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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向导(机甲)中——天山童猫

 第40章:蓝图和青鸟Part4

 
画面定格在这儿,情景映射也随之奔上快车道,流逝的光阴化作光影交织的速度线不断拉长,而艾里盖利和卡维尔则游离在时间线之外,不受影响,不被左右。
 
没过多久,疾驰的画面稳定下来,变成一间规格完善的办公室,加里奥和他的女向导助理率先出现在面前。看到他们两人,艾里盖利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卡维尔不住对着他俩人呲牙低吼,就在这时,另一个陌生的人物吸引住艾里盖利的注意力。
 
这个人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奇怪的是,他还戴着纯色面具和手套,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打扮得严实又神秘。加里奥和女向导对他恭敬有加,还让出自己的位置让他坐,自己则站在一旁摆出聆听的姿态。
 
难道这位是神秘的先生?艾里盖利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证,只见加里奥客客气气地说:“先生,很高兴您能亲自来黑塔视察,我和我的同仁们都深感荣幸。”
 
“别说客套话了,加里奥,我要的向导呢?”先生的声音很奇怪,空空带着回声,仿佛是从腹腔里发出来都一样。
 
加里奥迟疑了下,答道:“目前……还在培养中,恐怕好需要点时间。”
 
先生戴着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得扣了扣桌面,沉郁地说:“时间,教授,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时间,而是我这边时间不多了。”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会加快速度的。”加里奥咬了咬牙说,“后天,哦不,明天我们就会启动方舟计划,请您静候佳音。”
 
“好,那我就等到明天。”
 
加里奥朝女向导使了个眼色,可素来以他马首是瞻的女向导此时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压根没看见他的表情,加里奥沉下脸重重咳嗽了两声,女向导这才如梦初醒,惶恐地说:“非常抱歉!先生,我们已经为你预备好了休息室,请您跟我来。”
 
“好,走吧。”先生站起了身,沉重的身体关节发出奇怪的“哒哒”声。
 
艾里盖利走到他面前奇怪地打量那人的一举一动,可画面到此就戛然而止,场景再次切换,一眨眼的功夫,他和卡维尔重新站在了前主教沉睡的房间。
 
这间复古奢华的房间和上一回相比,格局发生了变化。书柜数量就减少了一半,多出的空间折成了机械工作台。工作台的台面有些凌乱,元件和工具散落其上,贴着闪烁的微型光标作为备忘。而工作台前的墙面变成了展示台,一些做好的小玩意儿就挂在上头。
 
艾里盖利一眼看到了小雏鸟的机械模型,他忍俊不禁地寻找起原型却被原型吓了一跳。
 
小雏鸟……额,现在已经和小搭不上边,它身长将近六十公分,灰色的绒羽还没完全褪去,但背部和尾部已经有了成型的覆羽。它展开双翼,飞羽也初见端倪,绒毛掩藏的羽翼已经露出了艳美绝伦的碧色,真的是鸟如其名。
 
菲碧矜持地站在工作台边,仔细打理着自己的羽毛,准备迎接美好的蜕变,而蓝图还戴着眼镜伏案忙碌着,一丝不苟地打理着手上细小的原件。他的呼吸很轻,动作毫无阻滞,拼完最后一个零件,他打开光幕输入自动程序,松散的零件之间顿时多出了粘连的金色光线,顺着预设的顺序合并到一块儿,一只没有涂装的机械鲸鱼初现雏形。
 
蓝图摘下眼镜,仰头呼唤了声:“福音——”
 
黑白相间的虎鲸随即显出原形灵活地游到他的身边,它一眼相中那个新做好的机械鲸鱼,二话不说就衔进了嘴里。
 
看着它孩子气的举动,蓝图摸摸它的吻突,“你的机械鲸鱼做好了,以后别再和菲碧闹了,听见没有?”
 
“喷嗤——”鲸鱼傲娇地甩了甩尾鳍,搅得空间也动荡起来。
 
尽管它的力道不小,可艾里盖利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福音小了?原先可以挤满整个房间的体型缩水了一半,发展趋势完全和菲碧颠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艾里盖利有些奇怪,他看着傲娇的福音游回维生舱旁,小心翼翼地含着机械鲸鱼放在了里头的人身旁。它缱绻地发出长吟,似乎在期待里头的人能早日苏醒。
 
看到这幕,蓝图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他严肃地问:“福音,你要我帮忙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做?”
 
福音摆了摆尾鳍,低叫了声,现在还不行,你的能力还不够。
 
蓝图看了眼正在换毛的菲碧,掐着它的脖子问:“那什么时候才够,等到它毛长齐吗?”
 
菲碧不满地啄开蓝图的手,继续梳理自己还没换完的羽毛。福音同情地看了他眼,轻轻点了点吻突。
 
蓝图叹了口气,有丝无力地说:“福音,不是我不愿意等,而是我担心时间来不及。”
 
福音沉默了,它低下头看着维生舱迟迟没有苏醒的人,不甘心地用吻突顶了顶他的脸颊,沉睡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软绵绵得任它摆布,没过一会儿福音就停下了动作,发出悲鸣。
 
“福音……”蓝图还来不及安慰它几句,突然他敏锐地看向了大门。菲碧立刻停止了理毛的举动,冲着福音发出短促的鸣叫,这是有外人闯入的警告。
 
福音没有耽搁,很快隐匿了身形。蓝图满意地揉了揉菲碧的脑袋,笑着说:“不错啊,越来越灵光了,以后通风报信都靠你了。”
 
菲碧又啄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低叫了声,仿佛在说:老子能派上的用处多着呢,这算什么?一人一鸟没扯皮多久,房间的门就打开了。女向导带着机器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敌视的情绪尤为浓重。
 
蓝图下意识从工作台上顺下一柄自己制作的匕首塞进了袖子里。他把菲碧护在身后只身迎上前,浅笑着问:“您怎么来了,今天好像不是检查身体的日子?”
 
女向导二话不说,指挥机器人直接擒住了他。菲碧眼神一厉,忍不住展开双翅要参战,蓝图阻止了它,平静地看着女向导问:“您到底想干什么?”
 
女向导的脸颊微微抽搐着,语速比以往快了一倍:“你的死期到了。”
 
蓝图明知故问:“怎么,你们不是要将我培养成真正的向导吗?”
 
“你成为向导?你算什么东西?真正的向导在那里!”女向导气急败坏地骂道,她指着维生舱一字一顿地说,“你有今天都是他的施舍!没有他的精神力,那畜生只会死在蛋里!我不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向导,我不会让你毁了他!”
 
“我毁了他?”蓝图纹丝不动地问,“你确定毁掉他的人是我吗,尊敬的教授助理?那你倒是告诉我,是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女向导的脸扭曲了下,翕动着唇迟迟没有反驳,这句话戳到了她的软肋,她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奔腾不息,就在她失神的时候,蓝图抽出袖子里的折叠匕首,三下五除二卸掉了机器人的手臂。
 
“你怎么——”女向导吃惊不已,眼睁睁看着蓝图直接一刀毁掉了机器人的中枢。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名机械师,”蓝图没有诚意地笑了下,“编程不行但拆机器,我在行啊。”他的匕首是特别定制的,专门针对这些“铁皮”做了改造,暴力拆卸再合适不过。
 
没了机器人的助力,女向导转身想跑,蓝图没有追,扬手招了招菲碧。得到指令的菲碧张开了双翼朝女向导滑翔过去,它的双爪勾住了女向导的肩膀,直接侵入了她的意识海。
 
使用精神攻击,蓝图也是头一遭,借助强悍的精神入侵,他轻而易举地扒出了女向导死死掩藏的记忆。
 
画面里,一个肮脏的看不出容貌的年轻女孩儿举着满是血的凶器,摇晃着身体喃喃自语:“主教大人,对不起,我不想变成黑塔的试验品,你是主教,你会为我牺牲的对不对?”话音刚落,女孩儿身后多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慢慢笼罩住躺在血泊中的人。
 
看到这幕,蓝图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原来……是你出卖了他。”
 
“不——不要看——”女向导发出凄厉的哀嚎,她的精神系松鼠慌不择路地冒出来,尖叫着来回奔跑。就在这时,目睹真相的福音也显现出来,它愤怒地朝女向导张开了嘴,径直穿过了女向导的身体。女向导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而她的精神系顷刻间化作了碎片。
 
“福音——”蓝图连喊了几声也没稳住福音的情绪,他急忙打起节奏哼起歌来。绵长悠扬的旋律终于发挥了作用,慢慢平复情绪的福音甩了下尾鳍,调转方向游回到他的身边。
 
“别生气了,”蓝图摸了摸他的吻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帮助我强化精神力,而我也会帮助你,唤醒你的主人。”
 
“喷嗤——”福音发出短促的吟叫,使劲蹭了蹭蓝图的脸。菲碧异常不满地挤到他和福音中间,酸溜溜地瞅来瞅去。
 
蓝图挠了挠它的下巴安抚了下,言归正传:“说正经的,她会跑来多半事情大条了,不知道加里奥还有什么后招,我们得抓紧时间。”蓝图看了眼福音,郑重其事地问,“虽然我现在能力还不足,但你愿不愿意让我试一试治疗你的主人?”
 
福音迟疑了下,点了点吻突。它载着蓝图和菲碧浮上半空,停在维生舱旁。蓝图没有犹豫,打开了防护罩,他深吸口气双手轻轻搭在前主教的太阳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黑塔拉响了警报。
 
第41章:启程返航找老婆
 
突发状况让艾里盖利也紧绷起来,他和卡维尔一道仰望悬在半空中的蓝图恨不得亲自上阵把他拽下来,拎着他的耳朵喊:“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可显然,他们再着急也改变不了历史的轨迹。
 
蓝图稳稳的盘腿坐在福音的背鳍上,双手黏连在沉睡者的额头两侧,他微微蹙起眉峰,沁出的汗水顺着他眉间的纹路流淌下来。精神联接到这个节骨眼,他已经没有撤退的可能。
 
而门外,耸动着数不尽的身影。
 
加里奥气急败坏地走在最前头,狂乱地挥着手喊道:“快!紧急启动方舟计划,必须保住其中一个,交不了差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不善运动的研究员气喘吁吁地停在房门前,打开光幕输入指令,在机器人的功率加持下,没一会儿功夫,房间就被相互交织的金色脉络线笼罩住,渐渐向维生舱收拢。那金色线状物显然不怀好意,直逼向蓝图的意识海。
 
菲碧的羽毛在凋零,像是被人生生拔下一般痛苦难当,它浑身都在颤抖,却愣是没有叫出声,最后软绵绵地倒下了。福音也变得虚弱,纺锤型的身躯在半空中左右摇晃,这直接影响到了背鳍上的蓝图。蓝图的脸色霎那变得灰败,他垂下头紧紧咬住下唇,唯独双手依然贴在沉睡者的头上没有松开。
 
这样下去,蓝图和主教的精神都会受到创伤。
 
不忍看到这幕的卡维尔踱步的频率越来越快,连带呼吸节奏和声音也大了不少,它的着急表现全是艾里盖利焦灼内心的体现,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掐得掌心刻出深色的血痕,而他的瞳色更是不知不觉中几度变幻,最后凝固成愠怒的深红色。
 
“卡维尔——”艾里盖利低喝了声。
 
得到命令,卡维尔飞起耳朵猛然压低身体,它的后腿像压到极致的弹簧蓄满了能量。忽然它纵身一跃飞了出去,速度快到身体化作了虚影,它没有扑向维生舱或是外头源源不断赶来的研究员,它落在维生舱下方的阴影上,倒钩似的利爪狠狠抓了下去。
 
顷刻功夫,情景映射的画面开始出现短路的雪花片,所有人的动作都随之凝滞,那掩盖在阴影下的多半就是情景映射的投射装置,卡维尔大发神威又几爪子拍了下去,只听一声轻微的“啪嗒”脆响,情景映射如同潮水般从眼前退去。
 
在它完全被抹去的刹那,艾里盖利的视线和和蓝图撞在了一块儿。不是什么借位造成的错觉,而是真正的四目相对,蓝图微张着嘴嗫嚅了句,艾里盖利分明在庞杂的噪声中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艾里?
 
“蓝图?!”艾里盖利不住呼唤起来,可下一秒,火速消退的情景映射毫不留情地卷走了蓝图的身影,他追跑了两步什么都没抓到。
 
褪去情景映射的外衣,黑塔废墟露出本来的模样,漆黑肮脏,弥漫着吞噬人心的死寂。
 
“嗷呜——”卡维尔衔着个黑不溜秋的物件默默搁到他的手心里,那是蓝图给福音做的机械鲸鱼。
 
艾里盖利的瞳孔猛地一收缩,脑神经剧烈抽痛起来,刚才卡维尔破坏情景映射的后遗症落到了他的身上,那就像个定时炸弹,把他多年强压下的隐患引爆出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崩塌,显出狂化的征兆。
 
糟糕——艾里盖利暗叫声不好,他捂着头死死咬着牙关,连忙从别在腰上的随身兜里拿出了抑制剂,他一连打空两支,充血的瞳色依然没有好转,脑袋里还是跟星际大战似的处处燃烧着硝烟,伤痕遍野,时不时还能听见神经触角发出的哀嚎。
 
“扑通——”艾里盖利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红了一片。卡维尔也没刚才神勇的姿态,它趴在艾里盖利的脚边一动不动,身形像是被情景映射传染了似的不时抽拉出虚影,看上去随时随地会消失。
 
不能这样下去……艾里盖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传递到意识海,可很快,他的声音就被噪音淹没了。
 
我……还要去找蓝图。
 
抵抗着狂化,艾里盖利勉力保持自己意识清醒,可体力却被透支渐渐跟不上,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鸟啸声,是诺雷的游隼。紧接着,他听见道尔那个家伙咋呼的叫声:“艾里?!卧槽你怎么回事?抑制剂呢?”
 
当然是用完了,笨蛋。艾里盖利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手臂一软直挺挺地倒下去,道尔忙不迭托住他的肩膀,保住了他帅气的脸没有破相。
 
“幸好老子这儿还有,没有我你怎么办诶~”道尔碎碎念道,给他注射了第三支抑制剂,注射完毕,艾里盖利抽搐了下,总算感觉到梳理意识海的压力变得小了些,原本乱哄哄的战场也停止了炮轰,神经发出的哭泣和哀叫减弱了不少,他草草打扫着狼藉的意识海,全然没有注意卡维尔的状况。
 
“喂,艾里……”道尔有些发憷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家卡维尔怎么了?”
 
艾里盖利一时没听清他说的话,专心致志地梳理着意识海,隔了半晌才空出余力,迷蒙地问了句:“什么?”
 
“我说你家卡维尔……它它它怎么了?”道尔结巴的越来越严重了,连带不爱发表言论的诺雷也紧张地补充了句,“团长,你的精神系出什么问题了吗?”
 
艾里盖利不解地看过去,趴在他脚边的卡维尔仍是一动不动,整个身形被一层黑气笼罩住,好像从头到脚都浇上了黑漆漆的墨汁,艾里盖利借着道尔的搀扶撑起身体,他伸手抚上卡维尔的脑袋,过了半晌笑了下,“没事,它在进阶,一会儿就好了。”
 
“进阶?!”道尔听到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卡维尔,复又看向艾里盖利,痛心疾首地说:“我说艾里,不带这么玩的,我们刚掉下来才十几分钟,你就又是狂化又是进阶……你这个混蛋你这样下去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眼见小伙伴的等级越来越高,我会羡慕嫉妒恨的好吗!道尔满脸委屈地控诉着。
 
艾里盖利还没什么力气,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进阶,此时此刻,他脑海里还是蓝图消失时惊愕的表情,他刚刚是跟蓝图的精神联接上了吗?就在他还在回味那个瞬间的时候,空旷的废墟半空中忽然响起了诡怪的声音:“呀?你怎么不把结尾看完?不看到最后不难受吗?”
 
“谁?!”道尔警惕起来,他的科莫多龙探出头来时不时伸出舌头侦测,紧紧盯着四周。诺雷的游隼飞到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突然盯准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鸣叫起来。
 
艾里盖利摸了把卡维尔,卡维尔抖了抖耳朵,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墨色的黑气顺着它的动作从缝隙中散去,原本泛蓝的斑纹毛发转换成乌金色泽,一双黑色羽翼赫然在它脊背展开。道尔目光发直地盯着卡维尔多出的翅膀,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科莫多龙,脑补着科莫多龙多出一双翅膀的状态,谁知他的精神系分外不给面子,嫌弃地别过头去。
 
真的进阶了。艾里盖利松了口气,他调整了呼吸朗声问道:“谁在说话?”
 
那作怪的声音没好气地说:“我呀,好心好意地让你看看真相,你倒好,直接把我的东西毁了,你说要怎么赔?”
 
让他看到真相?难道是情景映射的操纵者?艾里盖利原本以为那是前主教遗留下的手笔,可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没等他逼出那人现身,他沉默许久的ID环重新亮了起来,圣卡洛斯的正太影像出离愤怒地冲了出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张开了金色的搜索网捕捉那声音的源头,没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上凭空传来怪叫:“小洛洛!老友相见你就这么对我?!”
 
“熟你大爷!”从来不屑说脏话的圣卡洛斯一张嘴就让佣兵们震惊了,“是谁在我进入这片领域之后直接就把我驱逐出去的?怎么,就许你可以一脚把我踹出去,我就不能把你抓出来了吗?”
 
小洛的熟人?看来对方是AI啊。艾里盖利想起小洛提过,黑塔这儿有西宿系统的另一部分,看来就是这个“好心让他目睹真相”的AI了。
 
圣卡洛斯的搜索网很快锁定了目标,不等他逼迫,那神经兮兮的AI终于显出了虚拟形象。和圣卡洛斯不同,控制黑塔的AI是个成年男体形象,一身黑衣,皮肤苍白,像个重度失眠患者眼圈黝黑,更像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
 
“这AI倒是和黑塔挺配的。”道尔吐槽道。
 
艾里盖利没有接茬,径直问道:“怎么称呼?”
 
“叫我黑格尔就好。”AI黑格尔悠然落到他们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痞痞地笑了下,他格外殷勤地看了眼了圣卡洛斯,却被赏了个大白眼。
 
“为什么攻击我们?”艾里盖利又问。
 
“我是黑塔的守护者,你们是入侵者,出于职业道德我当然要象征性地阻挠一下你们啊。”黑格尔理直气壮地说。
 
“呵呵,你确定刚才那么一下是象征性吗?”圣卡洛斯冷冰冰地插了句嘴,“还有你设计的情景映射,如果不是艾里主动破坏的话,你是不是想直接把他困死在里面?”
 
“哎呀,小洛洛,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呢,”黑格尔眨巴着眼睛故作无辜地说,“我不就是踹了你一脚吗?我让你踹回来不就好了?”
 
“你——”圣卡洛斯的形象决定了他的拌嘴能力远远不足这个假吸血鬼,艾里盖利安抚了他一下,继续问道:“为什么唯独把我关进情景映射,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前主教的线索?”
 
“更正一下,情景映射是我在保管,但是启动它的是你不是我,”黑格尔指了指他手里的机械鲸鱼说,“就像你看到的,主教和蓝图遇到危险后一部分精神力具象成了这个情景映射,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激活。你跟他们都有关系吧?所以它才会启动的哦。”
 
艾里盖利沉思着掂量着手里的机械鲸鱼,慢慢问:“换句话说,如果我没主动离开,你是不是也没能力把我放出来?”
 
有这么好的甩锅机会,黑格尔自然没有放过,他忙不迭点头说:“是啊,毕竟精神力是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不再我的服务范围内哦。”
 
“好,那我们就聊聊在你服务范围内的事,”艾里盖利顺着他话转移了方向,“你是黑塔的AI吧,我需要黑塔现存所有的研究资料,特别是有关前主教阁下方面的。”
 
“诶……可是这样我就算职务犯罪了耶~”
 
“装什么公正廉洁,黑塔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依照惯例作为AI你也要陪葬的好吗?”圣卡洛斯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招了,别磨磨唧唧,不然就别用男性形象!”
 
“小洛洛,我知道当初教授给你设定成小孩子你很不满,那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一和圣卡洛斯斗嘴,黑格尔就显得中气十足,艾里盖利适时出现,给圣卡洛斯撑腰:“小洛说的没错,黑塔已经湮灭,作为它的AI你也不该继续存在,我建议你和我们合作,还是说……你希望我们向第九舰队举报?”
 
黑格尔狡辩起来:“可我也能选择什么都不告诉你们,然后默默逃跑啊?”
 
AI毕竟不是人,没有实体逃跑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举报什么的根本威胁不了他。听到他这么说,圣卡洛斯的脸色一沉,他咬着牙说:“艾里,让我直接干掉他,这家伙溜出去就是祸害!”
 
艾里盖利还没来得及打圆场,黑格尔已经改了口,他笑眯眯地凑到圣卡洛斯身旁说:“哎呀,我怎么会选择逃走呢,小洛洛就在眼前呢,我怎么舍得。”
 
圣卡洛斯二话不说从他身边消失,虚拟影像挑了个离黑格尔远一点位置重新出现,与之划清界限的意味何其明显。看出两位AI气场不合,艾里盖利倒觉得是件好事,至少他不担心圣卡洛斯会被拐走了。
 
“言下之意,”艾里盖利提高了嗓门,“你是愿意提供相关资料了?”
 
“都在这儿呢。”黑格尔学着人类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脑瓜,“不过我有个要求,希望你能满足。”
 
“什么?”艾里盖利问。
 
黑格尔嘿嘿笑着,戳了戳艾里盖利的胸口说:“让我跟着你走。”
 
第42章:向导辅导所里的生活
 
黑格尔刚说完,圣卡洛斯就跳了起来:“你想的美!”
 
黑格尔好像就等着他暴走似的,摆了摆手说:“哎呀,小洛洛,我们是一个系统的,迟早要合体的~”
 
圣卡洛斯气得不轻:“我才不承认跟你是一路货色!”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黑格尔朝圣卡洛斯抛了个媚眼,圣卡洛斯出离愤怒,他转身看向艾里盖利憋屈地问:“艾里,你怎么说?!”
 
艾里盖利考量片刻,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圣卡洛斯早就预判到这个结果,有些沮丧地垮下了肩膀,但艾里盖利下一句话又让他挺起了胸膛。
 
“你可以跟着我走,”艾里盖利对黑格尔说,“但在我的船上小洛说了算,你得接受他和道尔的双重支配,另外我会设置对你加设监控程序,如果你有什么异动,我随时会将你清除,有问题吗?”
 
“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黑格尔摊了摊手,被胁迫似的接受这个建议。然而就像他所说的,只要他想走,谁也拦不住,这么人性化的表情,多半还是装的。比起圣卡洛斯,艾里盖利对黑格尔还是戒备的。
 
“道尔,让黑格尔带路做一轮简单搜索,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什么物证,诺雷,你和道尔一起。小洛,你跟着我。”
 
“好。”能和黑格尔分开,圣卡洛斯求之不得。黑格尔又怪嗔了句,“都有我这个移动的数据库在,你们还要找什么?”
 
艾里盖利笑得人畜无害:“只是例行搜索,你以后就会习惯的,好了,大家分头行动。”
 
黑格尔面无表情地“哦”了声,看似委屈地朝圣卡洛斯招了招手,圣卡洛斯打了个寒颤,立刻解散了虚拟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道尔和诺雷带着黑格尔,圣卡洛斯跟随着艾里盖利,两队人马分道扬镳。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艾里盖利暂时把卡维尔收归回意识海,他刚刚完成进阶,情况还不算稳定,一切还是得以稳妥为主。做完这一切,他询问起圣卡洛斯来:“小洛,黑格尔可信吗?”
 
听到黑格尔的名字,圣卡洛斯的脸又黑了几分,他努力保持客观的态度评价道:“他是西宿创造的人性化程度最高的AI,用你们人类的形容词来说就是乖张不羁,他行事有他自己的逻辑,但我无法理解。”
 
“我明白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但显然有他自己的逻辑。”艾里盖利补充了句,“看住他的使命就交给你了,道尔和我会一块儿帮忙的。”
 
“放心,交给我吧。”尽管极端讨厌这个AI,圣卡洛斯还是爽快地接下了道尔的命令,“对了艾里,我被屏蔽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艾里盖利脚步一顿,情不自禁拿出了那个小巧的机械鲸鱼,他压着嗓子说:“我被卷进了情景映射,然后在那儿,我见到了前主教和蓝图。”艾里盖利简单复述了下自己所见的内容,包括最后他不忍目睹的终局,硬生生又留下了个悬念。
 
“为什么不看完?”圣卡洛斯奇怪地问。
 
艾里盖利笑了下,“你问了和黑格尔一样的问题,”不顾圣卡洛斯急速变换的表情,他又说,“不是我不想看,而是我看不下去,我无法忍受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蓝图受伤、绝望的瞬间,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垃圾,一无是处。”
 
“可你不是,”圣卡洛斯反驳道,“那只是记忆投射出来的画面,你并不处于那个维度的时空中,无能为力也是正常的。”
 
“我羡慕你的理性,我也以为我能做到这点,但最后,”艾里盖利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还是过不了感情那道关,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圣卡洛斯顿了顿身形,不可思议地问:“……你这是在夸耀你是有对象的人么?”
 
艾里盖利看了他眼,摆出同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反问:“身为AI的你难道也会被我闪到吗?”
 
“……并没有。”
 
“那就好。”艾里盖利笑了下,正了脸色问,“对了,蓝图那里有回复吗?”
 
圣卡洛斯一脸黑线地说:“我说过了,我们距离数千光年,通讯速度没你心焦的速度快,能不要老是重复……等一下,”圣卡洛斯突然停止了冗长的说辞,双脚离地定定悬在半空中,金色的数据流呈环状快速流淌过他全身,他睁开眼脱口而出,“有蓝图的消息了,他从瑟隆被带走了。”
 
“什么?!”艾里盖利脚下一踉跄,他险险稳住身体问,“他被谁带走的,妮娜呢,她在干什么?”
 
素来不会发什么脾气的艾里盖利一遇到蓝图的事也忍不住焦躁起来,圣卡洛斯伸出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说:“你放心,妮娜跟在他身边,目前他一切良好。”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带走?他们现在在哪儿?”
 
艾里盖利的好脾气宣布告罄,而圣卡洛斯自己也觉得得到的消息不太顺耳,犹豫了会儿才说:“那个,艾里……蓝图目前在贝加尼帝国第三行星罗什玛的……向导辅导所里。”
 
话音刚落,艾里盖利就打开通讯找到了道尔:“道尔,结束搜索,我们回去。”
 
“啊?你怎么又改主意了不应该,你不是狂化完了,怎么还这么神经病?”道尔刚刚打开光幕没多久,正在扫描黑塔的主体结构,这进度才刚刚走了一半艾里盖利又说要走,他怎么可能不抱怨。
 
艾里盖利掐了掐太阳穴,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可能是受到情景映射的刺激,对于蓝图的安全,他的关注已经到了空前的高度,甚至高于哈克尔阁下给他布置的任务。
 
“抱歉,”他反省了下自己的情绪化,“蓝图被带走了,所以……”
 
道尔无语凝噎。好吧,对于现在的艾里盖利来说天塌下来也没蓝图不见了重要,不过不应该啊,妮娜不是跟着呢嘛。道尔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妮娜呢?”
 
“跟他在一块儿,他们现在在贝加尼帝国……”艾里盖利忽然没了声,恍然敲了敲脑袋,“我怎么把这点忘了。道尔,你的工作继续进行,如果提前结束就不要拖延尽快集合,小洛,你先从巡洋舰调一艘飞行器过来。”
 
“喂,你怎么又改口了,你忘了什么?”没等道尔叨叨完,他的通讯湖面瞬间切换变成了黑格尔的脸,他没有顾忌艾里盖利审视的目光,笑眯眯地推荐道:“需要飞行器吗,我可以免费提供哦。”
 
“黑格尔,”艾里盖利的声音沉了下来,“窃听别人的通讯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举动。”
 
“诶,我以为身为佣兵的你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伎俩的。”黑格尔故作吃惊地说,“毕竟你的身边已经有个中规中矩的AI了。”
 
“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这种手段发生在我自己的团队里。”艾里盖利一字一顿地说。
 
“好吧好吧,言归正传,你要不要我的船?”
 
黑格尔的船?艾里盖利看了眼圣卡洛斯,小正太立即给他发了条加密信息:“黑格尔有自主控制系统的飞行器,就跟我的战列舰一样。”
 
战列舰?那岂不是比他们的巡洋舰还要招摇?艾里盖利正在犹豫,冷不丁地听见黑格尔又说:“我的船和小洛洛的不一样,体积没有那么大啦~唔,和你们的巡洋舰倒是蛮般配的,要不要试试?”
 
“黑格尔的船是战列巡洋舰,最突出的是隐身性,而且模块融合率很高,可以直接和我们的巡洋舰组合当做移动堡垒使用。”虽然对黑格尔的AI个性极度不满,但对他的船圣卡洛斯给出的意见倒是很中肯,“反正我的船现在也不在,不如就先用他的吧。”
 
“你……当初偷偷买下苍龙的时候不会已经预估到这点了吧?”艾里盖利笑问道。
 
圣卡洛斯的表情称得上尴尬,他吞吞吐吐地说:“恩,他的船还不错。”
 
“AI也不错哦小洛洛~”黑格尔已经不满于光幕的二维平面,直接钻出了三维影像要拥抱圣卡洛斯,圣卡洛斯抛下一句“飞船控制权要转交给我”后再次消失了。黑格尔失望之极,委屈地喊道:“小洛洛,就算把我整个AI交给你我也是愿意的!”
 
看到圣卡洛斯孩子气的举动,艾里盖利笑了下,回头一本正经地对黑格尔说:“行了,交船吧。”
 
就在艾里盖利和黑格尔达成协议准备离开γ16行星的时候,贝加尼帝国第三行星罗什玛还沉寂在夜色中,这颗纯白星球处处透出浓浓古典拜占庭风格,到处可见标准化的旋转线条或整齐的马赛克拼贴,连建筑外形都有着优美的轮廓线,充满神圣纯洁的气息。
 
圣古柯大教堂无疑是罗什玛的地标,这座教堂还保留着传统的圆穹顶设计,十字形长臂像四方延伸辐射,夜色下,仍闪耀着令人折服的金色光芒。并不为人所熟知的向导辅导所就开设在圣古柯大教堂内。
 
蓝图来到这儿还不满三天,因为有米娅保驾护航,他获得了独立房间,可以在教堂内四处闲逛,甚至可以在“陪同情况下”参观罗西玛星球,但他深深感觉到自己跟这片土地的格格不入。
 
这颗弥漫着古老宗教崇拜传统的行星,处处都和瑟隆不同,这里的人不会大声喧哗,言谈举止都自然而然带着奇妙的仪式感,哪怕孩子都耳濡目染养学得有模有样。走在街上,你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贝加尼本土居民,谁是移民,那习惯不是一蹴而就的。
 
连着两天,蓝图都有些失眠,刚开始是兴奋的,因为对这颗星球充满好奇,这可是相信神灵的星域啊,之后是怀念,见多了仪式性的贝加尼人,他有点想念公会办事处,虽然那群歇斯底里症的佣兵挺吵闹的,但要自由奔放得多。
 
今天是第三天了啊……蓝图靠在床上处于清醒和困顿的零界点,睁开眼他的眼皮就直打架想睡觉,闭上眼脑子里却有乱哄哄放电影似的满是凌乱的画面。
 
画面里的场景让他蹙眉,光想着都觉得身体也跟着一块儿抽痛起来。他复又迷蒙地睁开眼,冷不丁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看身形轮廓,青鸟。
 
他怎么来了?
 
向导辅导所的米娅对青鸟青睐有加,给他安排了一间“主教”级别的套房。要是以前,蓝图一定会第一个过去串门,打个地铺也有可能,可在舰上他发觉青鸟隐瞒自己的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两人陷入了冷战。而青鸟似乎对说明存在犹豫,这事就拖到了现在。他这会儿来是想说明了?
 
蓝图试着抖擞精神,孰料青鸟按住他肩膀,伸手盖在他的双眼上。
 
「青鸟,你闹什么幺蛾子?」
 
青鸟好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低哑着声音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我就直说啊,捂住我眼睛干什么?」蓝图试图坐起来,一片漆黑中他听见青鸟哼起的语调,随着他的歌声,疲惫感如潮袭来,他的身体越来越软,躺倒在了床上。
 
青鸟的歌声随之变轻,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放在蓝图的枕头旁,轻叹道:“这是你想要的真相,今天……先给你看一部分,别再生气了。”
 
说完,他轻轻抚了抚蓝图的发梢,返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第43章:终于寻回自我
 
蓝图睡着了。
 
或者说他是被青鸟催眠了,他的人明明还躺在床上沉睡,意识却飘飘忽忽在房内游荡。就在青鸟关门的霎那,房间变了模样。
 
四方形的客房墙壁被一片片拆卸下来,露出无瑕的金色背景,絮状的白雾升腾起来笼罩住整个地面,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视野变得开阔无边,犹如站在了云霄上。
 
蓝图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他现在……是在做梦吧?正想着,他冷不丁瞧见自己手里捏着的盒子。盒子是青鸟留下的,盒盖的边角磨损得不成样,看上去有些年头。
 
奇怪,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蓝图喃喃自语着摩挲着盒子,不假思索打开了它。盒子里垫着浅色的木屑,里头躺着一只同样陈旧的机械鸟。
 
这是……我的?
 
蓝图情不自禁拿出机械鸟拨弄起来,突然,机械鸟转了转脖子活络起来,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擦擦擦——”机械零件摩擦的声音越飘越远,他不自主朝鸟飞的方向望过去,发白的云霭随着它飞过的路径左右散开,一个蕴光的身影如神使降临般出现在金色云端之上。
 
蓝图眯了眯眼,看不清那人的五官,等那圣洁的人物周身的光芒柔和了些,才依稀瞧出几分。看到那抹深蓝似海的头发颜色,蓝图愣了下,他不住揉了揉眼仔细分辨,那只会出现在教廷壁画的人物竟然和青鸟长得一模一样。
 
青鸟?蓝图狐疑地打量着对方那身装束,立马否认了自己的观点。不,绝不是青鸟,他俩的气质完全不同,那他……又是谁?
 
蓝图不住掐了掐太阳穴,有个名字在他嘴边,呼之欲出。
 
“诺亚?”他脱口而出,喊完就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那神圣的人物莞尔一笑,伸手捧住飞来的机械鸟,温和地说:“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蓝图。”
 
听到他的声音,蓝图的心湖跟着狠狠一荡,那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他迟疑了会儿问:“我……好像认识你,你和青鸟……什么关系?”
 
诺亚但笑不语,和青鸟岔开话题的方式倒是如出一辙。蓝图皱了皱眉,“怎么?不能说吗?”
 
诺亚低头看着手里的机械鸟,把它当成活着的生物似的轻轻抚摸它的翅膀,他淡淡地说:“不是不能说,而是你忘了。”
 
蓝图怔忡地指着自己,“我忘了?”
 
诺亚没有说话,他轻轻一抬手掌,一缕若隐若现的金线绕上机械鸟的脖颈。机械鸟重新活络起来,晃晃悠悠地朝蓝图飞去。
 
“还给你了,你的一部分记忆。”
 
我的记忆?看着机械鸟朝自己飞来,蓝图不住伸手去接,握住鸟身的一霎那,“啪嗒——”意识海里,尘封的记忆匣子打开了。片段式的画面蜂拥而至,几乎要挤破他的脑袋。他低吟声跪倒在地,可画面还在不断翻新,一幕幕出现在脑海。
 
黑塔,实验品,维生舱,还有……躺在里面瓷偶般的人。
 
“你是……”终于把面前的人和维生舱里沉睡的身影重叠到了一块儿,蓝图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更厉害起来,他断断续续地问,“这是,我的记忆?”
 
诺亚露出悲悯的神态,慢慢诉说:“那天方舟攻击了我们的意识海,你被夺去了记忆,我尽力保存下和你相处的那段时光,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那你……”
 
“因为你的帮助,我现在很好。”诺亚浅浅的笑容,带着不可亵渎的光辉。
 
蓝图的脑子还有些混乱,突然出现的沉重记忆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是只是个机械师吗,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曲折的经历?他将信将疑地问:“这真的是我吗?”
 
诺亚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毋庸置疑。”
 
蓝图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问:“那我为什么……没有一点实感?”
 
“那是因为……”诺亚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去问青鸟吧,这个必须由他告诉你。”
 
“可是青鸟不愿告诉我怎么办?”
 
“他会的。”诺亚挂着微笑挥了挥手,淡去的云霭重新聚拢起来,渐渐遮住了他的身影,蓝图赶忙朝他所在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周遭的景致陡然转变。
 
他赫然回到那间模仿拜占庭装饰风格的房间,盘绕在脚边的雾霭骤然褪去,露出鲸鱼光洁漆黑的背鳍,他的双手紧贴着诺亚苍白没有血色的额上,而在他手边,还没褪去胎毛的鸟轻轻用喙啄着他的肩膀。
 
一切,都那么真实。
 
“嗷呜——”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叫声,卡维尔?!他立刻朝那儿望去,出其不意看到了艾里盖利的身影。他焦灼地注视着自己,紧紧握着双手恨不得替自己完成现在所在做的事。他眼眶微热,却又止不住奇怪,艾里怎么会在这里?
 
“艾里……”他刚刚喊出名字,画面再一次颠倒变化,蓝图一阵阵眩晕,就在他快要呕吐的时候,“咚——”他从床上摔了下来,世界恢复了平静。
 
他回到了向导辅导所给他准备的卧室,自动调光系统已经将房间照得洁白敞亮,印在墙上的光屏显示出时间——罗什玛时间,早晨七点。
 
那蕴光的金色云端不见了,那逼仄的牢笼也烟消云散,仿佛一切不过是场古怪的梦境。他扶着额坐起身,虚握着的左手稍稍撑地,立刻硌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他低头一看,是那只机械鸟。
 
他呼吸稍滞,慢慢拾起那只机械鸟,梦境中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他轻轻弹了弹它的脑袋。
 
“咕啾——咕啾——”熟悉的叫声直扣他心扉,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并没有印象中那个小家伙的身影。
 
“菲碧……”他记起鸟叫声源自哪里,随即又按了下机械鸟的脑袋,叫声戛然而止,“这是做给菲碧的,还有福音……”记忆慢慢对上齿轮,蓝图的呼吸节奏不住加重,比梦中还要激动得多。就在他梳理记忆的时候,房门被人大刺刺地推开了。
 
“起床啦!”妮可莎娜叉着腰站在门口气沉丹田地喊道。蓝图扭头望去,怅然若失的模样吓了妮可莎娜一跳。
 
“我去,蓝图你怎么了?怎么过了一晚上你萎成这样?”妮可莎娜忙不迭走到他身边嘘寒问暖,一会儿探探他的脉搏,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
 
蓝图整理了神态,温和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以前不记得的事。”
 
“以前?”妮可莎娜顿了下,忧心忡忡地问,“你该不会想起以前有对象想甩了艾里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完全跟不上妮可莎娜的脑回路,蓝图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的。我没杀人没放火,也没对象,你放心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妮可莎娜拍了拍胸脯,“别没事吓唬我,我还以为你被辅导所的人酱酱酿酿了呢。”
 
被人酱酱酿酿了的是你吧?蓝图一脸黑线,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乌木呢?”
 
“他去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也好,我去叫青鸟。”念出青鸟的名字,蓝图又顿了下,诺亚交还给他的记忆力里似乎缺失了最后一段,青鸟怎么来到他身边的,他依然不得而知。
 
“喂,你怎么又定住了?小洛!快出来给他做个身体扫描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妮可莎娜再次惊叫起来。
 
“抱歉,我只是失神了,真的没事。”就在他解释的时候,圣卡洛斯的虚拟形象也冒了出来,他没理蓝图的解释,恪尽职守地扫描了他的身体,过了半晌说:“他的身体没问题,就是脑部活动过分活跃。”
 
“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而已。”
 
“那我能向艾里汇报吗?你每件事他都很在意。”
 
“……你问我话的时候已经发出去了吧?”
 
圣卡洛斯义正词严地回答:“因为距离太远、空间复杂,我怕丢失信息,所以多发了几遍。”
 
你到底一口气发了多少条?蓝图扶了扶额,无可奈何地说:“好了,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饿,我们能去吃饭吗?过了七点半芝士三明治就会被抢光了,那可是辅导所里最好吃的早餐。”
 
“你怎么知道?”妮可莎娜狐疑地问,“前两天你怎么没说。”
 
被妮可莎娜这么一问,蓝图又怔忡起来,他脑海里冷不丁多出一段在辅导所生活片段,可这并不是诺亚强塞给他的,他这是又想起别的了?
 
……
 
就在蓝图被时不时跳出的记忆片段弄得糊里糊涂的时候,青鸟正在客房里招待客人。
 
说是招待有些不准确,他并没有任何款待举动,脸上甚至还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米娅给他准备的房间堪称奢华,这么破费让一个隐性向导居住,用意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如果现在蓝图来到这里一定会觉得蹊跷,因为这儿的陈设和在黑塔里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一大早,穿着皇家教会的传统教服的米娅就来拜访,她面带微笑,款款欠身道:“早上好,我们能聊聊吗?”
 
“我说不能,你就会离开吗?”青鸟面无表情地问。
 
“阁下,您的身份虽然保密良好,但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我希望您听听我要说的话,对您没有坏处。”
 
米娅绵里藏针的话语让青鸟微微皱眉,他反问道:“我的朋友们呢?”
 
“请放心,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希望如此。”青鸟扯了扯嘴角,神色里的敷衍被冷漠所掩盖。他侧过身让米娅进门,随意道:“这里是你的地盘,请随意。”
 
“您错怪我了阁下,这里我也是第二次来,”米娅挂着浅笑毕恭毕敬地说,“这间屋子一直是给阁下您预备的,您不记得了吗?”
 
“是吗,这颗星球的建筑长得都一样,我还真没注意。”青鸟冷漠到底,口气强硬地曲解了话题。
 
米娅叹了口气,伸手请青鸟坐下,青鸟摆了摆手,“你坐吧,有话直说,我听着呢。”
 
米娅面露困惑地问:“阁下,您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已经说过,您可以完全信任我,我的命是您救的,您不用这么提防我,况且,这个地方我说了算,您是绝对安全的。”
 
“是吗?”青鸟似笑非笑,“既然我这么安全,你还三番四次过来想干什么?”
 
“既然阁下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米娅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定定地问,“阁下,您有没有想过……复仇?”
 
第44章:青鸟成了香馍馍
 
“女士,如果我没瞎,您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教廷的服饰吧?”青鸟冷着脸似笑非笑地问,“您确定要怂恿我推翻您现在这身服饰的组织吗?”
 
“不是推翻,”米娅急切地说,“是肃清,就像这所辅导所一样,剔除掉毒瘤,让它获得新鲜的血液。”
 
“阁下,自从你救下我以后我一直在关注您的动向,您是帝国的英雄,可结果呢,教会非但没有表彰你的功绩反而将您困于囹圄,之后您就从教会的名单中消失了,这就是教会对您所做的一切!难道这还不够成为你复仇的理由吗?!”
 
青鸟百无聊赖地听着米娅慷慨激昂的陈述,显然,这个从战火中存活下来的姑娘思维陷入了奇怪的逻辑,而且还极端自信,把意志强在在别人的身上还那么理直气壮,青鸟可没傻到被她摆布。
 
他不留情面地说:“女士,我觉得你还没睡醒。在我看来你就是想找个傀儡控制皇家教会,然后硬扯出这么一套精美的说辞,很抱歉,我没兴趣,要是没有别的事话请你先行一步,我的朋友快要来找我了。”
 
说完,青鸟无视米娅骤变变化的脸色,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当他走到门口时,米娅拔高了嗓门尖锐地问:“是不是外面那些人绊住了您的脚步,阁下?”
 
“不是,”青鸟平静地回答,“是我离不开他。”
 
“您若是不答应我,我不保证您的朋友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辅导所里。”米娅的精神系白鹤显现出来,发出尖锐的警告。
 
青鸟的手紧了又紧,他沉下脸恼恨地问:“你答应我的话都是废话吗?”
 
“我答应的人是前主教诺亚阁下,如果您不是,那我的保证也只能打水漂了。”米娅仰着头矜傲地看着他,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只要阁下顺从我的安排,一切都好商量。”
 
青鸟没好气地问:“你想怎么样?”
 
米娅点了点id环,几乎同时,房间的地板、天花板和窗外都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几名身着塑身战斗服的蒙面人闯了进来,他们戴着深色、密不透风的面具将青鸟团团围住,纷纷举起了枪。
 
赤裸裸的威胁摆在面前,青鸟顿时没了退路,他挑了挑眉打量了圈包围自己的人,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米娅惺惺作态地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为了阁下您好,请您乖乖配合,我并不想伤害到您。”
 
“伤害么……”青鸟神色一厉,“还不知道是谁伤害谁……”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对峙的僵局,青鸟冷不丁袭向离他最近的蒙面人,他手抵在对方额际的一霎那触了电,他不住抽回手,指尖一阵灼痛。他错愕地蹙起眉头,米娅的叹息声又响了起来:“阁下,我知道您的精神攻击力卓越,您觉得我会犯同样的错误吗?他们的头盔都是特制的,您的攻击对他们没有丝毫作用。”
 
青鸟恍然大悟,他冷冷地说:“看来今天你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既然如此,何必说那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米娅仿佛没听见青鸟言语里的讽刺,摆出悲天悯人的姿态摇头叹息:“为什么我说的您就不愿听呢,非得让我动用武力。唉,把他抓起来。”话音刚落,几名蒙面人迅速行动,有的擒住青鸟胳膊,有的按住他的肩膀,狠狠把他压了下去。
 
青鸟无力挣扎了两下,不堪重负地被摁到地上。米娅的白鹤款款朝青鸟走来,垂下头长长的喙试图去碰青鸟的脸,青鸟嫌恶地躲开了。自己“善意”的举动被厌弃,米娅的脸黑了层,口气僵硬地说:“这是你逼我的,阁下。”
 
就在他们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房门被“啪”的一声踹开了,妮可莎娜桀骜不驯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抬了抬下巴冷笑:“佣兵妮可莎娜,请赐教。”
 
妮可莎娜的突然出现让米娅怔了下,她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在做什么呀,米娅女士。”妮可莎娜故意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能请你把我朋友放了吗?”
 
米娅很快恢复镇定,这里是她的地盘,搞定几个闹事分子她还绰绰有余,她再次挥了挥手,冷下脸命令道:“把她也抓起来!”
 
两名蒙面人径直朝妮可莎娜冲了过去,妮可莎娜呵呵一笑,矮身闪进了房间,森蚺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接近米娅的精神系,对着那纤长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白鹤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叫,它无力地拍打翅膀,掉了一地白色的羽毛。
 
米娅的精神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踉跄两步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愤恨地吼道:“啊——给我杀了她!”追逐妮可莎娜的人数多了起来,几名蒙面人也亮出了自己的精神系加入了战局,组团出现的黑背胡狼齐刷刷朝森蚺奔去,森蚺扬起头颅和身躯,甩起尾巴横扫开靠近的胡狼。
 
看到蒙面人亮出精神系,青鸟的嘴角浮出丝笑意,原本还在围着森蚺撕咬的胡狼清一色开始颤栗,缩着尾巴原地打圈,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行动,乘着这个机会,森蚺甩起尾巴,挨个将这些胡狼甩到了墙边。
 
蒙面人的精神系遭到攻击,很快影响到他们身上,仅仅一秒钟的恍惚,他们就落到了下风,妮可莎娜抓住这个机会,一连撂倒几人,高根狠狠踩进他们的肩胛,带着面具的人呜咽了声,随即被她踹晕了过去。
 
见到这副景象米娅连忙解散了精神系,颤巍巍地站起来,她打开光幕准备呼叫机器人增援的时候,一双手不偏不倚地按住她的id环,她扭头看去,正对上蓝图的双眼。
 
“你——”
 
“米娅女士,我以为辅导所真如所说变了模样,可看起来它还是像原来一样流氓,如果你真的有心改变世界的话……不如先改变自己怎么样?”蓝图若无其事地说完这番话,他的机械鸟稳稳当当地落到米娅的手臂,喙狠狠啄了下去。米娅的手臂像被蜜蜂蛰了似的一阵刺痛,她恼怒地质问:“你干什么?!”
 
“问我这句话前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吧。”蓝图原封不动把这句话送还给她,他的机械鸟的喙中藏着根麻醉针,没过一会儿就起效了,米娅身体软了下去,另一边,妮可莎娜已经揍翻了蒙面人,一甩头发说:“好了,全都收拾完了,我们走吧。”
 
“走,我们一起去找乌木。”蓝图踢开压在青鸟身上的蒙面人,把他拽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蓝图的记忆碎片有关青鸟的部分还是一团模糊,他有些纠结,但他又深信,青鸟不会害他。青鸟也不知怎的闭口不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蓝图,似乎在等他的最后审判。
 
过了好一会儿,蓝图终于打破了沉默,“走吧,别的事……等我们逃出去再说。”
 
青鸟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蓝图点开id环招出圣卡洛斯问道:“小洛,你有办法黑进辅导所的系统吧,帮我们安排一条逃生路线,另外,把这间屋子反锁起来,别让他们出来。”
 
圣卡洛斯利落地回答:“没有问题。”
 
三人撤出房间,立刻听见干脆的落锁声,一道接着一道,竟然不下五组机关。
 
真是道好门,可惜,没时间研究了。蓝图遗憾地啧了啧嘴,回眸就对上青鸟探究的眼神,他怔了下,拍了下他的胳膊问:“干嘛这样看我?”
 
“你想起多少事了?”
 
“一些,”蓝图瞥了眼妮可莎娜,斟酌地开口,“我想起了菲碧、福音还有诺亚,唯独没有你。”
 
青鸟沉默了会儿,低声嗫嚅:“你把他们加在一起,就是我了。”
 
“你说什么?”蓝图没听清,不住停下脚步追问了句。妮可莎娜看到他俩停下,忍不住催促,“两位大爷,有什么事等我们逃出去再说好不好?现在别纠结行不行?”
 
蓝图权衡了下,放弃了逼问:“出去再说。”他顿了顿,“谢谢你给我的机械鸟。”
 
青鸟又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咕哝了句:“那本来是我的……”
 
三人若无其事地走在辅导所的走廊里,有圣卡洛斯这个超级黑客在,无论是机器人还是辅导所内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觉异样。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餐厅,很快发现了乌木的身影。那个又黑又壮的人实在太好辨认,不过看到他身边围拢着的好奇人群,妮可莎娜的脸板了下来。
 
恩,看来那群都是没弄清乌木的属性,想撬墙角的。蓝图瞄了一眼,默默推断。
 
妮可莎娜挺起胸脯,扭着腰风姿绰约地朝乌木走去,还没靠近,乌木就察觉到了她,不由自主朝她望去,这个容易害羞的大个子很快羞红了脸,而围绕在他身边的闲杂人等很快也发觉了妮可莎娜的到来,眼神不由发直。没费什么力气,妮可莎娜就把乌木从人群中提溜出来回到蓝图他们身边,乌木的手里还端着给他们选的早餐。
 
“芝士三明治!谢了!”蓝图眼尖地抄起芝士三明治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好了,拿点能吃的,我们走。”
 
妮可莎娜有样学样,拿了吃的塞进嘴里,她不忘勾住乌木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餐厅。四人走到鲜有人问津的角落商量起来。乌木太高,实在太过引人瞩目,他不用妮可莎娜催促,立刻蹲了下来,低声问:“怎么了?”
 
蓝图飞快地解释:“米娅要绑走青鸟,原因不明,这地方我们不能呆了,得赶快离开。”
 
乌木愣了下,焦急地说:“可是这里是向导辅导所本来就戒备森严,我们怎么离开?况且门口人工和机器轮岗,我们走不出去。”
 
妮可莎娜托着腮说:“监控问题不大,有小洛黑进他们的系统,可以支持一段时间,门口的守卫确实是个大问题,我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出去吧?”
 
