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王的向导(机甲)下——天山童猫

 第78章:假公济私救向导

 
“你被骗了。”蓝图出声打断马修和黑格尔的对话,倚着青鸟慢悠悠地说,“黑格尔把我绑到这里无非就是想利用我的精神力替他主人治疗,而你不过是个逼我开窍的工具,既然现在我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你也就没用了。”
 
蓝图的一席话成功激怒了马修,他恶狠狠地盯着黑格尔,阴鹜狂躁的精神触角张牙舞爪地伸出来,渐渐将黑格尔包围,然而作为一个AI机器人,黑格尔并没有发觉围绕在身边的威胁,他无奈地看了眼蓝图,不高兴地说:“你干嘛要把实话说出来?”
 
当然是为了激怒他,不然我怎么找机会逃跑。蓝图腹诽着,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擦了擦眼角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你们动了手脚还不许别人说了。”
 
“原来你们一直在利用我。”马修的眸色又硬生生逼红了,他狂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震人发聩的吼声。黑格尔的眼皮眨都不眨,对AI而言,这种咆哮毫无威胁可言。他走上前强行扭住马修的胳膊,程式化地露出一个笑脸道:“行了,给我出去。”
 
“呵呵,行,我这就走。”出人意料,马修没有继续和黑格尔纠缠,而是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了房间,蓝图目送他消失,嘴角微微上扬。
 
赶走了马修,黑格尔兴冲冲地走到蓝图面前,像个超级粉丝似的手舞足蹈地问:“你现在记起我了吗?”
 
蓝图的瞳孔微微一缩,哑然张了张嘴。他没想到黑格尔对自己不记得他这件事如此执着,他略微思索了会儿,就顺利地找到了那个短小的片段。
 
在黑塔里,黑格尔只出现在蓝图面前过一次,那是他被转移到诺亚的房间没几天的事,那时他刚刚适应和福音在一块儿的生活,这个浑身黑漆漆,犹如吸血鬼的AI大半夜就杵在他床边,睁开的眼一瞬,惊得他忘了动弹。
 
黑格尔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他,咧开嘴嘿嘿笑道:“跟诺亚在一起,你会死哦。”说完这句话,他就化作粒子没头没脑地消失了。他枯坐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可能是个AI,想通以后也就没再深究,而黑格尔所说的话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是走入黑塔的人,来到这儿早就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温故完这段回忆,蓝图眯了眯眼,后退半步和黑格尔拉开距离说:“我记起来了,你说过我和诺亚待在一块儿我会死,为什么?”
 
“哎呀,那是我有眼无珠啦。”黑格尔搓着手,矫揉造作地说,“因为在你之前也有好几个人被送进去过,没一个是活着出来的,我就是觉得好玩才去吓你的,没想到你半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活了下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因为这,你盯着我不放?”
 
“当然不止这些,最主要还是因为你继承了诺亚的能力啊。”黑格尔眨着眼睛亮晶晶地说,“只有诺亚拥有无以伦比的精神力,足够让我的主人恢复如初!”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你的主人,”蓝图没情绪地轻笑了下,“既然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吗?”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虽然恢复了但是能力融合还没达到最高点,我不能让我的主人冒险,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再等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听到他这么表态,蓝图遗憾地啧了啧嘴,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这个房间,看来还是不行么。正这么想着,房间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连接着整个安全网络的黑格尔显然发现了什么,他脸色微变,安抚似的握住蓝图的肩膀说:“你先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话音刚落,青鸟就发出一声警戒的鸣叫,啄向黑格尔的手,黑格尔忙不迭抽回手,来不及道别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跑去,看到大门重新锁死,蓝图失望地叹了口气,青鸟若有所感地拍着翅膀绕回他身边,拖曳在身后长长的尾翼围在蓝图的脚踝边,柔软的羽毛掠过他皮肤微微有些发痒,他蹭了蹭脚脖子,抚摸着青鸟修长的颈项问:“你……还会恢复原状吗?”
 
青鸟轻轻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原来的样子,要不你还是叫我菲碧吧。」
 
“不,你才不是它。”蓝图苦笑着揉着它的脑袋,头抵着它的喙说,“你就是青鸟。”我的朋友,青鸟。
 
青鸟微微合眼,缱绻地蹭着蓝图,就在蓝图和自己精神系交流感情的时候,房门又打开了,一人一鸟齐刷刷看向门口,出人意料看到马修去而又返。马修还是那副刚刚离开时的样子,光溜溜着精悍的上身,他走进门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们敢利用老子,老子才不会任他们摆布,至于你,反正哈克尔不是我的了,我勉强就接受你吧。”
 
谁他妈稀罕你的勉强!蓝图腹诽了句,青鸟的声音钻进了他的意识海:「蓝图,试试用你的精神力攻击他,现在的你能办到。」
 
蓝图略略颔首,其实他自己也想试试诺亚的精神力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就在马修上前抓住他臂膀的一瞬,没有任何难度,他就这样进入了马修的意识海。
 
炙热干燥的感觉扑面而来,马修的精神世界就是一座隔三差五就喷发的火山,红黑发亮的岩浆蔓延到精神世界的每个角落。蓝图觉得自己几乎也要被这热度蒸干,就在这时,青鸟又说道:「马修的狂躁症濒临末期,如果他是你的哨兵,我会叫你温和地给他降温,可他不是,所以直接把他冻上吧。」
 
冻上么……蓝图跃跃欲试,他无师自通地挥舞着手,很快,马修的意识海上方就被沉甸甸的乌云覆盖,他一撤手,大片冰雹直接砸向马修的精神世界。火热遭遇严寒那是难以言喻的酸爽,马修猛地打了个激灵,精神一瞬间还清楚了许多,可他来不及欣喜,冷冽的感觉随即占据上风刺痛他的神经,他低咒了声松开了手,乘着这个机会,蓝图逃了出去。
 
“该死,站住——”马修抱着头怒嚎,蓝图回眸看了他眼,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依样画葫芦锁上了大门。
 
「跟我走。」做完这一切,青鸟叼住蓝图的衣襟把人甩到了背上,蓝图搂住它脖子有丝期待地问:“往哪儿走?”
 
「中控室,毁掉西宿我们才能离开。」
 
“好,我们走!”得到号令,青鸟挥开翅膀,助力着奔跑起来。
 
就在他们摆脱困境的前几个小时,几光年外,一支小型隐形舰队正在向托尔雷克进发。他们是盖瑞米尔军部派出的先遣军,目的是为了探查托尔雷克的安防情况……
 
当然,这些都是官方的说辞,还有一个在民间广为流传的版本。话说佣兵工会挂牌No.1的佣兵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找回自己的对象加入行伍,并立刻破格拥有了上校军衔,升迁速度堪比跃迁,可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随即亲自申请带领队伍成为远征的先头军。
 
这位民间口中传奇的佣兵头子不是别人,正是艾里盖利。
 
此时此刻,艾里盖利正端坐在指挥舰的驾驶舱里,无视旁人倾慕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可视窗。可视窗上,一颗浅褐色的星球清晰可见,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托尔雷克首要聚居星球,原来贝加尼的第二大行星,罗耶。
 
同为上校军衔的维利没能随队前来,而是被踢往另一颗星球完成任务,但这丝毫不能减少他八卦的热情,每隔28个小时,他必会准时拨通艾里盖利的联络号找他唠嗑,刚开始艾里盖利还会接听,之后干脆把接线权限交给了道尔,让他应付没完没了的维利。
 
这不,维利兴冲冲地接通通讯又看到了道尔的脸,立时垮下一张死人脸,“怎么又是你,艾里呢?”
 
“他忙着呢,谁像你天天闲得跟猫似的,你这么闲为什么不休眠。”
 
“诶,有胆啊道尔,你和哈克尔的事还没公布于众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帮你上头条?”
 
虽然哈克尔离开了教会,但他的离开名不正言不顺,加之教会内部出现分歧,教徒们纷纷开始怀念这位平易近人的白衣主教,喊他回归的声浪越来越大,在这个情况下,道尔的状况就尤为苦逼了,世人普遍认为哨兵比向导强势,身为被主教强行【哔】了的人,他都找不到地方哭!
 
“闭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到哈克尔这个软肋,道尔镇定不在,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确定旁人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后,再狠狠地瞪维利一眼。
 
“好了说正经的,你们还多久到达罗耶,那边的钉子好用吗?”
 
钉子,也就是间谍,是星际联合打击托尔雷克派出的卧底,人数不多,这些年也被拔去了不少,剩下的都是菁英,这次艾里盖利出行找蓝图,钉子功不可没。
 
道尔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艾里已经和对方联系上了,为了找蓝图,他连钉子都全天候监视上了,而且几乎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看,偶尔休息几个小时才让AI代劳。”
 
维利抚着下巴砸吧砸吧嘴说:“他这是不找到向导就要命的节奏啊。”
 
“我也希望他快点找到蓝图,”道尔愁云惨淡地说,“这几天艾里压力太大,隐约又有狂躁的迹象,我把能带的抑制剂都捎上了,希望还能起作用。”他个2S的变态,真是愁死人了。
 
“呵呵,肯定是你秀恩爱刺激到他了。”
 
“关我什么事,是哈克尔他——”道尔涨红了脸,后知后觉地刹住了车,他没好气地白了维利一眼,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不跟你聊了,我们准备登陆。”
 
“登陆了?这么快啊喂——”
 
“啪嗒”道尔眼疾手快地切断了通讯,几乎同时,艾里盖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道尔,过来下。”这些天,也不知是不是狂躁的后遗症,艾里盖利的声音带着股莫名的霸气,哪怕他因为睡眠不足声音慵懒,依然给人十足的压迫感。饶是跟着他许久的道尔,也对他的变换措手不及。
 
“怎么了?”道尔问。
 
“马上登陆,你就留下。”连续几周没有好好睡眠,艾里盖利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半月牙型的眼袋越来越深,沉沉坠在他的眼睑下。
 
“为什么?”道尔不解地问。
 
“照顾你的向导。”
 
“可是——”
 
“没有可是,还是说你想像今天的我一样后悔?”艾里盖利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完成标记的哨兵和向导几乎形影不离,哪怕是道尔这样被压的,情况也是差不离。为了这次能让道尔随队,哈克尔牺牲也是不小,他自愿协助船医为哨兵做精神梳理,只为能留在道尔身边。然而道尔这个不长心的居然这个时候吃醋,又开始和哈克尔冷战,让艾里盖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子自己的向导还没找到呢,你这家伙有向导还不知道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好吧,我知道了。”道尔老实地点了点头,聪明地没再刺激艾里盖利的神经。
 
艾里盖利不再多话,道尔的问题还得他自己解决,就像他,自己的向导要自己找回来。
 
第79章:营救在双向慢慢靠近
 
隐形舰队停泊在预定位置,随队出行的士兵已经做好了被投放的准备。艾里盖利在耳边贴上通讯器,一回眸就看见道尔欲说还休的脸,他一巴掌拍上去,直接把人带着转了个方向面朝走廊,他朝前指了指面无表情地说:“走到底右拐去医疗舱,阁下在等你。”
 
道尔拉住他手纠结地说:“不如你还是让我跟去吧。”
 
哈克尔对你又不是不好,有什么可纠结的。艾里盖利甩开他的手无情地说:“罗耶整颗星球都被人工智能系统控制着,你的黑客技术根本派不上用场,你去干嘛?”
 
“我还有科科,战斗力超群!”道尔自告奋勇地说。
 
“留着保护阁下吧,我走了。”
 
艾里盖利朝留守人员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上来架住了道尔,艾里盖利乘机离开,道尔被架着悬在半空中,气愤地蹬着腿:“艾里盖利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蓝图是男的,同性,回见。”
 
不甩道尔的鬼哭狼嚎,艾里盖利钻进小型飞行器,随即脱离舰艇。为了防止被托尔雷克的守备系统发现,投放的飞行器有六个,但有成员的只有两艘,另外四艘都是无人机,他们分别从不同方位飞向罗耶星。
 
艾里盖利坐在最后一架飞行器上,跟在他身边的三人都是生面孔,正儿八经一毕业就入伍的士兵。面对“半路出家”的上级,他们表现出极好的职业素养,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或者嫉妒,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八卦自己的上司。
 
艾里盖利的履历还是相当出色的,在军校里他就是风云人物,头像至今挂在校方优秀毕业生的墙壁上,当了佣兵之后也是风采不减,就在最近,他在法庭的辩论席上力挽狂澜洗刷了自己的污名,从统计名单上革除,而且还顺便隐性向导辅导所一把,听说连贝加尼帝国都撤回了对他的指控!这他妈是神人吧!连一个星域都灰头土脸地回去了,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抱着想看自家上司有什么能耐的一干人等乖巧地端坐着,双目放光地盯着艾里盖利。然而此时艾里盖利的眉头紧锁,表情并不轻松。
 
临行前,他和帝罗家族的代表见了一面,虽然脱离家族好多年,但对家族的情况他依然有所关注,听闻最近家族的科研团队在人机融合方面取得了新突破,最新研究成果全部运用在了家族新生代身上,包括负责和艾里谈判的年轻人。
 
这位青年80%的肢体和器官已经由机械替代,哪怕大脑都植入了信息插槽,几乎已和人工智能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人工智能没有人权。
 
艾里盖利脱离家族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家族对人的改造,越受重视的新生代会最快体验成果,当年被家族奉为新星的艾里盖利很“荣幸”接受了改造,直到今天效果犹在。他在惊觉自己变化的同时也有了恐惧,他负担不起如此高的期待和代价,毅然选择离开。
 
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明显和他有不一样的价值观。
 
艾里盖利单刀直入地问:“帝罗能提供给我什么帮助,交换条件是什么?”
 
对方也不拖泥带水地说:“托尔雷克的主星罗耶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全部资料,还有西宿的大本营的定位图,你们要找的人多半就在那儿,而我们想要的也很简单,西宿的大脑。”
 
艾里盖利不解地皱了皱眉:“你们要他的大脑干什么?”
 
“研究。”对方简短地回答,“剩下的就属于商业机密了。”
 
艾里盖利停顿了会儿,仿佛默认了他的说辞:“把资料给我,我会把你们要的东西带回来的。”
 
手握帝罗家族搜集来的资料,艾里盖利制定出详尽的登陆计划,然而他并没有感觉轻松多少,罗耶星的防御体系是最奢华的全AI系统覆盖,强行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声东击西寻找机会。
 
虽然没带上萌爪团的成员,艾里盖利还是带上了AI,圣卡洛斯和玛利亚,希望依靠他们俩联手可以蒙蔽住这个安全防御一两分钟。
 
“长官,马上就到指定地点了。”
 
“准备投放诱敌机,主力机准备。”说话间,艾里盖利打开了计时器,就在他一声令下之后,诱敌机先后进入托尔雷克的防御方位,为了力求真实,几架机子全部是隐身进入,内部还放置了仿真人。就在几架飞行器接近防御圈的时候,托尔雷克的自动防御火炮朝它们疯狂扫射,夹在中间的另一支队伍苦不堪言,很快尾翼被击中,发出了紧急信号。
 
“2号机被打中了,长官,我们怎么办?”
 
艾里盖利沉默不语,快速设置程式和圣卡洛斯和玛利亚一起忽悠托尔雷克的防御圈。然而这防御圈的控制者太熟悉圣卡洛斯和玛利亚的套路,很快拆穿了他们的伪装,艾里盖利的心一沉,手指也跟着颤抖了下。
 
完了,这就失败了……就在他脑袋放空的一瞬,小正太圣卡洛斯急叫起来:“有空档!艾里!”托尔雷克的防御圈一瞬间消失了作用,艾里盖利来不及思考,当机立断冲了进去,就在他们通过之后,消失的防御圈又出现了。
 
“艾里,这会不会是陷阱……”玛利亚一改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郑重其事地说,“我们面对的人是我们的缔造者,和他对抗我们没有胜算。”
 
“是陷阱我也得去,我得找到蓝图。”艾里盖利干净利落地回答,“从现在开始,为了以防万一,暂时中断和舰队的通讯,玛利亚,你和小洛要是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来都来了,哪里还有退路。”玛利亚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圣卡洛斯的反应更为耿直,“我跟着艾里走。”
 
“那好,钉子的下落就交给你们了。”艾里盖利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尽管疲惫未退也掩盖不了他骤然轻松的表情。圣卡洛斯和玛利亚面面相觑,还能怎么办,干活啊!
 
看到上司一人控制两个AI,士兵们不由露出艳羡的表情,AI啊,还一来来俩!这可是天价啊!简直壕无人性!就在士兵们啧啧称奇的时候,圣卡洛斯给力地给了反馈:“联系上了……”
 
与此同时,成功出逃的蓝图和青鸟也遇到了新的危机,他们还没来得及撒欢多久,就被黑格尔撞了个正着。黑格尔刚刚处理完建筑内警报的问题,看到他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走廊里不住啧了啧嘴,“你们居然出来了?唉,看来是我大意了。”
 
青鸟有些急躁,驮着蓝图炸开身上的羽毛发出尖锐的鸣唳。蓝图神色沉了沉,安抚地拍了拍青鸟。感受到蓝图传来的安定,青鸟也解除警戒姿态,依然嚣张跋扈地睥睨着黑格尔。
 
黑格尔嘿嘿笑了下,如获至宝地说:“你已经可以影响到诺亚的精神系了,真厉害。”
 
“他本来一部分就属于我。”蓝图顿了顿,打着商量似的说,“我出都出来了,回去还要再看一次马修的脸,不如你就带我转转吧。”
 
提及马修,黑格尔好像踩了狗屎似的恶心了下,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你想干什么?”
 
“我想再见一下西宿。”
 
“为什么?”
 
“你要我救你的主人,总该让我了解下他吧,就想当年我和诺亚住在一块儿的时候,不用他发话,我都乐意出手,这样不是更好吗?”
 
黑格尔歪过头将信将疑地问:“诶,你不会动什么手脚么?”
 
蓝图坦然地摊了摊手:“我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我能干什么?”
 
黑格尔权衡了会儿,迅速排演出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他能找第一时间解除危机,得出这个结论,他解除思考的状态,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以哦,不过你得把你的精神系收起来,它这么大的个子我怕吓到主人。”
 
青鸟瞪圆了眼睛,伸长脖子张开喙冲着他发出刺耳的嘹叫,黑格尔象征性地捂了捂耳朵,撇着嘴等蓝图反应。蓝图再次摸了摸青鸟的羽毛,额头靠在它的颈项上。
 
「冷静点,先按照他说的做,见到了西宿再说。」
 
青鸟缩回脖子,高傲地扬起头颅,它蹭了蹭蓝图的头顶,蹲下身把人放到了地上,做完这个举动它又白了眼黑格尔,身形慢慢变浅,消失。
 
目睹整个过程,黑格尔不住拍手大赞:“太好了,这个精神系真的归你所有了!来吧,我的主人在等你,相信我,你会像喜欢诺亚一样喜欢他的。”
 
我可不会喜欢一见面就威胁我和我朋友的人。蓝图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马修会折回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可没看出来你受到什么惊吓,而且,你不是制服了他吗?”黑格尔笑眯眯地说,“你放心,黑塔二代的防御系统是最完善的,刚刚只不过跑进来几只小老鼠,相信我,他们马上就会知道闯入这里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第80章:救援进行时
 
连通钉子的通讯,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呼天抢地的急叫:“快来救我!我还不想死!”
 
惊恐到变形的声音响彻整个飞行器,听上去颇有鬼片音效的效果。士兵们对这枚“钉子”如此没有骨气的表现嗤之以鼻,然而艾里盖利表现得很大度,谁让他还需要这个声音吓变形的人给他找人呢!
 
他冷静地问:“别紧张,慢慢说,你现在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钉子依然惊悚,光幕上只露出他惊恐的脸,并没有周围环境的镜头,他深吸口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二代黑塔里。是马修让我们来的,说是等他信号就进来,后来我们接到他的信号进来之后就、就被暗算了!这座塔他妈就是个吃人的机器!”
 
说着说着,钉子又开始哭嚎起来,跟死了爹娘似的悲痛欲绝。艾里盖利本来就睡眠不足头有点疼,被他这么一嚎思考能力都下降了,他捏了捏太阳穴给圣卡洛斯发去个指令,控制钉子的摄像头调取周围的画面,看到自己的光幕360°转了一圈,钉子吓得打了个饱嗝哭都不敢哭了。
 
而看到钉子周围的景象,飞行器里的几人沉默了。
 
钉子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是一片粘稠的血泊,上头洒满大小均匀的尸块,破碎的衣料被血水浸透发黑,根本看不出人本来的模样。刚才钉子说这塔是吃人的塔,所言非虚。
 
我们就是要去这样一个地方吗?士兵们不住心里打鼓,偷咽了口口水瞄向艾里盖利。尽管看了令人作呕的画面,艾里盖利依然镇定,地说:“把你的坐标发给我,我来救你。”
 
“好的……蟹蟹呜……”
 
“小洛,待在他身边。”
 
“好的,但是……恐怕我已经被发现了。”圣卡洛斯皱着包子脸严肃地回答,“我看到黑格尔了。”言下之意,黑格尔也发现他了,“而且蓝图就在他身边。”
 
“很好,”听到蓝图的名字,艾里盖利紧了紧拳头,表情凶悍了几分,“帮我和黑格尔打声招呼,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浑然不知艾里盖利已经来到这里的蓝图跟在黑格尔身后继续前进,渐渐看到熟悉的主控室大门,就在这时黑格尔忽然停住脚步,僵硬的脸部挤出个扭曲的表情,他突然转过身抓住蓝图的胳膊说: “啧,抱歉,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蓝图挑了挑眉,“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难道说……这地方又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个好机会啊,绝不能错过!蓝图躲开黑格尔的手一转身背对着大门步步倒退,直接贴在了门上。
 
看到他这副架势,黑格尔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而且,就算你贴在上面,门也是不会开的。”
 
“哦,是吗。”一声娇嗔贴着蓝图的耳廓传出来,蓝图侧目望去,门上附着了灵魂般飘出一个少女的半胸像,波浪的长发拂到蓝图的脸颊上,尽管只是全息影像,但他似乎也体会到风掠过的触感。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玛利亚娇笑着看着黑格尔,“有我和小洛陪你玩,是不是很荣幸?”
 
“玛利亚,你这个女人……”黑格尔率先喊出她的名字,有些激动地上前迈了一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奇怪了,不是你们自己的防御系统出现漏洞放我们进来的,难道不是你们故意这么做的吗?”玛丽亚撅着嘴撒娇道。
 
“马修……”黑格尔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是马修那个白痴动了什么手脚,不然那群老鼠怎么会进来,防御圈怎么会出现漏洞,这个王八蛋我非宰了他不可。
 
就在黑格尔咬牙切齿的时候,玛丽亚贴着蓝图的耳廓低语:“艾里马上就到了,放心。”
 
艾里盖利……听到这个名字,蓝图心安的同时又多了分别扭。也不知是不是精神系融合的缘故,感情有点复杂。傻白甜时候的自己确实是对艾里动情的,可沉下心来他就多了顾虑,因为按照他原来的个性,是绝不对这样轻易向某个人许诺终生的。
 
纠结片刻,蓝图还是暂时把这事压到脑后,他侧过脸轻声问道:“你能打开后面这道门吗?”
 
“你要开门干嘛?”玛利亚惊讶地问。
 
“我想进去。”
 
“你要进去干嘛?”玛丽亚的惊讶变成了惊悚。
 
“为了逃出去。”蓝图刚说明了原因,主场作战的黑格尔就出手了。AI间的对决是无形的,蓝图看不出端倪,可结合这个战场情况他就明白,玛利亚处于劣势。玛利亚的虚拟形象闪烁起来,就在她支撑不住就要消失的时候,她不耐烦地低喃了声:“啧,真难缠,小洛,过来帮忙!”
 
蓝图听到这句呼唤,还没看到圣卡洛斯的影子,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玛利亚虚弱地笑了下,朝蓝图眨了眨眼,“喏,帮你打开咯,我先……休息一下。”黑格尔脸色突变,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蓝图!不许进去!”
 
蓝图怎么可能听他的话,一撤步踏进了好似星海的黑色空间,具象而出的青鸟张开羽翼从他背后翱翔而起,直接飞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大脑。
 
测算到主控室内的能量变化,黑格尔疯狂朝主控室跑去,就在这时,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他的机械臂狠狠敲打着大门,怨毒地说:“你们两个,真的要跟主人作对吗?!”
 
圣卡洛斯的正太影像出现在他身后,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你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也是最早被抛弃的那个,他不需要我,那我也不需要他。”
 
黑格尔回过头阴森森地睨了他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没指望你客气。”玛利亚出现在圣卡洛斯身边,手搁在他肩膀上气喘吁吁,显然刚才冒险开启主控室大门的举动对她的伤害很大,她的缔造者运行的的防火墙不是盖的,“快从你那傀儡身体里出来吧,我们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黑格尔没有搭话,可下一秒,他的机械身躯就停止了运作,但声音依然回荡在整个空间中:“如你们所愿。”
 
圣卡洛斯和玛利亚的全息影像同时消失,一同扎进了不亚于宇宙的浩瀚计算机世界中。
 
与此同时,蓝图在主控室里险些遭遇滑铁卢。青鸟冲向西宿大脑的一刻,突如其来的高频噪音刺痛蓝图的神经,几乎同时,青鸟受到影响坠落下来,打了个滚狼狈地站起来。
 
蓝图强忍疼痛跑到它身边,抚摸着它的翅膀。西宿高高在上的声音随即在他耳畔响起,嗤之以鼻:“你以为,只有大脑的我会没有防御措施吗?真是天真。你……虽然继承诺亚的能力,但是和他相比,你真的是不值一提。”
 
蓝图轻笑了下,不甘示弱地回答:“可你依然需要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家伙帮你恢复如初,不是吗?”
 
西宿的态度还是那么狂妄自大,“能制造出一个你,我自然能再制造出第二个来,别忘了,即便是诺亚也得乖乖受我摆布。”
 
“很抱歉,我不是傀儡。”蓝图站起身淡然地说,“诺亚也不是。”
 
受伤的青鸟重新展翅,羽毛的颜色竟比原来还要鲜艳透亮,它发出一声长鸣,须臾化为流质的能量体飘向西宿的大脑。西宿故技重施,这次更是加上了电击,蓝图咬紧牙关颤栗着,硬是顶着头疼欲裂的痛楚让自己的精神系包裹住了西宿的大脑。
 
能量体附着到大脑皮层的一瞬,扩音装置里传出一声骇人的尖叫。大脑是精神力的源泉,只有还有脑,那就可以采用精神攻击,西宿聪明一世,创造出完美的防御系统抵御攻击,却是控制不住精神力的侵蚀和攻击。
 
蓝图本身的精神力攻击性不强,但挨不住他继承了诺亚的力量,那个好战分子披着虔诚主教的白袍,骨子里却是真正的铁血战士,精神力更是他无以伦比的武器。蓝图是个好学生,他的理解力不错,和青鸟顺利缔结联系之后,他的攻击指数也蹭蹭上涨,但还是不如诺亚。
 
说到底,西宿会输是输在轻敌,他不把诺亚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蓝图放在眼里呢?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个怎样的人……”摆脱了电击的蓝图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利用了别人满足自己的私欲,你是个小人。”
 
“不——住手——”温润浑圆的能量体突然变形出尖锐的厉刺扎向西宿的大脑,西宿的大脑皮层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无形的力量彻底攻破了他的防御,扩音器炸出一声哀嚎,很快归于平静。
 
几乎耗尽精神力的蓝图瘫软在地,手撑着地面加快了呼吸节奏,刚才真的是千钧一发,差一点他就是被电昏厥过去,而不是把对方搞趴下了。
 
明明只剩一个脑了,怎么还这么闹腾,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才会犯的病?
 
膝盖着地,蓝图跪在了地上,青鸟重新具象出优雅的身姿飞回到他身边,模子也小了一大圈,蓝图捏了捏它颈项,低声喃喃:“谢谢。”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又打开了。一具没有行动能力的机器人突兀地站在正中央,光线从它背后照射进来形成浓重的剪影。突地,机器人极不自然地转动下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停顿了几秒,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我的主人呢……”
 
蓝图的眼皮跳了下,蓄力撑着地面朝旁边移动,每动一下神经就一跳一跳的抽痛,他没爬多远,机器人动弹起来,咔擦咔擦地朝他走来,机器人的五官还是黑格尔的模样,但完全失了表情,僵硬地不像个AI。
 
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圣卡洛斯和玛利亚呢?难道……败了?蓝图大气不敢喘,竭尽全力躲避着,机器人顿了下,脖子扭向另一个方向,头顶几乎落在右侧的肩膀上,看上去诡异至极。
 
“我的,主人呢?”他又问了遍,直直站在蓝图面前,蓝图一阵发冷,有些忐忑。他的精神力对机器人可没有作用,武力值也不够,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他茫然失措的时候,救援终于赶到了。
 
第81章:逃脱升天
 
智能机器人,在艾里盖利小时候就有一堆作为练手的玩具,家族老师从小就教导他如何应付智能机器人,如何把他们从机械身体中驱逐出去,对于这项技能,几乎已经成了艾里盖利的本能,他看到歪着脖子摇摇欲坠走向蓝图的智能机器人,想也没想抽出随身袋里的插槽直接扎进了机器人的耳后。
 
那里是机器人的控制中枢,破坏掉这儿等于断开机器人与智能系统的联接,机器人就不会再对人产生威胁。机器人的脑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直接滚到了蓝图的脚边,蓝图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张扭曲的面孔,不自禁阖了阖眼,还没等他睁开眼,他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中。
 
艾里……
 
艾里盖利紧紧搂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向导,他的情绪随着精神波动强烈地传递到蓝图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能力恢复的缘故,蓝图对于精神力的敏锐度提高了不少,面对艾里盖利如潮的思念化成的精神力,他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憋红了脸。
 
他慌忙推开艾里盖利还没开口,就被艾里盖利吻了个结实。面对走失多日的向导,哨兵这种举动完全是……恩,合情合理的,但是!But!恢复记忆的蓝图现在完全没有做好全方位接受艾里盖利的准备,他再次施力直接用精神力向艾里盖利传到了自己的情绪,几乎同时,艾里盖利就松开了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拒绝我?”艾里盖利无法消化这个事实,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为什么?因为我来的太晚了,还是因为你又发生了什么事?”艾里盖利是焦急的,他本以为找到蓝图会是个大团圆结局,谁会想到横生枝节,没有人阻止他们的情况下,竟然是蓝图本人拒绝了他。
 
沉浸在震惊中的艾里盖利丝毫没有意识到,以往的蓝图总是对他的精神力单方面接纳,并没有反抗的能力,而现在蓝图的能力大幅提升,有了say no的权利,而关心则乱的艾里盖利明显忽略了这一点。
 
“对不起,这件事我们需要好好聊聊。”蓝图努力希望艾里盖利保持心平气和,可显然他的举动大大刺激到了艾里盖利的内心,营救小队的成员看到他俩面对面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队长在干什么?不是已经找到人了吗?”
 
“可能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冒牌货吧?”
 
就是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情况突变,被强行排挤出机器人的黑格尔重新流窜到了黑塔的控制中枢,被玛利亚和圣卡洛斯联手击溃的黑格尔情绪控制完全失灵,加上他的主人已经没了生存讯号,整个AI变得彻骨冷酷起来:“我要你们,给主人陪葬。”
 
话音刚落,中枢室的大门倏地关闭,所有人都被锁在了里头。尝到过电击滋味的蓝图打了个激灵,开口问道:“你们的衣服是不是绝缘的,小心电——”
 
话音未落,骤然加剧的电流如同流动的电龙噼里啪啦地在房间内来回乱窜,毫无防护的蓝图控制不住抽搐起来,艾里盖利立刻将他抱起跑回了小队成员身边,喊道:“打开绝缘网,快!”
 
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队员们的素质过硬,艾里盖利话音刚落,绝缘层就呈半圆形包裹住了他们,可外头的电流还在持续增加,绝缘层的能量并不能支持多久,看着近在咫尺却打不开的大门,队员们显得有些急躁。
 
“队长,我们怎么办?”
 
“别急,会有办法的。”艾里盖利安抚着自己的队员,可他自己的意识海却无人照料,遏制不住的阴暗情绪在他脑内蔓延开来,疯狂吞噬积极光明的一切。他的视线模糊了下,不住甩了甩头,再睁开时眼前依然不住发黑。
 
不仅如此,他的听力也变得迟钝起来,总有庞杂的噪音在耳廓里吵闹,他皱了皱眉,不住捂住了耳朵。就在这时,卡维尔从他身体里具象出来,可怜巴巴地朝蓝图哀叫了声,趴在他脚边恹恹不乐。
 
蓝图面色沉重地抚摸了下卡维尔,卡维尔叫了声,依然不动弹,而艾里盖利单膝跪在地上,闭着眼捂着耳朵,那种状态……如今的蓝图不用看《向导指南》也知道,这时狂化的征兆。
 
不能放着不管……蓝图迟疑了会儿,朝艾里盖利伸出了手。双手触碰到艾里盖利太阳穴的一刻,突如其来的黑暗也侵蚀进蓝图的意识海。蓝图皱了皱眉,开始慢慢梳理艾里盖利的意识海。
 
队员们谁都不敢叨扰,一边紧张兮兮地看着蓝图动作,一边忧愁地看着绝缘层。外头的电流攻击越来越强烈,闪瞎眼的蓝白光不间断地砸在绝缘层壁上,能量不足的绝缘层开始摇摇欲坠,已经有电流漏了进来,让人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卡维尔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亮出毛色微微泛蓝的肚皮,黑色的翅膀被压在地上来回蹭动,它眯着眼下意识朝蓝图所在的方向靠过去,就在它的大脑袋就要搁在蓝图腿上的时候,它的额头被啄了下。
 
“咕啾——”叫声毫无长进的青鸟跳了出来,把卡维尔的脑袋当成了核桃使劲啄了下去,卡维尔惨叫声跳了起来,它刚亮出利爪和牙齿准备决一死战,可看到青鸟颀长优雅的模样,立刻换了张痴呆的面孔。
 
就在这时,艾里盖利也睁开了眼睛。
 
遮盖在视线上的黑影减淡了不少,耳朵里隆隆作响的声音也消散了下去,他感激地看向蓝图,顿时也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精神系。青鸟睨了艾里盖利一眼,撒娇似的蹭了蹭蓝图,蓝图好笑地揉揉它的脑袋,介绍道:“它是我的精神系,青鸟。”
 
“青鸟?”艾里盖利愣了下,他没听错吧,这个青鸟难道就是那个青鸟吗?
 
蓝图点点头,抚摸青鸟的动作没有停滞,“是他。”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了。艾里盖利抚了抚额,难道他以前一直在吃蓝图精神系的干醋吗?可不对啊,为什么精神系会有自我意识?艾里盖利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蓝图苦笑着说:“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一道手指粗细的紫蓝色电光从他眼前闪过,径直砸在地上形成焦黑的圆圈。艾里盖利忙不迭拉起他说:“出去再说,快。”
 
老天爷,队长大人!就等你这句话了啊!在旁围观的队员们感激涕零,可是……他们到底怎么出去呢?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状态恢复过来的艾里盖利已经打开光幕,顶着强电流的干扰艰难地调动程序,没等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紧闭的中控室大门徐徐打开,不用艾里盖利提醒,队员们立刻控制绝缘层朝大门移动,与此同时,强电流的攻击也变得越发疯狂起来,本来还能看出先后的电流集合成了一柱人体大小的电流,哐的一下直接砸向绝缘层。
 
艾里盖利眼疾手快把蓝图抓到自己怀里,一纵身跳了出去,绝缘层瞬间分崩离析,电流落在了艾里盖利的背上,顿时多了股焦味。
 
蓝图心悸了阵,不住抓紧了艾里盖利的衣襟。他能感受到艾里受伤的那刻承受的痛苦,简直就像打在他自己身上一样。一队人马四仰八叉地倒在中控室的大门外,还来不及喘息,原本被封锁在里头的电流立刻溢了出来。
 
走廊内的照明设施接连爆炸,一条过道顿时变得漆黑可怕,唯有电光闪烁着令人胆颤的颜色。恐惧还来不及蔓延,只听艾里盖利低喝道:“具象出你们的精神系!让我看到你们身为哨兵的卓越能力!”
 
一句话稳定了人心,队员们全体具象出了精神系,骤然提高了五官的敏锐度,凭直觉险险地避开电流的攻击,蓝图竟也没闲着,他替哨兵梳理精神系的行为几乎是本能,而且准确无误。继承于诺亚精神力的强大包容性让他可以任意进入哨兵的意识海,捋平他们的躁动和不安。队员们受宠若惊,无不艳羡艾里盖利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向导。
 
蓝图的突然强大艾里盖利也感觉得到,想到重逢时蓝图拒绝自己的亲吻,他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他不知道蓝图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他强大了,对人的依赖也小了,而自己,是不是要变成被抛弃的那个了?
 
分神的霎那,艾里盖利再次中招,脚踝被打了个正着,他踉跄了下,在队员们还没发觉的时候,蓝图拉住他胳膊绕在自己肩上,架着人继续前进。
 
艾里盖利看着他侧颜苦笑了下,“抱歉,我拖你后腿了。”
 
蓝图还记得艾里盖利背上的伤,抿着唇斩钉截铁地说:
 
“别说傻话,我们会出去的。”
 
“没错,我们会出去的。”艾里盖利打开光幕盲打了几行代码,很快,因为电流干扰,光幕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就在这时,强电流的攻击减弱了,队员们不由自主露出欣喜的表情,闪烁的红光再次遮掩住了他们整个小队。
 
“警告,黑塔进入自毁程度,倒计时1分钟。”熟悉的女声回荡在半空中,蓝图狐疑了下,那似乎是玛利亚的声音?可听起来还带着点童稚,还有圣卡洛斯!这是怎么回事?
 
“快走。”不等他弄清楚缘由,跛着一条腿的艾里盖利反手拉住他开始往外冲刺,卡维尔和青鸟嫌弃地抓起两位主人,张开翅膀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倒计时十秒。”糅合了玛利亚和圣卡洛斯的声音如是说。
 
出入口的大门近在咫尺……
 
“5,4,3,2,1——”
 
沉寂了一毫秒,顷刻间,蘑菇状的火光在黑塔的上上下下炸裂开来,即使待在地面上,也能感觉到那可怕的震荡。地下居民纷纷探出头来循着地震的方向望去,浓烟滚滚笼罩住整个地底最中枢的位置,居民出奇有耐心地等待着烟雾散去的那一刻。
 
——原本占据中心地带的高塔消失了。
 
第82章:“师”徒相见
 
出人意料,这座中枢建筑倒塌并没有让托尔雷克的居民恐慌,反而变成了无厘头的狂欢,如出一辙的刻板灯光变得绚烂多姿起来,远处传来忽高忽低的欢呼,绵延不绝连成一片兴奋的声浪。
 
这场景可真是超乎想象,无论是行动队员还是艾里盖利和蓝图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瞧瞧这些喜极而泣、手舞足蹈的人,看来西宿对托尔雷克的统治并不深得人心,甚至可能是压制?
 
“这是怎么回事?”艾里盖利问身旁有了点血色的钉子,他可是唯一知道托尔雷克状况的人。钉子深吸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因为这塔很可怕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甭想出去,说到底就是高压统治,没人敢反抗。现在塔没了,恐惧大概也消失了吧。”
 
钉子解释的时候,一群居民带着各式各样的简陋装备靠近了废墟,面露狂热打算到塔里看个究竟,艾里盖利迅速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这个是非地,他皱着眉说:“这些被极端压制的人突然被解放情绪很可能失控,这地方不宜久留,乘现在托尔雷克的防御最弱,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队员们虽然对这里的情况感到稀奇,但没人反对艾里盖利的命令,谁也不想待在这个敌对势力范围里,更何况刚刚在塔里为了躲避攻击,所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需要好好休整。
 
“你们带我一块儿走吧,我想归队!”钉子泫然欲泣地看着艾里盖利,试图引起他的同情心,可他又不是蓝图,怎么可能让艾里盖利的心房有丝毫触动。
 
“好吧,那就一起走。”权衡利弊,艾里盖利还是决定带上他,钉子很是高兴,哥俩好地拍了拍队员们的肩膀,当他的爪子伸向艾里盖利的时候,蓝图不声不响地挡在他面前,不苟言笑地看了他眼,钉子打了个激灵,讪讪收回了手。
 
把钉子吓退了回去,蓝图根本没有松口气的机会,他回眸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艾里盖利,目光落在了他背上焦黑的伤痕上——这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蓝图抿了抿唇,心底多了重负罪感。几乎不用别人提醒,他自觉地架着艾里盖利的胳膊,搀扶着他前进。
 
艾里盖利有些受宠若惊,可他没忘记重逢时蓝图的拒绝,那时蓝图的抗拒是真实的,现在的关怀……让他恍惚是在做梦。艾里盖利愣了会儿,没有因为变得飘飘然,反而愈发忐忑起来,他害怕蓝图的关切和照顾仅仅是想报恩,而不是爱情。
 
蓝图到底在塔里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艾里盖利很焦躁,眼中的希冀黯淡了很多。紧贴在他身旁的蓝图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低落和彷徨,然而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蓝图沉住气,还是忍不住安抚了下艾里盖利:“回去之后我们聊聊吧。”
 
“好,我们聊聊。”艾里盖利苦笑了下,现在除了答应他还能说些什么,霸王硬上弓吗?抱歉,现在的他没这个能力。艾里盖利有些失神,而卡维尔也显得精神不济,跟在他脚边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它时不时抬头偷瞄蓝图的精神系,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青鸟并没有施舍目光,它比蓝图本人表现得更加高傲,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
 
嗷呜——
 
唉——
 
一人一虎陷入了低谷,谁会预料到,救援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尴尬。然而更尴尬的还在后头,他们的飞行器不知怎的解除了隐身模式,大刺刺地出现在托尔雷克居民面前,好些胆大的居民已经跳了上去,试图强行砸开这个飞行器。
 
队员们诧异不已,不住问道:“队长,隐形系统怎么失灵了?”
 
艾里盖利的神色黯了黯,心底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飞行器的隐形设施是圣卡洛斯和玛利亚交替控制着的,这会儿突然消失,恐怕他们都……艾里盖利抿了抿唇,没等他开口,蓝图却先一步行动起来。
 
青鸟张开双翼飞了起来,停留在飞行器上空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浑然未觉的暴动人群突然感觉头脑发胀,被尖锐的硬物戳穿了天灵盖似的疼痛难当,纷纷从飞行器上滚了下来,哀嚎着来回打滚。
 
艾里盖利吃惊地看向蓝图,后知后觉地问:“你的能力……”
 
蓝图召回青鸟,默然抚摸着它的颈羽点了点头,“我的精神力恢复了,比以前还要好些。”
 
这不是好一些的问题吧?传统意义上,向导的精神力只有安抚作用,极少会有攻击能力,像蓝图这样仅靠精神系的一声长鸣就撂倒这么多人,简直是“神兵利器”啊,他恍惚回想起青鸟对自己不屑一顾时说的话:“你根本配不上蓝图。”
 
配不上蓝图……
 
配不上……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吗……
 
艾里盖利又陷入了沉思,他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蓝图要拒绝他了,因为他不配。
 
蓝图隐约能感觉到艾里盖利的精神变化,似乎比刚才还要心灰意冷,他不知道对方又钻了什么牛角尖,继续任劳任怨地架着他,催促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我们走吧。”
 
“谢谢,我自己走就行。”不知是不是自信心作祟,艾里盖利忽然抽回自己的手,一瘸一拐地朝飞行器走,他背上和脚上的伤刺痛蓝图的眼睛,出于内疚,他紧紧跟在艾里身边,可艾里盖利似乎铁了心不需要他帮忙,哪怕登上飞行器时宁可扯着卡维尔的翅膀也没让蓝图帮忙,看到他有些狼狈的动作,蓝图唯恐他碰到伤口,伸手虚托在他身边。
 
“你逞什么强啊?”蓝图不禁抱怨,言语里有几分过去才有的亲昵。
 
艾里盖利看都不看他,淡漠地说:“旁边还有架飞行器,你去乘坐那架吧。”
 
“那你……”
 
“我是哨兵,不用担心。”现在的艾里盖利一点都不希望得到蓝图的关心,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蓝图哑然张了张嘴,胸口酸酸涨涨的,也不是什么滋味。
 
“你……小心。”蓝图也发现了艾里盖利态度的变化,他犹豫了会儿返身离开,其他队员陆续分了队,纷纷登上飞行器。落户托尔雷克的钉子有幸“抢”走了,对能回归自己的属地,钉子显得异常兴奋,胆肥的八卦起艾里盖利来:“喂,那个人不是你要救的向导吗,怎么不把他放身边啊,你就不怕那些单身哨兵对他出手吗?”
 
“出手?你们配得上吗?”
 
钉子被堵得哑口无言,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不就是个向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知道,现在的蓝图就有这么厉害。
 
而和蓝图同坐的队员对他也是充满好奇,忍不住询问他有关艾里盖利的八卦,比如以前有没有恋爱史啊,怎么追的他啊诸如此类。蓝图回答得窘迫,眼下对他而言,和艾里盖利有关的记忆变得缺乏实感,他实在不想承认,那个连向导常识都不知道的自己是自己啊!
 
没等蓝图给出满意的答案,有些敏锐的队员已经发觉了异样,扯着自己的同僚低语:“得了,别问了,如果队长真把这个向导放在心上,现在也不可能分开坐了。”
 
旁人听的言之有理,不再追问蓝图,眼观鼻,鼻观心,归心似箭。
 
乘着托尔雷克的居民们从狂欢演变成暴动的时候,两架飞行器溯流而上,离开了罗耶,就在他们返回舰队的时候,另一支没有编号的队伍混在托尔雷克居民当中进入了黑塔,数小时后,提着一个黑匣子匆匆离去,而在这个时候,艾里盖利已经被抬进了治疗舱。
 
没在艾里盖利的飞行器上看到蓝图,留守的道尔一度以为他们的营救行动失败了,可等他们将沉默的艾里盖利送进治疗舱后,蓝图却毫发无损地从第二架飞行器上走下来,道尔大跌眼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他,憋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喊道:“你没事啊?我看艾里那张死人脸还以为没把你救下来呢!”
 
可能对于艾里盖利来说,有没有救下,结果都一样吧。蓝图心想着,面对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浅浅提了提嘴角:“你好,好久不见。”
 
“你讲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道尔狐疑地看着他,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你……是不是在讽刺我们,过了这么久才来吧?”
 
“不是,对于你们的营救,我感激不尽。”
 
道尔砸吧砸吧嘴,越听越不对味,他挠着头问:“你以前是讲话这么文绉绉的人么?是不是摔坏脑子了?要不你也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不用,我没事……”蓝图还来不及推辞,道尔就抓着他要往治疗舱里塞,过了会儿他惊悚地看着蓝图问,“你的跟屁虫青鸟呢?他……没救回来?”
 
难怪艾里盖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定是蓝图怪他没把青鸟救下来!自以为掌握了事实真相的道尔也犯了难,他知道青鸟在蓝图心底的地位,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
 
蓝图看他苦思冥想起来,忍不住拍了拍道尔的肩膀说:“不是艾里的错,青鸟还在,要怪,就该怪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青鸟是为了你牺牲了?道尔脑补了一出三角大戏,还没等他臆想出那个凄美的诀别场景,蓝图的身后骤然多出个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他惊跳了下,定了定神,这才发觉那是一只艳美绝伦的禽鸟。
 
“这是……”
 
“青鸟,”蓝图不顾道尔吃惊的表情介绍道,“我的精神系。”
 
什什什么?!道尔的嘴巴大张着,可疑的晶莹液体顺着他嘴角微微发光,就在这时,另一个吃惊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老师!”
 
一直驻守在治疗区的哈克尔走了过来,面对感受到的熟悉精神力情不自禁地喊了声,他迫不及待地越过道尔,可看清是蓝图和青鸟时,他的激动瞬间化为失落,转而还多了分疑虑。
 
“你的精神力……怎么会?”
 
“哈克尔……”面对哈克尔,继承诺亚精神力的蓝图倒是有种说不出的熟稔,他弯起眼角浅笑道,“好久不见了。”
 
第83章:道尔的危机意识
 
“你到底是谁?!”熟识的口吻让哈克尔起了身鸡皮疙瘩,不自觉声音拔高变得尖锐,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矜持的精神系海豚也一跃而出,情绪激动地盯着蓝图。
 
就在海豚出现的刹那,道尔的思绪也为他牵动,不由自主地挡在了哈克尔身前,有丝警戒地看着蓝图。
 
突然被这么大张旗鼓地警戒蓝图好笑地摇了摇头叹气,他拍拍青鸟的额头让它去打个招呼,青鸟低吟了声,屈尊降下头颅慢慢向哈克尔靠近。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哈克尔抑制不住心底的思念慢慢向青鸟伸出了手。
 
抚摸到青鸟的那一瞬,哈克尔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他被导师牵着走进教廷,日光撒在诺亚的侧脸上,神圣而高贵。想到那改变人生的一幕,哈克尔止不住热泪盈眶。
 
看到哈克尔捂着嘴呜咽,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淌,道尔心慌起来,在别人面前他总不愿承认自己和哈克尔的关系,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胁迫的,可真看到哈克尔伤心落泪,他却是最心疼的,立刻迁怒到蓝图身上。
 
管你是不是我老大的向导呢,惹哭我的向导就是你不对!
 
道尔虚虚撸了撸袖子准备给自己的向导撑腰,还没动手就被一把推开。道尔踉跄了下,回眸就看见哈克尔扑进了蓝图的怀里,像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抱住他。
 
WTF!我的向导当着我的面出轨了?!我被戴绿帽了?!道尔的脑内响起一道惊雷,难以置信地看着相拥在一块儿的两名向导,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他还从没有被哈克尔遗忘的经历,眼下这情景叫他怎么受得了!
 
备受冷落的道尔幽怨地看着哈克尔,瘪着嘴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孩子。蓝图怎么可能没发觉他酸溜溜的目光,他安抚地拍了拍哈克尔的肩膀,低语道:“你的哨兵在瞪我了。”
 
哈克尔这才想起道尔就在身边,他擦了擦眼角松开怀抱,却没顾得上和道尔解释,而是抓着蓝图仍有些困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蓝图斟酌着开口:“因为一些原因继承了诺亚的精神力,所以你会觉得熟悉。”
 
“那你连老师的记忆都——”
 
“不,仅仅有一些,都是从诺亚那儿复制过来的。”蓝图摇了摇头,中肯地说,“毕竟诺亚已经离开这里,现在你感觉到的不过是他残留下的痕迹。”
 
“是吗……”哈克尔喃喃自语,拉着蓝图的手没有松开,过了半晌他仰起脸道,“不过能重新感觉到老师就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当然可以。”
 
眼见着哈克尔亲昵地拉着蓝图的手说个不停却对自己不闻不问,道尔简直出离愤怒,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委屈地扯住了哈克尔的衣角,埋怨地瞪着他:你不管我了?
 
