九舰队设置的监控设施,也被诺雷的游隼第一时间发现,破坏掉后继续前进,很快,他们就看见地面上皲裂的痕迹,裂缝随着靠近黑塔中心越变越大,最后,一大片下沉的黑色深渊出现在飞行器的正下方,那沉郁死寂的颜色即使已经毁灭,也依然弥漫着不详。
 
“我们下去。”
 
佣兵们的飞行器开始进入地下,所到之处都有爆炸留下的痕迹,如同斑驳可憎的一道道伤疤。哨兵的五感在这片可怕的黑暗中发挥出绝佳的作用,愣是找出蛛丝马迹继续深入,另一边,小洛也在时不时提醒他们下潜的深度。
 
“目前深度500米。”
 
“1千米。”
 
报到这个代表节点的数字,飞行器传来剧烈震荡,好像被个熊孩子抓住了机身没头没脑地左摇右晃。集中所有精神在探索道路上的哨兵立刻憋青了脸,一脸要吐不吐的纠结表情。
 
“有不明能量靠近……滋……信号……啪!”小洛的影像瞬间消失,飞行器的能源栏也被掏空到底,愣了一秒,飞行器就化身自由落体,直直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跳出去!”艾里盖利一声令下,打开了紧急制动的开关,飞行器的玻璃罩立刻剥落,他们踩着机身边缘跳了出去,艾里盖利和道尔同一时间释放了自己的精神系,卡维尔和科科用力攀上了残垣断壁稳定住身形,而他们的主人则各自挂在它们的身上,诺雷则惨一点,游隼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只能扑棱地翅膀看着抓着科莫多龙尾巴的他。
 
“咚——”不多时,他们听见飞行器坠地发出的巨响,激起的尘埃微粒被黑色吞噬了个干净,但令人鼻子发痒的感觉依然不减,何况是敏感的哨兵,三人不约而同开始喉咙发痒、打喷嚏。
 
“大概还有多深?”艾里盖利眯着眼虚虚瞅了下,估计也就十来米的高度,很快诺雷的游隼给出了正确答案。
 
“12米,可以直接跳下去。”
 
“走!”
 
卡维尔和科科同时松开四肢,跟着他们一道跳了下去。就在他们即将落地的霎那,一道目不可及的能量波振荡过来,三人的脑海顿时像被锤子钉进了钉子剧痛难忍,原本预备好的下落姿态彻底被打乱,他们像是被儿童玩腻的积木,重重摔进了废墟中。
 
——这地方就是个魔窟,进不去,进去了,出不来。
 
不知怎的,艾里盖利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这句话,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闭着眼捂着头慢慢站了起来,卡维尔立时靠到他身边,支撑起他的身体。他深透了口气,摸摸卡维尔的头:“谢谢,伙计。”
 
如果他没弄错,刚才他是被精神攻击了。这种尖锐、有效、且直截了当的手段,对方恐怕是个高级向导,而且能一击把他们三人弄倒,级别起码是3s以上。
 
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这里还藏着这样的角色,难道是黑塔制造出的怪物,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来多少哨兵就得死多少哨兵了。
 
艾里盖利睁开眼,眼前不住一阵发黑,他揉了揉眼睛朗声道:“道尔,诺雷,你们没事吧?”
 
四周悄寂无声,卡维尔低低呜咽了声,语气里透露着古怪。艾里盖利赶忙集中起精神再次睁开了双眼,出人意料的刺目光芒投射进瞳孔,一度使他眩晕。当他第三次擦亮眼睛望出去时,吃惊地张开了嘴。
 
他的面前是黑塔,一个完整的,没有被破坏的机构原状。银白的墙壁平整光洁,空间内的设施一应俱全,无数身着白大褂的人在里头忙碌,彼此交流,一切入常。
 
然而,这不是什么真实的世界。
 
“精神折射……回溯空间……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对于仅仅存在教科书上的高级精神力量使用方式,艾里盖利忽然理解了青鸟的良苦用心,现在的他,恐怕在这种力量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如果蓝图面对的是这种力量的话,那么,他会加倍努力。
 
至于现在……他看了眼卡维尔,征询意见似的问:“走不走?”
 