“谁说不可能。”蓝图突然打断两人的话镇定地说,“我有办法。”
 
向导辅导所位于圣古柯大教堂的东殿堂,东殿堂在和主殿的过道设有一道监视网,有门卫和机器人24小时看守。辅导所里的学员自然不能随便出入,但要是有工作人员陪同那就是符合常规的行动了。
 
四人出现在距离监视网不远的位置,和刚刚相比,乌木和妮可莎娜已经换了套行头,他俩穿着从工作间顺出来的工作服伪装工作人员,刷id的时候靠圣卡洛斯从中运作把他们送出辅导所。乌木有些担忧,他的忧虑源于他身上的工作服,由于他长得实在太高,尽管搞到了一套xxl号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依然紧得不行。
 
“这样会露出马脚吧?”乌木忧心忡忡地问。
 
“没关系,机器人不关心你穿成什么样,至于人嘛,暗示一下蒙混过关就行了。”蓝图诉说行动方案,顺理成章的语气让妮可莎娜刮目相看。
 
“欸,蓝图,你怎么突然开窍了?”妮可莎娜稀奇地喊了声,青鸟也转过头来专注地看着他,眸中闪烁着蓝图读不懂的欣喜。蓝图没有深想,赶着他们行动。即使乌木有些害怕,也挺起胸膛朝监视网走了过去。
 
“准备接触。”圣卡洛斯的声音落入耳际,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乌木和妮可莎娜佯装扫描id环,很快,圣卡洛斯就完成了程序介入,封锁的门应声打开。整个过程,机器人都没有露出半分异样,门卫盯着乌木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喂,你——”
 
没等他问完,青鸟一手按住他头顶,松开手时,门卫目光呆滞,傻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
 
“快走!”蓝图低语了句,几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奔向通往主殿的通道。眼见主殿的大门越来越近,圣卡洛斯突然发出一声警告:“别开门,立刻掉头!快——”
 
几人反应不及,不住愣了下,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伴着沉重的锵锵声,主殿大门徐徐打开。
 
加萨尔联邦海军标志性的深蓝色军服赫然映入眼帘,看到队列前方站着的高阶军官,几人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赫伯特!
 
看到他们,赫伯特恹恹的神色骤然变亮,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青鸟的身上,咧嘴露出扭曲的微笑。
 
“我的诺亚……抓住他!”
 
第45章:久别重逢分外甜
 
每一座神圣悠久的教堂都镇压着血腥和死亡,不管是圣人还是恶人,终无一例外化为枯骨深藏地下。
 
圣古柯大教堂也不例外,殿堂正下方的地穴比地面上的建筑渊源更长,隐隐绰绰的光影折射在古老的砖体墙面上,时而骤降的阴冷空气顺着冗长复杂的地下通道吹过来,不住让人汗毛林立,而更让人做噩梦的还属藏匿在同带内一窟窟无名氏的地穴,风化的干尸缠绵着灰白的蛛网张着空洞的嘴无声传递着亡者的不甘,看久了会控制不住魔怔。
 
蓝图觉得自己能被关在这里简直是三生有幸。这里可谓史上最强监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屏蔽网络,干尸相伴,还没吃没喝,复杂的地下世界通道曲折迂回,犹如一个庞大的迷宫。没有网络信号,号称无所不能的圣卡洛斯也联络不上他们,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幽暗的空间中寻找出路。
 
蓝图打开id环的计时器,光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超过139小时,按照罗什玛时间一天28小时计算,他们将近在这儿待了五个日夜。
 
出口在哪儿呢……蓝图有些茫然,他望着面前再次分岔的地下通道,无奈地叹了口气。万幸青鸟没和他一块儿在这儿遭殃,这大概还算个好消息吧?
 
时间回到五天前那个功亏一篑的下午,和加萨尔联邦海军撞了个正着的他们被迫进入战斗状态,人高马大的乌木第一个被当成制服目标被生擒,看到自己的向导被抓妮可莎娜几近狂暴,然而当对方用激光刀架在乌木的脖子上时,她不甘心地选择头像。此时此刻,蓝图和青鸟的情况急转直下,两个都不善肉搏,虽然依靠着青鸟的精神力撂倒了几人,但最后结局还是那么无奈。四人纷纷被擒。
 
赫伯特难抑兴奋地走到青鸟面前,双手虚捧在青鸟的脸庞边,他充斥占有欲的直白目光令人生厌。
 
“主教……阁下,我终于又见到您了……”赫伯特没有在意青鸟的不耐烦,自顾自沉醉着说,“我找了你好久,真的是太久了,没想到在这儿能和您相遇。”
 
“没想到?不可能吧,闯进我房间的蒙面人那么训练有素,难道不是你的人?”青鸟冷哼了声,不料,赫伯特非但不尴尬反而大力夸赞起青鸟来,“不愧是我的阁下,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到底想干嘛?”青鸟不耐烦地问。
 
“让您重回权利巅峰啊。”赫伯特停顿了下,故做谦卑地低下了头,“这里不方便交谈,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说罢,赫伯特朝身边随从挥了挥手,几人立刻架起青鸟,把他和蓝图他们分了开来。一直冷漠以待的青鸟不自禁流露出慌乱,他回眸看了眼蓝图,眼中尽是不安和焦躁。蓝图一横心,顶开身后的桎梏冲到了他面前,那短暂的几秒钟,他只来得及把怀里的机械鸟塞给青鸟。
 
做完这个举动,加萨尔联邦海军重新控制住他的行动,狠狠揍了他腹部一拳。胃液的翻腾灼烧上食管,而青鸟的呼声近在耳畔:“蓝图——”
 
“阁下,我们走吧。”赫伯特不满地皱了皱眉,看向蓝图的目光仿佛看着一堆垃圾,他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下一秒,蓝图后脑勺一痛,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他就在这儿了,妮可莎娜和乌木也没能幸免,显然,赫伯特已经打定主意让他们生不如死了吧……
 
“蓝图!”妮可莎娜的呼喊打断他的思绪,回眸望去,妮可莎娜窈窕的身材就在通道尽头,而乌木并不在她身旁。蓝图怪嗔了句,朝她走了两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乌木呢,你放心让他一个人?”
 
妮可莎娜挤了挤眼:“你也一个人,他长得比你壮那么多,你还怕他丢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蓝图奇怪地问。
 
“向导素啊!”妮可莎娜理所当然地说,“你还别说,这两天你身上的向导素味道浓烈不少,我顺着你的味道就找到你了。你放心,乌木的味道也记录在我鼻腔里呢,绝对分分钟就找到他。”
 
我的向导素?蓝图对自己身上的向导素还不太敏感,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蠢,也就作作罢了,他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妮可莎娜得意洋洋地打开自己的id环,虽然不能联网,但基本功能还是继续使用,妮可莎娜利用的就是地理绘图功能,光幕亮起的一瞬,细密的通道化作一条条光线曲折延伸,不消一会儿就汇成了完整的一副地下管网平面图。蓝图啧啧惊叹,好奇地问:“你怎么办到的?”
 
“哼,小看哨兵了吧,我们的感知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哦。”妮可莎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你看,这是五天来绘制的地下图,东面尽头上方就是圣古柯大教堂,而未知的部分不知道会延伸到哪儿,但绝对已经超过了教堂的覆盖范围,离开教堂的势力圈,说不定我们有机会能联上网!”
 
妮可莎娜的猜测非常鼓舞人心,毕竟他们被扔到这儿已经五天五夜了,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食物补给,只有在餐厅逗留过的乌木口袋里揣了几包营养剂,他们三人省着吃混到第三天也宣布告罄,后头两天完全是靠妮可莎娜拿出些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生物果腹。
 
尽管妮可莎娜已经顾忌到了两位男士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没想到乌木的生理反应比蓝图还大。毕竟他在向导学院生活的时间太长,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在他看来完全是催吐的工具,根本不是食物。相比之下,蓝图的适应力要好得多,大概是有了黑塔那段时光做基石,他吃的毫无心理压力。
 
不过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乌木的呕吐反应并没有好转,妮可莎娜嘴上不说可心底是着急的,后两天她几乎没睡,一直和美女奔走在下水道里。
 
蓝图注视着妮可莎娜熬红的双眼,全神贯注地观察妮可莎娜提供的平面图。圣古柯大教堂这片地下管道已经弃用百年,根本没有什么地下水,很多区域也都变成了死路,乍看去就是个眼花缭乱的迷宫。蓝图放大地图,一条条开始梳理线路,死路都被他剔除出光幕。
 
妮可莎娜看着他的举动,帮着一块儿行动起来,她的眼力惊人,动作也比蓝图要快几倍,两人通力合作下,很快理出了几条顺畅的通道,剩下的就是未知的区域了。
 
蓝图盯着这梳理出来的路线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这地方我有点眼熟,我大概知道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妮娜,你快去把乌木找来,我们一块儿走。”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去找他!”妮可莎娜双眉飞扬起来,吩咐蓝图别乱走,不一会让就跑没了影。她对乌木真的很上心呢,蓝图莞尔,情不自禁想起艾里盖利来。他脸上的笑容浅了些,忧虑地皱起了眉。
 
黑塔里的回忆成了他一块心病,不知道艾里盖利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改变初衷……他抿了抿唇,神色幽暗起来。
 
蓝图默然甩了甩头,继续聚精会神地研究平面图。他之所以会觉得这地下水道线路眼熟,也是源自黑塔的经历,这后头的一段路线就跟诺亚房间前的迷宫很相似。
 
没想到黑塔的经历还能自救,多么讽刺。蓝图摇头哂笑了两声,很快,他听到两个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回头望去,果不其然看见妮可莎娜拉着乌木来了。
 
比起五天前,乌木瘦了不少,蓝图看着有点担心。乌木发觉他担忧的目光,宽慰似的回以微笑。看到这幕,蓝图更下定了决心,必须快点找到出路。
 
他把平面图复制到自己的光幕上,完成定位后说:“好了,我们准备出发,目标是地图上没有开拓的路线,妮娜,要劳烦你辛苦一点,让美女给我们探探路,免得我带着你们走冤枉路。”
 
妮可莎娜眨了眨眼,调皮地敬了个礼说:“放心,已经出发了。”
 
“好,我们也出发吧。”
 
三人重新出发,走得并不算太快,妮可莎娜的精神系森蚺游走得更为迅捷,不断为他们开路。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三人都有些疲累,没好好吃过东西的乌木更是精神不济,妮可莎娜有意让他停下休息一会儿,可他却不好意思,一个男人体力连女人都不如,怎么说得过去。他坚决得摇了摇头,妮可莎娜有些为难,求助地瞅了眼蓝图。
 
蓝图思索了会儿,朗声道:“那个,光这么走也挺无聊的,不然我唱歌给你们听?虽然不如青鸟,但……应该还能入耳。”
 
两人赏脸地点了点头,蓝图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地下水道成了最佳扩音装置,充满磁性的低音丝丝叩击心房。乌木恢复了点儿精神,原本拖沓的脚步也变得正常起来。妮可莎娜的心情也随之畅快起来充沛了精神,她惊奇地看着蓝图,越发觉得自己老大有眼光。
 
平面图上的未知区域开始出现新的延伸线,森蚺走在最前头,蓝图跟在后头指挥方向,妮可莎娜和乌木走在最后。蓝图的指引几乎没有差错,森蚺完全没有走过回头路,延伸线越拉越长,突然妮可莎娜怔了下,连忙喊道:“蓝图!前面没路了!”
 
“什么?”蓝图恍然回神,有些不知所措。他依照印象里走过的路一直前进,没想到遇到了意外。他示意妮可莎娜和乌木停下,自己一个人跑去探路。
 
森蚺停在尽头封死的墙壁前盘起蛇尾扬起了头颅左右摇摆,蓝图拍了拍它的蛇吻,他心急如焚得拍了拍面前的墙壁,手撑下去,墙壁纹丝不动。他狠狠捶了捶墙,不住有些失望。
 
黑塔的迷宫怎么可能和地下水道完全一致,他太自信了。
 
蓝图头抵着墙壁调整好呼吸,准备回去向他们道歉。就在这时,“扑棱扑棱”的声音传入耳际,他蹙眉寻声望去,只见墙壁右上角有个拳头大小的洞,一个金属脑袋探了进来,三角形的喙出现在眼前。
 
机械鸟?!蓝图的心跳骤停了下,他忙不迭踮起脚伸手过去,没过一会儿,他的机械鸟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蓝图长长吐了口气,碰了碰它的脑袋问:“你怎么来了?”
 
机械鸟没有发声单单张开了嘴,蓝图的id环忽然亮了起来,一个光幕直接出现在他眼前,圣卡洛斯的二维画面出现在眼前,他激动不已地说:“蓝图!终于找到你了!我收到了艾里盖利传来的消息,但是消息有延迟,这已经是好几天前的画面了,你要看吗?”
 
怎么可能不看?蓝图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点点头:“打开吧。”
 
圣卡洛斯的画面消失,蓝图就这么维持着趴在墙上的姿势看起了录像,画面里的艾里盖利坐在驾驶舱里,他看上去也好几天没合眼,浓重的黑眼圈看得人心一阵阵抽痛。他目光深邃得透过光幕看着蓝图,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被抓,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该把你栓在身边,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蓝图不住莞尔,听到艾里盖利的保证,他不住多了几分信心,虽然面前又被墙堵住了,但他联系上了圣卡洛斯啊,看来他真的能离开这儿了!
 
“蓝图!”正这么想着,妮可莎娜激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连忙关掉光幕解除尴尬的姿势返回走了两步,妮可莎娜看他慢悠悠的样子不住急得跺脚,她跑上来一把拽住蓝图的胳膊跑了起来,“快来!快点!”
 
“怎么了,找到出路了?”
 
“当然!美得冒泡的出路!”妮可莎娜眉飞色舞地说,跑步的速度丝毫没有放缓。蓝图感觉自己像被风吹得往前跑一般没一会儿他回到了嘱咐妮可莎娜等待的地方。空荡荡的下水管道赫然站满了人,熟悉的身影让蓝图不住愣神。
 
诺雷正在照顾营养不良的姐夫,把自己的营养剂慷慨地送给了他。道尔痞痞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埋头进了光幕里头。而他最想念的人正疾步朝自己走来。
 
艾里盖利的脸比光幕里看到的还要黑,他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周身围绕着可怕的黑色气旋,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蓝图身体僵了僵,他有些胆怯,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臂。
 
艾里盖利见状眸色更深了层,他没有犹豫直直地把人揽进了怀里。蓝图收紧了双臂,心扑通扑通直跳。
 
艾里,回来了。
 
第46章:难以言喻的喜悦
 
拥抱着面前的人,蓝图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艾里盖利的嘴唇贴着他耳廓摩挲着,微热的呼吸吹拂过来,蓝图耳廓一热,不自觉把脑袋埋进对方的怀里更深了些。看到他害羞的举动,艾里盖利微微松开怀抱,手指托着他下巴抬起他的脸。
 
热血顺着耳朵一路急奔上蓝图的脸颊,他破天荒地没避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艾里盖利。被心上人这么看着,被黑塔的情景映射折磨得看得见摸不着的艾里盖利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的嘴角,随后顺利地衔住他的唇。
 
蓝图蔽塞许久的意识海豁然开朗,他闭上双眼感受暖洋洋的温存,完全敞开迎接着他的哨兵。艾里盖利略略施力让他张开嘴,勾住他的舌头深吻起来。
 
骤然变得狂放的爱意漩涡把蓝图卷了进去,他的意识海被艾里盖利横扫,霸道地盖上了他的烙印。蓝图渐渐失力跟不上他的节奏,唾液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艾里盖利终于松开了他,退开时又舔了舔他的嘴角,似乎意犹未尽。
 
蓝图离家出走的理智渐渐回归,他红着脸在艾里盖利的注视下擦了擦嘴角,煞风景地说:“抱歉,我这几天都没洗澡。”
 
“没事,”艾里盖利毫不嫌弃地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上去后我帮你洗。”蓝图无语凝噎,艾里盖利却笑弯了眼角,他贴着蓝图的脸颊又偷香了两口,眼睛余光瞥见停在蓝图肩头的机械鸟,他愣了下,惊讶地问:“这是?”
 
蓝图猛然想起青鸟,他攥着艾里盖利手臂问:“这只机械鸟是你带来的,你遇到青鸟了?他被抓走了。”
 
艾里盖利连忙安抚他说:“别担心,我已经让ai跟进了,青鸟还在罗什玛星球,我们有机会把他接回来。”
 
“谢谢。”蓝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主动仰头亲了下去。艾里盖利眼睛微亮,揪住他的耳朵又啃了下去。
 
看着这没完没了的秀恩爱举动,两人的耳畔即刻传开旁观者的唏嘘,道尔酸溜溜地说:“好啦!腻歪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顾忌一下单身人士的心行不?”
 
“抱歉。”艾里盖利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脸上挂着笑的他道歉也显得格外不走心,而且一说完,他又回头亲了亲蓝图的脸颊,欣喜程度可见一斑。
 
道尔不爽地哼了声,他看了眼妮可莎娜和乌木,妮可莎娜得意洋洋地“啵”了口乌木,朝他挑了挑眉,备受刺激的单身狗道尔只能拉起唯一的同盟诺雷的手,凄惨地痛斥这群闪闪星人。然而诺雷那个呆瓜丝毫没有感受到恋爱电波,跟道尔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抓着我干什么,”诺雷看了眼自己和道尔牵起的手奇怪地问,“你想体验哨兵与哨兵之恋吗?你要在下面哦。”
 
“滚——”道尔悻悻地甩开诺雷的手,幽怨地盯着两对情侣说:“好了,能不能换个明亮点的地方继续聊?这儿感觉怪阴森的。”
 
“好,等妮娜的向导恢复精神后我们就走。”
 
话音刚落,乌木随即站了起来表示自己可以继续走,他已经在这个阴冷的地方待不下去了。艾里盖利看了眼妮可莎娜询问她的意见,妮可莎娜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几人稍稍调整了下队列就出发了。
 
艾里盖利和蓝图走在前头,熟悉的氛围让蓝图倍感安心,他回眸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圣卡洛斯,他告诉我们你们在圣古柯大教堂地下,但具体方位他也摸不透,然后我们就兵分两路下来找你们,然后就是你,”艾里盖利点了点他的鼻尖,“你的向导素味道都快扑出来了,我一进地下通道就闻到了,这还找不到,我也别说自己是哨兵了。”
 
艾里盖利环着蓝图没撒手,黑塔目睹的一切让他格外重视现在共处的时光。对象嘛,就该圈在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这样才放心。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蓝图似乎也抛弃了一些桎梏正视起他们的关系,他不禁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不过他没有轻飘飘,也惦记着青鸟被擒的事。
 
赫伯特横插一杠带走青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是私人行为还是加萨尔联邦有什么举动。艾里盖利不敢确认,他不住想起在情景映射里看到的那个神秘的x先生,不知道和赫伯特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蓝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艾里,刚才你说让ai追踪青鸟了,是不是小洛?”
 
“不,是另一个……”艾里盖利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虚拟影像又不请自来,那副常年宿醉嗑药的颓废面孔几乎贴着蓝图的脸,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有些渗人。艾里盖利连忙抱住蓝图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蓝图心惊了下,这才看清ai的真面目。
 
蓝图莫名觉得眼前黑暗系风格的ai形象有点眼熟,他皱着眉迟疑了会儿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黑格尔欣喜了下,然后又倒挂下眉头委屈恹恹地问:“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和诺亚被围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诶~”
 
被围攻,难道是他试图治疗诺亚的时候发生的事?蓝图按住头苦思冥想了会儿,可惜那个片段却依然没有露出丝毫痕迹,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抱歉,那个片段我没想起来。”
 
“诶~怎么会这样,我可是一直记着你诶~”黑格尔拖长了音节,还想伸出爪子碰一碰蓝图,手伸到一半他忽然注意到艾里盖利瞪着自己的眼神,他努了努嘴,不情愿地缩了回去。
 
惦记着他的向导是几个意思?艾里盖利心底又给黑格尔记了一笔账,他唤了声蓝图解释道:“这个ai是我从黑塔带回来的,说起来还跟小洛师出同门,但性格迥然不同。你不用跟他接触,有事还是吩咐小洛好了。”
 
艾里盖利当着黑格尔的面直接断绝他跟蓝图对话的可能,黑格尔还想辩解两句,他的影像却被艾里强制解除了。没了“第三者”的妨碍,艾里盖利从怀里拿出那只几乎完全碳化的机械鲸鱼端到蓝图的面前说:“这是我在黑塔里找到的,它让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蓝图拿过那只机械鲸鱼喃喃道:“是我给福音做的机械鲸鱼,一只代表它,一只代表菲碧……你是不是连菲碧也见过了?”
 
“是的,从小看到大。”想起那个光秃秃没毛的小家伙,艾里盖利忍俊不禁。
 
蓝图的神色微黯,他在自己的意识海里感觉不到菲碧的存在,它究竟在哪儿?他惆怅了会儿,迟疑地问:“如果我以后都无法具象出精神系……”
 
艾里盖利闻言亲了亲他眉心低语:“你在我身边就好。”
 
蓝图还来不及感动,身后再次爆发出道尔又恨又恼的声音:“够啦!你们这对狗男男给我滚到后边去!别让我看到你们亲热!”说罢,这位倍受刺激的可怜单身汉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前面,眼不见为净。
 
蓝图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艾里盖利的胳膊示意让他去安抚几句。艾里盖利摸摸他的头夸赞了番,随即快走两步和道尔肩并肩走到了一块儿。
 
道尔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声:“怎么舍得放开蓝图过来了?”
 
“和你说正事,”艾里盖利淡淡地说,“主教那儿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听到主教的消息,道尔条件反射地打起精神,在艾里盖利看来,他对主教的痴迷程度一点儿都不比妮可莎娜低多少,只是没怎么表现在脸上。
 
“还记得我们这趟去黑塔是为了替主教寻找他导师的下落吗,他告诉我有什么进展或者需求可以直接联系他的护卫官,但是来罗什玛之前,我的通讯请求被他的护卫官拒绝了,更过分的是,他把我屏蔽了。”艾里盖利说,“当然我用了些手段直接联系到了主教,但没聊几句就被那个护卫官发现了,他的灵敏程度不亚于圣卡洛斯或者黑格尔。”
 
“怎么会这样?”道尔不解地问,“那个ai护卫官要造反吗?”
 
“恐怕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艾里盖利拍了拍道尔的肩膀,委以重任道,“主教那边的情况我交给你来盯梢,有问题随时汇报。”
 
“好,那我们现在兵分两路?”
 
“分什么两路啊,你不出这个地下水道啊!”艾里盖利拍了下道尔的脑袋,“先去找青鸟。”
 
艾里盖利一行找到蓝图,离开地下水道的时候,和圣古柯大教堂位于同一中轴线上的加萨尔联邦领事馆里气氛格外浓重。这件事要从五天前说起。
 
辅导所的米娅是赫伯特在贝加尼布置的眼线之一,当她告诉赫伯特自己找到诺亚时他按捺不住激动,推开所有军务登上飞船亲自赶到了这里。上天是眷顾他的,还没走进辅导所他就见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人。
 
“诺亚阁下,您注定是属于我的。”赫伯特对着昏迷过去的青鸟喃喃自语,他伸手爱怜地拂过那人的脸庞,颈项,呼吸不住粗重起来。
 
占有贝加尼这位史上最强的向导是他有史以来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推掉了联邦为他挑选的向导,毅然选择了个普通女性结为夫妻,哪怕他的儿子出世,他也没有停止过寻觅,对他而言,诺亚就是他的魔咒。
 
就在他欣喜不已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青鸟就这么沉睡了下去,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怎么回事?!不是说麻醉剂的量不会有问题的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醒!”赫伯特站在治疗舱旁大发雷霆,他已经在罗什玛逗留了五天,可是青鸟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副官低下头面无表情地陈述:“将军,诺亚阁下的各项指标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意识海受到了伤害。”
 
“好端端的意识海怎么会受伤?”赫伯特气不均,恶狠狠地说:“米娅呢!为什么她还没过来!”
 
“米娅女士正在协同处理向导学院毕业典礼的事宜,所有一直抽不开身……”
 
副官的解释还没结束,就被赫伯特冷冷地打断了,“抽不开身?她忘了自己是谁提拔的吗?把她给我找来!”
 
看着怒气冲冲处于暴怒边缘的赫伯特,副官识趣地闭上了嘴,没过多久他得到了个好消息,立刻向赫伯特汇报:“将军,米娅女士到了。”
 
第47章:整装出发找青鸟
 
站在门口的米娅有些紧张,她已经听闻青鸟昏迷不醒的消息,不是她故意拖延,而是今年向导学院心血来潮让辅导所协助毕业典礼的进行,这两天她连轴转地开着跨越星域的动员会议,压根没时间和赫伯特会面。
 
拖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站在为赫伯特腾空出来的办公室门前,米娅忐忑地搓了搓手,她默默酝酿着辩解的说辞直到副官喊她的名字。
 
“米娅女士,将军等候你多时了。”
 
米娅调整了下呼吸走进办公室,赫伯特面沉似水地在里头踱步,他扫了米娅一眼,阴郁的目光扫到米娅身上,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米娅强撑起笑脸,欠身行礼道:“很高兴见到您,将军,不知有何吩咐。”
 
赫伯特张了张口,没有粗暴地责备米娅的不是,比起自己花瓶似的妻子和儿媳,这个年轻女人要有用的多,还是要好好安抚。
 
强压下自己的不满,赫伯特放缓了踱步的速度,沉吟道:“米娅,你办事我一直很放心,之前你在网络上散布哈克尔的黑料就做的很好,现在教会已经对哈克尔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再过不久,等哈克尔接受完惩戒,我们扶植的傀儡主教就能上台了。”
 
米娅有些受宠若惊,这些事她好几周前就在运作,直到最近才显露山水,刚刚放出哈克尔被软禁的消息,她不知所措地低了低头,谦卑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将军。”
 
“但是,为什么这件关键的事你没做好?”赫伯特话锋一转,严厉地盯着她,“诺亚阁下怎么会无缘无故昏迷?!”
 
终于问到这件事了,米娅手抚着胸口平复了下情绪,镇定自若地说:“将军,诺亚阁下在辅导所的时间里我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事,不信您可以查阅辅导所的监控,另外,在您见到诺亚阁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受伤迹象,我被人弄晕躺在辅导所里,请您公允。”
 
赫伯特挑了挑眉,一时间竟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他继续沉默地来回踱步,步履每次落地的声响都让米娅心惊肉跳,突然这漫长的折磨停止了,赫伯特回过头公正地说:“你说的没错,诺亚阁下昏迷这件事可能跟你真的没什么关系。”
 
米娅忙不迭说:“谢谢将军理解。”
 
赫伯特的眉头依然皱紧没有松开,虽然他没有追究米娅的责任,但青鸟仍在昏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挥了挥手说:“我会找高级医师为诺亚阁下诊断的,今天我就带他离开罗什玛。”
 
“将军,那和诺亚阁下一块儿来的那些人就留在地下吗?”米娅进言道,“万一他们逃出来怎么办?”
 
赫伯特嗤笑了声,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冷漠地说:“这还不简单,那群人里的那个女人是个佣兵,你直接向盖瑞米尔的佣兵协会投诉,就说有个团的佣兵拐走了隐性向导,不用几个小时他们就会登上通缉榜,到时候还怕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米娅错愕了会儿,讷讷地说:“将军英明。”
 
“你尽快发布信息吧,说不定在罗什玛你就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发现之后怎么做,抓起来交给盖瑞米尔自由联邦吗?”
 
赫伯特丢给她一个“别傻了”的眼神,冷冰冰地说:“没用的东西就地处理掉就行了。”
 
就在赫伯特冷冷处理萌爪团佣兵的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的传到了艾里盖利他们这里,几人还没从冗长的地下水道中脱身,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几人都接连被点爆了。
 
“赫伯特这头老狼简直太过分了!”妮可莎娜气不匀地骂道,“怎么办,艾里,我们上通缉榜的事似乎是板上钉钉了,反正你肯定不会把蓝图交回去的吧?”
 
“这是当然,赫伯特这招倒是厉害,利用《向导保护条例》摆了我们一道,”艾里盖利打开光幕看了眼地图,口气变得有些急迫,“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刚刚加入这个团体的乌木显得有些拘束,何况人高马大的他还是拖后腿的那一个,他迟疑地看了眼妮可莎娜,妮娜立刻理会他的意思,鼓励着朝艾里盖利的方向努了努嘴。乌木鼓起勇气朝艾里盖利走去,小心翼翼地打招呼:“团长,你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艾里盖利回过头温和地笑了下,“有什么事?”
 
乌木又看了眼妮可莎娜,在她鼓舞的目光下说了出来:“那个,我在白塔做手续准备离开的时候,莲娜主人的丈夫、加萨尔联邦海军的阿兰卡中校来找过我,他给我下达了指令,要我监视你们。”
 
“阿兰卡?”艾里盖利愣了下,斟酌地说,“他算盘打的倒是挺好的,利用精神催眠确实能迷惑妮娜……”
 
“我不会这么做的!”乌木忙不迭澄清,“我不会害我的哨兵,更何况,你是蓝图的哨兵。”我怎样也不会害自己的朋友啊。
 
蓝图闻言也扯了扯艾里盖利的胳膊,帮腔道:“乌木挺靠谱的,不然妮娜也不会对他这么上心。”
 
“你多虑了,我信任乌木,我只是推测了下阿兰卡的想法,感叹下他的天真,如果他的手段有赫伯特一半有效,我们恐怕就真的难办了。”
 
团队不住加快了行径速度,不多久,几人看到竖在墙上的爬梯,爬梯原本的材质已经被侵蚀变得脆弱不堪,但经过艾里盖利他们的加固,完全能承担重任。艾里盖利让蓝图先走,自己垫后,蓝图没有磨叽利索地爬了上去,快要到顶的时候,一道光直射下来,蓝图不住眯了眯眼,出乎意料看到了一个罗什玛环卫机器人。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出来了。”环卫机器人胸前的显示器上跳出圣卡洛斯的脸来,显然是它控制住了机器人替他们把风。蓝图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吓了我一跳。”
 
“快点,抓紧时间,赫伯特的飞行器就要从领事馆开走了!”
 
圣卡洛斯的提醒立刻让蓝图神经紧迫起来,他强忍住焦躁问:“领事馆在哪个方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我们不去领馆,”艾里盖利也从下水管道中爬了出来,他安抚地握住蓝图的肩膀说,“我们直接去港口。”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架小型飞行器从领事馆的屋顶垂直起飞,飞向的目的地似乎正是港口。
 
“艾里,有艘飞行器从领事馆出发了。”
 
“好,我们也走。”
 
一行人带着下水道奇妙味道走上了街,居民们无不驻足皱眉,无法容忍地打开光幕给环卫部门发送投诉信息,然而这些消息都被圣卡洛斯扼杀在摇篮里,它还黑了环卫部门的公务车,把他们一路送往了港口。
 
艾里盖利打开光幕搜索港口的平面图,圣卡洛斯冒出来通知道:“艾里,很奇怪,我没有在港口等级信息里找到加萨尔联邦的飞船,哪怕秘密入港信息内也没有。”
 
艾里盖利沉吟了声,吩咐道:“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没用加萨尔的公务船出港,而是私人船只,小洛,再筛查一遍,如果还是没有……”
 
“他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入港?”蓝图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小洛,筛查星球外圈航道里有没有悬停的船只,范围适当扩大。”
 
“明白。”没有推脱,圣卡洛斯又仔细筛查了遍,蓝图不住沉默,艾里盖利拉着他的手说:“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蓝图抬头感激地看了他眼,思索着说:“我不担心青鸟的生命安全,那个老头看上去把他当成了前主教崇拜得不得了,应该暂时不会伤害他。我弄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抓走他?”
 
“你也说了,他把青鸟当成了前主教,前主教可是星际登记在册的向导中最强的,身为一个哨兵,有谁不想得到他?”
 
“但他是高级神职人员,并不能婚配……”蓝图的话戛然而止,他不住弯下腰捂住脑袋呻吟起来,好像有块无形的大石沉甸甸得压在他身上。艾里盖利感觉到他精神里的混乱和焦躁,他拉起蓝图交换了个绵长的吻。蓝图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同时涌进了他的意识海。破碎的画面不间断地拉扯扭曲的线条,隐隐约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连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需要……快……无论如何……弄到手!”画面戛然而止,蓝图的意识海回归宁静,连丝波澜的痕迹都摸不着,艾里盖利松开蓝图,忧心忡忡地问:“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蓝图头疼欲裂的感觉减轻了些,他缓了口气说,“你该记得,我在黑塔的时候试图用精神力治疗诺亚吧?”艾里盖利点了点头,蓝图又说,“那个时候我们受到攻击,我感觉我们俩的意识海融合到了一块儿,刚刚那个画面,似乎是来自诺亚的记忆。”
 
艾里盖利分析道:“诺亚是个强大的向导,在危机时刻应激反应会发生精神融合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诺亚会被送进黑塔,还有我在黑塔里看到的神秘客人。”
 
“青鸟大概知道原因,但他没有向我说明。”蓝图懊恼地摆了摆头,问题又绕回了原点,青鸟的身上。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圣卡洛斯不打招呼地冒了出来,汇报道:“艾里,已经找到那艘船的踪迹,它悬停在罗什玛行星外35千米处,船身上没有加萨尔的标识,是艘小型私人护卫舰,注册id是赫伯特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连小型飞行器的驾驶资格都没有,看来是被将军征用了。直接进港口,我们开船去追。”
 
环卫公务船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港口,遇到的所有监视系统统统被圣卡洛斯搞定,让他们顺利的登上了船。看到这艘比小鹰号体积大出数倍的巡洋舰,蓝图神色一震,那黑漆漆蛰伏着的巨兽令他发憷,那种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的感觉熟悉得可怕。
 
“蓝图,你怎么了?”
 
“艾里,这是你新买的船?”
 
艾里盖利解释说:“不,只有一部分,另一部分是黑格尔的船,因为两艘船的模块都能自由组合,所以合并成了一艘船。”
 
“黑格尔?”蓝图思索了下,“那个ai?”
 
“没错,他是控制黑塔中枢的ai,同时拥有一艘巡洋舰的控制权,就跟圣卡洛斯一样。”
 
“但这艘船给我的感觉和圣卡洛斯不大一样。”
 
“别担心,我让黑格尔移交了管理权,现在是圣卡洛斯在管理。”
 
艾里盖利做着说明,领着蓝图登入舰艇,一踏进舰舱,触电般的感觉从脚底窜上头顶,蓝图猛然意识到,这艘船是当年运送他进入黑塔的船。
 
第48章:被AI反水是怎样一种体验
 
站在甲板上,蓝图的意识海再一次掀起波澜,他的眼前也随之出现幻觉,两个仅有轮廓的人影穿过他的身体边走边聊,一个人说:“这一批次的新人怎么就一个?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用这艘船来接,是不是太大张旗鼓了?”另一个人回答:“谁知道,反正我们只管做事就行了。”
 
“啧啧,这待遇,跟主教比肩了吧?”
 
“错了,是前主教,新的继任者已经完成仪式了。”
 
“看来那位主教永远要成为历史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从眼前消失,没过多久,他就看见自己踏上了甲板。常年闭塞于室内的他皮肤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他安之若素地朝前走,一直走到甲板的尽头隐匿了身影为止。
 
感受到蓝图意识海的动荡,艾里盖利不住皱眉,紧紧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眼前残留的影像全部消失,蓝图的脸色恢复了些,他朝艾里盖利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在慢慢恢复记忆,别担心。”艾里盖利还不太放心,又说:“如果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明白吗?”
 
“我知道,快走吧,你的团员都堵在后面了。”
 
看了眼站在后头一张张揶揄的面孔,艾里盖利也不脸红,揽着蓝图走进驾驶室。要是以前,道尔一定对艾里盖利这么不人道的虐狗行为大呼小叫,可此时此刻他无暇分心,一门心思扑在搜索信息上,连走路也要人拽着胳膊才会迈开腿。
 
很不幸,同为单身狗的诺雷就是那个“保姆”,他拉着道尔最后一个踏进驾驶舱,手把手把他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临走前,他无意瞥了眼道尔的光幕,上头满满当当都是哈克尔的信息。
 
而在另一边,乌木坐在妮可莎娜身旁的副手位,从没接触过飞船驾驶的他拘谨地双手放在膝盖上,转头定定地看着妮可莎娜熟稔的操作,眼底满满都是钦羡。
 
坐在指挥位置的艾里盖利看着身旁的蓝图,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下令道:“妮娜,诺雷,启动飞船。”
 
姐弟俩接过指令有条不紊地按下一排操作钮,一个个光幕出现在面前,按照以往的经验,可等到进程完毕,能源提示灯却始终没有亮起,她皱着眉又重启了一次,还是一片死寂。
 
妮可莎娜不信邪又重复了遍操作,飞船仍然没有反应,她狐疑地说:“艾里,能源反应为0,无法启动。”
 
无法启动?艾里盖利皱了皱眉,他打开光幕,智能系统也陷入瘫痪,本来和他保持畅通联系的圣卡洛斯也石沉大海。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切换手动程序排查舰艇的智能系统,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光幕亮了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圣卡洛斯,而是阴郁系的黑格尔,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丝不妙。
 
黑格尔看了他们几眼,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说:“嗨,在找小洛洛吗,很抱歉,我暂时把他踢出管理权限了,他不在舰艇上哦。”
 
听到这个消息,艾里盖利不住握了握拳,他意识到自己被AI摆了一道,沉下脸来问:“黑格尔,你想干什么?”
 
黑格尔忧郁地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哎呀,我只是希望你们停一停,别那么猴急。”
 
“你在协助赫伯特?”艾里盖利越发怀疑赫伯特就是那个X先生,不然他怎么有能力调动得了掌管黑塔的AI。
 
“他不算什么啦,”黑格尔看不上眼似的摆了摆手,“今天是别人带走青鸟我也一样会帮忙的啦。”
 
不是赫伯特的人?那他受命于谁?就在艾里盖利猜测着黑格尔话语的可信程度的时候,一言不发的蓝图站了起来,逼问道:“你的目标是青鸟,为什么?”
 
“为了我的主人。”黑格尔笑了下,惋惜地说,“不好意思哦,虽然我觉得你也很有意思,但是这次我帮不了你。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等到赫伯特第一次跃迁完成,你们就可以走噜。”
 
“黑格尔,你这么做是打算和圣卡洛斯决裂吗?”艾里盖利压低嗓音问。
 
“小洛洛吗,我以后会来接他的,跟着你们,没有前途哦。”黑格尔不屑地啧了啧嘴,他无意间发觉艾里盖利的光幕依然亮着,一串串字符不断被替换,他骤然变了脸色,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解除合作模块,你的船,我不要了。”艾里盖利皮笑肉不笑地说,“别以为只有你会留后门。”
 
按下回车,程序启动,黑格尔的虚拟画面再次被撕裂,虽然驾驶舱上的信号灯没有丝毫反应,但在艾里盖利的光幕上豁然出现了一套虚拟操作界面,他将界面分享给了妮可莎娜和诺雷,闷声下达指令。
 
“诺雷,点燃引擎,把推进器开到最大。妮娜,选择黑格尔巡洋舰的模块,给我轰了塔!”
 
这一招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大概也只有艾里盖利舍得这么放血。黑格尔怔然无语地看着他,还没等他重新交涉,姐弟俩已经开始协同工作。
 
舷窗外,只见庞大沉重的战列巡洋舰在停泊点上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它像个半身不遂的残障人士,拖曳着无法动弹的左半边机体滑向轨道,一路上伴随着摩擦的火花,发出刺耳可怕的声响。与此同时,艾里盖利强行拆解巡洋舰各个模块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属于黑格尔的那部分都被吐了出去,原本整齐划一的机体表面像抽出积木似的凸出一块块几何形来。
 
就在这时,数枚导弹从苍龙号的炮台上发射出来,直接打在了还没完全分离的舰体上。“轰——”爆炸的震荡直接冲击到了驾驶舱,艾里盖利紧紧搂住蓝图的身体,单手打开了粒子护盾能量提升到最大,他皱着眉低吼:“继续——”
 
“好啦好啦!我怕了你了!”黑格尔哀嚎起来,没等他喊完,面沉似水的圣卡洛斯出现在他身旁。
 
“我真是小看你了,黑格尔。”圣卡洛斯目光冰冷地抬了抬下巴,“这次轮到我跟你说再见了!”
 
“哐当——”被抛弃的机体模块重重砸在轨道里,像黑色的山石堵塞住了整条出入轨道。
 
“小洛洛……”黑格尔的呼喊戛然而止,他的影像被圣卡洛斯一巴掌打散。
 
苍龙号强行在滑行轨道里完成重组,它一脚蹬掉了黑格尔的巡洋舰模块,蓝色能量反应出现在喷射口,仿佛发出一声龙吟。苍龙号骤然加速,无视受创的装甲板雄赳赳气昂昂地飞了出去。
 
痛快!被AI绑架的佣兵们终于扬眉吐气,妮可莎娜满脸兴奋,半点没有把港口弄瘫痪的愧疚,“这次手笔可真够大的。诶,艾里,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通缉令上加上一笔?”
 
“这只是小事。”艾里盖利眉间的阴霾也淡了些,他看了眼她身边的乌木打趣道,“我倒是担心,他们会说你的向导是被你掳来的,你信不?”
 
“掳?”妮可莎娜嗤笑了声,不屑一顾地说,“他们怎么不说乌木是自个儿拜倒在我的高跟鞋下?”
 
乌木被他们说的满脸通红,可惜他人高马大,根本无处遁形,只能小媳妇似的坐在妮可莎娜身边鸵鸟似的看着自己的膝盖。看到自己的好友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蓝图不住掐了把艾里盖利的胳膊,岔开话题道:“你有能耐,把青鸟给我找回来,别欺负乌木。”
 
“对对对,蓝图说得对!欺负我家向导算什么本事,谢啦,蓝图~”妮可莎娜朝蓝图飞去一吻,立马遭到艾里盖利眼色抵制,他回眸温柔地看着蓝图说:“遵命,我的向导。”
 
艾里盖利随即弹出探针搜索赫伯特船只的坐标,而在这时,罗什玛方向派出了护卫舰朝他们的巡洋舰飞来。
 
“艾里,罗什玛来抓人啦!我们把人家的港口毁了现在怎么办!?”妮可莎娜大呼小叫起来,听上去一点都不害怕更像是打了鸡血,“我们打不打?”
 
“打什么打,你精力这么好让乌木帮你发泄掉。”艾里盖利无情地驳回她出战的请求,“小洛,启动光学迷彩,我们隐身航行。赫伯特的护卫舰位置找到了吗?”
 
圣卡洛斯一脸纠结地站到他的面前,低下头请罪道:“对不起艾里,那艘护卫舰启动了隐身盾,那是黑格尔的拿手绝活,我检索不到。”身为AI,圣卡洛斯头一遭体验到技不如人的挫败感,这一回他算是彻彻底底把黑格尔拖进黑名单了,他深深向蓝图鞠了一躬,自暴自弃地说,“对不起,要不是我当初举荐黑格尔,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这不关你的事,AI也是会变的。”艾里盖利安慰道,“而且依照你的理论,你是我唤醒的,最后承担责任的不是应该还是我吗?”
 
“可是……”
 
“艾里说的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给的每条意见都是中肯的,不要怀疑自己。”蓝图接口道,“现在暂时失败不代表以后我们还会失败,现在你有空学人类意志消沉,不如想想该如何摆脱危机吧?”
 
看着艾里盖利和蓝图两人一唱一和,其他人不住啧啧称奇,这两人越发有夫妻相了,看看,把人家小AI哄得一愣一愣,双眼放光地恨不得卖身报恩啊。
 
圣卡洛斯很快恢复如初,皱着眉头思索道:“我的建议是在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贝加尼帝国的星域,跃迁到别处再做打算……”
 
话音未落,一直抱着光幕满脸凝重的道尔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两眼通红地看向艾里盖利他们,“我们不能离开贝加尼。”他抹了把脸沉声道,“主教出事了。”
 
艾里盖利看了眼蓝图,无声征求着他的意见。毕竟他们原定计划目标是救出青鸟。蓝图也有些纠结,可当他看见道尔垂在两侧的手在微微颤抖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听道尔的吧,我可以自己……”
 
“请把青鸟的事交给我。”圣卡洛斯先声夺人,他真诚地看着蓝图说,“之前是我的失误才让你的朋友陷入险境,这一次就让我来吧,我会找到他的下落的,哪怕翻遍整个星际!”
 
蓝图被圣卡洛斯信誓旦旦的眼神吓住了,他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小正太”,正当他想叫圣卡洛斯别这么拼命的时候,艾里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翻遍整个星际这么恐怖,”他说,“赫伯特多半把他藏在自己的属地,你盯紧加萨尔联邦就行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
 
“那么,”艾里盖利看了眼道尔,“慢慢说吧,主教怎么了?”
 
第49章:道尔和主教的那点儿事
 
四个跃迁点之外就是贝加尼帝国的首都行星维纶。这颗行星规模比罗什玛大一倍,却一沉不变沿袭了拜占庭时期的风格,一连看了几天马赛克拼贴画还有对称的线条装饰,萌爪团的成员们表示,他们已经审美疲劳了。
 
向导辅导所的米娅动作不慢,几乎他们离开罗什玛的同一天,萌爪团的通缉令就挂上了星域网络,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动,团里唯一的女性,化妆大师妮可莎娜对所有的成员进行了一番改造,原本风格迥异的几人清一色套上长袍,伪装成了遍地可见的神职人员。
 
妮可莎娜的长发染成了黄色,盘在头顶塞在白色的帽子里,有人的时候,她就会露出温婉可人的浅笑,一旦远离人群她就不住翻白眼,开始对这“性冷淡”的星球碎碎念:“贝加尼帝国的居民对这颗没颜色的星球到底怎么忍受下来的,天天看不会厌吗?”
 
染成黑发、画了粗眉,显得憨厚的诺雷却不改天然黑的本性,对他姐姐也不嘴软:“姐,你以后也要天天对着乌木看,你会腻吗?”话音刚落,乌木还没来得及脸红,诺雷就被妮可莎娜敲了一个毛栗:“这能比吗你个白痴!他是我的向导,灵魂相契的对象!”
 
乌木心头一暖,忙不迭拉住妮可莎娜的手打圆场道:“诺雷的比喻其实挺恰当的,皇家教会对贝加尼帝国的居民来说就是慰藉灵魂的存在,这种信仰不比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契约弱。”
 
“乌木说的没错,”戴着复古单片镜,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艾里盖利接口道,“教会和神灵对贝加尼来说比皇帝还重要,皇帝的名讳可以不知道,但主教必须要认识,这就是贝加尼的常态。”
 
“艾里,我们去哪儿找主教?”蓝图也变了模样,他戴上了金色假发,瞳孔颜色变成了浅灰色,站在艾里盖利身旁看上去就像个唯唯诺诺的小学徒。
 
“圣罗兰教堂,那里就是了,”艾里盖利指着远处绵延数千米,仿佛白色卧龙般的建筑说,“听说这座教堂的规模已经达到15星球周长了,而且它还在继续建造,终极目标是横贯整个星球,成为教堂界的航空母舰,厉害吧?”
 
“那左右半球的人想通过不是很麻烦?”
 
“不,对每天都要祷告的他们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对他们来说,教堂只少不多。”
 
“……简直难以置信。”蓝图眺望着那座被誉为神灵殿堂的建筑,为这狂热的宗教氛围所震惊。
 
“还有更难以置信的,你现在看到的教堂是贝加尼和托尔雷克分立之后重新修建的,它在战争中毁掉了将近一半,战后也就短短不到八年的时间就重修完成了,所有内饰都是人工的,没有使用机器人一分一毫。”
 
蓝图错愕得睁圆了眼睛,在这个年代人工劳动是机器人的十倍甚至百倍,这教堂居然全部动用的是人工,简直有钱没处花啊!
 
一路上,尽管要保持贝加尼人清高虔诚的模样,萌爪团的成员还是一得空就吐槽侃天,可这回交流中却少了个重量级的话唠,道尔。
 
经过妮可莎娜的巧手化妆,长的并不赖的道尔变化最大,掩饰掉金发碧眼特征的他现在皮肤比乌木还要黑,脸比乌木还方,也不知是不是被整容过度影像到了心情,他一声不吭只负责看地图找路,半点没有对话的欲望。
 
蓝图拽了拽艾里,低声问:“道尔怎么了?”
 
“大概担心主教吧。”看着蓝图贴的自己很近,为了保持神职人员清高态度的艾里盖利强忍住冲动,这才没把人搂进怀里。
 
“他跟主教很熟?”
 
“按理说没什么交集,但是说不定只是我没发现。”艾里盖利保持一贯严谨的态度说。
 
“怎么说?”蓝图好奇地问。
 
“你还记得在船上道尔给我们看的举报内容吗?”
 
蓝图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在船上的那一幕,在他印象里没心没肺的道尔居然也有这么阴沉的一面,他的蓝眼睛也变红了,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天,道尔地毯式搜索了全网络有关哈克尔的信息,果不其然让他发觉了几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投诉信,投诉人使用的是一次性账号,自己本身可能也是个黑客,竟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举报文章里投诉哈克尔没有成为白衣主教的资格,没有侍奉神灵的无垢之身,他宣称哈克尔和普通人有染,并且隐瞒了事实长达十年之久!不仅欺骗了他的导师,教会,还有神灵。
 
蓝图回忆了下那篇重磅炸弹似的举报文章,思忖着问:“我们在船上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么,那个抹黑主教的人意思是说哈克尔还是助理主教的时候就犯过错,根本没资格成为神职人员,这跟道尔有什么关系?”
 
艾里盖利乘着四下无人,亲昵地点了下他的鼻尖说:“十年前我和道尔还是学生,距离毕业还有一年的时候我们接了个校外任务去了贝加尼的第9行星。任务内容我就不赘述了,重点是道尔在那次任务执行过程中受到精神攻击,差点狂化。”
 
狂化?蓝图情不自禁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道尔的背影,回眸问:“然后呢,怎么抑制住的?”
 
艾里盖利推了推夹在鼻梁上有些不适的单片眼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是和他分头行动的,从听到他有狂化迹象到找到他的人,中间隔了一个小时。但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初了。”
 
蓝图不住捂了捂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在大街上有些过激,赶忙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催促着问:“行了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心底一定有谱了,快告诉我。”
 
“亲我下我再告诉你?”
 
“大街上,庄重点,你不想我们被戳穿吧。”蓝图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艾里盖利在他面前有时看上去挺靠谱的,但有时也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耍流氓。眼见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满足,艾里盖利皱着眉叹了口气,一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样子。被吊足胃口的蓝图腹诽了句流氓,看似不经意地碰了碰艾里盖利的手背说:“你记账就是了,回头一块算。”
 
艾里盖利狡黠得笑了笑,“那我可要算利息。”蓝图磨了磨牙,“……还不快说。”
 
“好,”艾里盖利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我是在第九行星的教堂里找到他的,当时他躺在神像的脚边睡得很安稳,原先狂化的迹象完全消失了,而且那时候,他的身上有向导素的味道。”
 
向导素?道尔遇到好心向导安抚住他了?难道那个向导就是——
 
“喂,我们到了。”面前突然响起的声音分外沙哑,好像铁皮刮着岩石的粗粝声音,难以置信这是道尔发出来的。
 
蓝图赶紧闭上嘴巴咽回自己要问的话,和艾里盖利不约而同看向“丑化”的道尔。道尔没什么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绕着铺设整齐马赛克方砖的地面走了圈,停在一个圆形的窨井旁,“这是这儿了,我们从这儿下去。”
 
“啊?又从地下水道走?我给你们化的妆不都白化了?”妮可莎娜哀怨地喊了声,要是以前,道尔早就不客气地和她争辩起来,可今天,道尔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她,没几秒钟,妮可莎娜就被他深幽幽的目光看得起了身鸡皮疙瘩,她赶紧改口:“好了好了,我第一个下去,你别这么盯着我了,别让乌木误会,还以为我对你始乱终弃呢……”
 
对妮可莎娜有些嫌弃的态度道尔不置一词,闷声说:“我去望风……”
 
“行了,望风的事交给诺雷和圣卡洛斯,你也行动吧。”艾里盖利拦住他,用力握了下他的肩膀说,“振作点,你这副表情我看了也以为你被始乱终弃了。”
 
道尔终于有精神赏了艾里盖利一个白眼,回嘴道:“你才被始乱终弃呢,蓝图,别跟他过了,跟我好得了。”
 
想到道尔的对象有可能是哈克尔,蓝图想也不想使劲摇了摇脑袋,“道尔,你就别瞎扯了,你的对象……迟早会出现的。”
 
道尔一脸不解,“现在是救主教,你怎么扯到我对象身上去了?”
 
……谁让你一副死了对象还逞强的表情,鬼见了也觉得你他妈的跟主教是一对好吗!
 
蓝图掐着自己虎口忍住吐出这句大实话的欲望,正巧道尔看到妮可莎娜钻进了管道,立刻跟着爬了下去。乘着这个机会,蓝图拉住艾里盖利又问了句:“道尔好像对那时候的事没什么印象,他是不是被抹去记忆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恐怕更详细的情况得等我们找到主教才能问出来。”艾里盖利刚说完,他的ID环不要命地震了起来,一口气跳出四五个相同的光幕来。看到这幕,艾里盖利也吃了一惊,这状况可少有,他的ID环居然被黑了?!
 