哈克尔一颗心还系在导师的身上,他敷衍地亲了亲道尔的额头,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去照顾艾里吧,我马上回来。”
 
你就这么打发我?!他比我还重要?!道尔的不满突破天际,然而他的挽留并没能成功,哈克尔松开他的手拉着蓝图急匆匆走了。
 
第一次被哈克尔主动放开手的道尔心塌方了一大块,甚至还有些慌神。这该不会是对他一直以来言不由衷的惩罚吧?万一哈克尔真跟蓝图私奔了怎么办?
 
艾里老大!Help me!快把你的向导领回去啊!
 
道尔心急火燎地跑向艾里的治疗舱哭诉,索性艾里盖利的烧伤修复非常迅速,十几分钟后他就从治疗舱里坐了起来,而此时,道尔已经哭丧着脸枯坐了许久,看到他坐起来,立刻哭天抢地地扑了过去。
 
“艾里——”
 
“你干什么?”艾里盖利的伤是好了,心情还是低落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有能耐的哨兵,白塔里那些培养出来的“菁英”并不能入他的法眼,好不容易找到个他看得顺眼的向导,结果自己的能力远不如对方,这叫他如何是好。
 
放弃?还说坚持?
 
艾里盖利还没想出对策,迎头就撞上道尔的身躯,他扯了半天也没能把这个癞皮狗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只得认命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道尔仰起脸小媳妇似的控诉道:“你家蓝图把我家哈克尔拐走了!你还管不管了?”
 
“什么?”艾里盖利怔了下,一瞬间也有些无措,“你说什么?”
 
道尔吃味地说:“哈克尔和你家蓝图一见如故,张口闭口就差喊他老师了,蓝图也是,整个人的感觉都跟以前不一样,他在托尔雷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和他分开两艘飞行器回来?”
 
道尔一语戳到艾里盖利的痛处,艾里盖利不住叹了口气,忧愁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尔立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神经兮兮地戳了戳艾里问:“喂,该不会……托尔雷克对蓝图动了什么手脚,让他对哨兵没感觉,只喜欢向导了吧?”
 
“别胡说八道。”艾里盖利敲了他个毛栗,嘴上说得坚决心里也是没来由的发慌,“蓝图只是……恢复了原本属于他的能力,他并没有变。”
 
道尔将信将疑地看着艾里盖利,托着腮说:“你确定?可你这表情不像这么回事啊。”
 
艾里盖利又叹了口气,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颓丧的声音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我觉得我可能配不上蓝图。”
 
“哈?”道尔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艾里盖利说什么?配不上?你个2S哨兵还配不上?那特么的谁配得上?!
 
道尔刚想按住艾里盖利的肩膀好好逼问一番,门外传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两个哨兵立时屏住呼吸,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门外那熟悉的声音上。艾里盖利还有些犹豫,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道尔先一步打开了门。
 
“道尔,你果然在这儿。”哈克尔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这恐怕是他离开教廷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道尔心底又是一阵阵吃味,看向蓝图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第三者。
 
哈克尔不知道道尔已经脑补了多少自己出轨的场景,拉着他站到蓝图面前问:“蓝图,我的老师他曾经对道尔下过一个暗示,你有办法解开吗?”
 
“什么什么暗示?”道尔不动声色地站到蓝图和哈克尔中间,小心眼地把蓝图朝外排挤了些,才转过头对着哈克尔嘟囔,“我又没见过诺亚,怎么就被下暗示了?”
 
哈克尔无奈地笑了笑,希冀的目光投递到蓝图的身上。道尔顿时醋意大发,抱着哈克尔转过身背对着蓝图,没好气地哼了声。
 
看到道尔这样充满独占欲的表现,蓝图忍俊不禁,揶揄道:“暗示么……好像不解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看看他的样子,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哈克尔听出他的潜台词,赧然推开道尔正色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想不起来总觉得有点缺憾,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让他想起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样子。”
 
“这样啊……”蓝图歪过头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道尔,笑道,“好啊,随时可以。”
 
“谢谢你。”
 
“不客气,这算是我为诺亚做件好事吧。”
 
蓝图和哈克尔聊得不亦乐乎,道尔非常极其不开心,他发觉自己无法获得哈克尔的关注,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他一把扛起哈克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治疗区,招呼也不打直奔休息舱而去。
 
哈克尔趴在他背上哭笑不得,只得和蓝图挥手道别,蓝图好笑了阵,忽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他回眸望去,眼神中多了几许踌躇。
 
面对艾里盖利,他心底的内疚远胜于情感,艾里为了自己的奋不顾身全然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很感激,但是却无法像以前一样干脆地做出回应,总觉得……有些别扭。蓝图暂且抛开那忸怩的感觉,关切地问道:“你好些了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艾里盖利仿佛看穿了他的迟疑,清了清嗓子说,“介意到我的休息舱去吗,我们聊聊。”
 
“也好。”
 
艾里盖利的步履有些沉重,他走在前头僵着脖子强忍住回头的念头,蓝图就跟在他身后,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刚刚还敢大言不惭地和道尔说蓝图没变,可天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变。
 
很快,两人走进艾里盖利的休息舱,里头的乱象让蓝图顿了下脚步。艾里盖利的休息舱可能是全船最乱的,乱的不是指他邋遢,而是舱室内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光幕,每个光幕上都记录着不同的资料内容,蓝图粗略扫了眼,马上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这些都是托尔雷克的资料,是艾里盖利在为救援做的准备。
 
蓝图的心悸动了下,不由注视着艾里盖利。艾里盖利也愣了下,之前他一门心思扑在救援上,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舱室糟糕成这样,他赶忙收拾收拾东西,关掉所有光幕,舱室瞬间变得亮敞许多。
 
“抱歉,一直没顾得上收拾。”
 
“你……这些都是为了我吗?”
 
艾里盖利丝毫没有炫耀自己努力的意思,冷静地说:“因为托尔雷克的情况比较陌生,所以要多做准备,也算是对队员们的生命负责。”
 
蓝图不禁笑道:“你果然有领袖风范,一直当佣兵,可惜了。”
 
艾里盖利情不自禁地说:“如果不是佣兵,怎么会遇上你?”
 
蓝图哑然,挠了挠发红的脸皮。艾里盖利意识到自己踩了雷,他发觉蓝图的不自在,眼底的光芒又淡了些,他换了话题道:“你在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第84章:一边磨蹭一边开车
 
蓝图坐在他身边,努力让自己处在一个平和冷静的位置,可对方毕竟是和他进行短暂精神联接过的人,心脏跳的并不安生。他舔了舔唇说:“其实整件事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没想到青鸟真是我的精神系。”
 
话音刚落,整张鸟脸挂着大写的冷漠的青鸟冒了出来,提起爪子优雅得踩了几步,它出哼声,啄了卡维尔的脑袋一下,施施然地消失了。
 
卡维尔捂着被啄疼的脑袋,委屈地凑到蓝图的腿边蹭了蹭,蓝图对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依然没什么抵抗力,顺手捋了捋它头顶上翘起来的呆毛。
 
“你的精神系不是叫菲碧么?”艾里盖利还记得黑塔里看到的场景,疑惑地问。
 
“青鸟不仅仅是菲碧,你应该还记得福音吧?它和菲碧融合了,成了现在的青鸟。”蓝图把那艾里没有目睹到最后的画面说了一下,艾里盖利恍然大悟,不住苦笑起来。
 
“难怪青鸟一直不喜欢我,原来他真的把我当情敌。”他挂着眉角故作洒脱地问,“现在你拒绝我,我能理解为你是受到青鸟影响吗?”
 
“青鸟只是担心我,怕我遇人不淑。”蓝图躲避着艾里盖利追逐的目光,“这和青鸟其实关系不大,最主要的原因还在我,其实没有那段失忆经历,我是不打算和任何一个哨兵扯上关系的,更不要说是——”配对了。
 
艾里盖利的声音又低哑了一层,“所以现在,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是吗?”
 
看到艾里盖利忧郁的目光,蓝图忙不迭补充:“不,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是……就……那个……”恢复记忆之后发觉自己忽然多了个对象,感觉怪虚幻的。而且,艾里明显喜欢的是失去记忆时的自己,天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真正的自己。
 
蓝图的一席话让艾里盖利怦然心动,原本黯淡的目光又恢复了光彩。原来,蓝图只是对自己没自信,哪怕他现在的向导能力已经出类拔萃。
 
事情有了转机,艾里盖利情不自禁握住蓝图的手,试探地问:“你是对我没信心么?”
 
蓝图的掌心微微发烫,渐渐蒸出汗来,然而他并没有挣开,只是顺着自己刚才的话说:“我只是想给多一点磨合的时间,可你……你一上来就扑过来,我当然会被吓到,毕竟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艾里盖利不住欣喜,太好了他还没被全盘否认,他乘机朝卡维尔挤挤眼,在蓝图的问题上格外殷切的卡维尔立刻加大了撒娇的力度,使出吃奶的力气蹭着蓝图,蓝图被它大力蹭了个踉跄,撞到艾里盖利的胸膛,艾里盖利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轻轻地问:“所以,我还可以追求你?”
 
呼吸拂过耳畔,莫名升高了温度,蓝图忍不住捂住耳朵,又强调了遍:“我需要时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好,听你的。”
 
“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能先拥抱下吗?”艾里盖利委屈地问,蓝图思索了下慢慢点了点头,就在他颔首的霎那,艾里盖利已经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卡维尔不甘寂寞也直起上身扑了上来,两人一虎抱成一团,就在蓝图憋不过气来的时候,青鸟又煞风景地跳了出来,衔住卡维尔颈间的毛使劲往外扯。
 
“嗷呜——”卡维尔惨叫了声,从蓝图的身边被拖走,后颈的毛也少了一大撮。青鸟吐掉那坨白毛,犀利地盯着艾里盖利。哪怕不再拥有人形,它也依然是蓝图最坚实的后盾。
 
收到警告的艾里盖利松开手,若有所思地说:“青鸟曾经说我配不上你,我还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可今天我才知道,我自己才是个笑话,我确实配不上你。”
 
“什么意思?”蓝图听他的话也僵直了下,怎么回事,刚刚还聊得好好的,难道又要变卦了?蓝图不自信,艾里又何尝不是,蓝图的变化给他带来危机感,他发觉自己的能力跟不上伴侣的进步,连保护向导的能力都没有,他又算得上什么合格的哨兵呢?不过不要紧,他会努力,他的向导就在前面等着自己。
 
就在蓝图不知所措的时候,艾里盖利已经暗暗定下新目标,他莞尔着抵住蓝图的额头说:“现在的你站在云端上,等着我,我会来接你的。”
 
蓝图眼底的不安减退了,神色随之安定下来,他不主点头,脸又红了一层。
 
艾里盖利笑盈盈地看着蓝图的反应,现在的蓝图就像在No.33行星上一样,别扭得可爱。心里的一桩大事落地,久违的疲惫朝艾里盖利袭来,艾里盖利的脑袋滑落到蓝图的肩上,很快引来青鸟不满的低吟。
 
“抱歉……我好想有点困。”强打着精神,艾里盖利嗫嚅了句。
 
早就从行动队员口中听说艾里盖利为了自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紧张程度已经接近临界点,听到他喊累,蓝图又是一阵内疚,忍不住扶住他肩膀,放软口气说:“你一直没有好好睡觉吧,赶紧休息吧。”
 
“你能陪着我吗?”艾里盖利乘机“柔弱”了把,虽然形象和哨兵严重不符,但非常管用。蓝图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同意了,“好,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就这么,艾里盖利顶着青鸟要吃人的目光躺了下来,左手依然拉着蓝图不放,他本想邀请蓝图共枕,可没多久,他就真的睡着了。卡维尔侧卧在蓝图脚边眯着眼小憩,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时不时撩过青鸟细长的脚脖子。
 
青鸟像是被严重调戏了似的跳了起来,用喙揪着蓝图的衣服无声控诉:他都睡着了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我们走吧。
 
蓝图安抚地拍拍它说:“好啦,我们上船之后并没有人给我们安排休息舱,我们能到哪儿去,就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青鸟气咻咻地松开蓝图,恨铁不成钢地在艾里盖利的休息舱里兜了两圈,然后狠狠踩了脚卡维尔的尾巴,气呼呼地消失了。卡维尔哀嚎了声,艾里盖利的眉头微耸,好像也有些难受,蓝图不住抚摸他的额头,静静用精神力梳理他的意识海,很快,艾里盖利的眉宇间的阴影减退了不少,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哼。
 
蓝图终究没走成,趴在艾里盖利身旁也睡着了。与此同时,道尔和哈克尔的休息舱门上赫然挂着闲人免进的光标。
 
某个吃了飞醋的哨兵严肃地控诉向导的不是,说他不重视自己,眼睛黏在别的向导身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情等等,可没等他控诉完,就被被控诉对象一把抓了个过去抱了个满怀,刚张嘴就被对方的舌头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嘤咛。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没说完呢!”道尔红着眼推开哈克尔,嘴巴润得像涂了蜜,又红又亮。
 
“我听着呢,你慢慢说。”哈克尔亲吻他的颈侧和耳朵,像个虔诚膜拜的教徒。
 
道尔的脸又刷上了一层红漆,他气急败坏地说:“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啊……别脱我衣服!裤子也不行!”
 
最后……道尔啥也没保住,丢盔弃甲被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够,他呜咽着喊不要,却听那个罪魁祸首在他耳边低喃:“我在重视你啊,你要是拒绝我,我会忍不住找人倾诉的。”
 
“哼……不许去!”以为哈克尔又要去找蓝图“促膝长谈”,道尔立刻搂住了哈克尔的脖子,刚一动作,他就知道上当了,哈尔尔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不符合他气质的凶悍目光。
 
“你知道吗?”哈克尔幽幽地在他耳畔说,“海豚也是食肉动物哦……”
 
老子并不想知道啊……
 
六个小时以后,艾里盖利揉开惺忪睡眼,看到的就是蓝图躺在自己身边的情景,他刚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会儿,很快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是哨兵和向导结合时特有的馥郁味道,简直就是虐狗利器。他不住黑了黑脸,骂咧了句:“道尔这个王八蛋,他和阁下抢跑多少轮了。”
 
话音刚落,蓝图也惊醒过来,他揉了揉眼迷糊地问:“你醒了?”
 
艾里盖利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趴着睡着了,累不累,要不再睡会儿?”
 
“不用了,”蓝图打了个哈欠,忽然定了定神,狐疑地问,“这里的精神波动怎么变了?感觉像是——”蓝图不说话了,他大概猜到精神波动变化的原因了,这么甜腻黏糊的波动,只可能是结合造成的。他和艾里还在苦哈哈的磨合呢,谁先奔上本垒了?而蓝图不知道的是,奔上本垒的那俩货已经是老司机了。
 
艾里盖利也有些尴尬,他也羡慕嫉妒恨的好不好?他清了清嗓子说:“你饿不饿,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
 
“也好。”蓝图点点头,抱着狐疑随艾里盖利走出休息舱。
 
第85章:道尔的记忆
 
舰队有餐厅,但并没有大厨,菜单上所有菜色都是营养剂调配的,拿到手里都是颜色诡异的浓稠液体,两人随便挑了个复合味的营养剂,坐下慢慢吃。
 
两人的出现引起同舰人员的注意,他们交头接耳忍不住对蓝图评头论足,他们的声音很小,但艾里盖利的耳力更好,轻而易举地发觉旁人的议论。没等他动作,卡维尔扇着翅膀在餐厅里游走了圈,原本兴致盎然的人纷纷噤声,匆匆喝完营养剂自觉清场。
 
“很怀念你的手艺呢,可惜这船上没备上新鲜食材。”
 
“最近的空间站还有多久到,如果有补给的话我还是可以动手的。”
 
“还是别了,我怕引来更多的吃货,回到瑟隆再饱口福也不迟。”艾里盖利打定主意不再让蓝图的优点暴露在人前,他有多好自己知道就够了。
 
“对了,你是怎么学会做菜的?”以前一直没机会问,今天艾里盖利忽然想起这点,随口问了句。拉怒吸吮营养剂的动作一顿,呛进气管咳嗽起来,艾里盖利心里咯噔响了下,反应这么大,难道很难启口?他从蓝图对面的位置换到蓝图身边,拉开赖着不走的卡维尔,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记忆?”
 
“不好倒不至于,厨艺是在辅导所强制学的,那时候那些教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为未来成为向导做好准备,为自己哨兵的身体把关,营养学和厨艺都是必要的。”
 
“是吗,看来我挺幸运的。”自带带入“蓝图的哨兵”角色的艾里盖利眉开眼笑起来,丝毫没有八字没有一撇的不安,“对了,那机械师呢,为什么想成为机械师?”
 
“机械……也是在辅导所辅修的课程,那是为了……万一不能成为向导准备的。不能成为向导,我必须为以后谋生做打算,我很喜欢机械,对我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出路,可惜,在我即将‘刑满释放’的时候,我的精神系出现了。”
 
蓝图一席话让刚才还笑眯眯的艾里盖利收敛了表情,他不介意蓝图成为机械师,他介意的是蓝图那遗憾的语气,看起来,蓝图对当初没能顺利离开很是失望。他转过头和卡维尔对视了一眼,回眸问道:“如果时光倒流,你后不后悔具象出精神系?”
 
蓝图的回答出乎艾里盖利的意料,他直率地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这就是我的命运不是吗?我没有诅咒命运的习惯,况且,我还能继续为成为机械师而努力,不是么?”
 
“说的没错,”艾里盖利由衷地说,“我支持你。”你身边有我这么妻奴的哨兵,就不要再看别人了啊!就在艾里盖利心底碎碎念的时候,一股异香钻进他的鼻腔,他猛然坐直身,朝餐厅门口望去。蓝图也感觉到了那熟悉的精神波动,不约而同望过去。
 
哈克尔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身边并没有道尔的身影,不过他的身上满满沾染了道尔的气息,就好像挂着那只大型冷血动物招摇过市一样。
 
蓝图微微涨红了脸,不自觉垂下眼睑,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
 
“艾里,蓝图,你们好,我来拿点吃的。”尽管离开了教廷,常年的礼仪教育依然让哈克尔看上去风度翩翩,像个浊世贵公子,哪怕跌入泥里还是有那不可比拟的气质。
 
“道尔呢?”出于礼貌,艾里盖利询问了下道尔的状况,哈克尔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说:“他……恩,还在睡。”
 
看来是被操劳过度了。艾里盖利和蓝图面面相觑,相互掩饰地清了清嗓子,“你和他没问题了吧?”
 
“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他的记忆……”哈克尔求助似的看向蓝图,蓝图立刻投降地举起了手,“等他醒过来就去,这样可以了吧?”
 
“好,那就拜托了。”
 
乖乖,光在帮别人当红娘牵线搭桥,自己却止步不前,没有比这更蛋疼的了。蓝图反省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等道尔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一睁眼就看见哈克尔和蓝图坐在身边聊天,艾里盖利并不在,道尔顿时急红了眼眶,卧槽,老子昨天都被这么操劳了,还他妈不放过?!他蹭得一下跳了起来,立刻牵动酸痛过度的腰腹,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哈克尔看到他起来,立刻化身十三孝好向导上来嘘寒问暖:“你醒啦,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医疗舱躺一下?”
 
“我不要!”谁他妈要因为那点事去躺医疗舱啊,人家都是执行任务受伤好不好,他这算什么?他脸往哪儿搁啊?
 
“好,那你躺下,我给你揉揉。”
 
“闪开,还有人呢。”道尔羞赧地推开哈克尔的手,依旧把蓝图视作第一敌视对象,不太高兴地问,“你来这儿干嘛?艾里呢?”
 
“他很忙,舰队准备返航正在和高层开会,别的人我也不熟悉,所以就过来坐会儿。”蓝图露出浅浅的笑容,有几分揶揄的看着道尔,“我真没想到,原来你……”
 
真是抱歉啊!老子也是为爱牺牲好不好!道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鸵鸟似的缩起脑袋掐了把哈克尔:“都怪你,害老子出丑!你把他叫来干嘛?”
 
“别急,蓝图是来帮你梳理意识海的。”
 
“我不是有你吗,干他什么事?”
 
“我的导师给你下了个暗示,凭一个人的力量并不能解开,所以我请蓝图来帮忙,”哈克尔轻柔地吻了吻他的眼角,低声下气地恳求,“你就配合一下吧?”
 
“什么暗示?”
 
“他封存了一段记忆,有关我的,你愿意开启它吗?”
 
道尔没有迟疑,甚至还有点好奇,“关于你的吗,那就快点吧,搞完了让他会艾里盖利那儿。”别老是跟你混在一起,你的身边有我就够了。
 
哈克尔欣喜地点点头,看向了蓝图。蓝图目睹他们的互动,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他不住扪心自问,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艾里盖利真的有必要吗,如果他们也顺顺利利地交往下去,是不是也像哈克尔和道尔一样亲密了呢?
 
蓝图没纠结太久,很快步入正题。蓝图拥有了能力,但使用起来仍显得生涩,哈克尔却已经运用娴熟,他一边教授着蓝图精准控制精神力的方法,而道尔的意识海成了他们的“教学基地”。
 
掌握了基本方法,循着青年那边带来的信息,蓝图很快找到了被诺亚封存的记忆,它被封存在一个盒子里,上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吹散后就看见缠绕着好几条结实的锁链,他摸了摸锁链,锁头上忽然多了把发光的钥匙,轻松解开了封锁。
 
蓝图没有偷窥别人记忆的习惯,默默从道尔的意识海中退了出来,哈克尔和道尔水乳交融着,随着记忆的解锁那腻歪的感觉更是膨胀到了极致,令人不忍直视。道尔双目放空了会儿,忽然咬牙切齿地勾住哈克尔的脖颈狠狠咬了口他的嘴唇,他怒骂道:“你这个老流氓!老子那会儿刚成年!”
 
“谁让你是我的配对哨兵,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哼,流氓!”骂骂咧咧着,道尔又亲了上去,迷迷糊糊地说,“谢谢你,救我……”
 
感觉到两人的精神波动又有灼热的迹象,蓝图搓了搓通红的脸皮悄悄退了出去,青鸟不知怎的冒了出来,安抚似的蹭了蹭蓝图。蓝图好笑地揉揉它的脑袋问:“怎么,怕我一个人想不开?”
 
“咕啾……”有我陪你还不够么?
 
“可你就是我呀,你真的想让我一个人一辈子么?”
 
“咕啾……”嘛,艾里盖利勉勉强强可以啦,不过他必须继续进阶,我才不可能像哈克尔那只傻企鹅那样,随随便便就拉低自己的标准。青鸟傲娇地表态。
 
“……那不是企鹅,是海豚。”
 
纠正青鸟的“不当言论”,蓝图想了想反正舰艇上也没地方可去,掉了个头还是去找艾里盖利了,虽然艾里没告诉他自己在哪儿,可他却好像能感觉到。
 
艾里盖利刚结束冗长的视频会议,因为距离关系,会议断线了四五次,同时参会的维利忍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私开了小频道恨恨摔桌:“你的AI呢,他们死哪儿去了?”
 
艾里盖利沉着脸说:“长眠在托尔雷克了,如果不是他们,我连逃都逃不出来,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维利啧了啧舌,惊吓过度地抱住手臂说:“你可别吓我,损失这么大?”
 
“是我的疏忽。”提起圣卡洛斯和玛利亚,艾里盖利也觉得遗憾,虽然只是AI,但他们给他的帮助是无穷的,如果可能,他想让他们“重见天日。”
 
维利叹了口气,很想拍一拍自己这位兄弟的肩膀,“那你和帝罗家的交易呢?”
 
艾里盖利摇了摇头,“我的心思都在蓝图身上,压根没有注意,那东西我没拿到,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维利大概了解帝罗和艾里盖利的交易,但摸不透那个家族究竟目的为何,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艾里盖利掀了掀眼帘,懒洋洋地说:“你问我?你怎么不去查?我现在还在远航根本没那个资源。”
 
“算你狠!”维利骂咧道,“这么指使你的朋友!”
 
“帝罗人的野心很大,即使他们已经逐渐抛弃了人类的身躯,但膨胀的野心比任何一个人类都要恐怖,你先替我关注着吧,等我回来会继续跟进的。”
 
“好说,”维利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就好好跟向导联络感情吧,等你回来,可就没时间了。”
 
第86章:两对CP交流经验
 
说曹操曹操到,蓝图的影像出现在门上,艾里盖利结束了通讯,把蓝图迎了进来。蓝图拘谨地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已经结束了。”艾里盖利顿了顿,问,“你那边呢,道尔的记忆恢复了?”
 
“是啊,他和哈克尔大概又要再战一轮吧。”蓝图无奈地摊了摊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恢复记忆的姿势不对,别人一想起什么就你侬我侬,他却鲜有这样的冲动,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啊。
 
蓝图尴尬地抠了抠手指,岔开话题道:“对了,你……是不是入伍了?”为了我三个字强行被蓝图咽了下去,可即使不说,他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是啊,有朋友帮忙直接有了军衔,我不再是自由的佣兵了。”艾里盖利感慨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在想回到瑟隆以后是不是可以把工作辞了,我想专心学习机械制作,特别是舰艇图纸,我……也想帮帮你的忙。”说到最后,蓝图显得没什么底气,眼神开始飘忽起来,看到他这模样,青鸟没好气地哼了声,兀自整理起羽毛来。
 
它刚一出现,卡维尔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扭动着身体,尾巴来回甩动,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抱着青鸟狂啃。艾里盖利强行捋了捋卡维尔脑袋上的毛让它淡定点,自己却不淡定地走到蓝图面前拉起他的手轻轻一吻,眼睛里熠熠生辉的都是笑意,“这是为了我么?”
 
蓝图脑内滚动这哈克尔和道尔亲昵的画面,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酡红着脸解释:“我不想拖你后腿。”
 
艾里沉思了会儿:“机械制造么……不用等到回去再学,我可以帮你找网络课程,现在就可以开始。”
 
“真的么,谢谢。”
 
“说什么谢谢。”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好么。艾里盖利喜欢蓝图专注的目光,特别是他用这目光注视自己的时候让他充满动力,他没有食言,当下三下五除二翻出当下最权威的机械课程资料拷贝过去,并邀请他在这儿学习。蓝图也不忸怩,认真地抱着光幕开始看,两人安静地待在一块儿,气氛说不出的和谐。
 
离开最后一个补给的空间站,舰队加快了返航的行进速度。
 
蓝图的学习进度并不慢,他本来就有基础,恢复能力后领悟力也大幅提升,在快要着陆的时间里,他已经把基础课程学习完毕,开始像中阶进发,而艾里盖利也在兑现自己的诺言,日以继夜地利用仅存一点儿的线索开始修复圣卡洛斯。
 
两人利用航行时间突突突地增加技能点,而另一边,道尔和哈克尔完全进入了“报思氵壬欲”的状态。道尔走出舱门的时间少得可怜,即便和艾里对话用的也是内部通讯光幕,说话的时候不是躺着就是趴着,没事儿还溜个鸟。
 
艾里盖利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隔了两层都能闻到这俩混蛋发出结合热的味道,简直天理难容。道尔倒是觉得自己扬眉吐气,自己总算有件抢在艾里前头的事情了,他嘚瑟地说:“啧啧,瞧瞧你眼睛,憋得都发绿了,你要不要叫我声老师,我教你怎么追向导啊?”
 
“你?”艾里盖利瞟了他眼,幽幽地说,“我们位置不一样,你让阁下来教我还差不多。”
 
“卧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还算是朋友吗?”道尔急眼了,嘚瑟不成反被伤。
 
“我说正经的,你节制一点,马上就到瑟隆了,你还得跟着我去陈述任务报告的。”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道尔碎碎念道,“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过来找你。”道尔掐断了通讯准备重新做人,另一边,蓝图又在餐厅和哈克尔遇上了。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自从那食不知味的一餐,艾里盖利虽然嘴上说回瑟隆再吃好的,可是胃里的馋虫已经开始作祟,在空间站采购补给的时候,他特意嘱咐采购人员关注下有没有新鲜食材,采购人员立刻照办,结果没找到新鲜的,但是抱回来一堆罐头。
 
艾里盖利兴冲冲带给蓝图,蓝图看他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背后仿佛多出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兴奋地甩来甩去,他好笑地问:“你这是馋了?”
 
艾里盖利赧然地笑了笑:“就是想念你的手艺。”
 
“行吧,那我来做。”蓝图看了眼如山的罐头数量,又震惊了,“这是要做几人的量?”
 
“就我一个,”艾里盖利忙不迭说,“你挑着用,我去给你清场。”
 
蓝图根本拦不住这个“滥用私权”的舰长,捂着脸认命地在罐头里挑挑拣拣,有些好奇的不敢进入餐厅,便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想要看个究竟。不过,从小吃营养剂到大的队员们哪里看得懂蓝图在做什么,看到他摆弄后厨里那些奇怪的器具不住一阵阵惊呼。
 
“哎呀我去,那些东西原来不是装饰啊?!”
 
“我以为是柜子呢!”
 
“我以为是机器人呢!”
 
……拜托,你们的思维能不能这么跳跃。
 
罐头食材比不上新鲜的,但也比营养剂口味好得多,加上蓝图的烹调,没过多久,蹲守在门口的人就不约而同流下了口水。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当哈克尔来到餐厅领营养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数十只大型犬蹲守门口求投喂”的画面。还来不及惊奇,很快他也闻到了那股勾人馋虫的香味。
 
这是……蓝图做饭了?!
 
哈克尔在舰艇里算是有特权的人,加上经过他协助精神疏导的哨兵不少,对他多少都心存敬意,看到他的到来,几名哨兵忙不迭擦擦自动淌出嘴角的口水,让出了通道,哈克尔推门而入,饭菜香更是浓郁了几分。
 
“咕噜噜——”本来因为运动量骤增就有些饿的哈克尔现在更是饥肠辘辘,他不自然地掩住口鼻吸了吸口水,走到领餐台前笑眯眯地朝里面打招呼:“蓝图,是你吗?”
 
“哈克尔?你怎么来了?”蓝图没想到会有人进来,看到是哈克尔也就释然了,对他而言,哈克尔也算是自己人吧。
 
“我来领餐的,没想到你在做饭,不知道有没有口福……”哈克尔忸怩地红了红脸,他想到蓝图继承诺亚能力的那层关系,这副模样好像过去他在问诺亚要吃的东西的情形。蓝图倒没想到那层,爽朗地说:“当然可以,我做的分量还是足够的。”
 
不一会儿,蓝图回过身去,端了一个锅出来,稍稍掀开盖子就看到热气腾腾的白烟冒出来,打开一看,锅子里林林总总摆了好些食材,白的鱼肉,红的丸子,绿的蔬菜,还有颜色艳丽的水果丁撒在上头。
 
“一整锅?”哈克尔感觉口腔里唾液越来越充盈,“都是给我的吗?”
 
“你和道尔,两人份的。”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恩,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蓝图重新合上锅盖,烟雾缭绕瞬间消失,被美食勾去魂魄的哈克尔立刻正了正脸色,“什么事?”
 
“就是那个……你能告诉我怎样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哈克尔愣了下,脱口而出:“你是说艾里?”
 
蓝图紧张地点了点头,看到他谨小慎微的样子,哈克尔笑了起来,“你在开玩笑么,艾里很喜欢你啊,为什么你这么不自信呢?”
 
“我一出生就被判定为隐性向导,连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就被送进了辅导所,在那儿我长大成人,后来又被送进了黑塔,”蓝图顿了顿,“其实我不太懂和人交流的方式,普通的对话还好,要是更进一步,我就……犹豫。”
 
“失忆那段时光,无所拘束的样子是我的向往,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我,”蓝图盯着锅盖一字一顿道,“我知道艾里是真心的,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辜负他,没他想要的那样……喜欢他。”
 
哈克尔静静听完,温柔地说:“可是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已经很喜欢他了,不然你也不会烦恼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敢出手。
 
“蓝图,你该知道我的经历的吧?”哈克尔温和地说,“我的出生低贱,是低级市场商贩的儿子,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进得了教廷的,但是我的导师力排众议选择我作为他的接班人,他说‘现在的你在他们眼中只是污秽,不过不要紧,我会让你万人敬仰’,你知道我有多激动么,我告诉导师,我会为他努力。你知道我导师说什么吗?”
 
哈克尔倒不是想卖关子,完全是因为蓝图拥有一个复制诺亚记忆的精神系,说不定他会自己想起来。蓝图思索了会儿,低垂着眼帘忽然变了口吻:“当你某一天不是因为感激而想为某人努力的时候,紧紧抱住那个人,别让他有看到别人的机会。”
 
“看来你明白了,”哈克尔眨了眨眼说,“艾里很优秀,即使在哨兵圈里他的人气也是很高的,你要加油了哦。”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怎么追求他啊?”蓝图红着脸,拉住着急要走的哈克尔又问了遍。
 
“你,站到他面前,告诉他你喜欢他,然后脑袋放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的。”
 
“就这样?”
 
“就这样。”哈克尔信誓旦旦地点点头,“谢谢你的饭菜,祝你成功。”
 
哈克尔喜滋滋地抱着锅走了,留下蓝图纠结地皱着眉。就这样?好吧,那就试试吧。
 
第87章:阴魂不散的贝加尼教会
 
蓝图鼓起勇气端着做好的煲仔饭送去给艾里盖利,循着味道而来的队员们集体围观,吸溜着口水跟屁虫似的走在他后头。卡维尔蹲守在艾里盖利的休息舱门口动了动耳朵,远远地看到蓝图立刻冲了过来,喝走了围观群众,绕着蓝图蹭蹭他的腰。
 
蓝图低头笑看着卡维尔,不自觉心跳慢慢加速,他径直走进休息舱,很快被里头的场景震慑住了:看似轻薄的光幕排列在艾里盖利面前,一挥手像手风琴的琴箱似的拉出拉长,蓝图惊叹地看着他工作,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弹。
 
卡维尔拱了拱他腰际,这才让他挪动了半步。
 
“蓝图,你来了?”艾里盖利忙不迭停下手上的工作,关掉光幕走到他面前,刚刚沉浸在工作中还没发觉,他后知后觉地嗅到美食的味道,眼睛也忍不住晶晶发亮,“给我的?”
 
“给你的。”蓝图补充了句,“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取悦到了艾里盖利,他俯下身靠近蓝图的脸庞征询意见似的问了声:“可以么?”
 
蓝图微微仰起脸,下意识点了下头,下一秒,他的眼睑颤了颤,落下轻柔的一个吻。睁开眼,蓝图有些希冀得看着艾里盖利,可艾里盖利没再继续,轻笑着说了声谢谢。
 
只是亲吻眼睑么……并不接吻么?蓝图有些低落,他想起自己推开艾里盖利时艾里受伤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自受。就在他自我反省的时候,卡维尔又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撒娇似的叫了声。
 
“卡维尔想看看你的青鸟。”艾里盖利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歪过头,“真奇怪,原来青鸟是人形的时候卡维尔对他还讨厌得不得了,现在却……大概是因为沾染上你的气息的缘故吧。”
 
蓝图为难地摸了摸卡维尔的脑袋说:“抱歉啊,卡维尔,青鸟它——有点害羞,我会劝它的。”卡维尔遗憾地啧了啧嘴,但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没有青鸟不要紧,蓝图在这儿就行了,仿佛为了应证这个观点似的,卡维尔完全黏在蓝图身上,丝毫不肯离开。
 
卡维尔的依恋反应出艾里盖利的心情,蓝图的脸红扑扑的,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摸着卡维尔的皮毛,一边寻找着开口的时机,他心如鼓噪,喉咙口忍不住发干,就在他要表白的时候,一个光幕跳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艾里,是我,维利。”维利严肃的面孔出现在面前,他看了眼蓝图,点头示意了下就算打了招呼,沉声说:“有件事提前跟你还有道尔打个预防针,贝加尼帝国皇家教会来人了。”
 
“来人了,什么意思?”艾里盖利刚刚打开蓝图给他做的美味,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维利打断,心情本来就不太高兴,听到维利通知的内容,胃口又锐减了几分。
 
“教会最近似乎在洗牌,三位圣主教一位死了,一位疯了,还有一位固执己见,目前在接受调查,教徒中渐渐出现了为哈克尔阁下澄清的言论,他们有可能会要求迎回他们的主教,你让道尔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心理准备?分开的准备吗?”艾里盖利反问了句,“他们已经分开过一次了,你觉得哈克尔阁下还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吗?”更何况,他们已经完成了最终标记,再强行让他们分开结果势必十分惨烈,没人希望看到这一切发生,至少作为道尔朋友的他们不愿看到。
 
“我明白,”维利摊了摊手说,“我只不过先跟你们通个气,等你们回来再慢慢商量。”
 
“我去找道尔,他必须为他的向导做点什么了。”
 
“说的没错,诶,对了,你面前的这是什么?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维利岔开话题,目光落到艾里盖利面前盛满晶莹剔透佳肴的锅里,艾里盖利立刻盖上盖子似笑非笑地说:“这是我的私人待遇,你想都别想。”
 
“喂,我不就问问么,你也太小气了!”维利叫嚷了几声,艾里盖利置若罔闻,关掉光幕长长叹了口气。
 
“抱歉,”艾里盖利回眸看了眼蓝图,“你花费了那么多精力为我做了饭,我却……”
 
“行了,”蓝图走上前去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板着脸说,“去找道尔吧,我陪你去。”
 
艾里盖利忍不住又亲了琴他的脸颊,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亲吻他嘴唇的冲动,他猛地松开蓝图一边走一边说:“走吧,我们去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蓝图再一次惆怅,他看得出来艾里盖利是强忍着刹住了车,他拽了艾里盖利一把,却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看着艾里盖利疑惑的目光,蓝图暗骂了自己几句,揭过了这个话题。
 
错过这个机会,在舰队蓝图再没找到向艾里盖利诉说衷肠的机会。
 
因为维利突然带来的消息,四人又陷入新一轮讨论,一方面纠结维利带来的消息的可靠新,另一方面也在思考,如果一切是真的,哈克尔拒绝返回教廷会有什么后果。
 
皇家教会是贝加尼帝国的权威,而主教自然是权力中心的人物,特别是白衣主教,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必须是向导,而且必须是独身,如果哈克尔和道尔的关系曝光的话,道尔极有可能被扣上“胁迫”主教的罪名,铁定是要被“人道毁灭”的,而哈克尔自己恐怕也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作为当事人,哈克尔显得尤为冷静,他拍了拍手浅笑道:“稍安勿躁,这件事总能解决的,等我们回到瑟隆再商量吧。”
 
艾里盖利自然尊重哈克尔的意见,没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不了了之,而蓝图的个人问题也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可距离舰队抵达瑟隆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几个小时后,舰队舰艇顺利停靠瑟隆港,艾里盖利他们下船的同一刻,维利早就恭候多时,他迎上来分秒必争地说:“贝加尼的公使已经起航往瑟隆这来了,跟你们简直是前后脚,啧,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艾里盖利看了眼缀在后头的道尔和哈克尔,问:“官方什么反应?”
 
“官方自然是希望借这个机会像贝加尼捞点好处的,毕竟我们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白衣主教给保住了。”维利压低声音说,“不过要是他们发觉如今的白衣主教已经和哨兵绑定的话……外交事务可能会演变成战争哦。”
 
说话间,道尔拉着哈克尔走了出来,为了掩人耳目,哈克尔做了伪装,旁人只当他们是对普通的哨兵向导夫夫,并没有过多关注。维利知道哈克尔身份,他动了动鼻翼,又惊又羡地说:“我靠,道尔这家伙——阁下这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味道啊。喂,我说,你怎么不像他学学?”说着,他的目光瞟到刚刚走出舱门的蓝图身上,蓝图略有所察,抬头和他对视了眼,淡定地点了点头。
 
艾里盖利蹙了蹙眉,瓮声瓮气地说:“这情形大概也是阁下想要的吧。”
 
维利露出八卦的笑脸来,没个正形地问:“言下之意你的向导不待见你?”
 
艾里盖利听见蓝图的脚步声在靠近,忙不迭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找几个可靠的人,先把他们送到暂住地去。”
 
“还用你说,人已经备好了,你的向导呢,也一块儿送去?”
 
“送过去吧,我跟你先回总部。”
 
蓝图走到两人身边,正巧听见送不送的问题,他看向艾里盖利问道:“艾里,你要去哪儿?”艾里盖利回眸安抚道:“我要先回总部述职,维利给你们安排了暂住地,妮娜和诺雷也住在那里,你带道尔和阁下先过去,我晚点回来。”
 
蓝图沉默了会儿,这情形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跟着艾里盖利一块儿行动,而不是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他回来,可是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资本,又谈何站在艾里身边当他的助力呢?认清自己的不足,蓝图暗暗给自己又增加了几个目标。
 
他仰脸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说:“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对了,你想吃什么吗?”
 
艾里盖利愣了下,爱怜又克制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要是你做的就好。”
 
“好,你去忙吧,回见。”
 
“回见。”
 
依依不舍的松开自己的向导,蓝图在维利亲信的带领下先行离开了港口,同时一块儿离开的还有道尔和哈克尔。维利看了看蓝图,又看了看艾里盖利,不解地啧了啧嘴:“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向导看上去对你没什么抵触,为什么你们的事儿还没办掉呢?”
 
“我在等他主动,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会违背他意志做任何事的……”艾里盖利郑重其事地说。
 
“你倒是个骑士,可是骑士最后都得不到公主的芳心,”维利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小心哪天他被人拐跑了。”
 
艾里盖利皱了皱眉,使劲推搡了把维利,“闭上你的乌鸦嘴,走吧。”
 
第88章:蓝图的奇思妙想
 
艾里盖利跟着维利回盖瑞米尔军事总部的主要任务是述职,汇报此次行动细节。哈克尔的事情原本根本轮不到艾里盖利这个级别的人多嘴,但艾里盖利的情况有点特别,他的自证辩论上请到了哈克尔作为证人,可见他们的关系匪浅,出于这个考虑,上层多多少少会询问他情况,至于建议……就算艾里提了恐怕也得不到重视。
 
真是棘手的问题。
 
本来,需要操心这些事的人应该是道尔,他是哈克尔的配对哨兵,尽管是非法的,但他更说不上话,只能由艾里盖利代劳了。
 
“你还真累,”维利吐槽道,“自己的向导都没搞定,还得帮道尔保住他的向导。”
 
“这次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定。”艾里盖利瘫在悬浮车里深深叹了口气,“人微言轻啊。”
 
维利言语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谁叫你去当什么佣兵,一毕业就来军部不好吗,说不定已经变成上将的内定接班人了。”
 
“话不能这么说,”艾里盖利严肃地反驳,“如果不是佣兵,我也碰不到蓝图了。”
 
维利哑然张了张嘴,翻了个白眼说:“行行行,终身大事最重要。对了,你知道赫伯特的事么?”
 
听到维利强行转换了话题,艾里盖利奇怪地瞅了他一眼,“赫伯特怎么了?”
 
“上次托尔雷克偷袭白塔的时候,他正好在附近水域,被磁轨炮打了个半死不活,听说他到现在还没从治疗仪里出来,阿兰卡为了他老爹已经申请采用克隆技术重新修复他父亲的器官组织,可见他受的伤有多重。”
 
艾里盖利静静听完,不住捏了捏太阳穴,这事儿他有印象,当初为了找青鸟妮娜一直紧盯着赫伯特的坐标,当时场面混乱,他们还真没注意赫伯特落到这个下场。想起赫伯特父子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们恐怕已经在黑名单上来来回回被轮了好几遍了吧。
 
“唉,希望他别把这笔账算在我们的头上。”艾里盖利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他可没精力和托尔雷克继续杠上。
 
“谁知道呢,如果他真敢来,”维利露出尖锐的虎牙冷笑了声,“我会让他连肉体修复的机会都没有,干干净净地消失掉。”
 
“把你的恶趣味留给敌人吧,中校。”眼见军部中心越来越近,艾里盖利不住整了整衣冠,准备开始新一轮“撕逼”。
 
艾里盖利和维利赶赴军部中心的时候,蓝图和道尔他们坐在另一辆车上赶回住处。艾里盖利宣布重新加入军部以后,萌爪团的成员们也纷纷跟随他一块儿跳槽,当起领军饷的人。
 
妮可莎娜和诺雷擅长前期侦查,入伍后和艾里盖利暂时分别,投入到先锋营暗无天日的集训中。乌木加入了机动营,工作时间规律,下班后就会回到宿舍。
 
他们的宿舍都是军部安排的,经过维利“黑箱操作”,基本都集中在一块儿。道尔和哈克尔匆匆扫过一眼宿舍的样子,然后就和艾里盖利出航了,宿舍长什么样,他们还真没记住。不过眼下,他们也没心思关心宿舍的模样,艾里盖利提起的危机让他俩陷入沉思,但他们的手始终紧紧相握,丝毫没有拆开的意愿。
 
“抱歉,”道尔忽然朝蓝图苦笑了下,“这事本来应该由我自己出面的,但是我的军衔太低了,根本派不上用场。”
 
“你是他的挚友,他帮助你也是他自愿的,更何况你还帮了他那么多忙。”蓝图不住劝道,“别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的事,真的有点难办。”道尔捏着太阳穴苦恼地皱着眉,“皇家教会的主教都必须保持单身,哈克尔被罢黜没多久就破戒,无论是什么理由对他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他们收回建议事小,就怕他们会乘机罗列罪名,把哈克尔重新绑回去受刑,这在贝加尼是完全合法的。”
 
“你还担心我?我更要担心你好不好?”哈克尔不满地说,“我受刑还好,总之死不了,可你怎么办,他们要是诬告你是强女干,你是会死的!实在不行,我们就私奔吧。”
 
“别闹了,我不可能把烂摊子丢给艾里他们自己跑的,而且,你不关心你的那些信徒吗?”道尔捏紧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他们吗……”哈克尔皱了皱眉,神色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其实对他们而言我不算什么,只要找到合适的替代者他们就会忘记我。”
 
“可是问题在于,现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蓝图打断他们的对话,结案陈词道,“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皇家教会怕是后继无人了,如果他们不把你推上台的话,教徒和信众很有可能对教会产生质疑,甚至背叛,这是贝加尼帝国不愿看到的情况,如果弄不好,可能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事。”
 
“你说的没错,”哈克尔神色有丝动摇,他到底是承袭教义长大的人,虽然被教会背叛,但骨子里还是希望自己出生的地方不要一蹶不振,不要因迷茫而疯狂。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握住道尔的手加重了力道,“可是我不可能放弃道尔,不能!”
 
“为什么我们不换个积极的想法?”蓝图思索了会儿,忽然神采奕奕地说,“说不定现在是改革教会的好时机。”
 
“你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不管是道尔还是哈克尔都有些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蓝图。但蓝图很镇定,他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已经为自己的设想规划出了方案,他拍拍两人紧紧相扣的手说:“这个想法并不疯狂,相信我,这会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哈克尔仿佛从蓝图刚才的话语里感觉到了诺亚的影子,不自觉点了点头。而道尔还是一脸懵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向导居然同意了蓝图不切实际的想法,恨不得给艾里盖利发条讯息,质问他的向导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然而,他有何尝不希望蓝图所说的一切可以成真。如果真的能让教廷改革,那他和哈克尔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吗?想到这里,道尔莫名又有些小激动。
 
三人还来不及具体商讨细节,悬浮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盖瑞米尔军部0189宿舍区。结束训练任务的妮娜和诺雷早早等候在门口,乌木也提前结束工作陪在身旁,远望去,那高如塔吊的人分外显眼,看到他们,原本氛围紧张的三人不自觉放松了神经,露出舒心的笑容。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伙伴更令他们高兴的事了。
 
“妮娜!诺雷还有乌木!好久不见。”蓝图先行下车,由衷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
 
“蓝图!你回来了!我就知道艾里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妮娜爽朗地拍了拍蓝图的肩膀,忽然凑近他的脸庞动了动鼻子,“诶,我说,你身上怎么老大的味道变得这么淡了?你们还没完成最终标记吗?”
 
提及这事,蓝图就不由得脸红,他总不见得告诉妮娜,因为自己反复无常,所以错过机会了吧?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那个,艾里很忙,没顾得上……”
 
妮娜怀疑地眯了眯眼,忽然又动了动鼻子,一脸震惊地看向蓝图身后,道尔正牵着哈克尔的手走出来,两人身上的味道几乎混合在了一块儿,黏糊又稠密。她稍稍定了定神,再次平静地开口问道:“你真的和艾里没什么事么?你身后两个家伙怎么回事,天天闲着没事就在上床吗?”
 
蓝图不住红了红脸,尴尬地说:“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吧。”
 
诺雷旁观了半天,冷不丁问了句:“对了,青鸟呢?”
 
“这个……也等我们回去说吧。”
 
没看到青鸟,只有蓝图一人归来,妮可莎娜立刻脑补了一场狗血大戏,青鸟为了正救蓝图自我牺牲,而蓝图因为伤心过度拒绝了艾里盖利的求欢……啧啧啧,真是年度三角虐恋。
 
妮娜想的有些夸张,可也差不离了。自以为掌握了事实真相的她没再刺激蓝图,好声好气地带他回到了艾里盖利的宿舍。至于后面的两个人,特别是道尔,哼,她就没有好脸色了。
 
因为军衔的关系,艾里盖利的宿舍比他们大一些,基本设备齐全,但也没什么人气,可见艾里“冷落”了这间宿舍很久。几人一块儿挤进了艾里盖利的宿舍,拉开张圆桌纷纷落座,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来。
 
首当其冲,青鸟被第一个提及,蓝图苦笑了下,亮出精神系,众人还来不及惊讶,那个傲娇的家伙就抖了抖尾羽又消失了,几人目瞪口呆地问:“这是青鸟?他真是你的精神系?你们融合了?怎么回事?”
 
蓝图简略把在罗耶发生的事说了下,并没有提起马修强迫自己的过程,饶是如此,精明的几人也明白了过来,一定是蓝图遭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才让青鸟放弃为人的机会也要保住蓝图。想到这儿,妮可莎娜不住为艾里盖利默哀,就他家老大这个绅士的个性,什么时候才能本垒啊……
 
蓝图揭过自己的话题问:“不说这个了,艾里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阁下的事?”
 