“嗷呜——”卡维尔爽快地竖起了尾巴。
 
“好,我们走——”
 
第37章:蓝图和青鸟
 
踏进近乎真实映射出的世界,艾里盖利调动所有感官搜集信息,然而他低估了这个不见光机构的复杂程度,直到他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还没窥探清楚整个结构的情况。
 
卡维尔扒了扒他的胳膊,对着两个迎面走来的研究员摇头晃脑。迎面走来的人只是虚拟影像,直接从艾里盖利的身体穿透过去,表情和动作都像预设好的一样丝毫没有变形,他们聊天似的共享信息:“今天辅导所又送来一个人,说是好不容易具象出了精神系,结果还是个垃圾,就被打发到这儿来了。”
 
“怎么回事,当我们这儿是废品回收站吗?”
 
“加里奥那儿不是需要一个试验品么,把他派到那儿去了。”
 
“啊,那不是有去无回?”
 
“谁知道呢。”
 
看完两人的对话,艾里盖利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对试验品的说法充满了不安,他预感那两名研究员口中说的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而卡维尔的反应更为直接,掉头朝向研究员出现的地方跑了过去。艾里盖利追上它,还没揪住它的颈子,周围的景致骤然变成了一间普通的格子间。
 
房间里,蓝图光着脚静静站立在那儿,他的容貌和现在没什么变化,只是神色隐藏着化不开的沉郁。看到他的一瞬,卡维尔立马扑了过去,可它不知道面前的人只是情景映射,它的爪子直接穿透过蓝图的身体,直接懵逼在当场,它不厌其烦地左右开弓,然而不管它怎么努力,面前的人都毫无知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行啦,蓝图看不到你,别闹了。”艾里盖利拽住他拖回身边,可卡维尔还是扒着地板不肯挪开半步,艾里盖利不得不妥协,无奈地看着它绕着蓝图的影像发出委屈的呜咽。
 
就在这时,蓝图的脑袋上的发丛拨动起来,冒出一个粉嫩嫩、光秃秃的脑袋。那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雏鸟,嫩粉色的皮肤皱巴巴的,玛瑙色的眼珠战战兢兢地打量着四周。
 
蓝图的精神系?好小……艾里盖利讶异不已,卡维尔的反应更加兴奋,跳起来伸出爪子要掏鸟,然而……再次穿透过去。艾里盖利捂了捂脸,他已经不想理那蠢透的老虎了。而蓝图这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蓝图的面前跳出一个光幕露出研究员不苟言笑的脸,研究员操作着仪器扫描了他的身体,记录下基础数据后刻板地开口:“你是辅导所送来的隐性向导?已经有精神系了吗?”
 
研究员瞥了眼光秃秃的雏鸟,雏鸟好像受到了惊吓,立刻钻回了蓝图的头发里。研究员轻嗤了声,没再多看精神系一眼,冷漠地说:“太弱了,这样你根本不能算个合格向导。既然辅导所温和的手段没有用,那我们就下猛药了,不介意吧?”
 
“我有介意的权利吗?”蓝图笑了,反问道。
 
研究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关闭了光幕。不一会儿,几只机械手臂从格子间的角落伸展出来,一把擒住了蓝图的四肢,蓝图的头发再次一阵骚动,没毛的雏鸟露出头来,抻长了脖子发出急促的叫声:“咕啾——咕啾——”
 
“嗷呜——”看到蓝图被钳制住,听到雏鸟发出求救的叫声,卡维尔咆哮一声扑了上去,然而它再次扑了个空,艾里盖利无暇阻止,他的目光落到机械臂顶端的注射器上,透明的导管里装满了幽蓝发光的液体,尖锐的针头对准了蓝图的颈项,令人不安。他赶忙朝蓝图走去,还没伸出手,蓝图连带着整间格子间消失在眼前。
 
没有了蓝图的身影,卡维尔无头苍蝇焦躁得原地打转。艾里盖利揉着它的脑袋低声安慰了几句,没过多久场景又一次转换,一人一虎站在一间简易卧室里,卧室四壁都是可视玻璃,里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椅子,马桶和淋浴器和床只有几步之遥,而且丝毫没有遮挡,完全暴露在监控下。
 
艾利盖利皱着眉打量这间屋子,这不就是个监狱吗?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了。
 
蓝图是被机器人抬进门的,他脸色发青,突起的青筋隐隐透出那诡异的蓝色,艾里盖利忙不迭跟在机器人身边伸出手虚虚托着蓝图,仿佛这样能让蓝图感觉好受些。
 
“嘭——”机器人粗鲁地把蓝图摔在床上,他闷哼了声,让艾里盖利心都揪到了一块儿。没毛的小雏鸟也被甩了出来,骨碌碌在床铺上翻了几个跟头,奄奄一息地趴着。
 
看到这幕,卡维尔的猫脸也揪到了一块儿,额头贴着雏鸟发出轻声的呜咽,小雏鸟若有所感,忽地睁开双眼,卡维尔正要炫耀自己的功劳,忽然听见蓝图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消停会儿吧,要不是那天来这儿例行检查的时候你突然冒出来,老子早就刑满释放去干自己的老本行了。”
 