正当他召回圣卡洛斯准备和黑客一较高下的时候,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像出现在光幕里,艾里盖利不住挑眉,哟,这不是传说中的护卫官阁下吗?
 
第50章:被囚禁在高塔的“公主”
 
一成不变的街道仿佛凝固在画框中的风景,唯一流动的就是街上信徒的身影。
 
自从哈克尔传出丑闻之后,原本虔诚的信徒中出现了亢奋的身影,他们之中有的打开光幕投射到半空,上面赫然写着:“我们被骗了!让主教澄清他的过失!”还有的直接冲进教会职员生活区域,扬言要亲手替神灵肃清身边的丑恶。
 
看到这义愤填膺的一幕幕,哈克尔不禁想起导师对他说过的话:“他们在乎的不是你,而是主教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撑起这件白袍的架子,哪天你被泼上了脏水就会被换掉。你非但不是独一无二的,甚至连那些信徒都不如。”
 
是啊老师,今天我算彻底明白您话里的含义了,铁打的主教流水的接班人,我只是个符号,没人在乎我是谁,没人在乎我的感受。他低头看了眼围拢在窗下不惜余力表达愤怒情绪的信徒,不禁意地撇了撇嘴,露出不属于神职人员的嘲讽笑容。
 
就在这时,幽闭他的房门一扇扇打开,一袭黑色制服的穆夏步履急促地走进屋来,还没等他站定,像书页翻开似的合金门又一道道重新合上、锁死。
 
看到自己的护卫官,哈克尔的笑容浅了些,面前站的AI曾是他最信赖的伙伴,可他没有想到,会落井下石的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那是六天前,由于网络上关于他的流言蜚语达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教会紧急启动审查程序把他叫到了审判席上,质问他过往的一切,哈克尔全程沉默以对,直到他的护卫官站到了对立面上。
 
“我要检举白衣主教哈克尔以职权之便私下调查前任主教诺亚的下落。”
 
穆夏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审判厅,哈克尔莫名奇妙地听着穆夏的陈述,耳朵嗡嗡全是动荡的回音。此言一出,陪审席上端坐的老主教们纷纷面色扭曲地扭动起身体,好像座位上扎进了针,审判草草终结,哈克尔随即被关到了高塔的顶端,像个被龙囚禁的公主,只能对着窗口祷告。
 
这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在哈克尔被囚禁前他都来不及问穆夏讨要一个说法,为什么?而到了今天,哈克尔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愤怒,穆夏的理由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不关心这个AI坑害自己的动机了,反正事已成定局。他定定注视着穆夏,眼神中无悲无喜,他不再把眼前的AI当成伙伴,这对穆夏来说,可能是最大的惩罚。
 
从来不看人眼色的穆夏清清楚楚从哈克尔的表情里读出疏离的情绪,他定住脚步,不善表达情绪的他进露出担忧的神色,“阁下,您还好吗?”
 
“你是希望我好还是不好?”哈克尔双手交握叠在膝盖上,面见客人般“冰冰有礼”。
 
“阁下,我从未想过对您不利,”穆夏单膝跪地,有些局促地解释,“主教私用职务这类案件教会有过相关案例,依照经验您不会遭受到更严厉的处罚才是!可是我没有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哈克尔颇有雅兴地反问,“你没想到教会那些老顽固们听完了你的指控,一点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穆夏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答:“我调阅过教会卷宗,所有滥用职权的案例里最重的处罚不过是鞭刑三十外加拘禁三十天,可如果要是您和他人有染,这个罪名再轻您也是要被解除主教职务的。可是我没想到,长老们并没有遵循过去的案例对您进行裁决,而是任性妄为的处置了您!”
 
哈克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啼笑皆非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护卫官,穆夏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反水”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主教地位?哈克尔松开绞在一起的手指,半信半疑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原来想用滥用职权的罪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教会决定对你处以素身惩戒,然后再将您驱逐出教会……”说到这里,身为AI的穆夏也不由得哽咽。素身惩戒,是皇家教会最残酷的惩罚方式,被行刑人员会被要求脱掉身上的外袍,赤条条的接受荆棘鞭打,然后是水刑还有火刑,这之中的血腥无法赘述,光提起这四个字就让教会成员不寒而栗,而教会发展至今,只有寥寥数人接受过这种无异于剥皮炙烤的痛苦,而哈克尔的导师就是其中之一,而现在他的学生也要被施以这种刑罚,简直让人怀疑,这对师生是不是被神灵厌弃了,还是说白衣主教这个位置被诅咒了。
 
“对不起阁下,我错误估计了事实,让您陷入万难境地真是对不起。”
 
“等等……”哈克尔打断穆夏的请罪奇怪地问,“为什么你要大费周章想出这种弃卒保车的方法来救我?教会调查的只是网络的不实传言,我不承认就行了,为什么你要多此一举?
 
穆夏万万没有想到哈克尔会问这个问题,他怔了会儿,不住低下了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哈克尔忽然知道了些什么,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抓住穆夏的肩膀逼迫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哈克尔一字一顿地问:“十年前在第九行星,是不是你发现我的?”
 
十年前,哈克尔还只是个助理主教,而穆夏也只是主教护卫队里不起眼的一名AI。哈克尔怎么也不会想到,十年前,他们就有了交集。穆夏犹豫了下,很快放弃了隐瞒点了点头,“是我先看到了您,然后我通知了诺亚阁下……”
 
“原来你是为了替我隐瞒当年的事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唉,算了……”哈克尔苦笑了下,“我怪罪了你到现在,没想到这之间还有这么多隐情,起来吧穆夏,你还是我的护卫官。”
 
化解掉心中的那团不虞之气,哈克尔的语气比一开始和缓得多,但穆夏并没有听从哈克尔的话站起身,依然跪着没有动弹,他仰起脸起誓道:“阁下,请您放心,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会竭力保护您,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哈克尔拽不动他,抱着肘问:“怎么,难道你要和教会作对?”
 
“我联系了萌爪团,”不顾哈克尔变幻莫测的表情,穆夏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已经抵达维纶了。”
 
“你怎么叫他们来了?”
 
“您不希望他来吗,阁下?”
 
哈克尔说的是“他们”,可穆夏知道,在“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他才能牵动哈克尔的心。哈克尔认输似的举起双手,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掐了掐脸颊,本来就有些红晕的双颊颜色变得越发明艳起来,穆夏不由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不明的情绪。
 
“他们到哪儿了,我能和他们联系吗?”哈克尔很快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听他的口吻,就是个即将和心上人相见难掩激动的小伙子,哪里还有半点主教不食人间烟火的调调。
 
穆夏很快调整好了神色,一板一眼地说:“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目前还不能联系,不过请您放心,他们会在素身惩戒开始前赶到的。”
 
尽管穆夏信誓旦旦,哈克尔的顾虑却不小,首先说这教堂吧。圣罗兰教堂可谓全星域绝无仅有的“大”教堂,它的面积足够可以覆盖一两颗小型行星,而且在教堂内除了神职人员,所有信徒一律禁止使用交通工具。
 
有虔诚的信徒试过,从教堂的最南端靠双脚一路走到最北端,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就算佣兵们现在进入了教堂,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方位,等找到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捧着他的骨灰盒了?
 
而且教会的戒备森严,楼层越高警戒水平越高,为了防止AI入侵甚至屏蔽了网络,这里大概连只蟑螂进门都会被扫描,何况是他们几个大活人呢。
 
哈克尔皱着眉觉得这件事不太乐观,穆夏却比他有信心:“阁下,您别担心,佣兵们自有办法。”
 
哈克尔只当穆夏在安慰自己,忍不住苦笑着说:“你原来根本看不上他们的,怎么这时候反而替他们说话了?”
 
穆夏一板一眼地回答:“我相信阁下的眼光,您关注的人不可能是废物,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我只能信赖他们。”
 
“是啊,信赖。”哈克尔沉吟了句,脑中不住浮现出第九行星那座小教堂的画面,那个私人建造,淹没在粉色蔷薇花丛里的小教堂是全木结构的,走在里头脚下的地板不住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一座雕刻并不精细神灵雕像矗立在彩色拼接玻璃窗下,光透过来投射在雕塑上,恰到好处地遮掩住躲在雕塑后头的人,他只能瞥见一小撮柔软的金发露在雕塑外。
 
“阁下,”穆夏的声音猛然将哈克尔拽回到了现实,他的眼前泛了圈白光,过了会儿才稳住了神,而穆夏的疑问已经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您滥用私权,教会会对您采取这么严厉的处罚,简直就像是……”毁尸灭迹。
 
穆夏咽下这个大逆不道的词汇,自从启动伊始就在教会内保护主教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教会的初衷,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过,对他而言,有人需要他保护就够了。可人类的思想哪是这么简单的。
 
哈克尔垂下眼帘低语道:“因为这件事会成为他们的软肋,让世人知道,教会并不如它表面看上去那样圣洁无垢。”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有阴谋。不等穆夏细问明白,锁死的大门再次打开,“格楞楞”的展开两人宽的距离,一队和穆夏一样身着黑色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没错,他们也是AI。
 
看到突然出现的同僚,穆夏第一反应不是寒暄而是警戒,这个时候出动这么多同级别的AI实在令人不安。没等他发问,来人就说出了让穆夏产生恐惧的话来:“阁下,时间到了,跟我们走吧。”
 
素身惩戒就这么开始了?怎么会这样?穆夏一脸怒气地站起来,谁料却被哈克尔挡了回去,哈克尔笑语盈盈地说:“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您的导师完成惩戒后就奄奄一息,人被教会处理到哪儿去都不明了,您又能坚持到什么程度?!穆夏忙不迭起身追上去,却被同僚堵在了房间里,房门在他眼前“咔咔咔”的合上,从不知道愤怒是何物的穆夏像个炸药桶似的被点燃了,他拔出佩剑指向拦住他去路的AI,得到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复:“你可以结果了我们,但是就算你结果我们你也出不去,在哈克尔没有惩罚完毕前,你是走不出去的。”
 
“看来,我被你们小看了。”穆夏低语了句,忽然扔掉手里的佩剑,冲了上去。
 
第51章:帮道尔把老婆救回
 
从地下水路爬出来的那一刻起,蓝图的脑袋就开始嗡嗡作响,不过这次难受的感觉还没到达让他难以忍受的程度,比刚恢复记忆时那会儿要温和得多。
 
一些生活画面源源不断浮现,一颦一笑都印刻进脑海。仿佛是受到画面里人物的影响,蓝图的脊背打直,右手叠在左手上交错相握,精气神陡然一变,俨然成了教会中的一员。
 
“诺雷,你的手势错了,双手换个方向。”
 
“道尔,你走路的姿势不对,再文雅一点。”
 
“妮娜,教会里的女性手势和男性不同,你得这样。”
 
萌爪团的佣兵们错愕连连地看着他,木偶似的接受他的摆弄。道尔斜过身凑到艾里盖利的耳边问:“嘿,艾里,你的媳妇儿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艾里盖利也怀疑地蹙起眉,按照他的推理,蓝图应该没来过这座教堂,可他怎么这么熟悉教堂内的礼仪?难道这也是他和诺亚阁下精神联接后的遗产?他快步走到蓝图身旁,前身几乎贴在了蓝图的脊背上,没有意外他也受到了蓝图的指点。
 
“艾里,你凑得太近了,教堂里的那些自命清高的不会和同僚站得这么近,除非他们俩有奸情。”说着说着,蓝图自己先脸红了,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
 
艾里盖利挑起眉,伺机强调:“我们俩有情,不奸。”
 
蓝图推开他凑近的脑袋,小声提醒:“行了,我知道。”
 
艾里盖利却还是不爽,在他还没认识蓝图的时候,诺亚已经先霸占了蓝图精神世界的一片疆域,这让身为哨兵的他如何谦让。都不用艾里盖利使眼色,萌爪团的成员们心领神会地把他们挡在人墙后边,有了乌木遮挡的效果更是拔群。
 
看到忽然被艾里盖利逼到墙角“壁咚”,蓝图嘴角抽了抽,他推了推面前硬邦邦的胸膛,露怯地问:“你干嘛?”
 
“你刚刚说知道,知道什么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蓝图脸颊的温度稳步走高,他是喜欢艾里的,虽然这句话至今还没从他嘴里说出来,可显然此时此刻,听不到这句话,艾里盖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踯躅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艾里盖利“威胁”道:“你可抓紧点时间,有人朝我们这里走过来了,被看到就不好了。”
 
知道有危险你还来这套,存心的啊!蓝图羞愤难挡地看着他,一把拽过他衣襟拉到面前,狠狠咬了口他的唇,“我喜欢你,行了吧!”
 
艾里盖利惊喜交加地抚过被咬破皮的嘴唇,不客气地反客为主抓紧时间来了记深吻。就在蓝图的思绪被掏空的瞬间,艾里盖利松开了他,轻笑道:“人来了,我们走。”
 
你非要抓紧这点时间调戏一下我才甘心吗?!
 
蓝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听到身后传里陌生的脚步声,赶忙收敛了神色,只是双颊上的温度暂时还褪不下去。
 
“唉……”身旁的妮可莎娜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她含情脉脉地看了眼乌木,抚着自己的唇瓣撒娇道,“乌木,我们要不要也试试,感觉挺刺激的。”
 
听到她的邀请,乌木的双颊立刻蒸红了,比起蓝图有过之无不及。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紧张地说:“这样不好……万一被发现了,会影响我们救出主教的。”
 
“没事,”刚刚偷腥成功的艾里盖利就像只餍足的大猫,他舔了舔嘴角说,“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你们抓紧时间。”
 
“谢老大!”妮可莎娜兴奋不已,乌木脸上的颜色又深了一层,叠在在皮肤上显得更黑了。不过,尽管他们跃跃欲试,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越深入教堂内部,见到的义愤填膺的信徒就越多,他们不无扬着拳头口口声声要求白衣主教承认罪行并且下台,更有甚者要求直接将他处以极刑。这在科技文化昌明的星际时代简直叫人匪夷所思。宗教、信仰太让人疯狂。
 
“我们得加快速度。”蓝图低低地说,“越到上层信号屏蔽就越厉害,恐怕到顶楼的时候,我们根本无法和圣卡洛斯联系了。”
 
“这也是诺亚‘告诉’你的?”艾里盖利酸溜溜地问。
 
“这时候还吃什么飞醋,等事情了结了,我们……行了吧?”蓝图囫囵掉关键字词,又害羞又强势地说。
 
艾里盖利爱极了这个逞强的人,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就想把人压在墙上狠狠欺负,可惜,啧……艾里盖利跳过几乎乱真的黄色画面,定了定神说:“和圣卡洛斯联系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我更担心的是我们赶不赶得上,这个教堂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圣卡洛斯发来了信息:“主教已被押往惩戒室。”
 
“惩戒室?”蓝图愣了下,好不容易变得温和的回忆画面“一言不合就翻脸”,恐怖得形同地狱。蓝图一皱眉,一咬牙,艾里盖利就看出不对劲来,他迅速锁定一个无人的祷告室,架住蓝图快步走了进去,门刚关上,蓝图的牙缝里就挤出变形的呻吟。
 
艾里盖利抚摸着他的脊背试图减轻他的痛苦,可蓝图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他身上的长袍被汗水打湿,呻吟里露出绝望的味道。
 
艾里盖利不顾他的挣扎,紧紧把他搂在怀里,可这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眼见蓝图的瞳孔颜色开始涣散,艾里盖利神色一紧,身边赫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自从黑塔进阶,为了巩固强化的能力艾里盖利一直没有释放出卡维尔,哪怕见到蓝图的时候,卡维尔已经在大闹自己的意识海,他还是没有松口。看着艾里盖利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蓝图,卡维尔悲伤成河,它想在蓝图面前打滚,它想跟蓝图撒娇,它更想跟蓝图亲亲!
 
面对自己得寸进尺的精神系,艾里盖利更不肯放它出山了。今天要不是艾里盖利因为紧张松开了精神控制,卡维尔根本没有出来透口气的机会。
 
“呜呜……”卡维尔低声呜咽着,凑过脑袋蹭了蹭蓝图的额头。蓝图紧闭双眼,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卡维尔迟疑了会儿,大着胆子伸出舌头舔了下去。粗粝带着倒钩的舌苔擦过皮肤,蓝图打了个激灵,迷蒙得睁开眼。
 
“卡维尔……”
 
“嗷呜——”乘着蓝图睁眼的瞬间,卡维尔立刻竖起尾巴兴致勃勃地在他面前兜了一圈,多出的黑色羽翼随着它进军似的步伐节奏有序的张开收拢,好似在催促蓝图:“快看快看,我的新造型!”
 
虚弱的蓝图目光在它身上游离了一会儿,奇怪地嗫嚅:“你怎么变丑了?”
 
卡维尔洋洋得意的步伐仿佛被雷劈般猛然一僵,没等艾里盖利催促,它灰溜溜地缩到艾里盖利身后,萎靡地耷拉下翅膀和脑袋。
 
蓝图按了按眉心,可怕的画面如潮褪去,他撑着艾里盖利的胳膊坐起来,眉角还是在时不时抽搐,艾里盖利的担忧还没有消失,扶着他的肩膀问:“你怎么样?”
 
“好多了,抱歉,拖延你们的行程了,我们走。”说着蓝图抱歉地向众人点头,没依靠艾里盖利自己站了起来,他踉跄了下,被打击到萎靡的卡维尔立刻冲了上来,顶住他的侧腰撑住了。
 
蓝图一手按住卡维尔的脊背,掌心抚过卡维尔的翅膀桡骨,轻笑了声:“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很帅。”
 
一句话就让卡维尔精神抖擞起来,艾里盖利却还是不放心,牵着他的手问:“你真的没事?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对于诺亚源源不断加塞给蓝图的“记忆”,艾里盖利有些不安,他不喜欢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盘踞在蓝图的意识海里,哪怕这个影子对他们的行动会有帮助。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蓝图怎么可能看不出艾里盖利的不安,他讨好地亲了下艾里的脸颊说:“我没事,对了,我们真的得加快速度,主教要接受的惩戒非常可怕,不能让他们执行。”
 
“你看到了?”道尔不住上前迈了一步,“你看到什么了?”
 
“血腥、残暴,和这间教堂格格不入的东西,跟我来,我知道怎么走。”
 
又是诺亚告诉他的么?艾里盖利恨恨咬了咬牙,他得抓紧时间和蓝图完成最终配对,把诺亚那个家伙的影子彻底从蓝图的意识海里扫荡干净。
 
走出祷告室,为了掩人耳目,出来不到一分钟的卡维尔又被强制塞了回去。佣兵们跟上蓝图的脚步疾走起来,路上遇到不少拦路的疯癫信徒,抓着他们的胳膊问:“白衣主教在哪里!他在哪里!”
 
艾里盖利挡开蓝图面前的信徒,拉着他继续往前走。道尔他们紧紧尾随,完全不管信徒和正牌神职人员之间推搡混乱的场面。
 
一队机器人从正前方走来,准备处理两方之间的骚乱,这类型的机器人通常带有自动扫描装置可以辨别出自己人和外来人员的差别,艾里盖利的瞳孔收缩了下,就在这时,蓝图抓住他的胳膊往右边一拐,几人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道。
 
尽管是小道,两边的墙壁刻满了高鼻梁、双目狭长的颀长身影,依然布满了神圣繁复的宗教典故,走在这儿,仿佛穿越了数个世纪的时空,通道尽头一圈圆形的淡蓝色光束出现在眼前,蓝图第一个走过去说:“艾里,你能黑进这个系统吗?这能直接把我们送到惩戒所的区域。”
 
艾里盖利点点头:“给我几分钟。”
 
道尔也凑了上来,打开光幕附和道:“我也帮忙。”
 
妮可莎娜乘机问:“蓝图,这是什么地方?”
 
“是个捷径,是空间转移装置,因为风险比较大所以使用频率比较低。”
 
“那被艾里盖利和道尔黑过的空间转移装置会不会把我们转移到其他诡异的地方?”
 
蓝图看了眼她莞尔道:“我相信他们的实力,你不信吗?”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看看蓝图这副无条件信任的模样,不过她的乌木也不差,妮可莎娜骄傲地拉住乌木的手,连这么好的狗腿机会都放弃了,重重亲了下乌木。蓝图看到这幕又有些羞涩,他压根忘了自己刚才为了安抚艾里盖利有、多、主、动!
 
有艾里盖利和道尔双管齐下,很快就联通了传输轨道,艾里盖利关掉光幕催促道:“好了,我们走。”
 
几人聚拢到光环周围,诺雷又不怕死地问了句,“团长,这东西真的靠谱吗?”
 
“废话!你还不信团长吗,是不是艾里?”妮可莎娜把握住狗腿的机会,一脚把诺雷踢进了光环,然后抓着乌木的手也走了进去。
 
“我们也走。”
 
几人鱼贯而入,一股奇怪的力量流入身体,整个人也跟着不由自主飘了起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几人稳稳当当站在了走廊上。
 
不能免俗,神圣的圣罗兰教堂拥有一片黑暗的角落,但可能任何人都想象不到,他们把这个应该遮遮掩掩的地方安排在阳光最好的顶楼中庭,当午后的阳光透过刻意留出的缝隙中透进囚禁室,只会让身受惩罚的人更加绝望,因为阳光,在墙外,与他们无关。
 
几人刚出现,守卫的机器人就锁定了他们,警惕的鸣叫顿时响彻整个空间。可没多一秒,一道黑影猛然从艾里盖利的身体里窜了出来,一口咬掉了机器人的脑袋。
 
憋了好久的卡维尔展了展黑翼,潇洒的出场很快被它讨好的表情破坏殆尽,它咬着机器人的脑袋求表扬似的跑到蓝图身边,活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蓝图奖赏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艾里盖利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别摸了,它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快走!”
 
警报没有解除,很多机器人在神职人员的带领下朝他们出现的地方赶来,佣兵们各个耳聪目明,等他们赶到看到的只有一个身首分离的机器人。
 
“快!找到他们!”神职人员慌慌张张地高喊了声,机器人全体出动,顺着四通八达的走廊分头寻找。可分开行动的它们简直成了佣兵们的囊中之物,根本不用它们出手,精神系就能一个打一群。不过他们并没有放松,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主教的位置。
 
艾里盖利从储存袋里取出一个指盖大小的装置直接黏在手臂上,道尔依样画葫芦也贴了一片,很快,两人侵入了教堂的公共网络。然而让他们为难的是,惩戒区所有房间都屏蔽了他们的搜索,道尔不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们到底在哪儿?”
 
艾里盖利也是个狠的,冷笑着说:“不用担心,控制他们的机器人,一间间炸开。”
 
道尔愣了下,很快露出猥琐的笑容,双手噼里啪啦地敲下代码,刚刚被打倒的机器人眼睛一亮重新站了起来,听话地打开惩戒区的房门。
 
“01号清空。”
 
“06号清空。”
 
“14号清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道尔越来越焦躁,他的金发都快被他自己揪光了。最后还是艾里盖利发现了异常,“08区,机器人在门口打转,还有神职人员看守,一定在那儿,精神系开道我们走!”
 
卡维尔第一个冲了出去,黑色的双翼霸气地伸展开来,流线型的身姿直接滑翔了出去,教堂内姗姗来迟的增援又带着一批机器人到达,还没站稳就被看不到的卡维尔直接扑倒,而他身后的机器人一进入这个区域就被艾里他们“洗脑”变成了艾里他们的帮手,一窝蜂跟上精神系的脚步冲向规划出的08号房间。
 
比起帅气的卡维尔,道尔的科莫多龙就是霸气了,它摇头摆尾横冲直撞,跑到它身边的机器人都被它鞭子似的尾巴抽到了墙上裂得粉粉碎,08号房间近在咫尺。
 
守门的神职人员被机器人打晕拖到一边,然而尽管聚拢上所有机器人,依然对这道门无从下手。艾里盖利检查了番,微沉着脸色说:“是整块石料打造的大门,没有任何智能机关,这么古老的装置我也是第一次见……”
 
“哎你能不说废话了吗,到底能不能打开?”道尔急得口无遮拦,蓝图不满地看了他眼,艾里盖利兀自思考着对策,就在这时,他们最大的帮手到了。穆夏的黑色制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甚至连合成皮肤也被割开,露出反光的金属部件,他一瘸一拐,右脚的损伤最大,脚踝部分被切断了一大截,显然,为了抵达这里,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艾里盖利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来了,我想炸开这道门,你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就这么做吧。”
 
道尔听到这个提议,有些紧张地问:“那会不会伤到主教阁下?”
 
“不会,主教应该已经进入cube了。”
 
“cube?!”教堂里怎么会有竞技场使用的装置?!
 
蓝图惊讶地喊了声,穆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回答问题的逻辑:“cube只是个装置,你们以为它们只能当做电子竞技使用?别天真了,它还能当成刑具,毁掉一个向导引以为傲的精神世界,简直易如反掌。”
 
蓝图恍然大悟,穆夏的声音一顿,反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看到穆夏转移了话题,艾里盖利插了句话说:“别浪费时间了,找地方隐蔽,我来编程……”
 
“我来控制引爆。”穆夏一声不吭地转过脸说,“你们隐蔽。”
 
“你不隐蔽吗?”
 
“救出主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穆夏看了眼艾里盖利身后的道尔说,“让他照顾好主教,我会看住他的。”
 
老天爷,连AI都看出主教和道尔有奸情了,为什么道尔那个呆子还这么木!艾里盖利腹诽了句,继续劝道:“你不用消失,相信主教也是这么想的。”
 
穆夏垂下头,握紧身侧的佩剑催促道:“快去隐蔽。”
 
艾里盖利跑回蓝图身边,走之前他做了一件在γ16行星上做过的事。十几秒后,萌爪团的成员们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做掩护,艾里盖利打开光幕配合穆夏调试机器人,随着穆夏的步履聚拢到了门边。他脱掉自己的制服外套,靠在了门上。
 
艾里盖利一把拉回偷看的蓝图抱进怀里,紧接而来的剧烈震荡让他们身后的墙壁也像筛子似的都了起来,蓝图被紧紧搂着,可他仍然有种要坠落的错觉。
 
萌爪团的几人也忍不住抱成了团,妈妈!这个AI身体藏了个核反应堆吗!
 
艾里盖利的光幕一片雪花,等到画面恢复的时候也什么都看不见,大量的灰尘蒙蔽住画面,原本堆积门口的机器人全部碳化,包括穆夏,还有门。
 
“他这算死了吗?”蓝图看着光幕遗憾地问。
 
“当然不,他可是AI。”艾里盖利揉了揉蓝图的脑袋,指了指光幕。从光幕上看到穆夏的影像,蓝图恍然大悟:“你也把他转移了?”
 
“能不讨论我的事了吗。”失去机械肢体的穆夏毫不在乎地说,“快找主教,刚刚的爆炸强度应该没有伤到里面的cube。”
 
“走!”没时间继续感慨,萌爪团很快接上了节奏。几人刚跑到半道上突然诺雷的游隼发出一声长啸,诺雷急忙喊道:“别靠近,前面是坑!”
 
坑?周围的尘埃还没散尽,蓝图还瞧不清眼前的景致,他脚尖朝前蹭了蹭,耳尖的艾里盖利立刻拉住了他,苦笑着说:“别动,前面真的是坑。穆夏,你还真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穆夏自爆产生的能量对付那道门确实是恰如其分,但是教堂的地面却没那么高的强度,直接轰掉了一层地板,萌爪团的佣兵和楼下的神职人员尴尬地打了个照面,很快引来楼下的尖叫。
 
“我们又被发现了。”艾里盖利无奈地打开光幕吩咐道,“穆夏,给我们一套寻找主教地方的方案,我来处理追兵。”
 
穆夏不假思索地下命令道:“没关系,里面的空间贯通两层楼,cube绝对不会受到伤害,道尔你和这个小子下去,女人和她的向导就留在这里帮你吧。”
 
被叫“这个小子”和“女人”的姐弟俩都微妙地挑起了眉头,哟呵,怎么回事,AI看人还带三六九等,怎么就记得住道尔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啊?!
 
没等妮可莎娜讨个公道,实诚的诺雷已经带着自己的游隼跟上道尔跳进了坑里。
 
不管怎样,拼了!
 
第52章:道尔你484傻为什么还不主动
 
半个小时前,接受完荆棘鞭刑的哈克尔被拖进了这个cube里,他赤裸着上身,背脊上皮开肉绽纵横交错着数条鞭伤,变黑的血液凝结在开裂的皮肤边缘,看上去恐怖可怕。
 
他跪在冰冷漆黑的地面上轻轻呼吸,可他每次呼吸都会牵动背上的伤口,抽痛一阵阵扎入骨髓、神经,最后在大脑中发酵。
 
不一会儿,cube中响起一声痛苦的吟叫,哈克尔的精神系海豚匍匐在哈克尔身边,它的尾鳍残破了一半,就像是搁浅在海滩上了一样奄奄一息。哈克尔看了它眼,强撑起身体轻轻抚过它的吻突。
 
“抱歉啊……让你受苦了。”哈克尔低下头,额头抵在海豚的吻突上呢喃,“不知道导师他是不是也受过这些罪……”
 
话音刚落,一束白光从他头顶上直直打下来,准确得落在哈克尔和他的精神系的身上。缺水的海豚好像被烫伤了似的痛吟起来。哈克尔安抚地抚摸着它的脑袋,没过多久,四面光壁上跳跃出光点,旱雷般的声响在cube中震荡开来。
 
“哈克尔……”
 
苍老遒劲的声音回荡了整整三遍,哈克尔立刻认出这个人的声音,他继续维持着安抚精神系的动作,慢慢地勾起嘴角回应道:“福克圣主教,连您也被惊动了,我有罪。”
 
“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犯错啊……”哈克尔露出平日绝对看不到的讥讽笑容,歪过头有些邪气的说,“我想找到导师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他是被罢黜的,你是质疑教会的决定吗?!”另一个愤怒的声音也搀和进来,粗粝的声线和福克圣主教比有过之而不及。这是皇家教会三位圣主教的第二人,欧律墨。一下获得两位圣主教的批驳,哈克尔觉得自己还有点小幸运呢。
 
这些导师都经历过吗?他思忖着,仰脸看向光壁:“就算如此,教会不是一直倡导只要有信仰,就会获得神灵的庇佑吗,为什么曾经贵为白衣主教的导师会落得这种下场……”
 
“够了!”福克圣主教蕴满愤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什么你这么宁顽不灵,看来当初让你登上白衣主教的位置是个错误的决定。下等阶层找出来的接班人永远是下等人!”
 
哈克尔又笑了下,“真是抱歉啊,不管我如何在教堂里进修都不能改变你们对我的印象,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我那么虔诚的导师为什么会被罢黜,他哪里做的不好?”
 
“这些事不能你能过问的,反正你已经和他走上了相同的道路。”无情的审判锤落下,哈克尔反倒有些期待,接下去会遇到的惩罚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听两位圣主教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低音炮样的声音震耳欲聋。
 
“哈克尔·卡特斯。你被判驱逐出皇家教会,教会赐予你的能力将全部收回!”
 
收回能力?开什么玩笑,他天生就是向导,难道他们还要剥夺自己向导的能力不成?正想着,喧天的噪音涨满耳膜,好像拉开惩戒的大门一般,光壁骤然变换,虚拟出绝然不同的场景:缀满粉色蔷薇的菱形篱笆,夕阳余晖下被映红的尖顶小教堂,好像在无声燃烧。
 
为什么是这个场景……哈克尔有些怔然,这是他和藏在心头的人初遇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地方该不会……哈克尔猛然发觉,这间特殊的cube能反应出的是他真实的内心映射,他最美好的记忆。
 
不,哈克尔死死闭上眼睛,不顾背脊上的鞭伤狠狠敲着自己的脑袋,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个人是谁!
 
哈克尔死死和自己的意识做着抵抗,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位窥屏的圣主教不屑地哼了声。圣主教欧律墨鄙夷地说:“我还以为能发觉一些诺亚交代他的画面,看来他心里还藏着别的秘密。”
 
“不管怎样,”另一位圣主教福克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说,“他很快就是一个废物了。”
 
光幕里,哈克尔还在垂死挣扎,可他越努力,眼前的画面就越清晰。他明明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可场景却自动放大,强迫他走进无人打理的教堂前院,灰色石板路缝隙间的野草已经长得老高,他踩了过去,推开斑驳的木制大门。
 
“不……”哈克尔抱住双臂竭力抑制着颤抖,海豚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悲怆的鸣叫。可哈面并没有因为他的不敢面对而停止,因为他不能阻止自己的精神和意识,除非,他死了。
 
不能让他们发现……不能……哈克尔恍惚地抚摸着自己的精神系,喃喃自语:“嘿,我们必须保护他。”海豚明白他心中萌生出的决意,低低地发出附和的鸣叫。
 
哈克尔弯了弯嘴角,光壁上的画面已经拉近到了前方,已经看得清彩色玻璃的纹路和粗糙的神像。
 
结束了——
 
哈克尔闭上眼睛,就在他准备了结自己生命保全爱人的时候,一阵巨响伴随着动荡传递到cube中来,原本近在眼前的情景映射顷刻间消失殆尽,连头顶上那唯一一束光也湮灭了。
 
忽然降临的黑暗让人猝不及防,哈克尔深吸口气,暂停了自我了结的举动。
 
难道是穆夏……
 
哈克尔出了会儿神,拍了拍精神系的脑袋说:“嘿,你还撑得住吗?”海豚轻轻点了点吻突,哈克尔赞许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释放出精神力努力感应cube外的世界。
 
道尔和诺雷准确无误地落在cube的顶上,可惜他俩的动静实在太小,就像是两粒芝麻落到了地上,并没让里头的哈克尔察觉到。倒是道尔的科莫多龙重重地落了下来,让道尔脚下的cube狠狠颤了两颤。
 
“你要减肥了。”吐槽完自己的精神系,道尔随即跑到顶部平面边缘跳了下去。诺雷的游隼已经绕着cube周游了一圈,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入口,接下去就是道尔的工作了。
 
比起以往黑客工作中小心翼翼地窥窃,此时的道尔就是个暴力拆除者,直接撬开控制器一股脑全拔了,诺雷下来的时候正看到这幕,目瞪口呆地问:“道尔你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辱一个黑客的风范吗?”
 
“救人要紧,狗屁风范。”道尔不苟言笑的脸足够证明他说这句话的诚心,诺雷忍不住问了句别人都没敢问的话:“你和主教之前认识?”
 
“不认识,干嘛这么问?”道尔飞快地回了句,正巧cube的自动门徐徐打开,道尔立刻抛下诺雷冲了进去。诺雷摸了摸鼻子,脑洞清奇地想:我姐只不过在房里贴了那两张海报就叫嚣着认识主教,难道道尔连这种青春记忆都没有?既然主教不是他梦中情人,他这么着急干嘛?
 
诺雷慢了一拍,他的精神系可没落下,游隼进入cube的速度比道尔还快,它凌空飞到主教上方发出一声定位的低啸。几乎同时,道尔看到了伤痕累累的哈克尔和他的海豚。
 
“主教阁下!”道尔跑过去跪在哈克尔身旁,手忙脚乱地脱掉自己伪装的外袍犹疑地举在手里,他想给主教穿上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他纠结地比划着,直到看见哈克尔抬起了上身。
 
对哦,可以先给主教把前面围上,道尔为自己的“急中生智”点赞,他双手张开捧着外袍迎了上去,哈克尔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拉进了怀里,原本只想送件外袍的道尔把自己也送掉了。
 
道尔趴在哈克尔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瞎折腾会牵扯到哈克尔背上的伤口,可他趴了会儿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能沉溺在主教怀里呢,这太失礼了!
 
“阁下……”道尔循规蹈矩地说,“你先放开我,我被抱着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哈克尔没有半分放开道尔的意思,另一条手臂也围了上来,紧紧箍住道尔的腰,“还有,别叫我主教,我不是什么主教了,叫我哈克尔。”
 
被耳畔的呼吸挑逗着,道尔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防线在崩溃,发觉自己对主教起了贼心,他哭出来的心都有了,他怎么能跟妮可莎娜那个女人一样意氵壬主教呢!
 
他慌乱地推开哈克尔的怀抱,草草将外袍盖在哈克尔胸前,他咽了口唾沫低头反省道:“不不不,不行,您是主教,不管怎样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会变的,您趴到我背上吧,我背您出去。”
 
被道尔一口一个“您”的称呼着,哈克尔觉得比起背上的伤带来的疼痛,道尔才是最让他头疼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导师出手。他真是个自私又软弱的人。
 
道尔摸了摸海豚的吻突,小家伙乖巧地低叫了声消失在他们眼前,道尔随即转过身,半蹲在地上等待。哈克尔攀上道尔的脊背,双手从后绕上他的脖子像刚才一样搂的紧紧的,他的额头轻轻抵在道尔的肩膀上,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阁下,您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就告诉嗷——”道尔毕恭毕敬的关切化成一声惊异的惨叫。诺雷觉得自己出现的真是太是时候了,正好瞧见哈克尔气呼呼地咬住道尔的侧颈,就不知道是泄愤还是泄欲了……
 
为什么是泄欲……诺雷歪了下脑袋,不明白自己联想到这种颜色的调调的。时间不等人,他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跑过去打断他们俩的调情(咦)。
 
“主教阁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好的,谢谢你们来救我。”面对诺雷的时候,哈克尔就恢复了惯有的神态,冷静疏离,可看他搂着道尔脖子的那个架势,分明在说“这个人是我的”。诺雷狐疑地揉了揉眼睛,身为哨兵,他的眼力应该不会出差错的……吧?
 
“走了!”
 
第53章:有人的地方就有阴谋
 
道尔背着哈克尔哼哧哼哧往外走准备会合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爆炸造成的恐慌辐射到了底楼的信徒和神职人员,伴着急促的警报声,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地朝外逃,而原本还在监视行刑的两位圣主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几乎迫不及待地打开紧急制动按钮。
 
看到光幕上突然出现的加密信息,艾里盖利不假思索开始解码,破解完了一看不住感慨了声:“啧,玩大发了。”
 
皇家教会在贝加尼的地位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刚才教会向行星驻军发送了求救信号,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被层层叠叠的飞行器和武器包围,变成众矢之的。
 
“你有办法从一百多架飞行器的追击下离开这个星球吗?”穆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随即出现在光幕上无情地提出这个疑问。
 
“如果刚才没有那个爆炸的话,说不定我们原来的计划还能奏效,但是这么大的动静……”
 
“换句话说就是没办法了?”
 
“怎么可能没办法?”艾里盖利反诘了句,似笑非笑地说,“不是有你协助我们么?”
 
人类真讨厌,除了哈克尔阁下。穆夏长长吐了口气,掀起眼皮不苟言笑地问:“只要能救出阁下,你要让我干什么?”
 
艾里盖利莞尔地问:“你以前是诺亚主教的护卫官吧?”
 
穆夏警觉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艾里盖利没有回答,直接问道:“贝加尼帝国军政和宗教分离,不允许主教从军,但是诺亚阁下异常热衷军事吧?作为他的护卫官,你应该和他一起参加过讨伐托尔雷克的局部战争吧?”
 
“你想要什么?”
 
“军部的通行code。”
 
即使是AI也被艾里盖利不要脸的讨要方式给震慑住了,穆夏下意识拒绝道:“那都是多少年的事了,你觉得他们会蠢到不更改动态code吗?”
 
“当然不会,但是我相信你也不会蠢到守着一个古老的code不去更新。”艾里盖利一针见血道,“你早就为今天做好准备了吧?”
 
穆夏深吸口气,真是个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连AI的思维都能捕捉到,“为什么你会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跟AI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吧。”艾里盖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为了主教,合作吧。”
 
穆夏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诺雷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姐、团长,我们找到主教了,他受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上来会合。”艾里盖利没关掉光幕,一脚踹开试图攻击他们的神职人员,把诺雷先拉了上来,道尔背着哈克尔出现在后头,迟迟没有把哈克尔放下。
 
“艾里,阁下受伤了,恐怕爬不上去。”道尔忧愁地左右张望,迟疑地说,“要不我跑上来?”
 
“这该死的地方有多大你还不知道吗?不要紧,你背着阁下站好就行了,妮娜,来帮忙。”说着,艾里朝妮可莎娜他们招了招手,“要借你的向导用一用。”
 
乌木人高马大,双手伸直踮起脚就能够着天花板,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跳了下去,直接抱住道尔举了上去。艾里盖利他们在上面接应,齐心协力把人拉了上来,最后乌木奋力一跳勾住破损的隔层,爬了上来。
 
艾里盖利看到哈克尔脊背上的伤,忙不迭抽出外伤喷剂,他皱着眉说:“阁下,有些疼,您忍一下。”
 
“谢谢。”淡白色的喷雾覆盖在伤口上,哈克尔紧咬着唇泛白了一片,他摸索着勾住道尔的手,和他紧紧十指相扣。蓝图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内心的小人发出长长的感叹:“唷~”
 
迟钝的道尔只当哈克尔忍不住疼痛,揪心地反握住哈克尔的手,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道歉:“抱歉,我刚刚忘记帮阁下处理伤口了。”
 
“没关系,你也是关心则乱。”尽管疼得倒抽气,哈克尔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他,“你来了,我就很高兴。”
 
艾里盖利瞟了他们两眼,很有把蓝图抓过来抱一抱的冲动,这两个人,真是闪死人不偿命。外伤喷剂很快奏效,哈克尔背上的鞭伤很快止血,而且镇痛作用也渐渐起作用。
 
艾里盖利收起药剂问:“阁下,你撑得住吗?”
 
哈克尔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从道尔身上下来的意思。道尔也是继续尽职尽责地背着自己的“媳妇”,恩,应该是,“媳妇”。
 
“艾里,接下去怎么办?”道尔重新把哈克尔背到了身上,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哈克尔的脸色比刚才看上去好了许多,但他还是撒娇似的把脸埋在了道尔的后颈上。
 
艾里捏了捏太阳穴,拉住蓝图的手后才获得了能量,他弯了弯嘴角,指着天花板说:“去楼顶,我们去劫机。”
 
就在这时,两位试图通过惩处哈克尔获得诺亚消息的圣主教在爆炸发生后没多久,就被助理主教和机器人护送到停机坪,那些年轻的神职人员虔诚地将他们扶到飞行器里,单膝跪地说:“圣主教,你们是教会的中流砥柱,请你们到安全的地方避难,等到危险解除,我们会接你们回来。”
 
两位白发皑皑、位高权重的老人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胡子,郑重其事地发言:“教堂就交给你们了。”
 
“请您放心!”年轻人看着飞行器的保护罩落下,依依不舍地退到了远处。飞行器即刻启动引擎缓缓垂直起飞,封闭尖顶随之打开,让飞行器顺利离开。
 
两名圣主教暂时性命无忧,倚老卖老的口气又冒了出来,福克慢条斯理地开口:“上一次离开,还是因为托尔雷克叛乱闹分裂的时候吧?”
 
“没错,”欧律墨躺倒在福克对面的坐垫上,眼睛晶亮地说,“你说会是谁……该不会又是托尔雷克那群乌合之众吧?”
 
“托尔雷克缺少强大的向导,他们把主意打到教堂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福克扶着下巴慢慢地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们做笔交易,就像当年那样。”
 
欧律墨受到惊吓般坐直了身,他板着脸低语:“当年的事不要再提,那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做一次。”
 
“欧律墨,你何必这么古板,都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的人了。”福克漫不经心地说,“当年我们的生命被人捏在手心里不得不从,你还我们的老朋友洛门吧,他就是太固执了,不然也不会死在我们前面。”
 
“我说过了,无论如何这次我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谁说是一样的?”福克惊讶地反驳他的话,“当年我们是无可奈何,可哈克尔的罪行是确凿的,我们何不利用他作为外交手段呢?”
 
欧律墨瞪圆了眼睛,深吸口气迟迟没有吐出,他憋了半晌,泄气似的说:“你的意思是……把哈克尔当成礼物送给托尔雷克?”
 
福克继续劝道:“虽然说我们变成两个不同的政体,但曾经怎么说也是一家啊。”
 
欧律墨有些迟疑,当年他和福克联手陷害白衣主教诺亚的时候,他们的老友洛门竭力反对他们的做法,可最后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欧律墨保住了性命,但他老友死去的惨状时刻纠缠着他的精神,愧疚和恐惧同时交汇在他心头。此时此刻,尽管福克说的听上去很有道理,他也不敢苟同。
 
“老友,你以前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福克有些不满地拖长了音节,“不过是一个被罢黜的废人罢了。”
 
欧律墨死死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抵不住福克的说辞,狠狠应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这就对了,”福克心满意足地躺靠在椅背上,“我这就在通知我手下的那群小朋友……”说着,福克打开自己的ID环,在等待对方回应的时候,他心情愉悦饿看了眼保护罩外的风景,忽然,他勾起的嘴角耷拉了下去,“奇怪……”
 
“怎么了?”欧律墨刚刚下定决心,这会儿心还有点虚,听到福克的低吟不住绷紧了神经。
 
“飞行器怎么沿着圣罗兰教堂飞呢,是不是程序出错了?”
 
“不可能吧?”欧律墨慌了手脚,他和福克两个老头儿能够口若悬河,但技术活儿可是一点都不会,他们根本驾驶不来飞行器,发现出了错只能求救。
 
欧律墨焦急地打开自己的ID环,可连敲了几名学生一个人都没给他反应,他不安地看了眼福克,福克的光幕也是一片空白,无人应答。
 
“我们被摆了一道。”福克转了转眼珠,继续安慰,“别担心,我们的学生会来救……”
 
话音未落,飞行器突然像被一个巨人抓在手里似的上下晃荡,两个老人脆弱的骨头随着颠动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突地,震荡消失了,但他们的飞船也停了下来,慢慢悠悠悬浮在教堂的顶楼上。
 
“怎么停下了?”
 
福克和欧律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飞行器里的投影器突然自动运作起来,一束光打到两人之间的平台上,看到那身熟悉的黑色制服,两人大惊失色:“穆夏?!”
 
怎么会是他?
 
穆夏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说:“尊敬的圣主教们,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相信要是这段对话出现在网络上,贝加尼帝国一定会变得非常热闹。”
 
“穆夏!你想干什么?”欧律墨万分后悔刚才答应了福克的提议,那简直是恶魔下的诅咒,他又落入了圈套!
 
比起不淡定的欧律墨,福克眼睛微微发亮,依旧是一副善于权衡利弊的模样,笑容可掬地劝道:“穆夏,你不就想救你的主人吗,你放心,只要你替我们保守秘密,我们……能让哈克尔恢复白衣主教的身份,让他继续为教会服务,怎么样?”
 
穆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很抱歉,哈克尔阁下对所谓的白衣主教已经不留恋了,现在轮到你们接受信徒们的口诛笔伐了。”
 
“咚——”飞行器毫无预兆地落到了顶楼平台上,忽然出现的失重让两名老头儿心律不齐,他们紧紧抓着身上的椅子,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你到底想怎样?”
 
欧律墨崩溃地大吼起来,声音更沙哑了凡尔粉,就在这时,保护罩自动打开了,两位威风赫赫的圣主教现在却像流离失所的孤寡老人,战战兢兢地扒着飞行器的边缘看着外头。他们没见到威胁他们的穆夏,却见到了另外一群人。
 
“你们是——”他们这群人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艾里盖利极有礼貌地迎上去,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两位好,我们是佣兵。”
 
出人意料,艾里盖利刚说完,两名圣主教就发出杀猪似的惨叫,他们俩的目光落在卡维尔的身上,失声大叫:“神灵克罗诺斯?!”
 
这是什么梗?艾里盖利正奇怪着,藏在乌木背后的哈克尔立刻做起科普:“克罗诺斯是教会崇拜里的战神,他有一重化身就是翼虎。”
 
那还真是……巧了。
 
看到两名圣主教惊吓过度到脸都拉长了几分,艾里盖利丝毫没浪费这个机会,悄悄做了个手势,妮可莎娜忽然从他们背后冒出一记手刀劈中两名圣主教的后颈,中招的两人随即昏了过去。
 
诺雷后来跟上,扶住两人软绵绵的身躯,他看到圣主教脸上数不尽的老人斑和皱纹,不住吐槽:“好老的向导。”
 
“没让你嫩牛吃老草,”妮可莎娜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回眸问道,“艾里,下一步呢?”
 
“把圣主教在我们手里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声东击西,混淆视听。”
 
“能成功吗?”不太了解萌爪团行为风格的乌木脱口而出。
 
艾里盖利看了眼,胸有成竹地说:“放心,我们不会失败。”
 
第54章:以一敌百的实力
 
当治安方收到圣罗兰教堂的紧急求助信息,基地内立刻派出十支分队总计60架战机参与行动,其中10架是无人机。另外还有一支地面部队紧随其后赶往事发地点。
 
先行一步的飞行编队在距离圣罗兰教堂仅有数百米之遥的时候,编队内的无人机出现“叛变”的迹象。一架无人机突然脱离了队列,挂载在机体外的八枚导弹发射了一半,击中自己编队中的三架飞机。后院失火,编队指挥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满脸懵逼,他紧急重启无人机,访问却遭到拒绝。他立刻向总部发出请求:“04分队无人机被黑客控制,重启识别失效!请求支援!”
 
与此同时,另外几支编队的无人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它们接连发疯,不按照预定轨道飞行也就罢了,还向自己人开起火来。
 
“01分队损失两架飞行器!”
 
“05分队损失一架……”
 
得到请求的治安总部紧急召集基地内所有的程序高手,开始和那入侵者较量。与此同时,如梦初醒的飞行编队也开始发动反攻,利用数量和编队优势,他们击落了六架无人机,而剩下的那四架被“洗脑”的无人机一声不吭地脱离了战场,直朝圣罗兰教堂的方向飞去。
 
指挥官们见到这副情景,随即打开通讯质问起来:“怎么回事,控制权抢不回来吗?”
 
总部的程序精英们本来就焦头烂额,被前方质疑了能力更是火冒三丈,他们辩解道:“对方一定是高智能AI,我们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
 
行动的总指挥沉默了片刻,招来副官低语道:“请玛利亚出来吧,这几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玛利亚不一定愿意帮忙的……”
 
“叫你去你就去,难道你想看着我们贝加尼的地标再次毁在敌人手里吗?”
 
“是!”副官并拢双腿敬了一礼,立刻带着两名程序员离开了指挥中心,而与此同时,敌方的程序入侵还在继续渗透,重新集合兵力合并成四支编队的飞行队很快也遭遇到黑客攻击,摆在他们面前的操作台失灵了,不管他们按什么都没有反应,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求救:“我的飞行器失灵了!指挥,我该怎么办?”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跳伞!”被点名的飞行分队的指挥此时此刻也对着自己运作的操作台干瞪眼,他破口大骂了句,按下座位旁的手动拉杆弹射了出去,几乎同时,消失无踪的无人机又冒了出来,一发导弹命中飞行器,打完这一炮它又鬼魅地失踪了。
 
出击的飞行员们被这精心谋划的布局弄得人心惶惶,还没等自己的飞行器被控制,就接二连三跟上指挥的道路弃机跳伞,被他们放弃的飞行器,全数被无人机抓住机会补刀爆炸,损失惨重。
 
站在指挥台上的总指挥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嗓门也不住提高了起来:“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贝加尼帝国的兵!谁在敢弃机全部军法处置!地面部队呢,赶到没有?!”
 
飞行编队的“自杀式”跳伞行为终于得到了遏制,可消极情绪仍然在蔓延,面对毫无反应的操作界面,他们无一例外放弃挣扎,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开始祷告,比起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他们更相信神灵的力量。
 
与此同时,被点名的地面部队终于给了总部回应,依然厄运连连:“报告……我们的行军车抛锚了……我们正在跑步前进,已经进入圣罗兰教堂,但是距离爆炸点还有20公里……”
 
这圣罗兰教堂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大?有毛病啊!总指挥的拳头忿忿不平地砸向控制台,下意识把这颗行星最重要的地标吐槽了个稀巴烂,他的副官小跑着回到他身边,低声汇报:“长官,玛利亚醒了,但她表示要看看情况。”
 
总指挥气不打一处来,“看情况?她还是不是贝加尼的守护AI?!告诉她如果不想被清空就立刻行动!真是反天了!”
 
“是……”副官应了声,有些迟疑地问道,“指挥,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人打?这种龌龊的攻击路数……好像连托尔雷克也学不来吧?”
 