三人齐刷刷点头,妮可莎娜更是无奈地摊了摊手:“已经说了,说实话除了劝他们私奔之外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道尔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没创意。”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法子?”妮可莎娜掏了掏耳朵不屑地说,“你倒是说啊,我洗耳恭听。”
 
“不是我的主意,是蓝图,他有个釜底抽薪的法子,不过,实施起来很难。”
 
“什么?说来听听。”妮可莎娜感兴趣地看向蓝图。
 
“其实也没什么,”蓝图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说,“改革而已。”
 
第89章:天大的误会
 
艾里盖利的汇报结束的很快,陈述加问答大概也就用了两个多小时,汇报完毕才是重头戏,上将将其他人全部遣散,甚至连维利都没留,单独和艾里盖利对话,说是对话已经算客气了,其实就是命令。
 
上将命令艾里盖利尽快跟哈克尔交涉返回贝加尼帝国的事宜,至于其他谈判会由盖瑞米尔全权负责,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
 
可艾里盖利就不是那么乐意了,毕竟哈克尔是他挚友的向导,他一度想和上将摊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还是忍住了。被上将叨逼叨了一个钟头,他终于得以解脱,和等在外头的维利会合。维利冲上来问:“怎么样?”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艾里盖利深吸了口气,“听他的意思似乎想叫我老实点,把哈克尔交出来,其他的事不让我过问。”
 
“看来他们想把这件事当做外交事务处理,可惜,他们不知道,对你而言是件私事。”
 
维利笑不露齿,艾里盖利只觉头疼,道尔眼光怎么就这么好,挑中了白衣主教当他的向导,不……应该说哈克尔怎么就这么瞎,看中了道尔那个低情商的家伙。
 
“算啦,回去再说。”想到蓝图还在宿舍等自己,艾里盖利强打起精神,没有耽搁准备离开,维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旁,似乎有一块儿走的意思。艾里盖利不住停住脚步,奇怪地问:“我回去你跟着我干什么?”
 
维利入伍早,他的宿舍和艾里盖利他们隔开好几个区域,根本不同路。面对艾里盖利的质疑,维利显得很坦然:“我帮了你那么多忙,蹭顿饭也不行么?别说招呼我喝营养剂,我可知道,你家向导会做饭。”
 
蓝图还没过门呢,这帮兔崽子已经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艾里盖利一头黑线,本想赶他回去,斟酌了会儿还是妥协了:“算了,想来就来吧,不过我不敢保证蓝图一定会做饭。”
 
“嘿嘿,我会给他做饭的动力的。”维利打定主意要蹭饭,在艾里盖利被上将面对面约谈的时候,他已经嘱咐穆夏网上采购了一大堆食材送到艾里的宿舍去了,这下,蓝图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
 
艾里盖利听到维利得意洋洋的安排,不住掐了掐太阳穴:“你就这么指使阁下的AI护卫官?你也太不人道了吧。”在哈克尔陪同道尔远航的时候,他的AI护卫官穆夏被暂时留在维利身边工作,得亏没带他去,否则恐怕就跟着圣卡洛斯他们一道牺牲了。
 
维利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他还想要身体的话就得听我的。”
 
艾里盖利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他计较,风风火火地赶了回去。等两人赶回宿舍的时候,蓝图还真把饭菜准备好了,面对美食,忧心忡忡的事都被抛诸脑后,看到一屋子双眼放光等着开饭的人,艾里盖利头疼欲裂,恨不得把这群吃货扫地出门。
 
“艾里,你回来了,累不累,要不先吃饭吧?”蓝图走出厨房招呼了声,不用他催促,那群眼巴巴等着吃饭的家伙已经自觉自动地把饭菜全部端上了桌,馋馋地盯着看。妮可莎娜早已按捺不住,冲艾里盖利挥了挥手:“艾里!快过来!等你开饭呢!”
 
“你们一回来就是这样等开饭吗?你们把蓝图当什么了?”艾里盖利又气又笑,但还是顺着他们的招呼坐到了桌边,维利更是不客气,直接挤到了道尔和妮娜中间,笑嘻嘻地敲碗等开饭,一点都不生疏。
 
妮可莎娜怼了下兴冲冲的维利,理直气壮地说:“哪有,我们回来好好商量了下怎么解决阁下的问题,想好了才等开饭的。”
 
“哦?你们想了什么方法?”艾里盖利惊奇地问。
 
“吃完饭再说吧。”蓝图在艾里盖利身边坐下,淡淡地说,“可以开动了。”
 
刚说完,萌爪团的成员们就变了表情,飞快地夹走自己看中的美食,把自己的餐盘累得高高的,艾里盖利也没客气,他拿过蓝图的盘子替他先舀了一些,然后再是自己。蓝图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默不作声地吃饭,一桌上,除了餐具碰擦发出的清脆声响,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大家都忙着把食物往嘴里塞,压根顾不上聊天。
 
半个小时风卷残云,所有人都吃了个撑,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饱嗝,每个人都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哈克尔还算克制,吃了个八分饱,道尔则挺着肚子有些难受地扭来扭去,哈克尔见状忙不迭摸了摸他的肚子,希望他能好受些。
 
“矫情。”妮可莎娜不屑地哼了声,自己却趴在乌木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她也撑死了。没有对象的诺雷叹了口气,忍不住站起来开始兜圈消化。维利也吃了个满足,腆着脸说:“我就知道嗝……跟你回来有东西吃。”
 
艾里盖利没他们这么拼命,吃饭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蓝图,保证他能吃饱,看到这群人晒咸鱼似的死样,清了清嗓子问:“吃饱了么,能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吗?”
 
道尔第一个来了精神,他拉住哈克尔抚摸自己的手兴冲冲地说:“我们刚才分析了一下,皇家教会会回头来找哈克尔肯定是因为现在教廷内部找不到一个有很好号召力的人控制局势,换句话说,他们想要哈克尔回去肯定会给点好处,我们这边其实是有谈判筹码的。”
 
艾里盖利皱了皱眉:“怎么,你决定让阁下回去?他身上冷血动物的味道散都散不掉,只要他站在贝加尼公使面前,你就露馅了好么?”
 
道尔摆了摆手,腆着肚子嘚瑟地摆谱:“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吊着贝加尼帝国那边,找个中间人去谈判,只要说那个人是哈克尔举荐的,他们多少会有顾忌的。”
 
“中间人?谁?穆夏吗?他倒是阁下身边最熟悉教廷事务的,但他并不是人,教廷应该不会对他客气的,难道你有好人选是我不知道的?”艾里盖利认真思考一番,除了穆夏他想不出第二个靠谱的人选,当他把问题抛还给道尔的时候,他看到道尔讪讪挠了挠鬓角,脸上多了分不自在的表情。
 
“人选我们有一个,不过就怕你不同意。”
 
我同意?艾里盖利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蓝图。蓝图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道尔和艾里盖利谈论的事和他毫无干系,而当艾里盖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他定了定神,回眸看向他说:“你想的没错,我们商量的人选就是我。”
 
艾里盖利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忍不住站了起来,遏制不住的怒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随着他的举动,卡维尔也跑了出来,咬着蓝图的袖子呜咽着控诉。吃饱饭的一干人等不约而同远离了饭桌,除了道尔和哈克尔还坚持留在了原地。
 
这件事因他们而起,他们没有后退的余地。
 
“你再说一遍。”艾里盖利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可能是他和蓝图相识以来火气最大的一次,过去他的态度都是温和宠溺的,哪像今天这样怒发冲冠。
 
蓝图抿了抿唇,脸上凝重的神色深邃了起来,然而他还在试图说服艾里盖利,“我和他们讨论过了,想让哈克尔阁下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个继任者,而且是要不逊于他的存在,只有这样,贝加尼帝国教廷才有放弃阁下的可能。”
 
“他们放弃了阁下,那你呢,要抛下我去当主教吗?”艾里盖利的表情抽搐了下,万分痛苦地说,“从托尔雷克回来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是不是都在骗我?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吧?所以才会说出什么重新开始的话哄我?其实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对不对?”
 
从蓝图精神力全面恢复开始,艾里盖利就感觉到了和他之间的差距,他原来以为没什么,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封顶,还有继续升阶的可能,他曾自信地以为蓝图会等着他,等着他登上顶峰和他相守,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听到艾里盖利的咄咄逼人的言论,蓝图也站了起来,撇下冷静的外表有些惶急地说:“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你,这只不过是解决问题想出的方案罢了,我没有——”
 
“你没有?”艾里盖利止住他的解释,泛出苦笑说,“蓝图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意识海里是不是诺亚的痕迹比我的存在还要多?是不是现在对你而言,教廷的存在比我还要重要?”
 
蓝图哑然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慌乱。他的精神力来源不纯,大半都来自诺亚的馈赠,加上青鸟的身上有着福音的痕迹,不可否认,他的意识海到处都有诺亚的痕迹,包括诺亚的记忆。通过诺亚,他确实知道了一些教廷的秘辛,这也是他提出这个办法的出发点,但他完全没有留在教廷的打算,等事情解决,他还是要回来的,即使他彷徨退缩过,他也心知肚明,只有艾里盖利是值得他留恋的。
 
“艾里……”蓝图拉住艾里盖利的胳膊,表情有些无助,“教廷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想帮忙……”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烦恼。
 
艾里盖利默然不语,静静抽回了自己的手,蓝图的心空落了一大片,越发无措起来。本不想被殃及池鱼的几人也不安起来,他们猜到艾里盖利会发火,但谁也没预料到情况会急转直下到这步田地。
 
哈克尔忍不住站起来为蓝图辩驳:“艾里,蓝图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些意思,他……”
 
“他有你导师的精神力,你当然为他说话。”艾里盖利直言不讳地批驳了回去。
 
“艾里!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话这么冲?”道尔看到哈克尔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也说了两句。艾里盖利笑出了声,抓着头发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了?不是为了帮你我会这样,连向导都给拱手送走!”
 
维利站了起来,走过去握住艾里盖利的肩膀说:“你怎么了,冷静点。”
 
“我很冷静。”艾里盖利的话毫无说服力,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泛出不自然的潮红,蓝图微微变色,再一次拉住了他,“艾里,你的狂躁症,让我帮你吧。”
 
“不用了,”艾里盖利再一次拂逆了蓝图的好意,他强硬地掐住卡维尔的脖子不让他接近蓝图,一字一顿地说,“你走吧,我想静静。”
 
第90章:好事多磨
 
“艾里,你别这样,蓝图刚才还特意为你做了饭!”妮可莎娜也忍不住为蓝图鸣不平,刚说完这句话就打了个嗝,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艾里盖利的神色依然难看,他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口气也变得越来越不善:“那是安抚你们的,不是我。”
 
我靠这人怎么狂躁起来什么道理都不讲,就算以前也没这样啊!旁人不解,蓝图却是知道,这是艾里盖利一次次强行压制狂躁症引发的后遗症,除了他出手梳理之外别无他法,就在他第三次试图拉着艾里盖利的时候,他的手直接被打开了。
 
“你还不走?”艾里盖利逼红的眼睛看了他眼,“好,你不走我走。”
 
“艾里,站住——”你这个样子不能出去!蓝图的心揪到了一块儿,顾不得其他追上艾里盖利的脚步,两人摔门而出,旁人都看傻了眼,纷纷行动起来。
 
“这怎么回事?”
 
“艾里是不是脑筋出问题了?”
 
维利拦住一干人等,扬了扬下巴说:“诺雷你跟我出去看看,有对象的先回宿舍等消息,特别是你们两个。”维利特别点了道尔和哈克尔的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计划的,不过我跟艾里的意见不一样,我觉得可行,放心吧,我会把他带回来,我们重新商量。”
 
维利的话并不能让萌爪团的成员们定心,这项工作一样是艾里盖利负责的,如今他们的主心骨出了问题,连带他们也惶惶不安起来。
 
看到他们忐忑的神情,维利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你们什么表情,死了爹吗?”妮可莎娜不理维利,抓着诺雷的胳膊叮嘱:“你可要把艾里找回来,听见没有。”
 
诺雷重重点了点头,没等维利招呼,带着精神系游隼跑了出去。
 
维利懒得吐槽,他走出宿舍一抖胳膊,下方顿时多了只倒吊着的漆黑生物——大狐蝠。他低喃了声,大狐蝠立刻展开双翼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维利打开ID环叫出了最近都在被他差遣的AI:“穆夏,给你艾里盖利的ID号,你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吗?”
 
“……没有问题。”穆夏低喃了声,“你什么时候能为我申请到身体?”
 
“怎么,想走了?可我还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呢。”维利没个正形,穆夏懒得理他,直接消失了事,维利也没继续调侃,正了神色探听大狐蝠反馈给他的消息,他定位到了诺雷的位置,但始终没有找到艾里盖利和蓝图的身影,搜寻了一圈没有结果,维利不住皱了皱眉。
 
这两人跑哪儿去了?没有交通工具能走多远,更何况艾里盖利的状态还不对劲着呢。维利低头沉思的时候,“不告而别”的穆夏出现在他的光幕上,神色颇为严肃。
 
穆夏本来就是个表情严肃的AI,但此时此刻,维利从他脸上读出了不安。
 
维利也不自觉板下脸来,闷声问:“怎么了?”
 
穆夏汇报道:“蓝图昏倒在路边,艾里盖利不见了。就在你的东北方向,诺雷正在接近。”
 
失踪了?怎么可能?!艾里盖利现在的状况可是糟糕到极点啊!维利狂抓了把头发,顾不得其他立刻朝穆夏指明的方向跑过去。
 
就在诺雷和维利追出来的那段时间,艾里盖利走得很快,对蓝图的呼喊置若罔闻,而他的精神系卡维尔则显得很犹豫,三步一回头地等着蓝图。看到卡维尔如此不舍的表现,蓝图稍稍定了定心。艾里盖利还是在乎他的,只是他现在……非常混乱。
 
蓝图跑上去,从后抱住了艾里盖利。艾里盖利踉跄了下,试图解开蓝图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蓝图加重了力道,死也没有松开。一直置身度外的青鸟也大牌地现了身,它迟疑了会儿挥舞着翅膀落到卡维尔身边,卡维尔呆呆地看着它,提起的一条前腿也忘了放下。
 
“咕啾——”青鸟屈尊降贵地低下头颅,轻轻啄了下卡维尔的脑袋。卡维尔头顶上戳起了一根呆毛,它直勾勾地盯着青鸟,嗷呜一声直起身体扑到青鸟的身上。
 
就在此时,艾里盖利终于掰开蓝图的手。蓝图慌了神,又拉住他的衣服。艾里盖利烦躁地拉开他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蓝图缩了缩脖子,感觉像被掠食动物瞄准了。“要被吃了”的念头一闪而过,艾里盖利俯下身狠狠咬住他的唇。
 
蓝图喉咙里滚出声低吟,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青鸟惨烈的叫声盖过。卡维尔太心急,也不过看看自己是几百斤的大胖子,直接把青鸟当褥子压在了身下,青鸟精心打理的羽毛瞬间炸开抖落下不少,顿时变得乱蓬蓬的。
 
在它哀叫的时候,双唇被反复吮吻的蓝图一阵阵腰软,意识海被艾里盖利浓烈似火的精神反复冲刷,整个人也炙热起来,无力地挣扎着。艾里盖利抱着他的腰一边亲一边后退,蓝图被他搂在怀里脚不沾地,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功夫,人忽然被抵到墙上,脊背蹭着粗糙的墙面,面前是推不开的胸膛,他被夹在中间,呼吸不畅。
 
艾里盖利松开他的嘴唇,转战咬向他的侧颈,牙齿刺激皮肤传来的痛和麻让蓝图打了个哆嗦:“艾、艾里……”他期期艾艾地喊了声,眼眶湿润泛着光,“我没想过离开你……我喜欢你……”对准艾里通红的眸子,蓝图献祭似的亲吻上去,吻过他的眼睑,他的鼻尖,他的脸颊,最后是他的唇。
 
蓝图的主动让艾里盖利内心燃起了火,他紧紧扣住蓝图的头加深了那个吻,另一手反复抚摸他的身躯,手掌下,细细的颤栗带着股奇妙的酥麻传导到自己身上,艾里盖利思路清明了几许,可情动的热浪烧得他放不开手。
 
什么教廷,什么麻烦此刻统统在艾里盖利的脑袋里蒸发,他怀抱着心心念念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有他,标记他,让他永远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就在两人欲望高涨就要在路边办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没有起伏地说:“先生们,请不要在街道上发情,你们的行为会影响到周围的单身哨兵,请克制。”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蓝图又狠狠地抖了下,涨红的脸颜色越发鲜艳。艾里盖利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不想理这个人,可就在他继续动作的时候,这个奇怪的路人半点没有目睹别人亲热的尴尬,依然牢牢地站在他们身旁,冷静得可怕。
 
“滚——”艾里盖利回眸扫了一眼,刚刚说出口的话瞬间又呛回了喉咙,“是你……”话音未落,对方突然笑眯眯地出了手,高负荷的电流瞬间通过他的身体。
 
“滋滋滋——”又是电!艾里盖利抽搐了下,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推开蓝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然而他并没有倒在地上,那名莫名其妙的路人架住他,不费什么力气扛到了身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悬浮车停在他面前,他利落地把艾里盖利扔了进去,自己也上了车。
 
“不……”把艾里还给我——
 
和艾里盖利相拥的时候,蓝图也被电流击中,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个扑克脸带走了艾里盖利。
 
悬浮车须臾从他的眼前消失,也带走蓝图最后一丝神智。
 
诺雷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昏迷不醒的蓝图,没有艾里盖利和卡维尔的踪迹。
 
等到蓝图清醒,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沁出额头,不住往下淌。
 
“你醒了。”乌木请了假陪在他身旁,看到他清醒不由松了口气。蓝图惊疑不定地看了他眼,记忆仍停留在几个小时以前,艾里盖利被带走的那刻。他抓住乌木的胳膊紧张地问:“找到艾里了吗?他被人带走了!”
 
乌木抿了抿唇,露出为难的表情。他轻轻拍了拍蓝图的手,放软口气安慰道:“你别担心,妮娜他们都在帮忙……”
 
蓝图打断他的话,一针见血地问:“你的意思是没找到吗?”
 
乌木又露出犹豫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蓝图瞬间失了力气,松开了乌木的胳膊。一股寒意涌上他心头,他蜷缩起身体,紧紧搂住了膝盖。
 
“蓝图,你没事吧?”乌木轻声细语地问着,可蓝图毫无反应,他神色死寂了般空洞地盯着前方,身体的温度也随之降低,乌木惊诧地撤开了手,耸起高高的眉峰说:“你的身体不对劲,我去给你找治疗仪……”乌木急急忙忙地在宿舍里寻找治疗仪,然而这边是艾里盖利的宿舍,他并不知道对方把东西收在了哪里,翻找着实费了番功夫。
 
“蓝图,看我找到了……”等到他拿着治疗仪回到床边的时候,上头已经空了。他错愕地看向大门,门果然敞开着。
 
蓝图光着脚走出了宿舍,他机械地驱动双腿往外走,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艾里盖利。
 
在他心里,艾里盖利是形同支柱一样的存在,从γ16行星到No.33行星,从加萨尔联邦到贝加尼帝国,最后在托尔雷克,艾里都是他的拯救者,他的英雄,他的……哨兵。可他却把自己的哨兵弄丢了,他到底该去哪里找……
 
想到这里,蓝图顿住了脚步,眼前一片模糊。
 
第91章:进击的蓝
 
维利带着诺雷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外看到来回游荡的蓝图,脸庞上泛着水光,彷徨无助得像个游魂。
 
卧槽,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两人心里咯噔一响,忙不迭走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架在中间。蓝图恍惚看向两人,张口就问:“找到了吗?”
 
两人对视了眼,放软语气安抚道:“你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先回去休息吧?”
 
没找到吗……蓝图垂下头,泪水顺着自然重力吧嗒吧嗒滴落在地。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默然把蓝图牵了回去,正巧乌木也从宿舍里出来,他慌慌张张地张望了会儿,一眼看到蓝图被维利和诺雷带了回去,这才松了口气。他跑上前来握住蓝图的肩膀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蓝图脸上的泪痕未干,他摇了摇头轻声嗫嚅了句没事,可也不知是三人没听见还是别的缘故,他们并没松开皱紧的眉头。
 
回到宿舍,蓝图不肯躺下,雕塑一般定定地坐在桌边,双眼放空沉默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也几乎凝滞,乌木拿着治疗仪干着急,蓝图的状态不对劲,可治疗仪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他不知道该从何劝起,求助的目光投到了维利身上。
 
维利是个急性子,看到蓝图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就憋不住啧嘴,他单手叉腰站在蓝图身旁,居高临下地敲着桌面,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你担心艾里,但你现在这副样子又能帮到他什么,还会给我们添麻烦,这你明不明白?”
 
维利话中带刺的口吻让诺雷止不住皱眉,没等蓝图反应,他忍不住撩起袖子要为蓝图鸣不平。还没等他辩驳,维利一个眼神制住了他的举动。
 
就在这时,失魂了般的蓝图动了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了维利身上。等了片刻,他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激将法奏效了,蓝图挣扎着从自责中寻回一丝理智,只是他的情绪依然低落。艾里的音容笑貌不断在他脑海里滚动,而他失踪前的情绪失控更是他心中拔不掉的刺。
 
都是他的错。蓝图抓着胸口苍白着脸想,他必须补救自己的错误。
 
看到蓝图眼中重新凝聚起来的光芒,维利鼓舞地拍拍蓝图的肩膀,放缓口气说:“振作点,想不想听听目前的情况,我和诺雷好歹查到点线索。”
 
维利的话语再一次叩响蓝图的心扉,他沉下目光,擦掉脸上的泪痕一字一顿地问:“你们查到了什么?”
 
“那辆车的下落。”维利手撑着膝盖严肃地说,“那辆悬浮车是辆黑车,停在瑟隆港外几百米开外的地方,我们调阅了那段时间出入瑟隆港的所有舰艇信息,筛选出一个可疑目标。”维利朝诺雷挤了挤眼,被使唤来去的诺雷没脾气地走到两人中间,打开光幕调出了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很模糊,只截取到了一艘舰艇动态模糊的影像,从画面上判断,这是一艘浅金色的小型舰艇,但型号、名称、何人所有都不知道,这些还得经过更具体的数据分析。
 
蓝图定定看着这张截图,直直地看向维利问:“你的意思是艾里被人劫走,可能坐着这艘船里离开了?”
 
“没错,可是我们还没查到这艘船是开往哪里的,但我个人有个猜测。”维利又朝诺雷使了个眼色,诺雷好脾气地关掉光幕,背着手站到了一边。蓝图无暇顾忌,追问道:“什么猜测,别卖关子了时间不等人。”
 
“我喜欢你这个调调,这才对劲。”维利咧嘴笑了下,“你了解艾里的出身吗?”蓝图利索地摇了摇头,半点胡思乱想的空闲都没有,紧盯着维利等着他说答案,维利也没藏着掖着,直爽地说:“他是智能机械世家帝罗的子弟,不过他已经单方面脱离家族了,这次为了救你,他又和家族重新联系上,做了个交易,不过据我所知,他只救回了你,并没有带回他家族想要的东西。”
 
蓝图垂下眼睑,眸中藏着深邃的波动,他整理了思路慢慢地复述:“你的意思是,艾里因为没有完成承诺,所以才被他的家族绑走了?”
 
“帝罗家族的代表色就是这种奶油一样的淡金色,而且这艘船刚开始停泊在港口时是黑色,离港后才褪去的伪装色,这就是他们加速时拍到的照片,所以帝罗家族的嫌疑很大。”
 
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说完,维利露出懒散的神态,就在这时,诺雷忽然插了句嘴说:“其实除了帝罗家族,我们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皇家教会。教会的人恐怕还对当初我们进攻圣罗兰大教堂耿耿于怀,再加上团长阻挠他们带走哈克尔,他们极有可能对他下手。”
 
“说了多少遍了,他现在是上校,不是你们的团长。”维利不满地嘟囔了句,诺雷只当听不见,板着脸严肃到苦逼地说:“不过我们更担心的是,绑走团长的不是某一个势力团体,而是联合势力。”
 
维利接口道:“如果是联合势力,我们就很难办了。”
 
“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挠我。”蓝图无视了他们所说的压力和困境,表情一派沉静,甚至比以往还要有魄力,“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吧,是时候商量个对策了。”
 
“你来主持吗?”维利撑着脑袋揶揄地问。
 
蓝图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来。”
 
乘着通知人员的功夫,蓝图走进卫生间洗掉了脸上的泪痕,当他重新出现的时候,青鸟出现在他身旁。这个倨傲的生物没了往日的脾气,沉敛的眸色和蓝图如出一辙,它在蓝图身后张开绚烂的翼展,昂头发出清脆的鸣叫,代替蓝图发出坚定的讯号。与此同时,一股清澈的精神力从他们周身辐射开来,沉稳而有力。
 
这是蓝图无声的宣誓,他的精神力说明了一切。
 
艾里的眼光还是不差的。一直留在原地的维利摸着下巴幽幽地想:不,艾里那家伙……怕是捡到宝了。
 
短短几分钟后,道尔、哈克尔还有妮可莎娜全到齐了。
 
对于艾里盖利的失踪,他们的焦急已经掩藏不住,统统写在了脸上,可当他们踏进宿舍大门时,一股强而有力的精神力就稳住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蓝图,从他的眸子里读出了执着。
 
靠,这才是艾里的向导啊!
 
习惯了粗鲁的佣兵们忍不住用脏话表达内心的震动,而哈克尔也是震慑在了原地,久久都没有回神。蓝图扫了圈这些值得信赖的成员,他敛容微微颔首,沉声道:“大家都来了,那就开始吧。维利,麻烦你把刚才跟我说的情况再跟大家说一遍。”
 
喂喂喂,就算是艾里也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差使我好不好?维利腹诽了句,难得没有唱反调,仔细把发现共享给了“前”萌爪团的成员们。几人对当初艾里盖利的计划略有耳闻,基本赞同这个思考方向,唯独哈克尔不放心地又问了遍:“万一是教廷干的呢?”
 
蓝图思索了会儿说:“这个暂且不考虑,等查出那艘船的目的地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哈克尔不死心地问:“如果是呢?”
 
“这还用问么,救回来啊。”蓝图一脸理所当然,“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把他带回来,就这么简单。”
 
蓝图的回答前所未有的强势,他的底线不容置喙,那就是找到艾里把他救出来!
 
妮可莎娜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说:“蓝图,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在后方等待消息比较好,你没有佣兵经历,这些事你可能处理不了,还是交给我们来办吧。”
 
“谢谢你的好意,”蓝图看了妮可莎娜一眼,眼中依旧平静毫无波澜,“但是这次我不能不参与,他是我的哨兵。”
 
妮可莎娜哑然片刻,突然萌生出亲吻他的冲动,好险才稳住这种情绪。卧槽,蓝图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是太带感了!连我这种有家室的人都动摇了!我要嫉妒艾里了有木有!
 
蓝图没有留意妮娜通红起来的脸,转身看向维利:“贝加尼公使交给你可以吗?”
 
“当然,”维利笑了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白牙,“听上去这件事也只有我能做。”
 
“蓝图,那我们呢?”道尔和哈克尔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主心骨,急切地问。
 
蓝图沉默了会儿说:“你们留在这里贝加尼和盖瑞米尔都会对你们施压,我的建议是随我行动,让妮娜和乌木留守,配合维利行动,怎么样。”
 
“好,我们听你的。”
 
“别忘了穆夏,”维利双手卷成喇叭状喊话道,“这可是唯一能使用的AI了,别浪费。”话音刚落,穆夏的半身影像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规矩地鞠了一躬,“请让我随行。”
 
“有劳。”蓝图也朝他点了下头。
 
穆夏直起身,公式化地汇报道:“另外我还有个最新消息,那艘舰艇的航行路线有下落了,根据他停靠的空间站路线计算,目的地不是贝加尼帝国,而是加萨尔联邦星域。”
 
“加萨尔么,”维利沉吟声,笑着提醒道,“帝罗家族的本家就在那儿哦。”
 
“看来,我们有目的地了。”蓝图虚握的双手一松一紧,眸色又深了层。
 
第92章:蓝图的营救计划
 
蓝图仪式性地牵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哈克尔恍惚了阵,差点喊出“老师”两个字,可眼前的人分明不是诺亚,只是两人的气场变得愈发接近。
 
“你怎么了?”道尔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拉了拉他的袖子问。
 
“没事,”哈克尔摇了摇头,盯看蓝图的目光充满了矛盾,“我只是觉得……蓝图越来越像我老师了……不是指长相,而是气质。”
 
道尔对诺亚的能力强悍到什么程度毫无概念,但哈克尔是他的向导,严师出高徒,想必诺亚也很厉害……不,可能是更厉害。而蓝图像这样牛逼的人物……“这是他越来越厉害的意思吗?”
 
“恐怕是的。”哈克尔郑重地点了点头。闻言,道尔不住审视起蓝图来,就这短短这几个小时,蓝图的魄力无形间增幅了许多,让人不自觉屈服。就在这时,蓝图忽然转过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声,道尔心悸了下,忙不迭摆正了姿态。
 
“道尔,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事你吩咐!”道尔中气十足地说,比面对艾里盖利还要恭敬,这反应完全是潜意识的,没有半点掩饰和敷衍。
 
“白塔的主任莲娜女士,你也认识的吧?能帮我联系到这位女士吗,我想请她帮忙。”
 
“莲娜?!”不止道尔,包括妮可莎娜、诺雷和维利,但凡知道艾里盖利在白塔毕业晚会上传闻的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莲娜当年主动示爱不成被阿兰卡截胡,至今对艾里盖利当年的无情耿耿于怀,她不给艾里盖利穿小鞋就不错了,居然要找她帮忙。几人有点坐不住,倒是维利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道尔万万没有想到蓝图竟然会知道莲娜的存在,他纠结地问:“蓝图,你没发烧吧,你怎么知道莲娜的?”
 
蓝图的反应很平淡,好像在诉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还记得我们找青鸟去加萨尔联邦首都星时的事么,那时候我们分头行动,我和艾里去了白塔,恰巧见到了她。”
 
道尔战战兢兢地问:“那你知道她和艾里的恩怨吗?”
 
“我知道,”蓝图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会想让她帮忙啊。”
 
可是这逻辑并不通顺啊喂!你以艾里盖利向导的名义找莲娜,她会理睬你吗!道尔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急切地想要劝说蓝图放弃这个想法,然而却被维利抢先了一步,他兴趣浓厚地问:“你为什么想找莲娜?说说看理由。”
 
蓝图的理由脱口而出:“她是加萨尔联邦公民,她了解加萨尔,另外她有一定地位,可以接触到联邦高层的信息网,甚至直接接触到帝罗家族的人,最后一点,她对艾里余情未了,这点可以利用。”
 
天哪噜!余情未了这种词语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好吗?道尔他们在风中凌乱,然而蓝图的思路很清晰,他并没因为莲娜的特殊身份而迟疑,对他而言,莲娜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可利用条件,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放过?
 
道尔还在迟疑,这时维利停止摩挲下巴的动作拍板道:“好,这件事不用道尔出面,我去办,今天之内就能给你答复。”
 
“喂,你别乱来!”道尔紧张地叫了声,“蓝图,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没时间考虑了,”蓝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坚决不容置疑,“我们不能瞻前顾后,相信我,莲娜会是我们的突破口。”
 
“蓝图都这么说了,相信他的判断吧。”维利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你交代我的事我这就去办,记得找到艾里之后帮我向他讨个大大的人情。”
 
“有劳了,”蓝图轻声应道,“你们也去休息吧,等我整理出时间表,会直接发到你们的ID上。”
 
“好,我们听你的。”
 
商讨暂告一段落,聚集到一起的人纷纷起身和蓝图告别,乌木和哈克尔本打算轮流陪在蓝图身边,却被他婉拒了:“多陪陪你们的哨兵吧,别像我一样。”等人不见了才后悔。
 
哈克尔和乌木面面相觑,只得跟随自己的哨兵离开,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宿舍,只剩下个全息影像扎根在桌面上——是穆夏。
 
他是服务过诺亚和哈克尔两代白衣主教的AI,对白衣主教也有别样的执着。虽然他感觉不到哈克尔所说的气场和精神力,但蓝图和诺亚有过交集是不争的事实,出于这一点,他也要有所表示。
 
而蓝图,他自然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莲娜身上,如果这条线走不通,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这时候,穆夏的作用就显得非常重要。
 
一人一AI对视了眼,不约而同地开口:
 
“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我要麻烦你了。”
 
他们又是一怔,相视而笑。穆夏很快收敛了表情,直言道:“请吩咐吧。”
 
就在蓝图和穆夏通过自己的手段收集信息的时候,他得到了维利传来的消息,维利的效率极高,他通过自己的人脉很快打通了莲娜的私人通讯号,直接了当说明了来意。
 
莲娜听到他的来意一度花容失色。
 
莲娜最近忙得飞起,白塔遭遇袭击的阴影刚刚淡去,作为管理层,随之而来的工作量大大增加,提高白塔安全系数成为重要议题,为了弄清这个不擅长的领域,莲娜通宵达旦地补习知识,从刚开始的云里雾里到现在也能说出一二来,付出的努力可见一斑。
 
而这个时候,她的生活却在拖她的后腿。
 
她的公公赫伯特重伤未愈,现在已经从白塔的医疗实验中心转移到了军方医疗机构,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导致原本依托在他之下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而作为赫伯特的接班人,阿兰卡显然并没有做好准备。
 
每当莲娜带着倦容返回家中时,总能看到气头上的阿兰卡。作为小辈,阿兰卡不得不为赫伯特的治疗辛苦奔走,赫伯特伤得太重,不得不启动克隆基因库,可是,原先好说话的那些人纷纷跟他打起了太极,什么审查无法通过,程序没有走完,一摞又一摞可笑的理由挡在他面前。
 
阿兰卡哪里受过这种罪,他恨不得撂挑子和这群家伙大吵一架,可母亲的哀求犹言在耳,他只能忍耐,可忍久了他的脾气就变得越大,没法对外宣泄的他把怒火全部转移到了家里,莲娜的身上。
 
一次次遭到阿兰卡无端指责,莲娜也不再忍让直接搬回了娘家,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而阿兰卡忙着和那群老狐狸周旋,竟然对她不闻不问,两人进入了貌合神离的分居状态。
 
就在这种生活状态下,维利出现了,让她焦头烂额的生活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你找我干什么?”莲娜稳了稳神,右手扣在怦怦乱跳的心房上问,“艾里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没什么关系,”维利无所谓地说,“但他的向导强烈希望能和你对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的向导……莲娜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那张温和的面孔,还有梳理自己意识海的精神触角……莲娜犹豫了下,还是摆出了强硬的态度:“我没有这个闲工夫,麻烦你替我回绝他。”
 
“来不及了,”维利咧开嘴笑道,“你直接跟他说吧。”
 
不等莲娜反应,蓝图的面孔直接出现在光幕上,莲娜呼吸稍滞,由心而生出一种慌张感。坦白来说,蓝图应该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他的身份实在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还记得艾里和蓝图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那简直就在嘲讽她的婚姻。
 
莲娜下意识点击关闭,然而不管她操作几次,光幕就在那里,没有消失。傻傻地按了好几次,她恍然大悟,恼恨地瞪着蓝图指责道:“你黑了我的通讯器!这就是你沟通的态度吗!”
 
蓝图并没因为她的排斥而焦急,异常平静地说:“我需要你听完我的陈述,请给我找个机会。”
 
明明人远在数个星域之外,莲娜却仿佛感觉到他的精神触角徜徉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她恍惚了会儿,甩了甩头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忙打听点消息。”
 
“你当我是什么人,情报贩子吗?”莲娜愤懑地瞪圆了眼睛。
 
蓝图不为所动,掰起指头细数开来:“你是白塔的教导主任,阿兰卡中校的妻子,赫伯特上将的儿媳妇,加萨尔联邦高层人员的家属,绝不是个情报贩子。”
 
“原来你要利用我的身份。”莲娜摇着头苦笑,“很抱歉,我要让你失望了,如今的我并不尽如人意,我的公公……你知道他的状况,眼下只能依赖急冻术维持生命,而阿兰卡……他根本没有得到我公公的真传,威望和口碑在军中日渐低落,我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蓝图没有搭腔,他垂眉没有看向莲娜,不知在想些什么。莲娜以为他被自己的语气中伤,忽然生出些负罪感,她嗫嚅着唇挣扎着要不要说些有转圜余地的话,沉默许久的蓝图忽然开口了:“你在白塔念书的时候有个要好的朋友吧?”
 
莲娜下意识反问:“哪个?”
 
蓝图答道:“嫁到帝罗家族去的那个。”
 
第93章:遥远星域的守望
 
因为艾里盖利的下落不明,萌爪团的成员都郁郁寡欢不得安眠,当他们迷迷糊糊睡过一小会儿,睁开眼就看见在静静闪烁的ID环,他们无不飞快起身,连揉眼睛的功夫都省下来,直接点开ID环一看究竟。
 
光幕跳了出来,出现在上头的是一封盖瑞米尔军部颁发的出航同意书,船长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道尔、哈克尔的名字出现在上头。看看到这封东西,被点名的没被点名的无不精神抖擞起来,来不及洗漱,齐刷刷冲到了艾里盖利的宿舍,现在蓝图居住的地方。
 
道尔顶着蓬乱的头发第一个冲了进来,哈克尔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伸手替他压平翘起的发梢,“蓝图,我和哈克尔被批准出航,但是那个船长——”
 
“是我,”蓝图从厨房出来,神色如常地擦了擦手说,“这个我是拜托维利弄来的,艾里盖利失踪对军部也有影响,维利向上级申请全权负责这件事,而且他很聪明,把这件事和贝加尼公使来访联系到了一起,相信公使抵达之后没那么容易达成目的。”
 
“你安排的?”道尔恍然大悟,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我还担心是出了什么意外……”道尔话还没说完,妮可莎娜也冲了进来,说的话和道尔的差不离:“蓝图!我弟弟要出航,这件事——”
 
“是蓝图和维利的主意,就是去救艾里的。”放下心的道尔提高声音安抚了妮可莎娜,妮娜愣了下,放松地拍了拍胸脯,“难怪,吓到我了,是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不过我说……真的不需要我和乌木帮忙吗?”
 
蓝图走到妮可莎娜面前温和地开口:“瑟隆需要你,妮娜。维利身边的人我不信任,我希望你能帮助他处理好贝加尼公使的事,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一个两个都喜欢派我留守,你和艾里真是一对。”妮可莎娜咕哝了声,暗示的显然是当初被艾里留在瑟隆照顾蓝图的情况,不过很快她变了脸色,郑重地握住蓝图的手起誓道:“这次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上次那种情况发生,我会等着你们归来!”
 
“谢谢你,妮娜。”蓝图由衷地说。
 
“说什么呢,我们都是艾里带出来的人,我们会尽我们所能,不辜负你的嘱托,不辜负艾里。”妮可莎娜诚挚地望着蓝图,她的真情实意毫无欺瞒地传递给了蓝图。蓝图心头一暖,不住感慨:艾里,你的伙伴都是值得信赖的人,有他们的帮助,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对了,蓝图。我们什么时候出港?”哈克尔问道。
 
蓝图看向他们说:“很快,毕竟加萨尔星域距离瑟隆并不近。你们回去洗漱准备一下,带上你们常用的装备再来这里集合,维利会过来带我们出港。麻烦妮娜通知下诺雷,尽快过来集合。”
 
“好咧!”妮娜眨了下眼睛,不解地问,“不过……为什么还要过来集合?直接在外面等不行吗?”
 
“这个啊……”蓝图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因为维利说想先预支点报酬,可我没有钱,他说用饭菜来抵充,与其让他一个人独享,不如大家一块儿吃吧。”
 
维利好样的!妮可莎娜眼睛亮了下,差点欣喜地尖叫起来,而另一边,道尔也不住握紧了拳头,拉着哈克尔反反复复唠叨“又有口福了”,哈克尔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认真考虑起来学习厨艺这件事。
 
一群人散开又回来,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维利也掐着点坐在了桌边。蓝图端出做好的食物放在桌山,大家依然热烈地享用着,只是他的身旁少了个人。
 
艾里,坚持住,我们来了。
 
几小时后,全员准备完毕,穆夏利用系统将小鹰号划拨为出航舰艇,让他们回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踏上甲板,道尔和诺雷都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他们迫不及待走进驾驶室,熟门熟路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整装待发,哈克尔暂替了妮可莎娜的位置,他有些兴奋亦有些紧张,他情不自禁看向空荡荡的主控位,原本属于艾里盖利的位置。
 
蓝图出现在主控位旁,他默不作声地抚摸着扶手,毅然坐了上去。他打开小鹰号的中枢控制系统,不消一会儿功夫,把穆夏转移到了舰艇上。
 
“很高兴你能帮忙,”蓝图浅浅地笑着,“当船长我还是头一次,需要你多多担待了。”
 
穆夏缓缓点了点头,随即消失熟悉舰艇系统去了。蓝图转过头,就看见道尔、哈克尔和诺雷正回头看着自己,不知是担忧还是紧张,亦或者这些情绪都有吧。
 
蓝图收敛了笑容,朗声道:“小鹰号,准备起航!”
 
停泊点的固定槽消失,小鹰号尾部推进器喷射出冰蓝的火焰,很快,小鹰号滑翔进轨道,冲进了星辰大海:目标星域,加萨尔联邦——No.33行星。
 
听到蓝图报出目的地,道尔下意识在星图上标注出坐标,设定为自动驾驶,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询问:“那个,蓝图,为什么是No.33行星?”
 
“虽然帝罗家族的大本营在罗赛,但他们的科研力量都集中在No.33行星,我猜艾里应该在那儿。”蓝图抚摸着手指关节,若有所思地说。
 
“科研?”道尔愣了下,下一秒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他们、不带他回祖宅,带去科研……干什么?”
 
蓝图的眸色深了层,启口说:“大概没什么好事,如果是明面上的事,现在他们也应该发出星际公告了,就想当初他们断绝关系时一样。”
 
“所以……他们有别的目的?他们想从艾里盖利身上图谋到什么?”坐在妮可莎娜上负责进攻的哈克尔有些不自在,听到道尔和蓝图的对话忍不住加入进来,希望借此能消除掉自己的忐忑。
 
“我不知道……”蓝图停止抚弄手指的动作,眯着眼喃喃自语道,“不过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蓝图话里有话,几人隐约意识到为了艾里,他一定还做了很多功课和安排。就在小鹰号完成第一次跃迁,它收到来自加萨尔方向传来的信息。负责连接讯号的诺雷把讯息公开投递到驾驶舱的公共光幕上,一个熟悉的娇俏女子出现在画面上,她有些拘谨但又不失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交握在身前开了口:“你好,以下是你你拜托我询问的事的结果,我的那位好友……她向我抱怨最近她的丈夫一直留在No.33行星没有回来,而她出于好意前去探望也被丈夫斥责了一顿……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么多,希望对你有帮助……祝你顺利找到艾里,再见。”
 
“我没看错吧,刚刚在画面上的人是……莲娜?她真的帮你忙了?”道尔为蓝图的魄力和勇气大感意外,他张大嘴巴几乎吞得下一颗星球。
 
蓝图点点头,思索着莲娜送达的信息回答道:“向导都出自白塔,这就意味着那些有权势有地位的人几乎都能依靠向导撑开一张连接网,我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没人注意到这点。”
 
“莲娜有位关系不错的闺蜜嫁进了帝罗家族,她的丈夫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出挑的子弟,但很识时务,一直跟在家主身边办事,通过他的向导了解他的行踪,进而可以知道他们家族最近在忙些什么。”
 
这种洞察力……道尔偷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地问:“蓝图,你以前真的一直是待在辅导所和黑塔里的么,为什么你……”能想到这么多?
 
“这些……还好吧?”蓝图理所当然地说,“如果是艾里,应该也想的到吧。”
 
听完蓝图的解释,三人仿佛如梦初醒。道尔和诺雷更多的是震惊,可给哈克尔带来的冲击更多是熟悉,他无法不把眼前人和诺亚联系起来,如果他真的是诺亚存在的延续,那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宽慰。
 
在黑塔被迫实验的阴影在蓝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双手捏紧成拳,希望艾里没受什么罪……希望他一切平安。
 
……
 
黑暗在蔓延。
 
艾利盖利并不惧怕黑暗,每天他都航行于无尽的宙海,那里在星图上璀璨,在视窗里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而,此时此刻的黑暗令他感觉到痛苦,每一次在他以为迎来曙光的时候,一阵刺入脊髓的疼痛就会蔓延到每根神经,胁持他的意志,破坏他的防线。
 
卡维尔在他的意识海里哀嚎,它翅膀上的黑色羽毛凋零一地,原本威武雄壮的身躯也变得形销骨,奄奄一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受尽狂化的诱惑和折磨,窃窃怀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一批又一批地回响,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意志。
 
就在他濒临放弃的时候,一段清丽舒缓的歌声唱响了旋律,涤荡掉那些猥琐岣嵝的杂音,轻柔缓和地安抚他的意识海。
 
蓝图……
 
艾里不自禁垂下眼泪。
 
你在哪里……
 
倒吸一口气,蓝图猛地睁开眼睛,密闭的休眠舱里充斥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刚刚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了艾里盖利,但……他看得并不真切,艾里像被蒙在黑色的帷幕后面,只有浅浅的身体轮廓,不仅如此,他还听见了艾里的呼唤。
 
他在叫我。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蓝图不住红了眼眶,抱紧双膝无声呜咽。
 
我就来了,再等等我。
 
求求你,一定要等我。
 
第94章:No.33行星营救之旅
 
No.33行星上一次经历袭击的阴影还没有抹去,入港关卡严格了许多,而那艘“惊为天人”的高级巡洋舰依然停靠在湖岸边,警醒着行星的守备力量。加萨尔联邦本打算转移这艘战舰,然而奇葩的是,他们一批又一批技术力量都无法打破这艘船的系统壁垒,别说启动,刚刚输入的指令还没等执行就被悉数抹去,永远停留在初始状态。
 
壁垒无法打破,心高气傲的技术人员撂了挑子,一筹莫展下,联邦只得将研究权限开放向了私人企业,很快,帝罗家族就带着自己的人进驻到了圣卡洛斯号,将这里变成自己新的实验基地。
 
半小时前,蓝图他们跟着普通的观光客走进这间依湖而建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隔湖眺望,很容易就能看见圣卡洛斯号的全貌。看着那通体雪白的巡洋舰,和艾里交心一刻的记忆全部苏醒在他脑子里活蹦乱跳着,他稍稍按捺下情绪,端起价格不菲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耳骨上贴着薄薄的银色贴片,那是个通讯器,现在它就像是个讲解器,穆夏透过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把自己已知的情况慢慢转达给四人听。
 
“诸位,如你们所见,现在这艘巡洋舰是由帝罗家族的人实际控制,加萨尔联邦为其守卫,目前帝罗家族中所有青年骨干都集中在这里,艾里盖利被掳走后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我不明白。”道尔的声音也传入耳际,他就坐在蓝图对面,为了掩人耳目,他和哈克尔两人若无其事地亲昵秀恩爱。当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贴靠在哈克尔耳边时,这一长串话语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帝罗只是帮助加萨尔把这艘船开走吧?既然只是开船任务为什么要把艾里绑过来?”
 
“就是因为是开船任务才需要艾里。”蓝图低下头对着咖啡象征性地吹了吹,细细的呢喃顺着这个举动流露出来,“艾里的基因就是开船的钥匙,但是开船需要两把钥匙。”
 
话音刚落,道尔停止调戏哈克尔的动作,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坐在身旁的诺雷也露出惊诧的表情,他扫了眼周围的人群,低声问道:“另一个人是你吗?”
 
“恩,不过我觉得他们带走艾里的理由不是为了开船,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别的。”蓝图点了点头,注视着杯子里的咖啡说,“穆夏,找机会探查一下安全系统,看看我们有什么机会进去。”
 
“我已经扫描过一遍,但是效果不尽如人意,帝罗设置的防火墙很特别,我每次搜索时间不能超过30秒,30秒后就会被他们察觉。”穆夏顿了顿,补充道,“所以目前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利用漏洞。”
 
这个消息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蓝图幽幽望着近在咫尺的圣卡洛斯号,不住叹了口气。这时,道尔解除吊儿郎当调戏哈克尔的状态,认真地问:“要不让我试试,不过得换个地方。”
 
“也好,我们换个地方。”蓝图点头,四人刚刚站起来,蓝图的ID环震动起来,一阵刺麻顺着他的皮肤窜到了肩膀上,他按住ID环看了眼显示屏,立刻停住了脚步,“等等,是莲娜女士。”
 
几人重新落座,蓝图没有打开光幕,直接用通讯器接通了来电。素来讲究的莲娜这一回连问候都省略了,焦急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在No.33行星上?能见面吗?我的闺蜜要去找他老公,我可以想办法带你们混进去。”
 
蓝图眼前为之一亮,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蓝图的嘴角不住上扬,他按捺住喜悦压低声音感谢:“谢谢你,女士,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您说个地址,我们来见你。”
 
“可以,我发个定位给你,见面以后就说你们是我请来的佣兵,明白吗?”
 
“当然,女士,全听你的吩咐。”
 
结束通讯,另外三个人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蓝图勾着嘴角说:“有方法进去了。”
 
莲娜挽着自己的闺蜜走出空港,一辆等候多时的悬浮车停在路边,看到她们走近第一时间打开了车门,机械提示同时响起:“欢迎来到No.33行星,祝你们旅途愉快。”
 
“莲娜,谢谢你陪我过来,如果不是你的鼓励,我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地方。”莲娜的闺蜜扶着额苦笑着叹了口气,莲娜忙不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说什么呢,我才该愧疚好吗,结婚以后一直忙着自己的事,都没有关心过你,明明我们都嫁在加萨尔,住得也不算远,唉,我没想到你的婚姻生活这么不如意。”
 
“唉,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别人,别人的丈夫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正常哨兵,完成最终标记就彼此不分,可是我家的那位……他简直是被他的家族洗脑了!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之所以会娶我跟我上床都是因为他需要实验数据,他想知道哨兵和向导结合前后的身体状况对比……我就是他的实验工具,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闺蜜说着说着又捂住脸轻声哭泣起来,莲娜见状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她的状况没比闺蜜好到哪里去,两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阿兰卡至今还没跟他完成最终标记,这样下去迟早会等到他反悔的那一天,不过她又比闺蜜幸运,至少她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别难过了,”莲娜轻拍着闺蜜的背脊安抚道,“今天就找机会当着他家主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吧,你丈夫他如今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向导保护条例》,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帮你争取权益的。”
 
“谢谢你莲娜,真的谢谢你。”闺蜜拉着莲娜的手感激涕零,莲娜拿出手绢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请了几名雇佣兵当我们的保镖,他们已经在星球上等我们了,一会儿我们先去和他们会合,你不介意吧?”
 