老本行?难道是机械师?想起蓝图对机械师耿耿于怀的表情,艾里盖利就忍俊不禁。
 
雏鸟委屈地“咕啾咕啾”叫唤,它的腿又短又细,一掐就会断成两截似的,根本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扑腾着皱巴巴的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扑腾着身躯朝蓝图挪去。蓝图扫了它一眼,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他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在背后垫了个枕头坐起来,抬手轻轻握住雏鸟重新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他一举手,艾里盖利赫然发现他的手腕上布满了注射针孔留下的疤痕,他惊跳了眼皮,目光又挪到了蓝图的颈部,虽然有头发遮挡着,他还是看见了还流着血的注射孔。艾里盖利的瞳孔骤缩了下,垂在腿旁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蓝图还在安慰他的精神系,揉着哼唧哼唧的雏鸟说:“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说你的感觉是错的,我也感觉到了,这里有股强大的力量,看来有什么重量级人物也被桎梏了……还别说,黑塔的能耐真的很大。”
 
话音刚落,面前的情景映射再次转换,卡维尔似乎也习惯了这抽风似的变换,耐着性子等着蓝图和他的小鸟再次露面,然而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一个风格迥然不同的房间里。
 
这里宛若贝加尼皇家教会的圣堂,落地式的拼贴彩色玻璃窗,建筑线条处处透露出拜占庭的古典风格,地板更是精致,用渐变的蓝色马赛克拼贴出弧形的波浪,勾勒出静态的海洋。而在层层波浪中间,静卧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虎鲸。而在虎鲸的背鳍上方,悬挂着一个特殊的维生舱。
 
这个维生舱上半截是透明的,露出躺在里面的人的上半身,他的身上联接着各种插管和监测仪,检测到的数据实时反映在玻璃罩上,冗长复杂的数据图几乎淹没过他的脸。
 
艾里盖利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他的发色深蓝似海,五官轮廓和青鸟一模一样。猜都不用猜,他就是“制造”出青鸟的那个人。
 
而更让艾里盖利惊奇的是,透过这个情景映射他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波动,而那波动频率像极了哈克尔阁下的精神力,让人仿佛置身广袤无际的大海中。拥有这种精神力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历任贝加尼帝国的主教。而他,八成就是哈克尔阁下在寻找的导师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谁出卖了他?他和蓝图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疑问在艾里盖利的脑子里排排坐的时候,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院走进了这间房间,打开光幕检查前主教阁下的生命体征,其中一人是名长相普通的青年女性,艾利盖利发觉她是名向导,因为她的肩上站着一只松鼠,而她身边头发花白的老人更是大有来头。
 
加里奥,头衔是教授,虽然他是个普通人,却专职研究哨兵向导的精神系并享誉盛名。但他的研究相当卑劣残忍,不管是加萨尔联邦还是贝加尼帝国都对这位疯狂科学家下达了驱逐令,盖瑞米尔更是把他挂在了佣兵通缉令的红榜,谁会想到,他就在这儿。
 
女性向导检查完所有数据,关闭了光幕略带遗憾地开口:“教授,这一周的数据指标没有任何变化,他确实变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脑死亡?怎么可能?脑死亡的人怎么还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精神系?艾利盖利满心疑虑地望向悬在半空中犹如蚕茧般的维生舱,躺在里头的人一无所觉,如同凝固成了雕塑纹丝不动。
 
“琳娜,这不科学,身为一名向导你最清楚脑死亡对向导来说意味着什么。”加里奥开了口,声音像刮在砂纸上沙哑不堪,“况且,我们做了那么多实验,让那么多向导为了科学献身,结果呢?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精神力永不落幕。”
 
被称作琳娜的女向导不知道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强忍住恐惧说:“也许,这大概就是他成为主教的原因吧?”
 
“不,琳娜,你是个科学工作者,必须对任何事都秉持科学的态度!”加里奥义正词严地说。
 
“对不起教授。”琳娜惶恐地低下了头,“对了教授,x先生那边一直在催促尽快实行实验,您看……”
 
琳娜的提醒引来加里奥不屑地低哼:“连精神力为什么不消失的谜团都没解开,怎么开展实验!”
 