副官的一句话让总指挥眯了眯眼,行动开始到现在,本来掌握主动的他们一直在被动挨打,而且对方根本没费一兵一卒,仅靠那骇人的黑客技术就把他们的行动队给瓦解了,这阴险得让人牙疼的手段不像是托尔雷克,那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艾里盖利打了个喷嚏,他的面前的光幕像千层糕似的叠了厚厚一层,哪个闪烁起来就会自动调到最前方,他几乎不用浏览就开始处理对策,而且根本不需要AI的帮忙,他的大脑强大的令人发指。
 
而他和他的佣兵团在贝加尼治安编队目标依然放在教堂上的时候,偷偷利用圣主教逃跑的飞行器和无人机离开了圣罗兰教堂,一路上他面前的光幕没断过片,他就这么一边指挥自己的团队,一边给贝加尼下绊子,有惊无险地出现在维纶的风化一条街。
 
一个自诩虔诚的敬神星球,却也不能免俗拥有解决急色问题的风化街,而且这儿出街的小姐少爷为了迎合信徒的喜好,清一色走的都是禁欲风,连店面设计都把圣罗兰教堂模仿得惟妙惟肖。
 
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艾里盖利他们到达这儿非但没被阻挠,反而受到了热情迎接,可见平日那些披着清高皮囊的神职人员没少来光顾。
 
要了一间房间休息,披着道尔外套、一直低头藏在道尔怀里的哈克尔终于有了畅快呼吸的机会,房间里唯一的床铺让给他休息,哈克尔但笑不语,并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拉着道尔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
 
啧,主教求抚摸求顺毛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道尔怎么还是不开窍?他脑子里的那根“恋爱”神筋被抽走了么?妮可莎娜看在眼里干着急,又不能点名,只得抓住诺雷旁敲侧击地劝告:“你给我机灵点,别向某人一样呆得像跟木头,有人向你示爱你就要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听清楚了吗?”
 
诺雷反问道:“姐,你觉得我这辈子碰得到倒贴的向导吗?”看到比道尔还不上道的弟弟,妮可莎娜不住按了按眉心,她怎么觉得诺雷比自己还要困难户呢?
 
妮可莎娜姐弟俩的对话让蓝图会心一笑,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艾里盖利身上,男人干活的样子果然是最迷人的,就那么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就让整个行动队方寸大乱,简直太帅了有木有!
 
霸占着一个光幕的穆夏也目睹了全程,一开始他并不看好艾里盖利的想法,本想看他的笑话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思维敏捷程度已经足够让AI汗颜,他的轻视也转变为尊重,语气比以前好了一些。他破天荒地礼貌地问:“艾里,下一步怎么做?”
 
“准备离开,我已经联络了自己船上的AI,它会来接我们。”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艾里盖利话还没说完,光幕上忽然疯狂地跳出“Error”的红色字符,先前控制的动态code全线失效,艾里盖利挑了下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他们放大招了,穆夏,能借用你的力量吗?”
 
“随时可以。”
 
“维纶方面更改了终端控制权交给了一个AI,我已经无法介入,现在需要你来拖延时间。”艾里盖利关闭泛红的光幕,有条不紊地继续下一步,“是时候把那两位圣主教贡献一份力量了。”
 
穆夏点头应下,他调转自己所在的光幕朝向哈克尔所在的方向,哈克尔牵着道尔的手,紧紧依偎在他的身旁。忽然他转过头来和穆夏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嗫嚅出两个字:“去吧。”穆夏再没有耽搁,随光幕消失在人前。
 
而此时此刻,守护维纶的AI玛利亚终于被请出山,原本总指挥站的位置变成了富家小姐的下午茶地点,一把撑开的复古遮阳伞突兀地出现在指挥部,遮阳伞下有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小圆台面,小圆桌旁摆着两把椅子,一把空无一人,另一把上端坐着一位漂亮的少女。
 
少女华丽的外表和拜占庭自然神圣的风格迥然不同,她穿着蓬蓬裙装,柔纱一般的裙摆和袖口都毫无例外绣满了蕾丝花纹,她伸出戴着同款白色手套的双手,端起珐琅瓷的精致茶具慢悠悠地举到了嘴边。
 
总指挥的眼皮跳了跳,忍了忍才没爆出粗口:一个AI还这么装腔作势,不过都是虚拟影像罢了!他掩饰住眼底的鄙夷,还算客气地说:“玛利亚小姐,很抱歉惊动了您,我们的程序员实在是太无能了,没能找到对手的下落,还请劳烦您把他们抓出来。”
 
玛利亚端庄地举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我早说过,贝加尼的垃圾太多了,随便捡了几个还能看的就来充数,迟早还得出事。”
 
总指挥的脸僵了僵,赔笑道:“我们以后会严格甄选人才的。”
 
“就你?那这地方估计也只能是个垃圾场,你不是要清空我的程序吗,赶紧动手吧,可别说你办不到,我还真想一直清静下去呢。”
 
被说成是大垃圾的总指挥脸孔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捏紧拳头才克制住掐住这个AI脖子的冲动,硬挤出一丝笑容来说:“总之,还希望您能出手,毕竟圣罗兰教堂是我们维纶的象征。”
 
“象征么……当我心目中的主教离开之后这个象征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玛利亚放下茶盏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看看是什么人把你们弄得这么六神无主。”
 
玛利亚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裙摆,就这么磨洋工的几秒钟里,指挥台这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长官,行动队所有失联的飞行器都重新连接上了,我们夺回了控制权!”
 
“让他们立刻进入教堂搜查,排查一切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早就跑了。心知肚明的玛利亚露出迷人的微笑,丝毫没有提醒他们的意思,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强硬地重开玛利亚的防火墙,出现在控制室的光幕上。
 
“穆夏?”重新见到穆夏,玛利亚也愣了下,她原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位曾经志同道合的AI,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贝加尼的对立面上。如果当年他也有这样的勇气就好了。玛利亚咬了咬唇,即使她对穆夏有偏见,但比起指挥部里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她都无条件站在穆夏一边。
 
“穆夏,你背叛了教会?!”总指挥气急败坏地说。
 
“一切都为了阁下,”穆夏不苟言笑地说,“我是来跟你们谈判的,圣罗兰教堂的活化石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们不想他们变成死物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活化石……圣主教?!
 
总指挥大惊失色,破口大骂:“你竟然敢用圣主教的性命维系我们,你这个邪恶的AI!”
 
玛利亚不满地挑起眉梢,这个总指挥的口吻真是让她生厌。
 
“没错,你就说你管不管吧。”穆夏老神在在地问。
 
“玛利亚!找出他的位置!救出圣主教!”总指挥怒不可遏地下达命令,完全没了刚才小心翼翼的模样。
 
玛利亚又挑了下眉,还没等她答应,穆夏就从光幕上消失了,玛利亚愣了下,她迅速在网络隧道里搜寻穆夏的影子,然而一无所获。
 
那家伙被人保护起来了。玛利亚摸着唇瓣明艳一笑,没关系……总会找到的。
 
第55章:论情侣对单身狗的伤害
 
几分钟后,盘旋在圣罗兰教堂上空的飞行器依照玛利亚的指挥前往别处营救被囚禁的圣主教,他们昏迷在在废品回收利用站,身旁只有一架毫无作用的无人机,当营救人员找到他们的时候,欧律墨收到信号般突然惊醒,满口都是神神叨叨的碎碎念:“是克罗诺斯……是神降……是神罚……”
 
福克被人掐了人中也幽幽转醒,他听见欧律墨的自言自语不住皱了皱眉,不由伸手拍了下欧律墨的肩膀。欧律墨吓了一跳,避如蛇蝎般退到救援人员身后,布满皱纹的老脸被恐惧占领:“你离我远点!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神灵处罚!”
 
欧律墨奇怪的言论引来救援人员的围观,福克脸色微沉,气定神闲地说:“欧律墨圣主教被入侵者迫害导致精神失常,麻烦你们带他去医院好好诊治一下。”
 
“好的。”救援人员应道,“那圣主教您……”
 
“我没事,送我回教堂。”福克挺直胸膛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此时此刻他还能维持住身为圣主教的尊严,可他忘了自己还有把柄攥在别人的手里,要不了多久,他也像哈克尔一样被舆论的风暴席卷殆尽,半分由不得自己。
 
就在圣主教获救的当口,圣卡洛斯派来的飞行器掐着点出现在风化街上,几人挤了进去,飞行器负荷不住重量似的朝地上一沉,过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地腾空,维持着紧贴地面的高度超载飞行着。
 
乌木人壮被安排在后排,他的怀里坐着妮可莎娜,艾里盖利和道尔一个主驾驶一个副驾驶,怀里也没空中抱着自己的向导,最惨的还是诺雷,没人疼没人爱的他挤在后排的小角落里,面无表情地贴着飞行器的保护罩。
 
蓝图背对着艾里盖利坐在他的怀里,如同一个被呵护的大孩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自觉扭动身体试图分开一些,可前排位置就这么大,尽管他非常努力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撩得他身后的艾里盖利快要爆炸。
 
艾里盖利一口叼住蓝图的后颈,鼻息喷在他皮肤上激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别乱动,你想让我把你就地正法吗?”
 
蓝图僵住身体连忙摇了摇头,他回眸扫了艾里盖利一眼,低声辩驳:“你怎么就不能像道尔一样坐怀不乱呢?”
 
像道尔那样不解风情?他又不是不举,怎么可能怀抱心爱的人没有半毛钱反应,像他那样才糟糕好不好?艾里盖利不满地咬了下蓝图的耳廓,飞了眼道尔那边坏笑道:“那你要不要像主教一样和我面对面,说不定压力会小点儿。”
 
蓝图看了眼副驾驶座,背脊有伤的哈克尔没有靠在道尔身上,而是披着外袍和他面对面坐着,他双手环住道尔脖子紧紧依偎着,倒是道尔几次义正词严地想拉开距离,最后都被哈克尔以“伤口痛”作为理由驳回了,他俩的情况跟自己这边还真是颠倒了。
 
“做好决定了没?”艾里盖利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进来,蓝图怕痒似的缩了缩脖子,识时务地摇了摇头,“就这样吧,我们快离开这儿。”
 
蓝图的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超重的飞行器完全沦为了地面交通工具,即使现在能把他们带离事发地点,可升空成了大难题。他们起码要分成两批才能离开维纶,可分批就意味着风险翻番。
 
小洛啊,你为什么不搞个大点的飞行器来啊……艾里盖利下巴搁在蓝图的肩膀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顺手一滑把刚才偷偷录制的圣主教对话散播到了贝加尼的网络平台上,相信这东西能帮他们转移掉足够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穆夏的光幕跳了出来,他看了眼趴在道尔怀里的哈克尔,转过眼神提醒道:“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我在总部见到了维纶的守护AI,她可能会追踪到我们的飞行器。”
 
守护AI?艾里盖利还没回答,圣卡洛斯的影像紧挨着穆夏的光幕显现出来,他鼓起包子脸一本正经地问:“维纶的守护AI是怎么样的AI?”
 
看到圣卡洛斯横插一杠,穆夏顿了下,他发觉艾里盖利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继续说:“她叫玛利亚,预设性格强势,曾经和我是朋友。”
 
“玛利亚?!”圣卡洛斯一脸错愕,不住喃喃自语起来,“原来她在这儿……”
 
“你认识?”穆夏奇怪地问。
 
“她和我是同一个人制造出来的,我们都是支配西宿系统的AI。”提起自己的出身,圣卡洛斯不免自豪,“我想你应该听过,掌握西宿系统,星际的一切都能囊括在手。”
 
“这是几十年前的说法了吧,”穆夏很快收起惊讶的神色泼下冷水,“那时候AI系统没有如今这么普及,所以会有这种说法,现在恐怕没那么大能耐。”
 
“你——”
 
艾里盖利适时加入他们的对话,岔开话题说:“小洛,你要不要去谈谈玛利亚的口风,黑格尔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圣卡洛斯收起怒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等你们脱险,我会找机会去会会她的。我已经派了另一艘飞行器下来,我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多人……”
 
看着叠罗汉似的塞得鼓鼓囊囊的人,圣卡洛斯惭愧地捂了捂脸,还是AI好,他庆幸地想,根本不占地方。
 
一个小时不到,艾里盖利发送的视频就在贝加尼的网络平台上炸开了锅,圣罗兰教堂爆炸发生在前,所有居民都在关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突然他们被艾里盖利塞了这么大一个八卦,顿时消化不良。
 
送往医院的欧律墨被严密监控起来,他口口声声说的天罚直接让人联想到出现在网络上的视频,而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福克圣主教公然呛声,声称这是最无耻的污蔑,可随着事情的发酵,关于前任白衣主教的下落重新被人们挂上嘴边。
 
那名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低调的白衣主教难道真的是被陷害的?
 
就在整件事在贝加尼帝国掀起轩然大波的时候,现任白衣主教哈克尔的“黑历史”很快也被民众洗白,这一息之间变脸的速度之快,哈克尔亲眼目睹之后也是啼笑皆非。
 
“就这样吧,”哈克尔轻松地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反正这个主教我不当了。”
 
一行人找到圣卡洛斯派来的第二艘飞行器,解除超载状态的飞行器终于顺利升空,避开维纶的空中防御圈返回苍龙号。
 
一得了空闲,蓝图迫不及待地从艾里盖利的身上下来,一个人霸占了后座扬眉吐气了番,失去恋人在怀的艾里盖利有些不爽,特别是看到旁边的哈克尔还跟道尔黏着的时候。
 
“主教阁下,”道尔有些纠结地开口,“您要不要趴一会儿?现在飞行器比较空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哈克尔抬起头一副“病娇”模样,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道尔,饶是道尔不解风情,同情心还是泛滥的,他立马虚托住哈克尔的腰改口道:“如果您觉得这样比较舒服的话就继续休息,到了苍龙号上我再叫你。”
 
哈克尔心满意足地在道尔的颈间蹭了蹭,皮薄的道尔随即蒸红了脸,他瞥了眼身旁,果不其然看见艾里盖利和蓝图两双戏谑的眼睛,他张嘴比了个口型:“看什么看,我这照顾伤员呢别瞎想!”
 
人家伤员这么努力地在撩你,你怎么就拎不清呢?艾里盖利叹了好大声的一口气,他决定回到苍龙号之后要给他好好洗洗脑。
 
没过多久,飞行器返回苍龙号的机舱,七人外加两个AI全数返回,总算顺利完成任务。
 
“终于回来了,”艾里盖利感慨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六小时后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蓝图隐隐有了预感,他拉了拉艾里盖利的胳膊问:“是去救青鸟吗?”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我的承诺。”艾里盖利顺势把他拉进怀里亲了亲,“你也好好休息,卡维尔会陪你。”
 
“我先去整理下线索,等你醒了自然就能看到我。”
 
艾里盖利让所有人都去休息,自己却还要工作,蓝图于心不忍,他拉住艾里盖利从自己腰上撤开的手,提议道:“不如你也先休息一会儿,我陪着你。”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艾里盖利眼睛顿时变得晶亮,鼻尖凑近蓝图的脸庞像只大猫似的来回嗅着,蓝图羞得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他急忙解释道:“只是小憩!纯睡觉!我的精神系还下落不明呢你就想霸王硬上弓,卡维尔该多孤单。”
 
“你宁愿体恤我的精神系也不体恤我一下下吗?”艾里盖利可怜巴巴地问。
 
“不体恤你就不让你去休息了!好了,快走吧。”蓝图涨红了脸根本说不清,他还没做好准备把自己送出去呢!节奏别这么快好不好?!
 
艾里盖利看着他染红的脖颈,忍不住磨了磨牙,吃不到肉,喝点汤总行吧?他快走两步跟上蓝图的步伐,唇贴着他侧颈低喃了阵,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蓝图羞愤地推开他的脑袋,小跑着逃走了。
 
这对你追我逃的情侣刚走,妮可莎娜叹了口气,有些得意地说:“艾里太可怜了,到现在还没进展,看来论谈恋爱的本领我比他强嘛!你说对不对?”她揽住乌木的胳膊撒娇着问,乌木哪里抵抗得住她的娇嗔,连话都没听清就使劲点了点头。
 
看到被自己姐姐言周教的绝无二话的乌木,诺雷感慨万千,他很想找个伙伴交流一下,可转眼望去,另一边也是一对该死的情侣,只不过某人还一脸正直,全然没有被贝加尼权倾一时的白衣主教追求的自觉,简直比他姐和姐夫还要虐狗!
 
道尔完全没发觉诺雷内心崩溃的声音,他专心致志地询问哈克尔道:“阁下,苍龙号上的休息舱都比不上你以前睡过……不是,躺过的,您介不介意?”
 
“我不能跟你住一块儿吗?”
 
“这个……”道尔挠了挠头,“会不会不太好?”
 
“我已经不是主教了,不要这么拘谨好不好?”哈克尔展颜一笑,继续柔弱地勾搭着道尔的肩膀说,“就住一起吧,这样你照顾起我来也方便,你说对不对?”
 
一切以主教为重的道尔立刻被洗了脑,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自觉地背起哈克尔离开了。妮可莎娜和乌木也你侬我侬地跟上他们的脚步,唯独剩下诺雷一个人,孤单影只。
 
啧,单身狗伤不起。诺雷咽下一口血默默地想:看来我也得快点找个对象了。
 
第56章:舰艇上的偷闲时光
 
苍龙号的格局和小鹰号不同,宽敞的厨房操作间直接和餐厅连接,对唯一会使用厨房器具的蓝图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他不用做完饭后推着餐车送来送去。站在新的操作台前,蓝图还来不及大展身手,就被艾里盖利这个家伙绊住了脚步。
 
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家伙像个孩子似的贴着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时不时打扰蓝图的动作,顺便吃几下他的“豆腐”。
 
蓝图蒸红了脸,小小声地呵斥着,艾里盖利却不以为然,搂着他腰际说:“你不做饭他们也饿不死,营养剂还多着呢。”
 
“你就当我特意为你做的,顺便照顾下你的团员不行吗?”
 
“可是那些人吃得比我多多了。”
 
你不是最深明大义了吗!这时候撒什么娇!蓝图被艾里盖利弄得手足无措,压根没办法好好干活,但是这让他开心又让他烦恼的人很快就又投入到工作状态中,找他的是不需要休息的AI。
 
“圣卡洛斯找我有事,我去去就来,需要卡维尔陪你吗?”
 
“……你让它留下吧。”刚才还黏着自己的人说走就走,蓝图一下子又觉得失落,人不在……那就让精神系代劳吧。话音刚落,卡维尔就迫不及待地扑了出来,黑色的羽翼在它身侧扇啊扇,立刻遭到蓝图的阻挠:“快把翅膀收起来!火候都不对了!”
 
好心办坏事的卡维尔可怜巴巴地低叫了声,收起不省心的翅膀讨好地拿脑袋蹭蓝图。看到这幕,艾里盖利吃味地啧了啧嘴,拉过蓝图重重亲了下,莞尔道:“我走了,回来等着吃你做的饭菜。”
 
亲了那么多回,几次还是自己主动的蓝图还是忍不住脸红,他赶紧打发走了艾里盖利这才能定下心来慢慢做料理。退出操作间,艾里盖利快步走向战略会议室,会议室离得不远,刚好能维持住卡维尔的存在。
 
一进门,圣卡洛斯的立体影像就迫不及待地紧跟在艾里盖利背后冒出来,为了引起他注意似的蹦了起来,“艾里,很抱歉,我又犯错了……我我……我没能阻止其他AI的入侵。”圣卡洛斯垂头丧气地说,还没等他把事实经过说清楚,另一个明丽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洛洛,你就是太耿直了,所以才会被黑格尔玩弄于鼓掌之间。”
 
艾里盖利来时就发觉苍龙号的系统里多出一个编配外的AI,他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自动携带背景的漂亮少女站在圣卡洛斯身边,她撑着藕色蕾丝边的蓬蓬伞,穿着同样颜色的刺绣百褶裙,她的个子比圣卡洛斯略高一些,口气却老练不少。
 
艾里盖利也不吃惊,温和地笑了笑:“你就是玛利亚吧?”
 
“你就是唤醒圣卡洛斯的人?”玛利亚不客气地打量艾里盖利,“你怎么办到的?”
 
艾里盖利没有隐瞒:“西宿系统的缔造者欠我家一份情,所以他留下一段初始程序给我的家族,至于小洛沉睡的地点是我自己找到的。”
 
玛利亚略感讶异地捂住了嘴:“你的家族……你是帝罗家族的人?”
 
“只是旁系。”艾里盖利浅笑道,“不然怎么会沦落到当雇佣兵。”
 
“如果你永远只是个雇佣兵,那我绝对要拐跑小洛,跟着你,他无法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力。”玛利亚像个害怕弟弟误入歧途的姐姐,拉着圣卡洛斯的胳膊郑重其事地说。圣卡洛斯听到她的发言也有些着急,挣脱开手说:“玛利亚姐姐,我和艾里已经制定契约了,我不会背叛他的。”
 
看到拆自己台的圣卡洛斯,玛利亚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眉心:“你这个死脑筋,真是气死我了,跟着我哪里不好。”
 
圣卡洛斯死不改口,闷闷不乐地说:“我不想跟你去贝加尼当什么守护者。”
 
“谁说跟我走就是回贝加尼啦?星际这么大,我们有没有躯壳限制,完全可以遨游宇宙的好不好?”
 
“你不回贝加尼了?”圣卡洛斯吃惊地问。
 
玛利亚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轻蔑地说:“他们那些家伙,使唤完AI就想轰我走,幸好本小姐机智,找了个替身顶上,顺利金蝉脱壳,不然我怎么可能过来找你!”
 
看着圣卡洛斯和玛利亚的互动,艾里盖利相信他们各自没有分开休眠前关系一定不错,绝对比和那两面三刀的黑格尔在一起时要好得多,但前车之鉴不能忘,艾里盖利还秉持着中立的态度,礼貌地问:“那玛利亚,你是打算留下,还是离开?”
 
“这得看你,是继续当佣兵还是有别的打算。”面对艾里盖利,玛利亚有恢复成谈判的架势,露出和立体形象截然不同的自信和强势,“你对自己目前的状况也心知肚明吧?加萨尔和贝加尼联合发布的通缉令里有你的赫赫大名,虽然你离开维纶时把圣主教拖下了水,但你私拐向导的事可是证据确凿,你打算怎么洗白?”
 
“我不打算洗白,而是打算把他们一锅端。”艾里盖利笑眯眯地说,“隐性向导辅导所和圣罗兰教堂一样藏匿着龌龊,我要将这些东西全部公之于众,到时候舆论的风向自然就转了。”
 
“呵,口气倒不小,那身为通缉犯的你现在连进入加萨尔联邦和贝加尼帝国星域的权利都没有,请问你怎么达成这个目标?”玛利亚双手抱肘,气势汹汹地问。
 
艾里盖利没有生气,打趣地问:“你是不是忘了盖瑞米尔?”
 
“佣兵联邦?那跟现在有什么不同?”玛利亚手里忽然又多了把漂亮的折扇优雅地扇了扇,然而因为是虚拟影像,她的发丝和衣摆丝毫没有起伏起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强硬地提出质疑。
 
艾里盖利笑眯眯提点了句:“佣兵联邦也是有军政体系的。”
 
玛利亚恍然大悟,有些狡黠得眨了眨眼睛,“看来你算盘都打好了。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在你在这儿小住一阵子,也方便我照顾小洛。”
 
“你决定留下来了?”圣卡洛斯惊喜参半,他忐忑地看着艾里盖利,再三担保:“艾里,可以吗?”
 
“苍龙号掌舵的AI是你,你做决定就好,”艾里盖利温和的目光落到圣卡洛斯身上,仿佛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慢慢抚摸,“陪玛利亚聊聊吧,顺便讨教下教训负心汉的方法。”
 
“负心汉?小洛你被哪个AI骗身骗心了?”听到艾里盖利这么说,玛利亚立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拉着圣卡洛斯要他说个清楚,圣卡洛斯百口莫辩,他还想抓住艾里盖利当挡箭牌,艾里盖利立刻闪了出去,把战略室让给了他们。
 
刚关上门,玛利亚就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身后,艾里盖利愣了下,不自觉看了眼身后的门,玛利亚忙不迭说:“AI又没有实体,你不会天真的意味只有一个我吧?”
 
“抱歉,是我思维定式,单独找我有什么事?”
 
“谢谢你收留小洛,留在加萨尔,他的状况跟我一样好不到哪儿去。”玛利亚直白地说,“为了表示感谢,我来给你送个消息,加萨尔联邦海军的赫伯特中将给你发了封讯息,你自己看吧。”
 
“赫伯特?亲自?”
 
玛利亚但笑不语,抛下这个重磅炸弹就轻飘飘地走人了,艾里盖利无奈地笑了笑,径直打开光幕果不其然看到一封未读的讯息。
 
蓝图还在厨房忙碌,为了让一团的人吃得好他也颇费了点心思,光是主食就准备了四五种,搭配不同的食材和香料,惹得精神系卡维尔也跟着垂涎起来,它甩着尾巴规规矩矩收拢着翅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似乎在等蓝图给自己投喂。
 
蓝图伸出小腿格开扒着自己不放的卡维尔,警告说:“卡维尔别闹,你又不能吃。”
 
“嗷呜——”卡维尔又叫了声,忽然站了起来,直溜溜地跑向操作间的大门,一副迎接主人光临的模样。没过一会儿,果然看见艾里盖利走了进来,蓝图赶忙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做完呢。”
 
艾里盖利上前拉住蓝图忙得停不下来的双手,搂住他说:“我找到青鸟的下落了,你放心,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蓝图怔了下,旋即笑了起来,“我信你,坐下等着,先给你开小灶。”
 
怀抱恋人,又能吃到美食,艾里盖利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快圆满了,如果什么时候能吃到蓝图本人就更好了。对着秀色可餐的蓝图,艾里盖利笑眯眯地想。
 
蓝图对他很慷慨,所有一级棒的食材最先给他做了一份,没有阻滞地送到他面前,保留着料理和食材本身最新鲜的口感,艾里盖利吃的幸福,馋的卡维尔不停打转,只恨自己没有进化出享受美食的胃,翅膀,有什么用,能吃饭吗?
 
不过艾里盖利独享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妮可莎娜和乌木就加入进来。和只会使用危险武器的妮可莎娜不同,乌木的厨艺在向导学院也是接收过专门训练的,比起眼巴巴等着吃的妮娜,他还是能帮上忙的。
 
很快,做饭的变成了两个人,嗷嗷待哺的也成了一双,他们各自期待自家向导的投喂,简直幸福得冒泡。
 
诺雷是第三个到的,洗了个澡清爽了许多的他后悔没有早到一些,一些好吃的已经被姐姐和艾里盖利瓜分干净,不过蓝图是个公平的人,为了慰藉诺雷备受摧残的心灵,他给诺雷特别准备了一份单独豪华套餐,而诺雷戏谑地称之为“单身狗套餐”,所有情侣都尝不到。
 
妮可莎娜垂涎三尺,刚想要抢,难得机灵的诺雷立刻端着他的套餐逃之夭夭,“乌木,我也想吃诺雷的这个!”
 
“没有食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有这个心意,乌木也苦于没有食材,妮可莎娜失落地垮下肩膀,拉过乌木啃了一口:“吃不到饭我就吃你,你做好心理准备,洗干净等我。”
 
乌木手足无措地涨红了脸,面对妮可莎娜娇羞地低下了头,这一男一女的气场完全颠倒了。
 
艾里盖利遗憾地啧了啧嘴,这么霸气的台词,怎么被妮可莎娜抢走了,真是失策啊,多好的调戏机会啊!依然在忙碌的蓝图没有注意到艾里盖利的心声,要是他知道艾里盖利心里打的小九九,恐怕又要朝天翻个大白眼。
 
等到蓝图忙完,被艾里盖利拉住殷勤地喂了几口饭,他还不忘操心地问:“道尔和主教呢?怎么还不来?”
 
“大概在滚床单吧。”妮可莎娜一脸认真的说,“我能理解道尔的心情,真的。”
 
蓝图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可能,主教背上还有伤呢,道尔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这么禽兽。”再说,他一路上保持着正直脸,完全没有体会到哈克尔的良苦用心,怎么可能主动扑上去啊?
 
“也是,”妮可莎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全世界大概只有他还不知道主教对他的心意了。”
 
迟钝成这样,也是奇葩一枚了。
 
“我去看看。”酒足饭饱,艾里盖利站起身决定去道尔的休息舱遛个弯,蓝图把没有动过的食物端给了他,吩咐道:“给他们带去吧。”
 
“遵命,亲爱的。”艾里盖利接过盘子,亲了蓝图一脸的油扬长而去。
 
熟门熟路地走到道尔的休息舱门前,艾里盖利按响了门铃。没过一会儿,舱门打开露出哈克尔略带潮红的脸,表情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艾里盖利一愣,不住狐疑地朝舱室里张望,道尔正张着嘴流着哈喇子睡得今夕不知何夕,压根没有清醒的迹象。难道又是哈克尔主动?道尔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多少福气,让一届白衣主教降下身段为他做这么多?艾里盖利收起惊讶的表情,没忘了正事送上吃的东西说:“阁下,我来送饭的,这是蓝图做的,您先用一点。道尔呢?”
 
“他还在休息。”哈克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道尔,“这一路上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让他多睡了一会儿吧。”
 
“阁下,您是不是以前就和道尔遇见过?而他……是不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艾里盖利终于对着当事人问出猜测。
 
哈克尔沉默了会儿,对着手指说:“你一定已经猜到了吧,十年前你们第一次完成学院任务的时候,我就和道尔遇到了。”
 
艾里盖利说:“当时我收到他被敌方攻击差点狂化的报告,可我抵达的时候他的症状已经平息了,是你救了他吧?”
 
“是的,当时我跟着导师到那里寻访,你也知道,我的导师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基本都是我代理接见和会面的任务,那天访问结束,导师给了我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也是无意间走进那间教堂的,现在想来,可能冥冥中就有安排吧。”
 
说到这里,哈克尔上扬的嘴角抑制不住溢出笑容来,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化成了惆怅的叹息,“可惜那时候我还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碰到道尔之后我就……”
 
没控制住情绪么……感觉现在您也没怎么控制啊。艾里盖利克制住没有吐槽,因为哈克尔的讲述还没结束。
 
“那天我差点和道尔……然后我的导师来了,事后我才知道是穆夏把他叫来的。”哈克尔叹了口气,好像在遗憾没在当时就把事儿办了,不然也不用拖拖拉拉到今天。
 
艾里盖利接着问:“那道尔确实是失忆了?”
 
“是的,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是导师对道尔下了暗示,”哈克尔长长叹了口气,“导师是最强大的向导,他设想的暗示现在的我没能力解开,道尔的记忆也办法恢复,对我来说,这是最大的遗憾。”
 
“可就算是失忆,道尔也不至于对你这么……冷淡吧?”这感觉是把他记忆夺走顺便把他改造成性冷淡了。
 
“这个就得问我导师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开道尔的。”
 
“那我就放心了,”艾里盖利浅笑道,“我的好友也是有主的人了。”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对了阁下,我还没跟您汇报过调查诺亚阁下的结果,您现在想听吗?”
 
哈克尔正想点头,忽然止住动作回过头去,双眸里都是腻死人的温柔,道尔醒了。道尔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刚才的话题也戛然而止,背上有伤的哈克尔不辞辛苦地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道尔猛然清醒,拉住道尔的手,“阁下,你还有伤。”
 
“已经不疼了。”哈克尔温柔地说。
 
“恩……休息舱里有什么东西好香啊……”吃货属性的道尔还没看到艾里盖利送来的饭菜,已经被香味给调动地蠢蠢欲动。艾里盖利轻啧了下,对道尔也毒舌起来:“你醒的可真是时候,喏,蓝图做好犒劳你们的。”
 
“真的,还是蓝图知道疼人,你运气真好。”道尔笑呵呵地爬起来,连哈克尔都暂时被他抛诸脑后,直奔美食而去。哈克尔有些幽怨地看了眼艾里盖利,“我是不是也该去学个厨师?”
 
艾里盖利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说:“刚才说的事等吃完饭再说吧,阁下?”
 
“也好。”哈克尔点点头,继续不爽地看着被道尔抱着独享的美食,就不知道这个时候,身为制作者的蓝图会不会打喷嚏?
 
第57章:新成员新的动员大会
 
不管是待在休息室里分享美食的,还是偷偷躲在自己休息舱里吃独食的,很快都酒足饭饱躺在位置上休息,餐后蓝图又体贴泡了壶消食的茶饮,众人享用后更加惬意。
 
妮可莎娜长长叹了口气,懒懒地躺在乌木身上打趣道:“蓝图,有你这壶茶,我还能再吃一点。”
 
“别吃了,一直都吃营养剂突然吃这么多对你们的胃不好。”蓝图一脸中肯地给出建议,妮可莎娜朝他敬了个礼,调皮地说:“放心,我只是开个玩笑,看看我的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孕了呢。”
 
“姐,你怀上了?”说到这个话题,诺雷好巧不巧地进了门,他吃惊地看着妮可莎娜和乌木,这俩手脚也太快了吧。乌木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
 
“你听人说话别听一半啊。吃个饭我怎么可能怀孕,二货。”妮可莎娜捂着额低咒了句,“难怪找不到对象,唉,哪天你才能像道尔一样碰到死耗子……”
 
“不是啊……我还以为我要做舅舅了呢。”诺雷压根没听见妮可莎娜的碎碎念,他打了嗝恭恭敬敬地说,“蓝图,谢谢你做的饭菜,非常好吃。”
 
“客气什么。”蓝图收拾完东西,没一会儿,每个人的手边都跳出一个小型光幕,艾里盖利清了清嗓子说:“都吃饱了吧,到战略会议室集合。”
 
“啊,美好的休息时光真短暂啊,又要干活了。”妮可莎娜还赖在乌木宽厚的胸膛里不肯起来,可惜地嘟囔。
 
“我们都成通缉犯了还能接的到单子?”诺雷一脸懵地问。
 
“呆子,”说话间,妮可莎娜就眼疾手快地爬起来拍了下他的脑袋,“当然是自主行动!难道没单子接我们就一直荒废下去吗,到时候你不怀孕肚子也会比我大你信不信?”
 
“姐,你怎么对肚大不大的问题耿耿于怀……”
 
得到通知,几人没多逗留,迅速向战略会议室转移。艾里盖利和道尔他们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看到他们迟到,道尔拍着桌子叫嚣起来:“你们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艾里盖利立刻不留情地拆穿他:“行了,有脸说他们,是谁睡得跟死猪一样,最后是闻着饭菜香味爬起来的?”
 
妮娜听完哈哈大笑,“哈哈哈!道尔!你还有脸说我,原来你才是最懒的!”
 
“都坐下吧,别傻站着。”艾里盖利拉过蓝图坐到自己身边,旁人也有样学样。
 
切,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向导。妮可莎娜抓着乌木坐下,可怜她的弟弟,只能默默在她另一边坐下。艾里盖利安顿好蓝图,随即站了起来,他看了眼场下多起来的人,有丝欣慰地说:“萌爪团成立到现在,终于迎来了向导。首先,让我们欢迎妮娜的向导,乌木,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一来就被带着到处跑的乌木没想到还能收到这么正式的欢迎,他红着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还没能发挥什么作用。”
 
“别有这么大负担,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萌爪团的一员了,欢迎。”
 
“诶,团长,为什么最先介绍的不是蓝图啊?”诺雷奇怪地问。
 
就坐在艾里盖利身旁的蓝图突然被点名,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听到艾里介绍乌木的时候,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失落,艾里没有介绍自己,是不承认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吗……也是啦,他也没明确表示过想加入他们的佣兵团,可乌木不也没说过类似的话吗?
 
蓝图有些郁闷,紧着肩膀不肯给艾里盖利一个眼神。艾里盖利白了眼诺雷,清了清嗓子说:“蓝图还需要介绍吗,我见到他第一面不就告诉你们他会我的另一半吗?”
 
咦,还有这种事?蓝图惊讶的当口,场下其他人异口同声发出带着波浪线的呼喊:“哟~”
 
“不要质疑蓝图的地位,亲爱的团员们,”艾里盖利手抚着胸口一字一顿道,“他永远是我的向导。”
 
妮可莎娜倚着乌木,一副被闪瞎狗眼的样子说:“讨厌啦,又公然秀恩爱,考虑一下我家诺雷的想法好不好,他还是单身诶。”
 
“我也是啊!”道尔骄傲地举起了手,还没等别人反驳,哈克尔握住他的手拉了下来。这个节骨眼抓住他手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示爱啊!道尔一脸吃惊地看着哈克尔,锁死的“恋爱基因”终于开了窍,不禁意间慢慢涨红了脸,他偷偷用力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谁料哈克尔早有防备,五指交缠牢牢扣住道尔的手,哪怕道尔胆怯地手心冒汗也没撒开。
 
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啊!道尔还闹不明白,求助似的看向艾里盖利,艾里盖利轻描淡写地丢给他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继续说:“除了乌木,还有几位要介绍。一位是曾经的白衣主教哈克尔先生,他会暂时留在我们团里,至于待多久……”就看某人什么时候彻底开窍了。
 
“另外,还有两位AI,一位是哈克尔阁下的护卫官穆夏,他你们已经见过了,另一位……”话音未落,伴着飘落花瓣的动态效果,玛利亚袅袅婷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矜持地点了下头:“你们好,我是玛利亚,可以说是小洛的姐姐。”
 
这么华丽的出场方式也是头一回见,这个AI真会玩。在团员们的啧啧称奇中,艾里盖利继续说:“玛利亚也会和我们待一段时间,至于时限——”艾里盖利给玛利亚一个眼神,玛利亚立即说:“我会暂时协助小洛的工作,等把他言周教好,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大家也欢迎他们两位吧。”
 
佣兵们难得正经地鼓起掌来,一时间被点名的人和AI都沐浴在欢迎的热情中,几人的表现也各不相同,乌木依然是害羞,哈克尔见惯了场面,脸上摆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注意力重心却始终停留在道尔身上,而两名AI,穆夏一贯冷心冷面,玛利亚傲娇地哼了声,欣然接受了欢迎。
 
艾里盖利拍了拍手,总结性发言:“好了,介绍完了,就开始说正事吧,首先是汇报当时哈克尔阁下提出的任务,以下是我们在γ16行星查到的信息,小洛已经全部归类完毕了。”
 
黑格尔提供的部分资料档案以及圣卡洛斯自行在黑塔里收集的信息全部呈现在众人面前,哈克尔一手紧紧攥着道尔,另一只手也不自主地握成了拳。
 
艾利盖利解释道:“哈克尔阁下的导师,也就是诺亚阁下,进入黑塔时已经处于假死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黑塔一直在对其进行治疗,但更主要的还是研究。因为诺亚阁下昏迷,他的精神系并没有随之消失,继续赫然存在着,这恐怕就是黑塔最想得到的秘密。”
 
“导师他怎么会变成植物人的?”哈克尔抑制不住愤怒,发出低沉的喉音。
 
“阁下,你还记得我们离开维纶时两位圣主教的对话吧,”艾利盖利有些遗憾地说,“我认为您的预感是正确的,这恐怕是教会内部对外勾结的结果,而诺亚阁下他,是牺牲品。”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哈克尔还是承受不住一样刷白了脸,豁然松开道尔的手。
 
道尔皱成老菊花的脸霎时解开,他怅然若失地看了眼被松开的手,又自投罗网地牵了回去,安慰似的……摇了摇。
 
干!他有没有脑子,这种哄孩子的动作能让阁下好起来吗!道尔一个劲儿的懊恼,早把哈克尔肖想自己的那茬儿抛诸脑后,简直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楷模。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幼稚的举动颇得哈克尔的心意。
 
哈克尔的脸色好了许多,语气也恢复如常,“你觉得是谁撬动了教会,让他们不惜冒险毁掉一名白衣主教?”
 
“可能是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亦或者是他们的地位……”艾利盖利顿了下,征询意见似的问道,“哈克尔阁下,我对诺亚阁下印象不深,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觉得诺亚阁下有什么特质,是让教会里那些高层不能忍受的吗?”
 
哈克尔苦笑了下,自嘲的说:“远的不用说,就是收我为徒作为继任者这件事就让圣主教们大为光火过。我的出身一般,在贝加尼帝国只能算是中下阶级,通常圣主教会选择更有雄厚背景的富家子弟作为候选人,然而导师他谁都没选,单单把我带在了身边。”
 
哈克尔叹息了声,“这大概是导师和教会的矛盾点之一,另外,其实我的导师他不太遵守教会规则,对主教该做的工作也没什么兴趣,他对军事战略有浓厚的兴趣,甚至乔装打扮混在军营里生活过,这些都让圣主教大发雷霆过,为了这个,他被罚幽闭过好多次。”
 
和诺亚有过几面之缘的蓝图奇怪地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诺亚阁下他能当主教?”
 
哈克尔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他强,他是贝加尼帝国最强大的向导,教会不可能流失这个符号。”
 
“可是毁掉这个符号的也是他们,”艾利盖利补充说,“对他们而言,一个无法控制的强大人物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威胁,所以他们选择亲手将他埋葬。”
 
“托尔雷克。”哈克尔眯起眼睛,言语里流露出仇恨,“圣主教提及过这些人,我会去查个水落石出,然后把一切公布于众。”
 
“我们会站在你这边的。”道尔忙不迭补充。哈克尔露出感激的表情,两人视线相交,没一会儿道尔就甘拜下风低下了头,两颊亮起红灯。
 
比起忙着“调情”的那两位,艾里盖利考虑的更加实际,他托着腮说:“公布时间要挑选好,让这个消息发挥最大价值。”
 
“对了,”哈克尔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看向蓝图,“你是不是有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我一直好奇他来自哪儿,因为他的向导素和导师很雷同……”说着,哈克尔动了动鼻子凑近蓝图,他皱着眉说,“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跟你朋友一模一样?”
 
蓝图的喉头紧了紧,他看了眼艾里盖利,选择自己坦白:“我……其实见过诺亚阁下,在黑塔的时候,诺亚阁下的精神系是只虎鲸,名字叫福音,对不对?”
 
“你真的……”哈克尔惊愕不已,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儿?”
 
“额……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蓝图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诺亚入梦的事告诉哈克尔,哈克尔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强大的向导完全有能力做到“入梦”,通过精神力预示一些事,斟酌了会儿,蓝图还是如实相告,“他通过梦境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很好,但可能……并不在我们所处的维度中。”
 
哈克尔一下泄了气,垂下的肩膀完全透露出他的情绪,他慢慢坐下,表情仿佛凝固住了:“这样……”他愣愣地自言自语,“是不是叫穿越?”
 
Excuse me?穿越?!萌爪团的几人也是愣愣的,这件事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人还活着,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吧?
 
艾里盖利不由凑近蓝图低语道:“这事儿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这么玄乎的事我怎么说啊。”蓝图看了看沉默的左右,决定换个话题,“那个,其实我朋友青鸟和诺亚阁下长得很像,而且他出现的时间正好在诺亚阁下消失之后,所以我觉得他跟诺亚阁下应该有关系。”
 
“他人呢?!”哈克尔再次激动地站起来。
 
“被一个以为他就是诺亚的人抓走了,”艾里盖利挡住哈克尔的视线代为回答,“我们下一个议题就是去找他。”
 
“谁?”哈克尔横眉冷对着问。
 
艾里盖利没有吝啬答案:“加萨尔联邦海军的风云人物,赫伯特上将。”
 
第58章:和谐的佣兵团紧绷的对手
 
下一站就决定是加萨尔联邦了。
 
艾里盖利点了下光幕,亮出一封文字讯息,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赫伯特上将发送过来的私人讯息,大家看看吧。”
 
光幕上浮现出的文字上写着:「艾里盖利,你想不想去除你在通缉令上的大名,不如见个面?我在加萨尔联邦等着你的光临。」
 
赫伯特的讯息字里行间透露出强势的味道,还偏偏要让自己看上去充满善意,他这套话说出来给任何人都看都不相信。看到这封讯息,佣兵们各个嗤之以鼻,蓝图有些按捺不住,不爽地问:“赫伯特想干什么?他怎么一句话都没提到青鸟?”
 
艾里盖利摸了摸下巴说:“没提及可能是怕消息传递过程中出现纰漏,毕竟他绑走青鸟的手段不光彩,不过青鸟一定在他能触及的到的地方。”
 
蓝图思索了会儿,追问道:“加萨尔联邦的星域很大,那他会不会把我们约在别的地方就为了干掉我们?”
 
“蓝图说的有道理,这摆明了就是个鸿门宴啊!”妮可莎娜一拍桌子,振振有词。
 
“可就算是鸿门宴,我们也得去不是吗?”艾里盖利抱着肘环顾了下四周,佣兵们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倒是蓝图有些迟疑。青鸟是他的朋友,艾里他们能帮忙他感激不尽,可要是这要是变成别人利用青鸟抓捕佣兵团的话……蓝图拉住艾里说:“如果这件事很麻烦,你们就不要……”
 
“亲爱的,你这是报复刚才我没向所有人介绍你吗?”艾里盖利握住蓝图的手委屈地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斤斤计较了?蓝图瞪了他眼,瘪着嘴没找出反驳的词汇。这时,哈克尔站起来走大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蓝图,你的朋友和我的导师有关的话,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对,这是我们大家的事。”道尔立刻帮腔。
 
行啦,知道你站在哈克尔这边,他说啥就是啥。蓝图忍俊不禁,很快,妮可莎娜他们也跟着点头,嘻嘻笑道:“蓝图啊,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我们佣兵的天性,爱冒险,这件事这么好玩我们当然要参加了!”
 
“可是很危险……”
 
“嘿嘿,不危险?不就不好玩了?”妮可莎娜挑了下眉,冲蓝图眨了眨眼。
 
“是啊,你就放心吧,我们就是为此而生的。”道尔一甩头发,说出极其中二的台词,蓝图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好吧,听你们的就是了,可是我们在通缉名单上,怎么进入加萨尔联邦的星域?不是会被边防守备军发现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直没有出声的玛利亚一甩裙摆,比妮可莎娜还霸气几分地仰起头说,“有我和小洛在,他们不会发现的。”
 
“那,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亟待解决?”事关导师的下落,哈克尔也有些焦急,但看表情和蓝图担忧程度不相上下。
 
艾里盖利敲了敲桌子,看了眼两位急需出场机会的AI,笑了下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青鸟被关押的确切位置,两位AI,要辛苦你们了。”
 
“诶,你这是要我们大海捞针吗?”玛利亚娇嗔了句,“算了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帮个忙好了。”
 
“你可以先从加萨尔的重要星球查起,其中私人医疗机构最为重点排查区域,我觉得赫伯特不会把青鸟扔在一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对诺亚阁下有执念,一定会留在身边。”
 
玛利亚点点头,微抬下巴一脸倨傲地说:“你们——就等着看本小姐的厉害吧。”
 
“交给你了,”艾里盖利回眸道,“好了,前期工作交给AI完成,你们就负责好好养精蓄锐,等有了进一步的信息,我会随时通知你们。”
 
战略会议暂告一个段落,哈克尔有些意犹未尽,他走到蓝图身旁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脱口而出:“我有些嫉妒你。”
 
“哈克尔阁下,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蓝图一脸懵圈,他大半时光都在辅导所里度过,最后甚至还被送去黑塔当实验品,怎么看这段经历他都可以用惨来形容,哈克尔干嘛要嫉妒呢?难道他还想试试被人吊在半空,脖子里扎根针的感觉?
 
“导师最后的时光,是跟你在一起。”哈克尔毫不隐瞒地说,“说实话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他,也想象过他可能在哪儿,身边陪伴的人是谁什么模样,我没想到那人就是你。而且,他从来没给我托过梦,却给你……”
 
越听越不对味,蓝图不住求助地看向艾里盖利,艾里盖利立刻走到他身边打圆场:“阁下,蓝图从黑塔逃出去之前试图救治诺亚阁下,我想是因为这个,诺亚阁下觉得自己亏欠他才会这么做的吧。”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哈克尔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蓝图,很快他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放软了口气说,“抱歉,提起导师我就容易激动,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就是……有点嫉妒。现在想想,我一直在给导师添麻烦,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孩子,而你,他把你当朋友。”
 
“我很高兴能遇到诺亚。”蓝图没有遮掩直视哈克尔的双眸,“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我,会出手相救也是报恩,结果还是失败了。”他苦笑了下,慢慢地说,“对不起。”
 
哈克尔沉默了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的导师没有朋友,谢谢你那时候在他身边,还有,我还是会嫉妒的。”
 
哈克尔大大快别走了!你的对象不是道尔吗,为什么要嫉妒我啊?!我跟你家导师真的没什么,艾里盖利都快把我的腰给掐紫了!蓝图尴尬地笑了几声,偷偷拍了艾里盖利的手几下。艾里盖利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微笑,目送哈克尔和道尔离开。两人一走,刚才还大局独揽一本正经的艾里盖利立刻变了脸色,把蓝图拉进怀里逼问:“你和诺亚阁下真的没什么?”
 
“他那时候是个植物人,我能干什么?”蓝图瞪圆眼睛说,“而且房间内360°无死角的监控,你觉得我会不要脸地在他们面前做什么吗?”
 
“原来你想过……”艾里盖利抱住蓝图,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传过来的语气更沮丧了。
 
“想过个毛啊!”蓝图拍打了下他的脑瓜,气呼呼地说,“你为什么就不信!”
 
“青鸟和诺亚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青鸟就是诺亚特意留下来陪在你身边的。”
 
“我们是朋友。”蓝图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管是诺亚还是青鸟,明白吗?”
 
才怪。你根本不知道青鸟对我的态度有多糟糕,那就是对情敌才有的斗志。艾里盖利腹诽着,斟酌了会儿还是决定不要让蓝图意识到这点,万一蓝图左右摇摆了怎么办,他还没吃到肉呢,岂不是亏大了!
 
“好吧,”终于不再闹脾气,艾里盖利抬起身虚虚地圈着蓝图,“我信你,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鼓励?”
 
蓝图横了他眼,“谁理你,我他妈还被你的怀疑弄伤心了呢,闪开,我要去休息。”
 
“恩?那我补偿你好不好?”艾里盖利偷香了下他的嘴角,“肉偿?”
 
“滚!”
 
就在蓝图羞红着脸推开越来越厚脸皮的艾里盖利的时候,加萨尔联邦首都星球罗赛正在为一场盛会做准备,这场盛宴的轴心源自白塔——一年一度的向导学院毕业典礼就要拉开序幕了。这对于向导和哨兵来说是决定终生大事的绝佳机会,而对普通人来说,亦是个狂欢捞金的理由。
 
因为在这一天,将有无数权贵富豪蜂拥到此,旅游、餐饮、住宿等等行业都将迎来客流的高峰,对商家来说绝对是个扒分的好机会,而对一些颇有姿色的男男女女来说,这是个绝无仅有的傍大款的机会。
 
哨兵的终身之愿是找到配对向导,但向导何其珍贵,有些长相还不尽如人意,这个时候,就是普通人冲上前去勇敢示爱的好机会了。
 
根据网络小道消息,这段时间是罗赛“约炮”率最高峰的时候,人数和质量都比往日要高,而来年抱着有哨兵基因婴儿辗转星域各地找爸爸的女人更是不胜枚举,从八卦的角度看,也绝对是场大戏的序幕。
 
而这些断片的八卦大戏中唯一有始有终的发生在哈里斯家族中,赫伯特的身上。多年前,出生军界世家的赫伯特获得军衔后迟迟没有选择自己配对的向导,为了拉拢当年这位新星,白塔的负责人在毕业典礼即将开始之时盛情邀请赫伯特参加,并且准备举荐一位美丽贤淑的向导少女,甚至私自把她送进了赫伯特居住的酒店套房中。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赫伯特断然拒绝了少女的求爱,他命令副官把少女带回白塔,自己则去酒店营业的酒吧里物色到了另一名女孩儿,一个普通人。
 
被赫伯特挑中的女孩儿很漂亮,擦着金色亮粉的双眼尤为动人,比起送来的那位清荷般的少女,这个女孩儿更为妖冶。赫伯特没有吝啬自己的魅力,女孩儿也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人,她带着自己的小心机乖巧地赫伯特带进了套房,两人共度良宵。
 
最精彩的部分莫过于四个月后,这个女孩儿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和怀孕报告书约见这位新上任的军官,她直言不讳地希望赫伯特给自己一笔抚恤金,不管孩子是普通人或是哨兵,她都可以带走抚养。
 
赫伯特斟酌了会儿,给了她第三个选项,一个天上掉下大馅饼的好事:结婚。
 
幸福来得太突然,女孩儿拉住最后一丝丝理智询问他:“为什么找我结婚?您完全可以找个向导共度余生。”
 
“我不需要向导,”当年的赫伯特器宇轩昂地回答,“但我需要一个继承人,你能替我生出继承人,你就是我的夫人。”
 
遥想当年的情景,上将夫人曾今以为自己是撞了大运,她争气地生下一个哨兵儿子,给了赫伯特一个继承人,但她很快发现,赫伯特对这个继承人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把所有的重心都倾移到公务上,职位一路高升,但他极少回家,对她和自己的儿子都漠不关心。
 
上将夫人一度以为他的丈夫单纯是个冷淡的人,直到几个星期前,她天真的幻想再次被打破。赫伯特和他的副官以及几名亲信抬回了一个治疗舱,直接送进了赫伯特的书房,赫伯特的书房是禁区,身为夫人的她从没有逾越雷池半步,哪怕是她的儿子阿兰卡从那以后也被严令禁止出入书房。
 
至此,赫伯特回家的早了,但他几乎所有在家的时间都泡在书房,吃饭睡觉都不走出半步,上将夫人这才意识到,不是他的丈夫冷淡,而是他压根对自己没兴趣!那个治疗舱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摄魄了她的丈夫?害的她空守了那么多年的卧房?!
 