“雇佣兵?你没有找你丈夫借人吗?怎么自己掏腰包?”闺蜜奇怪地问。
 
“我丈夫他现在分身乏术,你也知道的,我公公的状况不好,我丈夫他每天都要为之奔走,脸色都不见好,我怎么敢再跟他提要求。”
 
“唉,原来你的生活也不舒心。”闺蜜拉着莲娜的手感慨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毕业之后就是新生,现在才知道,在白塔里的生活简直是天堂,而现在……”
 
莲娜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细语地允诺道:“放心,会好的。”
 
蓝图收到的坐标就在圣卡洛斯号附近,距离他们并不遥远,他们买了单即刻赶到了坐标地点,出乎他们意料,还没走到附近他们又看见了熟人。
 
“是阿兰卡……”道尔拉着哈克尔,诺雷抓住蓝图即刻转身佯装路人慢悠悠地游荡,阿兰卡正好从车上下来,他此行从简,只带着副官和两名护卫,验明身份后走进了圣卡洛斯号。他的身影刚消失,穆夏就提醒了几人,他们回过头,各个面露疑惑。
 
道尔问:“阿兰卡来这儿干什么?公事?还是私事?”
 
蓝图摸着下巴说:“阿兰卡最近仕途不顺,他的父亲倒下后很多人都不再给他面子,听说他的升职报告也被打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穆夏顺手查的。”蓝图忽然开启了“毒舌”模式,斜睨了眼道尔笑道,“在你在跟哈克尔温存的时候。”
 
“我……靠!”道尔涨红了脸小小声地辩驳,“我那什么,其实我也是个黑客好手,但是你有了AI都不召唤我,我也很难过的好不好?”
 
“所以只能让哈克尔安慰你?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的错。”
 
“……你这根本就是敷衍。”
 
道尔怨声载道,盯着蓝图拼命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因为贪图“美色”而无心工作,可是他辩驳的时机不太对,刚张开口只见蓝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那位女士到了。”
 
莲娜牵着自己的闺蜜下了车,行李仍留在车上直接送往酒店。蓝图朝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迎了上去,蓝图笑容可掬地朝莲娜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连娜女士,我和我的伙伴非常乐意为您服务。”
 
“不客气。”莲娜定了定神,神色自若地和蓝图握了握手,就在这时,莲娜的闺蜜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声:“你是向导?你是哪一届的,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对天真的闺蜜来说,向导只可能出自白塔,而出自白塔的向导,她都是见过的,白塔里女多男少,而像眼前这位皮相不错又温文尔雅的,她没记不住的道理。
 
蓝图毫不怯懦地回答:“啊,我有幸造访过白塔一次,不过您似乎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就和莲娜女士见过面。”
 
“原来是学弟,幸会幸会,这次就有劳你们了。”
 
“应该的。”蓝图乖巧地回答,说完,他转身简单介绍了下成员,闺蜜一一应了,平日里只关心珠宝服装和时尚的她完全没发觉,眼前的美男子都是上过星际政治网头条的人。
 
碰完头,闺蜜轻轻扯了扯莲娜的胳膊说:“好了,我们进去吧。”
 
蓝图礼貌地问:“是要进入这艘舰艇里面去么?这里……把守似乎挺严格的,我和我的伙伴是不是需要在外面等待?”
 
闺蜜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我有内部通道,跟我来。”
 
几人对视一眼,挂着讨好的笑容看着闺蜜。闺蜜哪有被这么多帅哥围拢的经验,她红了红脸,不自禁挺起胸脯,走起路来也格外注意姿态,她走到一个电子亭里,ID环在上面一刷,输入坐标后转身说:“来,两个两个进来,我送你们进去。”
 
粒子传输装置?!几人不自觉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玩意儿可是被垄断的高级货啊……看来帝罗家族就是垄断这门技术的腐败资本家。
 
几人对视了眼,不住有些跃跃欲试,莲娜朝蓝图使了个眼色,蓝图立刻把诺雷推了进去。短短几秒钟,两人就消失在电子亭中,不等莲娜催促,道尔和哈克尔跟进,蓝图和莲娜留在了最后,莲娜看了蓝图一眼,违心似的说:“我这次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你要搞清楚。”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你敢肯定艾里就在这里面吗?”
 
“我不肯定,进去找了才知道。”
 
莲娜来不及追问,只见蓝图已经迈腿走进了电子亭,她连忙跟上,蓝图顺手拉了她一把,就着牵着手的姿势,两人一同消失了。短短几秒钟后,两人的身躯重新排列组合,出现在圣卡洛斯号的内部。
 
看到四周的空间,蓝图不住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了,我跟着我闺蜜去找她的丈夫,你们看机会自己行动……”莲娜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莲娜?”阿兰卡带着自己的副官满腹狐疑地朝他们走来,他一眼认出她身边站着的是诺雷和道尔,顿时变了脸色,“你在这里做什么?”
 
莲娜如坠冰窟,还没等她反应,蓝图松开她的手,款款迎了上去。
 
第95章:蓝图真正的实力
 
“你是谁?”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隔在自己和妻子之间,阿兰卡脸色微变,他正想发作,忽然被对方身上的味道吸引了过去,他闭上眼睛着迷地嗅了下,再睁开眼时神色里多了分裸露的渴望。
 
“你是向导?”还是个高级……不,恐怕是难得一见的特级向导,评级起码在SS以上。
 
看到他这副心猿意马的神情,莲娜陡然想起阿兰卡曾扬言要另找一个向导的言论,她赶忙拉住蓝图,自己站在前面做起了挡箭牌:“我陪我朋友过来找她的丈夫,你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大事,跟你没关系。”阿兰卡并没有跟莲娜说实话,一方面是他们夫妻不睦,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将自己的私事暴露在艾里盖利的人面前,他拽住莲娜的胳膊把人撂在一边,不耐烦地说,“你要陪你朋友就走吧,记得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闲逛。”
 
打发了莲娜,阿兰卡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蓝图身上,对他而言,蓝图就像摆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的一份超级大餐,让他垂涎三尺。他甚至忘了蓝图身后站着他最厌恶的萌爪团成员,忘我地盯看着。
 
“你……是白塔的向导么,为什么我从没见过……谁推我?!”调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诺雷上前一步推开了阿兰卡。阿兰卡踉跄了步,重新注意到那群佣兵。
 
该死的佣兵,不找他们麻烦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阿兰卡恨恨瞪着他们,刚刚消散下去的怒气又膨胀起来:“你们这群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阴谋?”
 
“离我们团长的向导的远一点!”诺雷低声警告。
 
“团长的向导?”阿兰卡一直忘记带出门的脑子今天在线了,他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让他垂涎三尺的向导是艾里盖利的人。
 
艾里身边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向导?他凭什么?!
 
心头的怒火和妒火燎原成灾,阿兰卡阴沉着脸挥了挥手,护卫官围了上来,清一色的狼形精神系走了出来,呲着牙威胁着逼近。
 
莲娜连忙拉住他喝止道:“你干什么,他们是我请来做护卫的!注意你的态度!你是无权干涉佣兵的任务内容!”
 
“你说什么?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阿兰卡反手扇了她一个耳光,朝副官吼道,“把夫人带回去!”
 
“莲娜!”闺蜜见到莲娜被打变得六神无主起来,眼看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白热化,她想起丈夫给自己安装过的警报装置,手忙脚乱地地按了下去,很快,四周传出警报。
 
阿兰卡呆了呆,蓝图等人也懵在当场。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被发现了吗?被副官抓住的莲娜发现闺蜜刚才的举动,急促地喊道:“茉莉你干什么?!”
 
“我、我怕他伤害你啊!”闺蜜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放心,我老公马上会来保护我们的。”
 
你老公要是靠谱的话你今天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他摊牌了好吗?莲娜被这个坑朋友的闺蜜弄得直叹气,她飞快地朝蓝图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蓝图他们倒是想走,可是阿兰卡紧迫盯人。狼群们训练有素围成一圈,一个接一个亮出獠牙和利爪进行威胁。诺雷的游隼灵活机动,但战斗力一般,他们这边唯一称得上战力的只有道尔的科莫多龙了。
 
就在道尔准备出手的时候,蓝图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回眸镇定自若地说:“上校,我们真的有任务在身,你的妻子是我们的契约人,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工作?哼,少来这套!想让我放过你们,除非……”阿兰卡舔了舔唇,一把抓住蓝图的手腕胁迫地低语:“你乖乖跟我走。”
 
莲娜的尖叫堵在了嗓子眼,她呼吸不畅地盯着蓝图,只见他扯了扯嘴角,吐字清晰地说:“很抱歉,我有任务。”
 
没过一会儿,帝罗家族的人赶到了,来的人并不太多,三五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表情却是如出一辙,一颦一笑都像是计算好的一样,比AI还要刻板,看上去根本没什么人的气息。闺蜜看到左数第二个人,立刻激动地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老公!”
 
那名帝罗子弟见到自己的妻子,不自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叫你待在家里的吗?”
 
闺蜜撒娇道:“可是你一直不回家……”
 
那名子弟立刻打断她的话,严厉地说:“我说了,我有工作,不要一直纠缠这个问题。”子弟的目光落到她身后扫视了一圈,即刻锁定在蓝图身上,瞳孔不自禁紧缩,“他们是谁?”
 
闺蜜没注意到自家丈夫的异常,挽着他的手介绍道:“他们是我朋友请来的佣兵,还有那个是我朋友的哨兵。”
 
子弟直勾勾地盯着蓝图,大约停顿了一两秒才转过头看向了阿兰卡,他公式化地说:“阿兰卡上校,您和家主的谈话还没结束吗?如果结束了,就请立即离开。”
 
阿兰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自从他的父亲陷入昏迷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好欺负的羊羔,连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也不把他放在了眼里。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走,但是这些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帝罗子弟齐刷刷看向蓝图等人,没有情绪地说:“所有非帝罗家族的人一概驱逐。”
 
话音刚落,埋伏在四处的机器人包围住蓝图一行人,莲娜被阿兰卡带到了一边,好在她逃过一劫,懦弱的闺蜜紧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言不发,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蓝图他们背靠背走到了一起,面对四面八方的机器人不住有些焦急。道尔懊恼地说:“刚才你不阻止我就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蓝图一脸平静,看上去压根没什么危机感,他拨弄着ID环反问道:“道尔,我把穆夏交给你,你最快多久能搞定这些机器人?”
 
道尔愣了下,脱口而出:“五分钟,不,一分钟!但是我那些人我可没办法撂倒。”他朝帝罗子弟还有阿兰卡他们努了努嘴,蓝图撇过头说:“没关系,把哈克尔借我一下,这些人我们来处理。”
 
诶?道尔满腹狐疑,“你们要干嘛?”哈克尔却心领神会地望过去,蓝图的口吻又让他念起自己的导师,如果他猜得没错,蓝图想做的就是曾经他的导师诺亚使用过的手段。
 
正想着,蓝图的目光落到了哈克尔身上,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拜托你了。”
 
哈克尔随即亮出了精神系,优雅的海浪线凭空出现在半空中,不断翻滚出洁白的浪花朝前推进,海豚的三角鳍悬在海平线上,黑曜石似的眼睛紧盯着蓝图,它张开嘴发出次声波,秘密的暗语只有蓝图和道尔听到了,然而道尔并不明白这声音的含义,蓝图却轻点了下头。
 
青鸟张开双翼飞了出来,绚丽的羽毛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这时,青鸟一头扎进了哈克尔精神力延伸开的海水中,就这么消失了。
 
他的精神系呢??
 
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舰艇舱室里忽然响起了婉转迷醉的吟唱。站在跟前的帝罗子弟们脑袋里很是热闹。他们都经过家族惯例的手术改造,脑袋里或多或少都植入了增幅器或控制器,这些装置是为了帮助他们在遭遇精神迷惑攻击时可以保持清醒,而现在,这种防御装置简直让他们酸爽不已。
 
一边是吟唱使他们昏昏欲睡,另一边植入脑内的控制器又刺激他们的大脑皮层逼迫他们清醒,那犹如电击般的蜇痛感简直难以言喻,更糟糕的是,他们的精神根本抵御不住那吟唱带来的安逸感,短短几分钟后,挡在面前的帝罗子弟纷纷倒地。
 
至于阿兰卡和他的护卫官,连人带狼都傻不愣登地瘫坐在地上憨笑,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不住向下淌,不一会儿,他们制服下摆上就多了摊深色的痕迹。几乎同时,道尔抬手向蓝图示意,机器人已经处置妥当了。
 
“好了,我们走吧。”蓝图闲庭信步,但是舰艇内回荡着的迷人吟唱并没有停止,不论走到哪里那声音都保持着同样的音量和音色,仿佛是通过舰艇内的扩音器播放出来的一样。
 
道尔和诺雷都有点懵,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好听的声音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抱着疑问,道尔看向了哈克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哈克尔的脸色变得惨白,看上去摇摇欲坠。道尔连忙亲吻住他,做了简单的精神联接,哈克尔的脸色总算缓过来了些。
 
“你没事吧?”道尔关切地问,“是不是刚才精神力使用过度了?”
 
“恩……没想到催眠整艘船的人会这么要命。”哈克尔苦笑了下,自惭形愧地说,“帝罗家族的人意志力都很坚定,而且还有技术辅助,真的是费了不少功夫。”
 
“整艘船都被催眠了?!”道尔不禁大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向导,“你好厉害!”
 
哈克尔摇了摇头,看着蓝图的背影说:“我只是打下手的,我用精神力帮助蓝图定位舰艇上的人员,真正实施催眠的人是他。”
 
道尔和诺雷不约而同注视着蓝图,错愕和震惊一点都不少。他们知道蓝图从托尔雷克回来后变了许多,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蓝图的能力也会增幅这么多,甚至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级别。
 
哈克尔轻声解释:“蓝图继承了我的导师的精神力,催眠只是入门本领,要是鼎盛期……直接暗示他们做任何事都是可能发生的。”听到哈克尔这样说,道尔和诺雷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他们暗暗发誓,绝对不要惹毛蓝图。
 
而被他们列为不能惹毛对象No.1的蓝图此时此刻脚步有些急促,青鸟在吟唱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回音,那个声音只属于一个人——他的哨兵,艾里盖利。
 
第96章:近在咫尺的艾里
 
“蓝图,等等,先让我查查艾里被关在哪儿!”看到蓝图焦急离开的背影,道尔忙不迭喊住他,打开光幕准备找人,谁料蓝图摆摆手说不用,他抓起倒在地上的帝罗子弟问:“最近你们有没有带过什么人进来,他被关在哪儿?”
 
一脸茫然状的帝罗子弟懵了会儿,机械地回答:“有,家主把曾经逐出家门的一个人带了回来,就在56号实验室。”
 
实验室……听到这个词汇所有人都为之一寒,不住脑补出艾里盖利遭受到的磨难。蓝图的表情更是冷若冰霜,活到现在大半时间都被迫当作试验体的他最是了解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紧紧捏住帝罗子弟的衣襟,沉郁地问:“指个方向。”
 
帝罗子弟举起手笔直地指向东面,蓝图扔下那个人,飞快地说:“道尔,定位56号实验室。让穆夏先控制住那里。”
 
“好,明白。”道尔已经顾不得惊讶蓝图雷厉风行的手腕和能力,光跟上他的节奏已经让他无暇分心。诺雷放飞出游隼根据道尔的定位在前头探路,蓝图紧紧跟在后头,青鸟的催眠吟唱仍在继续,悠扬的声线和他此时风风火火的行动截然不同。
 
一行人跟着游隼爬下舷梯,前进的通道一片漆黑,不知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游隼飞了进去,须臾发出清脆的鸣叫,诺雷若有所感地说:“56号实验室就在前面,门锁着。”
 
“过去看看。”几人打开光幕充当光源,速度并没有放慢,负责破解系统开门的道尔更是自觉地冲在了最前头,没等他大显神威,门居然自己打开了。道尔倒退了步,低头看见自己的光幕上多出个熟悉的人像,是穆夏。
 
“喂,我说你给我一点表现机会行不行?老子的黑客技术都要生锈了!”道尔对着光幕碎碎念,穆夏看了他一眼,转而对蓝图说:“小心,里面还有一个人,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蓝图沉默颔首,大跨步迈了进去。56号实验室和通道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依靠光幕才勉强能看清面前两三步范围内的情况。诺雷的游隼扑棱着翅膀滑翔进来,飞在蓝图前头发出鸣叫,似乎在给他指路。
 
顺着它的叫声,蓝图一点一点在黑暗中挪动,好在实验室空间十分宽敞,并没有碰撞的事件发生。走了一小会儿,游隼突然急速旋飞回来,绕着蓝图发出短促的鸣叫,就像是拉响了警报。
 
一个墨迹似的黑影突然冲了过来,蓝图眼前一晃,游隼发出尖利的声音挡在了前面,瞬间被蛮力击飞。蓝图只见那白亮的毛球擦着鼻尖滑了过去,再回眸,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他,下一秒,他的脖子被扼住,整个人被股强悍的力量提离了地面。
 
机械窒息造成的昏厥感袭向脑海,徜徉在舰艇里的吟唱声音逐渐变小,就在道尔和诺雷冲进来的一瞬,消失的青鸟突然重新现身,它张开喙直接穿透过袭击者的身体,几乎同刻,蓝图联接上了对方的意识海。
 
对方的精神世界简直如同铜墙铁壁,到处包裹着冷冰冰的合金,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弱点,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导体,不是么?顷刻间,袭击者的精神世界里成了一番云翻雨覆,雷惊电绕的景象。一道紫色闪光冲天而下,瞬间将整个精神空间演变成了强电流场,就在这时,袭击者发出声哀嚎,松开了钳制着蓝图的手。
 
道尔的科莫多龙伺机而动,甩着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到了袭击者身边,一尾巴把人抽飞,然后拱着蓝图向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没事吧?”哈克尔走上来扶住蓝图的身体,紧张地问。
 
蓝图摆了摆手,沙哑着嗓子说:“你……叫道尔想办法,把这里弄亮。”
 
哈克尔应和了声,转身朝道尔嘱咐了句。哨兵的视力卓绝但毕竟向导没有他们那么强的天赋,道尔没有二话立刻打开光幕开始操作,这次穆夏给足了他表现的机会,丝毫没有插手的意图,他转移到蓝图的光幕上,提醒道:“艾里盖利就在里面。”
 
任何事都抵不上这一句话带来的影响,等不及道尔的运作,也不管那名袭击者会不会再次发难,蓝图朝穆夏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单凭一个光幕,蓝图的动作近乎于摸瞎,好在穆夏会提醒他注意左右。摸索着跨过一道门,蓝图走到了里间,一伸手就碰到了硬邦邦的器具,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他举起亮着光幕的手,只见半空中悬着数根指头粗的玻璃管,这些玻璃管松松垮垮得栓成一束,一碰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蓝图手摸着向下延伸玻璃管,顺着一路清脆的声音摸索过去,很快,玻璃管束到了底,它们固定在一个底座上,而底座上面连接着一个治疗舱。
 
蓝图的呼吸节奏快了几分,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他呼吸的声响,他定了定神,双手贴着治疗舱的玻璃罩,一寸一寸摸了过去。光幕散射出来的光线撒在治疗舱上,透过玻璃照进里面,熟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艾里盖利就躺在里面,淡茶色的玻璃掩盖住他本来的容色显得黯淡无光,而他原本蓬松漂亮的头发被剃了个干净,只留着青色发茬的脑门上扎进了数根针状导管,正连接着方才蓝图摸到的那些玻璃管束。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蓝图的心紧缩成一团,疼得他不能呼吸。他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治疗舱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开治疗舱,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害得艾里受到二次伤害,只能红着眼眶干着急。
 
瞥见蓝图通红的眼眶,沉默许久的穆夏开了金口:“要不要问问那个人艾里的情况?”
 
蓝图茫然地问:“哪个人?”
 
穆夏耐着性子回答:“被你精神攻击打趴下的那个人。”
 
蓝图定了定神,这才想起门外还躺着一个帝罗家族的人,他擦拭了下眼角站起来,就在这时,久违的灯光终于亮了起来,他虚了虚眼睛,回眸注视着治疗舱里的艾里轻声呢喃:“抱歉,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蓝图返身走出了里间,而外面,诺雷正看守着那名昏迷的帝罗家族成员,他盯着那人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疑惑地招来了道尔:“喂,你看看,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眼熟?”
 
刚刚把实验室弄亮堂的道尔还在兴奋,他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攻破帝罗家族的系统防火墙,听见诺雷的疑问,他抻着脖子看了几眼,也发出了奇怪的呼声:“咦,这家伙不是在庭审时候出现过么?好像那时候就是他和艾里做交易的。”
 
“你们在说什么?”
 
“蓝图,你怎么出来了?艾里不在里面吗?”看到蓝图孤身出现,三人神经一凛又紧张起来,蓝图摇摇头,轻声回答:“艾里在里面,不过他还昏迷着,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道尔回答:“我们在说这个家伙,那时候艾里为了救你和这家伙做过交易,要找什么东西换取情报,艾里当时还答应了下来。”
 
蓝图的眼神微变,追问道:“什么东西,还想的起来吗?”
 
“好像是……谁的大脑?”道尔征求意见似的看了哈克尔和诺雷一眼,两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像是西宿的大脑。”哈克尔补充道。
 
“……西宿。”蓝图头疼了起来,他怎么可能忘记那被黑格尔奉若圭臬的大脑,只不过……帝罗家族的人要西宿的大脑做什么?这和艾里这副状况又有什么联系?
 
蓝图不敢深想,他蹲下身拉起那名帝罗家族成员的衣领,拇指贴着他的太阳穴微微用力。几许温和的精神力解除了他接近自爆的状态,那人打了个激灵,迷蒙得睁开了眼。
 
“醒了么,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蓝图的声音响起,直接通过精神力进入对方的意识海,仿佛钟磬发出的声音一般余音娓娓。那人甩了甩头,意识恢复几许清明,但他的四肢却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他抬头看向蓝图,又扫了眼道尔他们,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得像是个机器人。
 
他问:“你们是来找艾里的?”
 
蓝图面无表情地反问:“你们对艾里做了什么?”
 
“我们在创造奇迹。”那人毫不介怀自己糟糕的状态,气定神闲的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大脑已经没哟改造的余地,进行这次实验的人应该是我。艾里他该感到荣幸,我们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他。”
 
“别废话,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复杂的技术你们也听不明白,简单的说,就是我们把西宿脑内的知识转移给了艾里,从现在开始,他就拥有全星际最令人忌惮的大脑!”
 
第97章:从心出
 
蓝图望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患者,他皱着眉问:“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艾里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会醒来的,但是他醒来之后还是不是你的艾里我就不知道了。”帝罗子弟发出一声冷哼,嘴角诡异上扬。蓝图的指尖被电麻了似的微微颤抖,对方口中陈述的事实让他胆战心惊,他愣了半晌,身后传来另一个急促的问询:“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
 
道尔冲了上来,抬脚狠狠踹向帝罗子弟,要不是哈克尔拦着,他大概已经想把对方打死了。帝罗子弟的身体歪斜在地,他咳嗽了两声,勉强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说:“咳咳,思维是很奇妙的东西,我们目前的技术还不能完全分离出思维交织在一起的各个部分,当我们把西宿的知识传输给艾利盖利的时候,西宿的记忆、性格也会随之转移。”
 
“你们技术不精还敢进行这种实验!哈克尔,别拦着我,让我打死他!”道尔再次跳了起来,哈克尔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道尔的精神系科莫多龙烦躁地摇晃身体,钢鞭似的尾巴不断抽向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蓝图倒吸口气,意识里如临寒冬。这个状况让他忍不住联想到自己,在黑塔和福音定下交换条件,获得诺亚精神力的他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但当初他是自愿的,这群人,又有没有经过艾里的允许?!
 
蓝图眸色深了层,抿了抿集中起精神力。一道又一道紫色的电柱砸向帝罗子弟的意识海,帝罗子弟缺乏表情的脸再次扭曲起来,刚刚恢复几许血色的嘴唇又变得苍白如纸,他死死咬着唇忍住尖叫的欲望,额头上沁出的滚圆汗珠一滴滴滑落下来。
 
然而蓝图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一边继续攻击者对方的意识海,一边抓住对方烂泥似的身体拽到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听着,如果艾里有什么不测,我不会放过你们家族的每一个人,艾里受过多少罪,我都会让你们十倍奉还!”
 
“罪?那是我们赠予他的恩赐,”帝罗子弟气若游丝地发出声哼笑,强打着精神说,“你自己也不是继承了诺亚的精神力吗,你敢说现在的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蓝图露出怀疑的表情,暂时放松了精神攻击。帝罗子弟自认在对垒里扳回了一城,拔高声音昂扬地说:“不是只有你们从黑塔逃了出来!还有别人,那些人比你和艾里识时务,他们自觉投靠了我们家族,寻求庇护。作为交换,他分享了许多在黑塔的研究。”
 
哪个王八蛋做了这种事?!道尔的拳头又扬了起来,没等帝罗子弟公布答案,蓝图忽然开了口:“你说的人是加里奥那个老头吧?”
 
“你怎么知道?”帝罗子弟脸上张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语气也低沉了几阶。
 
“这个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蓝图抿了抿唇,精神力凝成强悍的电流风暴,直接投进帝罗子弟的意识海,“嘭——”不知是不是错觉,几人都听见帝罗子弟的脑袋里发出声闷响,那名帝罗子弟的瞳孔骤缩了下,很快涣散成灰雾。他的耳朵孔里淌出血来,小溪似的顺着脖子流下,沾湿了他肩膀上的衣服。
 
蓝图松开手,帝罗子弟绵软地躺倒在地,陷入了休克。道尔气咻咻地骂了声“该”,转眸问道:“蓝图,你说的加里奥是黑塔的最高负责人吧?他怎么会加入帝罗?”
 
“这大概是个轮回。”蓝图捋着思路喃喃道,“加里奥原来受雇于西宿,根据西宿的要求制造强大的向导,但他可能不知道西宿的目的是为了治疗自己。之后黑塔毁了,活下来的加里奥大概对自己未完成的研究耿耿于怀,加入帝罗也许是为了他的理想和抱负。天知道帝罗从他的研究报告里得到什么灵感,还把目标定在了西宿身上。自己的前主顾变成了实验品,这不是轮回是什么?”
 
道尔叹了口气说:“太讽刺了,那艾里……岂不是当了冤大头?”
 
蓝图的神色又灰败下来,他强打起精神轻轻地说:“走吧,我们去看看艾里。”
 
“好。”
 
蓝图的情绪不高,如果艾里死了或者变了,即使真让整个帝罗家族给艾里陪葬也不能让他好受多少,他的哨兵不复存在了,那他以后多半会在自怨自艾中度过一生吧。
 
里间的灯光不如外头的亮堂,一大束灯光直接从天花板打下来,直直落在治疗舱上,这种犹如安抚英灵的氛围让人倍感不适,哪怕神经粗到爆的道尔和诺雷也踯躅了,停在离治疗舱三米开外的地方没有靠近。
 
蓝图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迟疑,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几人瞥了眼蓝图的表情,忍不住吃了一惊,刚刚在门外还犹如一柄利刃的蓝图现在已经完全没了锋芒。他孤零零地站在治疗舱旁,抬起手迟疑了会儿,最后落在了治疗舱的玻璃罩上,他俯下身轻轻的来回抚摸,眼眸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看得人心疼。
 
看着他,哈克尔总有种“导师在世”的错觉,这种移情作用让他也格外在意蓝图的情绪。他扯了扯道尔的胳膊说:“你不是黑客吗,去帮蓝图看看怎样打开那治疗舱。”
 
道尔恍然大悟,“哦”了声迈出步子,没等他大显身手呢,这回又被神出鬼没的穆夏抢占了先机。只见蓝图忽然抬起身,身旁的治疗舱的玻璃罩也打开了。
 
道尔气不打一处来,打开光幕要找穆夏算账,谁料穆夏自己送上门来,神色肃穆的说:“我已经帮蓝图打开治疗舱了,剩下的事只有他自己来处理了。我们走吧。”
 
“你这家伙……抢完功就想赶人?”道尔也担心会影响蓝图情绪,他背过身去压低声音骂道,“你让我们走,走到那儿去?”
 
“你忘了吗,这是艘巡洋舰,当然是研究怎么把他开走了。”穆夏老神在在地说,“艾里和蓝图都在这儿,这艘船带走也是迟早的事,你不乘机先了解下情况吗?”
 
“不用你废话,这船我来过,我知道驾驶舱怎么走!”道尔轻而易举的中了激将法,拉着哈克尔要走人,哈克尔拉住他问穆夏说:“你这话是蓝图转达给你的吧?”
 
“没错,”穆夏没有居功的意思,直白地承认了,“蓝图希望我们能帮他一个忙。”
 
“什么事?”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诺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眼睛炯炯亮地问。
 
“把船上无关人等移出圣卡洛斯号,最主要是莲娜女士和她的丈夫,因为人数很多分散很广,我需要你把他们全部集中在一块儿,我会连接粒子传输装置,把他们全部送走。”
 
“好的,没有问题。”诺雷点点头说,转身要去干活,还没走出去几步穆夏又叫住他说,“等等,这件事让道尔来就行了,他的精神系比较适合当搬运工。”
 
“喂!这句话不会也是蓝图说的了吧?”道尔不满意地看着穆夏,踢踏着地板问。不过穆夏对道尔也是婆婆看媳妇怎么看都不怎么满意,他直白地说:“这是我个人意见,我建议诺雷先行返回港口,驾驶小鹰号。当然你们也可以交换工作内容。”
 
哈克尔思索了会儿说:“就按照蓝图说的来吧,我和道尔还能搭把手,诺雷,小鹰号就交给你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诺雷是个务实的人,确定下任务内容后立刻行动,穆夏将离这最近的粒子传输装置的定位发给了诺雷,让他直接传送出去。诺雷走了,哈克尔和道尔也没继续留在这里,哈克尔笑盈盈地拍了拍道尔的肩膀说:“走吧,搬运工。”
 
“走走走,”道尔回眸看了眼蓝图,转眼盯着穆夏一本正经地吩咐,“保护好蓝图和艾里。”
 
穆夏点点头说:“我会的。”
 
三人相继离开,蓝图恍若未觉,一心一意注视着艾里盖利。穆夏的动作很干净,打开治疗舱之前先将连接在艾里盖利颅腔里的刺针拔了出去。待治疗舱处理好艾里头上的伤口才打开玻璃罩。
 
蓝图愣了会儿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抚向艾里的脸庞。艾里盖利的肤色有些闷白,不像原来那样自然健康,触手的温度也很低,透着令人不安的凉意。蓝图的表情无措了阵,胸口传来一阵阵钝痛。
 
「艾里,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我来看你了吗?」蓝图俯下身轻轻贴了贴艾里的唇,精神力如丝般纤巧地进入了艾里的意识海。艾里的意识海已经变了模样,仿佛新生星云般混沌无序,卡维尔更是不知所踪。
 
蓝图睁开眼稍稍抬起身,他专注用目光描绘着艾里的五官,轻声道:“外面的人说你或许会醒,或许醒来不是原来的你,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会用我的方法来确认,所以艾里,只要你的意识里还残存一点关于我的记忆,请回应我。”
 
帝罗给艾里盖利准备的治疗舱还算宽敞,艾里盖利躺在中间左右还有富余的空间,蓝图跨了进去,仔细避开艾里的身体侧躺在他身边,他一手支撑着身体,另手轻轻抚摸艾里的眉宇,指腹滑到艾里眉心,维持着这个动作,蓝图闭上了眼睛,慢慢释放出精神力。
 
青鸟陡然出现在治疗舱上空,它维持着腾空的姿态,忽然低下头颅俯冲向艾里,在它的喙碰到艾里额头的一瞬,倏地消失了。
 
睁开眼睛,蓝图正骑在青鸟的背上在无机质的黑暗中穿梭,青鸟通体发亮,像个移动航标在黑魆魆的空间里飞翔。这里就是艾里盖利的意识海,什么都没有,分不清天地。
 
蓝图拍拍青鸟修长的脖颈,低语道:“还记得卡维尔的精神力吗?去找它。”
 
青鸟清叫了声,羽翼拍打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在意识海中,蓝图感觉不到阻力、重力,更不要说辨别方向。青鸟就是他的感应器,依凭着它对卡维尔精神形态的记忆寻找他的下落,找到它也就意味着找到了艾里。
 
青鸟不知疲倦地飞行着,忽然它急速翻转俯冲下去,如同缀着光辉的箭矢射向地面。蓝图虚眯起眼睛,看见前头多了个牢笼。不用蓝图嘱咐,青鸟继续加速,牢笼的形状在蓝图越来越清晰,渐渐看得见关在里头人的模样,是艾里。
 
蓝图紧张地揪紧了青鸟的背羽,惹得青鸟不爽地低叫了声,蓝图忙不迭安抚,就在这时,一双幽蓝的眸子出现在牢笼背后,还没分辨清楚那是什么,困在牢笼里的艾里激动地大叫:「蓝图,我在这儿啊,快来救我,西宿快要将我吞噬了!」
 
蓝图欣喜的心情忽然冷了下来,他拖着音节问:「你……是我的艾里么?」
 
对方更激动了:「是啊!我当然是!」
 
蓝图只是笑,他拨弄着青鸟的羽毛说:「我的艾里原来是这么软弱的人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对方骤然冷下脸来,阴沉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这么懦弱的人,那我就不要你了。」
 
「你敢!」对方狠狠踹了下困住他的栏杆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放我出来!你永远也别想他醒过来!」
 
「他?」蓝图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措辞,「搞了半天,你不是艾里啊。我该怎么称呼你,西宿……老先生?」
 
困在牢笼中的人喘着粗气,怒不可遏地瞪着蓝图,可被戳穿身份的他并没有显露出他本来的模样,可能时过境迁,连他自己都想不起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放我出去,只要我出来了,你的艾里就会回到你的怀抱了。」
 
「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蓝图的目光不再他的身上停留,「我不怪你出现在这儿,但是你要是想取代艾里那我就不客气了,艾里是我的,不管谁对他出手我都不会放过,哪怕你只是个精神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没有我的帮助你是找不到他的!」
 
「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蓝图拍了拍青鸟重新起飞,关在牢笼里披着艾里外观的“西宿”焦急吼叫,不住说着请求的花言巧语,蓝图置若罔闻,他有些在意刚才在牢笼旁看到的那双野兽的眼睛,看上去有点像卡维尔。
 
青鸟带着兰突然绕着牢笼上上下下转了几圈,随着尾翼拖曳出的光弧一闪而过,就在这时,蓝图又看到了那双隐匿在混沌中的眼睛,可须臾,那双明亮的眸子又消失了。
 
蓝图没有绝望,他指挥青鸟追逐那双时隐时现的眸子,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不肯现身。如果是这样的话……蓝图忽然从青鸟的背脊上站起来,张开双臂一跃而下,青鸟盘旋在半空注视着他,看着他一点点被混沌吞没。
 
艾里,如果你还有一点对我的印象的话,请你——回应我。
 
就在蓝图闭上双眼的刹那,一双黑色的羽翼自他身下展开,蓝图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托起,他忙不迭返身抓去,入目却还是污浊的混沌,勉强分辨的出羽翼的形状。那双幽蓝的眸子就藏在里面,有些怯懦地瞥着他,不敢与他对视。
 
蓝图忽然笑了,他抹了抹眼角说道:「我真是个笨蛋,我怎么早没意识到,你就在我身边。」他俯身拥抱住数不尽的混沌,拥抱住那双蓝眼睛的主人。
 
第98章:最终标记达成!
 
艾利盖利藏在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睫毛颤动着,黏连在一块儿眼睑艰难地分开,他的脑海中混沌的光景减退了不少,意识清晰前他清楚得记得自己看到了蓝图的脸。
 
他来找我了么?还是……我只是在做梦。
 
艾利盖利怔忡片刻,过了许久试着动了动脖子,一阵刺痛随大脑蔓延到脊椎,还没等他翻身,一个熟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来。
 
“你终于舍得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艾利盖利无疑是激动的,蓝图居然亲自跑来救他了!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向导,可是他的脖子不给力,只有眼睛能自由转动,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看不到身边躺着的人。就在这时,侧卧在身边的人坐起身来,一手撑在他肩膀旁边,另手抚上他的颈项细细按摩。肌肉神经的刺痛让他酸爽不已,艾里盖利没有吭声,全然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双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蓝图。
 
真的是他,他来找我了。
 
蓝图察觉到他的目光,俯下身亲吻他的唇。一瞬间,艾里盖利的意识海也接受到轻柔地疏导,他微微仰头,勾着舌忍不住缱绻起来。
 
蓝图的按摩停了下来,双手情不自禁抚摸上艾里的头顶,倏地,他停住了动作,神情里流露出哀伤来。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艾里盖利松开唇,许久没说话的他声音黯哑,听上去戴着粗糙的质感,“我没事……别担心。”
 
“他们这么对你,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些家伙和黑塔的那群人一样,都是疯子。”蓝图呢喃着,手指轻柔地摩挲过艾里光溜溜的脑袋,他摸到那些触感不同的新生肌肤,这些地方就是被针管刺穿的地方,想到帝罗家族对艾里的所作所为,蓝图突然觉得自己让道尔把他们送出去有些太仁慈了,等艾里盖利康复,他一定要让他们全部奉还!
 
看到蓝图愤愤不平的神色,艾里盖利反过来安抚他道:“我真的没事。”
 
蓝图皱了皱眉说:“又骗我,要不是我去找你,你到现在都没法恢复意识。那个西宿到底做了什么?”
 
艾里盖利哑着嗓子说:“你不是见到他了吗?他不是什么厉害的哨兵或者向导,虽然聪明但精神力并不如我,我把他关了起来,永远不会让他出来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蓝图抬起身重新开始按摩艾里盖利的身体,努力让他这些久未活动的部位重新活络起来。艾里盖利努力忍受僵硬的肌肉慢慢揉开的疼痛,慢慢抬起手臂,他抚摸着蓝图的脸颊安抚道:“你要不放心,就和我一起看着他吧。”
 
“当然,你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我的。”蓝图亲了亲他的掌心,继续不惜余力地给他全身按摩。过了十几分钟,艾里盖利的四肢渐渐活络开来,而蓝图依然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紧贴着他身上每寸肌肤,当他的手掌挪移到他的下腹部时,他的呼吸不住粗重起来。
 
蓝图忽然停下动作,温柔地问:“感觉好些了么?”
 
艾里盖利已经可以自己转过脖子,不过起身依然有些艰难,他看着自己的向导感谢道:“好多了,谢谢你。”
 
“那你……还记得你被带走前我们要进行的事吗?”
 
被帝罗的人带走以前?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不住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和蓝图分开前正好吵了一架,而他处在狂躁边缘根本无暇听蓝图的解释。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向蓝图道起歉来:“对不起,那时候我的状况不好,曲解了你的意思……”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蓝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驳他的话语道,“而且那件事我也欠考量,我不该把你排除在考虑之外,结果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那次的事是我的错。”说着,蓝图维持着跨坐在艾里盖利身上的姿势脱掉身上的衣服,麦色的肌肤不着片缕地展露在艾里盖利的眼前,“所以这次,我不能在等了,我得保证你精神世界的安宁。”
 
看到蓝图的举动,艾里盖利突然憎恨起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不能紧紧拥抱住眼前的人。可尽管行动不便,该起反应的地方确实一点都不含糊,蓝图感受了个正着,两侧脸颊飘出薄红:“你顶到我了。”
 
艾里盖利也红了脸:“抱歉……我不可能忍得住。”
 
“那就不要忍。”蓝图俯身亲吻他的眉心、鼻尖和嘴唇,然后维持着彼此贴近的姿态低语道,“我会体恤你的状况的,安心。”
 
艾里盖利苦笑了下,他没想到自己和蓝图的第一次自己会处于这么糟糕的劣势状态,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和道尔成为联盟了?不过对方是蓝图啊,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就算是暂居下风,他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的。
 
“瞎想什么呢。”正在艾里盖利准备献身的时候,却被蓝图打断了,“你现在翻不了身,腿也抬不起来,我怎么好意思操劳你?”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身上,自己……
 
“闭嘴!”蓝图脸上的红晕更甚,他咬了下艾里盖利的嘴唇泄愤道,“做的时候不要废话!”
 
结合的那一刻,艾里盖利感觉到意识的充盈,那绵长的精神联接彻底冲刷掉狂躁的阴影和实验的痛苦,意识海里只有无上的愉悦。艾里盖利不住低哼了声,身体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他们还待在帝罗家族的实验室里,而他们还待在加萨尔联邦的势力范围内,可是艾里盖利无法停止索求的念头。他咬牙顶着疼痛坐了起来,长时间平躺的身体骨骼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蓝图忙不迭稳住他的身体,托着他的后脑勺心有余悸地问道:“你干什么?!”
 
艾里盖利沉默不语地搂住他,拉过他的脸深深吻在了一块儿。
 
而在治疗舱外,青鸟正围着一团墨黑墨黑的东西打转,它迟疑了会儿,伸长脖子用喙一点一点梳理起那漆黑的团子,突地,一双漆黑的翅膀在青鸟身体两侧张开,一下罩住了青鸟。青鸟惊叫了声,报复性地啄了下那个黑团子,而那黑团子眨着碧蓝的眼睛,讨好似的蹭了蹭青鸟的羽毛。
 
而在巡洋舰的另一边,道尔和哈克尔这对欢喜冤家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把帝罗家族的子弟全部集中到一块儿,让穆夏传送出了巡洋舰,而莲娜留在了最后。这次她为了行动付出了许多,理应该给她个交代。
 
“嘿,醒醒。”道尔把莲娜摇醒,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莲娜蹙眉睁开眼,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寻找自己的丈夫,当她看到阿兰卡完好无损地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后她松了口气,回眸紧张地问:“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找到艾里了吗?”
 
道尔回答:“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他了,现在我们要把你送出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您不会说出去,但是你的丈夫无法担保。”哈克尔温和地接口,“所以我们想问你,介不介意让我们抹去你丈夫还有他护卫官的记忆,让他感觉没有见过我们,包括你。”
 
莲娜沉默了会儿,反问道:“这是威胁吗?”
 
道尔连忙摆了摆手,堆出笑脸来:“不,是商量。”
 
莲娜又问:“如果我不同意你们会连同我的记忆一块儿消除吗?”
 
两人对视了眼,毫无隐瞒地点点头:“我们会。”
 
莲娜深吸了口气,“好吧,我同意消除我丈夫的记忆,但是这件事得有我来做。”
 
道尔迟疑了起来,不住看向哈克尔,哈克尔斟酌了会儿说:“可以,不过我会检查你是否遵守了诺言。”
 
“我明白了,那我就开始了。”
 
莲娜站了起来,走向她丈夫的时候,她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她稳稳地跪坐在阿兰卡身边,手扶着他的太阳穴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没有想到,难得和你精神联接一次是为了做这种事……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你,该多好。”
 
莲娜俯下身亲吻了阿兰卡,慢慢释放自己的精神力。至于阿兰卡的副官和护卫,则有哈克尔负责抹除他们的记忆。
 
哈克尔的精神力比莲娜充沛,当他搞定那三人之后许久,莲娜才撤开手,此时的她脸色已经惨白一片,道尔上前搀扶了她一把,很快被礼貌地拒绝。
 
哈克尔走到阿兰卡身边检查他的意识海,突然,挑了下眉,疑惑地看着莲娜。莲娜镇定自若地站着,手却握成拳,迟迟没有松开。
 
“哈克尔,有问题吗?”
 
“没有,抹除得很干净。”哈克尔站起身,话里有话地说,“莲娜女士,你是不是付出的太多了?”
 
“这是我为了我自己好,其他人我也会想办法说服的。”莲娜惨然露出个笑脸,维持着自己的修养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请把我传送到别的地方,和阿兰卡……分开。”
 
“可以,”道尔以为莲娜是怕和阿兰卡在一起会露出马脚,立刻答应他的请求。
 
“那我……告辞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吧。”
 
“再见,莲娜,”道尔朝莲娜挥了挥手,“谢谢你。”
 
莲娜挺直脊背,自己走到了传送区域范围内,即使狼狈她还依然挂着微笑。送走莲娜,道尔又把阿兰卡拖进传送圈,等到把他送走这才拍了拍手:“大功告成!诶,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道尔正雀跃着,扭头却看见哈克尔面色凝重,他不住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莲娜似乎……把自己完全从阿兰卡的记忆里抹除了。”哈克尔艰涩地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她从阿兰卡的记忆里消失了,别人也不会认为她不是阿兰卡的妻子吧?”
 
“或许,她有自己的打算。”道尔叹了口气,“看来阿兰卡那个怂货对老婆一点都不好,可惜了,莲娜是个好向导。”
 
哈克尔有些吃味,拉住道尔的手低喃:“我也是好向导……”
 
道尔没听出哈克尔的弦外之音,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好向导,前白衣主教,还会有谁比你更厉害么?”
 
哈克尔有些怨念地回了句:“怎么没有,蓝图不就是。”
 
道尔不过脑子地说:“那他是艾里盖利的嘛。”
 
哈克尔又问了句:“那我呢?”
 
道尔这才回过味来,清了清嗓子说:“咳咳,你……你是我的嘛。”
 
听到这句话,哈克尔终于满意地笑了笑,奖赏似的勾起道尔的下巴吻下去。还没等道尔反客为主,煞风景的穆夏跳了出来,打断他们亲热说:“阁下,是时候去找蓝图了。”
 
道尔不得不放开哈克尔,幽怨地骂了句:“偷看别人亲热是要张针眼的!”
 
穆夏毫不谦虚地说:“我早就瞎了。”
 
“好了,我们走吧。”哈克尔赶忙当了和事老,“别让蓝图等急了。”
 
第99章:返航的序幕
 
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艾里盖利算是深刻体会到这点,僵硬的肌肉熬过去,剩下的就是极乐天堂,一开始蓝图还留有余力梳理艾里盖利的意识海,到后头完全自顾不暇了。
 
大汗淋漓了一场,艾里盖利抬起手臂紧紧将人抱住,温存地抚摸他的脊背,感觉怀里的人传来的细细颤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蓝图伏靠在他身前,静静平复着呼吸,他伸手按住艾里盖利的太阳穴检查了番,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艾里盖利应了声,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蓝图的头发:“刚才一直忘了问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查到是帝罗家族对你动的手,然后就求人帮忙调查你的下落。”蓝图抬起身看着艾里盖利的眼睛说,“是莲娜提供的线索,这个人情我会记得还的。”
 
听出蓝图言语里流露出的醋味,艾里盖利甘之如饴,他亲了亲蓝图的眉角说:“好,全都交给你。”
 
两人从治疗舱里跨出来,艾里盖利步履稳健,反观蓝图倒是有些腿脚不利索。两人刚出来,就听见治疗舱外传来青鸟的哀啼。卡维尔……恩,已经分辨不出原来模样的“黑化”版卡维尔仍叼着青鸟的脖子不肯放,没伸出爪子的前肢使劲把青鸟往自己这边拢,连它最喜欢的蓝图都被撂在了一边。
 
蓝图瞪圆了眼睛,不住紧张地问:“卡维尔这是怎么了,刚才我在你的意识海里没看到别的问题啊,再让我查一遍……”
 
“不是隐患,亲爱的,”艾里盖利忙不迭替蓝图顺毛,淡定地说,“是进阶,不过还没完成,所以卡维尔的样子……恩,有些丑陋。”
 
“嗷呜!”有些丑陋的卡维尔瞪着蓝眼睛没好气地叫了声,青鸟乘着它力道松开的瞬间不顾一切地飞扑到蓝图怀里,漂亮的羽毛肉疼地飘了一地,蓝图拍了拍青鸟的脑袋,暂时让它回到自己的意识海疗伤去了。
 
看到自己的漂亮对象没了,卡维尔发出孩提般的哭闹声,它不开心地跺了跺爪子,注意力顿时转移到散落在地的羽毛上,他连忙伸出被黑雾笼罩住的爪子,把青鸟掉落的羽毛全部扒拉到自己怀里,看到艾里盖利捡走了一根,还小气巴巴地凶了凶它。当它看到艾里盖利把羽毛转交给蓝图时,它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好意思地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它似乎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碍观瞻,很快也像青鸟一起消失了。
 
蓝图还想捏一捏它的爪子,有些遗憾地说:“卡维尔还是跟以前一样,真可爱。”
 
“也只有你不嫌弃它。”艾里盖利圈住他,紧贴着他的脸颊,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块儿的感觉让他倍感舒畅。
 
“你的精神系,我喜欢都来不及。”蓝图狡黠地笑了下,“不对,应该说,我是先喜欢上卡维尔然后才看上你的。”
 
“你是喜欢它毛茸茸的样子吧?”艾里盖利吃了个瘪,不悦地啧了啧嘴,“希望等它进阶完成没了那身毛。”
 
就在艾里盖利吃自己精神系醋的时候,走进实验室的道尔瞬间看到了这“辣眼睛”的一幕:艾里盖利没有穿衣服,蓝图套了件上衣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就这么被艾里从后头搂在怀里,衣摆下面的阴影让人浮想联翩,而那一室熟悉的气味更是让他涨红了脸。
 
他忙不迭捂住眼睛转过身,朝着空气大喊道:“我说你们两个!快点把衣服穿上!我不想长针眼!”
 
道尔不是没见过艾里盖利的裸体,以前挤浴室的时候这家伙的身材自己早就看光了,但蓝图就……听到道尔的呼声,艾里盖利忙不迭挡在蓝图前头,蓝图没有暴露癖,立刻穿戴整齐,他翻着衣角的手顿了下,忍不住问道:“你的衣服呢?”
 
“被处理掉了,实验室里应该有他们留下的备用服装,我找找。”
 
“别动,我来。”看不惯艾里盖利溜着鸟到处跑的状态,蓝图拦住他自己在实验室里搜索了番,找遍了里间没有什么发现,最后还是道尔站在门口举着一套帝罗家族的工作服说:“我找到了,拿去给他吧。”
 
“谢了。”蓝图接过衣服递给艾里盖利,等到艾里盖利变得“人模狗样”才双双走出来。道尔和哈克尔终于可以和他们面对面交流了,他还来不及调侃两人身上彼此不分的气息,顿时就被艾里盖利光溜溜的脑袋吸引过去。
 
“卧槽!”道尔指着他的头大呼,“艾里你怎么变丑了?你的头发呢?”
 