“或许……可以同时进行?”琳娜讨好地说,“毕竟x先生是黑塔最大的赞助者,没有他的资金,我们所有的研究都要打水漂了。”
 
提及钱的问题,加里奥脸色发窘,他忿忿跺了跺脚,沉住气阴鹜地问:“新的实验品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从辅导所带来了一批,随时可以进行。”
 
“整理好他们每个人的资料,我要一一筛查。”
 
“是的,教授。”
 
女性向导和加里奥的身影同时消失,艾利盖利的心却悬了起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而情景映射丝毫没有辜负他的预判,场景再次转换,构建出一个明亮宽敞的实验室,一队衣服上挂着条形码编号的人光着脚走了进来,而蓝图就在里面。
 
第38章:蓝图与青鸟
 
“所有人依次站好!别磨磨唧唧!”
 
研究员严厉的声音隔着光幕传过来,指挥着实验室里机器人摆弄着“实验品”。沦为实验品的人大多都是被辅导所送来的,他们有的就像蓝图一样刚刚具象出自己的精神系,有的则什么都没有,不管怎样,现在他们的命运都连接在一块儿,不知所措地跟着机器人的指示,扫描检查完身体,然后戴上眼罩被带出实验室。
 
蓝图的精神不大好,脸上没什么血色,他的脖子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注射而隐隐作痛。站在他身旁的艾里盖利看在眼里只能干着急,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蓝图拽出这个火坑,可是……这只是情景映射,他只是个旁观者。
 
比起束手无策的艾里盖利,卡维尔显得执着得多,它锲而不舍地直起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在蓝图身边,而它这么做只是为了再多看蓝图头顶上的雏鸟一眼。
 
然而粉嫩的雏鸟这次全程都藏匿在蓝图的头发里,没有冒头的迹象,卡维尔急坏了,它绕着蓝图嗷呜撒娇打滚耍无赖全干了遍,自然没办法得到瞩目,艾利盖利于心不忍地拖住它,再三强调:“卡维尔,我说过了,这里的蓝图不是现实里的蓝图,他是不会受你影响的。”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卡维尔一脸憋屈地瞥了眼他,耷拉着脑袋继续紧盯着蓝图头发里的小家伙。
 
没一会儿,蓝图也站在了检查装置上,光轮从下至上扫描过他的身体,重复着这几天一直会做的检查,没一会儿扫描光线就在他身上消失,一个机器人罩住了他的双眼把他带出了实验室。艾里盖利和卡维尔急忙跟上,随着他们的脚步,情景迅速切换,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封闭式的长廊里。
 
机器人解下蓝图的眼罩,一丝不苟地复述设定的内容:“三十秒后大门会打开,里面是个迷宫,请你竭尽所能找到出口,否则后果自负。”
 
“我会死在里面吗?”蓝图轻描淡写地问。
 
“有10%左右的概率。”
 
“概率这么低,”蓝图喃喃自语着走向尚未开启的大门口,“那我到底能不能解脱?”
 
看着蓝图颈项上还未愈合的伤疤,艾里盖利的心口一阵阵绞痛,他不住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点过来,如果他早些出现,或许就能救下他了。
 
没过多久,没有一丝缝隙的大门抬升起来,蓝图什么都没多想径直走了进去,艾里盖利和卡维尔紧紧跟在他身旁,目睹他所见的一切。
 
“咚——”入口在身后合上,蓝图完全没有回头的欲望,闲逛似的走进迷宫,甚至还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
 
他的起调很低,音色随着节奏慢慢润泽变得越来越悠扬,好像幽谷深处吹来的一阵清风,送来了谷底的芬芳和清新。
 
这不是青鸟会哼唱的歌么,难道他是跟蓝图学的?艾里盖利心里又多了个问号,这时藏了半天的雏鸟终于探出了脑袋,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地朝向一个方向,它“咕啾咕啾”地叫唤起来,不仅吸引了蓝图的注意,还有卡维尔。
 
卡维尔竖直尾巴踩着猫步蹦跶了过去,不断站立起来试图把这只小鸟叼出来,然而,不管是蓝图还是他的精神系,都对它的举动一无所觉。
 
“怎么了?”蓝图把雏鸟从头顶上抓下来,拨弄着它的脑袋问。雏鸟抬起没几两肉的翅膀顶开蓝图的手,抻着脖子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叫唤:“咕啾啾——”蓝图朝它叫喊的方向看了眼,重新把它放在脑袋上说:“行了,别着急,我知道你想去哪儿,我这就按照您说的走,好不?”
 