上将夫人穿着家居长裙枯坐在化妆镜旁,光幕上待她选择的妆容参考的界面已经遮上了黑色的蒙版,她一动不动,注视着镜子里已有了皱纹的自己,紧紧咬了下唇。
 
“扣扣——”就在这时,卧房外响起了敲门声,阿兰卡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你在里面吗,我带莲娜过来看你了。”
 
是儿子。上将夫人转动了下眼珠,视线渐渐对角,她打开光幕草草选了个妆容,戴上化妆面具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完成了端庄简约的淡妆。她稍稍拢了拢头发,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阿兰卡就对着自己的妈妈露出了笑脸:“妈,你好吗,怎么一个人闷在卧室里,我爸呢?”
 
“他……在书房里吧?”夫人不自觉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自然上扬的嘴角微微颤抖着。
 
“他怎么还在书房里?”阿兰卡看了眼寂寥的母亲,咬了咬牙说,“我去找我父亲!”
 
“阿兰卡,”夫人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腕,低声吩咐,“别忤逆他。”
 
“我知道了,妈。对了,莲娜在客厅里,你去客厅和她聊聊天,我马上回来。”板着脸的阿兰卡摆开夫人的手,大步流星地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夫人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大气都不敢喘。
 
阿兰卡一路疾走奔上二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赫伯特的书房门口就开始有人员和机器人把手,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阿兰卡皱着眉走过去,立刻被守卫拦下:“中校,上将没有指示,你不能入内。”
 
在家里还提军衔?!这是家啊!阿兰卡额头的青筋凸起,他气急反笑,一字一顿地说:“行,你告诉他,我要见他。”
 
“是阿兰卡吧,让他进来,我有事吩咐他做。”门上亮起一个光幕露出书房内的景象,只闻其声却不见赫伯特的人。守卫立刻放下了手,替阿兰卡打开了门,阿兰卡阴阳怪气地白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房门在他背后合上,没一会儿,当他面对自己的父亲时,他的气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他不自觉恢复成新兵蛋子的拘谨模样,虎头虎脑地站直身,接受领导的检阅。赫伯特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说:“你要是在外能像在家里一样乖巧就好了,尽在惹是生非。”
 
“爸!我什么都没做!”阿兰卡不服气地说,“最近我一直按照你的要求在机构里低调行事,根本没有出过岔子,倒是……倒是您!您要冷落我妈到什么时候……”
 
赫伯特好像没听见他的抱怨,自顾自地说:“儿子,你还想不想战胜你的宿敌?”
 
阿兰卡忽然停止了埋怨,精神奕奕地问:“爸,你给我机会?”
 
赫伯特看了阿兰卡一眼,笑容可掬地说,“近期我已经把艾里盖利骗来进入加萨尔联邦,然后准备在他们麻痹大意的时候将他们一举歼灭,这个机会,你想不想要?”
 
“我要!什么时候?”
 
“就在最近,记住,带上你觉得可靠的人去做,具体行动时间和计划书我会发给你,你好好看看,别给我丢脸!”
 
“谢谢爸!”阿兰卡不由自主敬了一礼,做完这个举动他突然一顿,露出个难看的笑脸来,“那个,爸,我妈她……”
 
赫伯特打断他的话,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问:“阿兰卡,你和莲娜之间有感情吗?”
 
“我跟她——”阿兰卡纠结了下,说没感情吧,当初从艾里盖利的手里把她抢过来还是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的,可是他跟莲娜的配对率实在惨不忍睹,仅仅是刚过了及格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莲娜的耐心越来越少,要不是她在向导学院排的上号说得上话,他大概已经把这个女人蹬出门了。
 
“父亲,”阿兰卡梗着脖子说,“你不是说会给我另外安排一个向导的吗?”
 
“当然可以,”赫伯特瞥了儿子一眼,冷冷地说,“那你母亲和我问题可以不要过问了吗?”
 
阿兰卡愣住了,他无法理解地喊道:“爸,那是我妈,你们——”
 
“没有感情,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赫伯特无情地说,“如果你还想拥有一个较高配对率的对象的话现在就给我出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别的没你过问的权利,明白了吗?”
 
第59章:佣兵也是会有外援的
 
离开维纶,苍龙号就完成模块变形,长龙状的机体折叠成三角机体,顺当地离开贝加尼星域的固定岗哨,直奔星门而去。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的苍龙号,偌大的驾驶舱内一片黑暗,唯有一隅亮着光芒。光芒来自数个薄薄的光幕,每个光幕上运行着不同的程序。闪烁的光芒晕在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艾里盖利。
 
几分钟前,艾里盖利还在休息舱里搂着蓝图笨拙地哼着催眠曲,最后实在因为五音不全,被忍无可忍的蓝图踹出了休息舱。被迫在巡洋舰里“流浪”的艾里盖利只能用工作消愁,他窝进驾驶舱,劳碌命地检查AI的功课。他一边检查圣卡洛斯设置的防御机制,一边问道:“玛利亚,找到青鸟所在地了吗?”
 
青春无敌美少女玛利亚自带炫光效果闪亮登场,这回她换了身黑色蓬蓬裙,手里的遮阳伞也变成了一把黑色的折扇。她嘟囔着抱怨:“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不过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听着,根据赫伯特近期来的活动轨迹,我已经基本圈定了几个较为可疑的地点。”
 
玛利亚敲击出三个光幕,一一介绍:“第一个是西莱斯特医疗中心,这是一家私人提供高档医疗服务的机构,赫伯特近期去往这里的次数超过以往均值,但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显然他不是为自己去的。第二个就是加萨尔海军26号空间站,这是他的办公地点,每天都要报道,不排除他会把人藏在这里。第三个就是他的家,所以这三个地方都有可能是藏匿点。”
 
玛利亚打开扇子遮住嘴角,娇笑着问,“你猜会是哪个?”
 
她的话刚说完,艾里盖利就接过去说:“赫伯特在26号空间站的时间缩水了26%,回家时长高出以往78%,而医疗中心待的时间只占不到10%,所以最有可能的地点是他家里,但是不排除他有将人转移的可能。”
 
“切,我还指望你能犹豫一下,真无趣。”玛利亚哼了声,合上扇子没好气地说。
 
艾里盖利笑了下,理所当然地说:“你的调查数据都在数据库里,我能自己调出查看的好吗。”
 
可是那些信息我都加密了好吗,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打开!玛利亚直勾勾地盯着艾里盖利,不解气得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个AI,不,比AI还讨人厌。”
 
和穆夏一样的评价贴到了艾里盖利的脑门上,艾里盖利惋惜地耸了耸肩,脸上却没半点动摇的样子,“是吗,那真是遗憾,我倒是挺欣赏AI的。”他自顾自打开通讯频道,敲下一串加密字符后发送了出去。玛利亚眼前一亮,八卦地追踪讯息传送的目的地,艾里盖利自然发觉了她的小动作,他没在意,继续编辑加密信息源源不断地发送出去,没过一会儿,玛利亚就发觉了他发送的规律,目的地都是同一个——瑟隆。
 
她奇怪地问:“你哪来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瑟隆?”
 
“因为我们都是佣兵啊。”艾里盖利理所当然地回答,“瑟隆注册佣兵数量超过两百万,这是很强大的支援力量,不是吗?”
 
“咦,你居然还会找外援?!”玛利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想让那些佣兵帮你的忙,他们会听话吗?”
 
“拜托,靠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跟赫伯特对抗,他可是拥有私人军队的上将,更何况,他还有个中校儿子。”艾里盖利没有停止发出讯息的举动,一边发送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发送出去的请求会有多少人会应答,所以我只能尽量多的发出请求。”
 
“如果没有一个人应答呢,那你岂不是希望都要落空了?”玛利亚坏心眼地问。没等艾里盖利自卖自夸,另一个声音从驾驶舱口传过来,“不会的,军队他调度不了,佣兵不可能不听他的,他可是佣兵之王。”
 
听见熟悉的声音,艾里盖利加密讯息也不管了,推开光幕站起来,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笑眯眯地凑到了来人面前,“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蓝图拍开缠上自己腰际的手,虎着脸说:“我看你出去半天没回来,还以为你跳船自杀了,所以出来看看需不需要我帮忙收尸。”听上去好像是嫌弃艾里盖利没自个儿回来请罪,其实说穿了还是担心。
 
艾里盖利心花怒放,笑容甜的掺了蜜,这腻死人的表情连AI都看不下去了,玛利亚忙不迭敲了敲扇子,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别打情骂俏了行不行,说正事吧,佣兵之王是什么鬼,自封的吧,能派上用场吗?”
 
“那不是自封的。”刚才还在嫌弃艾里盖利的蓝图转手又替他辩驳起来,“艾里的头衔是用数据说话的,他的任务完成率和成功率都是最高的,而且以往年度申请加入艾里团队的佣兵人数也是最多的,只不过他们不公开招人。”
 
蓝图在公会办事处短短几周的工作经验有了成果,感谢当初在他耳边叨逼叨的同事,铸就了现在口若悬河的自己。当然,如果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当事人骚扰就更好了。蓝图回答玛利亚问题的时候被艾里盖利感动地亲了一口又一口,要不是他要说话,恐怕直接就要堵住他的嘴了。
 
“说的挺热闹的,要是现在没有应答一切都是空谈。”玛利亚打开扇子不徐不疾地扇了两下,大小姐的端庄风范展露无遗,可她还没摆上多久的谱,闪烁的光幕直接“啪啪”打响了她的脸。
 
艾里盖利发出的讯息已经有了应答,而且还不止一条,数量递增叠加的速度极快,玛利亚愣了神,回眸惊叫道:“你这个王八蛋刚才到底发了多少条讯息,怎么回复量比发出量还大?!”
 
“可能是他们相互传递消息的结果,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艾里盖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模样看上去极其欠抽。玛利亚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头衔怎么会有如此轰动的效应,这群佣兵也太盲从了吧!
 
“我都说了,艾里在佣兵界的人气还是很高的。”蓝图苦口婆心地说。
 
“好好好,你家哨兵最好了,行了吧?”玛利亚没好气的说,“那现在你们打算干嘛,在驾驶舱来一发还是怎么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忙。”蓝图无法直视玛利亚的调侃,同手同脚地转身要走,艾里盖利忙不迭拉住他,温和地安抚道,“别听她胡说,我会等你的。”他轻轻吻了吻蓝图的眉梢,温柔得让人心口发暖。蓝图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低声问:“你还要忙多久?”
 
艾里盖利遗憾地说:“我还得待一会儿,你先回去休息,弄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谁要你陪。”蓝图没好气地打断他,“我去给你冲点饮料,干你的活去。”
 
不等玛利亚大叫出“虐狗”这两个字,蓝图已经甩开艾里盖利走出了驾驶舱,他虽然时时刻刻嫌弃着艾里盖利的亲近,却意外关心他的状况,要不是如此,也不可能放着大好的休息时光跑来这儿伺候人了。
 
“他对你真好。”大概是女性设定的缘故,玛利亚比圣卡洛斯要情绪化得多,她合上扇子拖着腮幽怨地叹了口气,向往地说,“如果我是人类是不是也能体会到这种口不应心的感情?”
 
艾里盖利惊讶地看着玛利亚,没一会儿收起表情笑着说:“你羡慕?回头帮你定制机体你体验一下?”
 
“还是别了,我嫌碍事。”玛利亚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换了话题,“好了,你的应答都到了,接下去你要怎么布置?”
 
“双线同时进行。对了,赫伯特身边可能有黑格尔的协助,虽然现在不知道他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但不能不防。”艾里盖利郑重其事地说,“小洛和他正面对抗过,可惜防范意识终究薄弱了些,都被下了绊子,这次你能不能帮忙处理掉他?”
 
“没问题,本小姐早就看他不爽了。”玛利亚一口答应,露出和端庄得体戛然不同的阴森表情。
 
看来玛利亚和黑格尔也处不来,艾里盖利暗忖道,为什么西宿会设计出这截然不同的三种人格设定的AI,难道他自己也担心AI融合的那天会星际大乱吗?
 
就在几千光年的星际航道之外,被艾里盖利惦记黑格尔人性化地打了个喷嚏。他狐疑地揉了揉鼻子,不明白这诡异的身体反应是从何而来的,难道……是小洛洛在惦记他?
 
黑格尔还来不及欢脱一会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怎么了,AI也会被人惦记到打喷嚏?”一身黑色皮衣皮裤打扮的马修仰躺在主控位上,他蹬着缀满铆钉的靴子不经意地抖着腿,猩红的眼睛盯着黑格尔,非常不友好。
 
艾里盖利怎么也不会想到,出手捞了赫伯特一把的黑格尔真正效力的对象是托尔雷克。不过,回到主人怀抱的黑格尔日子并不好过,主人给他新安排的搭档并不喜欢AI,说憎恶也不为过。
 
马修不喜欢AI,特别是高智能的那种,这种随时会抢他饭碗的人造智能体只能让他焦虑,可偏偏上头给他的船上安插了这样一个AI,美其名曰说是给他添置个帮手。帮手?狗屁帮手,监视还差不多。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哼了声。
 
黑格尔早就发现这位新上司很难伺候,比起艾里盖利只能用变态来形容。唉,要不是为了帮助“主人”达成他的心愿,他个人更愿意待在萌爪团呢,那里还有他的小洛洛,那个屡骗不爽的小洛洛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遗憾地啧了啧嘴,黑格尔瞥了满脸阴鹜的马修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得对,我大概是被AI惦记着呢,比起有些人真的幸运多了。”
 
这句话彻底惹毛了马修。
 
上一次,他兴冲冲带着手下冲到加萨尔联邦,目的就是拐回哈克尔当自己的压寨向导,结果可好,人没逮到自己却变成交易台上的筹码,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的脱逃了,可因为这事他被上头好生一顿臭骂,更被禁足数日。
 
而就在他禁足期间,他梦寐以求的向导被人拐、跑、了!搞不好现在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一想到这点,马修就戾气爆棚,而这个AI明明知道“失恋”这件事是他的软肋,他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简直无法无天!
 
他霍得站起来,咬着牙关晃悠着拳头,可眼前这个该死的全息影像连个机体都没有,打下去毫无实感,发泄不了怒火不说,搞不好揍完了更窝火。他恨恨地盯着黑格尔看了会儿,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消失,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
 
“马修船长,别这样,我们都是为了主人而工作的,不是吗?”黑格尔弯下腰小丑一样行了一礼,不得不说,他的装扮举止和马修的品味倒是相得益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不就想得到哈克尔主教么,我帮你达成所愿,怎么样?”
 
马修心动了下,但骄傲的他怎么会允许让个AI对自己的追妻大业指手画脚?他冷冷地说:“帮我,老子追向导可不需要AI操心,你给我麻溜地滚蛋!”
 
“船长……”
 
“消失!”
 
沟通无效,黑格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全息影像顷刻间从驾驶舱中消失,他无比想念萌爪团的时光,虽然那时他是个“间谍”。
 
第60章:被睡了还是得负责
 
休眠了几个小时,对萌爪团的佣兵来说已经足够恢复体能,他们没有留恋自己的休息舱,洗漱完毕后自觉跑到驾驶舱开始干活。说到底,这一船的人都是劳碌命。
 
“团长,就你一个?蓝图没在这儿陪你吗?”光棍诺雷连赖床的对象都没有,理所当然第一个到达,他看见了熟悉的电动推车还有上面摆着的饮料,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手痒痒地想拿又不敢拿。
 
“想拿就拿吧,这是蓝图给你们准备的,他跟乌木去机动室了,说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让你姐陪着他们,不会有事。”
 
“谢谢团长。”诺雷规规矩矩地道谢,兴高采烈地端着蓝图特制的饮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到他一杯饮料见底的时候,道尔姗姗来迟。他闷头冲进了驾驶舱,眼睛和鼻头都红彤彤的,脖颈后边也漾着一大块消退不去的红晕,他猛然撞到电动推车上,差点让摆在上头的饮料全部报销。听见撞击声,艾里盖利和诺雷同时回头,只看见道尔抱着膝盖呲牙咧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可真是神奇,天不怕地不怕的道尔居然还有急得流眼泪的时候?这电动推车的威力也忒大了吧?艾里盖利正想调侃两句,只见哈克尔紧随其后也走进了驾驶舱。他急急走向道尔,从后抱住他双臂小心翼翼地致歉,从来对哈克尔唯命是从的道尔居然反抗起来,红着眼硬声硬气地说:“这里是驾驶舱,没有您的位置,请您回去休息。”
 
哈克尔哪里肯走,攥住他的双手继续道歉,那耳鬓厮磨的架势让道尔越发手足无措,直接把人推了出去,这一回,又是电动推车倒霉当了牺牲品,被哈克尔撞得吱嘎乱叫。诺雷神情诡异地瞟了他们几眼,最后把目光投到了艾里盖利的身上。看了半天戏码的艾里盖利也觉得这发展怪让人浮想联翩的,而最让他吃惊的还是道尔和哈克尔身上的味道,粘稠地连在了一起,他俩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艾里盖利没急着上去劝架,暗搓搓地给哈克尔发了条消息,哈克尔本来无暇顾及,可看到是艾里的询问,还是理科道出了实情:抱歉我没忍住,我把道尔睡了。
 
“噗——”艾里盖利喷了出来,好容易忍住笑意。
 
“艾里,你已经到了?!”显然,心慌意乱的道尔没有注意到驾驶舱里有人这个事实,而这时,充当背景板的诺雷默默举起了手说:“抱歉,还有我。”
 
道尔的脸涨得通红,他执拗地和哈克尔拉开距离,哈克尔进他就退,绕着可怜巴巴的电动推车打起了太极,艾里盖利终于舍得站起来,为自己的好友打圆场,“阁下,您先回去吧,我来劝劝他。”
 
哈克尔迟疑了会儿,勉强点了点头,他再三郑重向道尔致歉,可道尔只当那是耳旁风,他干脆躲到艾里盖利身后避开哈克尔的目光,哈克尔露出失落的神态,把所有的希望押在了艾里盖利的身上:帮我劝劝他,拜托你了。
 
艾里盖利何尝见过哈克尔这样祈求的目光,他点了点头,用肢体语言再三承诺,哈克尔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驾驶舱。他一走,诺雷也站了起来,“额,需不需要我回避?”
 
“回避个鬼,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艾里盖利把道尔从自己背后拖出来,严肃地说,“道尔,别说我没给你考虑的时间,现在我们的状况并不好,身上压着通缉令,不久还要和赫伯特周旋,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意志消沉,有什么问题,敞开了说吧。”
 
道尔幽幽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和蓝图的床笫之欢你会敞开了说吗?”
 
“噗——”这回轮到诺雷喷了,道尔闻声脸又红了圈,他憋了又憋,破罐子破摔地说:“阁下他把我——枉我这么仰慕他,谁知道他是这样的阁下……”
 
艾里盖利瞄着道尔羞愤愈加的表情,低声问:“你是下面的?”
 
道尔熬红的双眼狠狠瞪向他,没一会儿就泄气地垂下了眼睑,“他妈的……都是妮娜那个女人害的,没她咒我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一句话道尽千言万语……他是被压的。妮可莎娜可以改行当神婆了。
 
“好了,”艾里盖利正了脸色,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打气道,“别垂头丧气的,我问你,你喜欢阁下吗?”
 
道尔被问懵了脸,他迟疑了会儿说:“我……我不知道,我一直把他当神供着,可突然有一天这个神钻到我被窝里来……我他妈的以为是神经病好吗?!”
 
从神变成神经病,这落差可真够大的。不过在道尔眼里,只有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才是哈克尔该有的模样吧,当哈克尔露出欲望的苗头来就把他吓得半死。艾里盖利抽了抽嘴角,心想道尔这记忆缺失的问题也亟待解决,等他自己开窍,恐怕比蓝图还费劲。
 
他抱住道尔的肩膀安慰道:“你吃亏了也好,你想哈克尔曾贵为主教,万人敬仰,你舍得让他受伤吗?”
 
道尔一张脸皱成了菊花,他万分艰难地说:“我是舍不得,可是我也没想自己屁股会开花啊……”
 
“行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还想反悔不成?”艾里盖利拍了下他的脑袋,“不管怎样,你跟阁下都完成最终标记了,身为一个哨兵你得对你的向导负责,刚才你那个反应,对阁下的伤害有多大,你不是没有感受到吧?”
 
“老子屁股疼到现在,我怎么也得让他疼一疼。”道尔憋屈地说。
 
艾里盖利无语凝噎,哄孩子似的说:“下回……你扳回一城不就行了。”
 
这句话说进了道尔的心坎,他步态忸怩地挪到艾里盖利身边,讨好地问:“你有什么好法子,给我支支招呗。”
 
支招?支你个大头鬼,你跟阁下都上船了,老子连蓝图都没搞定呢。艾里盖利压下心底的那点好胜心,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别忘了我们面前还有赫伯特等着我们,行了,恢复精神就来给我干活,免得你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没能套到情报,道尔失望地瘪了瘪嘴,很快恢复了嘴贱的本能:“你是不是因为心里老搁着这些事,所以才没搞定蓝图啊?”
 
艾里盖利眯了眯眼,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就是心里什么都没想,所以才被阁下得手的吧?”
 
“艾里盖利!你还是不是朋友了,揭人不接短!”道尔暴跳如雷,可还没跳起来就捂住屁股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艾里盖利已经半点都不同情他了,他抱着肘居高临下地说:“我刚安慰你半天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行了,干活!”
 
他毫不留情地击中道尔的腰背,这个操劳过度的部位疼得道尔呲牙咧嘴,他还没来得及报复两句,妮可莎娜的尖叫声一路灌进驾驶舱:“道尔,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主教身上都是你这个冷血动物的味道!你这个混蛋!”
 
妈蛋!被上的是我好吗!想哭的是我好吗!道尔梗着脖子和妮可莎娜对峙,可对峙没开始多久就夭折了。诺雷蹭到妮可莎娜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妮可莎娜的脸色变了几变,看向道尔的表情也扭曲了起来,“你……好吧,我姑且原谅你了。”
 
“谁他妈要你原谅!”道尔气得跳脚,然而……动作再次因为幅度过大牵动了患处。
 
“行了!吵完了都给我坐好!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身上还背着通缉令了?!”
 
艾里盖利强行终止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八卦,把话题转向了不久之后的会面上:“赫伯特的约定地点已经通知给我们了,他约我们在56号星际矿区附近会面,具体坐标很快就会出炉。”
 
“我们怎么部署?”撇去隐隐作痛的屁股和腰,道尔还是个尽职的佣兵,他打开光幕调出星际地图,标画出了那片区域,“56号矿区基本已经开采穷尽,这里是个无人区,但还是会有例行巡逻船过来检查,只不过时间间隔会比较久。”
 
艾里盖利敲了敲光幕说:“我不打算去。”
 
“哈?”不光是道尔,妮可莎娜和诺雷也愣住了,不去和赫伯特约见,那他们去哪儿?道尔搬着抽痛的屁股挪了挪位置,小心翼翼地问:“喂,艾里,你该不会刚才被我折腾得神经错乱了吧?你确定你不是在说胡话?”
 
艾里盖利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半死不活的?现在又有精神了是吗?”
 
道尔缩了缩脖子,顶着一双熊猫眼耿直地说:“做人难免有低潮,可我不会影响任务。”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艾里盖利收回眼神说,“我联络了在瑟隆境内注册的佣兵团,他们大多都愿意配合部署参与行动,所以这一次不仅有我们,还有其他和我们一样身份的佣兵在,是不是对耍弄赫伯特有点信心了?”
 
“哇哦——何止是耍弄,干掉他我都有信心!”道尔没来由的亢奋,仿佛是为了洗刷刚才扭捏的状态,打起12分精神配合着艾里盖利的话语。艾里盖利同情地看了眼自己的好友,纠正道:“对方毕竟是高级将领,干掉他我们真得在通缉令上呆一辈子了。”
 
道尔萎靡了精神,可怜巴巴地问:“那怎么做?”
 
“声东击西,派一队人和赫伯特在56号矿区面对面,而我们直接冲到他的老巢把人救走,这就是我的计划。”
 
就在艾里盖利在驾驶舱里向自己的团员部署详细计划的时候,哈克尔不知不觉走到了机动室附近,乌木正和蓝图从里头出来,谈论着苍龙号使用到的机械知识。
 
蓝图的学习和现代应用断档得厉害,好些东西看在眼里懵在心里,不过好在有乌木这个免费解说,加上他的基础知识还算扎实,经过讲解很快融会贯通,甚至在乌木的指导下可以独立拆卸机械部位并重新组装起来,可以说,跑的这一趟让他受益匪浅,只可惜,时间太短了些。乌木却很乐观,他说:“没关系,以后大家都跟家人一样,你有问题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知道可以一起探讨,你觉得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正说着,蓝图一开门和哈克尔撞了个正着。已经有了向导意识的蓝图立刻发觉哈克尔身上的不同,他不大确定地看了眼乌木,乌木旋即严肃地点点头:你感觉到的没错,主教阁下和人完成最终标记了。
 
乖乖,妮可莎娜和乌木百分百结合到现在也憋着忍着,主教这儿倒先破苞了,未免道尔的手脚也太快了点吧?蓝图正瞎猜着,忽然发觉哈克尔的神情不对劲,他的表情不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标记的向导该有的,他的脸上毫无幸福感,反而失魂落魄的,像只被遗弃的海豚。
 
“阁下,您怎么了?”蓝图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询问。
 
哈克尔这才发觉自己撞到了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蓝图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所以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都是我的错,我和道尔他……”
 
听着哈克尔的描述,蓝图一度面红耳赤,乖乖隆地洞,他听到了什么,一个向导把哨兵给攻了?!蓝图姑且还能克制住表情,乌木一脸大写的震惊呆立在旁,久久没有回神。
 
“阁下,道尔他是不是很……吃惊?”蓝图斟酌了半天,选出一个折中的词汇。
 
哈克尔苦笑了下,“何止是吃惊,他甚至有些崩溃,我有些后悔出手太早了,可是待在他的身边,我根本克制不住。”
 
“道尔身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才对你除了敬畏之外别无感情?”
 
“这个连你也知道了?”哈克尔的苦涩更明显了,“十年前我就和他见过,那时我就知道他是属于我的,可是我的身份不允许他,所以我的导师催眠了道尔,抹去了他的记忆,还对他下了暗示,彻底将我排除在他寻找向导的目标之外。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导师,或者和导师有关的人,帮我找回道尔丢失的记忆和感情。”
 
哈克尔垂下眼帘诉说着衷肠,哪里还有一点白衣主教的影子,分明就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子嘛!
 
蓝图叹息了声,鼓舞道:“没事的,等找到青鸟,会有答案的。”
 
第61章:佣兵团们的联欢活动
 
距离56号星际矿区最近的星门这几个小时里格外忙碌,数十艘形状各异的舰艇像越过龙门的鲤鱼跃迁到此,他们舰艇上的logo张扬多变各不相同,骨子里却是同一个职业——佣兵。跃迁完毕,暂时无所事事的佣兵们开始“搜索附近”玩起了找朋友的游戏,果不其然找到不少老熟人。一时间,通讯频道也是热闹纷呈:“哟,你来啦!”
 
“你不也来凑热闹了么?”
 
“能和艾里盖利合作坑加萨尔联邦海军一回,怎么也得来啊!”
 
寒暄完毕,通讯频道里瞬间集成几十人参与的群聊,挂在大伙儿嘴边的话题除了最近遇到过的奇葩任务,最多的还是讨论这次召集他们前来的人——艾里盖利。
 
艾里盖利和他的佣兵团现在在通缉榜上赫赫有名,但是罪名却让这些崇拜他的人大跌眼镜,绑架隐性向导?这算什么!作为佣兵行当里最厉害的人物怎么也该绑个厉害点儿的人物吧?比如说——主教?不过听说原来的白衣主教也确实失踪了呢,不会就在他的船上吧?
 
正当佣兵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小鹰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门旁,像其他舰艇一样静静地找了个角落等待。驾驶舱里,一队截然不同的人马霸占着艾里盖利他们原来的位置。
 
大刺刺瘫坐在主控位上的男人年纪和艾里盖利差不多,姜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双澄黄色的眸子没睡醒似的眯着,好像一只睡眼惺忪的大猫。不过他可不是什么野猫,而是挂着盖瑞米尔军章的“家猫”。
 
他没有加入群聊,但在控制台上清楚得看到附近存在的佣兵团,那些熠熠生辉的光点就是这片区域内集中的舰艇数量。男人有些不爽地别了别嘴:“啧,艾里那个家伙还挺有号召力的,居然搞来了这么多人。”
 
男人的副官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地说:“上校,是不是该联系艾里盖利了?”
 
“我联系他?”姜黄色头发的男人抖着腿不爽地说,“老子把他的船都开出来了,他他妈的不该自己爬出来见我么?”
 
话音刚落,男人面前跳出一个光幕,被他们挂在嘴边唠叨的人千呼万唤始出来,是艾里盖利。看到他,男人还是维持着自己瘫痪似的坐姿懒洋洋地说:“哟,你舍得出来了?你知道老子的出场费多贵吗,居然敢让我亲自跑一趟。”
 
“抱歉,事出紧急,我又没什么人能联系,只能叨扰老同学你了。”艾里盖利咧嘴笑着,露出一排八颗整齐亮白的牙齿,“谢谢你能来,维利。”
 
这位叫做维利的男人也是艾里盖利的同学,和艾里盖利还有道尔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只不过毕业后维利加入了编制,而他俩成为了自由的佣兵。维利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少说客套话,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上了通缉榜,是不是道尔那个不靠谱的给你惹麻烦了?”
 
艾里盖利笑着否认:“这事说来话长,不过这事真不是道尔的锅,那名隐性向导是我的对象。”
 
“你找个隐性向导当对象?你的脑子被辐射融化了吧?”维利终于舍得坐直身,对着光幕里的艾里盖利劈头盖脸地数落,“我说你怎么这么没追求,当初你不要莲娜我还以为你要找个比她强多少倍的向导回来,怎么自甘堕落找了个连向导都不是的人当对象?”
 
“当然是因为喜欢。”艾里盖利毫不脸红地说,“而且,他并不差。”
 
“我倒要看看你那对象长成什么天仙模样。”维利抖着腿不屑地说。
 
“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对了,这事完了,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维利正了脸色,郑重其事地说,“你的位置,一直都留着,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是,我明白。”艾里盖利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会回来的,等我摘除掉身上的通缉令。”
 
“麻溜点儿,”维利重新仰躺了回去,空悬着腰椎摆出“撩人”的姿态,“别逼着老子帮你出手。”
 
“放心,我已经开始运作了。”艾里盖利朝维利摆了摆手,“不和你多说了,我去安顿那些佣兵,一会儿怎么部署不用我复述了吧?”
 
“放一万个心吧,老子可比道尔那呆子靠谱。”维利又开始神兜兜地抖腿,艾里盖利没有耽搁,道别后切换了频道。副官随即打开了通讯群聊频道,只听艾里盖利的声音一出,那人声就跟炸开了锅似的,求鞭打求抚摸,求生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维利狠狠一拧眉,没等他发作,艾里盖利就技巧性地屏蔽了所有崇拜者的声音,笑语盈盈地表示感谢,然后客客气气地展开部署。
 
几十支佣兵团被分化为七个小队,每个小队有4-5艘舰艇组成,和维利控制的小鹰号在一起的舰艇数量多些,一共有六艘,分为前纵队和后纵队,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小鹰号的安全。维利瘫在位子上老神在在地听着艾里盖利的部署,半点没有插嘴的意思。
 
副官被他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弄得心神不宁,在他看来,自家上校为了一个同学“擅离职守”还冒着可能得罪加萨尔联邦海军高官的风险出现在这里,怎么也得发个声保证下自己的权益,这样甩手掌柜合适么?
 
他不住凑近维利一板一眼地问:“上校,你不说点什么?”
 
维利不以为然地说:“我要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事儿,我就是一执行者。而且,我也想看看,离开军校怎么多年,他布置战略的本事有没有退步。”
 
“上校,您对您的这位同学这么有信心吗?”副官不了解艾里盖利的情况,看到维利如此郑重的态度,不免有些怀疑。
 
“他是卡特斯上将看中的人,如果不是家族纠纷的关系,今天的他要是在军队里,绝对是我的上司,你明白了吗?”
 
副官一脸将信将疑,维利不指望他能立刻明白,挥了挥手说:“行了,别瞎操心,就等着看吧,这场大戏,马上就开场了。”
 
就在艾里盖利远程部署佣兵团占领个56号星际矿区各个位置的时候,加萨尔海军舰队正不徐不疾地朝这里驶来。
 
重新打造完毕的战火II巡洋舰披挂上阵,比起前作更加牢固,火力也更为凶猛,与之搭配的有五艘护卫舰,一艘补给舰还有两艘中型拦截舰,在和平时期可谓是极其考究的配置了,用这个配置的舰队消灭一个小小的佣兵团……简直易如反掌。
 
阿兰卡心思凝重地坐在驾驶舱的主控位上,他全然没有前往剿灭自己心头大患的兴奋和喜悦,思绪全然停留在自己被父亲赶出书房的那一刻。
 
父亲的无情让他大跌眼镜,他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是父亲升迁道路上一个不起眼的摆设,而他更气恼的还是自己,因为那一霎那的私欲,他错过了为母亲辩白的最好时机。当他浑浑噩噩回到客厅的嗜好,几乎无法正视母亲的双眼,更无法回答她的提问。
 
而莲娜,一言不发地坐在母亲身边,握着母亲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兰卡一时间也无法面对他的妻子,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对待莲娜的态度比自己父亲对待母亲还要过分。
 
他该怎么办……他还要继续坚持走上父亲为他安排的道路吗?阿兰卡纠结地抠着手指,指甲盖上已经落下一道道浅白色的痕迹,就在这时,监测行程的下士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报告长官,穿越星门之后我们就会抵达56号星际矿区。”
 
阿兰卡终于从自己的家族恩怨中摆脱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说:“作战计划都准备好了吧,不需要我重复了吧?”
 
“是的,长官!”属下齐声回答。
 
阿兰卡敷衍地“恩”了声,很快又陷入沉思。
 
其实所谓的作战计划都是赫伯特制定的,他只是代替父亲指挥的执行者而已。他不知道艾里盖利怎么和他父亲结下了梁子,至少此时此刻,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父亲想为自己“出气”特意布置的局。
 
父亲不会浪费这么大力气在自己身上,阿兰卡有些心酸地扯了扯嘴角,那么,艾里盖利到底知道些什么,让父亲这么着急要把他干掉?
 
头一遭,阿兰卡萌生出要和艾里盖利对话的念头,而不是简简单单一棍子打死,反正,他的舰队势力摆在这儿,不愁艾里盖利不会就范。
 
阿兰卡到底还是天真了,因为艾里盖利本尊根本不在56号星际矿区,代替他迎接阿兰卡的是扎堆的佣兵团,他们不会主动出击,除非加萨尔联邦海军打响第一炮。
 
两方的距离越来越短,雷达上已经可以扫描出对方舰队的数量,阿兰卡看到光幕上出现七艘舰艇时,整个人也是个大写的懵逼。
 
艾里盖利哪儿来的这么多舰艇,他豪气万丈地给自己的团员一人买了一艘充数么!那也不对啊,他船上哪儿那么多人?!阿兰卡对萌爪团的印象还停留下“光棍团”上,全然不知道他们的队伍中已经悄然加入了几位向导,怎么掰着指头数都对不上号。
 
不管了,先包围上去再说!
 
阿兰卡一挥手,战略部署就开始向前推进,两艘中型拦截舰已经绕到了小鹰号舰队的背后,而护卫舰一字排开挡在巡洋舰的前头,慢慢向小鹰号逼近。
 
小鹰号上,光幕上,加萨尔联邦海军舰艇分布一览无余,维利瞌睡似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撇掉眼角挤出的生理性泪花,看似木讷实则急性子的副官忍不住提醒:“上校,他们来了。”
 
“恩,我没睡,看到了。”
 
上校,难道你打算在这个时候睡觉吗?副官痛心疾首地盯着维利的侧脸,维利恍若未觉,咧开嘴笑了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加萨尔联邦海军这群蠢货,后背都是空档,谁歼灭谁还不知道呢。”
 
副官还是绷紧了神经,他眼尖地看到通讯请求,忙不迭说:“上校,加萨尔联邦海军方面要求通话。”
 
通话?诶嘿,难道不是一言不发就开打吗。居然还会通话?维利觉得新奇,指挥着副官说:“快,通知艾里,让他远程通话,老子只是过来看戏的,不负责谈判。”
 
上校,您这么甩锅,真的好吗……
 
第62章:匆匆落幕的对峙
 
正当副官拿自家上校没办法的时候,控制台上忽然跳出AI的全息影像,当圣卡洛斯童稚的面孔出现在维利面前的时候,维利啧了下嘴,“我还以为能看到个大美女或者大帅哥什么的,没想到是个孩子,一点都不养眼。”
 
一点都不养眼的圣卡洛斯无语了阵,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说:“你好,我是控制小鹰号系统的AI,我叫小洛。”圣卡洛斯没有报出自己的全名,唯恐维利听出什么端倪,“艾里盖利暂时无法开启新一轮的远程通讯,所以由我来沟通,没问题吧?”
 
维利脱口而出:“让个孩子沟通?”
 
“我是AI,上校。”圣卡洛斯加重语气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好吧,请便。”维利敷衍地挥了挥手,他对AI没有任何好恶,只是……他不太喜欢孩子。
 
征得维利的同意,圣卡洛斯便消失在驾驶舱中,没过一会儿,一块硕大的光幕出现在眼前,映在光幕上的人不是赫伯特上将,而是他的儿子阿兰卡。而在光幕一角显示己方头像的画面上,赫然出现是的艾里盖利的脸庞。
 
咦,怎么是阿兰卡这个逗比?他爹呢?维利意识到艾里盖利被赫伯特摆了一道,不过艾里盖利也做足了部署,甚至把他这个压箱底的好友都祭了出来,两边也算打了个平手吧。维利示意副官不要多话,静静观察就好。
 
圣卡洛斯伪装的艾里盖利先发制人:“阿兰卡,怎么是你?上将让你做代言人吗?”
 
阿兰卡也卯足了劲,闷闷地问:“你跟赫伯特上将有什么交易,为什么在这片无人区碰面?”
 
啧,阿兰卡不是赫伯特派过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这儿碰面的原因呢,难道说……他父亲已经懒得向他吐露实情了吗?
 
圣卡洛斯的反应也和维利一模一样,他顶着艾里盖利的脸,顿了下问:“赫伯特上将没有告诉你么,他带走了我们的朋友,能请他把人还给我们吗?”
 
想起母亲隐晦提及的不安,还有赫伯特长时间关在书房里的行为,阿兰卡抓住了线索的一角,不住焦躁地问:“朋友,是谁?”
 
圣卡洛斯不客气地反问:“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来干嘛?”
 
阿兰卡一愣,恼羞成怒地说:“我来干掉你!识相的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加萨尔联邦海军的舰队应声而动,主炮台全部锁定了小鹰号以及周围的舰船,维利打了个哈欠,抖着腿没好气地想:快点把杀手锏亮出来吧,扯淡要扯到什么时候,从这个家伙嘴里是套不出话的。
 
圣卡洛斯显然没听见维利的心声,他慎之又慎地重新问了一遍:“阿兰卡中校,你真的对我的朋友下落一无所知吗?”
 
“你他妈先告诉那人是谁啊!”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赫伯特这次藏得可真够深的,连自己儿子都瞒着。
 
圣卡洛斯评估完眼下的状况,立刻启动计划第二阶段。
 
依仗复杂地形藏匿的佣兵舰队已经等得不耐烦,得到指令后纷纷离开遮掩物,以最快的速度反包围住了加萨尔联邦海军的舰队,看到突然从雷达上多出几十艘舰艇,阿兰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他方寸大乱地大喊大叫:“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这么多舰船?!”
 
“报告长官,这些舰船都是——佣兵团!不知道他们从哪儿聚集过来的!”
 
“怎么可能……”阿兰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想,艾里盖利哪里来这么大能耐笼络这么一批人给他卖命?!
 
副官看到阿兰卡着急的样子,忙不迭进言:“长官,不用担心,佣兵团不敢主动攻击我们,如果他们这么做就是违反佣兵条约,会被除名的。”
 
“难道我们就可以主动攻击他们了吗?!”阿兰卡难得没被怒火冲昏头脑犀利地说,“现在不是一个佣兵团,而是几十个!我们主动出击也会被诟病动机!而且他们完全可以依照公共交战原则对我们进行反击!除非逼他们主动出手,否则我们就占不到理你懂不懂?!”
 
被骂的副官哑口无言,默默退到一边,阿兰卡气不匀地看着合围之势,狠狠吸了口气,他再次敲响小鹰号的通讯频率,试图重新建立起沟通。
 
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维利撇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这个阿兰卡今天怎么变聪明了?那个AI小孩儿,不用你跟他沟通了,让我来吧。”
 
“AI小孩儿”圣卡洛斯抽了抽嘴角,一板一眼地问:“需要我控制影像画面和声音吗?”
 
“不需要,”维利兴冲冲地说,“原封不动的来就行了,怎么说,我们也算老友相见了。”
 
上校,你到底想干嘛?副官忧愁地看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维利,心底狠狠叹了口气。圣卡洛斯不假思索地说:“艾里说过如果你有出面的意愿不要阻拦,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了。”
 
原来艾里盖利连这个都吩咐过?他想的还真够多。维利挑了下眉,没过一会儿,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通讯光幕出现在他面前,刚刚酝酿好情绪的阿兰卡一抬头看见变了张面孔,立刻定住了,他瞠目结舌地指着光幕,脸色变得煞白:“维维维利!为什么是你?!”
 
学生时代的维利和艾里盖利不同,艾里盖利是个自动吸睛的高材生,但为人低调,从不主动挑起纷争。维利就不同了,他是个好战分子,而且性格恶劣,能把对手整到欲哭无泪看到他就绕道的程度,年少无知的阿兰卡在和艾里盖利势不两立的过程中很荣幸地体验过一次,直到今天那段屈辱时光都让他浑身哆嗦。
 
“哟,老同学,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蠢。”维利不留情面地说。
 
“你——”下意识的恐惧让阿兰卡失声,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不过音色哑了一截:“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连敌方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来对峙,本事也是挺大的,是不是有爹撑腰的感觉特别好。”
 
“靠爹吃饭”的阿兰卡脸色由白变红,他狠狠掐了把虎口,勉强从疼痛中找回几许理智,他压住钻出心窝的丝丝恐惧,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和艾里盖利联手……”
 
维利没带来一兵一卒,却依然老神在在地说:“可以这么说,现在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吗?怎么样,是打还是退,全凭你一句话哦。”
 
打?打个毛啊!两方攻击力分配根本就不公平,虽然说佣兵们没有经过系统的集约化训练,但他们的旁门左道可不少,真打起来肯定防不胜防,再说……现在还多了个维利,他代表的可不是个人,而是盖瑞米尔!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盖瑞米尔联邦和加萨尔联邦之间的博弈天平就要翻了!该死的艾里盖利,竟然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阿兰卡双手乘着控制台,垂着头沉默不语。副官看了眼他绷紧的脊背,忍不住问:“中校,现在该怎么做?”
 
权衡再三,阿兰卡咬牙道:“撤,这里不能开战,我们不能给对方留下把柄。”
 
“可是上将的命令——”
 
阿兰卡烦躁地朝副官吼道:“他是给我机会让我干掉艾里盖利,可现在这里只有他的船根本没他的人,我灭谁去?还不快撤!”
 
副官再次被骂得找不到措辞,就在这时,光幕那头的维利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手,好像在夸奖他一样,“难得,难得看到你这么识时务,好了,慢慢撤退吧老同学,别乘机擦枪走火,你输不起。”
 
阿兰卡紧紧捏着拳头,在撤退之前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我父亲和艾里盖利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我父亲绑走的人究竟是谁?”
 
“知道了你又想怎么样,你有能耐和你父亲对着干吗?”维利呛了句,只见阿兰卡的脸上又刷了层黑漆,脸色阴沉得吓人。维利才不管他的心理活动,继续用教训的口吻说,“你有空在这儿叽叽歪歪不如快点回去,说不定等你和你的父亲大人相见的时候就能知道真相了。”
 
阿兰卡被维利强势的语气气得说不出话,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维利的话准确地刺中他的软肋,让他无可辩驳。他咬了咬牙,关闭光幕放声道:“打开投降信号,我们撤退。”
 
“长官……”
 
“中校!”
 
属下和副官同时发出质疑,却被阿兰卡一人压下,“按照我说的做!”
 
亮起闪烁白灯的加萨尔联邦舰队恢复集中编队,缓缓朝包围圈外侧退让,佣兵团没有追打落水狗,而是严格遵循艾里盖利的要求没有挑衅,甚至主动让出撤退的空隙让舰队离开,像是贪吃蛇吐出了吃过的圆点,原本胶着在一块儿的两方重新分成两拨,当两方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加萨尔联邦海军才调转舰队方向,把背后暴露在佣兵团面前,立刻加速离开56号星际矿区。
 
他们走后没多久,继续潜伏的佣兵团舰艇发回最后的监视汇报:“报告,确认加萨尔的人离开,他们的飞行时速已经到达了跃迁所需的速度,目的地应该是星门。”
 
瘫坐在位置上的维利遗憾地瘪了瘪嘴,抱怨道:“唉,结束了,老子费了半天劲连场戏都看不过瘾。”
 
不仅是他,公共通讯频道里的佣兵也是怨声载道:“啊,这就结束啦,太无聊了,还指望能打一架呢。”
 
“加萨尔海军怎么这么怂,不行不行,要干一场才过瘾!”
 
“嘿,艾里盖利不是说他要去救人么,不如我们跟过去凑凑热闹?”
 
“好啊!可是……我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
 
听到公共频道里的对话,维利邪邪一笑,兴致满满地摩拳擦掌起来。看到他的表情,副官好像筛子似的抖了抖,他忙不迭说:“上校,你可别乱来,属下替你遮掩你离岗旷工遮掩不了许久……”
 
“行啦,你放心,我不会出手的,就看看热闹,这戏才演到半截你也觉得不过瘾对不对?”
 
不,完全不会,我想回家。
 
维利无视副官纠结的眼神,敲敲控制台叫唤起来:“那个,小孩,出来一下。”
 
被叫做小孩的圣卡洛斯不情不愿地显现出立体影像,比起喜欢用叠词称呼自己的道尔,他好像更不会应付眼前这个霸道上校。他面无表情地问:“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要将小鹰号带到艾里身边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要带走的是空船,可不夹带私活……人也不行。圣卡洛斯默默无语地将这句说不出口的话打在光幕上,维利对那一行字视而不见,笑呵呵地说,“行啦,现在活儿干完了,你开船吧。”
 
“……你不离舰吗?”
 
维利笑眯眯地看着他,摆明了癞皮狗黏在船上不肯动弹。这个状况……好在艾里盖利也预测到了,圣卡洛斯捏了捏太阳穴,妥协道:“那……这就出发。”
 
小鹰号脱离了佣兵团组成的舰队,启动引擎瞬间飞了出去。
 
“看!艾里的船动了!我们跟上去!”
 
“Go!Go!Go!”
 
佣兵们好像打了鸡血,纷纷调转舰艇方向,争先恐后跟在小鹰号屁股后头追上去,时速不够的舰艇被远远甩在后头,但剩下更多的舰艇都贴紧着小鹰号飞行。看着屁股后头一溜舰艇,圣卡洛斯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无奈地给艾里盖利发去消息。
 
与此同时,飞行在加萨尔联邦星域内的苍龙号正直奔加萨尔联邦首都星,罗赛。
 
艾里盖利正站在驾驶舱里讲述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在场的人都聚精会神,包括之前出现“感情问题”的道尔和哈克尔。青鸟的存在和诺亚有着直接联系,哈克尔自然严正以待,但在艾里盖利停顿的空隙,他还是忍不住瞥向道尔认真的侧脸发呆,一时间,艾里盖利的声音也成了陪衬。
 
“我的伙伴们,青鸟的位置大致已经确认,目前他被关在赫伯特私人住宅内,由于赫伯特住宅图纸没有电子存档,所以我们暂时无法得知他住宅的布局以及确切的关押地点,具体要等我们到达之后随机应变。”
 
蓝图提出疑问:“赫伯特会不会在这段时间内将青鸟转移?”
 
“有这个可能,不过不用太担心,一进入罗赛我们就会锁定赫伯特的行踪,尽量获得多的情报。”艾里盖利解释了下,不住放缓声音宽慰道,“第一天就找到青鸟的概率不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的。”握住艾里盖利的手,蓝图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疑问吗?”
 
哈克尔缓过神来,作为一直备受保护的“主教”,他对佣兵们行事风格全然不知,担心地问:“关于通缉名单,我们这样大刺刺出现在加萨尔不要紧吗?”
 
道尔瞥了他眼,低语道:“入境的时候有AI处理身份信息,妮娜也会化妆帮我们改头换面,你不用操心。”
 
听见道尔主动和自己说话,哈克尔心花怒放,可他到底高兴得太早,当他试图把手搭在道尔肩膀上的时候,却被道尔躲开了。唉,看来还是没和好的迹象。哈克尔幽幽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营救青鸟的行动上。
 
艾里盖利不动声色地说:“就像道尔说的那样,AI会替我们处理身份信息,对了,这次行动穆夏要参加吗?”
 
一直没有在苍龙号抛头露面的穆夏千呼万唤始出来,他看了眼冷战中的哈克尔和道尔,点了点头说:“事关阁下的安全,我会配合行动。”
 
又得到一个助力,艾里盖利笑了下,“那就太好了,具体部署我会让玛利亚向你说明,有问题吗?”
 
“没有。”穆夏刚说完,圣卡洛斯的半身像也跳了出来,他有点气馁地说:“艾里,佣兵们都跟过来了。没能和正规军打一架他们很遗憾,我不知道他们想来罗赛干嘛。”
 
艾里盖利吃了一惊,“都来了?什么情况?”
 
“赫伯特没有出现,代替他来的人是阿兰卡,阿兰卡根本不知道赫伯特绑走青鸟的事,奇怪的是他对这件事很在意,一直反复询问我们被绑走的人是谁。”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莞尔道:“我大概明白赫伯特的套路,他要干掉我,自己出手有点跌份,所以让阿兰卡代理,阿兰卡跟我在学院里关系不好,他不问理由就赶过来也说得过去,但是……他这么在意青鸟干嘛?”
 
“我也不知道,他发觉周围聚集了大批佣兵团后就撤退了。”
 
“恩,那维利呢?”
 
“他还在。”圣卡洛斯虚弱地说,“他要来看戏。”
 
艾里盖利失声哑笑,拍了下手说:“那也好,如果佣兵团真的闹出事就推到他的头上,叫他挂着军职私自过境。”
 
“好的!”圣卡洛斯幸灾乐祸地应了声,坑维利他没有半点意见,谁让这个人对自己不客气。答应完,圣卡洛斯痛快地消失了,玛利亚抓过接力棒紧跟着出现,难掩兴奋地诉说自己的发现:“艾里艾里!你猜我刚刚发现了谁!”
 
这么高兴?艾里盖利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半开玩笑地说:“发现猎物了?”
 
玛利亚眨了眨眼,地说:“小洛不是说,佣兵都跟着小鹰号过来了么,这下他们可有事做咯!”
 