艾里盖利无辜地摸了摸脑袋说:“还能怎么,被帝罗的人剃了呗,不然他们怎么做实验。”
 
“你真的被……”道尔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我们该早点来的。”
 
艾里盖利浅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们尽力了,妮娜他们还好吗?”
 
道尔语速飞快地说:“诺雷去安顿小鹰号了,妮娜和乌木留在瑟隆帮助维利那小子处理外交事务,这些都是你的向导安排的,”道尔顿了顿,凑近艾里盖利低语道,“他的决策力超乎想象,不比你差,而且想法比你还剑走偏锋,你找到了个不得了的向导啊。”
 
“你不也是,白衣主教都被你征服了。”提起教廷,艾里盖利忽然想起一件悬而未决的事,“对了,贝加尼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胶着着呢,外交上的事你懂的,迂回来去可以为我们争取到不少时间,但是……”道尔闭着眼说,“眼下除了私奔之外实在我想不出第二个更好的主意。”
 
“私奔?别闹了,到时候你就要挂上佣兵工会的S级任务了。”艾里盖利看了眼双手握在一起摆出低头认错姿态的哈克尔,沉声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见招拆招,不如从教廷内部动手更彻底。”
 
“嘿,你跟蓝图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就说要乘机对教廷进行改革,用舆论逼得他们不得不选择妥协,但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可就不容易了。而且,时间是个问题。”
 
“不慌,我们离开这儿之后再聊……对了,帝罗的人呢?”
 
“全部赶到外边去了,但凡见过我们的哈克尔也都对他们的记忆进行了处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道尔回答完,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那个,我们是不是可以开着这艘船回去?”
 
艾里盖利挑了下眉:“谁告诉你的?”
 
道尔连忙甩锅:“蓝图说的啊!他说这艘船可是你给他的聘礼啊!”
 
“我可没这么说。”蓝图摆摆手不当这个接锅侠,他不慌不忙地说,“我是说这艘船只受你我的控制,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考虑直接驾驶这艘船离开。”
 
“我确实有想把这艘船带走的心思,利用这艘船说不定可以复原圣卡洛斯,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想个说辞。”艾里盖利看了眼他们,似乎在说“你们出谋划策的时机到了,快点发挥吧。”
 
道尔和哈克尔都陷入了沉思,蓝图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别担心,我们还是先启动这艘船吧。”
 
“你有办法?”艾里盖利目不转睛地看着蓝图,精神触角也延伸了过去,蓝图大方地展露自己的意识海,让他看了个究竟。艾里盖利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就走吧。”
 
看着他俩眉来眼去相视而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身为无知旁观者的道尔不爽地喊道:“喂,你们两个,用精神力交流是犯规的晓得吗!我也想知道啊!”
 
不管是艾里盖利还是蓝图都选择了暂时保密,连骗带哄地拖着道尔去驾驶室,道尔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气呼呼地用精神力向哈克尔抱怨,哈克尔忍俊不禁,安抚地摸摸他的头。
 
圣卡洛斯的驾驶舱尚且处于封闭状态,帝罗家族不是没想到撬开这扇门看个究竟,然而排线布置了大半天,两边堆满了各式测试仪器,依然拿这扇门没辙,看来即便是号称拥有最高人工智能技术的帝罗家族也搞不定西宿创造出来的系统或是机器。
 
可惜,那个极致聪明的男人还是有着所有人的通病:畏惧死亡,他想了无数方法延续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只留下自己的大脑,然而到最后却成了被别人利用的工具。艾里盖利有些感慨西宿的命运,但他丝毫不想同情这个人,谁让他曾试图把自己的身体占为己有呢。
 
“亲爱的,”艾里盖利拉了拉蓝图,贴着他耳廓问,“你有没有找到西宿的大脑?”
 
“已经销毁了。”蓝图捧着他的脸干脆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
 
蓝图的话语让艾里盖利甜到了心底,谁会像他一样拥有这样可爱的向导,他亲吻蓝图的鼻尖烙下自己的誓言:“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喂,能别亲亲我我了吗,抓紧时间好吗,帝罗的人会发现不对劲的好吗?”道尔从没觉得别人秀恩爱是这么有碍观瞻的事,他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当初和哈克尔腻歪的时候上了多少人的黑名单。
 
艾里盖利适可而止,拉着蓝图的手一起放到了门上。严丝合缝的大门中央有块凹陷的角落,两人的手正好能放进里面,只觉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须臾,金色的能量线顺着凹槽四散开来,很快,这扇折磨了加萨尔联邦许久的大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走进驾驶室,道尔不住发出惊呼:“真是久违了!话说,这舰艇比苍龙号还要宽敞呢,真是让人爱不释手,我说,我们快点搞走吧。”
 
艾里盖利随即启动了系统,很快,一个熟悉的全息影像出现他们面前,是圣卡洛斯。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主人,我是圣卡洛斯系统的预留程序,现在将为您和您的向导服务。”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想到在托尔雷克牺牲掉的圣卡洛斯,现在重新看到他的全息影像,艾里盖利不住叹息,“我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话音未落,蓝图站在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肩膀说:“维利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我刚刚都没看到,这是留言影像。”蓝图的ID环顺利连接到了圣卡洛斯号上,很快,维利的脸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光幕上,恨不得冲出屏幕。
 
“老天爷!蓝图你找到艾里了吗!真是见了鬼了!托尔雷克那群王八蛋攻击瑟隆了,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是全线出击!马修那家伙的脑子该不会被屎糊住了吧!你要是找到艾里就尽快赶回瑟隆来,别墨迹!”
 
“啪——”影像即刻消失,传达出的讯息让人惊骇,久久回不过神。
 
瑟隆遭到袭击?!艾里盖利一个眼神落到道尔的身上,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调查星际网络内公开出来的信息,没过一会儿就有了答案:“6个小时前托尔雷克攻击了盖瑞米尔星域的前哨站,正在向瑟隆推近。盖瑞米尔联邦暂时没有向贝加尼和加萨尔提出支援请求,不过佣兵工会都在做出战准备。”
 
“还等什么?”艾里盖利神色肃然道,“准备好,我们出发!”
 
第100章:严正以待的瑟隆行星
 
帝罗家族的成员集体昏迷凭空出现在街头,很快引起公共巡逻机器人的注意,它们对其进行身份核查,然而帝罗家族进驻圣卡洛斯号跟加萨尔联邦签订了保密协议,低级权限的巡逻机器人并不能调阅到相关信息。
 
它们将此事定性为“特殊事件”,而上报之后,地方治安官又“自作聪明”地结合数小时前得到托尔雷克攻击盖瑞米尔的消息,把两件事牵扯到一起,他们火速疏散群众,把帝罗的人全部监控起来,可等到帝罗的人苏醒,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停靠在湖泊边的圣卡洛斯号闷不做声地启动了,喷射口的能量反应瞬间吹开湖面,掀起一阵阵波浪。所幸附近居民和游客已经被遣散干净,没有人受到冲击力的波及,然而湖畔旁的咖啡厅就没这么幸运了,沿着湖面建造的漂亮玻璃墙悉数碎成爆裂碎成渣渣,透明的碎玻璃吹满了桌面和店堂。
 
留守的保安机器人冲出门去对着平行起飞的圣卡洛斯号扬起拳头,然而一出门,渺小的机器人就被圣卡洛斯号投射下的阴影淹没。
 
发觉这个变故,No.33行星的治安官再次暴跳如雷:“怎么回事!巡洋舰怎么启动了?!谁干的?!”之前求爷爷告奶奶要让它上天它纹丝不动,现在一出状况它就飞了,该不会又是托尔雷克搞的鬼吧!
 
托尔雷克黑锅背的冤,帝罗的人听说这个状况也是一脸懵逼,这……难道是他们的研究成果?可是谁在控制这艘船?是帝罗家族的人吗?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凌空而起的圣卡洛斯号舰艇表面忽然掠过一层淡淡的霞光,一眨眼的功夫,这艘腾空而起的“白色利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船呢?船呢!快点关闭所有港口,别让它跑掉!”
 
治安官面孔憋成了猪肝色,他总算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封闭港口,然而……圣卡洛斯号上有个怪物级别的黑客高手还有个AI做技术支持,黑掉港口程序可是分分钟的事啊。可怜的治安官可能到了谢罪请辞的那一天都不会猜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No.33行星整颗星都在懵圈的时候,圣卡洛斯号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出了港口,畅通无阻地行驶在航道上。驾驶舱里,道尔兴奋地直嚷嚷:“嘿,这个光学隐身护盾真好用,上次怎么没想到用这个?”
 
前·帝罗家族的成员艾里盖利但笑不答,岔开话题道:“诺雷呢?”
 
蓝图回答:“他在星门附近等我们。”
 
“好,我们直接去找他。”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就在视窗上看到了熟悉的护卫舰,小鹰号的动力系统功率维持在最低档,远看去像是一艘抛锚在星门附近的事故舰艇,圣卡洛斯号悄无声息的靠近,打开货舱出入口直接把小鹰号“吞”了进去。
 
留守在小鹰号上的诺雷只感觉到一阵奇怪的震动,好像撞到了什么陨石或暗流,他忙不迭查看视窗,一个光幕突然贴着他鼻尖弹了出来,上面是道尔幸灾乐祸的脸:“哈哈!吓到了吧,别担心,是我们,快把引擎关了,我们要关舱门了。”
 
“舱门?”诺雷愣了下,他压根没看到其他舰艇的踪影啊。他狐疑地望向视窗,原本看得到星门的星际航道已经变成了四方形的封闭空间,挨不住道尔的催促,将信将疑下诺雷还是照办了。
 
“隆隆——”小鹰号又颤了两颤,从正下方传来机械固定的声响,诺雷这才放下心来,打开了舱门。几分钟后,诺雷爬下舷梯,顺着光标的指引来到了驾驶室,看到艾里盖利的脑袋,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团……团长,你、你的头发……”
 
“没了,放心还会长的,没想到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关心我的头发。”艾里盖利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快去你的位置上坐好,我们准备返航。”
 
“这是圣卡洛斯号?真的开出来了啊,加萨尔什么反应?”诺雷好奇地问。
 
“还能怎么样,恼火呗,不过我们的处理还算干净,暂时他们找不到我们头上。”道尔得意洋洋地说。
 
“可是要是舰艇出现在瑟隆,加萨尔的人一定会察觉的吧?”
 
“等他们来了再说。”艾里盖利皱着眉面露紧迫,“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诺雷,联系妮娜,我需要知道瑟隆最新情况。”
 
“瑟隆怎么了?”诺雷警觉起来,一边问一边连接妮可莎娜的通讯号。
 
“托尔雷克来了。”
 
艾里盖利的这个叫法让人不自禁联想起狼来了的故事,不过托尔雷克明显是头疯狼,即使做好了防御准备,也会被整得七零八落,被连续坑了两次的加萨尔联邦就是最好的例子。
 
诺雷不敢怠慢,他试着呼叫了妮可莎娜几次,却全部以失败告终,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团长,不对劲,我联络不到我姐,通讯信号好像被屏蔽了。”
 
艾里盖利拈着手指若有所思地说:“托尔雷克的技术有西宿做支撑,屏蔽和干扰的功力肯定不低,穆夏,你协助诺雷联络妮可莎娜或者维利,无论哪个,越快越好。”艾里盖利抬眉看了眼视窗,提高音量说:“动力推进器功率调整到最大,我们要用最快速度赶回瑟隆!”
 
数百光年之外,号称自由之星的瑟隆正在紧急收缩着自己的防线,所有对空轨道炮全部从地下推上了地面,覆盖整颗星球的防护盾也在做最后的调试。
 
面对托尔雷克汹汹来犯,挂牌在瑟隆佣兵公会下的佣兵团们同仇敌忾,作为自发形成的抵抗力量离开瑟隆和托尔雷克的舰队进行交战,结果并没有出现什么奇迹。
 
和正规军相比,佣兵的协调性和机动性差得不是一点两点,第一波迎击全线溃败,更令人不安的是,当瑟隆收到佣兵联合阵营失败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那些佣兵的讯息,他们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佣兵工会要求佣兵不得擅自出战,如有抗战的意愿必须加入盖瑞米尔正规抵抗部队,然而尽管宣传措施做到最好,那些自视盛高的佣兵买账的还是太少,宁可当那扑火的飞蛾,也不愿被拴上正规军的枷锁。
 
这个时候,维利无比怀念艾里盖利,如果那家伙在,一定能阻止住那群愚蠢的佣兵,至少让他们能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上!
 
而当佣兵们任性妄为的行动扰乱着正规军的行动计划的时候,还有个更烦恼的问题摆在维利的面前,那就是贝加尼公使!这次前来的公使简直顽固到了堪比钛钢的地步,跟他说现在瑟隆危机四伏恐怕对他的人身安全会造成威胁,好心好意劝他先回贝加尼,这个脑筋不转弯的家伙却硬是要等到见到哈克尔才肯走。
 
弄不走贝加尼公使,盖瑞米尔莫名多担了风险,要是公使在这次袭击中有什么三长两短……又要被贝加尼拉入黑名单了。因为这事,上将几次三番质疑维利的办事效力,维利焦头烂额,恨不得把那公使敲晕直接送上舰艇,爱上哪儿上哪儿,只要别待在瑟隆就好!
 
就在维利磨着牙暗搓搓地寻思怎样悄无声息地把贝加尼公使打包送走的时候,留在星球上帮忙的妮可莎娜找到了他,有条不紊地汇报情况:“维利,星球整体的布防情况已经全部调查完毕,这是调查报告,另外,我们也对城内所有可疑地点进行排查,没有找到类似托尔雷克探子的存在,说实话我有点搞不懂,他们干嘛来找我们的茬?”
 
“你不懂?我也不懂,别问我马修那个神经病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维利没好气地说,“你说是不是艾里跑到他的地盘还抢走了人让他自尊心受到了创伤,所以跑过来叫板来了?”
 
“不至于吧,马修那王八蛋虽然疯狂,但比阿兰卡有脑子啊。”妮可莎娜不确定地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你也觉得异样?”维利扯了扯嘴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马修这么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名目的进攻本身就很诡异,我倒是希望他是来找艾里寻私仇的,可这个阵仗,啧啧,我觉得他的目标可能不在瑟隆。”
 
“不是瑟隆那会是哪儿?再说他的舰队已经快全线压境了,现在说这些猜测都不合适吧?”
 
“是啊,还得想想怎么把他们赶走比较切合实际。”维利仰靠在椅子上,抬起腿翘在桌面上唉声叹气道,“可惜啊,上将让我负责那个什劳子的贝加尼公使,不然老子早就上前线干架去了。”
 
“行啦,这样也好,我们看住他才能给蓝图他们争取机会。”妮可莎娜顿了顿,有些迟疑的摸了摸下唇,“不过话说……最近蓝图他们有联系你吗?”
 
“并没有,我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部石沉大海,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收到了没看,还是压根没收到……”维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再开口时变得沉郁下来,“还有种可能,就是我的消息根本没有发出去。”
 
“我最近也和诺雷联系不上。”妮可莎娜不安地握紧了双肘,“自从托尔雷克攻入前哨站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维利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希望……这别是托尔雷克的手段,不然瑟隆可就变成一颗孤星了。”
 
第101章:托尔雷克的超级泰坦舰
 
两人的担忧未解,星球的防空警报随之拉响。
 
维利正了脸色,飞快地问:“我去负责贝加尼公使,这次一定要让他撤离,你……”
 
妮可莎娜立刻接口道:“我和乌木会参与防御,先走了。”
 
维利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嘱咐:“一切小心。”
 
一直和维利嬉笑怒骂的妮可莎娜破天荒地朝他敬了一礼,然后才露出惯有的矜持笑容来,“放心吧,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维利和妮可莎娜分道扬镳,马不停蹄的赶向各自的岗位,与此同时,瑟隆全星戒严,所有商业区域全部关闭,接到警报的市民慌慌张张地跟着光幕指引跑向就近的避难所。
 
短短几分钟,过往熙熙攘攘的街道清扫一空,只有治安机器人孤零零地停留在地面上。它们仰起头眺望漫漫无际的星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疯狂地向瑟隆逼近。
 
一艘足有空间站大小的超级泰坦舰被围绕在舰队中央,像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慢慢压在了瑟隆星的上空。当它的画面传回瑟隆地方的时候,当地的守备力量都惊呆了:托尔雷克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军事武器吗?!
 
组织守备的将领一边提防着攻击,一边对这个陌生的庞然大物进行调查,就在这时,他们发觉自己的调查系统失灵了:“错误报告,无法收集到有效信息。”
 
就在技术工程师急迫地处理程序错误的时候,托尔雷克的舰队队形发生了变化,围绕在超级泰坦舰前的舰艇左右分离,露出狭长的攻击轨道,一个口径超乎想象的轨道炮口延伸出来,顷刻间凝聚起蓝色的能量反应。
 
“轰——”一枚轨道炮径直砸向瑟隆上空的防护盾,被击中的地方龟裂出蓝色的电光,紧接着,数不胜数的无人机从超级泰坦舰的后舱中飞了出来,像成群结队的马蜂直冲向防护盾。
 
“咚咚咚!!”连绵不绝的击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安置在防护盾外的磁轨炮同一时间开始反击,一时间防护盾像是脆弱的冰盖遭到狂风骤雨般的袭击,“嘭”的一声碎开了突破口,就在无人机涌入瑟隆上空的一瞬,恭候多时的佣兵们一窝蜂冲了出来,疯狗似的咬向无人机,无人机被拦腰截断,接二连三地爆炸坠落。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居民只感觉到连绵不绝的震响,不由自主挤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佣兵们这招一锅乱炖来得尤为及时,托尔雷克的第一波攻势节奏被打乱,盖瑞米尔守军伺机出动搜索落网之鱼,而佣兵们根本不屑这些小鱼小虾,再次一窝蜂冲向了托尔雷克的舰队,鱼龙混杂的佣兵舰艇仿佛是“百鬼夜行”的古怪队伍,长长短短的炮台枪口朝向舰队无差别攻击,托尔雷克的攻势一瞬处在了下风。
 
星球边缘的战况逐渐白热化,双方如火如荼的攻击你来我往,相较之下,盖瑞米尔的损失更小,因为更多的炮火都被佣兵给挡住了。
 
维利开着悬浮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很快,他的车顺着光标指示潜入地下,又是一阵飞驰,维利猛踩下刹车,悬浮车被离心力甩出去转了五六圈才停下,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维利直接踹开了车门。
 
正对着车门,一个身穿贝加尼特色长袍的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维利,他万分惊讶地说:“你的车技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我希望一会儿你开车不要这么随意,我的胃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甩动……”
 
“别废话了快上车!”完全不顾对方的身份,维利探出车来,乘对方保镖不备直接把人拽上了车,关门、启动、走人,一气呵成。那位被维利强行接走的贝加尼公使捂着头一脸菜色地说:“我说真的,你的车能不能开的稳一点,我想——唔!”
 
“你要吐就吐,我不可能放慢车速。”维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时不时来个精彩的飘移,贝加尼公使像是被甩来甩去的白色麻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去,酸臭味扑鼻而出。闻到这股味道,维利眉头都没动一下,可当他看见右手边光幕上呈现出的画面时,反应却不像飙车时那样平静了。
 
光幕上,数以千计的佣兵舰船像蝗虫一样干扰着托尔雷克的进攻,他们看似有效地阻止了托尔雷克的攻势,可托尔雷克出动的那艘庞然大物毫发无损,除了刚出场时那一发炮弹,这艘超级泰坦就再无建树,安静得让维利感到不安。
 
“咦,怎么是这艘船?”就在维利拿捏不准托尔雷克的套路时,坐在后头的贝加尼公使突然发话,他明明脸色还苍白得要死,硬是忍住不适说,“这是贝加尼压箱底的泰坦舰艇!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当年你们的东西被他们带走的还少吗?”
 
“这不一样,这艘船是功勋舰!战争结束后就被封存在空间站,怎么会跑到这群强盗的手里?!”贝加尼公使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惊惧。他忍住恶心结结巴巴地向维利说明这艘舰艇的来历。
 
听过之后维利才回过味来,原来这艘泰坦舰艇就像加萨尔联邦藏在No.33行星的圣卡洛斯号一样的存在,也是西宿制造、拥有独立AI控制系统的超高安全性舰艇,然而却落入贼人之手,难怪贝加尼公使会如此愤怒。
 
维利心底的焦躁和不安进一步扩大,他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中央,急切的问:“这艘船有什么秘密武器还没使出来么?”
 
“有的……”贝加尼公使一改原先坚持的态度战战兢兢地说,“全星际唯一一台能量反噬武器就在那艘船上……它能收集所有攻击能量归为己用,如果它要是发射的话……瑟隆恐怕就没了。”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维利重新启动悬浮车,一边开一边说,“还有三分钟,我送你到有粒子传输装置的地方,他们会把你安全送出瑟隆的。”
 
“没用的。”贝加尼公使一脸惨白地说,“那艘船上设有同位素干扰装置,任何粒子转移设备都会无效,如果在半途中被干扰……”
 
“那就永远保持粒子状态了。”维利的脸色也不好看,很显然,托尔雷克开出的这艘船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科技范围,不管是逃还是留下,好像都只有死路一条。维利不甘得磨了磨牙,握紧方向盘的手臂肌肉不断绷紧,他再次转过头,连路都懒得看,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办法能阻止那艘船的攻击?”
 
“不可能的,我们根本无法阻止。”
 
“少来这套!这他妈是人制造出来的东西肯定会有弱点!”维利忘却了外交礼节,拔高了嗓门说,“就算那东西没有弱点,那控制那艘船的人呢?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
 
“不可能。”贝加尼公使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控制它的根本就不是人,是AI。”
 
“AI不是万能的。”看着万念俱灰的贝加尼公使,维利却抱有一丝希望,如果艾里盖利能及时赶到并且干扰那艘“AI”控制的超级泰坦的话,说不定瑟隆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一切建立在蓝图顺利找到艾里盖利的基础上。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网络通讯会出故障呢!维利反复敲着光幕给蓝图发送讯息,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收不收得到。他的车没有停,依旧在朝瑟隆唯一有粒子转移装置的地方行驶,只是此时,坐在后座的贝加尼公使已经放弃了生存的念头,万念俱灰地发着呆。
 
“维利中校。”忽然,贝加尼公使突兀地开了口,声音干涩地问,“哈克尔阁下在不在瑟隆星上?”
 
维利沉默了会儿,实话实话:“他不在这儿。”
 
“那就好。”贝加尼公使露出释然的微笑,“只要哈克尔阁下还活着就好,教廷就有希望,贝加尼才有未来……”
 
“可是公使阁下,即使哈克尔阁下还活着,他也帮不了你们教廷什么忙。”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顺顺当当的活下去,维利也破罐子破摔,把讳莫如深的秘密说了出来,“哈克尔阁下已经找到他的配对哨兵了,他已经……该怎么说,不属于你们的神灵了。”
 
“你说什么?”贝加尼公使又口吃起来,“我、我要联络教廷……”他打开ID环试着通讯了几次都石沉大海,到最后,贝加尼公使的表情越发绝望起来,出乎维利的意料,他竟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没有哈克尔阁下,我们教廷的未来该怎么办?!”
 
维利吓了一跳,不解地问:“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哈克尔回去?教廷不是还有别的主教吗?他们就支撑不住整个教廷?”
 
“虽然有别的主教,但兼顾向导和主教双重身份的只有白衣主教,历来也是白衣主教和信众的关系最密切,而哈克尔被处罚就是动荡的开始。之后随着三位圣主教曾收受贿赂、迫害上一位白衣主教的事情暴露,教廷内部又开始相互倾轧,内斗不断……而外面,信徒的反对声浪越来越大,如果不想再次发生像托尔雷克那样的灾难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哈克尔请回去,稳定人心。”说着说着,贝加尼公使又哭了起来,“可是主教大人已经——教廷这下真的要完了。”
 
维利似笑非笑的说:“既然你们这么需要哈克尔,那为了他改变教条不就好了?他可以回去主持大局,你们的教廷未来就能延续下去了。”
 
“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贝加尼公使猛地抬起脸忿忿不平地说,“皇家教会的教条是千年来的传承,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维利反诘道:“可是你们的教廷都要没了,空有教条还不是一个死字。”
 
贝加尼公使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满腹有关教义的理解和认知都让他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教廷都没了,教义和教条还有什么用处?难道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贝加尼公使陷入沉思,可想了没一会儿他又苦笑起来。
 
现在他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能不能活着离开还是个未知数啊……
 
看到贝加尼公使陷入沉默,维利暂且放下了这个话题,而且看起来他的建议已经在这位公使心中生根,可惜就是不知道,这位公使能不能顺利地将这新想法带回贝加尼去。
 
正想着,维利不禁意的又瞥了眼光幕,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那“慢吞吞”的超级泰坦终于行动了,它的舰艇前部的外立面整个敞开,露出圆柱状的能量反应堆,顷刻间,黑漆漆的能量反应堆骤然发亮,犹如星际中亮起了闪光灯。
 
“咔擦——”维利自动脑补出那霎那的音效,白光刺出光幕,下一秒,光幕的信号消失全无,屏幕上只有“No Single”的字样。
 
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维利再度停下车,走出车外仰头张望。
 
防护盾外,原本马蜂似的佣兵舰艇连同和他们对战的托尔雷克舰艇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轰轰隆隆的声音不复存在,静谧近乎死寂。唯一不变的就是那艘超级泰坦,犹如一把铡刀悬在瑟隆上方,随时随地会将此地湮灭殆尽。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维利喉咙一阵阵发涩,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希望是不是只是一种奢望。
 
我的老天爷,艾里盖利……你还是别回来送死了。
 
第102章:威胁解除危机仍在
 
距离瑟隆最近的星门附近的空间发生了异变,就在毫秒间,空间剧烈收缩膨胀了下,“吐”出纯白如剑的巡洋舰圣卡洛斯号。离开了加萨尔的控制范围,圣卡洛斯号没有继续掩盖自己的原貌,在监控视窗上就像柄出鞘的光之利剑。它没有停歇,修订了航线继续朝瑟隆进发。
 
舰上的人无不归心似箭,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萦绕在整个驾驶室中。
 
艾里盖利正在分析通讯干扰的原因,越深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这屏蔽程序让他感觉异常熟悉,就在他心中浮现出那个罪魁祸首的模样的时候,圣卡洛斯的预留程序再次以人形面貌出现,他公式化地说:“报告,前方有艘程序关联舰艇,是否需要联接。”
 
坐在下方的道尔和诺雷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朝艾里盖利投来询问的目光:“关联舰艇?艾里,那会是什么?”
 
没等艾里盖利回答,和他心有灵犀的蓝图率先说道:“大概是西宿设计出来的舰艇吧,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
 
“对,有可能是西宿设计的舰艇,就像是黑格尔的巡洋舰……”艾里盖利沉思片刻,不由看向蓝图低语道,“你觉得黑格尔从那场爆炸里逃脱出来的概率大吗?”
 
艾里一开口蓝图就明白他问的是托尔雷克那座黑塔二号,为了从那里逃出来,他们一下损失了两个AI,可谓代价极高。正因为如此,他们默认黑格尔也随那场爆炸中消失掉了,把他从黑名单上挪到了讣告一栏,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祸害似乎依然活蹦乱跳着。
 
缺失了圣卡洛斯那个皱脸小正太的人格设定,预留程序干巴巴地重复了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艾里盖利和蓝图对视了眼,同时开口说:“联接通讯吧,道尔,监视对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咧,看我的吧!”被“委以重任”的道尔器宇轩昂地撩起袖子,十指悬在光键上严正以待,预留程序低吟了句“请稍后”,虚拟形象消失后出现联接中的字样,没等一会儿,驾驶舱的光幕上就跳出那艘漆黑“巨兽”的影像。
 
蓝图吃了一惊,怔然地看着那艘足够装下三艘圣卡洛斯号的舰艇,不由自主捏紧了手。而众人中第一个认出那艘船的是哈克尔。他蹭得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瞠目结舌地说:“怎么可能,它怎么可能在这儿?!”
 
“你认得这艘船?”
 
“这是参与过贝加尼保卫战的功勋泰坦舰,因为它,保住了罗赛上大半民众的性命,它不需要人力控制,全舰都是依赖一个AI,战争结束后这艘舰艇被转移到了专门的空间站保管,而那个AI也休眠了……怎么会在这儿?!”
 
哈克尔的讲述提供给艾里盖利极其重要的信息,他结合圣卡洛斯、黑格尔和玛利亚三个AI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推测,这艘船……应该是玛利亚的。可是玛利亚不是牺牲了么,难道这之中还有什么变故?
 
没等艾里盖利理出思绪,对这一切难以置信的哈克尔又激动地说:“这艘船上装载有那场战争中被禁止使用的技术,如果是它,毁掉一两颗星球都是可能发生的事!”
 
“艾里……”听到哈克尔的描述,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紧绷,艾里盖利立刻稳定人心道:“先别乱,看看联接结果再说。”
 
尽管有艾里盖利的安抚,忐忑和紧张还在不断发酵。蓝图敏锐地皱了皱眉,招出养精蓄锐的青鸟,揉了揉它的脑袋。青鸟闭着眼睛享受了会儿,这才精神抖擞的亮开了嗓子,它的歌声像往常一样悠扬动人,涤荡掉心底的污垢。
 
就在全船的人的内心平静下来的时候,预留程序的不懈努力有了回报,联接成功了。光幕上的画面立刻切换到了驾驶舱里。那艘船的驾驶舱意外冷静,没有前排操作位置,主控位也不像圣卡洛斯号一样有两个,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位置,而现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AI控制的舰艇么,怎么会是人在操作?而当他们看清这个人的面容时,他们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出现在光幕上的竟然是他们的老熟人,马修。只不过此时此刻的马修的状态颇为诡异。
 
马修他原本黝黑的肤色这会儿白得吓人,两腮处更是有着斑斑点点的紫色印痕。他的眼睛睁着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瞳孔上像蒙上了层白色的薄膜,遮盖住了所有神采。
 
眼尖的哨兵们更是注意到他头发的异样,靠近后脑勺的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发根边缘似乎看得到白色头骨的横切片。而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拖曳着手臂粗细的管线……看到这幕,几人不由得心中发毛,这个马修,现在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艾里盖利和蓝图心底也有着同样的疑问,他们对视了眼,心上有了对策。艾里盖利好像在与老朋友寒暄似的说:“原来是马修,好久不见。”
 
“艾里盖利,”马修发紫的嘴唇纹丝不动,声音却毫无阻碍的传了过来,然而这个声音也不属于马修,像是好几种声音掺杂在一起的混音,“猜猜我是谁。”
 
艾里盖利抬手按了几下光键记录下那段音频,一边回答一边对那简短的一句话进行分析,“你不是我的校友马修吗,可惜,我们没能同窗到最后,你辍学了。”
 
话音刚落,分析结论随即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光幕上,结果令人大跌眼镜,这嘈杂的声线搀和了四个他们熟悉的声音频率,这之中包括马修的,还包括黑格尔、圣卡洛斯和玛利亚——他们融合到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
 
艾里盖利无法想象那爆炸的几秒钟里的瞬息变化,是如何能“制造”出这样一个诡异的“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出现在眼前的家伙将是个难缠的对手。
 
艾里盖利冷下脸来。马修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知从哪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来:“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艾里盖利面不改色的说,“你掠夺了一个人的生命,还有三个AI的程序,难道从他们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给你命名吗?”
 
顶着马修的尸体,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找到马修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圣卡洛斯和玛利亚,那两个笨蛋以为可以和我同归于尽,结果却被我在最后时刻同化了,不管是他们还是这个人类,现在都是我复仇的砝码。”变了调的声音高亢起来,“你们杀了西宿,我要你们整个星域都给他陪葬!”
 
“原来……你是黑格尔。”艾里盖利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已经发现我们了,怎么不来找我们算账?”
 
马修的嘴角没有动,几人却分明听到了险恶的笑声:“呵呵,找你们算账当然是压轴的戏码,现在要不要先看看开幕式,比如这个,瑟隆星球的覆灭。”
 
艾里盖利忙不迭说:“等等,西宿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黑格尔魔化了的声线癫狂地说,“我永远不会相信你的,艾里盖利!你就抱着你的遗憾和懊悔度日吧!!”
 
马修死不瞑目的表情从光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超级泰坦舰的画面,他的能量反应环重新旋转起来发出刺目的光芒,就在这时,偷偷输入指令的艾里盖利已经敲下最后一个字母,按下回车头也不抬地问道:“道尔,找到突破口了没有?!”
 
“找到了!”道尔急吼吼地回答,即刻连上艾里盖利输入的指令传输到超级舰艇上。而在超级泰坦舰上,能量集聚的卡槽中断在了90%上,黑格尔狂怒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就在这时,艾里盖利不请自来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画面几乎占满了驾驶室。
 
“艾里盖利……”黑格尔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会有安全指令?!”
 
安全指令是制造者在制造AI时会设定的特殊代码,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使用,这个指令会强制停止AI现有所有活动,可以说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安全钥匙。而现在艾里盖利就利用这个停住了攻击,如果黑格尔不是AI,说不定他还有反转的余地,可惜,他的手里除了一具尸体,别无其他。
 
“我说了,西宿没死。”艾里盖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轻松地控制你的战舰。”
 
“不可能!”
 
“是真的,”坐在艾里盖利身旁的蓝图温和地开口吸引住黑格尔的注意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确信,“有人带走了西宿的大脑并用实验手段将西宿的全部精神体都转移给了艾里盖利,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人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主人。”
 
“不,不可能,我的主人……”画面里明明只有马修枯坐在主控位上的影像,但犹如游魂般的凄厉声音不断折磨着人的耳膜。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蓝图一脸平静地说,“你别忘了,当初你把我掳走就是为了保证西宿的精神转移到一个健康人的身上,现在这个人是艾里盖利就不行了?”
 
“不……”黑格尔的复合声线弱势了几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似的喃喃自语,几近癫狂,“主人绝对不会这么对我,我是他最忠实的仆人,我不会认输……你们别想我认输!”
 
黑格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呆坐在主控位上形同摆设的“马修”肌肉抽搐了下,居然动了起来,他像是个提线木偶缓慢地抬起胳膊伸向面前的控制台,直指那个暂停下来的能量反应环。
 
“艾里!”蓝图不自觉握紧了扶手,失声喊了声艾里的名字。
 
就在蓝图迷惑黑格尔的时候,艾里盖利再次在对话中完成了另一段代码的输入,这道启动的程序仿佛一张符箓贴到了黑格尔的脑门上。被控制住的尸体再次僵直住,倒栽葱似的摔到了地上,艾里盖利乘机介入超级泰坦的系统控制,彻底取消了能量集聚的过程。
 
这一切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完成,做完这一切,艾里盖利和辅助他工作的道尔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蓝图的手松开扶手,忐忑地问:“怎么样?”
 
“强迫他休眠了,”艾里盖利拉住他的手说,“幸好有你转移他的注意力,没让他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好在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否则,我们就真的看不到瑟隆了。”
 
坐在下面的道尔擦了把头上渗出的汗水,挥着手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说:“这家伙真是奇了,融合两个AI就罢了,居然连马修也……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事,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对于AI来说能做很多事。”艾里盖利思索着说,“我猜测,他是先吞噬了圣卡洛斯和玛利亚,然后因为某些意外和马修脑内的脉冲电流产生了共鸣?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可能事情就是这样,”蓝图补充了句:“马修那时候接近狂化,那个状态下的哨兵比较容易受控制。”
 
“所以马修只是个牺牲品?”道尔唏嘘地说,“这个疯子居然落了个这种下场……”
 
“他们都是牺牲品,不管是马修还是AI。”艾里盖利沉声道,缅怀起那两个AI。可还没等他酝酿起气氛,道尔试探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你……该不会也被西宿同化了吧?”
 
艾里盖利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刚那是骗黑格尔的,就算西宿关在我脑子里他也不可能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
 
“那你怎么……”道尔支吾着问。
 
艾里盖利道出了真正的原因:“是圣卡洛斯哈玛利亚,这个code是他们给我的。黑格尔并没有完全控制住他们,特别是圣卡洛斯,他永远记得,我是他的主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洛洛是个和黑格尔一样固执的AI,”道尔也不禁怀念起那个板着脸的小正太,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就好了。”
 
“我会让他重见天日的。”艾里盖利保证道,“好了,现在黑格尔休眠了,快看看通讯是不是恢复了……”没等他说完,诺雷的ID环就炸裂开来响个不停,打开一瞧全是妮可莎娜的留言心虚。看到这情景,不用问也知道通讯已经无碍了。
 
“好了,”艾里盖利沉声道,“虽然泰坦舰不能动了但是托尔雷克的舰队还在,打起精神,小伙子们,现在是时候回去守护我们的星球了。”
 
第103章:艾里大大拯救星球
 
维利和贝加尼公使还在半路上破罐子破摔地僵持着,两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慷慨赴死的壮烈表情来。就在他们等待超级泰坦一炮把他们轰成渣渣的时候,维利的ID环亮了亮,光幕自说自话地打开了:“维利,我回来了。”
 
世上还有谁敢这么大刺刺黑掉盖瑞米尔中校的ID环,当然是艾里盖利!看到艾里盖利的画面,维利欣喜不已,他大叫了声:“艾里!老天爷……你的头发怎么了?”
 
艾里盖利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所有人看到他第一句话都是问候他的头发,早知道刚才联接通讯的时候就该顺便把“头发”加进画面里。他“说来话长,等见面再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跟贝加尼公使在一块儿等死……等一下!通讯恢复了?托尔雷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你做了什么?”
 
“通讯信号会屏蔽就是因为那艘超级泰坦舰上的AI,我因为机缘巧合弄到了它的安全指令,现在我让它休眠了,这个大家伙暂时对盖瑞米尔没有威胁,但是要是有人登陆那艘泰坦舰手动操作的话还是会有危险,这件事你尽快通知守备官。”
 
“我知道了,”维利郑重地点点头,忽然回过味来数落道,“诶不对,你是上校好吗,为什么这种事你不汇报要让我来?!”
 
“我的权责比你高但论人脉我并不如你,况且上次我一意孤行要去托尔雷克已经被几个看不顺眼的大佬拉入黑名单了,我去说效果肯定不如你,”艾里盖利头头是道地说,“总之,麻烦你了。”
 
维利没脾气地哼了声,“好,交际的事儿由我来,那你干什么?”
 
“肃清剩余势力,彻底解除警报。”艾里盖利抑扬顿挫地说,“我会临时征用所有无人设备,也替我像司令汇报一声,拜托咯。”
 
“什么临时征用?你给我说清楚……喂!你给我等等!”没等维利问出个所以然,达到目的的艾里盖利就这么不留情面地消失了,维利反复联络他的通讯号,这些可好,他的通讯号又“失联”了!
 
艾里盖利……你他妈的就是留着这句话给我下套的是不是?!维利咬牙切齿了阵,猛然抬头看见贝加尼公使的脑袋也凑了过去,两人同时吓了一跳。维利按了按胸膛下乱跳的心脏,敛神问:“公使阁下,你干什么?”
 
贝加尼公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探地问:“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把哈克尔阁下掳……不是,救走的人?”
 
“是他。”维利没有犹豫说出了实话,他相信就算他不说,贝加尼公使也已经把艾里盖利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了,现在推诿并没有什么意义。
 
贝加尼公使非但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兴致勃勃地涨红了脸问:“能、能安排我和他会面吗?”
 
维利默然地看着他的状态,犹疑地说:“……您不走吗?现在瑟隆还在警戒状态,而且我相信现在离子转移装置已经可以安全使用了。”
 
“不是说超级泰坦舰已经没有威胁了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走?”贝加尼公使理直气壮的说,“再说我来瑟隆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哈克尔阁下返回教廷,如今我的使命还没有进展,我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好吧,那我先送你去避难,至于会面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有劳了!”
 
总算哄住了这位难缠的公使,维利一扫颓废坐进车厢,猛地把车子加速到最快,坐在后排心满意足的贝加尼公使再一次扭曲了面孔……
 
另一边,驾驶双人战机的妮可莎娜终于和诺雷建立了联系,她来不及关心自己的弟弟,迫切地问:“艾里呢,他好吗?你们救到他了吗?”
 
“他很好,生龙活虎的,”诺雷停顿了下又说,“我原本想让他直接和你联络的,但他似乎不太乐意。”
 
“为什么?”
 
“因为他的形象不太好。”
 
妮可莎娜脑补了下艾里盖利惨遭暴行的凄惨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再三确认似的问:“你不是说艾里很好吗?他到底怎么了?”
 
“是很好,只是形象问题。”诺雷又停顿了下来,别过头似乎在聆听什么人的教诲,妮可莎娜等得不耐烦,飞快地说:“行了,我自己联络艾里!”
 
“别啊姐姐,团长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把托尔雷克打退了之后再说。”
 
“好,我也正有此意,但是该怎么做?”妮可莎娜沉住气,公事公办地说,“我现在在先锋营里,主要负责的目标是进入瑟隆空域的敌军,在防护盾之外的可轮不到我管。”
 
“团长说不要紧,让你按照你上级的部署继续做,剩下的他来解决。”
 
“好吧……艾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变丑了不想见人?”三言两语说完了正经事,妮可莎娜又开始纠结艾里盖利不肯露面的原因,这回诺雷直接粗暴地结束了话题:“那什么,姐姐,我要干活了,到时候见。”
 
“喂?诺雷!你敢结束通讯我就让美女勒死你的鸟!”妮可莎娜威胁了句,她相信诺雷一定听得一字不漏,然而这家伙还是“忤逆”了她,吧唧挂断了通讯。妮可莎娜生了会儿闷气,忽然又笑开了。
 
“妮娜,你怎么了?”坐在妮可莎娜身后的正是乌木,他目睹了对话的全过程,看到妮可莎娜一言不合就变脸,奇怪地问。
 
妮可莎娜扭头对乌木说:“一定是艾里那个笨蛋在瞎指挥诺雷,看他还有精力弄这些幺蛾子,身体一定没事。”乌木松开了眉头说:“那就好,艾里没事蓝图一定也是平安的,我们还是集中精神对付入侵吧。”
 
“说的有道理,让那群喽啰来吧!”
 
确认艾里盖利安然无恙,妮可莎娜也放下了心,保持和乌木精神联接的她攻击准确度突突突地往上涨,她的功勋值很快攀上了先锋营荣誉榜的头名。
 
和维利、妮可莎娜他们报了平安,艾里盖利他们也进入了新的准备阶段,准备从后方对托尔雷克进行打击,和正规守备军一起对他们进行夹击。
 
艾里盖利的面前又叠出了数个光幕,每个进行的程式都不相同,蓝图静静看着他,时不时用精神力梳理他的意识海,毫不松懈地提防着那个被锁起来的精神体。
 
全神贯注的艾里盖利完全信任着蓝图,每当他思绪打结时总有个温柔的触角轻轻一推解开他的愁绪,他的效率高出不少,双手动作更是到了“移形换影”的地步。忽然,他扬声喊了下道尔:“道尔!盖瑞米尔的无人机数量统计到了吗?”
 
“快好了!”道尔的光幕上几列数字急速上升着,很快抵达了峰值,他回答道,“确认了,可用无人机一共3568架,1820架在舰艇内部挂载,剩余在瑟隆基地等待起飞。”
 
“把能用的全部联接上,对了,佣兵团的舰艇还剩下多少?”
 
“不多,”道尔脸色凝重了几分,语气也有些低落,“刚才90%的佣兵舰艇都被泰坦舰……剩下的不足10%……”
 
“我明白了,佣兵那边我来处理。”艾里盖利沉吟了句,面前数个光幕瞬间合成了一个,他转头看向蓝图柔声说,“亲爱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蓝图莞尔,没有推诿:“好说。”
 
保卫瑟隆的战争远没有结束,在圣卡洛斯号没有赶到之前,盖瑞米尔方面的气势变得大不如前。那艘堪称可怕的超级泰坦舰,只一击就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几乎所有的佣兵舰艇,而那些曾抱着一腔热血的佣兵此时连个全尸都没留。
 
无论是幸存者还是盖瑞米尔的守军都对这个大家伙充满了恐惧,他们还没得到任何超级泰坦舰被控制的消息,一个个开始消极抵抗,哪怕是指挥员也露出了彷徨无措的表情。
 
就在这时,全军频道里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一名盖瑞米尔的上将,而是来自一位盖瑞米尔的风云人物——艾里盖利。
 
艾里盖利的军衔不高,在军中的话语权有限,哪怕和维利联档,在任何一名拥有绝对权力的上将面前都不值一提,但这丝毫不影响艾里盖利的话题度。
 
是的,话题度。
 
一个从军校毕业却转行当佣兵的怪人,在佣兵圈混到风生水起又突然返回入伍,入伍之后干的第一件正经又不正经的事就是远征托尔雷克救自己的向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挂在别人嘴边,这样的人,不管你欣赏与否你都无法忽视。就是这样的人,当他的声音在你耳畔响起,不管你厌恶与否你都会被他吸引住注意力。
 
“各位盖瑞米尔的同僚,你们好,我是艾里盖利。”
 
正在向守备官汇报的维利自然也接受到了艾里盖利强制开启的语音,一张脸陡然便秘了似的难看至极,而在光幕里的守备官也听到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维利,揶揄着说:“你不是说艾里盖利只是想征用无人设备么?怎么,难道黑掉整个守备军的网络通讯也在这个范畴之内?”
 
维利朝光幕里的上将露出个傻笑,心底把艾里盖利那个王八蛋骂了千百万次,他强词夺理道:“严格的来说……网络也算……无人设备吧,哈哈……”
 
“等整件事结束以后我希望看到艾里盖利的检讨书。”守备官不容反驳地说,“至于现在,让我们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维利朝天翻了个白眼,只得开着光幕陪着守备官把艾里盖利的废话听了。其实艾里盖利说的并不是废话,至少超级泰坦舰已经形同废铁这个消息让所有守备军都振奋了起来,包括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守备官也激动地坐直了身。
 
“同僚们,是时候反击了,如果你们心中仍有顾虑,那就由我来打消它!”艾里盖利说完这句话,通讯里传来悠扬的哼唱,伴着那惬意的旋律,守备军仿佛依稀听见海潮的声音,融合在哼唱里,贯通了他们闭塞的意识海。
 
没过多久,这美妙的声音就消失了,守备军们恍然回神,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儿。守备官也意识到那歌声的非同一般,他瞪向维利逼问道:“那是谁的精神力?竟然可以通过声音影响哨兵?!”能做到这点的一定是个向导,但能在这么大范围发挥作用的……恐怕就算是白衣主教也办不到!
 
维利耸了耸肩:“还能是谁,艾里的对象呗。”
 
艾里盖利的向导?!老天爷啊!难怪他坚持要远征托尔雷克抢回自己的向导,这是何等宝贵的能力啊!守备官大感震惊,他无厘头地意识到艾里盖利这个话题王身上又多了一个足够让人嫉妒的标签:他有个非凡向导。
 
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战局的转机出现了。
 
第104章:痛打落水狗
 
在加萨尔联邦联盟贝加尼的战役中,崭露头角的圣卡洛斯号被誉为“白色圣剑”,呈锐角形状的尖锐顶端闪烁着锋芒,它有招必杀技,可以不依赖弹药和武器,仅凭速度和舰艇本身的装甲刺穿敌舰。
 
当艾里盖利鼓舞人心的话语余音还在守备军心中缭绕,那柄“圣剑”已经悄然出鞘。
 
圣卡洛斯号以接近跃迁所需的极速冲进托尔雷克舰群,罩着白色护盾的它仿佛隐形武士手中挥舞的弧形长刀割开了敌人的咽喉。
 
“空空空”的闷响接二连三传来,负责主攻的护卫舰撞飞了出去,顺着惯性高速旋转,运气好的只是飞出舰队外当了活靶子,运气不好的直接撞上自己人的舰艇,“嘭——”炸成了碎片。
 
托尔雷克舰群纷纷仓皇掉头锁定那醒目的“白色圣剑”,然而雷达根本锁定不到这艘“光剑”的踪影,白光在视窗上一闪而过,残影还没从视网膜里消退,舰艇下方的引擎就被削掉了大半。
 
“磅——”又是一声轰隆巨响,没了动力源的舰艇燃烧着瘫痪在星海中,船员们纷纷弃船逃生,幽暗的背景下立刻多出不少闪耀的光点,然而这微弱的光芒和劲头十足的圣卡洛斯号相比,显得渺小无助。
 
幸免于难的托尔雷克船员被这一幕幕吓得血压飙升,顾不得锁定目标,不要钱似的疯狂开炮,可视窗里哪有那“光剑”的影子,分明是他们自己的舰船。
 
“轰轰——”盲目的攻击打乱了整个舰队的阵型,原本还占据上风的托尔雷克立时没了方向,他们急切地呼叫超级泰坦请求支援,然而这次轮到他们的通讯石沉大海了。
 
第一波攻击结束,圣卡洛斯号飞离托尔雷克舰群,一艘舰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而在它的驾驶舱内“尸横遍野”,道尔趴在甲板上,四肢大张着像只死掉的蜥蜴;哈克尔青着脸靠在墙边坐着,捂着嘴忍住呕吐的欲望;诺雷也没幸免,他双手挂着座位的扶手摇摇欲坠,眼神已经呆滞。唯独艾里盖利和蓝图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露出讶异的表情。
 
蓝图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了?”
 
你们这对哨兵向导是怪物吗?!这舰艇都“飙车”飙成这样了为什么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道尔缓了口气,挣扎着翻了个身,继续躺在甲板上断断续续地说:“你们……麻烦你们飙车之前……通知,我们……行不?”
 
“抱歉,我以为你们受得了的。”艾里盖利毫无歉意地说,“哈克尔阁下不熟悉这种方式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你们也阵亡了?真是丢脸。”
 
拜托!哨兵五感那么强,对这种“飙车”的反应更强烈好不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道尔无声控诉着,艾里盖利却又搬出了新的理由:“蓝图不是没事么?”
 