“咕啾!”雏鸟站在蓝图的头上挥着肉翅指点江山,蓝图完全像个宠坏孩子的父亲,它指哪儿自己就往哪儿走,闲庭信步地穿梭在曲折的回廊中,碰到死路也不着急,慢悠悠转出去重头再来。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身旁,艾利盖利和卡维尔像保姆似的不离左右,对于他们要找的东西,艾里盖利心底隐约有预感。就在这时,雏鸟的叫声急促起来,伴着这急行军的号角,蓝图也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咕——啾——”雏鸟啄着蓝图的脑袋,催促他加快速度,索性它的喙很软,力气也不是很大,这才没出人命。
 
“我去,别啄我,还想不想过去了?”蓝图抱怨了句,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复杂的迷宫此时在他的眼里已经变得异常简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似的,一直在指引他前进。而同样能感觉到这股能量的雏鸟,叫声变得越来越洪亮。
 
没过多久,蓝图的面前出现一座圆形合金大门,哑光银的色泽勾勒出结实的门框,而在门上,破天荒地镌刻着繁复的花纹,两片棕榈叶左右对称,叶片顶端托着一个金色的皇冠,似乎暗示着门背后藏着什么秘密珍宝。
 
雏鸟越发迫不及待起来,它拨动翅膀试图从蓝图的头顶上爬下来,可惜它的心意和行动能力不成正比,一不留神直接滚下了蓝图的脸。
 
全程关注的艾里盖利和卡维尔同时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直接穿透过蓝图的影像撞到了一块儿,一人一虎呲牙咧嘴地忍住疼痛看向蓝图,万幸他有惊无险地托着了雏鸟的身体。看到这幕,他俩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小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毛都没长齐瞎蹦跶什么!”蓝图也是惊魂未定,冲着小雏鸟一阵数落,雏鸟却浑不在意,明黄色的喙不住冲着大门隔空啄了起来。
 
“好好好,走走走,看把你急的。”蓝图干脆手托着雏鸟,靠近那扇画风明显与别处不同的大门。他左右打量着大门踯躅了会儿,没找到开门的方法,雏鸟又急吼吼地叫了几声,蓝图朝它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放到了门上。
 
“咯哒——”完全没有任何加密措施,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蓝图吃了一惊,看到门内的复古装潢更是错愕地长大了嘴,艾里盖利和卡维尔的表情却波澜不惊,他们已经来过这里,见过沉睡不醒的前主教阁下了。
 
走进这间房间,蓝图简直被里头的装饰闪瞎了眼,一开始的惊讶慢慢消退,疑惑逐渐占了上风,“这是什么大人物的房间啊,怎么会设置在迷宫里?黑塔的家伙想干什么……”
 
“咕啾咕啾——”雏鸟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上,它直截了当地朝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维生舱,催促蓝图快点靠近。蓝图瞥了眼维生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拍了下雏鸟的脑袋让它安静,然后默不作声地绕着维生舱转了一圈,他把躺在里头的人看了个仔细,躺在里面的人就像是个精致的人偶,没有生机,感觉不到灵魂。
 
蓝图奇怪地摩挲着下巴低语:“他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
 
就在他还在琢磨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一阵洋流似的精神波动叩响了蓝图的意识海。他不住捂着脑袋狐疑地来回张望。侵入他意识海的精神力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沐浴在阳光下的海水,沁人心脾。他怔怔地接受着这无条件的馈赠,目光再次落到维生舱里的人身上,就在那时,一个庞大的阴影从维生舱上一晃而过,远去的瞬间,他仿佛看见维生舱旁飞溅起了白色的浪花,他不住揉了揉眼,一切恢复如常。
 
“奇怪,刚才那是什么,该不是我眼花了吧。”蓝图怀疑地掐了掐睛明穴,目睹全过程的艾里盖利很想告诉他,他没有眼花,他刚刚看到的是前主教阁下的精神系,绝无仅有的海上霸主——虎鲸。就在艾里盖利出神的当口,卡维尔使劲扯了扯他的袖子,发现新大陆似的把他拽到了蓝图身边。
 
“怎么了?”艾里盖利不解地问了声,低头往蓝图手里一瞧,顿时愣住了。原本光秃秃露出粉红色肌肤的雏鸟一眨眼的功夫变成圆滚滚的毛球。它的身上多了厚厚一层灰色绒羽,变得精神了许多,它不无骄傲地使劲冲蓝图叫唤,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靠!”蓝图吓得直接脱开了手,长满灰毛的小雏鸟费劲扑棱着翅膀,最后还是变成了自由落体摔到了地上。卡维尔见状忙不迭凑上去,不死心地想把它叼起来,然而……它的希望再次落空,郁闷地趴在了地上。
 