第63章:兵分三路,艾里和蓝图在白塔
 
距离星球罗赛愈来愈近,加萨尔联邦的固定岗哨也越发密集,AI们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岗哨发出的调查请求,而妮可莎娜则在兴高采烈地给他们化妆,伪装身份。完成伪装的艾里盖利顶着一个夸张的蓝色鸡冠头重新坐到主控位上,他翻出看了几遍的数据继续琢磨,唯恐漏掉什么蛛丝马迹。
 
看到他充血的眼睛,蓝图顾不上化妆,默然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肩膀说:“你休息一会儿吧,到了罗赛我们再做计划好了。”
 
“那可不行,我得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放心吧,我没事。”艾里盖利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暖暖地笑了笑,“你要是想给我打气,亲我一下就行了。”
 
蓝图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照着他的脑门吧嗒亲了下去,然后拍拍他的脑袋说:“奖励到了,要撑住啊。”
 
“必须的。”
 
站在一旁等待伪装的哈克尔有幸看到这幕,露出艳羡的表情,他看了眼刚刚改头换面的道尔,欲言又止。瞄上微微上挑的金色眼线,整张脸妖娆了几分的道尔抖三抖,和哈克尔完成最终标记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忙不迭朝后退开一大步,逃难似的跑到艾里盖利身边假惺惺地讨教行动计划。
 
哈克尔叹了口气,回眸正对上妮可莎娜的目光。妮可莎娜眨巴眨巴眼睛,朝哈克尔招了招手,“阁下,轮到你啦。”哈克尔坐在妮可莎娜面前,勉强扯了扯嘴角。
 
妮可莎娜难得可以跟自己曾经的男神凑得这么近,可惜……她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她感慨了番,清了清嗓子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你别担心,道尔那家伙就是害羞,等这事儿结束之后你关起门来狠狠干他几回保证他就老实了。”
 
“……真的吗?”哈克尔将信将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妮可莎娜一脸真诚,哈克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另一边,被念叨的道尔又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朝艾里盖利这边又缩了缩。
 
蓝图和艾里盖利对视了眼,对这对近期闹得有点僵的欢喜冤家有些无语,蓝图有些同情道尔,而艾里盖利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违背蓝图的意愿擅自……咳咳,不然今天闹别扭的人就是蓝图了。艾里盖利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单单拍了拍道尔的肩膀。
 
数个小时后,被水覆盖的蓝色星球出现在驾驶舱的可视窗上,因为罗赛港的检查比较严密,苍龙号没有直接停靠罗赛,而是选择距离罗赛较近的19号空间站停靠。当苍龙号停稳,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艾里盖利做着行动前的最后一次说明:“大家分开行动,用私频联系,妮娜和乌木一组,AI的话玛利亚跟随;我和蓝图一组,小洛跟随;最后是道尔和哈克尔阁下,穆夏跟随,有问题吗?”
 
“没有……”道尔苦哈哈地附和,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看哈克尔一眼。旁人看在眼里都为哈克尔捏了把汗,唉,好事多磨啊。
 
艾里盖利收回眼神,朗声道:“那么大家,准备出发。”
 
伪装成一艘小型客运船的苍龙号送走了三路人马,艾里盖利和蓝图扮演的是一对艺人搭档,抱着比人还高的乐器盒走下联络桥,妮可莎娜和乌木本色出演一对新婚夫妇,手挽着手前来这颗“水星”度假,至于道尔和哈克尔扮演的是结伴出游却因为……意见分歧冷战中的纨绔子弟。
 
三路人状似巧合地坐上同一班开往罗赛的短途飞行船,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艾里盖利和蓝图坐在1排A座和B座,刚坐稳,艾里盖利就打开光幕开始刷网页,就在刷网页的途中,他悄悄切换界面发布了一则信息,一式三份,分别发到了不同地方,蓝图坐在他身边也只瞄到了个大概,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艾里盖利问:“你在干嘛?”
 
“为自己平反啊。”艾里盖利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你也不想老是被当成是被拐卖的良家少男吧?”
 
蓝图一脸黑线,换了口吻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通缉令的那件事?你怎么平反?”
 
艾里盖利凑近他耳廓低语道:“利用舆论还有投诉,这飞船网络是独立的,有小洛为我打掩护做匿名ID,没人会查到这是我发的。”
 
“投诉?”蓝图有些担忧,“这行吗?万一他们反咬你怎么办?”
 
“反咬么,求之不得。”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亲爱的。”
 
“喂,我们是搭档,注意措辞。”
 
“知道了,亲爱的搭档。”
 
这边蓝图在被艾里盖利占便宜,那边妮可莎娜和乌木在热切的商量旅行线路,在旁人眼里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对新婚夫妇,而道尔和哈克尔那边……依然是低气压。充分诠释着生闷气的道尔戳着光幕上的罗赛旅游指南,只当身边的哈克尔是空气,而哈克尔完全没了身为主教时的自信,他定定注视着道尔,手扶着额迟迟没有发话。
 
往返于罗赛星和空间站之间飞船很快启动,短短十几分钟后就进入了这颗充盈的水球,一进入水中,飞船自动切换了运行模式游到了港口,三路人拿上行李各自离开,依照既定计划正式展开行动。
 
赫伯特这一天的行动路线通过AI传输到他们的ID环上,在他们装模作样看地图的时候,代表赫伯特的光标和路线指向都清晰可见,这一天赫伯特相当忙碌,他从家出发直接去了海军军部大楼,很快又从军部出发拐到了星球管理中心,然后经过西莱斯特医疗中心,直奔向导学院。
 
“上将阁下还真是个大忙人。”蓝图关掉了光幕,想到这充满未知数的营救行动,他不住调整了下呼吸,“好了,所以我们直接去向导学院吗?其实我更想去赫伯特的别墅转一圈。”
 
艾里盖利制定计划时将搜索地点分成了三个,向导学院、西莱斯特医疗中心和赫伯特的别墅,蓝图最想去的自然是赫伯特的别墅,因为那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但是艾里盖利将调查别墅的任务交给了道尔和哈克尔,自己则拉着蓝图选择了向导学院。
 
不能第一个见到青鸟,这让蓝图颇感纠结,不住吐槽起来,艾里盖利明白他潜台词的含义,他定了艘海梭温和地解释:“亲爱的,虽然别墅的可能性最大但那也只是可能,赫伯特这么多疑的人说不定中途会将青鸟转移到别处,向导学院还有西莱斯特医疗中心都是备选地点,我们都不能错过。”
 
“我明白你说的话,”三个地点,赌那33.3%的概率,如果能中自然最好,就怕……一个都中不了。蓝图甩了甩头抛开消极的想法,轻轻踢了下被艾里盖利带着行走的巨型行李箱,挑着眉问,“可为什么是歌手?”
 
艾里盖利似笑非笑地说:“因为今天是个需要欢歌笑语的日子啊。”
 
向导学院毕业典礼,这可是罗赛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几天前,预热活动已经从白塔辐射开来,娱乐业和服务业昼夜无休,而白塔内部也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最隆重的典礼晚会还没有举行,这是“待字闺中”的向导寻找终生伴侣的好时机,为了这一天,向导们无不为了这刻细心装扮,充满期待。而为了烘托气氛,向导学院也会邀请各界人士参与典礼,其中不乏受邀前来表演的嘉宾。
 
听到艾里盖利的描述,蓝图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面对停在面前的海梭,出奇犹豫:“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表演?可我并没有任何表演天赋啊。”
 
“傻,又不是真的要你表演,只是借个头衔,等找到青鸟我们就走,怎么可能真的让你表演。”艾里盖利刮了下他的鼻子,先安置好行李箱,半推半哄着把蓝图拉进海梭。尽管如此,蓝图的忐忑没有减弱多少,他有种预感,这次向导学院之行,他多半会被赶鸭子上架上台表演!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海梭落下保护罩沉入海中,无声高速地潜向向导学院。
 
白塔毋庸置疑,是罗赛的地标之一,海梭潜行的同时,尽职尽责地向坐在海梭上的“客人”介绍向导学院的历史渊源和辉煌,甚至提起了让艾里盖利翻白眼的哨兵配对申请。待在隐性向导辅导所,后头又被送进黑塔的蓝图对这个号称最公平的系统充满好奇,甚至冲淡了可能要上台表演的恐惧,他忍不住问:“那个你申请过么?”
 
“申请过,”提起自己的血泪史,艾里盖利也是毫无心理负担,“被拒绝了七次。”
 
“怎么会?!他们瞎了吗?!”蓝图忍不住拍案而起,幸亏艾里盖利眼疾手快地抓住他,避免了他的脑门撞上保护罩。
 
“这个系统说是给没有配对的哨兵准备的,但成功率极低,可能连0.0001%都不到吧。”艾里盖利遥想当年天真无邪,不住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不信邪,试了好多次,结果全让道尔在旁边开笑话。”
 
“你怎么不用系统给自己黑一个向导?”
 
“没合适的。”艾里盖利顿了顿,忽然伸手捏住了蓝图的后颈,安抚似的低语,“对象嘛,亲眼所见的才最好。”
 
蓝图掐着他手背丢开他的手,慢悠悠地说:“我倒觉得跟你相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诶,别说卡维尔瞎,它会伤心的。”
 
“……”
 
闲话完毕,白塔已经近在眼前,离得远眺望还不明显,凑近了才发觉,这座塔真的是高耸到突破天际,蓝图仰起头看不到顶,只能看见炫目的白光。海梭从白塔下方的通行道进入,很快浮出水面。
 
白塔常年对外封锁,也只有毕业典礼的这么几天会对方开放,但是开放也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比如显赫贵族的哨兵,比如叱咤政界的风云人物,再比如雄霸商界的新贵,基本都是星际排的上号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海梭的保护罩刚打开,艾里盖利和蓝图就面临第一次审查,向导学院的审查比入境审查要严苛得多,而且会时刻复查,为了避免出现纰漏,这就是艾里盖利把圣卡洛斯带在身边的缘故。
 
“请出示身份ID。”一块光幕出现在两人面前提出要求,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举起了左手,“滴滴——”提示音过后,短暂的沉默使得空气显得都有些滞闷。没过一会儿,电子音奏响了欢迎的进行曲:“欢迎……KK先生和AA先生,演艺人员的休息区在六楼,地图请在ID环上查看,请不要擅自出入休息区之外的场所,谢谢配合。”
 
第一关过了。蓝图偷偷松了口气,他拽了把背着行李箱的艾里盖利,不自禁维持着手牵手的姿势走进白塔。白塔出入口位于白塔最底部,一踏进这座自带蕴光模式的建筑,两人的ID环上就强制跳出规划出行动路线的地图,而且除了他们的目的地,其他区域一律是画着红叉禁止通行,显然,他们要是敢踏错一步,就会有机器人过来和他们唠嗑。
 
这点伎俩艾里盖利没放在眼里,不用他吩咐小洛就控制住GPS,很快,两人的地图上随即叠了份更全面清晰的地图,所有区块的名称都标识得清清楚楚,随便他俩在塔内畅游。
 
“走吧。”艾里盖利递了个眼神。
 
“先去哪儿?”
 
“白塔里有个全罗赛最顶尖的医疗舱,先去那儿。”
 
青鸟是个特别的精神系,虽然是人形且不会消失,但离开了正主太远就会陷入沉睡,这一点显然让赫伯特手足无措,不然他也不会频繁出入于西莱斯特医疗中心,咨询植物人的治疗方案。如果西莱斯特医疗中心没办法给赫伯特想要的答案,那他多半会铤而走险,把青鸟带到这里,接受最优质的治疗。
 
两人像模像样地出现在走廊里,一身飘逸极简的黑白套装透露出艺术家的风范来,路过的学生忍不住朝他们多看了两眼,窃窃私语地猜测他们是什么身份,而一些获得自由权限的贵族们就对他们嗤之以鼻了,医疗舱所在的楼层特别高,一般权限的电梯根本抵达不了,艾里盖利带着蓝图直奔唯有学院中层以上干部才能搭乘的电梯。
 
走到那儿一瞧,两人有些吃惊,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等待同一部电梯,再看他们的身份,艾里盖利不住啧了啧嘴,麻烦,都是真正的纨绔子弟,艾里盖利拉了把蓝图,准备等一等再说,谁料却被找了茬。
 
“喂,站住!”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青鸟吊儿郎当地朝他们走来,不屑又傲慢地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流浪汉,白塔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艾里盖利客客气气的胡诌:“我们是应邀演出的,一会儿你能在台上见到我们。”
 
“下九流啊……”青年的态度鄙夷得更露骨了,他刚想嘲讽几句,突然他的精神系——红毛狐狸探出头来,绕着蓝图转了一圈又一圈,细长的鼻子一耸一耸嗅得何其认真。艾里盖利心里咯噔一响,拉着蓝图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那群嗅到向导味道的单身哨兵陆陆续续围了过来,艾里盖利这下又有些懊恼,没像哈克尔那样雷厉出手,吸引来这么一大堆苍蝇。
 
“这个人……是向导吧?你他妈的是来拐向导的吧?!”
 
这个向导不是拐的但是是我的!艾里盖利把蓝图藏在身后笑眯眯地和那纨绔子弟对峙,就在他思索搞个大破坏的时候,一个清丽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们是我请来的表演嘉宾,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纨绔子弟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去,顿时偃旗息鼓,孙子似的点头哈腰,艾里盖利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奇怪地蹙了蹙眉头。
 
是莲娜,她怎么会帮他们解围?
 
第64章:计划之外总会出现点幺蛾子
 
“莲娜女士。”纨绔子弟还是知道莲娜是不能得罪的向导学院的主任,虽然有些怀疑,但口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这两个人……是您请来的?”
 
“是的。”莲娜端庄地双手叠握轻轻放在小腹上,冷淡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纨绔子弟将信将疑地又扫了藏在艾里盖利身后的蓝图几眼,心里不免有些嫉妒。一个下九流的艺人都能有这么好的向导,老天爷是不是瞎眼了,算了,说不定这种货色只是一般,学院里还有其他更好的等着自己!
 
想通后,纨绔子弟让出路来阴阳怪气地说:“你还真是好福气,还有个向导死心塌地的跟着,走吧,再不走我可就要抢人了。”
 
艾里盖利深望了眼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分分钟就把他加进了黑名单,日后非得让这小子的网络账户鸡飞狗跳。
 
莲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不自禁纠结地攥紧了小腹上的衣料,眼前的男人和她的“恩怨未了”,原本以为婚姻是她最大的依凭,可生活就是幕反转剧,丈夫的心存二意,家族的虚伪求和让她没了趾高气昂的砝码,更多的还是面对现实的冷静,她若是想生活得更好,就得靠她自己的力量和手腕。
 
艾里盖利拉着蓝图走到莲娜面前,嚅动着唇轻道了声“谢谢”,莲娜没听见般若无其事地说:“跟我来,我还有事要吩咐你们。”
 
她的一举一动极其自然,言语间还有些对他们来迟的不耐,好像真的是她请来的这两名“艺人”。艾里盖利和蓝图对视了眼,跟上她的脚步走进了电梯。那些纨绔子弟还算懂的规矩,恭恭敬敬地目送他离开。
 
电梯门合上,箱式空间内陷入了沉寂。蓝图看了眼姿态优雅的莲娜,不明白这位夫人为什么要出手相助,难道她是艾里的朋友?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莲娜开了金口:“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今天对向导学院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希望你能立刻离开,不要添乱。”
 
莲娜这句话显然不是对着蓝图说的,蓝图立刻转向艾里盖利,仿佛在说:“这是你认识的人吧?”艾里盖利一脸无辜,他总不见得在这时告诉蓝图,这位穿着得体的女士曾经向自己投递过橄榄枝,结果被卡维尔一个屁嘣飞了?扛着蓝图的目光,艾里盖利的回答平静又冷淡:“你认出我了。”
 
莲娜深吸口气,苦笑着说:“你的味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此话一出,迟钝的蓝图也感觉到异样的气氛,这个女人……和艾里盖利难道有段不得不说的过去?艾里盖利自己心底也打了个闷雷,莲娜这句话……歧义太大了,他下意识看向蓝图,果不其然看见蓝图的神色变得古怪,他还来不及表清白,那边莲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是你的向导吗?”
 
被点名的蓝图格开挡在中间的艾里盖利,直面这位女士的目光:“初次见面,你好。”蓝图没有自报家门,毕竟他们现在还处于伪装阶段,还有任务要执行,虽然这位女士对他们出手相救,但显然她是不欢迎他们出现的。
 
莲娜也没有和他互通姓名的打算,她定定注视了蓝图一会儿,收回眼神抱着肘说:“你们走吧,从顶楼的海上平台也能离开,别耽搁时间。”
 
“很抱歉,莲娜,”艾里盖利按下楼层6的按钮,“我们不可能空手而归,请放心,我们不会对毕业典礼造成任何混乱的。”
 
莲娜瞥见他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要去六楼干什么?!那里哪怕是教职人员都没有权限随意进入。”
 
艾里盖利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莲娜的肩膀,掌心里藏了根细微的麻醉针,“我们会尽快离开的,不要担心。”话音刚落,他抬手擦过莲娜的脖颈,麻醉剂注入莲娜的身体。莲娜感觉自己的侧颈麻了下,她不自主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含恨带恼的目光似乎在说“我帮了你,你还这么对我,你恩将仇报”。
 
艾里盖利没有过多解释,倒是蓝图看不下去,皱着眉说了句:“我们是来找朋友的,他可能会被人送到这儿来……我们真的不是来捣乱的。”
 
能被送来向导学院的除了向导就是向导,难不成还是哨兵么?!既然是向导,没有完成课程前谁都不许离开,他们来救向导还说不是捣乱?!莲娜气不打一处来,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替艾里盖利解围,就在她准备按响警报的时候,麻醉剂起了作用,尽管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软成了烂泥,一言不发地滑倒在电梯内。正巧电梯抵达六楼,艾里盖利把人抱出来暂时安置在电梯边,免得电梯下行时露出马脚。
 
“抱歉,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顶着莲娜控诉的目光,艾里盖利起身开始干活,他放下自己的行李箱,从行李箱的侧袋拿出几个微型外设装置贴在了医疗区的大门上,随即打开光幕开始破解程序。蓝图看了眼那薄如贴纸的外设装备,又看了眼庞大的行李箱,他好奇不已,艾里盖利到底在里头塞了什么东西,照他这个工作效率,凭这一个行李箱,是不是就能征服白塔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发觉莲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艾里盖利,那目光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也亏艾里盖利心理强大,愣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倒是蓝图有些不自在起来,刚才萌生的异样感觉再次笼罩住他,他不自禁站到艾里盖利身边,堪堪挡住了莲娜的目光。
 
发觉蓝图的举动,莲娜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看不到艾里盖利就哭上了?这到底几个意思??
 
再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蓝图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都要冒绿烟了,他斜了几眼认真干活的艾里盖利,抱着肘忍耐了会儿,直到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虎着脸拉住艾里盖利询问:“你跟那位女士有什么桃色纠纷,为什么她一脸始乱终弃地看着你?”
 
难得能看到蓝图吃醋,艾里盖利毫不慌张,反而喜逐颜开地搂住了蓝图的腰,“亲爱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过,除了拒绝她。”
 
蓝图任他搂着,挑着眉问:“所以是有过美好的回忆咯?”
 
不,那回忆对她而言应该并不美好。艾里盖利凑着蓝图耳边轻轻说出那段过往,蓝图的脸色变了几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艾里盖利,顿时对莲娜充满了怜意,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被自己倾慕的对象这么戏弄……实在是太惨了!
 
蓝图忍不住捂了捂脸,“……一会儿送她安全出去吧。”
 
“这是自然,”艾里盖利面无愧色地说:“现在你信我了吧?”
 
“好了好了,快干正事吧。”蓝图试图拎起行李箱,然而这玩意儿的重量超乎想象,艾里盖利忙不迭接手,摸了摸他涨红的脸说,“走吧。”
 
莲娜留在了外头,由圣卡洛斯监视,两人踏进医疗区,顿时被这一尘不染的白色通道给逼出了强迫症,这儿墙壁和地板无缝衔接,灯光也是煞白的无影灯,蓝图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垃圾、病菌,压根不配踏进这个地方。艾里盖利也有些不适,他看到情绪明显变得低落的蓝图,立刻紧了紧怀抱。
 
“没事吧?别被这儿影响了,还没找到青鸟呢。”其实艾里盖利自己也有点不好受,虽然这区域颜色和整个白塔的风格都是统一的,但显然这里被加设了特殊的禁制,而这禁制对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有艾里盖利的提醒,蓝图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总算从低落的“垃圾”情绪中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反复念叨青鸟的名字来抵抗环境造成的威压,这个自我暗示的效果还是不错的,除了……身旁的艾里盖利听着他的念叨,脸色变得很微妙。
 
怎么不念我的名字呢……某人在心底默默地发牢骚。
 
医疗区的范围不小,整个一圈兜下来一个小时也是要的,这么效率低下的方法两人不能采用,更何况这里充斥着对“哨兵向导”不友好的精神威压,最后排查工作还是交给了圣卡洛斯,短短几分钟,圣卡洛斯就给出了结果。
 
“没有找到青鸟。”
 
“所有都排查过了吗?”
 
“是的。”
 
得到了令人遗憾的答案,蓝图有些失望,不过幸好他做过心理准备,这个结果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就不知道另外两边情况如何了。艾里盖利迅速带着蓝图走出了医疗区,大门重新合上的霎那,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卸下了无形的威压,两人再次感受到莲娜愤怒目光的洗礼,蓝图尴尬地看了看艾里盖利问:“她怎么办?”
 
艾里盖利一时半会儿也没辙,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撤退,毕竟他们拿到了“许可证”,再在这里观察一阵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莲娜这儿就有些难办了。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拉过蓝图低语:“你会下暗示吗?”
 
“暗示?!”蓝图微蹙眉,过了会儿摇了摇头,“我没试过。”
 
“试试看。”艾里盖利鼓舞道,“眼下这是比较稳妥保险的方法,顺便,还能看看能不能套出有用的信息。”
 
“你让我想想……”让我给莲娜下暗示么?蓝图踌躇地低头沉思,他搜刮了脑内贫乏的记忆,试图找出一点儿能有帮助的东西,哪怕是从辅导所、从黑塔看到的听到的,都行。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一声低沉的鲸语在脑海中慢慢发酵,来不及思考这感觉从何而来,蓝图果断地抓住了那感觉的尾巴,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莲娜的面前。
 
蓝图脸上没有表情,所有喜怒哀乐的符号都被抹去了般干干净净。莲娜警惕地看着他,还没等她反应,蓝图霍然一笑,瞬间似风拂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股温柔的精神力像得到了信号释放开来,毫无预兆地渗透进莲娜的意识海。
 
本来,莲娜是不该这么容易被催眠的,但近来她的工作压力不小,家庭冷战的气氛也没有缓解,加上今天的刺激……让初试身手的蓝图一举成功,走进了莲娜的意识海。
 
莲娜的意识海两极分化得非常严重,一边是奢华风气不亚于拜占庭风格的精致闺房,另一半却是晦暗荒芜的贫瘠荒原,而处于这夹缝中的正是莲娜的精神系。
 
一头安静的鹿静静躺在这极端差异的空间里,身上的皮毛似乎也随着扭曲的空间发生了一半,一半皮毛都变得黯淡无光。蓝图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头鹿,蹲下身手抚上它的额头。
 
鹿睁开了眼睛,滚圆黑漆漆的眸子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它发出一声悲鸣,垂下头慢慢舔舐已经灰败干瘪的另一半皮毛。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蓝图由衷地说,“有什么不满都告诉我吧。”
 
蓝图一动不动地蹲在莲娜面前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艾里盖利尽职得做好守卫工作,索性六楼是个鲜有人光顾的地方,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蓝图那边究竟顺不顺利。
 
就在艾里盖利默默为蓝图打气的时候,私频里响起了妮可莎娜的声音,她来汇报了:“艾里,是我,我和乌木正在西莱斯特医疗中心,玛利亚查阅了和赫伯特有关的所有记录,发现了几段视频资料,我传给你。”
 
艾里盖利打开光幕,快进着查阅了视频材料,视频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青鸟,上头还标有他的生命体征的所有数据,艾里盖利扫完资料又问:“只是视频资料?”
 
妮可莎娜回答:“是的,赫伯特没有带青鸟去过医疗中心,只是咨询情况。”
 
“看来还是别墅的可能性最大。”艾里盖利刚刚说完这句话,道尔那边也加入了私聊。
 
“赫伯特离开别墅了!”道尔有些焦急地说,“我和他的海梭正好擦肩而过,穆夏发觉他的海梭上有个不明体征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青鸟!”
 
“跟上他,别让他发现端倪。”
 
“艾里,那我们这边怎么办?”
 
“先从医疗中心出来,和道尔汇合,道尔,报坐标。”
 
就在青鸟的行踪近在咫尺的时候,一声巨响带来的震动传递到了脚下,几乎同时,白塔内拉响刺耳的警报,机械女音不住发出提醒:“警告,有不明入侵,所有人员紧急避难。”
 
“蓝图!”艾里盖利顺手复制了道尔的坐标,连忙跑到蓝图身边扶住他,因为刚才的震荡,蓝图猛地从莲娜的意识海里抽离,精神受到不小的冲击,他有些呆滞地靠在艾里盖利的怀里,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艾里盖利紧紧抱住他,顺手取出恢复剂给莲娜注射。莲娜头疼欲裂,但暂时无法动弹的她只能紧蹙眉头表达她的不适,随着恢复剂的生效,她动弹了下手指,慢慢抬起手抚了抚额。
 
“没事了吧,没事就快走吧。”
 
“怎么……”莲娜的嗓子哑着,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艾里盖利明白她的意思,径直回答:“有人入侵,不过很遗憾,不是我的人。”
 
第65章:留在最后出场的反派
 
随身携带高智能AI的好处就是分分钟给你黑进任何你想攻克的系统,哪怕白塔的中枢系统也不例外。光幕上呈现出白塔被攻击的影像,冒出海平面的白塔简直就像是天然引雷器,接连几道电磁光雷霆砸下,噼里啪啦一阵乱轰,把自诩圣洁的白塔塔顶轰出了窟窿。
 
顶楼是院长办公室,看到天花板掉下一大块朝天敞开,躲在结实掩护体下的院长战战兢兢地伸出脑袋,没等他看清是哪路攻击,防御机器人已经职责地找到了他,扛上肩膀带出了危险区。
 
整个画面莲娜也看得清楚,她将信将疑地又问了遍:“不是你的人?”
 
艾里盖利避重就轻地说:“炸毁白塔需要大量导弹,我们船上的铁公鸡管家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浪费钱的,而且,我们的船也没有配备电磁炮。”
 
世面上流通的舰艇炮台基本使用的都是导弹或者混合弹,这也是佣兵舰艇通常配置的武器,电磁炮、磁轨炮则是贝加尼帝国的技术专利,如今会使用这种武器的只有贝加尼,以及从贝加尼分裂独立的托尔雷克,加萨尔联邦因为和贝加尼交好,部分舰艇上也安置了这种特殊武器,唯独盖瑞米尔,无论是军方还是佣兵,一门没有。
 
莲娜对这武器发展史上的事一知半解,逼得艾里盖利不得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可就在他解释的时候,顶楼再次沸腾起硝烟,剧烈的震荡让人有种随时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感觉,莲娜仿佛又回到了No.33行星被俘虏的时刻,她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刚才还贞洁烈妇视艾里盖利如蛇蝎,现在却身不由己地抓住他手腕,唯恐他会把自己抛下。
 
艾里盖利的臂弯里还躺着蓝图,现在又被莲娜死死拽住,不由一头黑线,好在蓝图这时恢复过来,抚着阵阵刺痛的脑袋勉强坐起了身。强制解除精神联接的后遗症到底还是有的,蓝图干呕了几次,听在艾里盖利耳朵里顿时化作了心疼。
 
莲娜这才发觉自己的存在何其多余,艾里盖利压根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全神贯注地安抚着怀里的向导,他的向导。
 
“莲娜,这里不能久留,你也去紧急避难吧。”艾里盖利显然无暇照顾莲娜,他尽量公正地给莲娜建议,正巧,白塔内负责安保的机器人蹬蹬蹬跑上了六楼,看到白塔工作人员的莲娜立刻带她疏散,相比之下,用伪造ID混进来的艾里盖利和蓝图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莲娜被机器人拉了起来,她走了两步,回过头不咬了咬唇说:“你们跟我一起走吧。”
 
“还是算了,”艾里盖利笑了笑,“别再给你添麻烦。”
 
萌爪团还挂在通缉榜上,跟着一块儿避难简直是自寻死路。莲娜劝不动他,只能被机器人拽着两步一回头地走了。莲娜刚走远,艾里盖利立刻托起蓝图,小心翼翼地掐着他的太阳穴,然后亲了上去。
 
对于蓝图来说,这是眼下梳理精神力的最佳手段,有了艾里盖利的安抚,蓝图反胃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不少,他拽了把艾里盖利的衣袖说:“抱歉,我刚看到莲娜的精神系,还没来得及跟它好好交流就……”
 
“都是我出的馊主意,害你受伤。”艾里盖利有些自责,他扶起蓝图问,“能走吗?”
 
“没大碍,我们现在去哪儿?”
 
艾里盖利的本意是离开白塔,眼下这个地方遭到袭击,他们两个伪造身份的闯入分子要是被查出来也是背锅的命,虽然艾里盖利有自信做到天衣无缝,他看了眼道尔发送的坐标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和道尔他们会合,他们找到赫伯特的行踪了,现在目的地还不明。”
 
“青鸟跟他在一起吗?”
 
看到艾里盖利肯定地点了点头,蓝图果断同意他的建议。电梯停止运行了,两人只能靠两条腿跑下楼去,就在他们夺路狂奔的时候,圣卡洛斯跳了出来,喘气频率意外和他们吻合,好像在跑马拉松似的。
 
“艾里,我发现黑格尔的痕迹了,他在入侵白塔的中枢系统!”
 
“黑格尔?!”
 
圣卡洛斯的情报让艾里盖利有些吃惊,黑格尔协助的入侵方?是什么人?就在一个名字出现在艾里盖利脑海里的时候,圣卡洛斯也给出了答案:“是托尔雷克。”
 
好嘛,上次是No.33行星,这次是罗赛白塔……托尔雷克对加萨尔联邦的怨念还真够大,都没见他们回贝加尼闹出过什么动静,尽在和加萨尔扯皮不愉快了。不过艾里盖利明白这里头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向导。
 
上一次No.33行星的袭击,极有可能只是马修这个不靠谱的上级的个人行为,但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哈克尔阁下,哈克尔是仅次于他的导师最受瞩目的向导,抓他就是为了当“压寨夫人”,而这次直接进攻白塔……啧啧,他们该不会是想把向导一锅端吧?
 
“艾里,需要我介入吗?”圣卡洛斯还在等艾里盖利的命令,连吃了两次黑格尔闷亏的他急需一个复仇的机会,眼下时机不怎么恰当,但不失为一个机会。
 
艾里盖利斟酌了会儿说:“先监视着,沉住气,别把自己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明白。”圣卡洛斯认真地点了点头,过去这种情况可能还不好说,可经过玛利亚魔鬼训练的他,这种情况小菜一碟!
 
“白塔不会有事吧?”尽管决定要走,蓝图还是忍不住担心塔内的情况,那些说起来是被保护着的向导,遇到这种情况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担忧。艾里盖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白塔附近就有加萨尔联邦的驻军,他们的反应不慢,我们要是再不走,恐怕就要和他们打照面了。”
 
加萨尔联邦海军么?蓝图蹙了蹙眉,上回在No.33行星,整栋楼被吊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没能及时赶到,难道这次就不会打瞌睡?
 
不过这次蓝图还真是多虑了,白塔的情况和圣卡洛斯酒店不同,酒店自身没有联动星球的安保系统,必须要“报警”才会受理,一旦网络被屏蔽就什么都办不到,但白塔不同,一部分驻军就在塔里驻扎,更何况今天是毕业典礼,本身安保级别就高,白塔一爆炸,驻军分分钟就动了,敢在这个大好日子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不是活腻了!
 
同理,现在艾里盖利和蓝图再不走的话也是活腻了。楼顶是万万不能走的,两人顺着光幕的逃生通道一路下行,半路上碰到不少慌慌张张的人群,这些人是有的应邀来访的客人,有的是前来助兴的歌手演员,向导却是没看到几个。
 
白塔对于向导的保护还是相当到位的,哪怕遇到袭击,向导的逃跑通道和外来人员还是分开的,免得出现浑水摸鱼的情况。艾里盖利和蓝图并不想摸鱼,顺着人流疏散一时也没人来找他们麻烦。
 
眼见就要到下方的出入口,又一个坏消息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水下出入口全部封锁了……是的,封锁了,逃命也没处逃了,除非到指定安置点等待救援,否则就没别的办法。逃命的人顿时变得暴躁,大骂加萨尔联邦海军没人性,然而这封锁出入口还跟他们真的没关系,只有艾里盖利知道,这是黑格尔的手笔。
 
为了防止自己的行踪暴露腹背受敌,艾里盖利强按住圣卡洛斯没让他反击,圣卡洛斯也不负众望,给两人指了一条别样的逃生路线——垃圾输出管道。
 
“这次行动还真是充满了坑爹的味道。”听到这个提议,蓝图难得幽默了一把。艾里盖利也没想到会出幺蛾子,不过联想到玛利亚看到托尔雷克舰船的信息,这一切发展看上去又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看到托尔雷克派下地面部队,光打了几个响炮就完了吗?感觉……这后头还有事儿。
 
就在两人苦哈哈地逆流而上,跑向垃圾收集点的时候,另一个重磅炸弹又砸了下来,追踪赫伯特行踪的道尔“艾里!赫伯特的海梭被人劫持了,我还在追,但是海梭正在朝海面上移动,我很快就会暴露。”
 
劫持了?蓝图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块儿,抢先问道:“看到是谁干的吗?”
 
“……没看到,”道尔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的直觉。”
 
话音刚落,艾里盖利就明白了,是AI。AI没有实体不可能困死在一个地方,黑格尔完全可以双管齐下,而很快圣卡洛斯的回复也应证了他的猜测,黑格尔关闭出入口后就没有下一步行动,很显然,他金蝉脱壳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艾里盖利微沉下脸,嘱咐道尔无论如何也要紧跟赫伯特的行踪,命令妮可莎娜也要加快会和的速度。但凭道尔和哈克尔,碰上托尔雷克根本是以卵击石。
 
然而,现在最苦逼的并不是萌爪团,而是赫伯特。
 
赫伯特一度以为,自己找到“诺亚”是受到了神灵的眷顾,但接下来的情况却完全不受他控制。诺亚……不,应该说是青鸟,和蓝图分开后就陷入长眠,饶是赫伯特换了一个又一个治疗舱,愣是没让他清醒过来,至此,他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青鸟身上,连公事都被晾在了一边。
 
然而,就算他穷尽所有手段,青鸟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的怒气无处宣泄,这才有了约见艾里盖利,让阿兰卡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念头,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青鸟的治疗,私家医疗机构没有辙,那就去白塔,那里的医疗设施可以说是全罗赛最好的,虽然转移青鸟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这天,他推开公务避开耳目,只带了两三名亲信把青鸟的治疗舱抬上海梭,正顺利地朝白塔赶的时候,他收到了阿兰卡的讯息。
 
这么快就搞定佣兵了?阿兰卡的效率让赫伯特略感惊讶,虽然他为了以防万一配置了足够的人手,但那群佣兵液不是善茬,总是要挣扎一番的,这个汇报速度……难道佣兵们举白旗投降了?
 
赫伯特想了很多,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是来质问的:“上将,你到底和艾里盖利有什么交易,有什么不能向我透露?”
 
赫伯特愣了下,但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他不咸不淡地说:“我给你一个惩治对手的机会,这还不够吗?前因后果有什么重要的。”
 
“这可能不重要,但是这件事跟你冷落我母亲有关吧?”不得不说,阿兰卡的粗神经在涉及自己母亲的问题上意外得开起了脑洞,要是过去赫伯特一定会骂他胡搅蛮缠,但是这次阿兰卡的质问戳中他软肋。
 
赫伯特还真的只想和夫人“相敬如冰”下去,诺亚阁下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向导。不过这些小九九他都无意向阿兰卡透露,说到底,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赫伯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你质问我了这么久,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搞定佣兵了没?”
 
这回轮到阿兰卡哑炮了,他躲闪着眼神迟迟没有说明,看他的态度赫伯特也明白过来了,他的儿子又被佣兵涮了,不然他早叫嚷开来了。
 
没用的东西。
 
赫伯特冷冷地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结束了通讯,赫伯特再次叹了口气,阿兰卡的本领就这么点了,要不是基因显示他们是父子关系,否则他还真觉得自己的夫人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这么蠢,到底怎么生出来的?!
 
就在他为儿子气不均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副官突然动了下,有些警觉地开口:“上将,海梭好像有问题。”
 
坐标位置没有变,但是航行轨迹却开始飘忽不定,甚至开始有向上升趋势,赫伯特也发觉了这点不寻常,他抛给副官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开始切换驾驶模式,刚切换回去的时候,海梭的前进轨迹确实得到了控制,可没等他们高兴多少,海梭上的航行数值再次发生变化,完全不受控制。
 
“上将!海梭被人控制住了!”副官尝试了几次都板不回来,有些气馁地说。
 
赫伯特也没有犹豫,他套上救生装备,紧紧抱住救生舱说:“准备弃船!”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保护罩的弹射装置的手动控制也失灵了,眼下这个海梭就像是个移动的囚笼,将他们带往不知名的方向。
 
“妈的,到底是谁!”赫伯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副官已经开始向总部求援,就在这时,劫持海梭的犯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AI。
 
又是这些没心没肺的东西。赫伯特冷哼声,上回No.33行星上的秘密武器控制AI失踪就让赫伯特脸色难看了一阵子,他极其不喜欢这些不受控制、肆意妄为的东西,尤其是在……吃了一次又一次闷亏之后。
 
看着眼前黑皮肤的AI形象,赫伯特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谁派来的?”
 
控制住海梭的黑格尔大大咧咧地指着赫伯特身后的治疗舱,露出精神病患者才有的诡异笑容:“我是谁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后的那个东西归我了。”
 
他的目标,是治疗舱。
 
第66章:缓解氛围的一个吻
 
萌爪团的佣兵们浑然不知黑格尔的目标是治疗舱,他们以为托尔雷克的目标是赫伯特,想胁迫他放松包围圈方便自己撤离。还在垃圾管道里爬行的艾里盖利没有中断和他们的联系,几乎每过一分钟就要问一次:“情况怎么样?”
 
道尔依然紧紧跟在赫伯特的海梭后头,随着上升两艘海梭已经离开了正常的航行轨道,像两条脱离鱼群的沙丁鱼变得越来越显眼,只要挟持赫伯特的人不瞎,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梭是公共交通工具,没有装备攻击性武器,否则这会儿道尔和哈克尔就要魂归大海了。
 
“还跟在后头,妮娜马上就要到了,你还要多久?”道尔有些急切地说,“我们马上就要上海面了!”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别贸贸然上海面,小心为上。”艾里盖利刚吩咐完,仿佛应证了他的嘱咐,赫伯特的海梭忽然在距离海面千米左右的地方放缓了速度,不再像火箭似的直冲云霄,而是悠悠打了个圈。
 
摸不清状况的道尔没有靠得很近,而是在距离几百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两艘海梭静静漂浮在海水中,画面突兀又紧绷。
 
一直处于被保护状态的哈克尔第一次感觉到肾上腺素的存在,紧张地时不时偷看道尔的脸。他的焦躁恰如其分地传递到了道尔那边,虽然……非常极其不想理这个家伙,但身为哨兵,保护向导几乎已经成了本能,他下意识握住哈克尔的手,绷着脸说:“冷静点,没事的。”
 
哈克尔展颜一笑,不自禁朝他靠去,就在这时,一声不吭的穆夏出现在私聊频道里,声音透出一丝郁闷:“我进入不了赫伯特海梭的系统,有个比我更强大的家伙在里头。”
 
圣卡洛斯更郁闷的声音响起:“是黑格尔。”
 
“是他么!”玛利亚也在频道里献声,迫不及待地说,“你们谁也别动,把他交给我来处理!”
 
正当AI们热闹纷呈的时候,异变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阴影从海面上面笼罩下来,颜色越来越深,隔着保护罩道尔他们听到一声闷响,海水顺着突如其来的冲击来回动荡,甚至形成一股股小型漩涡流。
 
海梭像个球被动地在海水里来回翻滚,道尔忙不迭扶住哈克尔的身体稳住重心,干脆把科莫多龙也亮了出来塞满整个海梭,有科莫多龙的体积撑着,两人才不至于在颠来倒去的海梭里撞得鼻青脸肿。
 
艾里盖利和蓝图好不容易从管道里逃脱,跳上拐来的海梭艰难闪避着加萨尔联邦海军的封锁线,听到私聊频道里身体撞击的闷响,忍不住提高了警惕:“发生什么事了?道尔,你们没事吧?”
 
“没事……”道尔护着哈克尔,没被刚才的颠簸弄晕,但快被哈克尔的手臂箍死了,他使劲拍了拍哈克尔让他松手,喘了口气说,“是托尔雷克的舰艇出现在海面上了。”
 
海面上?艾里盖利看了眼道尔的坐标,距离白塔“十万八千里”,他们停在那儿做什么?那边的位置根本不利于他们从白塔撤退啊,难道说……他们压根就没想来白塔?!
 
“糟糕,他们的目标不是白塔,而是海梭!”
 
“可是海梭上只有赫伯特和青鸟,他们不挟持赫伯特……总不见得目标是青鸟……吧?”蓝图咽了口口水,他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到了,托尔雷克绑架青鸟干嘛?这不科学啊!
 
“别忘了,你们是从黑塔出来的,现在黑塔到底是谁注资成立的都是一个谜。”艾里盖利担忧地看了眼蓝图,他担心的不仅仅是青鸟会被绑走,更忧愁的是蓝图,他怕蓝图也是他们搜索名单上的一员。想到这种可能性,艾里盖利也着急起来,他对着私频喊道:“玛利亚,搞定黑格尔了吗?”
 
“没有,该死,这个狡猾的家伙,他从海梭里逃跑了!”
 
“艾里,海梭保护罩打开了,赫伯特被弹出来了!”
 
道尔急切地喊了声,妮可莎娜的海梭堪堪抵达附近海域,正看见赫伯特的海梭的保护罩敞开着,赫伯特和他的手下穿着潜水服在海水里漂游,密封的白色治疗舱也随之漂浮出来,道尔和妮可莎娜几乎没有犹豫,控制海梭朝治疗舱冲去。
 
赫伯特还算熟悉水性的,但他游泳的速度远远及不上海梭的最高时速,眼见两艘海梭朝治疗舱冲过来,他拼命滑动四肢朝治疗舱游去,海水的阻力丝毫没有帮他的忙,在他越来越手忙脚乱的时候,陷入沉寂的托尔雷克舰艇突然动了,打开了激光炮台的发射管。
 
一束银白的激光炮推开海水的阻力,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半片海域。赫伯特的身影直接被白光湮灭。道尔和妮可莎娜反应不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白色的亮光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好在两对人身边跟着AI的在万分之一秒的时候控制住海梭偏转了方向,海梭被削去大半,海水直接倒灌进来。两对人没受什么外伤,但身在水里对他们而言就是最苦逼的事了。
 
四人中最镇定的就是哈克尔,他不愧是拥有水系精神系的人,唤出海豚衔住几人聚拢到一块儿,就在这时,托尔雷克的舰艇下方伸出机械臂牢牢箍住治疗舱返回舰艇。
 
哈克尔无法容忍眼前这个状况发生,他挂在海豚的背鳍上,带着四个累赘一鼓作气游了过去,而他这种自投罗网的行为,让舰艇里的某个人兴奋到了极点。
 
“天哪!今天是我的幸运日!”马修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光幕上,对着里头紧缩眉头的哈克尔舔了起来,他的精神系也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黑格尔分神看了眼马修哼哼唧唧的精神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还是头回见到会跳踢踏舞的野猪,虽然它的舞步极其凌乱,好像随时随地会滑跤。
 
“快把主教给我迎进来!”马修涨红着脸心急火燎地喊。
 
黑格尔有些嫉妒地啧了啧嘴,故意拖沓了会儿才控制另一只机械臂朝哈克尔抓去。
 
哈克尔!你在搞什么!看到又一支机械臂伸了出来,同样挂在背鳍上的道尔气不打一处来,他艰难地在海流中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哈克尔的两腮。被愤怒冲昏头的哈克尔顿时被脸颊上的压力扯回了神。
 
道尔狠狠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对着他的唇印了上去,微小的晶莹水泡顺着两人的唇瓣一串串冒出来,哈克尔怔然看着道尔,一时间忘了动作。
 
傻子!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道尔松开手,横眉冲他比划了好一会儿,哈克尔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的暖意压制过了不甘。
 
而这一幕落入舔屏的马修眼里,顿时把他点炸了,“他妈的,道尔!我要弄死你!”
 
吃醋的哨兵样子真难看啊……站在一旁的黑格尔默默吐槽,谁料立刻被马修的怒火波及到了,“你的动作为什么这么慢!快把主教弄进来,我要弄死他们!”
 
黑格尔懒洋洋地答应了声,懒洋洋地控制着机械臂,就在这时,他的虚拟形象猛然一震,强烈的震荡甚至出现了几重叠影,他猛然冲回舰艇的控制中枢,敞亮的虚拟空间赫然已经变成了入侵者的舞台,看到满天飘散下来的粉色花瓣,黑格尔的嘴角不住抽搐了下。
 
“好久不见,黑格尔。”玛利亚袅袅婷婷地出现在花瓣雨的中央,裙摆也是渐变的淡粉红色,她扬起细眉笑容突然变得充满侵略,“我来找你算账了。”
 
舰艇中枢控制系统亮起红灯,黑格尔的虚拟形象瞬时消失,比起替马修抓他的心上人,驱逐入侵者才是他的头等大事。马修骂骂咧咧地挤开控制台上的部下,亲自动手捕捉他的“向导”。
 
哈克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冲动,他可以牺牲自己,但他不能害了自己的哨兵,他立刻控制着海豚朝反方向游去,机械臂捞了个空,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就在机械臂擦碰到哈克尔身体的刹那,猛地弹了回去。
 
怎么回事?几人回眸望去,只见托尔雷克的舰艇上炸开好几朵花骨朵。
 
卧槽!有支援!该不会是加萨尔联邦海军吧??这对佣兵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而且他们还有更要命的问题……他们快被憋、死、了!没有救生服的伤不起……
 
好在,艾里盖利的海梭及时赶到,忙不迭把他们捞了进来,湿漉漉的四人一进舱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感动得都要流下眼泪了,妈呀,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差点就溺死在海里了有木有。
 
等四人稍微喘匀了气,蓝图忐忑地问:“现在什么情况?”
 
四人对视一眼,有些气馁地说:“青鸟的治疗舱被托尔雷克带走了,我们……抱歉。”
 
蓝图看着被集中轰炸的托尔雷克的舰艇,神色一沉。他死死捏着拳头,一瞬间生出和哈克尔一样的心思,恨不得插上翅膀冲进去。
 
看到他的目光,四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差一点啊,真的就只差一点啊!
 
道尔满怀歉意地看了眼蓝图,别扭地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蓝图也有些彷徨,他下意识看向艾里盖利,期望他能给自己指明一个方向。艾里盖利摸了摸他的脸颊,总算没让他失望:“玛利亚还在托尔雷克的船上,乘这个机会,我们登舰!”
 
“是!”
 
虽说要登舰,但艾里盖利还是耍了个心眼,载上四人后立刻火烧屁股似的“逃跑了”。眼看着和自己的向导失之交臂,马修狠狠捶着操作台,破口大骂:“卧槽!怎么回事?不是说加萨尔那群孙子不会注意到这儿的吗?!”
 
负责监控外部情况的部下结结巴巴地说:“报告!不是加萨尔的人,是……是佣兵。”
 
佣兵?!马修也愣了下,匆匆看了眼光幕,只见海平面上空飞来一艘又一艘形状迥异的舰艇,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他们进行轰炸,虽然离子盾现在还没被打爆,但挨不住他们数量多啊!这么狂轰乱炸下去迟早掉血啊!
 
看到画面上密密麻麻朝自己聚集来的舰艇,马修顾不得思考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又看了眼变成芝麻大小的海梭,声嘶力竭地命令道:“起飞!准备撤退!”
 
托尔雷克的舰艇忙不迭腾空,解除当靶子的窘境,并且开始组织反击。就在此时,艾里盖利的海梭绕了一圈飞速冲了回来,借助海梭的弹射装置,穿着救生服的几人被推了上去,哈克尔的海豚再次显现出来,“托儿带口”似的冲向舰艇尚未收拢起来的机械臂,借着这个机会潜伏了进去。
 
而在系统控制中枢,空旷的战场上几经更迭,黑格尔和玛利亚斗得不可开交,玛利亚的战斗力绝对是暴龙级别的,跟圣卡洛斯那只好骗的小绵羊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两方攻防了几轮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让谁沾到好处。
 
见玛利亚迟迟没有撤退,黑格尔非但没有着急,反而露出阴测测的笑脸来:“怎么,今天是打算拼个你死我活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玛利亚冷笑了声,“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西宿要把你设计出来。”
 
“那当然因为……我是他最忠诚的AI。”黑格尔压低声音说,言语里隐隐透露出令玛利亚不安的讯息。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安安静静地在船上待一会儿,很快就能见到你我的主人了。”
 
完美AI系统的缔造者——西宿。
 
第67章:成功潜入敌方舰艇
 
加萨尔联邦海军的广播通知在白塔内响起,警报解除,窝在安全区哭哭啼啼的向导们破涕为笑,安抚学员的莲娜也不禁松了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是变故给向导的毕业典礼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好在……没有学员被俘虏。自己受到的精神折磨绝对不能让他们经历。
 
莲娜提高嗓门安抚道:“好了,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不要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气馁,外面的世界不确定的因素更多,难道你们每次都要这样躲起来吗?”
 
莲娜的话在人群中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好多眼睛红红的学员仰起脸崇拜地看着莲娜,莲娜有些尴尬,走出学院她自己也没做的多好,要不是教训在前,她也有如此感悟。
 
“好了,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毕业典礼还要照常进行!”
 
附和莲娜的学员不少,纷纷行动起来朝外面走去,他们隐约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缩在角落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而是要走出去,亲身体验外面的世界。莲娜庆幸重回学院当主任,至少她能影响到未来。
 
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学员们井然有序地离开安全堡垒,一路上还能见到加萨尔联邦海军守卫的身影,学员们经过这些目不斜视的海军们,眼底的钦慕也变得浓郁起来。这些细微变化莲娜都看在眼里,想到自己不靠谱的丈夫,她深深叹了口气,只求自己的学员不要像自己一眼倒霉,摊上这么个鸡肋。
 
不知道艾里……他怎么样,有没有和他的向导顺利离开,想起那两个形影不离的人,莲娜说不羡慕也是骗人的,离开学院的嗜好她何尝不想找这样一个人相伴相随,哪怕是这样浪迹星际,她也觉得美好。
 
那个向导……莲娜定了定神,不自禁招出了自己的精神系,原本半身已经斑驳发灰的皮毛色泽已经恢复过来,完全看不出在意识海里病怏怏的模样。它碰了碰莲娜的手背,轻轻舔了舔。
 
“呀,主任,你的精神系好可爱……”
 
莲娜扯了扯嘴角,心事重重地抚摸着自己的精神系,只有她自己知道,它原来……不是这样的,那个向导似乎做了什么,挽救了它。
 
正想着,她的ID环响了起来,她打开光幕一看,是张熟悉面孔,她公公赫伯特的副官。副官的状况看上去非常糟糕,半张脸都有焦痕,前侧额的头发少了一撮,看上去凄惨至极,莲娜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没等她发问,就听副官沉痛地开口:“莲娜夫人,很抱歉,我们没能保护好上将,他受了重伤……”
 
莲娜踉跄了下,小鹿连忙蹭了蹭她的手,她镇定下来,问道:“联系阿兰卡了吗?”
 
副官实在地回答:“也在通知。”
 
莲娜点点头说:“公公送到哪里治疗了?我马上过去。”
 
“不是别的地方,就是白塔。”
 
莲娜又倒吸了口气,白塔的医疗体系是偏科研临床体系的,严格说来并不适合日常医疗,赫伯特到底伤到那种程度了,居然要动用这里的医疗设施?吃惊归吃惊,莲娜没有耽搁,她立刻表示会和院方联系,让副官尽快把人送过来。
 
阿兰卡比莲娜慢一拍得到消息,他先看到的是围堵自己的佣兵团的舰艇大刺刺地在罗赛上空和托尔雷克发生冲突,阿兰卡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懵逼,这是怎么回事,佣兵跑到加萨尔联邦的地盘打托尔雷克?征得过他们的同意吗?
 