“我是在黑塔的时候被折腾怪了,这点……真不算什么。”蓝图轻描淡写地说。
 
得,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真般配!道尔已经没力气骂艾里盖利了,他继续死狗一样躺在甲板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见到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艾里盖利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啧,真糟糕,这些家伙都趴下了,谁驾驶小鹰号和佣兵们会和?”话音刚落,他只见右手方向的诺雷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看到他一脸菜色,艾里盖利露出不忍心的表情。
 
就在这时,蓝图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就好。”
 
“可以吗?你会驾驶飞船?”艾里盖利不记得蓝图有驾驶飞船这项技能,向他反复确认了下,蓝图打包票地说:“放心吧,我有诺亚加持,他可是cube的骨灰级玩家。”
 
可游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艾里盖利还想劝一嘴,可当他想到诺亚可是在贝加尼内战的时候自己开过隐形战舰的人,顿时没了反驳的立场。
 
“好吧,”艾里盖利为难地答应了,他拉过蓝图亲了亲他的嘴角说,“注意安全。”
 
“安心。”蓝图拍拍艾里盖利的胸膛,又回吻了艾里一下以示安慰。也就片刻功夫,蓝图走出驾驶室,直奔停放小鹰号的仓库。
 
尽管有蓝图的保证,但艾里盖利并不放心,那可是他心爱的向导,让他的向导离开他的羽翼独自前行不是他想看到的场景,他的关切泛滥,很快想到了对策,可当他一开口,其他人就崩溃了:“一会儿小鹰号开走,我们再来第二波攻击,为他吸引火力。”他不顾几人震惊的眼神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重量减轻之后,舰艇还能提速的吧?”
 
提速……天煞的你居然还敢提速!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吗?!
 
道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像个老年人似的发话道:“你要提速可以,但是!我得带着哈克尔进休眠舱。”老子绝不陪你继续在这儿坐着!晕船的感觉你以为很好受吗?!
 
“也好,你们都去休息吧,结束以后我会来唤醒你们。”
 
得到艾里盖利的首肯,三人你搀着我,我扶着你,像互帮互助的残障人士可怜巴巴地走出了驾驶舱,艾里盖利让AI监控着,等到他们完成休眠后再行动。
 
“艾里,我准备好了。”就在这时,蓝图的影像出现在光幕里,他坐在小鹰号的驾驶舱里,冲他微笑。
 
“小心。”艾里盖利强忍着不舍,叮嘱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蓝图轻笑了声,灵动的眸子里闪烁出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做好准备莞尔道,“打开舱门吧团长。”
 
“小心。”词穷的艾里盖利又重复了遍刚才说的话,无奈地打开了仓库舱门,舰身轻晃了下,下蛋似的投下了小鹰号,小鹰号随着重力下坠,很快打开了预热的引擎,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蓝图怎么走得这么快,他真的没事么?进入老妈子状态的艾里盖利唉声叹气起来,就在这时,他羞于见人的精神系卡维尔终于舍得出现了。
 
原本柔软的条纹皮毛被一层坚硬的黑色盔甲覆盖,盔甲几乎武装到卡维尔的每每个爪子,只有黑色的羽翼是自由的,仔细观察,罩在卡维尔脑袋上的头盔一边插着几片颜色鲜艳的羽毛,醒目的靛色明显是来自青鸟身上的羽毛。
 
重见天日的卡维尔张望了下四周,没看到蓝图的身影又是失望又是庆幸地叹了口气,然后它突然支起耳朵,展开背脊上的羽翼不高兴地拍打艾里盖利的脸。
 
“造反么你?”艾里盖利白了它眼,拨开它的翅膀问。
 
“嗷呜!嗷呜嗷呜!”你怎么可以给我弄出这么一套黑漆漆的东西套在我身上!我美丽的皮毛都被挡住了!卡维尔乘着没人使劲控诉着。
 
艾里盖利斜眼看了它眼,慢悠悠地说:“就是要看不见摸不着才好。”
 
“嗷呜——”你个嫉妒鬼!小人!卡维尔不悦地跺着爪子,金属护甲敲在甲板上掷地有声。艾里盖利毫不理会它的不满,威胁道:“再废话以后别想出来了。”
 
“呜……”呜呜呜,你欺负精神系。卡维尔颓丧地安静下来,艾里盖利还在一刻不停地追踪着小鹰号的踪迹,雷达上的小鹰号飞得极快,面对落单的托尔雷克舰艇也不怯懦,花式驾驶技巧比刚才圣卡洛斯号还要华丽。射击命中率也一直保持着百分百,简直无可挑剔。
 
看着这近乎教科书般完美的驾驶技术,艾里盖利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就他的向导啊……他自豪地够了勾嘴角,看来他不用多此一举给蓝图添乱了。
 
正当艾里盖利把圣卡洛斯号重新扰乱舰群这一项划出计划,维利出现在光幕上,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儿?”
 
艾里盖利反问:“什么事?”
 
维利沉吟了句:“守备官想跟你聊聊,谈谈联合对抗的事。”
 
艾里盖利摸了摸下巴,说:“蓝图正驾驶小鹰号联络剩下的佣兵舰艇,让守备官分出一部分兵力协助他吧,听蓝图的指挥就好。”
 
维利惊讶地张大了嘴,沉默地等着艾里盖利收回前言,然而艾里的表情如出一辙,没有半点戏谑的成分,他可没在开玩笑。维利闭上嘴,咽了口口水半开玩笑似的说:“嘿,妻奴,现在是战场,蓝图会打仗吗?还是说你已经把注意事项都告诉他了?”
 
“相信我,他的经验比你我都要丰富。”
 
维利还是那副“你他妈在逗我”的神情,然而艾里盖利说得信誓旦旦,他不得不妥协:“……就算我相信了,你让我怎么说服守备官?”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想了个理由:“告诉他,蓝图是诺亚的关门弟子,他就明白了。”
 
“诺亚?那个案例出现在教科书上的主教??”维利更震惊了,反复说了三遍“你可别逗我。”
 
艾里盖利不耐烦地说:“我干嘛要逗你,快去吧,别浪费时间。”
 
“那守备官那里——”
 
“把通讯接过来吧。”
 
维利应声,没多久光幕上就切换了人像,笑容可掬的守备官出现在艾里盖利面前,拖长了音节说:“艾里盖利,你可真出乎我的意料。”
 
“一切为了盖瑞米尔,”艾里盖利不动声色地回答,“让我们把这群家伙赶出去吧。”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我是盖瑞米尔的军人,义不容辞!”
 
两人之间的谈话简短而有效率,很快,守备官就和艾里盖利达成了一致,爽快地给蓝图分配了兵力,就在两人说话间,占据再一次发生变化,托尔雷克从原来的优势地位转为劣势,这次更是被盖瑞米尔反过来追打。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盖瑞米尔的舰队会听从一艘佣兵护卫舰的指挥,而在那护卫舰的指挥下,处于被动地位的托尔雷克更是节节败退,他们急切地想离开这个战场,但他们不知道该拿超级泰坦怎么办。
 
丢在这里吧怪肉痛的,可是想带走吧又没人能控制得住,就在他们左右为难的时候,己方的实力更是遭到强大的打击,混战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后,托尔雷克方面终于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放弃超级泰坦舰,全队撤退。
 
看到光幕上狼狈逃走的托尔雷克舰队,艾里盖利终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危机解除,英雄归来。
 
第105章:自向导又被盯上惹
 
警报威胁级别降低,民众开始纷纷走出避难处,他们之中有些人并不着急返回家中,而是仰头看向天空,好像在寻找托尔雷克残羽的踪迹,又好像是在寻找英雄的身影。就在这时,那艘令人恐惧的超级泰坦舰从瑟隆的上方掠过,给民众们又增加了几分阴影。
 
这东西会被弄进瑟隆来吗?还是不要了吧,看上去怪恐怖的。
 
就在民众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瑟隆的守备官也对这个大家伙颇感头疼。艾里盖利说过,控制这个超级泰坦的AI休眠了,休眠不代表消失,还是有复苏的可能,要是这么贸贸然拉进瑟隆港,万一它要是醒了过来那还不是完蛋了?
 
守备官不乐意把这东西弄回去,只想找个空间站随便放一放,等和贝加尼的人来把它带走,可是盖瑞米尔高层对这艘舰艇却是充满好奇,他们勒令守备官一定要扣下这艘舰艇,无论贝加尼说什么也要咬死这厮战利品,是属于盖瑞米尔的。
 
可怜的守备官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直接把这艘泰坦舰给炸开花了事。他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又把维利拎到自己面前,嘱咐他联络艾里盖利。
 
身为一名中校却沦落为传声筒,这种情况维利是拒绝的,但是向来听从命令的他还是照办了,他传达的原话是这样的:“守备官阁下要找你商量分赃事宜,速来!”
 
艾里盖利见信噗嗤一笑,招来了结束休眠的道尔等人。道尔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走进驾驶舱,他一进门就看见艾里盖利身旁被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卡维尔,远望去就跟个金属木乃伊似的,道尔没忍住惊讶,一下冲到卡维尔面前,端着它的脑袋左右打量,“天哪!卡维尔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完了完了,你的蓝图爸爸一定不喜欢你了。”
 
卡维尔幽怨地白了眼道尔,别过头啊呜一口张大嘴咬向他的手。道尔眼疾手快地躲开了,甩了甩手砸吧着嘴说:“这么凶,我一定告诉你蓝图爸爸!”
 
“嗷呜——”卡维尔哀怨地用翅膀遮住了眼睛,整只虎都散发出黑压压的气旋,艾里盖利看了它眼,终于大发慈悲地替它说了句公道话:“好了,虎丑也要看主人。还有你也是,都是有向导的人了性子还不收敛,要不要单独再让你享受一次巡洋舰过山车?”
 
“我错了,您有什么事吩咐尽管说。”道尔心虚地看了眼哈克尔,立刻收敛了神色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艾里盖利没再计较,挥了挥手说:“好了,各归各位,我们准备回瑟隆。”
 
“就这么回去?”道尔忧心忡忡地说,指着脚下的甲板振振有词道,“这船要是出现在瑟隆,一定会被加萨尔联邦的人追究到死吧?”
 
“是啊艾里,直接回去会不会不太稳妥?”哈克尔也有些担忧。
 
“没事的阁下,我有办法。道尔,快回你的位置上去。”
 
“遵命。”
 
“什么办法,能透露一下吗?”
 
“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让这艘船看上去不像圣卡洛斯号就可以了。”艾里盖利对待哈克尔的态度要比对待道尔客气得多,语气也温和不少,“圣卡洛斯号和我们之前购买的苍龙号一样,舰艇模块是可以变化的,圣卡洛斯号的模块变快机动性比苍龙号还要强,只要我们完成舰艇形状变化,再镀上不同颜色,不就解决问题了么?”
 
哈克尔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他不解地问:“原来还能这样,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变形舰艇呢?”
 
“因为只有在圣卡洛斯号保持原形的状态下才能完成刚才的攻击,而且模块变化消耗的能量比较大,我不能在航行途中冒这样的风险,至于现在,反正我们都要返航了,给圣卡洛斯号改头换面一下时机正好。”
 
“原来你跟蓝图相视一笑就是因为这个?”道尔从前排的位置上转过头来,哼哼唧唧地说,“一对奸商。”
 
“还废话?不想回去了是么?”
 
“不敢,模块操作预热完毕,请指示!”
 
短暂的闲聊过后,圣卡洛斯号迎来第一次变化,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每个部件分别阁隔离、移动、重新拼合、锁定,最后舰身外侧镀上了烟灰色的光膜,原来耀眼的“白色圣剑”变成了不起眼的灰色三角形舰艇。
 
“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艾里盖利一声令下,改头换面的“圣卡洛斯号”点燃引擎朝瑟隆星飞去,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瑟隆港口还是对外封闭的,艾里盖利直接联系了维利,让他为自己开了张通行证,顺畅地进入了港口。
 
几人迫不及待地眺望视窗里的瑟隆,硝烟还未完全从星球上散去,随处可见被炮轰或被余波震碎的建筑物,原本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大半店铺的招牌都被震落在地摔了个稀巴烂,幸运的是,这次袭击,民众死亡的报告很少,对守备官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胜利。
 
灰色的“圣卡洛斯号”停进港口,舰船刚和港口对接完毕,维利就又来催促了:“大哥,你到哪儿了?一圆桌的人就等你来开会了!”
 
“开会?开什么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演讲可是救了瑟隆,特别是后边那歌……那是你家向导哼的吧?嘿嘿,他现在正被守备官请喝茶哦,你要不快点小心被撬墙角……”
 
没等维利调侃完,艾里盖利就冷下脸来警告道:“维利,看好蓝图,他要是少根毫毛,我就撕了你的狐蝠。”
 
维利立刻消音,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就是个传话的我容易么……你快来吧,刚才说的不是开玩笑,守备官对你的向导很感兴趣,那个赖着不肯走的贝加尼公使也是。”
 
艾里盖利皱了皱眉,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他的向导正被别人觊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都触动了他身为哨兵的底线,他恨不得把蓝图藏在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只跟他厮守在一块儿。
 
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他绝对要达成这个目标!
 
“我这就过来。”艾里盖利沉着脸关掉光幕,扭头说道,“诺雷,道尔,你和阁下先回去找妮娜会和,现在还弄不清贝加尼方面的态度,你们贸然出现恐怕会有危险,我先去探探风声,你们自己小心。”
 
“行啦,爱操心的团长大人,我们会对自己负责的,放心吧。”道尔拍拍艾里盖利的肩膀器宇轩昂地说。
 
艾里盖利莞尔,和三人道别后匆匆登上维利派来的悬浮车,心事重重地来到瑟隆总部。维利得到他到来的消息,立刻跑来接人。两人在大门口打了照面,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维利急促地说:“守备官和上将们正在开会,你家向导也在,守备官直接把他引荐给上将了。”
 
“这个王八蛋,我帮他把托尔雷克赶走他就是感谢我的?!”艾里盖利啧了下嘴,表情尽是不耐烦。他只是担心瑟隆的安危,可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向导也搭进去做陪衬。
 
维利明白他的不安,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说:“他大概只是想帮你的向导表个功吧?可能还有拉拢你的意思。”
 
“表功?”艾里盖利冷笑了声,不屑地说,“表功完了然后把我的向导绑定在他们手掌心里,随传随到吗?”
 
“你明白的,这些都是权术。”维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抱歉我没想到后续会这么麻烦,还有那个贝加尼公使也是,跟中了邪似的盯着你的向导不放,不让他参加会议他就待在门口等着,比你还像望夫石。”
 
“他想干嘛?”
 
“大概……看上你家向导的能力了吧?”
 
艾里盖利皱起了眉,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他忽然有些后悔让道尔把哈克尔带走了,搞的现在他的向导变成了目标。他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宣告:“我的向导,是我的。”
 
“是是是,是您大爷的。好了,走吧,别让你家向导一个人面对整桌的人。”
 
不用维利催促,艾里盖利加快脚步登上云梯,直接到了顶层会议室。贵为星域公使的贝加尼公使真的如同维利所说呆呆地坐在会议室门外等着,即使两人到来他也没什么反应,专心致志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向导,艾里盖利整个人都不太好,他不顾维利引荐的要求,直接走大会议室门口敲了敲,看到他这个举动。贝加尼公使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主动和他攀谈:“你好,你是……”
 
“他是蓝图的哨兵,艾里盖利。艾里……”维利给艾里盖利使了个眼色,冰山似的艾里这才吝啬地回了句,“你好,有何贵干?”
 
“你是那个向导的哨兵,你们想不想来贝加尼定居?”贝加尼公使毫不掩饰自己的用意,迫切地询问。维利忙不迭阻止他,笑眯眯地岔开话题:“呵呵,公使,这个问题恐怕得等会议结束之后才能继续聊,艾里,你先进去吧。”
 
艾里盖利朝公使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如果说等在外面的贝加尼公使是个急得瞎转悠的无头苍蝇,那长桌旁那一个个全息影像就都是老谋深算的阴谋家。艾里盖利第一时间锁定了蓝图的位置,他朝在坐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颔首示意,大步流星地朝蓝图走去,站在了他的身后,仿佛是他的守护灵。
 
蓝图莞尔拉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下头亲吻了下,艾里盖利垂下眼睑看过去,肃穆的表情只有在面对蓝图时柔和了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问了许多问题,我都照实回答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两人大大方方地用精神力交流对话,亲亲我我全然不把面前的大人物放在眼里。在坐的不仅有军人,还有政客,无论哪一个都是盖瑞米尔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哨兵,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守备官就坐在蓝图身边,偷偷为两人捏了把汗。他主动介绍道:“这位就是蓝图的哨兵,上校艾里盖利。”
 
“艾里盖利,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的风头挺劲的。”长桌顶端,乌列上将凌厉地扫过艾里盖利的脸,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怎么几年不见,你改发型了?”
 
乌列上将是当年第一个相中艾里盖利的人,然而艾里没有入伍,着实让这位脾气火爆的老人气得够呛,哪怕他回来以后也秉持着保留态度,一直在观望。直到今天,他看到艾里盖利为保卫瑟隆做出努力,态度才缓和下来。
 
可艾里盖利并不敢对这位上将放肆,他恭敬地说:“乌列上将,好久不见。”
 
“不把你的向导请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
 
“绝无此意,上将阁下。”艾里盖利毕恭毕敬地说,“是我能力不足,入不了你的法眼。”
 
“能力不足?哼,你就是不肯努力!算了,不跟你寒暄了,这次瑟隆的事你有功劳,”乌列上将瞥了眼蓝图,笑了笑,“你的眼光也不错,你和你的向导都会得到盖瑞米尔的嘉奖。”
 
“上将,嘉奖就不必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说吧。”
 
艾里盖利掷地有声地说:“我不希望我的向导入伍,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
 
他的话语激怒了乌列上将,这位老人的全息影像狠狠捶打桌面,怒不可遏地说:“艾里盖利!你怎么还是那副刚毕业时的死样子!你的雄心壮志呢!”
 
艾里盖利面不改色地说:“上将,为了盖瑞米尔我愿意随时听从召唤,并且为之奉献出我的生命,但是相对的,我希望我的向导拥有足够的保障。”
 
乌列上将气得胡子发抖,旁人更是沉默地看着这两人的对决,就在这时,蓝图也站了起来,他与艾里盖利肩并肩站在一起,郑重其事地说:“上将阁下,我的哨兵只是担心我,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盖瑞米尔有需要,我们都会听从召唤,为之奋斗。”
 
听到蓝图的铿锵有力的话语,乌列上将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说:“哼,我不过是要给你们表彰!搞得你们要上刑场一样,够了够了!赶紧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多谢上将阁下,我们先行告退。”拉着蓝图的手,艾里盖利毫不恋栈地离开了,乌列上将瞥了眼他们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治安官不住问道:“上将阁下,该如何处理艾里和他的向导呢?”
 
“处理?你真想让他们永远和盖瑞米尔说再见吗?!”乌列上将吹胡子瞪眼睛地说,“别管他们就是了!让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去!散会!”
 
可是上将……托尔雷克会进攻瑟隆的问题我们还没……讨论……完呢……
 
看到乌列上将的影像消失,治安官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位犟脾气的阁下,要不是为了艾里盖利根本不会现身吧,真是位口不对心的老顽童。
 
第106章:来自贝加尼的请求
 
艾里盖利拉着蓝图出门,还没来得及温存一下,煞风景的贝加尼公使就堆满笑容迎了上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图身上,他这副讨好的模样非但没有让艾里盖利安心,反而更不悦了几分。他挡在蓝图身前,冷漠地问:“阁下,请问找我的向导有什么事?”
 
贝加尼公使这才意识到艾里盖利无形怒气形成的屏障,他下意识收敛了脸色,一本正经地说:“你好,艾里盖利上校,关于刚才我给二位的建议……”
 
艾里盖利理直气壮地说:“很抱歉,我有盖瑞米尔的军衔在身,恐怕不能离开盖瑞米尔,我的向导也不会离开我单独前往贝加尼,非常抱歉。”
 
“可是……等等,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眼看艾里盖利拉着蓝图就要离开,这位星域大使也顾不得形象,拖着长袍跑到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蓝图看了眼一脸不虞的艾里盖利,稍稍扯了扯他的衣袖,「别一走了之啊,哈克尔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我们总要听听贝加尼方面的情况吧?」
 
艾里盖利终于舍得施舍个眼神,耐下性子说:“这里不适合商量,改日我带着向导上门拜会公使阁下吧。”
 
贝加尼公使着急地说:“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艾里盖利啼笑皆非地说:“阁下,现在战事刚刚平息,我就这么贸然拜会,恐怕是要接受调查的,还请不要着急,具体时间我会让维利安排的,您觉得可以吗?”
 
“好吧,那就只有这样了。”贝加尼公使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离开,一脸欲说还休的模样让人看得浮想联翩。艾里盖利不再耽搁,拽着蓝图火速离开了总部。坐进悬浮车,艾里盖利长叹了口气,不悦地说:“当初就不该让你驾驶小鹰号,结果搞出这么多麻烦。”
 
“这也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而且这点小麻烦和瑟隆沦陷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吧。”蓝图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你说盖瑞米尔那些高层会怎么处理我们?”
 
“我看他们的本意是想拉你进入军部或者政界,但我并不看好他们安排的位置,位卑言轻的我们一定会被他们当做挡箭牌……我真的没心思陪他们勾心斗角。”
 
“我明白,所以你才会当一个佣兵而不是加入军部不是吗?”
 
艾里盖利点点头说:“我和维利的志向不同,那个地方更适合他,而我不喜欢被束缚。”他拉住蓝图的手期许地问,“我们等事情了结之后继续去当佣兵好么?”
 
“也好,有我在,那些远途的探索任务都能解锁了,我们一起去探索新世界。”两人手牵着手相视一笑,贴近彼此交换了个吻。
 
两人归来,萌爪团一大家子都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哪怕身份特殊的哈克尔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站在道尔身旁迎接他们。妮可莎娜看到艾里盖利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露出错愕的表情,幸亏见到本人的艾里盖利看到这个阵仗,忍不住莞尔:“这是干什么?我们才没见面多久,你们就这样,我要是带着蓝图走个三五年,你们是不是要把整颗星球包下来庆祝?”
 
“怎么?你还想抛下我们和蓝图双宿双飞?”道尔反问道。
 
“确实有这种想法。”艾里盖利老实地点点头。
 
“行行好吧,现在你俩可别私奔,不然就带上我跟哈克尔。”道尔摆出副苦瓜脸,假惺惺地抹了抹并没有泪水的眼角,妮可莎娜见状叉着腰说:“喂!你们两对情侣要去哪儿,怎么能不算我们?”
 
“行了,我还没想到哪儿去呢,走吧,我们回去聊。”
 
萌爪团一大家子熙熙攘攘地涌进艾里盖利的小屋,自己找能坐的地方坐好,艾里盖利的被擒,还有刚刚结束的那场入侵战都是他们最佳谈资。对于自己遭受的事,艾里盖利显得云淡风轻,他并不多说什么,可他越平静越能感觉到诡异,和他精神相通的蓝图看得更是真切,他紧紧握住艾里盖利的手,不停安慰:「有我在,以后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艾里盖利莞尔:「我没事,和你在黑塔遭遇的那些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喂,你们两个在用精神交流对不对?你把我们置于何地?用嘴说话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听!”
 
道尔和妮可莎娜两个哨兵一唱一和,唯恐天下不乱。哈克尔和乌木两名向导表情如出一辙地无奈,而这无奈里分明还满满充斥着宠溺。
 
萌爪团的内部“茶话会”正在兴头上,艾里盖利的ID环亮了,跳出维利的影像来。维维利一脸菜色,见到艾里盖利就恨声很气地控诉起来:“艾里!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把公使又推给我?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拒了啊!让我约什么时间,你知不知道公使一直跟我发联络,我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艾里盖利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就喜欢处理这些事务么,况且对方是贝加尼公使,好好招待以后也好给你铺路啊。”
 
“鬼知道他能不能顺顺利利回到贝加尼。”维利嘟囔了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刚刚查到的,之前托尔雷克入侵瑟隆的时候,守备官让我把公使送出瑟隆,但是公使一直在拖延时间,宁可死在瑟隆也不愿回去,我一度以为他的责任心真的很强,没找到哈克尔阁下就誓死不归,谁知道原来是他根本不敢回去。”
 
“怎么说?”
 
看着一屋子好奇宝宝炯炯有神的双眸,维利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精神抖擞起来,他挺直了胸膛振振有词道,“贝加尼帝国现在内部再次有分裂的危机,至于具体的,你们自个儿去问公使吧,我就不剧透了。”
 
“喂!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道尔拍案而起,指着维利义愤填膺地说。
 
“谁他妈要看你脱裤子,抱着你家阁下去!”维利不客气地回嘴,转头看向艾里盖利说,“我已经帮你和公使定好时间了,后天早晨十点我来接你,至于哈克尔阁下要不要随行,随便你们。”
 
“有劳了。”
 
“你知道有多操劳我就好!”
 
“以后不会了。”艾里盖利承诺得很认真。维利冷哼声,摆出一副“我信你就有鬼”的表情来,“行了,我先撤了,还一堆事等着我,你要是空的话也回来帮忙吧。”
 
艾里盖利但笑不语,摆明了绝不会回来帮忙的态度。维利顾不得注意,结束了通讯。光幕刚刚关闭,哈克尔就开口了:“请你带我去吧,我想知道贝加尼发生了什么。”
 
虽然离开了贝加尼,但哈克尔心底并没有遗忘那片土地,尽管那地方不完美,但也是生养他的地方,更何况他在那里遇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的导师,为了诺亚,他也想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那我们呢?”妮可莎娜焦急地指着自己问。
 
艾里盖利坏笑了下,“你们?去给维利帮忙吧,顺便帮我探探口风……”
 
分配完任务,几人也不肯走,吵吵嚷嚷地要吃蓝图做的菜。要是平时,艾里盖利笑呵呵地也就应了,可今天他用“蓝图很累”为借口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并且还用眼神示意叫他们快离开!
 
我去!这个眼神,一定是想要干坏事!道尔和妮可莎娜两人眼珠子瞎转想使坏,可回头一想万一艾里盖利睚眦必报怎么办,他们的幸福生活岂不是要遭殃?
 
换位思考这么一想,两人立马老实了,拉着自家向导和艾里盖利说再见。光棍诺雷更没有留下看自家团长秀恩爱的兴趣,也飞快地告别了。
 
送走这群“狐朋狗友”,艾里盖利的耳根终于清静了,他轻轻拥住蓝图,嘴唇贴着他的鬓角低语:“真是发生太多事了,从我找到你,再从你找到我,我们好像都没好好休息过,就连我们的第一次也是,很匆忙。”
 
蓝图挑眉看了他眼,低笑起来:“你在暗示什么?”
 
艾里盖利眼神熠熠地看着蓝图:“我在明示,我们可以乘这两天好好休息了,亲爱的。”
 
“好吧,”蓝图亲了下他的鼻尖以示同意,“不过我希望这一次,卡维尔能表现得绅士点,青鸟被它吓坏了。”
 
“它会的。”
 
拥着自己的爱人走进卧室,绵密的精神联接再次在他们的小屋中满溢出来,惹得楼上楼下的单身邻居们都躁动不已,嘤嘤嘤,为什么要战后戒严,我们也好想抱着老婆热炕头……
 
偷闲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两天后,维利如约来访,艾里盖利精神抖擞得接待了他:“真准时,道尔和哈克尔阁下会一起过去。”
 
“我早就料到了。”维利若有所思地摸着手指指节,隔了半晌斟酌地开口,“艾里,这次瑟隆保卫你有功,但是听上面的意思,他们对你的向导更感兴趣,如果你不愿把蓝图交出来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采取强制手段。”
 
艾里盖利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问:“乌列上将也是这个意思?”
 
维利摇了摇头,“摸不清他的态度,可能他还在指望你会主动去求他,如果你开口,他大概会帮助你的,至少,给你的向导 一个很好的庇护所。”
 
“但是我们得‘卖身’给他不是么?”艾里盖利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维利。我之所以会回来也是为了蓝图,现在蓝图已经找回来了,我不想再和军部扯上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初找回来还是害了你不成?”维利焦躁地抓了抓头,有些恼怒地说,“我原本还对你归来抱有一丝希望,千方百计帮你谋求职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维利,你的手腕和野心都比我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帮你,但是我不希望这种帮助是建立在绑架我和我的向导生活的基础上。”
 
“怎么了?有上将给你撑腰你还不满意?!”
 
“但这也意味着我不能忤逆他的意见,我心不在这儿,维利。”艾里盖利叹了口气说,“让我选择的话,我更乐意当一个佣兵。”
 
“艾里……你怎么忍心让我失望?”维利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抱歉,不管怎样,我的保证依然是:只要有你的召唤,我随时归来,与你并肩作战。”
 
“哼,谁稀罕,走了!”
 
第107章:贝加尼帝国的辛酸史
 
维利沉着脸走了,压根没给艾里继续解释的机会。蓝图猫在后头许久,看到维利气呼呼的离开才出来。艾里盖利的脸色也不轻松,和维利的不欢而散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现在他只能寄希望自己这位朋友能早日想通,别把他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他这个渴望的人身上。
 
“维利走了?”蓝图碰了碰艾里的胳膊,“气走的?”
 
艾里盖利苦笑道:“我告诉他我想当佣兵,不想继续留在盖瑞米尔。”
 
“我能想象他的脸色,大概跟那个乌列上将差不多,恨铁不成钢。”蓝图调侃道。
 
“他和我不一样,他出身军人世家,骨子里就带着力争上游的冲劲,而我自小被家族束缚,还差点变成改造人,所以和他的追求不一样,我渴望自由,他渴望建功立业。”艾里盖利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地喃喃,“早知道我就不利用他的人脉加入盖瑞米尔军界了,害他以为我有意要继续发展。”
 
“都是我的错咯?”蓝图挑眉问道。当初艾里盖利会毅然从军,多少有点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味道。艾里盖利听完他的话,立刻摆正态度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我的向导,我连你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别人?”
 
“行啦,别多想了,维利会想通的,他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蓝图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也去干活吧,去帮贝加尼公使解决他的难题,以佣兵的名义。”
 
艾里盖利莞尔一笑,拉住他的手重复道:“好,以佣兵的名义。”
 
虽然维利被气走了,但公私分明的他并没有把车辆撤走,艾里盖利和蓝图,道尔和哈克尔按照计划坐上车,直奔贝加尼大使的暂住地。
 
瑟隆上,为迎接外宾特别安排了一片安全系数极高的区域作为他们停留在瑟隆时的住所。贝加尼公使的暂住地外型酷似圣罗兰教堂的风格,踏进建筑内更会发现,里面的装潢也和贝加尼一样统一,拜占庭的对称花纹运用在各个角落,可见贝加尼帝国的人对他们星域宗教文化的信仰程度有多高。
 
走进门,四人在玄关处等待贝加尼公使召见,乘着这个空隙,道尔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住所,可没一会儿他就腻味,转头问哈克尔:“你以前住的地方也长这样吗?”
 
哈克尔解释说:“差不多,就是装饰会在丰富些,吊顶和玻璃上都会绘制教典里的传说画面,而且基本用的都是天然矿石上色。”
 
“天然矿石上色?”道尔啧了啧舌,忽然腆着脸笑着问,“没想到皇家教廷这么土豪,那你当白衣主教能挣多少?养得起我么?”
 
“本来绰绰有余,但是我离开之后他们就冻结了我ID上的所有资产,所以现在我是倒贴上门的,你不会不要我吧?”哈克尔面露祈求地看着道尔,道尔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哼哼唧唧道,“以前要是知道你这么穷我一定不待见你,不过算了,谁让你看起来比钱更有吸引力。”
 
闻言,哈克尔眉开眼笑起来,抱住道尔不顾艾里和蓝图站在一旁就亲起来。道尔在哈克尔试图深吻之前果决地推开了他,不过脸蛋却是红的不要不要的。
 
艾里盖利故作惊讶地调侃了句:“天哪道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我简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面对艾里盖利笑眯眯的表情,道尔朝他竖了个中指作为回答。
 
就在这时,贝加尼公使在管家机器人的带路下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到艾里盖利和蓝图,他还来不及欣喜,随即他的目光就被哈克尔吸引了过去,不由热泪盈眶:“主教阁下,您终于现身了!贝加尼一直在期待你的归来啊!”
 
眼看贝加尼公使就要跪下,哈克尔忙不迭拉住他,表情已经恢复成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别这样,我已经被教廷驱逐了,担不起主教阁下这个称呼。”
 
贝加尼公使拉住哈克尔的手臂激动不已:“不!主教阁下!您别推辞,现在皇家教会已经变了,我们需要您回来主持大局!”
 
“可是我已经背离了教义,”哈克尔温和地看向身旁的道尔,向贝加尼公使介绍道,“我已经有了哨兵,我们已经完成了最终精神联接。”
 
“什……”贝加尼公使惊悚地看着道尔,好像他是什么狐狸精变的。道尔忍住不爽向他点了点头,贝加尼公使这才收回受惊过度的表情,喃喃自语道,“维利上将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哈克尔柔声说:“虽然我不能继续当这个主教,但我依然记挂贝加尼发生的一切,贝加尼……或者说教廷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说不定我和我的朋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是以盖瑞米尔方面的身份,而是作为佣兵,你可以雇佣我们。”
 
“不不不,您贵为主教,我怎么能雇佣您呢!”贝加尼公使还是放不开身份,试图唤起哈克尔对教廷的感情,然而哈克尔除了对自己的故乡和导师留有一份情之外,对主教的身份并不执着。他抿了抿唇还想劝,就在这时,蓝图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吧,我们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试想,如果贝加尼现在真的处于水深火热中,我们这么浪费时间合适吗?”
 
贝加尼公使有丝惊讶地看着蓝图,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蓝图身上有种让他难以捉摸的气场,这气场甚至比哈克尔带给他的还要强烈,如果不是这样,他当初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直接找上蓝图希望他能出面。
 
乘着贝加尼公使踌躇的间隙,哈克尔抢先说:“蓝图说的没错,我们先谈谈吧。”
 
“好吧。”贝加尼公使接受了哈克尔的建议,转身将他们迎进正厅,机器人管家端来茶点,败家你公使献宝似的端给哈克尔说:“这是从贝加尼带过来的点心,您快尝尝。”
 
“谢谢,”哈克尔接了一块自然而然地递给道尔后,语气温柔又不容置喙地问,“现在能告诉我贝加尼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贝加尼……”贝加尼公使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刚才的举动,叹了口气说,“可能要重蹈覆辙了。”
 
几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隐约有些明白过来。贝加尼公使所说的“覆辙”指的可能是多年前的叛乱,那时的暴动是有人揭露教廷内部收受巨额贿赂,而这群受贿者由于有教会的扶持,最后都成了贝加尼帝国上等议会成员,控制着贝加尼的命脉,而他们并未对建设贝加尼帝国做出任何贡献。
 
当这个消息败露,民众随即掀起抗议的热潮,并且把矛头指向了教会,但教会拒不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事,很快,一批不满教会管理的人宣布不再信仰教会。教会开始对这群忤逆分子进行扑杀,但星星之火并未熄灭,反而成了燎原之势。
 
之后的事大家耳熟能详,贝加尼帝国分裂了,一部分远离教会中心的星球宣布独立组成托尔雷克联邦,拒绝皇家教会的荼毒,他们甚至毁掉了星球上所有教会的痕迹,以此证明自己对教会深恶痛绝。然而,揭竿起义的人并未很好的管理自己的联邦,反而使之变成了强盗星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对贝加尼而言,失去民众的信任比失去疆域更让他们痛苦,为此,他们从底层选拔出了一名主教候选人,以此稳定人心,这个人就是哈克尔,而提出这个决定并加以实施的人就是诺亚。
 
诺亚曾有心改变教会的现状并为之努力,但他最后不敌教会的阴暗,困入了黑塔。如果没有这一切,蓝图也不会进入黑塔,不会获得诺亚的馈赠,更不会遇见艾里盖利。
 
命运的轨迹就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蓝图不由联系自身的遭遇,他不禁意地捂了捂胸口,仿佛能听见诺亚无奈的叹息。
 
作为曾经贝加尼帝国的公民,哈克尔不住关切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现在贝加尼又要经历第二次创伤吗?”
 
“恐怕是的,主教阁下。”贝加尼公使并没有改口,毕恭毕敬地说,“这次和之前的叛乱不同,这一次有贝加尼之外的势力在捣乱。”
 
几人不由自主挑了挑眉,天哪噜,不会是加萨尔吧?就在他们猜想的时候,贝加尼公使不情愿地透露答案,和他们的预料一模一样:“是加萨尔联邦,主教阁下。”贝加尼公使难以启齿地低下头,“那群虎狼假惺惺地和贝加尼称兄道弟,结果暗地里将势力渗透进了贝加尼内部,特别是教廷!几乎已经沦为加萨尔联邦的传声筒!他们不是要分裂贝加尼,而是要吞噬贝加尼啊!”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完贝加尼公使的描述,哈克尔反而冷静下来:“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教会的人不可能亲口向你承认自己是加萨尔的走狗吧?”
 
“是革命军……”贝加尼公使犹疑地说,“我有位挚友加入了革命军,我偷偷调查他的时候得知了这些消息,似乎是截获了圣主教和加萨尔秘密通讯的证据。”
 
“革命军?贝加尼内部形成的么……他们打算干什么?”哈克尔问。
 
贝加尼公使面露焦急地说:“他们想乘此机会取缔教廷,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我知道现在的教廷千疮百孔,但是它还是有救的,不然当初诺亚阁下也不会将您带进教廷了不是吗?”
 
道尔看见贝加尼公使一脸憧憬地看着自己的向导仿佛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生的“白月光”,不住一阵作呕,但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贝加尼公民常见的状态吧,他们需要信仰,如果贸贸然毁掉他们的信仰的话,恐怕就跟托尔雷克一样变成星际海盗了。
 
“恐怕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哈克尔坦然的说,“就像我的导师一样,他比我强大,但是仅凭他一个人还是拯救不了贝加尼的衰落。”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贝加尼公使绝望地看着哈克尔,祈求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哈克尔自己心底也没谱,诺亚当年并未告知他这些背后的秘辛,他对贝加尼有归属感,但这不等于他拿得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为难了阵,哈克尔将目光投向艾里盖利和蓝图,希望他们能给自己解惑。
 
在贝加尼公使向哈克尔求助的时候,艾里盖利和蓝图无声息地交流了好一阵,当他们沉默下来对未来举步维艰的时候,艾里盖利适时地开了口:“我能见见您的那位朋友吗?”
 
“什么?”贝加尼公使愣了下,呆呆地问。
 
“我说,我能见见您那位朋友么,兴许我们能合作,”艾里盖利握住双手一板一眼地说,“从铲除加萨尔势力开始。”
 
第108章:护送公使返回贝加尼
 
和贝加尼公使第一次会谈结束之后,艾里盖利作为代表又和公使碰了几次面,商定详细会面细节。贝加尼公使很用心,压根没有怀疑艾里盖利的动机和意图,这可能是他信任哈克尔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艾里盖利的办事从不拖泥带水,短短几天就和贝加尼公使确定了出发日期,他向盖瑞米尔军部递交了护送申请,很快就得到了批复。
 
按照道理,身为功臣的他不该那么快离开联邦“执行任务”,或者该说还有好些场面上的活动需要他带着自己的向导参与,塑造形象。但艾里盖利肯定不乐意蓝图抛头露面,天知道那些高等阶级人士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的向导,要是再冒出一两个像西宿一样的人物,那该如何是好?
 
幸好在这个时候,他还有朋友出手相助。尽管上次不欢而散,维利还是竭尽所能帮助艾里,像往常一样静悄悄地替他处理掉了所有手续。完成所有流程,艾里盖利护送贝加尼公使离港事宜正式启动。
 
在护卫队的协助下,贝加尼公使登上了贝加尼公务舰。而变形的“圣卡洛斯号”将作为舰队的指挥舰全程护送。很快,一支由“圣卡洛斯号”巡洋舰、四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驶离瑟隆港,向贝加尼帝国进发。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的船员都不是盖瑞米尔的军人,而是佣兵。
 
就在圣卡洛斯号驶离瑟隆的时候,港口的等候厅里,如织的人群中赫然出现了维利的身影,他鬼鬼祟祟地躲在问询台的旁边,侧着身时不时偷瞄几眼悬在半空中的光幕。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下:“嘿,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缩在这里干嘛呢?”
 
维利受惊过度地转过身,看到妮可莎娜和诺雷贼笑的脸。一看是老熟人,他没松口气反而比刚才更紧张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妮可莎娜调侃似的反问:“艾里他们不是走了么,我们来送行啊,你呢?”
 
“我就来这儿……视察,我可比艾里那个家伙敬业多了。”维利一边解释,一边对艾里表示不屑得瘪瘪嘴,可这神色落入姐弟俩眼里就是欲盖弥彰。啧,直说送人来不就好了,好搞得神神秘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艾里有意思呢。
 
妮可莎娜腹诽着,眉开眼笑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岔开话题道:“行啦,知道您忙,有什么需要效劳的,我和诺雷随时可以听候差遣哦。”
 
维利双手叉腰,揶揄地说:“怎么,艾里走了,把你们留下来赔罪么?”
 
妮可莎娜摊了摊手说:“是啊,我们姐弟俩命苦,没这个机会星际旅行,怎样,你收不收?”
 
维利挑了挑眉说:“谁说不收?你们不怕忙死就跟我走,保证让你们想不起艾里长什么模样!”
 
“行啊,听你的。”妮可莎娜难得乖巧,半句都没反驳。维利自己心虚着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茬,他转身清了清嗓子说:“好!我们走,干活去!”
 
搞定!妮可莎娜和诺雷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在背后比了个“V”。原来艾里临行前担心维利想不通,特意拜托两人和维利打好关系,这样等他回来时不至于尴尬。不过艾里的忧虑明显是多余的,维利根本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傲娇身体却很诚实好么!
 
妮可莎娜姐弟俩跟维利走了没多久,圣卡洛斯号上就收到了反馈,得到这个消息,艾里盖利松了口气,蓝图看到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情不自禁笑问起来:“维利没事了?”
 
艾里盖利点头说:“应该没事了,我还担心,他会帮完我这次就和我彻底断交呢。”
 
“你想太多了,你又不是要抢他的向导,他至于跟你翻脸到这种程度么?”蓝图调侃道,“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维利才不会跟你翻脸。你很珍视身边的人,我想维利跟我一样,都能感觉到。”
 
艾里盖利略略抬起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你亲爱的,有你在我身旁,我觉得这一次一定能事半功倍。”蓝图笑纳了他的亲吻,莞尔道:“别说我不帮你,我帮你联系了个人,兴许她能帮上忙。”
 
“谁?”
 
“莲娜。”
 
“你跟她还有联系?!”艾里盖利很自然地吃醋了,虽然和莲娜差点成为夫妻的人是他,可现在他的向导和这位女性关系如此亲近,尽管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但心里始终感觉到一丝丝别扭。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找莲娜还不都是为了你。”蓝图怪嗔道,“莲娜为了救你出了不少的力,作为你的向导我自然要向她表示感谢了。后来我听说她和阿兰卡分居了,做好了净身出户的打算,这种情况下我更要关心她了是不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艾里盖利讶然的问,“莲娜和阿兰卡分开了?”
 
“虽然莲娜没有正面阐述过理由,但我大概能够理解,她和阿兰卡的结合应该属于”联姻“,虽然莲娜曾有心和阿兰卡好好生活,但是阿兰卡似乎还存着一些让配对向导无法容忍的念头,所以尽管抉择很艰难,她还是选择离开独自生活。”蓝图顿了顿,晃着手指说,“顺便说一句,莲娜把阿兰卡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封锁住了,阿兰卡现在只当自己是个和妻子离异的丈夫,丝毫记不起莲娜来。”
 
“看来她真的是下定决心了。”艾里盖利忍不住感慨时光的磨砺,遥想当年向导学院毕业舞会上,出现在自己面前娇滴滴的女性,如今也变成了铿锵玫瑰,“莲娜现在过得好吗?”
 
“你这是作为朋友问的还是余情未了?”蓝图斜睨了他眼,不悦地问。
 
艾里盖利忍不住站起身凑到他身旁搂住他肩膀告饶道:“亲爱的,我心里头的酸味还没消散呢,你怎么又吃起醋来了?你放心,对你,我绝无二心。”
 
“你们两个能去掉那些亲亲我我的环节直接说正事么。”道尔冷不丁插了句嘴,语气里满满都是幽怨,“还是说你们想让我和哈克尔也来一段攀比一下?”
 
蓝图清了清嗓子说:“好吧,说正事,我找莲娜帮忙,是希望她能动用她在向导学院里的人脉,你要知道那些向导多数都成了较高阶层哨兵的妻子,撇去婚姻生活是否和睦不谈,她们的身份和地位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艾里盖利恍然大悟,“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找莲娜帮忙也是看中了这点?”
 
蓝图点了点头,“是的,那时候的莲娜还对自己掌握的资源懵懵懂懂,但是现在她似乎无师自通,懂得如何利用这丰富的人脉了,我相信即使是她一个人生活,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儿去的。”
 
艾里盖利惊讶地看着蓝图:“她这次又同意帮忙了?”
 
“她同意了,得知加萨尔介入了贝加尼的局势她很震惊,她似乎也想看看自己手中的人脉可以发挥作用到哪种地步,表示会尽力多套出一些情报,不得不说,莲娜是个非常耿直的姑娘。”
 
艾里盖利感慨道:“她变了,变得越来越好了,可惜阿兰卡还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们的分离是注定的结局。”
 
“感谢神灵,她遇到你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审视夺度的姑娘。”蓝图拉住他的手低喃,“不然哪有今天我的位置。”
 
艾里盖利反握住他的手,恳切地说:“我们的关系也是注定的,亲爱的,不要怀疑。”
 
两人相视一笑,含情脉脉看着彼此的时候,道尔不住大声啧了啧嘴:“啧啧啧,怎么又开始亲亲我我了,我能申请调整自动驾驶然后去休眠吗?老子不想长针眼。”
 
艾里盖利抬起头,开玩笑地说:“行了,允许你抱着哈克尔亲亲我我,来相互伤害吧!”
 
道尔朝他竖了个中指表达不满,但很快,哈克尔就握着他竖起的指头,对他的行为摇了摇头,道尔拿他没辙,没脾气地点了点头。
 
舰队离开盖瑞米尔星域,加速驶向跃迁星门,确认航道安全之后,艾里盖利将手动驾驶切换到了自动,允许船员自由活动,但出身行伍的船员们几乎没有选择休眠的,哪怕困倦的也只是在舱室里小憩片刻,清醒以后又投入到工作中。
 
长达数日的航行接近尾声,舰队再跃迁一次就能抵达贝加尼帝国的星域,就在舰队逼近星门的时候,一队印有加萨尔联邦标致的舰艇出现在视窗内,艾里盖利警觉起来,命令所有舰船减缓靠近的速度,毕竟对方盘踞星门的意图不明。
 
“艾里,贝加尼的情况似乎不妙。”蓝图蹙着眉说,“这里根本不是加萨尔联邦会例行巡逻的航道,他们出现在这里很反常。”
 
艾里盖利沉思了片刻说:“先交涉看看,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盖瑞米尔的公务船,不能主动挑起争端,道尔,连接通讯。”
 
“是。”道尔即刻行动,没一会儿就收到对方的通讯画面。画面里是个名不经传的加萨尔低级军官,他循规蹈矩地问:“前方的舰队,你们隶属于哪里,要到哪里去?”
 
艾里盖利回答:“我们是盖瑞米尔公务船,护送贝加尼公使返回首都星维纶。”
 
低级军官随即回答:“请稍后。”画面就中断了,艾里盖利升起不详的预感,随即命令道:“道尔,投放干扰装置,记得小心点。蓝图,又要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蓝图轻笑了声,转身离开了驾驶舱,道尔还想问艾里他让蓝图去干吗,一眨眼的功夫,中断的画面又恢复了,低级军官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是代表贝加尼帝国来接公使的,请你们留下公使舰后撤离。”
 
艾里盖利不动声色地说:“将公使送返维纶是我们的义务,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随行。”
 
低级军官犹豫了片刻,断然拒绝:“不行,请你们留下公使舰立即离开!”
 
艾里盖利的声音沉了下来,毫无畏惧地说:“这里是公共航道,我们有权选择自己的航行方式,如果你们强行阻拦,我们会上报星域联盟。”没等低级军官回复,艾里盖利率先切断联络,下令道:“所有护卫舰,护送公使船跃迁!”
 
一声令下,护卫舰的引擎瞬间点燃,莹蓝的火光仿佛进军的号角。加萨尔联邦的舰队顿时变形,严严实实挡住了星门。
 
“道尔,启动干扰器。”
 
道尔应了声,只见航道内忽然多出十几枚闪烁的光点,它们若隐若现地贴着加萨尔联邦的舰队,干扰他们的通讯。就在这时,圣卡洛斯号也动了,尽管此时的它没有剑刃般锋利的外型,但坚硬的壁垒依然是开路神器,它撞开几搜无头苍蝇似的加萨尔舰船,清扫出了跃迁的通道,护卫舰拥着贝加尼公使的船冲了进去,里头还夹了艘不起眼的“摇篮。”
 
等到护卫舰跃迁完毕,留在
 
第109章:和盟友碰头
 
就在圣卡洛斯号单挑加萨尔联邦舰队的时候,剩下的护卫舰保护着贝加尼公使的公务舰穿越了星门,虽然没有接到艾里盖利的信号,所有人并没有慌张,他们按部就班的继续航行,唯独贝加尼公使有些焦急,不住问身边的人:“那艘指挥舰怎么了?他没事吧?我们要不要等他?”
 
就在他急得嘴角冒火的时候,那艘紧紧贴着舰队的“摇篮”向贝加尼公务舰发出了登舰讯号。贝加尼公使手忙脚乱了阵,当他看到对方传来的影像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艾里盖利的向导,咦,奇怪,他不是在指挥舰上么,怎么在这儿?
 
抱着满腹狐疑,贝加尼公使接收了摇篮。没过一会儿,蓝图就被带到公使面前,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公使不住眼前一亮,蓝图行的礼是贝加尼高等公民才知悉的礼节性动作,这个举动顿时让他感觉到亲切。
 
“是不是他们让你来的?刚刚你这个礼节——”是谁教你的?
 
“曾经遇到过一位尊贵的贝加尼公民,他教会我的。”蓝图模棱两可地揭过这个话题,郑重其事地说,“公使,有件事我希望您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首都星的状况……可能比你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怎么说?”贝加尼公使紧张地捏紧了手。
 
蓝图冷静地分析:“现在刚刚进入贝加尼星域就遇到加萨尔联邦的堵截,恐怕加萨尔方面的势力正在维纶铺展开来,之后这段航道上肯定还会有加萨尔联邦的势力存在,只会多,不会少。”
 
“那该怎么办?!”贝加尼公使急切地问,他担心的不仅是自己无法返回贝加尼,他更担心贝加尼的未来,如果真的被加萨尔联邦吞并了,那以后贝加尼帝国是否就要在星域中消失了?!
 
蓝图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温和地问:“您和您的朋友联系过了么?他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与我们会合?”
 