意识到自己丢出去长毛的灰色小鸟是自己的精神系,蓝图顾不上错愕,赶紧把它从地上捞起,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好端端的你长什么毛啊,我差点没认出你。”
 
雏鸟委屈地“咕啾”了两声,自知理亏的蓝图不敢在数落它,小心翼翼地抚着它脑袋上的绒毛说:“好啦,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被你突如其来的美貌震惊了么,您顺顺毛,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的一般见识哈。”
 
雏鸟被蓝图抚摸着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叫,蓝图愣了下,奇怪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取名字了?小混蛋不好听吗?”
 
“咕啾!咕啾咕啾!”
 
“好好好,给你换,给你换,谁让你变漂亮了呢。”
 
蓝图正打趣这自己的精神系,毫无预兆的,房间角落弹出了几个喷射口,忽的一下注入催眠气体,蓝图毫无防备地跌到了地上,刚刚长齐毛的小雏鸟随着他的昏迷消失在眼前。
 
看到这幕,卡维尔再次焦急地呜咽起来,绕着蓝图的影像干着急。艾里盖利的不安丝毫不比卡维尔少,他强按住焦躁的卡维尔,一字一顿地说:“别急,他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几名机器人走进房间抬走了蓝图,艾里盖利和卡维尔不住追上机器人的脚步,当他们走出房间,两个熟悉的、令人不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加里奥以及他的助理女向导。
 
“教授,这个垃圾向导和主教的精神力融合了!”女向导不无嫉妒地向看不见精神系的加里奥汇报,“他的精神系的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
 
“行了,我知道,”加里奥紧紧盯着光幕上的能量变化数据图,眼中的精光更盛,“啧啧,x先生真是好福气,世上竟然真的有能继承别人精神力的人。他想拥有世上最伟大向导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闻言,女向导还是满脸妒意,她强忍住不快低眉顺目地问:“那……教授,接下去怎么办?”
 
加里奥沉吟道:“检查清楚那个向导现在的身体状况,然后把他和主教关在一起,他是重要的实验品,好好照顾着,听清楚了吗?”
 
第39章:蓝图和青鸟Par3
 
说完那番话,加里奥和女向导的身影也化作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始至终作为旁观者的艾里盖利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冷静,他严肃地盯着这毫无破绽的情景映射,开始思索破坏掉这里的方案,卡维尔心有灵犀地站在他身旁甩尾巴,严重同意他的想法。
 
可是……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后头发生的事他就一概不知了。
 
就在艾里盖利纠结权衡的时候,情景又一次翻转,蓝图拎着少得可怜的家当从他的面前走过,跨进这间“超奢华”房间,机器人已经提前预备好了他的生活用品,最大件的就是床,那张跟整个房间风格迥然不同的简易床就挨着联排的木制高档书柜。
 
蓝图把行李扔到床上,目光浏览过书柜上的书籍,这里摆放的大多都是宗教书籍,厚实的皮质封面看上去手感极好,书脊上烫金的书名已经渐渐剥落,露出深色的胶。
 
“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么多宗教丛书,而且本本都是古董?”蓝图喃喃自语着,注意力回到了维生舱上,脑海里不自主浮现出加里奥皮笑肉不笑的脸。
 
与此同时,艾里盖利的面前多出一副全息画面,分明就将蓝图的心理活动呈现在他面前。能这么直观地看到心上人内心的画面,艾里盖利又纠结上了,这个该死的情景映射是怎么掌握到蓝图的心理世界的?
 
纠结归纠结,该看的艾里盖利还是一丝不落。全息画面上勾勒出蓝图和加里奥谈话的画面。加里奥手持着蓝图的身体检查报告,假惺惺地宣布一个好消息:“恭喜你,蓝图,药物刺激对你的效果非常明显,很快你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向导。”
 
“谢谢。”蓝图惜字如金,既没有反讽也没有兴奋,表情寡淡得像白开水,他对这个所谓的好消息持保留意见,他有预感,还有个坑在等着他跳。
 
果不其然,加里奥话锋一转,恩威并施地说:“为了你的精神力能有更大的增幅,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那间房里,房间里的那个人你完全可以无视,他是个植物人,活一天少一天,有什么需要通知机器人就可以,除了不能离开,其他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和植物人住在一块儿?这是往鬼片发展的节奏?蓝图心底充满了疑问,表情却没有变化,他反问了句:“为什么给我这么好的福利?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加里奥眯着眼笑容可掬地说:“好好充裕你的精神力,成为最强的向导吧。”
 
全息影像到此终了,面前的蓝图停止了回忆,不屑地低喃:“成为最强的向导干什么,还不是要配对哨兵,唯哨兵所用么,与其这样,还不如平平凡凡得好。”话音刚落,不甘寂寞的灰色毛球从他脑袋上冒出头来,雏鸟亮出结实不少的喙使劲啄了啄蓝图的脑袋。
 
“咕啾——咕啾——”雏鸟扑棱起翅膀急叫起来。
 
“哎呀,疼!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嫌弃你了?”
 