阿兰卡急切地联系罗赛当地治安部队,很快,潜行在海底的舰艇纷纷浮出水面,加入了这场混战,看到加萨尔方面参战,佣兵们像是林子里的鸟儿似的四散飞开,加萨尔方面草草追逐了会儿就折返回来,把所有力量都投放到对付托尔雷克上。
 
托尔雷克方面也没恋战,且战且退,甚至像在No.33行星时那样发射了干扰装置,乘着加萨尔方面控制失灵的间隙,舰身一隐不算狼狈的撤退了。罗赛的上空恢复了平静,阿兰卡不解的是,为什么托尔雷克进入罗赛的时候没有引起警报?还有那些佣兵,他们的消息怎么比自己还要灵通?!
 
就在阿兰卡苦思冥想的时候,罗赛军部不再沉默,召集所有将领开设视频会议,就在这时,阿兰卡接到了噩耗:他的父亲,上将赫伯特遇袭。
 
听到这个消息,阿兰卡的反应比莲娜还要大,他顾不上在视频会议上发言,疯狂联系父亲的副官,副官很快就接通了联络,他的状况也不好,声音始终是低哑着的:“中校……”
 
“我父亲怎么回事?谁攻击他的?”
 
“托尔雷克开的火。”副官顿了顿,“还有萌爪团的佣兵。”
 
“他们在这儿干什么?”阿兰卡怔了下,反问道。
 
副官沉默了下来,他原以为说出萌爪团三个字,这个火爆脾气的中校就会二话不说找他们算账,没想到他居然还要问原因,这可真是难办了,要是说出原因……那势必要说出那个人的存在,这是上将下了死命令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他又怎么敢说。
 
副官纠结了会儿,毫无技巧地说:“中校,这件事上将不许我对外透露,您别问了。”
 
阿兰卡瞬间被点着了,真当他傻是不是?他好歹军校也是靠自己本事念出来的好不好?他忍不住骂道:“人都已经快送上火葬场了你还跟我来这套!给我说实话!”
 
这句话严格说来已经有“诅咒他老爸”的嫌疑,但倒也没说错,副官踌躇许久终于还是道出了原委。
 
“中校,现在非常时间,这件事我就……非常处理了。上将前段时间在贝加尼带回来一个人,上将一直喊他主教阁下,可具体是哪位主教我并不清楚,那个人和萌爪团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上将担心他们不会罢休,所以就想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他们居然在罗赛出现了,说完,副官疑惑的目光朝向了阿兰卡,“中校,你没在矿区遇到他们吗?”
 
“他们根本没有出现。”阿兰卡喃喃回答,他的心思完全落到了那个人身上。
 
主教……会被他父亲称为主教的绝对不会是哈克尔,他对这个年轻向导没有任何尊崇之意,而教会里其他那些收受贿赂的家伙……哼,哪有半点神职人员的圣洁,能被赫伯特尊称为主教的到底是谁??
 
“中校,上将现在在白塔医疗区治疗,你要来看看他吗?”副官又问。
 
阿兰卡沉吟了会儿,表情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看到他微微扬起下颚,眯着眼睛睥睨的神态,副官心底咯噔一响,腹诽这个草包什么时候学会和他父亲一样惹人厌的表情了?
 
“莲娜在学院里吧,她在我就放心了,我去应付上方,你是回来还是陪在我父亲身边?”
 
副官被他一句话说得法盟,阿兰卡的决定也没错,他的军衔还在,确实不能擅离职守。副官斟酌了会儿,低头说:“我去看护上将,如果有需要随时遵照你的召唤。”
 
“那就照办吧。”
 
阿兰卡关掉光幕,重新回去参加那个加萨尔联邦海军内部紧急追责的会议,而他们追击的对象,被轰得只剩一层血皮的托尔雷克舰船已经拖着受损的躯壳离开了罗赛港。
 
马修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的精神系忿忿不平地刨着地面,硬生生把合金地板刮出金属拉丝的效果,#没迎接到自己的向导#,#还得继续当光棍#这个事实深深刺痛他的神经,部下眼见这副生人勿进的态度不约而同闭紧嘴巴,深怕自己被他的怒火波及。
 
“黑格尔那个AI呢,猫哪儿去了?!”
 
感谢上帝,还有个AI做挡箭牌——部下心中齐齐萌生出这同一个念头,没过多久,被念叨的黑格尔狼狈地跑了出来,有些懊恼地说:“马修先生,你喊我干什么,我差一点被入侵者弄伤诶。”
 
“他怎么没把你弄死。”马修没好气地说。
 
黑格尔委屈地喊起来:“诶,把我弄死了这船就不受控制了呀?”
 
马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哦,那入侵的AI呢,被你弄死了吗?”
 
“AI没有死亡的概念的啦,勉强这艘船还在我的控制之下吧。”黑格尔露出疲惫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我说,别总让我一个人忙啊,你也出出力啊。”
 
马修还在怨念错失哈克尔的事情上,对黑格尔的指责爱理不理,态度依旧嚣张:“老子是船长你让老子干活,回去就弄死你信不信?!”
 
黑格尔好像对他的坏脾气自动免疫,若无其事地说:“诶,就算你心仪的向导在船上你也不去迎接吗?”
 
“什么意思?哈克尔……在船上?”马修立马坐直了,又惊又喜地看着他,最后这惊喜交加的表情扭曲成了恶狠狠的面孔,“你要是敢骗我……”
 
“我怎么敢骗你,我还想安安全全返回我主人身边好不好?”黑格尔摊了摊手说,“哈克尔跟着萌爪团的佣兵都上船了,现在还在甲板下的机械室里,信不信由你。”
 
马修不能再兴奋,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艾里盖利居然也有自投罗网的一天!走!去看看!”
 
真的是自投罗网么……黑格尔感觉不是。刚才他和玛利亚的交锋无疾而终,虽然他试图将玛利亚困死在系统中,但那个狡猾的妮子还是挣脱了,黑格尔拈着手指思索着,虽然有些对不起圣卡洛斯,不过这一次,还是把萌爪团处理掉吧!
 
顺着机械臂进入舰艇的萌爪团成员们艰难地在机械杠杆间爬行,这个地方是全系统系统控制的机械舱,压根不能容纳人,遇到故障也只有小型机器人能在这里自如穿梭,人的话就艰难了。
 
妮可莎娜的森蚺和诺雷的游隼再次当起了先锋兵为他们探路,跟着它俩指引的方向,蹬开头顶上的一块活动板,几人终于重见天日。
 
蓝图擦了擦脸上的汗,忧心忡忡地问:“青鸟该不会还在下面吧?”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已经同处一艘舰艇上,蓝图迫切希望青鸟能感应到自己,快点苏醒过来。
 
艾里盖利摇了摇头说:“当然不会,机械臂旁有个电子系统控制的活动门,他的治疗舱应该已经被送到其他地方了,走,我们去找他。
 
“托尔雷克的人应该会发现我们吧,”道尔不太放心地碎碎念,“不是有那个黑格尔给他们帮忙吗。”
 
“是啊……”艾里盖利看了他和哈克尔一眼,顿了下问,“等等,我刚才来的时候,托尔雷克的舰艇是不是要抓你们?”
 
道尔使劲点了点头,“是啊,幸好你来得及时,还有上面的佣兵帮忙,诶,你有没有问过维利,他现在人在哪儿?”
 
艾里盖利脸色有点难看,他摆了摆手说,“维利不重要,有小洛看着,倒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道尔迟钝地问。
 
艾里盖利叹了口气说:“你该不会忘了,托尔雷克还有个觊觎你向导的人存在吧?”
 
“什、什么我的向导……”道尔涨红了脸,言不由衷地结巴起来。
 
“现在是你甩锅的时候吗,搞清楚我说的重点好吗?!”艾里盖利恨铁不成钢地掐着他的脸说,“马修可能就在这艘船上,你明白了没?”
 
马修?道尔怔了下,瞬间张大了嘴,卧槽,是他!
 
第68章:终于找到了睡美男
 
“马修觊觎哈克尔阁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打算怎么办?”艾里盖利一边说一边卸下身上的行李箱,这个玩意儿在刚才给他添了不少麻烦,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把它扔了,现在终于到了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道尔还在那边和哈克尔面面相觑着,刚才吧……在海里的时候他俩的关系明明已经有所缓和了,现在这么一闹忽然又有点尴尬了……哈克尔失落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要不让我去和马修交涉吧?”
 
“有什么好交涉的,别去!”此言一出,道尔立刻解除纠结状态,紧紧握住他的手,动作看上去挺干脆利落的,但是他的耳朵和脖颈彻底出卖了他,红彤彤一片霞。哈克尔终于露出笑颜,他蹭了蹭道尔的脸颊,眉角眼睛里藏不住喜悦。
 
明明已经有对象却还要被闪的妮可莎娜不爽地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说:“行了,别亲亲我我了,快过来帮忙!”
 
完全沉溺在近在咫尺的温柔面孔里,听到妮可莎娜的话瞬间有种被被人围观的羞耻感,他赶忙推开哈克尔,同手同脚地走到艾里盖利身边,看到那一匣子组件,他也惊呆了。
 
“你到底搬了多少东西出来??”
 
“能搬的都搬出来了,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蓝图把道尔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看了眼行李箱里林林总总的配件,最后目光还是定格在艾里盖利的手上,艾里的双手很灵活,看他破解程序和AI对着干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多厉害,而此时此刻,这双手无端添了分凌厉之气,这可能跟他摆弄的配件有关。
 
看不出什么端倪的配件在他手里一装一拧一旋,上下一翻变成了武器。艾里盖利的速度不慢,加上旁人的协助,很快,一人手里就多了一把磁弹枪,连蓝图也分到了一把,而这还没完,他抖开箱子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块薄片,铺床单似的甩在了地上,几乎同时,他点开了光幕。
 
“玛利亚,你还好吗?”
 
玛利亚的半身像出现在光幕上,她的服装看上去皱巴巴的,脸上的妆容也脱落了不少,她草草拢了拢头发说:“还好,没想到黑格尔那个家伙那么难缠,小姐我差点被他困住。”
 
“能暂时屏蔽这片区域的监控设施吗,我不想让穆夏或者小洛动手。”艾里盖利的表态让玛利亚立刻领悟过来,他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手上的底牌。拥有三个独立AI这个事实。
 
“好吧好吧,你就使唤我吧。”玛利亚随手一挥,身上顿时换了一套崭新的行头,她轻哼了声说,“提醒你一句,马修已经带着人过来了,你们要布置陷阱的话记得抓经时间。”
 
“我们会的。”艾里盖利应了句,玛利亚随即消失在眼前,就在这个当口,几个人已经将薄片展平,艾里盖利招呼所有人退到自己身后,打开光幕启动控制装置。
 
很快,那薄片就自动伸展起来,多余的部分像生命体一样攀上墙面紧紧吸附,没一会儿颜色就渐渐变浅,融合进甲板和墙壁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难道是……隐网?”熟悉机械制品的乌木恍然说道,他的研究方向是民用生活器械,根本没有涉及到军工领域,但眼前这个东西他却有印象。
 
这东西在贝加尼星域分裂的内战中使用过,原本是架设在两架舰艇之间的,形若无物,但硬度极高,穿越隐网的地方舰艇会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但眼前这个铺设方法似乎和他在资料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乌木求知若渴地看向艾里盖利,艾里盖利点点头说:“不错,这是隐网,不过是最新实验版本,是个朋友送来的见面礼,让我们试试效果。”
 
朋友?难道是那个盖瑞米尔翘班出来的军官?蓝图正想发问,突然他脑中嗡然作响,好像叩响的磬音,余音不断在持续:「蓝图……」
 
是青鸟的声音!蓝图的眼睛霍然亮了,他拽了拽艾里盖利的手臂说:“艾里,我找到青鸟的位置了!”
 
“真的吗?我们走!”
 
几人刚转身,身后就传来野猪沉甸甸的呼哧声,紧接着是一声喜极而泣到变形的呼喊:“主教阁下——你的身上怎么有那只冷血动物的味道?!”
 
得,说马修马修就到,道尔的反应最明显,跟被“捉奸”似的偷偷摸摸转过头,马修本来就非主流的脸又添加了分戾气,每根头发丝都竖起来了似的,充分诠释了四个字——怒发冲冠。
 
看到马修这副模样,道尔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拉过哈克尔照着他的嘴唇亲了下去,哈克尔吃惊了下,很快顺水推舟地反客为主,伸出舌头舔了他的唇瓣。“嗡——”隔着几米远,佣兵们都听见了马修被点燃的声响。
 
“道尔,我要杀了你!”
 
“快跑啊,两位!”艾里盖利不怕天打雷劈似的分开了两人,回眸冲马修挥了挥手说,“对不起,我们在你船上找个人,找到了就走。”
 
“走你大爷!抓住他们!”
 
守备军和机器人一哄而上,直接踏进了他们的陷阱里——Bingo!隐网即时发动。
 
强烈的百万伏特电流瞬间通过他们的身体,连带影响到舰艇的供电系统,“刺啦啦——”通道里的灯强烈闪烁起来,马修愣了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等到供电恢复正常的时候,佣兵们已经不知去向,而他的部下……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和死尸只差一口气。
 
他妈的!这群王八蛋居然敢在他的船上给他下套!马修连光幕都懒得开,直接冲着空荡荡的前方吼了起来:“黑格尔!你在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真是个急性子。黑格尔慢条细理地显现出身形,只是因为刚才的影响,他的形象不太稳定,时不时变成断头断脚的奇葩模样。
 
“他们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找被我们抓来的那个人了啦。”黑格尔斜着眼看马修,严重怀疑那个人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要是以往,马修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他刚刚被道尔那个没脸没皮的王八蛋给深深刺伤了!他梦寐以求的向导!他日夜想干的对象!跑到道尔怀里去了!他脑子都气炸了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
 
“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马修恶狠狠地碎碎念着,返身走回驾驶舱,黑格尔皱了皱眉,不明白他又有什么打算,感觉……没什么好事。
 
“马修暂时撤退了,”玛利亚还在舰艇中枢系统中顽强地游荡,顺便捞一点实时信息告诉艾里盖利,“他回驾驶舱了,啧,他该不会在酝酿什么大招吧?”
 
“管不了这么多了,在他的船上,我们终究是弱势的那一方。”艾里盖利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蓝图,“蓝图,大概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就在前面。”蓝图朝前面指了下,一指就坏事了——前方高能预警。
 
仿佛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一样,放置治疗舱的舱室门口已经站满了机器人,看到他们到来毫不吝啬自己的“热情”冲了上来。哈哈哈……这欢迎架势还真是令人吃不消啊。
 
“……看样子马修回去还真是在酝酿大招,要松松筋骨了各位。”艾里盖利笑了下,一抬手,卡维尔就冲了出来,憋坏了的精神系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毫不客气地扑了过去,黑色的翅膀淡蓝色的皮毛,像壁画中冲出的神灵直接摁倒了一个机器人。
 
补上位的机器人立刻亮出武器,还没攻击,一道白光擦过卡维尔的翅膀击中机器人,艾里盖利举起手里的磁弹枪没好气地说:“你们别光站着啊,干活了。”
 
乌木和哈克尔还在懵逼中,一眨眼的功夫,身旁就跑过一群气势汹汹的精神系,道尔和妮可莎娜分别抓住两人的手拽到身后,哈克尔还没什么,乌木就觉得憋屈了,自己这个大高个派不上用场还要躲在女人后边,这是不是太违和了?
 
“妮娜,我也要帮忙。”乌木认真地说。
 
“帮忙?那你帮我看着身后有没有其他人。”妮可莎娜不假思索地说,乌木也信誓旦旦地照办着,两人一前一后背靠着背,还别说确实有种协同作战的感觉。哈克尔看了眼,兴致勃勃地想模仿,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道尔拒绝了:“你什么都不许干,给我躲好听到没?”
 
“可是……”
 
“我会分心!”
 
作为一个体贴的向导,哈克尔决定守在自己的哨兵身边,时不时伸出精神触手抚慰他的意识海,还别说,当过主教的他,这一手按摩功夫是相当到位的。道尔也是越发神勇,他的精神系几乎变成黑色的残影,和卡维尔一道大杀四方,好不热闹。
 
相比前两位的表现,蓝图就不安分得多,他乘着被打倒的机器人露出的空隙冲向了舱门,突然一双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自己,他刚拿出磁弹枪,“砰——”的一声,堵在面前的机器人就倒在了地上。一滴汗滑下脸颊,他情不自禁地回眸望去,正瞧见艾里盖利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仿佛在说:有我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蓝图会心一笑,跨过机器人凑到了舱门边,他手按在门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锁死的大门忽然亮了灯,朝里自动开启。蓝图重心也跟着朝前倾斜,他踉跄了下,刚站稳脚步,就听见头顶上响起久违的声音:“你总算来了。”
 
#脱离蓝图就睡死星人#青鸟像解除魔咒的睡美人,主动迎接他的“王子”。他皱着眉,整个人都是睡过头浑浑噩噩的状态,他朝蓝图伸出手自然而然得到了凭依。肩头上突然增加的负担让蓝图吊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平静地拍拍青鸟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我还要一堆事要问你,别再走丢了。”
 
“要不是半路遇上诺亚的神经病粉丝,鬼才会走丢。”青鸟嗤之以鼻地哼了声,如梦初醒似的问,“我现在在哪儿?”
 
“恭喜你,你已经被转手了,现在我们在托尔雷克的船上,”蓝图的解释戛然而止,面露狐疑地问,“他们抓你干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有很多事瞒着我。”蓝图沉声说道,言下之意,天知道你隐瞒的事情里有没有能说明这一切的原因。
 
青鸟沉默了会儿说:“诺亚参加过贝加尼星域的内战,他对分裂独立的托尔雷克是深恶痛绝,但是,托尔雷克方面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蓝图惊奇地扬了扬眉,青鸟的口吻很奇怪,他开口提及的人是诺亚,仿佛那些事和他并没有什么瓜葛,而他似乎只是一个受到牵连的一个知情人而已。
 
“青鸟,请你告诉我,你和诺亚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的关系么……”青鸟歪过头,咧嘴嗤笑了下,“我只是个任性妄为的……精神系罢了。”
 
精神系?“你是福音?”蓝图再度震惊,虽说事前他有过类似猜想,但听到青鸟亲口承认,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精神系怎么可能脱离向导独立存在?你怎么办到的,难道……真的是因为诺亚很强的缘故?”
 
“他很强,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青鸟托起他的脸,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因为你。”
 
当青鸟和蓝图旁若无人地进入“重逢”状态的时候,艾里盖利他们已经把守卫的机器人处理得差不多,他抬头看了青鸟和蓝图一眼,正想通知他们撤退,好巧不巧看见青鸟的贼手掂着蓝图的下巴。
 
为什么要作死救情敌,艾里盖利抿着唇,脑内循环播放着这句戳他心肺的话。身旁的损友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一唱一和地说:“看看这个熟悉的画面。”
 
“哟,你的向导要被他的青梅竹马拐走咯。”
 
——不用你们多嘴。艾里盖利横了他们一眼,眼底沉淀着浓浓的警告,几人立刻绷紧皮子左顾右盼起来,哈克尔虚着眼看着青鸟,神情中的焦灼越来越无法抑制,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刚刚还被顺毛的道尔这会儿也不开心起来,默默也把青鸟加进了黑名单。
 
他妈的,为什么连哈克尔的魂也被勾走了,青鸟他丫的兼职黑白无常的吧!
 
道尔撸起袖子,艾里盖利已经冲了过去,卡维尔的动作更快,叼住蓝蓝图的衣摆把人拖出了青鸟触手可及的范围圈。青鸟深沉的眸子盯着那只拆台的老虎,眼皮突然跳了下,“它怎么长翅膀了?好丑……”
 
“嗷呜!”你才丑!你全家都丑!卡维尔松开蓝图冲着青鸟龇牙咧嘴的吼,恨不得把他当成磨牙棒嚼嚼嚼!
 
艾里盖利一巴掌糊在卡维尔的虎脸上,顺手把蓝图拽回自己怀里,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终于找到你了,为了你,我们可忙活了半天。”
 
“哦,是吗。”青鸟态度冷淡的回应,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我和蓝图的话还没谈完,麻烦你把他还来好吗。”
 
卧槽刚醒过来就跟自己抢蓝图,好想让这个家伙永远沉睡啊怎么办?!
 
艾里盖利的情绪传递到了卡维尔的身上,这只被说“丑哭”的有翼虎气势汹汹地鼓了鼓翅膀,随时准备冲过去和青鸟大战三百回合。青鸟瞥了眼它的翅膀,不禁意地蹙起眉头,就在这时,哈克尔也加入了对话。
 
“对不起,请问你和我的导师……我是说你和皇家教会的上任主教诺亚是什么关系?”
 
“你也在这儿?!”看到哈克尔的脸,青鸟讶异地啧了啧舌,他本来没打算和哈克尔相认,但……反正已经没机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了,那就照实说了吧。他挠了挠头,碎碎念道,“我不是诺亚,而是他的精神系。”
 
听到这句话,哈克尔也露出被雷劈的震惊表情,“你是福音?怎么可能,福音是条鲸鱼啊,可是你——”
 
“出了点意外。”青鸟无所谓地说,“你是诺亚的学生,我知道你,我以前还陪你玩过,记得么。”
 
“你真的是福音?”哈克尔不禁走近了些,眼中承载着怀念。青鸟却似乎对那段回忆没什么留恋,他冷冷地说:“现在我是青鸟,那个名字……已经不适合我了。”
 
为什么改名?哈克尔还没问出这句话,玛利亚的虚拟影像突然出现在人群中,不满地叫喊:“为什么你们还在这里聊天?当这里是自家后花园吗?!”
 
被AI这么一说,佣兵团的人恍然回神……好像确实马修没什么动静啊,他在等什么?
 
正这么想着,舰艇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佣兵们你拉住我,我拽着你,紧贴着墙壁变成一溜大闸蟹,眼前的通道尽头突然降下厚重的挡板,“轰咚——轰咚——”脚下的甲板一阵一颤,连脸颊两腮也跟着抖个不停,突地,耳畔灌满了机械合金“咔咔咔”扯裂的声响,甲板忽然向一侧倾斜,几人的重心也随之倾斜,一股脑滚了下去。
 
除了玛利亚,其他人都滚到了舱门口挤成了肉球,道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嚎叫:“卧槽!这怎么回事?”
 
玛利亚一声不吭地扒拉出光幕,显示出航道内的状况,原本连在一起的托尔雷克舰船像断尾的蜥蜴分成了两截,他们就在被抛下的后半截里。
 
马修居然把舰艇模块强行拆开了,这是要干什么?
 
艾里盖利的脸色沉重,这么缺心眼的事他也干过,在贝加尼的时候他就这么干过,可以预料,马修这是要把他们连船带人一块儿轰了。
 
这还真是……大手笔。
 
第69章:藏在青鸟心底的秘密
 
马修发神经强拆舰艇的时候,黑格尔第一个跳脚:“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船!你说拆就拆了啊!”
 
马修压根没把黑格尔放在眼里,他不管不顾,红着一双眼睛如痴如狂似的碎碎念:“我要把他们轰成渣!”
 
“你快住手!”眼见马修已经调出了炮台,黑格尔恨不得化出实体和马修对掐,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的全息影像直接穿过马修的双手,只能抱着肘居高临下地发出警告:“马修,主人要找的人还在上面!给我立即停止!”
 
“切,我连哈克尔都不要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想要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马修嗤之以鼻,“给我闪开!”
 
黑格尔沉着脸不说话,阴郁的表情让人有种被鬼盯住的错觉。可惜他面对的人是马修,那也只能——鬼见愁。完全不把黑格尔放在眼里的马修出其不意按下电磁炮发射钮,他复仇心切地看向视窗,却愣是没看到划破星际的白光。
 
他不信邪地又按了几下,终于反应过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黑格尔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动手脚。”
 
“上一次你空手而归还成了俘虏,这一次你还想重蹈覆辙吗?”黑格尔反唇相讥。
 
“干你屁事!”
 
就在马修气得骂娘的时候,雷达扫描仪上突然闪烁出一片红艳艳的光点,他扫了一眼,眼皮开始没命地狂跳。刚才做鸟兽散的佣兵团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讯号,就像倾巢出动的狼群,对他的舰艇开始围追堵截。
 
刚刚把舰艇暴力强拆的马修表示——这群王八蛋太会挑时间了!
 
“该死的佣兵……”马修扶着额,咬牙切齿地问,“接应舰队什么时候到?”
 
黑格尔目光幽幽地看了他眼,阴阳怪气地说:“你把主人要的人弄丢了,还好意思要增援?”
 
“那你想怎么样?等着佣兵团把你的船轰成渣吗?”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双手离开操作台就行了。”
 
你他妈认为我会拖你后腿?!马修来不及反问,黑格尔的虚拟影像就消失了,他一肚子火无处发,盯着漂浮在航道中被抛弃的舰艇模块,狠狠磨了磨牙,还是想把它轰了!
 
就在黑格尔和马修闹内讧的时候,萌爪团的佣兵们正在积极寻找生路,舰艇重心倾斜,爬起来都十分费力,这时候有翅膀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卡维尔双翼助力跑得飞快,很快找到了安置维生舱的地方。
 
得到远方传来的好消息,哈克尔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还有救。”
 
遇到过无数坑爹情况的道尔想法不像哈克尔那么简单,他皱着眉说:“光有维生舱还不够,马修的炮口还对着我们呢,维生舱又没有武器装备,还不是一个个活靶子。”
 
“没关系,维利来了。”艾里盖利的光幕没有停歇,就在找维生舱这短短几分钟里,他联络上了小鹰号的维利以及其他佣兵团,给他们找到了一条生路。
 
那些被加萨尔联邦炮火轰散的十几个佣兵团并没有远去,摩拳擦掌着等着新的动态,艾里盖利没让他们失望,很快就来了新任务,能追着托尔雷克打他们都很高兴,兴冲冲地就赶过来了,其中还包括远程围观的小鹰号。
 
得知他们被困的消息,躺在小鹰号上的维利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太菜了,艾里,当年你可比现在风光多了。”
 
艾里盖利无视他的嘲讽,直接了当地说:“闭嘴,把小鹰号开过来,准备接应。”
 
维利躺在主控位上哼哼唧唧:“你要我冒着枪林弹雨靠近吗?”
 
“你的驾驶技术我放心,快点。”
 
被戴上了高帽,维利还来不及傲娇两句,艾里盖利就暂时结束了通讯,卡维尔跑了回来,把人一批一批带向维生舱所在的地方。艾里盖利在一旁嘱咐道:“乘现在佣兵团还在帮忙打掩护,赶快进入维生舱转移到小鹰号上去,快。”
 
时间紧迫,所有人都没耽搁,妮可莎娜和乌木、道尔和哈克尔俩俩被卡维尔带走,青鸟、蓝图和艾里盖利自己落到了最后,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可怜巴巴的单身汉,诺雷。
 
真不想和这三个人站在一块儿……诺雷郁闷地想,亚历山大。
 
卡维尔很快又折返回来,他不敢靠近青鸟,绕着蓝图低声呜咽了阵,因为缔结了初步精神联接,蓝图听懂了卡维尔的“话语”,为难地说:“卡维尔说维生舱只剩下两个了,我们得……凑合凑合。”
 
他刚说完就被青鸟到了他那边,艾里盖利慢了半拍,他眼皮跳了跳,心中的酸醋味泛滥星辰大海。卡维尔不爽地低吼了声,不知在警告青鸟还是抱怨艾里盖利不给力。
 
蓝图思忖了会儿,很快就有了取舍,艾里盖利吃醋他已经见怪不怪,回头好好安抚就行,而青鸟这边他还有很多困惑和疑问需要解答,正好能乘着这个机会问一问。打定主意,他走到艾里盖利和卡维尔中间,一手揉揉卡维尔的脑袋,一手端住艾里盖利的脸颊说:“我跟青鸟一个维生舱,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没问题!卡维尔的猫脸变成了大写的懵逼,而艾里盖利也在积极为自己争取:“诺雷可以带着青鸟走的。”
 
“嗷呜——”卡维尔也在一旁帮腔,使劲蹭了蹭蓝图的腿。
 
蓝图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人一虎,板下脸来教训:“青鸟那个油盐不进的性子你好意思为难诺雷吗?有你这么当团长的吗?”
 
躺枪的诺雷默默地想:可我也不想和团长抱团啊。
 
僵持没有结论,当惯了绅士的艾里盖利含泪咽下这个决定,他拉过蓝图亲了下,勉强同意这个方案:“那你们俩要小心,千万别在航道里逗留。”
 
蓝图没好气地说:“知道啦,你也是。”
 
驼上蓝图的时候,卡维尔表示还想挽留一下蓝图,有了翅膀的它失去了打滚卖萌的神技,只能委屈地一个劲叫唤,这么“苍白”的努力显然收效甚微,蓝图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卡维尔情绪低落,扒拉着蓝图的维生舱不肯离去,蓝图劝了一会儿没什么效果,青鸟在旁冷哼了声,立时让卡维尔炸了毛,缩回了爪子。眼见维生舱的玻璃罩落下,卡维尔的玻璃心也吧唧碎成了两半。
 
“嗷呜——”
 
听见拐角尽头传来卡维尔的哀嚎,艾里盖利无颜见人的捂住了脸。
 
团长的内心一定在滴血。诺雷坚定不移地想。
 
蓝图也听见了卡维尔的鬼哭狼嚎,无语凝噎地掐了掐太阳穴。青鸟不为所动地启动维生舱,很快,维生舱顺着滑轨开始移动,顺着旋转开来的出口冲了出去,维生舱尾部喷射口闪耀出纯白的光芒,失重的感觉稍纵即逝,视窗里出现被遗弃的模块全貌,也就是他们刚才伸出的地方。
 
“当初我们就是这样离开黑塔的,”青鸟默默把维生舱切换到自动驾驶,回眸看了眼蓝图平静地说,“没有诺亚,我的身边只有你,为了让你活下去,我选择带你逃亡。”
 
蓝图看着他没有打断的意思,青鸟就这样继续叙述下去,“我们到了盖瑞米尔,这里是自由联邦,我替你重新申请了身份ID,重新开始生活。但我没想到,平静这么快就被打破了。我讨厌那群佣兵,没有他们打搅的话,现在的你就很安全。”
 
“但也很无知,”蓝图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为什么会让我一直处于这种无知的状态下?你不觉得……那样的我跟以前比很愚蠢吗?”
 
青鸟轻轻摇了摇头,“无知也是种幸福,我并不希望你记起黑塔的事,亦或者是向导辅导所,那些痛苦的记忆就该消失。”
 
“就算没有艾里他们,你所谓的无知幸福也不会持续太久,”蓝图拨弄着手指,认真地说,“从黑塔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有我和你,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发现,情况可能会比现在更糟糕。”
 
“我明白,”说到这儿,青鸟也无来由地焦躁起来,“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结果……”他抿了抿唇,为自己的无能懊恼。
 
蓝图张了张嘴,说:“在向导辅导所的时候,我梦到了诺亚,他还给我一部分记忆,但是那记忆就像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呈现出来的,我,没有任何实感。”他看着青鸟深吸一口气说,“诺亚说,答案在你这里,你愿意告诉我吗?”
 
青鸟沉默了会儿,咧开嘴似笑非笑地问:“你相信精神系可以脱离人类本体具象化吗?”
 
“你不就是例子么?”蓝图皱着眉问。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舍弃福音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这一点蓝图刚才也想问,不过被意外打断了,他捏紧了手等待青鸟的回答,心跳声渐渐加速。
 
“因为我不仅仅是福音。”青鸟拉过蓝图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是菲碧。”
 
菲碧……青色的鸟……蓝图的精神系。
 
蓝图瞠目结舌地看着青鸟,猛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青鸟的眼神黯淡了些,低垂着眼眸又说:“你应该发觉了吧,你具象不出精神系,而我一离开你就会沉睡,那是因为我也是你的精神系。”
 
这……也太魔幻了吧?两个毫无瓜葛的向导,精神系居然结合到了一起,还具象成了人?!蓝图不住捂住胀痛的脑袋,对这个结论严重消化不良。青鸟却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质疑整件事的真实性,但是就像你说的,我就是证据。”
 
不知是疑惑还是畏惧,蓝图不住和青鸟拉开了距离,他瞪着眼问:“那菲碧呢,它在……你那里,什么时候你才能还给我?”
 
“你……希望我还给你么?”
 
说话间,哀戚溢出青鸟的双眸,蓝图忍不住憋回了疑问,他隐约听出了青鸟的潜台词,要让菲碧回归,那青鸟他就……
 
“咚——”一声闷响震断了蓝图的思路,他忙不迭转移了话题:“我们大概撞到小鹰号了,先……上船吧。”
 
青鸟没有疑义,轻轻点了点头,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靠蓝图自己思索了。
 
蓝图打开视窗朝外望,小鹰号熟悉的尾翼没有出现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艘形状诡异的舰艇,外立面如同坑坑洼洼的泥沼,黯淡没有反光。这是哪艘船?是别的佣兵团?还是——
 
青鸟拉住他手,神色肃穆地低语了声:“小心。”
 
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就在这时,维生舱已经被那陌生的舰艇吸纳进去,保护罩自动打开,一张熟悉却令人不快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黑格尔换了套工整的黑色西服,正儿八经地朝蓝图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眼底蕴藏着蓝图不明了的热切。
 
“你……”蓝图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维生舱居然飘到了托尔雷克的援助舰旁,他盯着黑格尔兴奋的脸庞皱眉问,“是你控制了我们的维生舱?”
 
黑格尔咧嘴笑道:“你们聊天聊得太专心了,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哦。”
 
“你想干嘛?”青鸟随即把蓝图藏在身后,拥有蓝图精神系的他,自然而然承担成保护的义务。
 
黑格尔无视他们的警惕,笑盈盈地说:“既来之则安之,请跟我来,我的主人在等你们。”
 
第70章:艾里炸毛了
 
看到蓝图的维生舱偏离了正常的航行路线,紧随其后的艾里盖利整个人都不太好,卡维尔更是炸了毛,抖着翅膀在狭窄的维生舱里来回踱步,没一会儿就被艾里盖利吼了:“不想消失就给我停下安静会儿!”
 
卡维尔瞥见艾里盖利的脸……啧啧,黑得跟它的翅膀有的一拼,它立刻老实了,尽管心急如焚,也只敢发出小小声的呜咽。没有征求诺雷的意见,艾里盖利直接驾驶维生舱跟着蓝图屁股后头追了过去,他几次联系蓝图,通讯也一次次被切断。
 
身为一个黑客,艾里盖利立刻反应过来,蓝图的维生舱系统被、黑、了!
 
艾里盖利的脸色微变,铁青得像鬼面雕像,诺雷也不敢贸然开口,和卡维尔一块儿缩在后边战战兢兢地看他动作。只见艾里盖利一口气叫出玛利亚和圣卡洛斯两位AI,劈头盖脸地骂道:“怎么回事,蓝图的维生舱你们谁都没有关注吗?”
 
玛利亚和圣卡洛斯还是第一次被艾里指责,两个AI的反应都有点懵,表情像是慢镜头播放,过了几秒才有反馈。脸嫩的圣卡洛斯乖乖低下头,委屈也不说,玛利亚就不客气了,她搂住圣卡洛斯的肩膀,一字一顿道:“艾里,我们一直听你的命令,刚才我跟黑格尔对抗损耗太大没有注意维生舱,而小洛一边帮你控制着小鹰号,一边还在联络佣兵团,已经忙得够呛了,你是不是把AI当神了?”
 
艾里盖利像被打了一闷棍,迟迟没有发话。圣卡洛斯已经准备低头认错了,玛利亚强按住他不让他动作,压抑的沉默持续没多久,艾里盖利先松了口,沉声说:“抱歉,把气撒在你们身上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向导是我的责任。”
 
话音刚落,艾里盖利憋着气开始入侵蓝图的维生舱系统,他的代码刚刚写了个头,突然就亮起红色警报,反制程序接踵而至,艾里盖利的眼皮跳了跳,立刻开始补救,可侵袭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从学生时代起就素来无敌手的艾里不禁出了身冷汗。
 
“我们来帮忙!”玛利亚和圣卡洛斯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他们仿佛不在意刚才被艾里盖利呛声的事实,专心致志对抗外来入侵。艾里顾不上感谢,双手如飞地牵制着对方的攻击,两个AI齐上阵,情况好转了许多,就当他们组织反击的时候,卡维尔忽然大叫起来!
 
“嗷——”
 
“团长!磁轨炮!”诺雷的提醒几乎同时响起,艾里盖利扫了眼视窗,只见白色的光束笔直射向他们的维生舱。艾里盖利下意识拨动了下手边的操作杆,维生舱龟速偏转了方向,就是这么个慢动作,激光从他们头顶上穿透,保护罩顷刻碎成了渣渣。
 
诺雷眼疾手快地绑好安全带,顺便套上了呼吸头罩,他看到艾里盖利没有动弹,嘴唇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紫,他赶忙把另一个头罩戴在他头上,就这么些许功夫,前方增援舰艇的发射炮口又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就在这时,小鹰号无所畏惧地挡在了前头,先发制人连发两枚混合弹,瞬间打断了敌方的攻击。几乎同时,艾里盖利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声怒吼:“艾里盖利!你是不是傻!快给我上来!”
 
是维利,他来支援了。
 
艾里盖利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双手空悬在光键上,目光久久停留在小鹰号上。蓝图的维生舱已经不见了踪影,哪怕光幕上都没有属于他的信号,失落和懊恼瞬间冲垮他的心房,他狠狠捏紧拳头,陷入可怕的沉默。
 
我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蓝图被劫走?这算什么哨兵,连自己的向导都保护不好!
 
艾里盖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和软弱,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光环和头衔就是个笑话,佣兵之王?不,他就是个垃圾。
 
诺雷小心翼翼地打量艾里盖利的脸色,维利的怒吼还在源源不断刺激他们的耳膜。
 
团长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被打击过度了吧?诺雷有些焦急,他们的维生舱已经没了“维生”作用,继续这么干耗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咬了咬牙,壮着胆伸手按住控制杆朝小鹰号推近。
 
就在这时,静止成雕塑的艾里盖利忽然扭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愣是让人看出冰冷味道,令人胆边生寒。诺雷的游隼吓得冻成了鸟棍,诺雷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团、团长,”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先上船吧,维生舱不、不适合追击啊。”
 
艾里盖利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解释继续审视着他,那模样比诺雷当初的入团考试还有严苛,就在诺雷经受不住精神折磨要认错道歉的时候,艾里盖利机械地说:“你说的对,我们上船。”
 
听到这句话,诺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又偷瞄了眼艾里盖利的脸庞,啧,好像完全没有恢复啊。
 
破破烂烂的维生舱顺着小鹰号打开的通道返回舱内,两人还没从维生舱里爬出来,暂时接管小鹰号的维利就蹬蹬蹬跑了过来,他瞪着面无表情的艾里盖利,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迎着磁轨炮你觉得你能扛过去是不是?”
 
面对维利的指责,艾利盖利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甚至直接无视了,他推开喋喋不休的维利朝驾驶舱走去,被推搡了的维利眼珠子也瞪圆了,他狐疑地指着艾里盖利的背影,骂咧道:“他怎么回事??”
 
“刚才看到蓝图的维生舱不见了他就不太对劲,”诺雷把刚才遇到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下,连艾里盖利的反应表情都丝毫没落下,维利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好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向导没了不抓狂才怪,维利虽然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很不爽,他妈的,他还没被这么无视过好么!碎碎念着,维利不由分说抓住诺雷的肩膀,追上艾里盖利的脚步。
 
走近驾驶室,艾里盖利马不停蹄得观测战局,不看不要紧,越看……他眉宇间的沟壑就更深了。托尔雷克的支援舰队到了,虽然佣兵团的舰艇数量占优,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糟糕透顶,相比之下,托尔雷克的舰队集约化程度高,效率卓然,马修的舰艇回归舰队后威力也大了几倍,战局开始慢慢向托尔雷克这边倾斜,佣兵团渐渐失去了优势,如果继续纠缠,损失就会继续加大。
 
走?还是留?盯着视窗上的托尔雷克舰艇,艾里盖利的脑海中就浮现出蓝图的身影,他在祈祷,在恳求自己的救援,可偏偏现在的他除了撤退无路可走。他不能让一干崇拜自己的佣兵葬身星辰大海,他得……下决心。
 
念着心头的向导,艾里盖利阖上了双眼,再睁开,眼眶无端红了一圈。他招出圣卡洛斯压着嗓子说:“让佣兵们撤退,走。”
 
圣卡洛斯默默接受了指令,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蓝图怎么办,他唯恐问出这句话后艾里盖利就会改变主意。
 
下完命令,艾里盖利不再搭理圣卡洛斯,打开光幕和键盘推导自己刚才运算程序时的错误,检索才刚开始,玛利亚的全息影像就跳了出来,素来傲娇的小姐一脸凝重地说:“艾里,你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失败吗?”
 
艾里盖利扫了她眼,平静地说:“因为技不如人。”
 
玛利亚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隔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原来要说话:“没错,原因确实是这个,那你知道你输给谁了吗?”
 
“我会知道的。”艾里盖利冷漠的表情下藏着难以压抑的戾气,“当我找到蓝图的时候,我会抓到他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艾里,这个对手比你想象中要难缠得多啊……玛利亚欲言又止,她无法确定黑格尔说的是不是事实,那个掳走蓝图和青鸟的人就是创造自己的那个人——天才西宿。
 
交战双方的战斗路径开始拉长,佣兵们的舰艇开始撤退,托尔雷克也没有恋战,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看到佣兵们如此识相,前来支援的十几艘舰艇组成的舰艇也开始慢慢撤离战斗区,提高航行速度准备返航。
 
登上托尔雷克的舰艇,身为一名俘虏,蓝图的待遇比想象中好得多,没人束缚他的行动或者视力,全程都有黑格尔作陪,而黑格尔的态度殷勤到无以复加,让蓝图不自觉犯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归来的主人翁呢。
 
蓝图捋了捋鸡皮疙瘩,直截了当地问:“你的主人是谁?”
 
黑格尔挺起胸膛,不无骄傲地说:“我的主人是创造我的人,也是创造圣卡洛斯和玛利亚的人,别人叫他天才,而他的名字叫西宿。”
 
“西宿?”青鸟挑了挑眉,继承了诺亚记忆的他比起失去记忆的蓝图要犀利得多,一张口就充满嘲讽,“你在逗我么,他早就作古了,骨灰随船撒向星际航道的仪式可是联网播放的。”
 
“那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天才是永垂不朽的。”黑格尔盈盈笑道。
 
“听你的意思,他隐瞒了自己还在世的消息,但是为什么?”蓝图约莫估算了下,如果西宿这人还在世的话,少说也有两百多岁了。这么个天才活着就是星际的荣耀,他干嘛要隐藏身份度日呢?还有,他干嘛要找上自己?自己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在黑塔待过这一点。
 
第71章:青鸟要撒娇
 
“我主人他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黑格尔谦逊的回答,只不过充满违和。
 
“他不在这儿?”蓝图下意识张望了番,越发狐疑地问,“他找我们干什么?”
 
“因为你们来自黑塔啊,我的主人是黑塔的创始人哦,他对你非常感兴趣。”黑格尔完全没有隐藏原因,他兴奋地走到蓝图身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让蓝图发憷,几乎同时,青鸟拉住蓝图的肩膀虎着脸横亘在他和黑格尔中间。
 
黑格尔失落地垮下脸,悻悻地收回了手,残念地嘟囔:“怎么搞走了艾里盖利还有个家伙挡我的路……”
 
他的目标是我,不是青鸟吗?蓝图难以置信地看向青鸟,青鸟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厉冷酷地问:“你的主人到底想干什么?”
 
“别着急,你们会知道的,现在就请你们好好休息。”没能摸到蓝图的小手,黑格尔的心情也变得不太好,他敷衍地朝青鸟笑了下,呲牙咧嘴的表情更像是示威,几乎同时,舰艇上的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夹住了蓝图和青鸟,他们可不像黑格尔那么温柔,强势地把两人推进了一间舱室。
 
两人踉跄地走进舱室,身后的大门随即落锁,黑格尔的全息影像毫无阻碍地穿过厚实的合金门走进来,欠了欠身说:“航程还很长,建议你们进入休眠舱把休息时间定格在60小时以上,毕竟我们准备的营养剂不是很足。”
 
60个小时?这是要穿到托尔雷克大本营的节奏吗?蓝图和青鸟对视了眼,异口同声:“知道了,你能走了吗?”
 
黑格尔再次露出受伤的表情,“你怎么这么对我,亏我当初对你这么好……”
 
蓝图一头黑线,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祭出失忆大法,蓝图终于把黑格尔气走了,全息影像消失的一刻,他不住松了口气,不过很快青鸟就泼了冷水:“别天真了,黑格尔是AI,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监听我们的对话。”
 
蓝图噎了下,瞥了他眼说:“你当我喜欢自欺欺人行不行?不过话说回来,你考虑过他绑架你的原因吗?”
 
“绑架我?”青鸟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要找的人是你,黑格尔的主人是黑塔的实际控制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底细,也只有像赫伯特那样的混人会把我当成诺亚,他的目标是你。”
 
“我?”蓝图皱着眉说,“为什么是我,送进黑塔的向导数不胜数,就算黑塔爆炸伤亡惨重,那也不可能只剩下我一个吧?总会有别的什么人获救或者逃跑吧?”
 
青鸟一针见血地说:“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你别忘了,和诺亚接触过的向导只有你。”
 
蓝图呼吸一滞,缓缓地说:“所以……他们的目标,其实还是诺亚?”
 
但是诺亚已经不在了,你是曾经离他最近的人。青鸟欲言又止,虚握着拳头陷入挣扎,他告诉蓝图自己是精神系的事实,但这不是事实的全部,而现在……显然不是坦白的好时机,被监控的他们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还是先……这样吧。
 
蓝图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是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他翻找了下舱室的储藏柜,只翻出两袋营养剂,这点分量支撑不住他俩……哦,不,是他的消耗。想到自己过去一直变着法催青鸟吃饭,对方一脸傲娇的死样,直到今天他才搞清楚原因,原来这货是根本不需要吃饭的啊!
 
蓝图哼了声,把营养剂扔回储藏柜,拍了拍手说:“那现在怎么办,睡觉?”
 
青鸟环顾四周,没发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朝蓝图点了点头:“你睡吧,我看着。”
 
哦,对,他是精神系,连睡觉都免了。蓝图觉得,自己对青鸟的印象都被全盘刷新了,原来精神系和人本身有这么多差异,为什么他原来一点都没发现呢?
 
为自己的迟钝默哀片刻,蓝图没有客气,踢掉鞋子躺进了休眠舱,他平躺下去,还没来得及调整休眠时间,青鸟的脸突然出现在上方,静谧的眼神流泻出他读不懂的情绪。他迟疑了会儿问:“你这是改变主意,想睡一会儿?”
 
“不,我替你看着,睡吧。”说罢,青鸟伸手摸了摸蓝图的头发,蓝图一下觉得自己和青鸟的地位颠倒了,曾经都是他照顾青鸟的好不好?他拍开青鸟的手说:“行啦,你……要是无聊也去躺一下吧,黑格尔想监视就让他监视吧,反正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不是吗?”
 
青鸟莞尔,顺手掐了下他的脸颊说:“行了,睡吧。”就让我看着你吧,天知道,我还能这样看着你多久。
 
“那……晚安。”也许就是青鸟在身边的缘故,蓝图才敢这么放心大胆的睡觉,他调整了休眠时间,乘着保护罩合上的间隙朝青鸟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道别。
 
青鸟的心弦一紧,忽然按住上升到一半的保护罩,翻身躺了进去。最佳躺卧体验为一人的休眠舱顿时变得拥挤不堪,眼看保护罩彻底落下,从透明变成不透光的深色,蓝图连重新打开休眠舱的机会都没了,不由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喂,你搞什么,对面还有个休眠舱,你跟我挤什么?!”
 
“你不是以前还和艾里盖利的精神系躺在一起睡过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青鸟摆出一副我也是精神系,你不能区别对待的面孔来。
 
蓝图无语凝噎,隔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卡维尔是只老虎,可你……”是人啊!
 
青鸟只当没听出他的潜台词,继续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嫌我没有毛吗?还是没有肚皮给你躺?你要是乐意,躺我怀里好了。”说着他张开双臂摆出坦然迎接的姿态,蓝图一头黑线,想也不想转过了身。
 
可就在他转身而去的时候,身后的人还是抱住了他。身后多了个坚实的依靠,蓝图愣了下,虽说青鸟是精神系,可现在这触感分明就是人类给予的拥抱啊!脑海里突然闪过艾里盖利吃醋的表情,蓝图立马掐了掐青鸟的胳膊,抱怨道:“喂——别太过分啊。”
 
青鸟却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厚着脸皮说:“我是你的精神系,你连那只蠢老虎都没赶走,不能拒我于千里之外。”
 
蓝图更尴尬了,卡维尔是老虎,可青鸟是人啊,这品种不一样心理会有落差的好吗?!蓝图垂头丧气地还想争辩,一张嘴却打了个哈欠,催眠剂在悄然释放,顺着呼吸,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想要赶跑青鸟的希望就变得越渺茫。
 
“你怎么比以前还过分……”蓝图嘟囔了句,声音小了许多,刚刚还犯尴尬症的他,现在脑袋枕在青鸟的胳膊上,眼皮开合的速度变得绵长而缓慢,很快上下眼皮好像黏在了一起似的,不再分开。
 
青鸟略略抬起身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皱着眉“幽怨”的睡颜,不住伸手拨弄他眉间,慢慢抚平。做完这个举动,他又紧了紧怀抱,喃喃自语道:“就让我再照顾你一阵吧……就一阵。”
 
两人相拥的画面直接记录在舰艇的系统中枢,黑格尔看到这幕不爽地哼了声,“不就是个精神系么,嚣张什么。”
 
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一个阴鹜的身影出现在通讯申请名单里,他扫了眼,呵呵笑出了声,哟,这不是马修船长么,他这么着急通讯干什么?黑格尔私下先接通了马修的通讯信息,笑眯眯地问:“船长,有何贵干?”
 
马修的脸黑得滴的出墨汁,他阴沉沉地问:“你抓到那个老头儿要的人了?”
 
“是的,怎么了?”黑格尔本以为马修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功劳兴师问罪来了,没想到马修张口来了一句:“你怎么不把哈克尔也给我掳回来!!”
 
黑格尔忍不住发笑,他人性化地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并没有泪花冒出来的眼角,刷的冷下脸来:“你什么时候拜托我帮你把人带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你算老几啊?”
 
“你跟我等着!”马修的脸孔因为这句话完全扭曲起来,他指着黑格尔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切换了通讯。
 
黑格尔浑不在意,对他而言,生命有限的人类都是蝼蚁,唯一有价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主人,另一个是能延续他主人生命的人,除此以外,抱歉,都是垃圾。
 
就在黑格尔哼着小调要航行在回家的路上,一个意料之外的通信申请令他喜出望外,他狗腿地接通通讯,深鞠一躬说:“主人,你怎么亲自来了,你放心,人已经找到了,您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
 
“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黑格尔。”近乎完全机械化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上去比黑格尔还像AI,“这个人的能力不是还没有觉醒吗?”
 
“没关系的,主人,黑塔没办到的事我们可以办到。”黑格尔信誓旦旦地说,“我会竭尽所能,让您康复。”
 
第72章:准备憋大招的艾里
 
佣兵大批聚集在罗赛上空的画面出现在网络上,引起不少争论和瞩目,而在这场大讨论中,加萨尔联邦的防空水平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很快,加萨尔官方就向佣兵公会提出严正交涉,抗议佣兵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不仅危害罗赛安全,还造成了恐慌。然而佣兵公会的回复却振振有词:“我们是在追击托尔雷克,这群土匪人人喊打,天知道怎么就打到罗赛来了,背锅的应该是托尔雷克。”
 
佣兵工会的辩驳不无道理,毕竟托尔雷克先出现在罗赛是事实,而他们自身防御体系反应缓慢被佣兵钻了空子也是事实,揪不到佣兵的小辫子,加萨尔联邦恨得牙痒痒,就在这时,贝加尼给他们送来了枕头。
 
贝加尼帝国的目标更简单,就是要干掉萌爪团,萌爪团在首都星维纶招呼都不打就抢走了他们的白衣主教,把他们圣罗兰教堂搞得乱七八糟,还直接和罗赛的守备军硬碰硬,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不搞他搞谁?!
 