“天哪,我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联系他。”贝加尼公使慌慌张张地说。没等他接通联络,一艘庞大的工业运输舰出现在雷达的扫描范围里,公使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几乎不敢直视视窗。很快,蓝图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公使阁下,是贝加尼的船!”
 
公使闻言惊喜了下,他转头朝视窗望去,看到那熟悉的舰艇,他忍不住高兴地喊道:“是瓦力!他来接我们了!”
 
瓦力就是公使曾经提及过的朋友,他们两人都关心贝加尼的未来,但方法截然不同,公使对教廷还存有一丝留恋,而他的朋友并不,在看他看来,教廷就是个孵化蛀虫的巢穴,为了消灭蛀虫,他强烈要求舍弃教廷。
 
两人因为不同的观点而疏远,如今却又因为加萨尔的阴谋联系到了一起。抱着一丝希望,公使来到瑟隆求助,而他的朋友继续筹谋武力推翻教廷的计划,当公使告诉自己的朋友,自己会带一队佣兵回去援助时,瓦力并不看好他的努力,只是出于对朋友生命安全的考虑同意会合,在他看来,佣兵的参与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过一会儿,两边的舰队连接上了通讯,一个面相狰狞的黑皮肤男人出现在光幕上,他扫了眼公使,冷漠地说:“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现在的维纶就是个定时炸弹。我要是你,一定选择待在盖瑞米尔寻求避难保护。”
 
贝加尼公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瓦力!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去盖瑞米尔就是为了找寻拯救贝加尼的方法……”
 
瓦力无礼地打断他的话:“方法?什么方法?扶植一位已经被抛弃的白衣主教重新上台?你觉得教廷的那些人会买单吗?现在他们就是加萨尔的传声筒,一群出卖星域的叛徒!”
 
“瓦力先生,冒昧问一句,如今维纶的情况如何?在瑟隆我们并不能得到第一手情报。”
 
瓦力不屑地看了眼蓝图,不耐烦地说:“还能怎么样,加萨尔买通了教廷的圣主教,那位圣主教又掌握着推荐帝国所有重要职位的权利,只要他首肯,那些加萨尔扶植的傀儡很顺利就能登上最高权利,到时候不用加萨尔动手,贝加尼自己就会主动要求和加萨尔合并,呵,简直兵不血刃。”
 
贝加尼公使小小声飞快地补充:“瓦力说,当初贝加尼内战的时候,打着联盟旗号的加萨尔就已经有吞并贝加尼的企图了,不过那时候的白衣主教是诺亚,那是位刚正不阿的主教,在他在任期间并没有给加萨尔联邦钻空子的机会,可惜他失踪了,哈克尔主教他……虽然品行不差,但性格太软,根本整治不了教廷里的不端风气,结果还是被拉下了马,现在教廷里推选出来的主教,几乎都是加萨尔联邦钦定的。”
 
“没想到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还记得,”瓦力脸上露出笑纹,但很快他又板下脸来,“既然如此,你干嘛还去找哈克尔,他根本担不起改革教廷的重任,与其这样让教廷为所欲为,不如直接毁掉。”
 
“可贝加尼不能没有信仰!”公使捏紧拳头大声反驳,“没有信仰的贝加尼人跟托尔雷克那群土匪有什么分别!”
 
瓦力噎了下,蓝图适时解释起来:“瓦力阁下,我也同意公使阁下的观点,贝加尼不能失去信仰,我去过托尔雷克,我见过那里的人的模样,他们就像没有嗅觉的鼹鼠,连自己被谁利用都不自知。”
 
“可是现在反对教廷的人也不在少数。”瓦力皱着眉说。
 
“但是更多的人像公使一样并不希望教廷消失,我们只需让民众知道,现在的圣主教并不是为神灵服务就行了,民众自然而然就会站在您这一边的。如果您强行推翻教廷,恐怕到时不仅是加萨尔的人会对你下手,那些信徒也会反对,您的阻力就更大了,不是吗?不如先把加萨尔的势力驱逐出去,再考虑教廷去留,这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您说是不是?”
 
蓝图的语气温和,循循善诱,他举止投足带着股从容和优雅,倒是有几分当年白衣主教的影子,瓦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愧是你找来的佣兵,尽替你这个主顾说话。”
 
蓝图莞尔,顺着他的话说:“但是你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不是吗?”
 
瓦力大叹了口气,指着蓝图的鼻尖说:“你最好给我切实拿出拉圣主教下马的方法,否则我还是会执行原来的计划,铲平教廷。”
 
蓝图不卑不亢地说:“请放心,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瓦力盯着蓝图看了很久,心里不住好奇,自己这个一根筋的朋友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么不可思议的佣兵的。这么想着,瓦力的表情越发严肃,他大手一挥说:“来吧,你们全部登上我的舰艇,我带你们回去。”
 
蓝图忙不迭说:“请再稍等片刻,我们还有一艘巡洋舰没有到。”
 
“巡洋舰?”
 
“他来了。”感觉到自己哨兵的精神力,蓝图勾唇一笑,忽而明媚起来的表情令人侧目。
 
不远处的空间扭曲成了漩涡,顷刻间,雷达上就多出了圣卡洛斯号的身影,看着视窗上出现的舰艇,瓦力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你们佣兵的船还挺不错的。”
 
“是啊,”蓝图似笑非笑的说,“船破破烂烂的,我们怎么敢说自己是优秀的佣兵呢?”话音刚落,艾里盖利的影像也出现在光幕上,他的光头依然醒目,但尽管如此,仍掩盖不了他是个帅哥的事实。
 
有了蓝图的铺垫,瓦力对艾里盖利的态度好了七八分,郑重地自我介绍:“我是瓦力,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艾里盖利,”艾里盖利回答,“萌爪团团长。”
 
“你就是那个萌爪团团长?就是你众目睽睽之下把哈克尔救走的?我的天,哈哈哈,早知道是你,我不就放心了吗!”瓦力一拍大腿大笑起来,蓝图和艾里盖利面面相觑,好嘛,早知道自己的事迹传扬得这么远,就不用这么迂回地想办法了。
 
艾里盖利仿佛没有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公式化地问:“瓦力阁下,你在维纶有可靠的落脚点吗?我们需要和您商量具体计划,毕竟对于贝加尼发生的事,我们知道的还不多。”
 
瓦力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没想到你们有这么大一艘巡洋舰,我的工业舰装不下它啊!”
 
艾里盖利一点即通:“您是伪装成工业运输舰混出维纶的么?”
 
“是的,现在维纶的进出港检查已经变得十分严格,而且根本分不清其中哪些是加萨尔的人,不过可以肯定的说,加萨尔联邦的舰队已经堂而皇之地占据维纶星附近的所有岗哨,美其名曰替同盟星把守,结果却是为了防止贝加尼的人会出去通风报信。”说到最后,瓦力的话语又化为了一声冷哼。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转而笑道:“没关系,我们有办法,您尽管带路,我会跟着您的。”
 
“你要怎么做?”
 
“我也伪装成工业舰不就好了?”
 
瓦力忍不住嘲笑了声,想叫艾里盖利收起这个天方夜谭的想法,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他下颚落地,他眼睁睁看着那艘三角形状的舰艇分分钟内转变了模块,模拟他工业舰的外观变成另一艘一模一样的出来。
 
“不愧是把贝加尼耍的团团转的佣兵。”瓦力情不自禁地感慨。
 
“好了,我们出发吧。”
 
“走!”
 
第110章:商榷计划,蓝图主场
 
瓦力的工业舰没有直接驶入维纶,而是选择停泊在距离维纶40km开外的空间站,这里是瓦力和他的同盟实际控制的地方,打着友谊旗帜的加萨尔联邦舰艇只是在远远观望,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毕竟他们的阴谋依旧潜伏在深处,只有一些上层人士才会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而发现异样的人中间,一部分选择装聋作哑,一部分选择阿谀奉上,剩下极少数像瓦力这样的,则揭竿而起。
 
工业舰舰艇固定完毕,舱门打开,身为东道主的瓦力第一个走下舷梯,他张开双臂大呼:“好了,到了,欢迎来到我的基地。你们是要休息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艾里盖利带着道尔和哈克尔从另一边的舷梯走下圣卡洛斯号,他先检查了下自己的向导,确认无恙后才回答:“直接进入正题吧,时间宝贵。我带来的人麻烦你安排一下。”
 
“可以,随我来。”瓦力很大方,即刻安排了人手接待到访的佣兵,第一次跟着艾里盖利一块儿出任务的佣兵各个又兴奋又拘谨,他们唯恐自己做错什么或说错什么,不约而同都板下脸,只有眼神在闪闪发亮。
 
贝加尼公使慢悠悠地从舷梯上爬下来,还没等他开口,瓦力就替他做了决定:“你现在不能回去,那群人天天趴在你家门口等着你自投罗网,就暂时留在这儿吧,我会帮你捎个口信回去。”
 
瓦力说的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倾向与加萨尔合并的那群人,他们知道公使出访是为了阻止合并的发生,这才监控起他的家族来。公使有些紧张,急促地问:“我家人还好吗?我父母还有妹妹他们……”
 
瓦力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说:“没事,他们活蹦乱跳着呢,行了,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你先去休息吧。”
 
公使有些委屈地反问:“我就不能参与吗?”
 
瓦力撇撇嘴,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你怎么这么麻烦,欸,算了,想来就来吧。”
 
瓦力嫌弃的态度彻底伤到了公使的心,尽管他还是执拗地跟着瓦力带领的队伍,但是表情很僵硬,走路也是同手同脚的。蓝图原来跟在艾里盖利身旁,他看了公使一眼,和艾里交换了个眼神后刻意放缓了脚步,凑到公使身旁小声询问:“公使阁下,您和您的朋友都是贝加尼的权贵么?”
 
“啊?什么?权贵?”公使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惹得瓦力皱眉侧目,他赧然低下头,等到好友和旁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前方后,才放低音量反问,“你刚刚问什么?”
 
蓝图并没有不好意思,又问了遍:“我是问,瓦力阁下和您在贝加尼的话语权如何,这次的事是否有足够的人脉支撑?
 
“人脉……还是有的,我和瓦力的家族是战后崛起的,瓦力他们家是工业巨头,说的通俗就是挖矿起家,而我的家族是搞传媒的,说起来诺亚阁下还是我们家族的伯乐,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公使叹了口气继续说:“圣主教受贿迫害白衣主教的事刚刚披露出来的时候,我还满心欢喜可以大有作为一番,可没多久消息就被全部封锁了,圣主教提拔上来的人为数不少,就算不能一手遮天,但撼动维纶星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想出去找哈克尔的办法,谁知道是个天方夜谭。”
 
“您的想法不一定是错误的,”蓝图含笑道,“若是要改革教廷,选择一个新的领袖,哈克尔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教廷了。”
 
“你同意这个方法?”公使有些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臂,为自己找到一个同盟而高兴,但没多久他的脸就垮下来,哭笑不得地问,“可是说起来简单,该怎么做啊?”
 
“别着急,具体等听了瓦力阁下分析完维纶的现状后我们再说。”
 
“好的。”公使炯炯有神的看着蓝图,简直像看着自己的偶像,“你真厉害,”他套用瓦力的话夸赞道,“不愧是佣兵之王的向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多久,瓦力的助手打开一间会议室的门,请几人进去。蓝图和公使打了个招呼,重新回到艾里盖利的身旁,艾里盖利拉住他的手,面贴面旁若无人地低语了阵,他们的语速快声音轻,完全靠的是精神联接的加持,旁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没一会儿,他们就分开了,艾里盖利转头看向瓦力问道:“瓦力阁下,谈谈如今贝加尼的现状吧,还有您原本的计划。”
 
贝加尼的现状,说简单很简单,就是内忧外患,皇家教会的圣主教掌握着贝加尼帝国最高领导人的“生杀大权”,而这位位高权重的圣主教却在听加萨尔联邦的吩咐。
 
如今总统任期即将结束,新总统的推举成了头等大事,哪怕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丑闻都被推举覆盖了版面,有人质疑圣主教的公正性,但却撼动不了他的位置,只要他在位一天,他念出的名字哪怕是头猪都会永载史册。
 
“现在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我们明知道圣主教有问题但就是没能力把他弄下去,总统是他选的,自然听他的话,至于议会,半数议员也是拿着他的直通票得到这个位置的,但凡能弹劾他把他弄下去的机构都是听他的,除了找人暗杀掉他和起义,我想不出第三种办法。”
 
“暗杀不可取,圣主教死亡后带来的负面影响太大,加上现在掌握实权的多数都是圣主教提拔起来的,恐怕会造成贝加尼的动荡,”艾里盖利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地说,“至于起义……您打算怎么做?”
 
“虽说圣主教已经把总统的傀儡人选定好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会继续,选出新总统前会有4-6名候选人,他们会跟着竞选团队一起前往贝加尼各个主要居住星球混个脸熟,最后再返回维纶听从教会给出的最终选择。”
 
瓦力顿了下,沉声说:“现在这些候选人的行程已经过半,我打算等他们回到维纶,宣布人选的时候绑架圣主教,让他改变人选。”
 
艾里盖利沉思道:“绑架吗……倒不是做不到,但是你觉得圣主教会听你差遣吗?万一他最后还是选了加萨尔的那个傀儡呢,你们的努力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瓦力啧了下嘴,烦躁地说:“这就是我一直头疼的地方,圣主教那个老狐狸太难缠,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就范,如果有,我们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让他听话吗?我可以试试。”蓝图冷不丁发话。
 
“你?”瓦力看了他眼,想起他是艾里盖利的向导,顿时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重视,“你要怎么做?”
 
“我是向导,你认为我会怎么做?”蓝图盈盈笑道。
 
“催眠!”不等瓦力回答,兴奋的公使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天哪,这个你也能办到?太厉害了!”
 
“先别着急夸人,”瓦力按下自己的朋友,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扭头又说,“不是我不信任你,但是这个方法风险很大,福克圣主教……那个老狐狸是个多疑的人,他的同僚一个疯了一个死了,而他却像个僵尸一样盘踞在教廷的最高权利巅峰岿然不动,我简直要佩服他的无耻能耐了。况且……曾经一直被视为最强向导的诺亚也被他害了,我不确定向导能力对他能不能起到作用。”
 
蓝图款款笑道:“我明白你的忧虑,但是我也要说明几点,诺亚会被害是因为轻信,他误以为圣主教是无害的,所以才会落入他设下的陷阱。如今我们知道圣主教的真实面孔,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瓦力阁下,请您相信佣兵的承诺和能力,我的向导说他能办到,他就能办到。”
 
“好吧,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那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不过你们得出一个备用方案,万一催眠不奏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总统向加萨尔举起求合并的旗帜吗?”
 
艾里盖利摆了摆手说:“瓦力阁下,您的注意力不能只盯着圣主教一个人,只搞定他是不够的,他的势力在教廷内部盘根错节,政界也有不少以他马首是瞻的人物,这些人我们也必须处理好,等我们拔除了这些羽翼,就算蓝图的催眠出现失误,圣主教想回天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瓦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在这时,蓝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个人是不可能改变世界的,当年的诺亚不能,今天的圣主教也不能。”
 
瓦力的瞳孔微微一缩,摸着下巴沉默不语,公使待在一旁看的着急,忍了一会儿还是碰了碰好友的胳膊:“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该怎么做,圣主教的党羽实在太多,我们一一拔除太耗费时间了!”
 
“您能弄到准确的圣主教拥护者名单吗?”蓝图想了想,又说,“权臣即可,还有就是,凭您和公使阁下的身份,能将他们全部邀请集中到一块儿吗?”
 
“这个……应该还是办得到的,但是可能还是会漏掉几个。”瓦力估测了下自己的人脉,谨慎地问,“你要集中他们起来干什么?”
 
“催眠他们呐,”蓝图不顾瓦力吃惊的目光,莞尔道,“等我们搞定他们,你就不会怀疑我的催眠能力了吧?”
 
第111章:战略会议进行时
 
身为普通人,瓦力对哨兵向导的能力理解得并不多,甚至觉得世人对他们的能力评估过高,唯一让他感觉到畏惧的人物是前前任白衣主教诺亚,那次他被家长“挟持”到圣罗兰教堂做礼拜,不喜欢这些仪式活动的他乘着他们不注意跑进无边无际的教堂深处,然后他撞见了年轻的白衣主教。
 
瓦力根本没看清诺亚的面容,贴近那透白的身影只能感觉到压迫精神的可怕,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好像是被诺亚身边的小朋友带出来的?那个小朋友不就是今天的哈克尔吗?
 
“瓦力,你怎么不说话,要不要试试他们说的办法?”公使出声打断洼里的思绪,小心翼翼地问。瓦力恍然回神,瞥了他眼说:“你家不是搞传媒的吗,这件事交给你不是正好?”
 
“可是我该怎么做?”公使有些茫然地左右环顾,求助似的看向蓝图,不知怎的,他下意识觉得蓝图会给自己答案。蓝图也确实没让他失望,抚着唇说:“以提前庆祝总统当选搞个内部晚宴怎么样?倾向合并的那群人里一定有好大喜功的人乐意搞这一套流程,然后公使阁下您的家族再毛遂自荐,以表忠心,他们八成会同意的。”
 
“这个主意好!”公使点头像捣蒜,眼神晶晶亮地说,“就这样,我这就去联络!”公使说干就干,风风火火中还带着点毛躁,瓦力不爽地瘪了下嘴,朝副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领会过来,跟着公使一块儿离开了。相信有副手的协助,那一根筋的家伙办事能稳妥些。
 
“好了,现在假设宴会结束就能搞定那群人,那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
 
“动员更多民众,让他们意识到这次推举存在舞弊,如果直接提及教廷会让他们产生抵触情绪,那就告诉他们圣主教被人胁迫,不得不做出违背神意的决定。”
 
“被人胁迫?”瓦力挑眉敲了敲桌子不满地说,“喂,会胁迫他的也只有我们吧?我们这么做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是我们,不是加萨尔‘胁迫’在先吗?”蓝图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只是拨乱反正。”
 
“哈哈哈,我真喜欢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
 
“请别用喜欢这个词,”艾里盖利坐在一旁冷不丁开口,边说边把蓝图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他是我的向导。”
 
瓦力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你们哨兵的占有欲真是令人不可理喻。好了,言归正传,就算民众知道了圣主教被人‘胁迫’,但不会有人有胆量在总统就职时候提出这个疑义吧?”
 
艾里盖利似乎不乐意继续让蓝图和瓦力对话,抢在蓝图前头发话:“这个时候您还不出马吗,瓦力阁下?揭穿圣主教的真面目,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要让你们亲自做了,我们佣兵出手会遭人口舌的。”
 
瓦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们这么一说确实没错……贝加尼的事还是要自己人解决。”
 
蓝图又说道:“我听说教会宣布总统上任的时候,会有神迹出现,对不对?”
 
瓦力皱起眉头,看不懂似的打量蓝图:“这你怎么知道?不过诺亚失踪之后就没有神迹了,抱歉,哈克尔阁下,我没有诋毁你能力的意思,而是你在任的时候并没有机会主持这个仪式。”瓦力朝哈克尔点头示意,接着又说,“我听说圣主教正在为神迹的事犯愁,他那个老头儿已经被榨干的烂黄瓜,除了挟势弄权就没别的本事了。为营造‘神迹’做突击培训,他四处寻找能力卓绝的向导,这部分向导里有些还是从向导学院里‘借出来’的。”
 
“向导学院?”在坐四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哈克尔忍不住说:“向导学院的学生没结业前是不能离开的吧?这样符合规定么?”
 
瓦力不以为然地说:“当然不符合,但他们有钱有势,有什么做不到的。”
 
艾里盖利和蓝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这可是个好把柄啊。”两人的话语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后,蓝图独自笑盈盈地说:“瓦力阁下,这个信息非常有用,我们也会好好利用的。”
 
瓦力惊喜地勾起嘴角,点点头说:“那就好,对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说:“没了,剩下的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那今天就暂时到这儿吧。”瓦力总结道,“你们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的副手,他们会给你们帮助,如果有人推诿或者套你们的话,你们也可以告诉我,我会教训他们的。”
 
“请放心,既然接下这个任务,我们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艾里盖利做了担保,瓦力相信他的能耐,不再废话地问东问西,他走出会议室指了个方向,告诉艾里盖利他们休息间的位置,以及上哪儿可以吃到东西,至于剩下的问题,他很不耐烦地推给了机器人,自己忙别的事儿去了。
 
艾里盖利他们也不是来做客的,对瓦力的态度没有半点不满,他们步行回休息室,简单梳理了下今天得到的情报,随即给随行而来的佣兵们整理好任务清单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几人才感觉到饥肠辘辘,腹中大唱着空城计。蓝图提议道:“我去做点吃的?”道尔还来不及点赞,就被艾里盖利否决了:“别,大家一起吃营养剂吧,我可不希望一堆人都围着你问东问西的。”
 
道尔幽怨地看了眼艾里盖利,谁料哈克尔的反应更大,他安抚着道尔低语道:“别不依不饶的,以后我学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昔日的白衣主教成了今天的十三孝好向导,作为他的配对哨兵道尔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立刻期许起未来满桌子美味来,到时候……哼,绝对不给艾里盖利占便宜!
 
艾里盖利怎么能看不出自己的损友在动什么歪脑筋,挥挥手赶苍蝇似的说:“行啦,在这儿就随便吃点吧,又不是来度假。”
 
道尔拖长了音节说:“行——有的吃总比没有强,我和哈克尔先过去了。”
 
蓝图刚想说一块儿,他的ID环就多了条通讯请求,他站住脚步挥别了两人,拉着艾里重新回到休息间,“是莲娜。”他说,“一块儿听听吧。”
 
“也好。”艾里盖利点头。
 
莲娜的影像出现在两人面前,本以为只会见到蓝图一人的莲娜愣了下,不多久就苦笑开来,他们怎么可能分得开呢,不然算什么配对哨兵和向导啊。她整了整表情,脸上早就找不到半点当年痴迷艾里的模样,端庄娴静的味道自然了许多,连艾里没头发的形象都没发表什么多余的言论。
 
“好久不见,”她像接待外宾似的开口,“上次碰面还是因为艾里遇险,这一次却是因为贝加尼,你们一次次找我,事情也在一次次变大呢。”她打趣地说。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是人的野心在一步步变大。”蓝图瞥了眼艾里,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便全程主导起话题来,“拜托你的事有眉目吗?”
 
“还挺顺利,哨兵想要瞒过配对向导做一件事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他们嘴上不说,精神联接的时候总会露出马脚,而我的那几位学姐,听说我被哨兵抛弃的消息非常愤慨,格外容易得就和我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也让我找点了些你们想要的信息。”
 
“贝加尼这副状况,加萨尔参与的人有多少?”
 
“不算多,或者该说也是加萨尔的一群主张合并的派别人士在运作,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的前公公赫伯特也是其中一员,而且还是核心成员。”
 
万万没想到啊,还有这么一层。
 
莲娜观察了下他们的神色,继续说:“不过赫伯特这条线你们可以不用追了,那位上将晚节不保,他的部下在拼命蚕食他打拼出来的天地,而他的政敌拼命阻挠通过器官恢复的决议,他现在还躺在治疗舱里半死不活地吊着,至于阿兰卡……”莲娜叹了口气,捏了捏太阳穴说,“凭他现在的手腕能力完全驾驭不了他父亲留下的庞大势力,而且压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参与了颠覆贝加尼政权的事呢。”
 
身为阿兰卡曾经的校友,艾里盖利也忍不住点评一二:“阿兰卡其实是个天真的人,他崇尚权利和力量,但却没有追逐这些东西的能耐。”
 
“没错,不过有件事可以肯定,这次那群合并派的行动是仓促的,原因就是赫伯特生死不明,一些急功近利的人就想加速和贝加尼的合并,这样作为支持者的他们将得到更大的利益。”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啊……”艾里盖利感慨道。
 
“难不成为了爱情?”莲娜调侃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作为“美人”,蓝图表示毫无压力,他莞尔接下这个头衔说:“谢谢你莲娜,回头我再跟你视频教学其他精神力的控制方法。”
 
“我该说谢谢才是,你的帮助让我看到了新的世界。”
 
“你们俩背着我在做什么?”艾里盖利故意虎下脸来追问蓝图,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蓝图为了让莲娜放下心防做出多少努力,但醋还是要吃一吃的。
 
“行了,别幼稚。”蓝图无情地推开艾里盖利,对莲娜说,“还有件事希望您能跟进下,莲娜。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贝加尼皇家教会的圣主教似乎征用了一批还没从向导学院毕业的学生,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莲娜倒吸了口气,怔了会儿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和阿兰卡分居之后就辞去了向导学院主任的职务,学生的动向我并不清楚……这样吧,我去学院打探一下,如果这是真的,那这罪责可就大了。”
 
“是啊,”蓝图点头称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强有力的证据。”
 
“我会尽量帮你们找到证据的。”莲娜顿了顿又说,“就当是你教导我的学费。”
 
“这怎么敢当。”说着,蓝图转向艾里盖利小声咕哝,“把穆夏派到莲娜身边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艾里盖利立刻同意了:“好,我会跟维利沟通的。”
 
“谢谢你莲娜,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小心为上。”莲娜对着光幕款款欠了欠身,“祝你们凯旋而归。”
 
第112章:本土族的办事效率
 
贝加尼公使来自菲利克斯家族,这是个战后迅速崛起的新家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仰仗主教的偏爱而壮大起来的新兴家族,而他们对于教会有着非同一般的虔诚,尤其是拉扯过他们一把的白衣主教诺亚,他们更是奉若圭臬,当初得到他失踪的消息时,家里的老人着实彷徨无措了阵,天天待在教堂里为他祈祷。
 
而家族的新一代,基本都沿袭了上一辈的信仰,对教会,或者说对白衣主教诺亚有着非同一般的敬仰,对诺亚选择的接班人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当哈克尔遇袭,菲利克斯家族运用家族力量追查,可很快他们就遭到了警告。
 
教会威胁他们,如果继续追查就毁掉他们的家族,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可随后,教会还逼迫他们发布不实信息,一个以传媒起家的家族连舆论咽喉都无法掌控,又有何尊严可言。
 
如果不是发生这些事,公使——威廉·菲利克斯也不会硬着头皮跑到瑟隆去寻找哈克尔。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仅找到了哈克尔,还找到了一群愿意帮忙的佣兵。威廉待在自己的休息间里对着光幕发呆,没一会儿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上头,使劲拍了拍光幕:“喂,发什么呆呢!快干活!”
 
“老妹,我可是你哥!”
 
“得了,你就社会性别男,内心比我还妹子。”和威廉脸庞有几分神似的活泼女孩儿嫌弃地嘟囔,啪啦啪啦打着光键说,“你要的名单我已经帮你筛选出来了,你复制一份给瓦力哥看,看看他那儿还有没有补充,做一下交叉对比。”
 
“好……”威廉弱气地接收信息,还想重拾一下作为兄长的形象,还没张口妹妹下一句话又砸了过来,“邀请函做了吗,你打算让谁去送?宴会地点选好了,你的朋友打算在哪个环节出现搞定那些权贵?”
 
“老妹,你是个淑女,别一口气把所有的话全部说完啊……”威廉捏着太阳穴嘟囔,“我根本记不住嘛……”
 
少女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无奈地碎碎念:“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哥哥,得了得了,把你朋友喊过来,我直接跟他对接吧。”
 
威廉直接被少女嫌弃,还没来得及反驳少女就结束了通讯,威廉委屈地嘟着嘴,懒懒地赖了会儿还是乖乖站起来去找蓝图,让他直接跟老妹沟通就行了吧……他垂头丧气地敲响蓝图的门,很快门就打开了。
 
“公使阁下,你来啦,请进。”蓝图莞尔邀请他进门,艾里盖利也坐在里头,看到他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威廉看了两人几眼,心情稍微轻松了些,露出羞涩的笑容来,“别叫我公使了,我叫威廉·菲利克斯,叫我威廉好了。”
 
蓝图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温和地问:“好,威廉,有什么进展吗?”
 
威廉恢复了几分信心,他把妹妹交代给他的事一股脑说给两人听。两人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对视一眼无声交流,然后继续认真地看着威廉。
 
威廉的语速越来越快,音量也大了一些,他拿出几个没来得及给妹妹看的方案摆在两人面前,谨慎地做介绍:“这是我预选的一些宴会场所,你们可以直接看三维地图,我最推荐的是华夫酒店,这是我母亲娘家开的,从设备到人员安置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准备,现在问题是怎么邀请这些人……”
 
威廉为难地看了眼两人,艾里盖利斟酌着摸了摸下巴,给了个建议:“这些人中号召力最强的是谁,直接说动他,相信剩下的那些人听说他会参与这个宴会,也会趋炎附势靠过来的。”
 
威廉的眼睛一亮,刚刚直起腰板,可没一会儿又缩了回去说:“好主意!但是我该如何说动这个家伙呢……”
 
蓝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简单,你带哈克尔去见他,保证事半功倍。”
 
“让白衣主教阁下跟我走?”威廉受宠若惊,他紧张地拍了拍胸脯说,“可是这样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哈克尔要是这点事也做不了,那他真的就像瓦力阁下说的,不适合承担起教廷的未来。”蓝图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威廉有种身处圣罗兰教堂深处礼堂的错觉,眼前的人虽然没有穿着白袍,却带着难以亵渎的神圣。威廉呆呆地点点头,无条件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蓝图看到他一脸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没事的,我去通知哈克尔,我们是时候回维纶准备了。”
 
短短几个小时过后,瓦力安排好几艘小型客运舰,分批载上佣兵和他自己的人。佣兵信息都由道尔重新修改过,完全能够瞒过进出港的ID检查,万事俱备,几人登上客运舰再次来到贝加尼的政治和宗教中心——维纶。
 
再次来到维纶,心情最为复杂的还是哈克尔,这里成就了他的辉煌,也将他打入冰窟,不过好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看了眼道尔,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
 
蓝图和艾里盖利走在后头过了安检,一抬眼就看见“长城般”岿然屹立着的圣罗兰教堂,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这教堂还真是奇葩,仿佛是要把整个维纶都包裹住一样。”
 
“维纶不可能只有教堂而没有别的行业,这样下去它就会被自己困住,没有生路。”
 
“没事儿,它会好的。”蓝图笑着说,“我们会让它好起来的。”
 
刚说完,另一边就出了岔子。威廉·菲利克斯刚刚出现在港口的候机厅就被几个机器人围住了。威廉慌乱了下,并没让机器人得手,瓦力突然出现格开了要动手的机器人,他冷冷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机器人扫描了瓦力的信息,立刻将他归为“不能得罪”的那类人,公式化的回答:“我们接到命令,护送公使回去述职。”
 
瓦力冷笑了下,强势地搂住威廉的肩膀说:“护送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我来。”说完,也不管佣兵的死活,拉着威廉就走,机器人紧追不舍,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发出尖锐的语音提示:“这不符合规定,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请将公使交给我们。”
 
然而不管它们如何提醒,瓦力依旧我行我素。同行的佣兵们面面相觑,这个算什么情况,刚到维纶就有突发状况了吗?尽管暂时和瓦力分别了,艾里盖利依然很冷静,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用私频向所有人发出命令:“我们已经抵达维纶了,按照既定计划各自分散,随时报告任务进度,出发。”
 
话音刚落,分散开来的佣兵三三两两陆续离开,艾里他们四个也随大部队分散,没走多久就收到瓦力的消息:“我先送这个白痴回家,你们直接去华夫酒店,会有人接待你们。”
 
依照东道主兼雇主的安排,艾里他们登上悬浮车顺着导航找到了华夫酒店。华夫酒店的建筑外立面和其他建筑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有在墙角贴线的花纹上有所改变,如果不是挂着“华夫酒店”的招牌,那还真是认不出来。
 
走进门,内部装潢才看出用心要低,花纹装饰的复杂和精细程度甚至超越了圣罗兰教堂,而更令人震撼的是一面高达十米的玻璃拼贴装饰画,装饰画的内容并不是教典上的故事,而是上一场战争的画面,湛蓝的星海铺垫整个画面,构图正中央是位身着白袍的主教,一头黑白相间的鲸鱼跃过他头顶,而在他双手两侧,一边是贝加尼和教会,另一边是托尔雷克和叛军。
 
这么直白且这么大胆的画面敢作为装饰放在大堂中央,可见拥有者的胆识和气魄,也能看出拥有者是个怎样的“脑残粉”。蓝图看着画面若有所思,和他一样陷入沉默的就是最了解诺亚的哈克尔了。
 
艾里盖利唤回蓝图的思绪,问:“这描绘的是诺亚吧?”
 
蓝图点点头,“是他,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他的画像。”
 
“你们就是跟我哥回来的佣兵吧?”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他们背后传来,打断他们的对话,四人回眸看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少女向他们走来,少女扫了他们几眼,定睛看向艾里盖利饶有兴致地问:“你就是艾里盖利?”少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没头发也这么帅,要是有头发不是要帅哭我了?”
 
艾里盖利告饶似的看了眼蓝图,向少女介绍道:“你好,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向导,蓝图。”
 
“诶,我知道,我哥都跟我说了,我是莉丝,很高兴见到你们。”莉丝爽快地和所有人相互介绍,然后风风火火带起了路,着急的性格和她哥哥有的一拼,“跟我来吧,那位关键人物我已经请来了,我跟他说我们家族改变主意了,愿意支持他们,他就过来商谈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效率真高。”
 
“还有三周半就要宣布总统人选了,我们要做的事很多,要抓紧时间。”莉丝不苟言笑地说,魄力看上去比威廉强得多。蓝图看向哈克尔笑问道:“需要帮忙吗?”
 
“道尔陪我进去就行了,”哈克尔胸有成竹地说,“给我二十分钟。”
 
“我们在外面等你,莉丝,能帮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吗?”艾里盖利问。
 
“没问题,跟我来。”莉丝朝两人招了招手,打开紧邻的另一间休息室,她眨了眨眼睛说:“就在这儿等吧,想看全过程吗,我可以打开监控。”
 
“不用了,我们相信哈克尔的能力。”蓝图看了眼艾里,坚定地说。
 
“你是不是比他还厉害?”莉丝好奇地盯着蓝图,试图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会,”蓝图笑着否认,“我们伯仲之间罢了。”
 
十几分钟后,那位被邀请来的人物神色如常地走出了房间,接到消息莉丝第一个站起来,打开门一看究竟。哈克尔和道尔随后也走了出来,几人碰上了面。
 
“怎么样?”
 
“搞定了,”道尔拉着哈克尔献宝似的扬了扬下巴,“接下来宴会就看你们的了。”
 
艾里盖利和蓝图忍俊不禁,点头应道:“好说。”
 
第113章:被“拐”向导的下落
 
因为菲利克斯家族态度的突然转变,原本战战兢兢的威廉回家之后追踪他的机器人立刻销声匿迹,他的日子非但没有难捱,反而惬意得很。不过劳碌命的他并没有停止工作,而是申请和妹妹一块儿行动,处理宴会事宜。
 
在威廉的帮助下,艾里带来的佣兵中的一部分陆陆续续被“雇佣”到了酒店里,另一部分则走街串巷,甚至在圣罗兰教堂做礼拜的时候散布流言。
 
流言的效果是惊人的,过了几天,坊间巷口病毒般散播开来圣主教已经被人胁迫的事,还衍生出“现在的圣主教就是个替身,真正的圣主教已经死了”的版本出来。
 
教廷也听到了风声,开始扑杀传谣人,但被抓住审问的都是一头雾水的贝加尼人,真正的源头却早就退出舞台,抱肘在后方看这一方乱局,就在这时,狗急跳墙的那些合并派找到了刚刚“表过忠心”的菲利克斯家族,希望他们撰文发稿,批驳一下这种荒谬的言论。
 
菲利克斯家族的回答直白粗暴:“管这些贱民的想法做什么,他们只是极少数,而且所有的不良言论根本不会出现在网络上,他们根本起不到威胁。再说,等几天就是宴会召开的日子,到时候全网络首页阅读,上了强推热搜,还怕压不过这些流言?”
 
合并派一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说的有道理啊,赶紧加快宴会召开的速度,参加的人不要担心,我们来联系,保证全部到场!
 
合并派主动强力配合,硬生生把宴会的时间又提前了两天,得到这个消息,艾里盖利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还真是着急啊,如果知道宴会里有那么大个惊喜等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怎么会有反应。”蓝图正在试穿宴会当天要穿的礼服,一边扣上扣子一边说,“不就是被催眠么。”
 
艾里盖利又是一笑,站起身拉住他手,又解开了那一个个扣子,蓝图瞪了他眼,按住他的手说:“现在可不是发情的时候。”
 
“讨个吻也不行?”艾里垂下眼睑放软了口气,蓝图被他的眼神和味道直击红心,身体也软了下来,“……行,吻多久都行。”
 
“吻哪里也都可以?”艾里盖利的荤话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实践,酒店房门被敲响了,随即响起威廉的声音:“蓝图,你在吗?”
 
艾里盖利挑了挑眉,有些不乐意地重新扣上蓝图的衣扣,他来这儿之后就发觉,自己的向导莫名有“人缘”。哈克尔很黏他,有时眼神中还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乌木和他的关系也很好,哪怕见面的时间不多,也会时常通讯联络,还有莲娜,原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也成了可以互托要事的朋友。
 
而最新冒出的崇拜者就是威廉,他像雏鸟找到母亲,在外头飞了一圈就会回来找蓝图,用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转走他的注意力,身为蓝图的哨兵,艾里盖利有时候真觉得那小子挺碍眼的。
 
蓝图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哨兵的情绪波动,他哭笑不得地掐了把艾里的耳朵,印上他的唇说:“又吃飞醋了么,哨兵?恩……我说怎么这么酸。”
 
艾里盖利不满地拉住他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半晌才松开他,抹去他嘴角的晶莹水渍说:“你知道就好,去吧,别耽误正事。”
 
蓝图眉开眼笑地又“吧嗒”一口亲了下他的额头,这才走去打开了门。门外的威廉一见他就咧开嘴笑起来,背后无形的尾巴在使劲地左右摇晃。
 
“蓝图,你已经换上衣服了么,怎么样还合适么,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叫他们去改。”
 
“很合身,谢谢你们的准备。”把威廉领进门,蓝图关上门后才问,“找我有什么事?”
 
“是之前你们托我们调查的向导有消息了。”威廉走到茶几胖,打开光幕调出圣罗兰教堂的全息影像,这座教堂哪怕在全息图上看也蔚为壮观,几乎快要围绕星球一周了。威廉输入了个坐标,教堂的全息影像立即定点放大,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醒目的钟塔。
 
威廉介绍道:“这钟塔是圣罗兰教堂的定位标志之一,钟塔所在的区域叫做白银圣殿,是举行总统选举和就任仪式的场所,而在圣殿下方有个容积很大的防空洞,瓦力猜测可能到时候那群向导就会被安排在这里,在仪式举行的时候释放精神力。”
 
“这个防空洞是什么时候挖的?”
 
“古就有之。”威廉赧然挠了挠头,“看来教廷的先人已经有了舞弊的前科。不过诺亚在的时候,那个神迹是真的!”
 
蓝图笑着调侃:“你怎么知道是真的,你有没见过。”
 
威廉为难地皱起了脸,他还真没见过,可是他就是这么坚信的,忽然叫他说理由他也说不清楚。就在他一脸愁苦保持沉默的时候,艾里盖利发了话:“那现在向导被安排在哪里集训?”
 
“这个……瓦力还没查出来。”威廉的脸色更尴尬了,“抱歉,我们就弄到了这点消息。”
 
蓝图刚要安慰,ID环跳出了通讯要求,他看了眼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真是巧,一说向导的事莲娜那儿也来消息了。”
 
“需要我回避么?”威廉脱口而出。
 
“没关系,你可以认识一下这位女士,以后说不定会有来往。”蓝图点开光幕,笑着打了声招呼,“莲娜,有消息了吗。”
 
“蓝图,艾里,有线索了。”莲娜注意到束手束脚的威廉,冲他点了下头才说,“我在向导学院里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显然他们是被封了口,但是一些我见过的优秀学生确实不见了,然后我试着找了下嫁到贝加尼帝国去的向导,有位学姐向我提起,她被教会选中当教员,说是为未来主教人选做准备,但当她见到那些孩子时就发觉了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艾里盖利不解地问,蓝图却隐约有了猜测。
 
莲娜继续说:“皇家教会的主教都是男性向导,极少出现过女性,但交给她教导的那群孩子都是女孩儿,这不符合教会一贯的作风,然后她就随口问了一句,一个女孩儿告诉她自己是从向导学院过来参加活动的,参加完这次活动她就会被贝加尼的高级哨兵选中留在这里了。”
 
“这算诱拐吗?”蓝图问道。
 
“何止,简直是欺诈,还有悖公平原则,他们这样擅自转移向导到一个星域,上报向导保护协会的话够他们喝一壶了。”莲娜忿忿不平地说,“蓝图,你一定要找到她们,骂醒这些做白日梦的小向导。”
 
“我会把他们救出来的,至于骂醒,还是需要主任您亲自出马。”蓝图温和地笑着说,“你待在学院里至少可以杜绝这些情况发生,你考虑一下吧。”
 
莲娜静默了会儿,她没有问怎么做而是在静静思考,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说:“我会考虑的,谢谢你,蓝图。”
 
“我该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您的那位学姐我可以联系吗?”
 
莲娜点点头,缓了口气说:“我会帮你说动她的,回头给你消息。”
 
“好的,再见。”结束通讯,蓝图看了两人一眼说,“好了,等联络到那位学姐应该就能知道向导们的下落了。”
 
威廉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就被艾里盖利打断了:“举报的事我让道尔去处理,文书方面有哈克尔把关应该不会有疏漏。”
 
“这件事得仔细点,不能惊动到教会,否则会让他们有所警觉。”蓝图郑重地说,“虽然那些涉世未深的向导有点蠢,但是我不希望她们受到惊吓或者伤害。”
 
艾里盖利思索了会儿,点头说:“具体我会和瓦力商量,放心,时机我会把控好的。”
 
“你办事,我放心。”夸赞了艾里盖利一句,蓝图又转向威廉,“刚才的你都看到了,那位嫁到贝加尼来的向导美女就交给你去交涉了,务必说动她。”
 
“我会的!”威廉激动地涨红了脸,夸张地朝蓝图鞠了一躬,“我去准备!”
 
威廉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艾里盖利重新揽住蓝图的腰,鼻尖对着鼻尖,气息扑在蓝图的脸上温柔地问:“终于走了,现在我能吻你了吗?”
 
蓝图一愣,笑着搂住他颈项:“行,吻完了记得好好干活。”
 
“遵命。”
 
温存片刻,两人重新精神奕奕地投入到任务中。莲娜的效率很高,很快取得学姐的同意,原本这位学姐对见面还有些迟疑,可听说约定的地点是华夫酒店,她的心松了大半,毕竟生活在贝加尼的人都知道,华夫酒店是上层人士才有资格光顾的地方,约在这儿,也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先和这位学姐碰面的是莉丝,这个芳龄少女硬是展现出老板娘的气魄来,不容拒绝地把学姐引进了休息室,然后和威廉一起和她进行谈话。
 
两个小时后,三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莉丝留了学姐享用了酒店晚餐才命人将她送走,而在她们用餐的时候,威廉就把向导所在地传给了艾里盖利。
 
出人意料,不在教堂里,而是分散在几位合并派的私宅中。
 
“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办?”威廉焦急地问。
 
“不会,”艾里盖利深思熟虑了会儿说:“我打算在他们送向导去教堂的路上动手,那是蓝图按时完毕,我们行动会方便很多。”
 
“没问题,”蓝图莞尔道,“就请你们拭目以待。”
 
宴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万事俱备的萌爪团成员们整装待发,清一色深色礼服,唯独蓝图是一身白,仿佛在预告,蓝图就是今晚的主角。就在这时,穿着工作服的威廉和莉丝走过来,向他们报备宴会的安排,不过有莉丝在,威廉基本都保持沉默。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让人想起妮可莎娜和诺雷那对姐弟来,他们四个待在一块儿一定特别有趣。
 
蓝图忍俊不禁,艾里盖利若有所感地看了他眼,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就在他们互动的间隙,莉丝的阐述也正是开始。
 
“宴会厅在18层,整个楼层都在监控下,不过放心,看监控都是我们的人,宴会开始之前会有个下午茶时间,是给那些要员的太太们准备的,下午茶在顶楼,你们可以随意安排人手进去,然后就是正题,晚宴。”
 
莉丝加重了语气:“晚宴开始之后我们会封闭所有出入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蓝图你会作为表演嘉宾上台唱歌,那也是催眠他们的时间,两首总共不超过十分钟,可以吗?”
 
“可以。”蓝图松了松袖口,点头微笑,“没有问题。”
 
“好,如果一切顺利,这群人走的时候脑子里就会留下暗示,在总统就任仪式上给出致命一击!”莉丝气势汹汹地说完,顺便变回了平和的语调,“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了,”艾里盖利拍拍盟友的肩膀说,“我们准备起来吧。”
 
第114章:令人难忘的宴会
 
下午三点不到,就有参加晚宴的要员带着妻子风尘仆仆地赶来,面带微笑的服务人员将他们送到预定的房间,如沐春风般温和地说明了下午茶和宴会地点,很快,要员就携妻子来到顶楼占据一隅。
 
无聊并不漫长,没过多久,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相互寒暄吹捧,偶尔窃窃私语说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暗语,然后相视一笑。太太们则谈论时尚娱乐还有八卦,时不时压低声音说着某个人的秘辛。
 
道尔伪装成到侍者在旁服务,脸笑僵了不说,那些闲言碎语一点不落地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什么哪家丈夫或妻子出轨了,哪家小姐有狐臭,哪家公子会磨牙……谁他妈要听这种消息啊!
 
“道尔,注意表情,你的脸都绿了。”艾里盖利低声提醒了句,道尔这才从菜绿菜绿的脸色中恢复过来,他目不斜视地咕哝:“你怎么忍得了,都是东家长西家短,一点实质性内容都没有。”
 
“我们不需要听什么实质性内容,我们只要确认他们全部在名单上,并且是他们本人就行了。”艾里盖利说完,笑容可掬地又给位女士递上了水果酒,他的脑袋上戴上了假发,本来有损的帅气指数又迅速回升,绕在他身旁流连的女性数不胜数。艾里盖利一概摆出公式化的笑容应对,等到送走一批才和道尔继续刚才的话题。
 
“核对完了么?”
 
“在场的都对过指纹和虹膜,是本人,还差几个没有到。”道尔学着艾里盖利的样子假笑着给人倒酒,然后被个男人摸了屁股,他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我跟你的待遇差这么多?!”
 
“因为我们位置不一样?”
 
“……”
 
“哦对了,刚才你被摸的时候哈克尔正巧上来往这边看,”艾里盖利同情的地瞟了他眼,“做好心理准备吧。”
 
“……”卧槽。道尔无语凝噎,一点也不敢朝艾里盖利说的方向看。不过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哈克尔精神力释放出的,冷冷的威压。
 
一个多小时后,这些谈兴正酣的要员和夫人陆续被指引向宴会场所,道尔和艾里盖利以及其他安排在这个岗位的佣兵压轴走在最后,突然,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抓住道尔闪进了角落,几人警戒起来,艾里盖利却挥了挥手表示无碍——没事,是自己人。
 
刚才那从背后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哈克尔,容貌广为熟知的他再次走上变装的道路,一张耀眼的帅脸被改得朴实无华,但容貌能变气味却变不了,被他抓住的瞬刻道尔就自动投降了。过了大约几分钟,他晃晃悠悠的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嘴唇饱满鲜红。
 
艾里盖利挑了挑眉,拍拍他的肩膀叹息说:“一会儿你在后台陪蓝图,你这副样子……更招咸猪手。”
 
谁害的啊!!道尔欲哭无泪,点点头服从了安排。
 
艾里领着剩下的佣兵走进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大堂让人仿佛置身天堂,明亮的空间里交错出各色奇妙的全息影像,有闲庭信步的独角兽,有酣然入睡的趴卧雄狮,还有藏匿在晶莹泡泡间的透明水母。这些仿佛是哨兵向导具象出的精神系交叠相错,甚至掩盖住了……真正穿梭其间精神系。
 
“主持人讲话完毕,蓝图登场。”贴在耳边的通讯器传来提醒,艾里盖利朝佣兵们使了个眼色,很快,几个出入口都站上了人,而在门外,还有机器人同时把守着。
 
主持人就是先前被哈克尔催眠的核心人物,他看上去和平时的状态一致,没有什么不对劲,妙语连珠惹得场下阵阵发笑,简短的单口秀结束,他引出了蓝图,甚至打出了“世纪歌灵”的虚假广告,在坐的人对这浮夸的称谓付之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很快,主持人退后,把舞台留了出来。灯光忽然间打暗,只有星座般发亮的全息影像还在场内奔跑,低低的吟唱声响起,宛若一曲仙灵挽歌。所有人的听觉一下就被这声音捉牢,目光不由得聚焦到了台上。
 
一束光垂直打下来,吟唱戛然而止,短暂的沉默过后,所有的全息影像感受到召唤似的,全部冲了上去,莹莹的光亮全部集中到了一块儿,一瞬间音乐变得磅礴起来,光亮的全息影像糅合到了一起,化成璀璨的双翅。
 
音色美妙的吟唱随着音乐也变得清晰起来,坐在场下的人微微错愕地张开嘴,目光近乎呆滞地望着上面,就在这时,张开的双翼中间走出一个人,他戴着面具,纯白的礼服上印出瑰丽的羽毛形状,但这华丽变幻的装饰并没掩盖住那迷人的音色,或者该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声音剥夺了。
 
就在这时而高亢时而温婉的声音中,一个隐藏在里面的声音轻轻呢喃着,这个声音像魔咒一般攀附在音符上钻进他们的耳际,印进他们的脑海,而在监控摄像头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音乐完全吸引的观众而已。
 
短短十分钟后,乐声和歌声慢慢平静,在坐观众的表情还是如出一辙,有些沉醉,有些呆滞,随着侍者在圆桌间穿梭,宴会的气氛才渐渐恢复过来,他们又开始无尽的攀谈和交流,但对刚才的演唱只字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这时候,蓝图已经从后台的出入口离开了宴会厅,他摘掉脸上的面具长舒口气,哈克尔走到他身边关切地观察他的神色,发觉他一切如常后才问:“还顺利吗?”
 
“没问题,我们走。”蓝图拉着哈克尔离开,宴会还在继续进行,就在他们认为一切都万无一失的时候,待在总控室的莉丝突然收到一个爆炸信息,她忙不迭找到艾里盖利说:“圣主教来了!他走的是VIP通道,马上就要到宴会厅了!你说他会不会看出来这些人都被催眠了?!”
 