“咕啾啾!咕啾!”
 
“小混蛋,我就感慨一下也不行么?”蓝图朝维生舱努了努嘴,“你看他,我敢说那个人没变成这幅模样以前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不然怎么会到了这步田地精神力依然强大?可是你瞧,他不是也被关在了黑塔里了么?强大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啊。”
 
“……咕啾,咕啾……”雏鸟的叫声变得迟疑,目光也闪烁起来。
 
蓝图揉了揉它的脖子,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不会给自己的弱小找借口的,既然有能强大的机会,我会把握住的。”
 
“咕啾!”
 
“好了,言归正传,先给你取个名字吧,这里书这么多,说不定会有灵感。”
 
蓝图和精神系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在艾里盖利的耳朵里,如果办得到,艾里盖利恨不得现在就抱紧面前的蓝图狠狠亲一口,眼前的蓝图太招人疼了,弱小却又强大,乐观又肯把握机遇,他到底还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忆呢?
 
艾里盖利的心底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憋得难受,另一边蓝图已经随便挑出了本福音书脱口而出:“诶,小混蛋,不如就叫你福音吧,简单好记听上去还有福气。”
 
“咕啾~”雏鸟挥翅赞成,还没等蓝图一锤定音,房间内突然发生了异状。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变得黯淡,原本明亮的白光仿佛笼罩上了深邃的蓝色滤镜,整个世界都像沉入了幽茫无际的海底,连室温都一下跌了好几度。
 
雏鸟受惊地趴了回去,翅膀拨动着蓝图的头发试图掩盖自己日渐圆润的身躯,蓝图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敏锐地感觉到原本平静得几乎凝固的精神力扭成了漩涡,释放出令人震惊的力量。他不由自主捂住头,蹲坐在地上。
 
看到这幕,艾里盖利和卡维尔也绷紧了神经,就在他们干着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维生舱的位置延伸开来,顷刻间笼罩住整个房间。莫名的压力压得蓝图肩膀一沉,他不住抬起脸,脸颊蹭到了个冰凉润滑的生物。
 
一个足足抵得上他五个脑袋体积的巨大头颅贴在他面前,微微翘起的黑色吻突抵在他的额头上,它的眼睛几乎融进了黑色的皮肤里,而眼睛下方两块椭圆形的白色斑点却尤为显眼,乍看去像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虎鲸。蓝图听见了自己偷咽口水的动静,身体僵直得一动不动,大脑却在飞速转动。这间房间的装饰,数之不尽的宗教书籍,还有这罕见的精神系,让他立刻明白了那躺在维生舱里的人的身份:能拥有这样强大美丽精神系的,只有贝加尼皇家教会的主教啊。
 
我的天,连身份这么高贵的人都中招了?黑塔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
 
蓝图内心思维全部原封不动地打在艾里盖利眼前的光幕上,别说他费解,艾里盖利也觉得自己手里的线索太少,透过情景映射,他唯一掌握到的线索就是加里奥和女向导口中提起的x先生,这个神秘人物怕是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就在艾里盖利梳理线索的时候,蓝图还大气不敢喘地和虎鲸对视着,他不确定眼前的大家伙会不会一言不合把自己吞下肚,等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虎鲸瞅了他一会儿,轻轻甩了甩尾鳍,只听“啪啦啦”的声响,一连排的书架全部遭殃。蓝图的脊背莫名抽痛了下,还没回神,眼跟前的虎鲸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的吟叫。
 
“喷嗤——”
 
蓝图忙不迭捂住脑袋,阻止那超高音频侵蚀自己的意识海。可他的精神抵御完全不够看,小雏鸟早就蹬直了腿在他脑袋上挺尸了,哪有什么抵抗能力。
 
就在蓝图以为自己要跪的时候,那可怕的声音沉淀在意识海里,转换成了文字:「福音是我的名字,不许你们冒名顶替!」
 
“你……就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这么大阵仗是出什么惊天秘闻了呢!
 