很快,贝加尼帝国和加萨尔联邦达成一致,一块儿掐起萌爪团。
 
两大星域联盟同时向佣兵公会施压,作为佣兵工会的注册地的盖瑞米尔也不得不发声,形成三堂会审的架势。
 
谁都没想到的是,堂堂正正跟着佣兵团观摩了全程的维利是盖瑞米尔的代表,开会的时候他还在返航的小鹰号上,边打哈欠边听那两方瞎吹,听了三个多小时佣兵威胁论后,他招来圣卡洛斯帮助自己作弊,自己则溜达到了战略准备室。
 
上船之后艾里盖利就把自己关在了里头,没有休眠,甚至连正常的睡眠的都没有。
 
维利走到半路,一眼看到诺雷趴在战略准备室的门口像石狮子似的看着门,只不过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紧闭的门,然后再叹口气。维利走过去踢了踢的小腿说:“喂,你蹲在这儿干嘛?”
 
“维利上校,”诺雷看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只不过蹲久了腿部血液循环出现问题,起身一猛不免有些踉跄。维利搀住他胳膊又问了遍,“你到底在干嘛啊?”
 
“我姐叫我看住团长,她怕他想不开。”
 
维利嗤笑了声,鄙夷地说:“那只能说你姐还不了解艾里这个人,别看他好像佛祖心肠不会发火的样子,这个人最执着了,绝对不会去死的,而且,你守着门有什么用,你还能透视不成?”
 
诺雷被维利说教得哑口无言,他垂着点头点了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小子还不服气。维利甩了甩手说:“你继续在外面待着吧,我进去了。”维利利落地按下开门密码,门一打开诺雷就偷偷摸摸探头张望,只见艾里一个人扑在十几个光幕中间来回兜转,疲劳引起的红血丝已经布满眼球,饶是如此,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继续手上的工作,看上去就像是被AI附体了似的。
 
维利“视奸”了他好久,艾里盖利也是毫无反应,他啧了啧嘴感慨道:“大概只有帝罗家能培养出像你这样的人。”
 
“不是培养,是制造,”听见维利的声音,艾里盖利头也不抬地说,“在他们眼里,我只能算个半成品。”
 
诺雷瞠目结舌,他完全跟不上自家团长和维利的谈话内容,而维利似乎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咋着舌岔开话题道:“你在忙什么,怎么不让道尔帮忙?”
 
“道尔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帮忙只会越帮越忙。而且,这件事我一个人做比较好。”
 
“什么事?”维利走进门光明正大地看起来,看到黑塔两个字他的头也大了,他按住艾里盖利的手说,“你怎么在调查黑塔的事?这是第九舰队的活儿,你这些内容要是公布出去不是打他们脸吗?”
 
艾里盖利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可是不公布出去我就不能为自己平反。你放心,我会循序渐进的。”
 
循序渐进?维利被逗笑了,“你要怎么个循序渐进法?”
 
“从诺亚的故事说起,他是贝加尼的传奇,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传奇被玷污,他们一定会疯的。”艾里盖利回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你不是在跟加萨尔和贝加尼的人开会么,你也拿一份去吧,好好压制他们。”
 
“恐怖的家伙。”维利嘴上讨嫌地吐槽了句,眼睛却盯着自己ID环上跳出的进度条,完成后他又恢复成懒散无聊的样子,打着哈欠说,“好了,我再去会会那些老家伙,你……别累垮了,你的向导还在等你。”
 
“我知道,”艾里盖利斩钉截铁地说,“为了他,我必须扫除一切障碍。”
 
新的舆论风暴在小鹰号上酝酿而起,因为这,本来一边倒指责佣兵制度的三方会议出现了转机。维利甩出的调查资料让贝加尼帝国方面坐立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好不容易封锁住的消息居然落到了维利的手里,他急急喊停,摆出笑脸想和维利详谈,维利也是个精怪的主,他眨了眨眼,咧开嘴亮出虎牙说:“详谈?不用了吧,我已经把这份调查内容传到星域联盟了,你去那儿慢慢说呗。”
 
就在这件事越闹越凶的时候,蓝图和青鸟也抵达了托尔雷克。
 
托尔雷克的星域原来是贝加尼帝国的属地,内战之后由托尔雷克实际控制,这里的居民不信教,或者该说不允许信教,行星上的教堂全都被夷为平地,街道上、民居里但凡有宗教特色的装饰全部铲平,只有一些地砖上还遗留没被挖完的纹饰。
 
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对毁掉的建筑进行改造或者重建,而是就让废墟晾在那里,乍看去,这里就像是颗废星。
 
看来无论是不是教徒,这里的人心底埋藏的还是疯狂吧。
 
下了舰艇,黑格尔就有了躯体,一个和他的虚拟形象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全权管理蓝图和青鸟的行程,不容任何人插手。哪怕是马修,也只能远远地对着他俩释放幽怨电波,半点都近不了身。
 
坐进悬浮车,黑格尔唯恐两人无聊,打开光幕献宝似的说:“虽然星域网络屏蔽了托尔雷克,但是通过暗门我们还是可以关心一下星际大事的,你们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看,当然,要是想让我陪你们聊天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
 
蓝图果断选择光幕,和黑格尔聊天,呵呵,倒贴钱他也不干。他点开热点新闻,top1的标题吸引住他的眼球:“史上最大丑闻,教会黑幕玷污神圣”。
 
这是怎么回事?蓝图不由坐直了身,点开新闻阅读,这篇报道花了不少心思,一打开就是巨幅动态画面,画面里的人模模糊糊,身上白色长袍却让人一眼认出这人的身份——白衣主教。场下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拜倒在这位神的代言人的脚下。
 
画面结束,正文开篇,首先介绍动图里的人,诺亚,他完美的履历犹如神迹,是不少贝加尼人心中最接近神的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人也躲不过贪婪的谋害——他被三圣出卖了,出现在臭名昭着的黑塔里,而黑塔爆炸之后调查报告迟迟未发,可能也有收受贿赂的嫌疑……
 
洋洋洒洒一篇文章从头看到尾,蓝图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一个念头:“这是艾里写的吧,除了他谁能弄到这么多一手资料?”
 
而在文章最后,跳出的另一个视频更坚定了蓝图的想法,视频的主角是哈克尔,作为被萌爪团掳走的关键人物,他的发言非常关键,他简单阐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首先是对导师诺亚失踪事宜的怀疑,然后拜托萌爪团调查,然后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连他自己也被牵扯其中,险些要被灭口,萌爪团的“俘虏”其实是营救。
 
哪怕参与了整件事,蓝图也有些消化不良,这信息量好大。
 
青鸟歪过头也挑挑拣拣看了个大概,皱着眉说出了蓝图的心声:“这是艾里干的吧?”
 
蓝图张了张嘴,坐在面前的黑格尔忽然发话了:“你们看到什么有趣的消息了?”
 
光幕立马换了个方向,黑格尔只瞥了一眼,扬起的嘴角就挂了下来,表情夸张得像是在做喜剧表演,他抬眉挑了挑,假模假样地说:“你的哨兵倒是挺有一套的,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厌。”
 
蓝图眼皮跳了下,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黑格尔的下一句话就应证了他的想法:“你说……要是我发布条消息,说艾里盖利用自己人勾引了哈克尔让他替自己说话,你猜舆论上会闹成什么样?”
 
蓝图的脊背瞬间僵直,不知从哪儿吹进来的冷风飕飕拨弄着他的皮肤,他定了定神,胸有成竹地说:“你可以试试,不过我相信艾里会料到这点,他会应付过去的。”
 
黑格尔又哼了声,言语里的不满越发浓厚起来,“你对他还真有信心。”
 
蓝图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说:“他是我的哨兵,我对他没信心谁会对他有信心呢。”
 
“可是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来找你,你的信心从何而来?”黑格尔突然凑近了些,仿真的复合皮肤几乎就要碰到蓝图的鼻尖。青鸟眼疾手快挡住了黑格尔,用力推开了他。
 
黑格尔摔回了椅背,几乎同时,蓝图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他会来的,等他来的时候,你别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就好。”
 
第73章:一切开端的源头
 
和黑格尔的对话无疾而终,原本还有的看新闻福利也被取消,不过蓝图无所谓,反正他无聊的时候还有青鸟陪着,不过之后,他这个理所当然的想法就破灭了。
 
行驶了没多久,悬浮车从地面降入地底,顿时遁入了黑暗。一条浅金色的光带指引着方向,等到悬浮车停稳,蓝图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托尔雷克对地面重建毫无热情,他们把生活圈建立在了地下,恢弘的黑色建筑鳞次栉比,玄色外壁上镶嵌着玻璃,或金或白的光芒透出窗外,犹如瑰丽的珠宝。
 
如此看来,托尔雷克建造新世界也没少费力气。
 
悬浮车很快腾空而起,穿梭于笔直的黑色建筑之间。升空的一霎那,轻微的失重感消失后,蓝图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地底世界,黑格尔看到他这副样子,露齿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这都是我主人的功劳哦。”
 
那个传说中的西宿么?蓝图哑然张了张嘴,顿了下问:“你的主人不是身体不适么?”
 
“他处理公务的方式很特别,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蓝图耸了耸肩,其实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没什么期待,特别是在自己被俘虏过来的情况下,青鸟皱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右手一直抓着他的胳膊,唯恐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悬浮车飞行到了地下城的中心,看到面前的建筑,蓝图和青鸟的脸色不约而同发生了变化,眼前的建筑像是插进了他们过去的噩梦——黑塔。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蓝图心情无端沉了沉,忧心忡忡地看向青鸟。青鸟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两位,我们到站了,请跟我来。”黑格尔站在悬浮车外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他们,两人对视了眼,相继走出悬浮车。
 
当初走进黑塔的心情蓝图根本回忆不起,他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青鸟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安,立刻紧紧攥住他的手。手上传来的微微刺痛让蓝图找到了几许理智,他感激地看了眼青鸟,越发好奇曾经的自己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踏进黑塔的。
 
蓝图不知道的事青鸟却是心知肚明的,蓝图现在的不安是对未知的忐忑,而他几乎想象得出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有那么一瞬,他想就这么拉着蓝图逃跑,可今时不同往日,这里不是化作废墟的γ16行星,而是托尔雷克的腹地重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跟着黑格尔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从下车进入黑塔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五米多宽的长廊,每走过一百米,身后就会落下一道隔离墙,除了前进没有回头路。
 
不久,一道黑色的合金大门出现在眼前,黑格尔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就在他接近大门的一刻,漆黑的门左右打开,和幽暗的长廊截然不同的白光在眼前炸开,蓝图不由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感的变化。
 
看清里面的陈设,青鸟脸色微变,蓝图慢了半拍,他看到青鸟冷峻的侧脸,立刻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眨了眨眼睛望过去,原本只有一片白光的视野里渐渐分辨出轮廓,泛着冷光的巨型器具陈列在眼前,部件组合起来的机械成功让他竖起了汗毛。
 
即使印象模糊,但对黑塔内形形色色的检查模式,蓝图的身体反应里还残留着恐惧,他筛子似的抖了下,脸色也不禁变得苍白。
 
黑格尔却格外兴奋地说:“熟悉么,这些都是黑塔里原样一比一搬过来的,这是专门为迎接你准备的,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试你大爷。”蓝图抱着肘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诶,你不喜欢么?真是太可惜了,”黑格尔面露遗憾地说,“算了,我先带你们去见主人好了,跟我来。”
 
走过令蓝图汗毛林立的空间,压在他肩上的压力总算卸去了些。青鸟安抚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问:“你没事吧?”
 
蓝图摇了摇头:“没事。”暂时没事。天知道以后这些东西是不是还会用在自己身上,蓝图无法遏制骨子里渗出的冷意,不自禁捋了捋手臂。他惴惴不安地跟着黑格尔继续行走,原本直肠似的长廊分岔成了几条路,开始变得曲折莫测起来,黑格尔带着他们左拐右转,青鸟蹙了蹙眉,凑近蓝图低语道:“我们还在下降。”
 
水平面的微弱变化蓝图并没有意识到,他刮目相看地说:“你的感觉真敏锐,没有你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鸟嚅动了下唇,有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其实这些能力本来是属于你的,我暂时没法还给你,但我会保护你。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黑格尔停了下来,一道半圆形纯黑拱门出现在面前,这里大概就是目的地。黑格尔回眸手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进去以后记得说话的声音轻一点哦。”
 
蓝图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进去。”
 
黑格尔好像没听见他的碎碎念,若无其事地回过身单手按在门上,淡金色的密集线路顺着他的手掌延伸开来,光芒稍纵即逝,轰隆隆的声响鼓噪着耳膜,大门开启。
 
没有刺目的白光,没有令人不快的机械器具,门内的空间竟然是个巨型的水族缸。深蓝、浅蓝的色调相互交织,带着绸缎般柔滑的质感,这熟悉的景致让蓝图冷不丁想起和福音初次打照面的场景,看到它时,就是这副美轮美奂的海底风景。
 
就在蓝图瞠目结舌的时候,同样的画面也刺激到了青鸟的神经,可蓝图的怀念不同,青鸟却像被领地被挑衅的雄狮,一把抓住黑格尔的衣领逼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精神波动明明是属于诺亚的!”
 
什么?蓝图惊讶地看过去,说实话,有青鸟在的时候,他的感知力就减弱了不少,好像都被青鸟吸走了似的。现在青鸟说这里有诺亚的精神力,他第一反应是懊恼,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第二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诺亚存在的痕迹,他不是……穿越了么?
 
“黑格尔,你把谁带来了?”
 
一阵闷响叩击心房,蓝图皱紧眉头死死抓住胸口,隐隐感觉窒息。青鸟甩开黑格尔回到蓝图身边,焦急地探看他的情况,蓝图的不适完全是因为受到精神力的威压导致,可这明明是属于诺亚的力量,到底是谁……
 
青鸟恨得牙痒痒,黑格尔捋平被拉皱的衣襟,轻声细语地说:“主人,是那个继承诺亚精神力的人。”
 
“哦?”带着上扬尾音的单字坠进耳蜗,蓝图忍不住捂住耳朵,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海流的波动中,一颗肉色的半圆形球体慢慢显现出来,蓝图再度瞪圆了眼睛,那东西是——大脑?!
 
这他妈是科幻片吗?!
 
青鸟嫌恶地别开脸,“这是什么?”
 
“你们好,我是西宿。”声音又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不仅仅是耳朵,连大脑也感觉到那股强势的波动。
 
青鸟的脸色更难看了,直言不讳地质问起来:“是你们伙同教会里的那些败类陷害诺亚的,对不对!”
 
西宿的回答更直白:“听说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向导能让人起死回生,我需要这个机会。”
 
听到这个理由,蓝图费解地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找诺亚帮忙,为什么要伤害他?”
 
“他成名的时候,我已经是个‘死人’,我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获得他的帮助,只能另辟蹊径。我也没想到,教会会同意得这么爽快。”
 
“少来这么冠冕堂皇的措辞!你就是罪魁祸首!”青鸟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黑格尔拦住他,他恐怕已经要跳出去捏爆那颗大脑。
 
一个背负盛名的人就这么陨落了,原因居然如此粗暴!蓝图难以置信地仰起头,窒息感觉让他的大脑发出一阵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摇晃了下,随即被青鸟扶住了。他按住跳脱的神经,断断续续地问:“等一下,难道说黑塔只是你为了复活而建造的吗?而诺亚就是因为你的私欲变成植物人的吗?!”
 
“他变成植物人我也很遗憾,这完全是教会自作主张的结果,毕竟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死人,不过令我惊讶的是,诺亚的精神力在他失去脑电波后依然拥有蓬勃生机,这也让我重燃希望,我一直在找一个能替代诺亚帮助我完成复活使命的人,直到黑格尔发现了你。”
 
蓝图讶然张开了嘴,他看向冲自己咧嘴欢笑的黑格尔,仿佛听见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你的资质很糟糕,却意外和诺亚的精神系契合,这是个奇迹,说明上天并没有放弃我。”
 
“真的很抱歉,可惜现在我一点都帮不了你!”不仅是不能帮,而且是不想帮!
 
“没关系,黑塔发生的意外我很清楚,我也明白你现在的窘境,我会帮你恢复到原状的。”西宿平铺直叙地表态好像他只是在漫不经心的摆弄自己手边的两个零件,并没有把他们的意愿考虑在内,他吩咐黑格尔道,“好了,你们想听的我已经说明了,黑格尔,带他们下去,准备重启实验。”
 
第74章:敌人就是最强助攻
 
艾里盖利惊醒过来,冷汗顺着他的额际滑下,他下意识张望四周,呼吸的节奏又快又重。
 
映入眼帘的是间简单朴实的房间,朝南开启的窗户已经自动解除滤光模式,将晨曦美好的光明输送进屋内。面前,22寸大小的光幕还没有关闭,上面林林总总记录着这些天来舆论的变化,一封醒目的提醒事项在正中央反复闪烁,他这才想起自己身在瑟隆的暂住地,而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舆论造势和维利在谈判桌上的强硬态度有了效果,今天是他们萌爪团在佣兵联盟法庭正式展开反击的日子,先前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然而现在艾里盖利却显得心不在焉,他关掉日期提醒,眉头深锁地陷入沉思。刚才在梦里,他看见了蓝图,重新身陷囹圄的蓝图状况和在黑塔时一样糟糕,数不清的器具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穿孔和痕迹,直到现在,他仍能依稀听见他在呼痛求救,而他还是无能为力。
 
自责和懊悔挥之不去,艾里盖利越发觉得时间紧迫,他站起身关闭光幕,走到衣橱前拿出许久没穿的正装。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头也没回,具象出自己的精神系嘱咐道:“卡维尔,去看看谁来了。”
 
一出来就充当门童的卡维尔表示非常不满,他一尾巴抽在艾里盖利的腿肚上,看到他皱着眉头要责备才颠颠地跑到了门口。它直起上身按了下视窗,显示出门外的场景。道尔和维利站在门外,你挤我我兑你,还像学生时代似的意气用事。卡维尔朝艾里盖利嚎了一嗓子,艾里盖利又说:“让他们进来吧。”
 
卡维尔的鼻子顶了下视窗,很快就传来“咔擦”声响,卡维尔前爪刚落地,门就被推开了。
 
道尔率先冲进门,直接和卡维尔撞到了一块儿,维利乘机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艾里,你准备好了吗,我们来接你了,啧,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天又没睡吗?”
 
“眯了一会儿,情况怎么样了?”艾里盖利扣上扣子,直截了当询问情况。
 
“情况比想象中好,贝加尼为了维护皇家教会的脸面已经撤除了诉讼,至于你们诱拐隐性向导的事,这事儿有点麻烦,你又不乐意把自己对象卷进来,这事儿看上去似乎是板上钉钉了,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别废话,直说吧。”
 
“你家那边发声了,愿意为你作担保。”
 
艾里盖利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看不出喜怒地问:“他们搀和进来干什么?”艾里盖利是帝罗家族旁系,从小因为超高计算机天赋被选入本家进行“培养”,不过那培养和地狱没什么两样,就在家族为他安排去人工智能学院进修的时候,他黑进自家铜墙铁壁似的网络系统更改了自己的志愿,至此他和家族的“情缘”宣告终结,帝罗家族曾发过申明,不承认他是家族一员,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反悔了?
 
维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今天你的家族会派人过来旁听庭审,你可以结束之后打听打听。”
 
看起来家族那边似乎想通过这次站队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可是为什么,他们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呢?艾里盖利皱着眉,压下心头的疑虑整理好衣装,就在这时,维利又开了口:“还有个消息……”
 
艾里盖利的手一顿,吐槽道:“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么?”
 
维利的反应更是无赖:“刚才不是你打断我的么?”
 
这时候,道尔已经凑了过来,抢在维利前头说:“还有件事我知道!卡特斯上将差遣副官捎来话,你的入伍申请已经进入特殊通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我、妮娜还有诺雷都陪着你!”
 
“谢谢,”艾里盖利面目柔和了些,感激地看着道尔,“真的谢谢你们。”当初陪着他义无反顾的离开军队,今天又没有怨言地陪他回归。
 
“你就喜欢瞎客气。”道尔炫耀地瞥了眼维利,摆摆手说,“我们准备出发吧,这场仗,必胜!”
 
“有卡特斯上将和帝罗家族做支撑,不赢才怪,”维利翻了个白眼,“走吧,战士,今天是你的战场。”
 
“我们走。”艾里盖利抚了抚卡维尔的额头,神色坚定地走出门,这一仗,是新的转折。
 
艾里盖利在庭审席上的激昂陈词隔了几十个小时后传到了托尔雷克这边,被幽闭起来的蓝图重新获得联网的权利,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视频,整个庭审时长长达六小时,要是摆在平时,看到这么漫长的过程绝对会催眠,但这次的主角是艾里啊,蓝图几乎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画面里的艾里盖利憔悴了不少,普通人并不能看到的卡维尔笔直地蹲坐在他身边,威武雄壮地睥睨着众人,包括高台上的法官。艾里的一字一言都直戳对方心肺,当对方死揪着他绑走隐形向导这件事不放的时候,他幽幽撇了撇唇,反问道:“你们说我拐走了隐形向导,那请问那名隐性向导的编号是多少,姓名年龄性别,能说得出来吗?”
 
隐形向导学院的那位负责人米娅,拿出自己准备的材料准备反驳艾里的言论,然而就在她陈述的时候,调阅出的资料一片空白,并没有所谓那名被拐走的隐性向导的任何资料,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编号,这个转折让米娅惊慌失措,她焦急地恳求庭上休庭,给她时间修复资料,但艾里盖利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咄咄逼人地说:“你是要乘休庭的时间伪造出一份资料呈上吗?”
 
“你含血喷人!”米娅气得发抖,她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个隐性向导的资料背下,现在这个状况真是骑虎难下。更令她绝望的说,连庭上也没有支持她的要求,反而说:“看来要对隐性向导辅导所展开第二轮调查了。”
 
米娅眼前一黑,跌回了位置上。
 
就在蓝图看到大快人心的地方,光幕唰的一下从他面前消失,他正要起身投诉,黑格尔慢悠悠地出现在他面前,蓝图立刻闭上了嘴,警觉地问:“怎么是你,青鸟呢?”
 
一个小时以前,青鸟被他们带出了这间房间,也正是因为此他获得了短暂的浏览网络的权利,可现在只有黑格尔站在眼前,却没有青鸟的踪迹,这是怎么回事?
 
黑格尔笑眯眯地走近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个房间,这个消息是不是很令人振奋?”
 
被分开了?蓝图的脑子当机了下,立刻站起来追问道:“你们把青鸟弄到哪儿去了?”
 
黑格尔摇晃了下手指,啧了啧嘴说:“首先,我希望你摆正自己的态度,你现在是俘虏蓝图,虽然我很优待你,但改变不了你是俘虏的事实。作为俘虏,你是没有立场质问我的,你明白吗?”
 
蓝图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他忽然哼笑了声,直勾勾看着黑格尔一字一顿地问:“青鸟去哪儿了?”
 
“啧,”黑格尔不爽地撇了撇嘴,“你怎么就不能按照我说的做呢?”
 
“你要么现在就弄死我,要么就告诉我青鸟在哪儿!”蓝图对黑格尔一点都不客气,也不知为什么,黑格尔就是对他下不了狠心,被这么一激,立刻又顺着他的思路说道:“好啦,他没事,离你也不算太远,正好能保证他能保持清醒,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满意个屁,蓝图按了按眉心,忍不住又问:“这个状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恢复如初,不管你的哨兵还是青鸟,他们对你都太仁慈了,而你自己也不太努力,乘这个机会,好好加油哦。”黑格尔满意地欣赏着他手足无措的表情,打开被关闭的光幕说,“喏,别说我剥夺你的娱乐生活哦,还给你。”
 
看着暂停下来的画面,蓝图心里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嘴还要询问青鸟的情况,黑格尔已经离开了关押他的房间。房门落锁,万籁俱寂。
 
手边的光幕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他关掉光幕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房里游荡,这个亮堂的房间除了休眠舱空无一物,连个可视窗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青鸟被关在哪个方位。
 
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坐在了地上,支着脑袋来回敲打着,埋怨自己的无能和胆怯。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彷徨无措吧,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吧?
 
就在蓝图责备自己没有关注青鸟的时候,就隔着他背后的墙,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青鸟的视野。他压根不知道,青鸟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而在另一边,青鸟也被这个安排弄得火冒三丈。
 
蓝图房间墙壁是不透光的,看不到墙外的景象,但青鸟的房里,朝向蓝图那一面的墙壁却是透明的,他能清楚地看到蓝图的行为变化,当他看着蓝图坐在地上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时,忍不住恶狠狠地回头瞪向出现在自己房里的黑格尔。
 
“这就是你们要的效果?”
 
刚从蓝图那儿出来就来关照青鸟的黑格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的就是他无助的状态,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恢复的原因,但这一次由不得你。”
 
“你到底想怎样?”青鸟恨声问道。
 
“你只要乖乖看着就好了。”黑格尔意味深长的语气让青鸟不寒而栗,他不由得回眸望去,蹲在墙边紧挨着蓝图,然而这一切,蓝图都不知道。
 
我在这里啊……我就在你的身边……青鸟恨恨地捶打着墙壁,然而蓝图丝毫未觉。
 
“你得再努力一点,”黑格尔抱着肘站在他身后说着风凉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用精神力?作为离不开蓝图的精神系,这点小事你还是能做到的吧?”
 
青鸟顿了下,沉着脸问:“做到了然后呢,让你们的阴谋得逞吗?”
 
“你也可以继续拖啊,我们很有耐心,但是记住,”黑格尔忽然从背后凑近青鸟,冷冰冰地说,“如果让我们等急了,就别怪我们用其他法子了。”
 
第75章:马修的意外登场
 
持续了整整一周的庭审宣告完结,两天后,法庭出示了公告,驳回隐形向导辅导所的指控,并要求其向萌爪团支付巨额命运损失赔偿费,萌爪团的通缉即刻在网络上取消,他们依然是最强悍的佣兵。
 
法官落槌,团员们还有支持他们的人不约而同站起身为这个结果喝彩,艾里盖利长舒了口气,回眸看了眼隐性向导辅导所的那位负责人,米娅对这个结果格外不满,当即拍案想要发言上诉,就在这时,一名军人模样打扮的人走到她身边,凑着她耳朵低语了几句,米娅的表情变了变,恼恨地瞪了眼艾里盖利,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扬长而去。
 
艾里盖利眯了眯眼,这人似乎是加萨尔联邦海军的人,他怎么和隐形向导辅导所的负责人勾搭上了?嗅出不一样的猫腻,艾里盖利心底又规划起小九九,给圣卡洛斯的工作清单上又增加了一项,就在这时,萌爪团的成员们蜂拥而至,喜逐颜开地围绕着艾里盖利。艾里盖利的笑容很浅,笑得并不张扬,他最关心的事还没有解决,他的向导还身陷囹圄。
 
“艾里,恭喜了,终于沉冤得雪。”维利呲牙咧嘴,笑着拍了拍艾里盖利的肩膀。
 
艾里盖利掸开他的手说:“还没完,这只是个开始。”
 
“松口气你会死吗?”
 
“暂时松不了。”话音刚落,一个不速之客插入了他们的对话,这个人的容貌五官和艾里盖利有两分雷同,但他的表情非常僵硬,比智能机器人的表现还要劣质得多。萌爪团的成员以及维利都自觉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艾里盖利和来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帝罗家族的代表,艾里盖利的远房兄弟。
 
“恭喜你,”这位不屑自报家门的人若有所指地说,“你的黑客技术一点都没有退步。”
 
“找我有什么事。”艾里盖利的口气不算非常好,脱离家族后他就跟家族里的人没什么交集,而过去和他一同在家族内受训的子弟也对他避之不及,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情况屈指可数。
 
来人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家族需要你的帮助。”
 
艾里盖利想也没想,断然拒绝:“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来人挡住他的去路,直言道:“家族知道你最近在烦恼什么事,如果你愿意出手,家族也会给予你足够的支持。”
 
“你们知道?”艾里盖利皱了皱眉,反问道,“你们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是谁绑走了你的向导,而这个人也是家族需要打压的对手,现在你乐意出手了吗?”
 
艾里盖利错愕地张开了嘴,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颔首道:“可以,但是这一次仅仅是我和你们的交易,我对帝罗家族没有任何兴趣。”
 
“那真是太好了。”来人平铺直叙地说,“既然如此,找地方详谈吧。”
 
“现在可不行,”维利忙不迭打断他俩,抓住艾里盖利说,“卡特斯上将还在等你,你可别忘了。”
 
来人见状爽快地改了口,“既然如此,等你有时间再来联络我吧,我的通讯号……”
 
艾里盖利打断他说:“我自己会弄到手的。”
 
来人毫无意外地点了点头,“那样最好,我先走了。”他朝几人点点头,旁若无人地离开了。萌爪团的成员们好奇地围了上来,不住开启了八卦模式:“艾里,这就是你们家族的人啊,怎么看上去像个机器人啊。”
 
艾里盖利意味深长地说:“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好了,别耽搁了,我们出发吧,别让上将久等。”
 
维利好奇地问:“一会儿见到上将,你打算说什么?”
 
“说什么?”艾里盖利似笑非笑地说,“当然说的是把托尔雷克打趴下的事了。”
 
喂,大哥,你的军职还没有呢,要不要这么凶残?!维利缩了缩脖子,默默腹诽:要救向导的哨兵真的是没有理智可言。
 
艾里盖利带着自己的团员坐上一辆16座的悬浮车,直奔盖瑞米尔军部在瑟隆常设的办事处,与此同时,蓝图在关押自己的房间里度过了第五天。
 
他默默在光幕上留下记录的时间,草草喝了包营养剂,然后习惯性地坐在西面的墙边。和刚开始相比,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因为他知道青鸟就在自己身后。
 
和青鸟分开的当天,蓝图的精神萎靡不振了好一会儿,自责和愧疚死死缠绕着他,他不由自主抱住脑袋沉浸到思索中。冥冥中也许正是这种状态起到了作用,他隐约听见有人的声音,缥缈得好像一缕烟,一分神就飘远了。
 
蓝图怔忡了会儿,声音再次在脑海叩响:“蓝图……我在这里……”
 
是青鸟!他欣喜了阵,返身对着墙壁激动得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然而安静下来却发觉对方并没有反应,他冷静下来,很快意识到这是精神层面的对话,他定了定神,开始磕磕绊绊的精神交流。青鸟说自己是他的精神系,本来他还半信半疑,现在他才确信不疑。
 
这样的交流持续到今天,从一开始动不动就失联,如今蓝图已经能轻松和青鸟的精神频率对上号,不费什么力气就能顺利沟通,虽然见不到面,但能听见声音也是种宽慰。
 
他敲了敲墙面,这个举动就是个信号。隔着墙看到他这个动作,青鸟立刻受到召唤蹲坐下来,和他一样背倚着墙。
 
能和蓝图建立沟通,青鸟是喜忧参半,他很高兴看到蓝图对精神力的把控能力在成长,却又担心那些家伙暗地里琢磨起别的阴谋,已经过去五天了,他们什么动作都没有,这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显然,蓝图也萌生出同样的疑问,他歪过头蹙着眉嘴唇没有动一下,意识里的词句没有阻碍地传到了青鸟那边,提及的也正是这件事:「青鸟,我们已经这样被关了五天了,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
 
青鸟也拿捏不准,摸着下巴说:「我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我只知道……就目前这种状况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蓝图反问:「那他们想要什么结果?」
 
青鸟为难地挠了挠头,艰涩地回答:「你完全恢复能力的那天。」
 
恢复能力……老天爷知道我原来到底有什么能力。蓝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天知道这种事怎样才能办到,算了,随便他们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是的……」青鸟仰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喃喃道,「会有办法的。」
 
「诶,对了,你今天看新闻了吗?」
 
青鸟摇了摇头,否定的想法笔直地砸向蓝图的脑海,蓝图啧了啧嘴教训起他来:「你怎么这么不关心实事?」
 
「反正你关心的也只有艾里盖利而已。」青鸟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地戳穿他的心思。
 
蓝图脸红了红,虚掩地清了清嗓子,他忍不住庆幸现在蓝图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否则一定会狠狠嘲讽他一番。然而现实却是,他看不到对方,对方却能看到他。
 
青鸟在另一边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复,不由回头看了眼,蓝图赧然的表情清晰地落入他的眼际,他神色黯了黯,冷哼了一声。艾里盖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青鸟吃了会儿飞醋,忍住不爽放下架子问:「好了,你说吧,他怎么了。」
 
「他的通缉令已经取消了,又是自由身了!」
 
他的通缉令没了你就这么高兴,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现在你还被关着呢。
 
青鸟没好气地想,可蓝图的喜悦像甜的掉牙的蜜糖丝丝通过精神沟通传递到他的意识海,很快,他的意识里就充满那种甜腻的芬芳,甩都甩不掉。
 
青鸟不得不甘拜下风,就在这时,蓝图突然警觉地扬起头,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几乎同刻,青鸟的意识也像紧绷起来的弓弦。
 
「有人来了。」
 
青鸟也站了起来,手扶着墙朝门开启的方向望去,他本以为来访的黑格尔,谁料到到来的却是另一个人——马修。
 
这家伙过来干什么?!青鸟脑袋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看了眼蓝图,蓝图的惊讶不亚于他,甚至还带着点疑惑。他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在自己下船的时候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厌恶的情绪表露无遗,但是自己从前并没见过他。
 
“你是谁?”蓝图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青鸟听,青鸟一边看着画面一边听着蓝图的话,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你是艾里盖利的向导?”马修一步一顿地走进来,上下三路打量着蓝图,嘴角浮出诡异的笑容来,“还没被标记?”
 
此言一出,蓝图的身体僵了僵,而青鸟更是直接炸了毛。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蓝图努力贴着墙,顺着马修走动的反方向挪动,丝毫不敢松懈。
 
“干什么?老子的向导被艾里盖利的手下抢走了,怎么说我也该向他表示表示吧?”马修的表情比进门前更加吊儿郎当起来,他端着下巴诡笑起来,“如果艾里知道我把他选中的向导标记了,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第76章:青鸟的抉择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托尔雷克地下永远是一副模样。黑色钟乳石状建筑鳞次栉比,淡黄色的灯光排列成规整的矩阵点缀在上头,看上去似乎是位处女座画家的杰作,然而在有的地方,灯光的颜色却迥然不同,吹出一股暧昧的暖风。
 
18号酒吧就是灯光标新立异的其中一间,这里的灯光是迷醉的紫红色,仿佛曼陀罗盛开的花朵魅惑着路人前来光临,有些人就喜欢这里迷幻的风情,特别是些郁郁寡欢、意识海打成一个个死结的哨兵,这儿卖的酒,这儿陪客的男女都是最棒的麻醉剂。
 
马修就是这儿的常客,以他桀骜不驯的性子每次来都是呼朋唤友带着一群小弟摆出打家劫舍的架势来喝酒,而这次从加萨尔联邦归来,他消沉了很多,没有朋友没有小弟,只身一人窝在角落,颜色瑰丽、酒精度超高的饮料一杯一杯往肚里灌。
 
昔日被点过名的陪客笑语嫣嫣地跑过来想要安慰他几句,谁料还没近身,就被他狰狞的面孔吓走了,见到这副情景,情商不低的陪客们乖巧地绕开了他,给了他独酌的空间。就在这时,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像常年熬夜的吸血鬼,黑色的眼袋坠在眼眶下,有股迷离颓废的气质。
 
没见面的新鲜面孔很快引起了陪客们的注意,男的女的各自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咬耳朵,猜想着他会翻谁的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走到了阴沉暴躁的马修身边,粗鲁地摇了摇他的肩膀。知道马修脾气的人倒吸了口气,老板更是打开光幕准备报警,令他们更意外的场景出现了,马修回头瞪了他眼,阴测测的面容忽然多了分匪夷所思的味道,就在他停顿的一瞬,男子一拳打中他腹部,然后一把扛起他悠悠然地走到了吧台边。
 
“你好,他的酒钱我替他付。”
 
老板的光幕还停留在报警的页面,他赶忙切换窗口报了个数,男子笑着点了点头,也没看他动手点开ID环,钱已经到账了。老板愣了会神,再回眸男子和马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黑格尔。被硬邦邦的机械部件顶住胃部的马修一阵阵恶心,他也没提醒黑格尔注意,直接吐在他的身上,黑格尔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被秽物弄得乱七八糟的外套,不由叹了口气:“这可是我最新的一套正装,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真是坑死我了。”
 
“放我……唔,下来!”马修头重脚轻地晃荡着,恶心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黑格尔把他扔进车,脱掉外套直接扔在了地上,他警告道:“一会儿见到主人你得给我清醒点,听到没有。”
 
马修似一滩烂泥躺在车座上,最后抵达“黑塔二号”的时候他还不怎么清醒,最后是黑格尔给他打了阵醒酒针才让他找到自己的腿在哪儿,晃晃悠悠地走向主控区。
 
马修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当他知道自己被个仅存一个大脑的人摆布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生都玄幻了起来,他不是没想过造反,但他能力有限,而这颗大脑已经控制住了整个托尔雷克的网络设施,是个比AI还要可怕的存在。
 
马修瞥了眼星海似的主控间,目光始终没有落到西宿的“脑”上,他懒散地问:“找我什么事?”
 
西宿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沉默,沉默到马修整个人都变得暴虐起来的时候他这才说:「没有向导,你打算怎么办?」
 
马修愣了下,气急败坏地说:“那还不是怪你的AI!如果不是他给我添乱!我早就把哈克尔带回来了!”
 
西宿又问:「你为什么要哈克尔不可?」
 
“废话,当然是因为他是最强的。”马修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不是最强的向导我不要。”
 
「如果有个向导比你心目中的哈克尔还要厉害十倍呢,你会怎么做?」西宿又问。
 
马修脑袋更清醒了几分,直觉问道:“怎么,你要拆CP?”
 
西宿继续说:「我这儿有个没有完全觉醒能力的向导,他继承了哈克尔导师诺亚的能力,他是最强的。」
 
马修敏锐地想到被黑格尔绑来的那两个人,皱着眉问:“你想让我把那个向导睡了?”
 
黑格尔咧嘴笑着补充:“他是艾里盖利选中的向导,但是可惜啊,他们还没来得及标记。”
 
听到艾里盖利的名字,马修的新仇旧恨全都积聚在心头,不等西宿再劝什么他立刻答应下来:“艾里的么,那正好,我要让他也尝尝被夺人所爱的滋味儿,他现在在哪儿,带我去。”
 
黑格尔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有点担心自己的激将法激过了头,他再三叮嘱:“我是让你去标记他,不是让你去杀了他,别伤害他,明白没有?”
 
“被我标记了那就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人?”马修嗤笑了声,不耐烦地说,“行了,快带路吧。”
 
黑格尔看了眼“脑”一眼,似乎接收到了命令的信息,他不大放心地看了眼马修,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把马修带到了蓝图的房门前,还想再嘱咐几句,谁知马修阴测测地说:“你刚刚揍我一拳的事我还没忘了,如果你不想我把那个向导玩死的话,就给我闭上嘴。”
 
黑格尔一噎,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马修很满意自己的恐吓效果,他扯出个嗜血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门。看到他的出现,蓝图惊疑不定,当他报复心盛起地说出那段话时,他满意地看到蓝图的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紧握的双拳无法遏制地颤抖着。
 
对,就是这样,继续害怕下去吧。
 
马修优哉游哉地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状似无意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外套,与此同时,他的精神系也跑了出来,冲着蓝图嫌弃地嚎叫了声。
 
“妈的,别嫌东嫌西了,有向导就给我上。”马修踹了自己的精神系一脚,甩开外套轻松自在地说:“你这房间真够烂的,连张双人床都没有,看来我只能站着标记你了。”
 
野猪步步逼近,哼哧哼哧的鼻息声越来越重,蓝图不住开始移动,他可不想坐以待毙被这个非主流标记!他跑了起来,野猪像是瞄准了猎物朝他冲了过来,尖锐的弧形獠牙顶到了蓝图的脊梁骨,一阵尖锐的凉意窜上头顶,蓝图下意识矮下身,打了个滚躲到了另一边。
 
野猪没能抓住他,哼哼唧唧地刨着地面又要过来,而此时此刻马修已经脱掉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和精神系两面夹击朝蓝图逼近。
 
蓝图的紧张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质直扑向青鸟的意识海,隔着墙看到蓝图已经快被逼入绝境,青鸟手脚并用使劲砸着墙,脑门也不惜余力地叩了下去:“咚咚咚——”声音大的惊人。
 
“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吗?”不知何时,黑格尔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双手抱肘遗憾地啧了啧嘴,“是不是觉得光有画面没有声音没什么紧迫感,要不我让你听听声音?”
 
“不——住手——”青鸟逼红了眼眶,朝黑格尔扑过去,他呲目欲裂地吼道,“这是你们安排的陷阱?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早说过了,我们想让蓝图恢复。”黑格尔躲过他的攻击,冷冰冰地打了个响指,一瞬间,青鸟的耳膜里顿时充斥着马修的嗤之以鼻的辱骂:“我说你这种货色艾里盖利看上你哪儿了?你很厉害吗?可你现在在发抖啊,你的精神系呢,快放出来。”
 
精神系……
 
青鸟瑟缩了下,他看见蓝图骂咧着揍向马修,却被一肘打翻在地,他痛苦的蜷起身体,害怕恐惧源源不断地朝青鸟袭来,而在这庞大的负能量下,蓝图却没有求救,他不想让自己担心。马修已经跨坐到蓝图的身上撕扯他的衣物,他的精神系在蓝图身旁蹦跶威胁他具象出精神系。
 
不——青鸟的额头砸向墙壁,顷刻间流出血迹,血水淌过他眉心,仿佛附身上了修罗。
 
黑格尔看上去比他还着急,他捏着袖管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喂,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等到你的主人被人标记为止吗?”
 
青鸟缓慢地回过头横了他眼,双眸不知何时也被血色浸染。
 
“你们会后悔的。”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青色的粒子顺着他回头的动作顺着发丝飘散出来,淡淡的柔光笼罩住他的身体,他盯准蓝图的方向,再一次狠狠将身体砸向了墙壁。不像前几次硬碰硬的撞击,这一回他的身体分化成青色的粒子穿过了墙壁,从后望去,能看见那些纷飞粒子的形状仿佛一只优雅修长的凤。
 
黑格尔不住兴奋地握紧了手臂:“来了,终于来了……”
 
蓝图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双手被马修攥住高举过头顶,而马修的另一只手在撕扯他的衣裤,他忍住惊惧死死卡着声音没有尖叫,却没放弃反抗使劲挣扎着不让马修得逞。
 
马修又揍了他一拳,掐着他脖子冷冷地说:“听着,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我对你可不会像对哈克尔那样心慈手软。”
 
马修勒住蓝图的脖子渐渐加重力气,蓝图感到颈部陡然增加了束缚,空气好像完全透不进来,他的嘴一张一合,难受得呛出了眼泪。
 
马修嫌恶地轻嗤了声:“没用的东西,老子连标记你的兴趣都没了。”
 
缺氧让蓝图暂时性休克,连带马修的辱骂都听得断断续续,他的眼前亮起一阵白光,连带意识海也被这无懈可击的光亮征服,恍惚间,光源深处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缓缓朝蓝图走来,带着令人熟悉的温暖。蓝图迫不及待向那身影伸出了手,下意识呼唤起来:“艾里……”
 
“抱歉,是我。”青鸟的容颜清晰地出现在蓝图眼前,他苦笑了下,喃喃自语道:“你果然需要的还是他啊……”话音刚落,青鸟的身体膨胀了数倍,双手覆上了珐琅蓝般瑰丽的渐变色飞羽,他脉脉看着蓝图,直到身体被羽毛包裹。
 
“嘭——”一声礼花似的巨响,蓝图颈上的约束感消失,空气重新充盈双肺,他霍然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气,泪迹未消的模糊视野里,一只华丽的禽鸟张开双翼保镖似的站在他身前,拖曳在地的尾羽蓬松柔软,折射出彩虹光泽。
 
他讷讷盯看着那几乎顶住天花板的漂亮禽鸟,情不自禁地喊道:“青鸟?”
 
禽鸟的身形僵了下,它拘谨地收起双翼,扭头看向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琉璃珠子般透亮,它轻轻吟叫了声,意识海里即刻响起它的回音:——我在。
 
第77章:青鸟的身份
 
顷刻间,蓝图沉浸进了自己的意识海,昔日亮堂的精神世界变得漆黑一片,犹如伸手不见五指的宇宙空间,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贴他的耳廓响了起来:“你想留下?”
 
谁?!
 
蓝图猛然回头,青鸟放大数倍的脸紧贴着他的鼻尖,他愣了下,下意识朝青鸟伸出手去,然而他的双手径直穿透了青鸟的身体,并没有接触到他。
 
这……只是影像?蓝图怔忡着看着青鸟,不一会儿发觉不对劲的地方,青鸟的衣着和现实中大相径庭,这身复古白袍更像是诺亚会穿的衣物。
 
就在他怀疑的时候,一个黑白分明的硕大脑袋从他身后穿透而出,对着面前的人张开了嘴,两排圆润光洁的牙齿就出现在蓝图的脸颊两侧,他愣了下,侧过身后退几步才看清那庞然大物的全貌,是诺亚的精神系,虎鲸福音。
 
看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诺亚,那他们在聊什么?
 
蓝图退到了一边,只见诺亚托着腮苦恼地看着面前摇头晃脑的福音又说道:“我说你还是我的精神系吗,怎么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低级向导了?”
 
蓝图被这突如其来的言论吓了一跳,下意识觉得这是句玩笑,然而福音的反应却很激烈,它不爽地打了个喷嚏,背鳍顶上呼啦啦喷出水柱,连自己的主人也恐吓起来。
 
诺亚好脾气地笑笑,连忙改口:“好吧,我承认,他挺符合我心意的,比以往遇到的人都称心,只可惜,我和他都是向导。”诺亚心不在焉地拍拍福音的吻突,喃喃道“如果你能陪在他身边,那也不错。”
 
福音甩了甩尾鳍,孩子气地哼哼唧唧,也不知它说了什么,惹得诺亚哈哈大笑:“行了,我警告你,你可别阻挠蓝图找对象。我,不适合他,而你,把好关就行了。”
 
诺亚的话让一旁的蓝图瞠目结舌,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诺亚忽然转过头冲着他站着的方向笑了下,仿佛看到了他的存在。蓝图像被按住了暂停键,可没过一会儿,诺亚就收回了神色,仿佛刚才那一瞥都是蓝图的错觉。
 
“好了,我送你回去,好好照顾他吧。”
 
话音刚落,漆黑如墨的空间像瞬间打开的百叶窗透出刺眼的光亮,蓝图不住眯了眯眼,当光芒变暗时,他又看到了黑塔里那间熟悉的房间,只是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他悬浮在半空中向下俯瞰,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被压在废墟下,身旁的治疗舱恰好挡住坠下的天花板,将他牢牢地保护在下面,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受了伤昏迷不醒,他那还未成长起来的精神系菲碧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身边,低低地哀叫,它的形象越来越浅,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就在这时,废墟顶端的空间传来奇异的波动,没一会儿功夫,福音的身躯凭空显露出来,径直游到了蓝图的身边。菲碧看到它,激动地仰起脖子发出清脆的叫声,福音低垂下吻突,发出低音频率和菲碧交流,也不知它说了什么,菲碧欣喜的神态消失无踪,化激动为激烈,冲着福音的吻突啄了下去。
 
然而此时的它已经变得半透明,生气的举动像慢动作般毫无威慑力,福音躲都没躲,继续发出低频和菲碧讨教还价。菲碧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酝酿着怒气,然而它已无力反对,它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蓝图,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福音发出喜悦的“赫赫”声,绕着菲碧游走了圈,随即用吻突抵在了菲碧的喙上,金色的流光从两个精神系的身上慢慢渗透出来交织到一块儿,很快化为两个蕴着光的球体融合到一起,没过多久,融合在一起的光球拉扯出细长的四肢躯干,渐渐有了人的雏形,它轻轻背起昏迷不醒的自己,像个明媚的小太阳带着他离开。
 
漂浮在上方的蓝图终于弄清了青鸟的由来,他确实是精神系,但对蓝图而言他又不仅仅是个精神系。目睹完整件事的原委,他仍是不知道该把青鸟摆在怎样的位置,朋友?还是单纯的精神系?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意识海里的场景再次扭转起来,就像是被厨师捏在手里的面团,所有的颜色都汇聚到一块儿,最终化为虚无。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水域,湛蓝的水面中央遥站着一个人,哪怕看不清他的容貌,蓝图依旧能第一时间喊出他的名字——青鸟。
 
蓝图朝水里走去,没过脚踝的水面很快升到了小腿,淹没过腰线,就在他执拗地继续前进的时候,遥远的青鸟张开了嘴,声音却近在他耳边:“别过来。”
 
蓝图定住脚步,他依旧看不清青鸟的脸,只能凭印象描摹出他的五官和表情,他憋着一肚子火,又趟着水走了几步,水面已经漫过他胸口,阻力已经大了几倍,然而青鸟依然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他又停了下来,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你藏着掖着这么久的秘密,要在现在告诉我呢?”
 
“这是我一直瞒着你的事。”青鸟顿了下,慢吞吞地说,“我原以为锁住你的记忆,让你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以后慢慢就能独占你,但是我错了,被封锁能力的你始终是个向导,你的哨兵……依然会发现你,而你,也选择了他。”
 
蓝图的心揪了起来,他划开水奋力向前,一边游一边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跟你告诉我真相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打算做个了断,然后……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隔着层层叠叠的波浪,青鸟的誓言依旧震人发聩,“我是你的精神系,而你,是我的一切。”
 
“可你原来并不是——”
 
“现在是了,以后也是,”青鸟打断他的话,歪过头浅浅地笑着,“能和菲碧一块儿陪着你,我很开心。”
 
“可是我不希望你这样,青鸟——”
 
蓝图的呼喊破了音,他蹬着水分离划臂朝前面游去,可是很快他就发觉自己失去了青鸟的踪迹,他踩着水茫然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水面,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你要作为人陪在我身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咕啾——”一声熟悉的鸣叫把蓝图拉回现实,他恍惚回神,脸颊不知不觉中挂满了微凉的泪水。他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精神系,眼泪不自禁又涌了出来。
 
化身禽鸟的精神系忙不迭弯下身,侧过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脸。
 
「别哭……我在……」
 
蓝图搂住面前的精神系,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就在这时,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情绪:“你让我滚?凭什么!这家伙是我的向导!别想改变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禽鸟就怒张开颈部的羽毛,回头发出警告的啼鸣。从怅然若失中恢复过来的蓝图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身陷囹圄,面前还有个要强迫自己标记的哨兵。他擦干眼泪站起来,伸手紧紧搂着身边的禽鸟。
 
马修在被半路冒出的精神系甩开的一瞬时是愤怒的,他一转身站起来随即就愣住了。面前的精神系……太他妈漂亮了!
 
青蓝色渐变的羽毛闪烁着金色的光泽,修长柔美的身姿比本人还要夺人眼球!这是何等美貌的精神系啊……一点都不比哈克尔的海豚差,不,应该说比他的更好。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马修顿时觉得自己赚翻了,他的精神系野猪也精神抖擞地跳起自以为说的求爱华尔兹,可是那漂亮无暇的禽鸟并不把它放在眼里,扭头一直看着自己的主人。
 
野猪非但没有伤心,反而打了鸡血似的跃跃欲试,这一点和它的主人马修如出一辙,就在马修蠢蠢欲动准备好好疼爱这个向导的时候,杀千刀的黑格尔又冒了出来,他笑眯眯地挡在马修面前说:“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来吧。”
 
下次?老子衣服都脱了你跟我说下次?!傻X才会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马修沉下脸恶声恶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黑格尔没感觉到从马修身上窜出的怒气似的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了,今天时间差不多了,你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搞定,下次在说吧。”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利用老子吗?我告诉你,这个向导我要定了!”
 
“他会是你的。”黑格尔也冷下脸来,冷冰冰地说,“但是现在,你得给我离开。”
 
就在马修和黑格尔争吵不休的时候,蓝图和自己的精神系也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感触到精神系的精神波动,蓝图的意识海也在发生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他的记忆匣子被一个个打开,原本断裂的记忆链终于连接到了一块儿,只不过前半生挣扎求生的经历和失忆后随性普通的生活断层实在巨大,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意识海中。
 
除了青鸟,这是第二件他暂时不能顺利消化的事了。
 
啧,现在不是在意记忆的时候,蓝图抚着身旁禽鸟的羽毛不动声色地想:我得……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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