“喷嗤——”
 
“停停停!我知道你有多愤怒了,我绝不占用你的大名!”
 
虎鲸的魔音穿脑,虽然之后会融汇成沟通,但那频率实在吃不消,蓝图赶紧告饶,虎鲸这才满意,抬了抬吻突恩惠似的拍了拍蓝图的额头。
 
被这个庞然大物安抚,蓝图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福音大人,您能……额,使用温和一点的频率么?”
 
虎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喷出一道蔚为壮观的水柱,当它再和蓝图沟通,音频已经调整到常人能够容忍的程度:「真矫情,不过算了,看在你能跟我沟通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配合你好了。」
 
“谢谢。”蓝图的意识海得到解脱,不住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摇头摆尾迟迟不肯消失的虎鲸,有丝尴尬地问,“您……还有别的事吗?”
 
虎鲸大人傲娇地抬起吻突:「你不是要给你的精神系命名么,我就受点累,赐它个名字好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
 
虎鲸瞥了眼幽幽回过气的雏鸟,咧开嘴露出圆锥形的利齿,小雏鸟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差点又要背过气去。蓝图赶紧把它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虎鲸沉默了会儿,故作矜持地说:「就叫菲碧吧,跟它以后的羽毛毛色很合。」
 
“咕啾——”可我是男孩纸啊!怎么能叫这么女气的名字?!雏鸟对这个新名字有点不满,不等它抗议完,蓝图就捏住了它的喙打圆场道,“呵呵,这个名字不错,听上去好养活,谢谢赐名。”
 
「这是应该的。」虎鲸有丝自得地说,「我的主人以前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给人赐名了!我的本事都是跟他学的。」
 
听到虎鲸主动提及主人,蓝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维生舱上,他试探地问:“你的主人,他怎么了?”
 
虎鲸顿了下,忽然游走回维生舱,用自己的身躯紧紧裹住了他,它倔强地说:「他只是有点不舒服,他会好的。」
 
不舒服么……蓝图低吟了句,“怎么发生的?”
 
虎鲸摆了摆吻突,似乎不乐意继续这个话题,蓝图感觉到他的不快,立刻停止了话题,就在这时,虎鲸突然盯住了他,深邃的眸子里冒出晶亮的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蓝图一愣,莞尔:“为什么不?”
 
虎鲸高兴地在房间里游走了一圈,背鳍一顶掀翻了复古的彩色玻璃灯罩,尾鳍一甩,镶嵌珍珠螺钿的画框摔散了架,它的动静实在太大,跟拆迁大队似的快把这房间,蓝图不住抱头贴着墙根站好。
 
而在他面前,艾里盖利正自欺欺人地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抵御的防线,蓝图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他观望的是乱扑腾的虎鲸,可那目光落在艾里盖利身上,让艾里盖利有种被凝视的错觉。他慢慢凑近了蓝图的脸,遗憾地啧了啧嘴。
 
可惜了,亲不到。
 
就在这时,虎鲸的自嗨活动暂告一段落。也不知是不是他的保护起到了作用,蓝图竟然毫发无伤。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帮忙的事我以后再通知你!」
 
虎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是不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更好了。蓝图扶着额看着一地狼藉,他该怎么解释这个现象才好?不过很快,他发觉自己多虑了。
 
房门从外打开,女向导在两名机器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毫无意外地看着乱糟糟的房间,神色复杂地看着蓝图。她有丝嫉恨地开口:“你还真是得他青眼,居然让你看到了他的精神系。”
 
蓝图愣了下,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女向导有丝鄙夷地哼了声,“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躺在里头的人是谁吧?”
 
蓝图沉默了会儿,平静地回答:“大概猜到了,他是贝加尼的主教吧?”
 
听到蓝图说出接近事实的答案,女向导愣了下,脸上的轻蔑并没有减少:“还不算太笨,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让你待在这里吗?”
 
蓝图思索了会儿,露出分错愕:“你们该不会就想是看我能不能引出他的精神系吧?”
 
“没错,我们需要的不是你,而是主教的精神系。”女向导讥诮地说,“你以为你是谁,等我们掌握住主教的精神力量,你就等着被肃清吧。”说完这句话,她冷漠地扫了眼蓝图,朝两名机器人挥了挥手说,“把这里打扫干净,别委屈了我们重要的试验品。”
 
黑塔的目的敞亮地摆在了蓝图面前,他静静倾听她夹针带刺的话语,目光定格在了维生舱上:福音,你又想让我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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