艾里盖利眼神一厉,说道:“我知道了,别紧张,我来处理。”稍稍安抚了莉丝的情绪,艾里盖利抬头拉住道尔说:“你跟我走,圣主教来了,他见过我们。”
 
道尔也吓了一跳,不过见惯突发状况的他也冷静了下来,跟上艾里盖利的脚步顺着偏门走出宴会厅,他们前脚刚走,后头圣主教就在助理主教的前簇后拥下走进了宴会厅,这一下全场哗然。艾里盖利对还在现场的佣兵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圣主教的发言,有任何关键信息随时汇报。”
 
道尔忍不住问:“他怎么来了?”
 
“大概是有人求功心切,把这儿开宴会的事捅出去了。”艾里盖利猜测道,“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要让哈克尔和蓝图做好准备,不让圣主教发现端倪。”
 
道尔立马点头,“好,我去通知他们。”
 
艾里盖利拦住他说:“不用,这事让莉丝他们去做,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干什么?”道尔一脸懵地看着他,“你还在想什么馊主意?”
 
“提前让舆论爆发,转移圣主教的注意力。”艾里盖利笑着说,“而我呢,和瓦力先去那些邀请向导居住的合并派那儿探探班,和她们谈谈人生。”
 
“谈个狗屁人生,你还不如直接拐回来呢,啊不行,你要是拐回来蓝图估计就要改造你的精神世界了。”道尔狡黠地笑起来。
 
艾里盖利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别耍嘴皮了,网络就交给你了。”
 
“行了,你就放心吧。”
 
和道尔挥挥手,艾里盖利松开勒住脖子的领结,轻车熟路地顺着员工通道一路走出酒店,他一边走一边联络瓦力的副手。瓦力的副手就待在酒店里待命,两人接上头后说了几句迅速联络分散开来的佣兵和其他帮手行动起来。
 
就在同时,宴会场上上演了一出争前恐后和圣主教亲近握手的场面,圣主教福克确实是听到了风声,有参加晚宴的人告诉他自己的信徒在这里聚首提前庆祝胜利,但是却没有叫上位高权重的他。
 
本来嘛,福克对这种酒场交流没什么兴致,作为圣主教,他只要高高在上就行了,可是前段时间对他造成的打击还是不小,他的影响力锐减了不少,虽然余威尚存,但别人看他的目光变了。他不再被当做神灵的代言人所敬仰,而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地位的人罢了。
 
光是这点就让福克感觉仿若从云端跌到了泥地里,他迫切想找回自己的荣耀和地位,这才想出了这么个“平易近人”的办法来,就他进场的情况来看,场面蔚为壮观。看到一张张望向自己虔诚的脸庞,福克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虔诚的目光都是在别人的暗示唆使下出现的,他非但没有发觉,反而沉浸其中,乐不思蜀。
 
但不明就里的围观人员透过光幕监控并不能看出圣主教的心理变化,看到他的突然来访,莉丝和威廉两兄妹紧张地一直咬指甲,他们分外和谐,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对称极了。
 
“你说圣主教会不会看出破绽。”威廉忐忑地问,“好歹他也是一名优秀向导啊!”
 
“他过去可能是名优秀的向导,但是他已经不会用向导的身份看待这个世界。”不知何时,蓝图和哈克尔走进总控室,关上门温和地说,“我能担保他看不出任何破绽,就算被他看出来了,他也只会以为是个别人所为,不会想到是所有人。”
 
听蓝图这么一说,菲利克斯家族的兄妹俩稍稍放宽了心。是啊,就算揭穿了一二,谁有会想到是所有人在这个场合那一瞬间被全部下了暗示,谁会相信有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再说,艾里不是也出发了吗,有他在外面扰乱视线,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兄妹俩终于停止神经质地咬指甲的动作,喜逐颜开地对掌一拍,几人平心静气地等待了片刻,莉丝忽然得到从家族里得到的消息,她掩嘴偷笑了阵,这才宣布:“喂喂,你们俩别担心了,看这个。”
 
网络平台上,但凡能让民众看到的大屏幕、小屏幕上都打满了「圣主教被人控制,内定总统人选,颠覆贝加尼帝国」的标题,然而这只是标题,当人们好奇戳开想开个究竟的时候,标题就消失了,没过多久又再次出现。
 
“这一定是道尔的手笔。”哈克尔松了口气,“一定是艾里让他这样做混淆视听的。”
 
蓝图应了声:“相信要不了多久圣主教就会得到消息了。”
 
“唉,一会儿又有我们忙的了。”莉丝摊了摊手,主营传媒的家族一定会被拎到圣罗兰教堂里洗耳恭听圣主教的教诲的。
 
“不会的,这一看就是黑客手笔,就算你们是媒介平台顶多斥责几句罢了,而且,我觉得艾里应该还有别的准备。”
 
到底是向导了解自己的哨兵,艾里盖利带着佣兵,瓦力带着手下光临了几家合并派的住所,找到了从白塔“借”来的向导,这之中有些人并不乐意被这样软禁的对待,拼命向艾里他们爆了不少黑料。
 
艾里和瓦力商量后,带走了其中一两个愿意离开的,然后顺便给那几家主人发去了消息。
 
很快,不管是网络上的“大字报”,还是艾里的私信都传到了宴会厅里,发觉自家被撬的合并派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告退就遇上圣主教雷霆震怒,有人竟然敢污蔑我!必须要找出这些个罪魁祸首!
 
圣主教被护送回了圣罗兰教堂,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惨淡收场,但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都窝在总控室里的偷笑。
 
第115章:焦头烂额的教廷
 
不管是宴会还是宴会中途艾里和道尔搞出的幺蛾子,都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不断发酵,去圣罗兰教堂做礼拜的人少了,质疑和询问成几何倍数增加,圣主教福克干脆深居简出,决定干脆等到宣布总统那天再出现。
 
而他的公关团队们则甩不了锅,忙得快翻了天,菲利克斯家族刚刚表过忠心,也被拖进了这个漩涡,对其中缘由心知肚明的他们努力“消极怠工”,却又偏偏让人找不出茬。
 
经过这一波行动,佣兵们的行动节奏松弛了些,准备最后一轮冲刺。尽管舆论的压力一浪高过一浪,认命总统的日期却没有推迟,还在一天天临近。
 
道尔不能理解地问:“为什么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死不承认?还僵在那里??”
 
“因为时间会过去的。”艾里盖利平淡地回答,“他们认为只要到了那个时间,宣布了总统,一切就都成了定局,但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达成这个目标呢?”
 
“那当然!”道尔信心满满地哼了声,“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完结之后你打算干嘛?继续在盖瑞米尔待着,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看你们吧,我得先把你们安顿好,然后……”艾里盖利的眼神飘远了瞬刻,莞尔道,“我和蓝图上哪儿去都可以。”
 
道尔听出弦外之音,突然弹起来问:“你这是想两人世界把我们都抛下吗?”
 
“得了,搞定圣主教,教廷群龙无首,你觉得哈克尔会抛下教廷跟你离开吗?”
 
“怎么不可能……”道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坐下来,双手手指绞在一起,他皱眉沉思了会儿,忍不住拽了拽艾里盖利的胳膊问,“喂,你说你说,哈克尔会不会想留在贝加尼?他从小就在这儿生活,你说……他要是不习惯别的星球生活方式怎么办?”
 
“嘿,我就说了一句你就想了这么多,行了你也别纠结了,就陪着哈克尔留在贝加尼吧。而我呢,就跟蓝图周游星际。”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这时,两人谈论的主角哈克尔出现在两人身后,奇怪地问。道尔看到他立刻缝紧了嘴,推着哈克尔就往外走,哈克尔满脸奇怪,他才刚来怎么又被拽走了?两人挤出门,正巧和蓝图碰上。蓝图朝两人挥了挥手,走进房间问:“他们怎么了?”
 
“可能要讨论下未来在哪儿生活的问题吧。”艾里盖利笑着走过去拉起蓝图的手说,“反正我们俩已经说好了。”
 
“维利没再找过你么?”蓝图揶揄着问,“我不信他就这么放弃了。”
 
“他确实找过我,问过我这边的情况,还探过我的口风,我告诉他等事情完结了会回去一趟。”
 
“你这是在骗人啊。”
 
“有妮可莎娜和乌木拦着,我相信他不会亲自跑出来找我的。”艾里盖利顿了下,笑眯眯地说,“而且我有自信让他找不到我们。”
 
“圣卡洛斯号要跟着我们走吧?”
 
“那当然,那可是我们的船。”
 
两人温柔地交换了个吻,就不知道另一边道尔那边商量得如何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积攒发酵起来的民意已经变得如火如荼,本来还不怎么受关注的总统认命也变得瞩目起来,大家肆意猜测候选人中哪些是贿赂了圣主教的,分别又贿赂了多少,然后排了个先后顺序列出了最热门的候选人,像这样的猜测方式也算“标新立异”了,教会竭力压制层出不穷的暴动。菲利克斯家族也佯装全力配合,但又悄悄在他们松懈的时候再丢出一颗地雷,炸的他们人仰马翻。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下,所有的候选人依照既定计划回到维纶,坦然面对各路媒体的询问和质疑,看上去好像真没那回事。演技卓着的候选人们一个个坐上车,驶向大道直达圣罗兰教堂的白银圣殿。而与此同时,圣殿外已经聚满了围观群众,他们心思各异,有的在担心贝加尼未来,有的则在幸灾乐祸,还有的就是盲目的崇拜。
 
圣主教福克仰躺在躺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幕上的情况,虽然前几天他的压力空前,但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没有人能阻止他了,也没有人能阻挠加萨尔和贝加尼合并的那天了!想到这儿,他精神奕奕地坐起身,招来助理主教问:“准备好了吗,那些向导训练得怎么样了?”
 
助理主教恭敬地回答:“基本上没问题了,现在人正往这里送来。”
 
“别出任何差错,否则仪式上会很难堪。”福克抖着声音叮嘱道。助理主教心中不屑,什么难堪,身为圣主教却连重现神迹的能力都没有已经够难堪的了,找一批能力卓着的向导来充数……助理主教掩饰住不屑,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福克缓缓地站起身,挥手招来机器人开始更换长袍,穿上重要典礼专用的长袍,机器人为他戴上帽子,拿来权杖。垂垂老矣的福克有了这套装备的加持,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好了许多,他拄着权杖,器宇轩昂地走出门去。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主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涨红了脸飞快地说:“圣主教大人,不好了,那些向导,向导被人劫走了。”
 
福克的脚步踉跄了下,头上镶嵌满珠宝的高帽突然歪了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慌忙托起帽子,睁圆了眼睛露出狰狞的表情:“你说什么?”
 
“刚刚得到的消息,接送向导的车子被人伏击了,所有向导都被劫走了!”
 
天哪,那都是向导学院没毕业的学生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做这种事,要是找不回来……福克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哐当——”他的权杖滚到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圣主教大人,您没事吧?”助理主教连忙招来机器人扶起福克,自己则捡起了权杖,他贪婪地多看了几眼权杖,磨蹭到福克身旁又变成了关切的模样:“圣主教大人,现在该怎么办?仪式还要举行吗?”
 
“举行……”福克的胸膛不停起伏着,赤红的眼睛仿佛要夺眶而出,他死死抓住助理主教的手臂恶狠狠地说,“必须举行,不能延迟!”
 
助理主教讷讷看着他,手里的权杖被一把夺去,福克支着权杖一步一挪朝举行仪式的殿堂走去,强势的背影无端蒙上了脆弱的阴影。
 
助理主教愣在当场,没有向导加持,仪式的神迹怎么解决?难道用全息影像吗?!对啊!全息影像!助理主教自作聪明地兴奋起来,马不停蹄地跑去调阅历年来的神迹表现,准备好好置办一番,一想到福克主教会对自己的丰功伟绩大加赞赏,他就得意洋洋起来。
 
教会哪需要什么神迹,有科技不就行了吗!
 
——
 
就在教会忙着置办唬人道具的时候,负责“劫持”的瓦力已经把向导安置完毕,并且向“向导保护协会”发出一封“充满愤怒”的举报信:作为管理向导的唯一合法机构白塔,竟然让这么多尚未完成学业课程的向导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前,这是邀请哨兵过来绑架呢还是绑架呢?难道白塔就是这么保护向导的吗?
 
瓦力的投诉信刚刚送出,没多久就得到快速回复,可见保护协会对这个消息的重视,并且很快传来通讯请求希望深入了解一二,这时候,先前几个带回来的向导就派上了用场,她们直接面对保护协会工作人员的询问,表现得像一只惊恐的小鹿,仿佛在贝加尼遇到了什么让她神经紧张的人或物。
 
保护协会也异常紧张,只因为这些向导待的地方叫贝加尼帝国,那是个蛮横霸占向导资源的星域,多少优秀向导都被他们以“神灵感召”的名义扣留了下来,不配对,终身为“神”风险,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奢侈至极的行为!
 
因为这,向导保护协会没少和贝加尼帝国进行交涉,可结局不过是不了了之,保护协会默认了他们“神迹”的存在,而贝加尼,也不能将“寻找神迹”的范围扩张到贝加尼星域之外,可今天这档子事,完全超纲了啊!
 
那可是在向导学院都有档案记录的年轻向导啊!贝加尼居然连他们都不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得到向导保护协会会彻查此事的回复,瓦力故作欣慰地点点头,向对方说明向导安置点的位置,然后才客客气气地结束了通讯。瓦力伸了个懒腰,随手拨通了艾里盖利的通讯,“向导的事搞定了,向导保护协会马上就会行动了。”
 
艾里盖利微笑地说:“我有位朋友也会加萨尔联邦赶来帮忙,她叫莲娜,曾经在白塔工作过,会给你提供帮助。”
 
“向导?”瓦力不耐烦地扒拉扒拉头发,“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了,我知道了,宣布总统人选的时候就看你的了。”
 
“尽情期待吧。”
 
第116章:峰回路转的仪式
 
贝加尼帝国的总统宣布仪式可以说是星域的大事记之一,只要愿意,观众可以通过星际网络观看整个过程,当然,对一般观众来说,贝加尼帝国的总统宣布仪式可谓无聊透顶,特别是冗长的准备仪式,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而就掩藏在昏昏欲睡之下,助理主教忙得不可开交,而当了一辈子圣主教的福克完全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虔诚地跪在神像面前念念叨叨,这大概是他少见的低下姿态,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洋洋得意地睥睨着阶梯下的人,而今,他仿佛瞬间回到一百多年前刚入教的状态,天真但充满诚挚。
 
人慌乱的时候就会想起神,但别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神在上,请聆听我的请求……”他深深弯下腰叩首,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喃喃自语,“这是我最后一次恳求您,只要您愿意完成我的愿望,我愿意奉献我的生命。”福克说完了自己的心愿,不断念叨着教义的祷告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福克仿佛忘记了外界的纷扰,直到他的助理主教完成自以为伟大的准备,敲响了门。
 
“主教大人,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候选人马上就会到现场来了。”
 
福克终于抬起头,满是皱纹的额头上隐隐有红色的印痕,他端起放在一旁的高帽重新压在头顶上,他拿起权杖缓缓站起,踉跄了下才站稳,他一步一步挪向大门,按下开关出现在助理主教面前。助理主教低下头谦恭地说:“圣主教大人,全都准备好了。”
 
“走吧,这是我最后的主场。”
 
网络视频直播的画面上,通向白银圣殿的街道上出现了总统候选人乘坐车队的踪影,摆在往常,看到这个场景,街道两旁的民众会发出热情的欢呼,但是这一次,质疑的疑云笼罩住整个仪式举行的进程中,信徒和民众对着悬浮车指指点点,猜测着这些候选人到底有多少是值得信任的,亦或者一个都没。
 
而在不理解贝加尼帝国的人看来,这个星域看上去就是个冷漠的星域。
 
悬浮车停了下来,总统候选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下来,向民众点头致意,不过得到的反馈令人失望,没人和他们互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星域的信任,但戏他们还在不惜余力地演下去,毕竟那个位置太让人垂涎若渴了。
 
也不知道候选人之间知不知道舞弊丑闻这些事,还是他们彼此之间都牵连其中,根本面不改色,他们相互寒暄携手走进圣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设定好的机器人。
 
身为贝加尼帝国地位较高的家族成员,瓦力和威廉都坐在白银圣殿中,和他们一样出席观摩仪式的还有那天宴会上出现过的人,瓦力观察着他们,突然,威廉碰了碰他的胳膊悄声问:“向导都走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瓦力低语道,“艾里的那位女性朋友办事效率不赖,向导保护协会大概现在要回去处理白塔了。”
 
“那就好,”威廉刚刚松了口气,又忐忑起来,“那教廷会怎么办?”
 
“谁知道呢。”和威廉不一样,瓦力并不关心教会的死活,听到他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威廉瞬间紧张起来,开始为教廷未来担忧,看到他如此坐立不安,瓦力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说:“安静点儿,佣兵会处理好的。”
 
接到这句安抚,威廉的心情稍稍稳定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门。很快,殿堂的大门打开,他们应声起立开始鼓掌。乘着这个间隙,瓦力用通讯器和艾里盖利交流:“他们都进入圣殿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艾里轻笑了声:“别担心,安心看下去吧。”
 
瓦力抿嘴一笑,不由期待他们出丑的画面。候选人的位置正对着台阶,台阶上的演讲台上摆着教典和宪法,被选中的总统要对教典和宪法同时起誓,扞卫贝加尼帝国的权益才行。
 
候选人一字排开全部落座,圣殿内的管风琴和唱诗班吟唱出熟悉的教典乐曲,就在这神圣庄严的一刻,手握至高权杖的圣主教福克亦步亦趋地走了出来,他披着纯白的滚边披风,一路拖曳到众人面前,和他的盛装相比,福克本人面貌则显得干瘪无力,已经拿不出和这个地位相同的精气神来。
 
但福克不自知,他站在演讲台后转过身来,助理主教立刻拖动他的披风防止他绊倒,等到一切就绪,音乐停止,在场观摩的人不约而同向他行礼,礼成后才重新落座。看着场下乌央乌央的人,福克深吸了口气。
 
“各位贝加尼的同胞,今天对于贝加尼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我感蒙神灵召唤,宣布贝加尼下一任总统的人选,他将带领贝加尼跨入新的纪元。”
 
场下鸦雀无声,福克扫了众人一眼正要开口,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圣主教阁下,你制定的人真的是神灵指定的吗?不是别的什么人授意的吗?”
 
早就猜到自己会当场遭到质疑,听到这句话福克主教还算镇定,但在他看到说话人模样的时候,这种镇定瞬间崩塌,拆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信派,这人会在这时说出这话,让他感觉简直如五雷轰顶。
 
怎么,别人还没来捣乱自己人就先开始了吗?这是什么套路?
 
福克勉强定了定神,依照既定计划让教廷内的管理人员将他“请”了出去,就在这时,更多的人站了起来,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支持者,此时此刻却唱起反调来:“圣主教阁下,请你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您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来自神灵的旨意?”
 
福克有些骑虎难下,他太熟悉这些人,平时都是以他马首是瞻,今天一个个都吃错药让他难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没有一个出面帮着他说话,仿佛所有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上。福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信誉跌到了如此地步,这些坐在场下的人根本不是来见证总统任命的仪式,根本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福克的助理主教站了出来气势汹汹地说:“你们竟敢妄论神的旨意,你们要被神灵处罚的,圣主教大人是有神灵真正的代言人,一会儿仪式上就让你们见分晓!来人,把这些无理的人全部赶出去!”
 
助理主教越俎代庖说这些话的时候,福克几乎有捂脸的冲动,这个该死的小子凭什么这么大口气,神迹?那是说来就能来的吗?还有,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把人赶走,你是不知道这场仪式是全星际直播的吗?
 
福克喉头动了动,沉声阻止道:“既然他们不信,就更要让他们亲眼见证我的实力!”
 
助理主教面上恭顺地停下了动作,却不住腹诽:什么神迹,还不是靠我的聪明才智!他撤走机器人,让那些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场下再次回归寂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福克身上。福克深吸口气,握住权杖转身背向民众,他仰脸朝向透光的彩色玻璃墙,口中念念有词:“尊敬的神灵,请你降临您的旨意,让我得到你传递的信息。”
 
话音刚落,淡淡的金光从彩色玻璃上亮了起来,骤然加剧的光亮模糊了玻璃上绘制的教典故事,光线越发明亮,从外散射到福克的身上,整个笼罩住了他。一阵低呼从人群中传开,只有总统候选人们依然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认真地盯着那团白光。
 
瓦力和威廉的脸色微变,没想到他们弄走了向导,福克还有本事搞出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两人屏气凝神等着看下一步,只听福克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拔高,与此同时,他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神啊!让愚昧的世人看到您的旨意,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福克中气十足地放下权杖叩响地面,竭尽全力催动自己的精神力,然而疏于训练的他早不知道正确使用精神力的方法,就在绞尽脑汁要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光线骤然从他身上消失,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助理主教更是六神无主,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安排好全息影像了吗?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难道……真正的神灵来了?在旁人没注意的时候,助理主教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面色惨白,浑身是汗。
 
而福克自己也被这异状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万无一失呢?阴沉的碎碎念再次在他耳畔响起,原本将信将疑的民众脸上怀疑的神色越来越浓厚,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善,福克急得满头大汗,然而现在,就算他想靠自己的精神力重现神迹也是不可能的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意识海,更不要说虚无缥缈的精神力了。
 
就在这时,那名和福克打过招呼的总统候选人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忍住急躁问:“圣主教大人,您收到神灵的旨意了吗?他选择了谁?”
 
没有神迹加持,福克难以启齿,就在情况胶着的时候,神迹又出现了。福克来不及高兴,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感觉恐怖。白银圣殿高挑的殿堂里被碧波荡漾的纹路所覆盖,观众仿佛还能嗅到海水泛出的咸潮味,这熟悉的景象让所有人怀念,不由交头接耳念叨着同一个名字:哈克尔。
 
难道是被罢黜的白衣主教回来了?和圣主教叫板?
 
看到这幕,瓦力兴奋地抖起腿来,他拍拍威廉的肩膀说:“看着吧,好戏开场了。”
 
这碧波荡漾的景象让福克神经紊乱,眼神游移不定地左右张望,他突然有从台阶上跳下来的冲动。坐在台下的候选人不住向他使眼色,而他无暇顾及,紧张地盯着殿堂里浮动的海底世界。
 
“圣主教大人,神迹出现了,你为什么还不宣布结果?”惶急的候选人以为这是福克的手笔,不断催促着福克,福克有苦说不出,这他妈哪里是他创造出来的神迹啊,分明是别人要搞事的意思啊!
 
福克踉跄了步,长袍加厚重披风的配置绊了他一跤,缀满珠宝的帽子再次有倾倒的迹象,他赶紧撑住权杖才没摔倒,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庞大的影子从他头顶上掠过,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住整个台阶,场下的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是——虎鲸啊!!这不是诺亚阁下的精神系吗?!难道诺亚阁下也来了?!
 
诺亚的名字几乎印刻在每个贝加尼人心中,他是神秘的象征,他的虎鲸精神系更是他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说,如今竟然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精神系,怎么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虎鲸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几乎已经顶到了殿堂的吊顶,它冲着福克张开嘴露出椭圆形的牙齿,仿佛一低头就能将他吞噬干净。
 
“哐当——”福克手里的权杖掉了地上,他惊恐地看着冲自己张大的血盆大口,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诺亚……不,别来找我,算我对不起你,我都是为了教会好,别拖我下地狱,别——”
 
福克的喃喃自语让在座的人心生不详,圣主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迫害过那么伟大无私的白衣主教?这怎么可能,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虎鲸一口将福克吞了下去,福克发出凄厉的惨叫,抱头倒在了地上,总统候选人吓了一跳,跌跌撞撞的逃离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们逃跑的一瞬,虎鲸从台阶上消失了,就在他们松了口气的时候,虎鲸发出的高频叫声从他们身后响起,他们吓得跌倒在地,一个个面如土色,哪里还有候选人的姿态。
 
有的人更是语无伦次地伏地告饶:“别盯着我,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他们请来当陪衬的,求求你放过我。”
 
“我们都是他请来的,要找你就找他吧。”
 
候选人把矛头都指向了那名内定人员,而那内定的人也被眼前咧嘴微笑的虎鲸吓得不轻,被迷惑着直接道出了原因:“我只是他们选出来的傀儡,这不是我的主意,我会退选的,请放过我,请放过我……”
 
候选人的一言一行全部通过网络直播传递到星域的每个角落,贝加尼人无不哗然,原来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他们居然在鲸鱼精神系的威压下说实话了?!
 
“原来真的有黑幕……”
 
“圣主教竟然利用教廷的权利做这种事!”
 
“太过分了!不过还好,白衣主教回来了。”
 
贝加尼人愤怒,但他们更惊喜,失踪许久的白衣主教居然重新出现了,有他在,他们就还心存希望,有他在,一定能重振教廷的!
 
第117章:哈克尔的意志
 
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透过光幕传到了艾里盖利他们面前,看到蓝图精神系具象变化出的虎鲸,哈克尔也是一阵感慨,他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轻叹了声:“没想到……他们还记得我的导师。”
 
“但是怀念也已经来不及了,诺亚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未来还得靠你。”艾里盖利拍了拍哈克尔的肩膀,转身问道尔,“现在情况怎么样?”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说贝加尼这次干的最蠢的事不是黑幕,而是现场直播。”道尔看戏看得精彩,又调了个圣罗兰教堂外部画面给他们看,蜿蜒的城墙被愤怒的人群围拢吞没,不断冲撞守卫机器人,教堂的防卫岌岌可危,很快,机器人组成的“墙壁”被冲破,撕开一道前进的口子,人们冲了进去,叫嚣着奔跑向白银圣殿。
 
“他们都来了,快要气疯了,这才是麻烦真正开始的地方。”道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哈克尔,“你能稳定住他们的情绪吗?”
 
哈克尔下意识看向艾里盖利,艾里盖利点头莞尔:“去圣殿找蓝图吧,他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哈克尔眉头纾解开来,他握了握道尔的手说:“我很快回来。”
 
“不用,”道尔打断他的话说,“我去找你。”
 
哈克尔欣然同意,松开道尔的手离去,三名伪装的佣兵陪在他身旁,为他保驾护航。艾里盖利看了眼道尔,道尔的目光还追随着哈克尔的背影,眼神流露出坚定。
 
艾里盖利不住问了句:“下定决心了?”
 
道尔坚决地说:“哈克尔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会陪着他的。”
 
艾里盖利真诚地说:“加油,我们会帮你扫清障碍的。”
 
“谢谢了艾里,”道尔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头,“我都没能帮你什么。”
 
“别胡说了,当初我离校去当佣兵,你二话不说就陪着我一块儿出来闯荡,这份情我终身难忘。”艾里盖利拍了下他的肩膀,挑眉道,“外围的情况怎么样了?”
 
道尔皱着眉说:“加萨尔暂时蹦跶不起来,瓦力的手下和佣兵们合作的还不错,他们暂时不能兴风作浪,网络上你就放心,有我看着,最麻烦的还是贝加尼内部,刚刚那个重磅炸弹快把人砸懵了,他们都失去主心骨了,缺个强有力的声音让他们彻底安心。”
 
“这就要看哈克尔和蓝图的了。”艾里盖利又拍了下道尔的肩膀说,“走,我们也出发,别让我们的向导独自在外面面对。”
 
“好!”
 
艾里盖利和道尔跑向白银圣殿的时候,这里也如预想的一样变得乱糟糟。在恐惧压迫下的福克不自觉说出的惊天秘密,候选人们失神呢喃出的黑幕都给这场本该神圣的仪式蒙上了阴影,而得知实情的民众和信徒变得非常暴躁。
 
他们被骗了,他们被一个道貌岸然的圣主教骗得团团转,而更让他们不齿的是,这个骗子竟然连着残害了两名白衣主教,毁掉了教廷内的清流。这种家伙怎么能待在教廷里?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愤怒的信徒已经接近癫狂,一边追讨罪魁祸首,一边破坏其教堂的陈设,发泄他们的怒火和不满,很快,他们冲到了白银圣殿的门外,疯狂敲打起大门,更有甚者爬上圣殿外墙,敲打着玻璃。
 
这一下,不光是福克圣主教和总统候选人们在害怕,圣殿里无辜的人也开始害怕,他们害怕会被他人的怒火牵连,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请现身救救我们吧!”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一声,殿堂里的景象也混乱开来,慌乱和紧张的情绪几何倍得膨胀开来,外头撞击的声音愈发激烈,闹哄哄的人声几乎淹没了整座殿堂,威廉慌乱地抓住瓦力,手足无措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瓦力不客气地掐了掐他的脸颊,虎着脸沉声说:“慌什么,哈克尔还没出场呢你怕什么。”
 
对啊……白衣主教还没出来呢……威廉稍稍定了定神,他刚安静下来,旁边的人却突然发了疯,冲到福克圣主教面前抓着他说:“都是你的错!你快滚出!我们不想被你牵连!”
 
福克一脸呆滞,他的帽子已经被踩得稀烂,权杖也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助理主教已经灰溜溜地逃跑了,而他还痴呆地神神叨叨:“别来找我,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是为了教廷着想……”
 
“把他交出去!”
 
“把这些混蛋都扔出去!”
 
义愤填膺的人们怒吼着,呐喊着,争先恐后得对这些原本位高权重的人下手,福克的披风被扯开,白袍的衣摆上落下好几个黑色的鞋印,而他满是褶皱的脸庞很快也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就在民愤再度酝酿发酵的时候,一声厉喝从圣殿上方传出,沿着圣罗兰教堂的城墙一路炸开。民众不由自主捂住耳朵,但还是止不住那疼痛的感觉往脑袋里头钻。
 
连带威廉和瓦力也遭受到这非一般的待遇,就在他们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的时候,另个舒缓的声音化开了脑中的疼痛,甚至还熨平了他们的怒火和恨意。就在他们吃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脑海:“亲爱的皇家教会的信徒,我是哈克尔,你们曾经的白衣主教。”
 
——是哈克尔。
 
威廉露出兴奋的神情,瓦力不屑地推开他,全神贯注地捏着太阳穴,他想知道这个声音是怎么钻进自己的脑袋的,很快,哈克尔就给出了答案:「这是我通过精神力给各位传达的信息,圣主教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失望,他不仅伤害了我的导师,伤害了我,更毁掉了你们对教廷的信任,这个缺憾无法弥补。我恳求你们,用法律给予他最公正的审判。」
 
精神力么……瓦力嗫嚅着这个词,向导还真是可怕,不过这么厉害的能力,不止是他一个人吧?就在瓦力分神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虔诚的信徒抛弃了原来的念头,纷纷跪地朝向不同的方向祷告:“主教阁下,很抱歉,我们曾经错怪了您,可您还没有放弃我们,谢谢您!求求您回来吧!”
 
「教廷的教义已经将我排除在了教廷之外,我已经不能胜任主教的职责的了。」
 
“那教廷该怎么办?贝加尼该怎么办?这些家伙都是骗子,根本无法胜任总统的职位啊,求求您给我们指明方向吧主教阁下!”
 
「很抱歉,我真的不能成为你们的主教。」很快,脑内空灵的声音变得实体化起来,民众的眩晕感骤然消失,圣殿的台阶上,赫然多出个熟悉的身影,哈克尔穿着随意,并没有换上教廷的长袍,但他的气质犹在,哪怕没有服饰烘托,也能感觉到他卓然的气场。
 
就在他出现在白银圣殿的一刻,贝加尼外围的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他的身影,他的功绩虽然没有诺亚浓墨重彩,但他和蔼可亲的形象依然深入人心,见到这位“失而复得”的白衣主教,民众心底的烦躁也被随之抹平,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听着哈克尔的演讲。
 
看到哈克尔,福克内心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哈克尔被那群该死的佣兵救走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会回来。就在那一瞬,他还在盘算如何抹黑这突然出现的人物,如何给他致命一击,就在他阴毒的计划还未酝酿成型的时候,那个刺痛的感觉再次降临他的大脑。他仓皇地张开嘴尖叫,却没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你还想害他吗?」脑袋里,一个冷酷的声音如是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福克闷哼声昏倒在地,他的动静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克尔的身上。
 
许久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哈克尔莫名有些心慌,他几次松开握紧手掌,却不能让自己感觉好受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不仅是圣殿里的这些,更有其他星球的贝加尼人,他们都在用光幕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哈克尔的喉咙紧了紧,一时间竟忘记发出声音,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旁,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惊讶地看着来人,而旁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幕变化。
 
这个家伙是谁啊?他怎么敢握住白衣主教的手?!
 
而哈克尔看着对方,眼中更多的是感激和爱恋:“你怎么来了?”
 
“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少了我,”道尔咧嘴笑道,“我可是你的哨兵,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有什么就让我们一块儿扛吧。”
 
“道尔说得对,”哈克尔还来不及感动,蓝图携艾里盖利也站在了台阶下,“说说你的想法吧,哈克尔,贝加尼会听你的建议的。”
 
看着爱人的脸庞,挚友支持和鼓励,哈克尔定了定神,面带微笑地说:“所有贝加尼的子民,好久不见。我是哈克尔·卡特斯,你们曾经的白衣主教,如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向导,拥有自己的哨兵。但我依然是贝加尼的子民,我热爱这片养育我的土地。”
 
“我的导师曾告诉我,贝加尼是个美丽的星域,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文化和传统,可同时,它却有着别的星域所难见的顽疾,这也是我们的传统造成的,我的导师曾有心改变这个现状,但是他失败了,因为他太过自负,只想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完成这一切,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要努力才能办到的。”
 
哈克尔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哈克尔·卡特斯,愿意用自己余生去实现我导师未尽的愿望,在此,我恳求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第118章:贝加尼历程结束
 
贝加尼帝国庞大而迟钝的政治机器终于重新运作起来,过去一直被教会边缘而无所作为的议会如梦初醒,借此机会打开久违的公投通道,所有贝加尼公民同一时间收到了投票信息,有关圣主教福克的去留,将由他们每一个人亲自决定。
 
哈克尔的ID环上也跳出了这样一封投票,看着上面的两个按钮,他又看向坐在场下的所有民众,他微微一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白银圣殿内外的公民,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光幕并没有从他们手边消失,而是即刻转入了统计页面,哪怕圣主教福克,他也有同样的投票权,只可惜现在的他仍然处在昏迷里,错过了这个投票的机会,数十分钟过去,投票数量急剧增加,很快越过了公布结果的基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光幕上的倒计时,哈克尔也像旁人一样严正以待。道尔不住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他鼓舞。
 
很快,投票结果新鲜出炉,90%以上民众选择同意,高票通过罢免圣主教福克。看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紧接着,几架军用飞行器出现在白银圣殿上方,盘旋了一会儿降落下来,一队军人鱼贯而入,架起昏迷的圣主教福克,拍醒他例行公事地宣告:“福克先生,现在您在教会的职务已经被全部解除,现在需要你协助调查总统选举黑幕的原因,望你配合。”
 
福克迷迷瞪瞪地看着左右两边的军人,还没消化完他们的陈述就被带走了,同时被带走调查的还有那些总统候选人,比起哑口无言的福克,他们竭力为自己辩驳,试图通过交换情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责,当这群人被军人带走,白银圣殿的空气仿佛也清新了许多。
 
消失不见的虎鲸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它发出铿锵的声响,绕着哈克尔和道尔,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不知是谁说了句:“这不就是神迹吗?”其他人恍然大悟,竞相对哈克尔行礼,他们表情虔诚又肃穆,比刚才不知要认真多少。
 
可哈克尔心知肚明,这是蓝图的小把戏,他有些无奈地朝蓝图看去,蓝图冲他眨了眨眼,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种恶作剧,而是在告诉他,自己是他坚定的拥护者。
 
“哈克尔阁下,您愿意成为我们的领袖,让贝加尼再创辉煌吗?”瓦力的声音高调扬起,仿佛竖起了一面旗帜,惹得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阁下,您来当这个领袖吧,我们相信您!”
 
“我很乐意,但是这份权利太过重要,不能由我个人决定,”哈克尔扬声说,“我愿意接受公投,如果贝加尼帝国的人民都同意,我一定会担下这份职责。”
 
哈克尔在神圣的白银圣殿立下了这份誓言,短短几个小时以后,议会商议完毕再次发起了一次公投,这一次的目的依然简单明了:圣主教福克和所有总统候选人都涉嫌交易黑幕,失去竞选资格,在新一轮竞选开始之前,需要选出一名代理领袖处理日常事务。
 
一串长长的候选人名单出现在每一位贝加尼公民面前,有些颇为陌生,有些耳熟能详,但这些人名几乎都成了摆设,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唯一一个选择:哈克尔。
 
一天之后,投票通道关闭,系统自动计算出结果。哈克尔以绝对优势占据第一,顺理成章地成为贝加尼的代理领袖。
 
事情暂告一段落,艾里等人回到华夫酒店,因为哈克尔身份的变化,这里一跃成为“代理总统”下榻的酒店,一时间慕名者蜂拥而至。而作为当事人,已经有了代理总统头衔的哈克尔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一天对哈克尔可以说是咸鱼翻身的日子,从曾经的白衣主教变成一个普通向导的他,如今又一跃成为星域领袖,人生如此大起大落的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料到事情发展会这么迅速。而道尔就更难消化这个事实了,对他只懂当佣兵的“平民”来说,这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啊!
 
“简直难以置信,我的向导竟然变成了领导人,我岂不是成了领导人的哨兵?”道尔喃喃自语,他突然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指着艾里问,“艾里!你老实说,这里头有没有你做的手脚?!”
 
艾里盖利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哪有那个本事影响整个星域的人的思想,这是众望所归你明不明白,我只不过是让相关人士想办法,重新开启公投罢了。”
 
“这还不算什么吗?!”道尔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地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艾里盖利耐着性子解释:“还记得玛利亚吗?她曾经是维纶的守护AI,在托尔雷克的时候,为了对付黑格尔,她和圣卡洛斯一块儿牺牲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试图修复她的程序,阴差阳错打开了议会开启公投通道的密码。”
 
说到一半,蓝图补充道:“艾里找到了密码,他并没有擅自动用这个权利,他托瓦力找到几名议员进行劝说,顺便把开启公投的密码复制给了他们,所以才有了昨天那一幕。”
 
道尔不大情愿地说:“所以你只是当了一个信息传递者?”
 
艾里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哈克尔是公民选出来的,这个结果不是我们能撼动的,你就认命吧。”
 
道尔颓丧地垂下头,好像对这个结局颇感不满,哈克尔有些失落地问:“这样不好吗?你不满意?还是说你更想让我回教廷?”
 
“怎么会,这才是你的初衷不是吗,我支持你啦,就是我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份。”领导人的对象欸,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八卦的好材料啊。道尔琢磨了起来,如果以后真的有人胆敢八卦他,哼哼,他就黑了那个人的ID,看谁还敢叽叽歪歪!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总统阁下,是我,威廉·菲利克斯。”
 
自从哈克尔的身份转变,威廉和瓦力的口吻也360°大变化,口气比以往恭谨得多,哈克尔倒还能适应角色的变化,毕竟他是当过白衣主教的人,道尔就……浑身不舒服,不过在哈克尔面前,他总是配合地露出严肃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内心别扭。
 
哈克尔关切地看了他眼,这才清了清嗓子说:“进来吧。”
 
威廉带着热切的表情走进门,他规规矩矩的朝哈克尔行礼,字正腔圆地说:“总统阁下,您的居所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能搬过去居住。”
 
“居所?什么居所?”道尔奇怪地问。
 
哈克尔耐心地解答:“是历任总统的固定居所,就在维纶星上,放心,离这儿不远。”
 
道尔抹了把脸,怏怏不乐地问:“以后都要住在那里吗?”
 
“是的。”哈克尔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抱歉,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现在你可是贝加尼的一把手,你放心,我会适应过来的。”
 
哈克尔莞尔一笑,忍不住亲了亲道尔,哈克尔什么都好,就是忍不住宠溺自己的哨兵。威廉还不太了解哈克尔的性格,看到这幕不由红了红脸,他慌张地捂住脸,刚想告退却想起另一件事来,他说:“对了总统阁下,加萨尔联邦已经派人来祝贺总统阁下继任,不知道总统阁下打算在哪儿迎接他们?”
 
“加萨尔?他们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吗?”道尔没好气地问。
 
“加萨尔当然要来,毕竟它是贝加尼的‘忠实盟友’,这次总统候选人的事闹得这么大,他们恐怕也想快些息事宁人,做个姿态。”艾里盖利分析说。
 
“哟呵,那他们是来负荆请罪了?”
 
“不,恐怕是要找尽理由为自己辩解,不过这是政治上的事,作为哈克尔的内人,不知道也不要紧。”艾里盖利又说道,忍不住损了把道尔。
 
道尔涨红了脸说:“你等着!老子的大局意识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艾里盖利笑眯眯地应和:“是,总统夫人。”
 
道尔脸更红了,张口就来:“呸!你才是夫人!”
 
蓝图啧了下嘴,提醒道:“注意措辞,总统夫人。”
 
“……”道尔瘪了瘪嘴,委屈地看了眼哈克尔,仿佛在说“哈克尔你看,你都成总统了,这对该死的情侣还合起伙来损我”。哈克尔揽住他,浅笑道,“别欺负我家道尔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当然,道尔是我朋友,我相信他的能力。”艾里盖利笑着说,“好啦,既然这里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我们也该离开了。”
 
“你们不等到继任仪式结束再走吗?”可怜巴巴的道尔变得更委屈了,他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无声控诉着他的无情。
 
“我们该走了。”蓝图也说,“贝加尼是你们的港湾,但不是我们的,我们要去寻找自己的港湾。”
 
“你们打算去哪儿?”
 
“以前我一直想尝试的星球探索任务,现在终于能开启了,我打算和蓝图去试试。”盖利畅想道,“如果运气好,我们可能还能买下一颗远方的星球,成为拥有者。”
 
星球探索任务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佣兵任务,而且耗时很长,没有配对向导的哨兵不能单独执行,因为担心哨兵会在巡航途中忍受不住恐惧而狂化,但是相对的,这个探索任务的回报很高,探索到未知星系的佣兵拥有第一购买权,运气好的话,自己就能成为一星之主了。
 
听到这个主意,道尔也是蠢蠢欲动,他有些心痒又有些嫉妒,但他不能离开,他要守着自己的向导,注定他要和艾里盖利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那你们还回瑟隆吗?”
 
“不回去了吧?我怕被维利抓住。”艾里盖利也有害怕的时候,他赧然地说,“我们打算直接从贝加尼出发,先玩一圈,再开始探索任务。”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道尔暂且松开哈克尔的手,和艾里盖利交换了个拥抱,“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你也一样,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哈克尔,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等哈克尔不当这个总统了,我也会去你们的星球做客的,可别食言啊。”
 
“一定。”
 
第119章:尾声
 
贝加尼的总统任命风波已经过去几周,但事件的余温还在不断攀升。
 
完成代理总统仪式的哈克尔正式接过权利交接棒开始整顿贝加尼的内务,第一个开刀的就是皇家教会,没有了圣主教福克,教会内部离分崩离析只有一线之隔,教廷内剩余力量都在尽力蚕食福克留下的“遗产”,就在他们还来不及沾沾自喜的时候,哈克尔的调查令就到了。教廷内不论是那派势力都被调查,挖出的黑料加在一块儿竟比福克也少不了多少。
 
涤荡教廷的过程漫长而繁琐,但哈克尔曾是白衣主教,教廷内部的规则手段他熟稔于心,处理起来也格外顺手,尽管阻力很大,但也挡不住他的决心,哈克尔的努力和坚持初具成效,民众对他的决策一面倒的支持,信誉刷负的教廷不得不配合。
 
清除掉毒瘤,教廷的位置空出不少,哈克尔随即主持招募为教会换上了一批新鲜血液,他们充满朝气和决心,像哈克尔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相信有他们的努力,教廷也会有所改观。
 
哈克尔处理完内务,接下来就是外交。
 
两面三刀的加萨尔联邦就是哈克尔处理的第一步。虽然在就任仪式上,加萨尔代表信誓旦旦表达了对他的认可与尊重,但哈克尔心知肚明加萨尔就是头养在身边的狼,现在只是伸出爪子扒拉两下,日后依然有可能衔住贝加尼的咽喉将其吞噬。
 
为了提防这类事件再次发生,哈克尔大胆地转换了外交政策,向盖瑞米尔递出了橄榄枝,甚至把托尔雷克重新纳入星域的事宜提上了日程。
 
这一系列令人大跌眼镜的重大举措格外吸引眼球,网络头版也不惜余力地报道着这位年轻领袖的新政策,只要打开光幕,新闻首页上就能看见哈克尔谦逊温和的笑脸,但和他温和的外貌相比,他的手腕可谓雷厉风行,有评论夸赞他的作风越来越有他导师的风采了。
 
坐在前往加萨尔联邦罗赛星的客运舰上,蓝图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和哈克尔有关的新闻,不住啧啧称赞:“真没想到,哈克尔适应起来这么快。”
 
艾里盖利则在看另一则小道消息,似笑非笑地推到蓝图面前:“快看这个,更有趣。”
 
蓝图抬头瞄了眼他的光幕,顿时笑出了声,光幕上的标题写的是:【我是如何嫁给白衣主教的】,配图是哈克尔接受总统任命的仪式上和道尔交换亲吻的照片,这一幕虐狗无数,两人愣是把一个庄重肃穆的任命仪式扭曲成了结婚典礼的氛围。
 
蓝图笑问道:“这该不是道尔的采访稿吧?天哪,用这个标题他岂不是要疯?”
 
艾里盖利开涮道:“说不定已经疯了,不过没事,哈克尔会看好他的。”
 
“他们好就好。”蓝图笑眯眯地说。
 
“会越来越好的。”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艾里盖利突然收到道尔的信息,标红外发光的加大字体只表达一个意思:“那篇报道就是标题党!你们不要信!”看到这句,艾里盖利和蓝图对视一眼,不住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客运舰顺利抵达罗赛港,两人走下舷梯,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朋友。
 
“艾里,蓝图,这边。”莲娜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套装,外头罩了件蓝色的大衣,她温婉地朝两人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而在她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诺雷。
 
得到艾里盖利和蓝图不会返回瑟隆的消息,维利咒骂了两句就完了,但妮可莎娜就不干了,她可是萌爪团的资深成员,艾里盖利的好朋友,怎么说也该打声招呼吧?现在倒好,这个王八蛋竟然想悄无声息地离开,门都没有!
 
妮可莎娜本打算亲自过来兴师问罪,奈何维利塞了许多工作害得她脱不开身,权衡之下,她大手一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诺雷,让诺雷追着艾里盖利讨个说法。
 
一脸懵逼的诺雷就这样被姐姐推了出去,好在他机智地找道尔套到了情报,跑到罗赛蹲守,果不其然等到了艾里盖利,只是他没料到,莲娜也会出现在这里。团长什么时候和莲娜女士的关系缓和了?蓝图不会吃醋吗?
 
就在诺雷胡思乱想的时候,艾里盖利清了清嗓子问:“诺雷,你怎么来了?”
 
诺雷一板一眼地问:“我姐听说您不回瑟隆坐立不安,团长,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我要继续当个佣兵。我接了个探索任务,时间不短,大概会有个三五年,如果有发现,说不定就在那里定居了。”艾里盖利劝道,“你和妮娜在瑟隆都有了职位,好好干下去吧。”
 
“团长,让我一块儿去吧。”
 
“欸,我可不需要电灯泡,这是我和蓝图的蜜月旅行。”艾里盖利揽住蓝图,狡黠地笑了笑,诺雷听到这句也偃旗息鼓,他总不见得硬着头皮去当这个电灯泡吧,那也太不识时务了。眼看姐姐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诺雷为难地挠了挠头,绞尽脑汁挤出一句:“那团长,您来罗赛干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来处理家务事,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团长,我才刚来……”诺雷沮丧地碎碎念。
 
“他为了见你在港口蹲守了好几天,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员带走调查,是我替他做的担保。”莲娜适时开口,“看在他这么忠心耿耿的份上,在罗赛处理事务的时候,我看你还是捎上他吧,否则我怕他真的会被治安部请去喝茶。”
 
“那就一块儿吧。”蓝图开口做主,“走吧,别在这儿逗留,我们上车再说。”
 
三男一女列成两排走出港口,为了避免莲娜和陌生哨兵接触而感到尴尬,蓝图体贴地和莲娜肩并肩走,含笑着问:“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因为我带回来的向导,向导保护协会给我颁了奖,还邀请我重新回到白塔任职,”莲娜边走边说,“现在的白塔就跟贝加尼的教廷一样,处理了一批人,空出不少职位,正是缺人的时候,我打算回去帮一阵忙,顺便给自己积累人脉。”莲娜顿了下,笑道,“以后你们需要帮忙,或许我还能派上用场。”
 
“亲爱的莲娜,你太低估自己的能力了,”蓝图叹息道,“你以后恐怕会是所有人都争相结交的对象,你的地位一定会水涨船高的。”
 
莲娜款款而笑,欠了欠身说:“接你吉言。”
 
“莲娜!”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四人目光望了过去,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兰卡。
 
No.33行星一别,阿兰卡确实被莲娜催眠了,苏醒后的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异,而他有意向重新物色一位新的对象。带着这样的“记忆”,阿兰卡返回罗赛,继续为自己父亲的治疗焦头烂额,压根没有留意过莲娜的存在,直到向导保护协会公开为莲娜颁发奖章。
 
发觉不对劲的是他的母亲,她一直没见到自己的儿媳妇,再看到莲娜却是通过新闻,她质问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会毫不知情,为什么让莲娜以个人名义接受嘉奖,没有通知他们这些家人。
 
被母亲一通追问,阿兰卡这才把“离异”的妻子和莲娜对上号,他有些懵,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抛弃这么个能干的女人,当他亲自找上门去讨要说法的时候,却被莲娜轻描淡写的一句:我跟你没有瓜葛给挡了回去。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如今偷不着的阿兰卡莫名对莲娜产生了新的执念,放着正事不处理,天天追着她屁股后边跑,莲娜不甚其烦,越发觉得自己眼瘸,会看上这么个草包。
 
“莲娜!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不记得了过去怎么嫌弃莲娜,但艾里盖利这个宿敌阿兰卡还记得门清,他板下脸来质问,莲娜瞥了他一眼,一个字都吝啬得不想说,摆出东道主的架势请艾里他们上了车。
 
阿兰卡没料到会这样,心急火燎地追上来,没等他近身,就被莲娜喝止住了:“阁下,我现在和你并无瓜葛,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如果你继续这么咄咄逼人,我会上报向导保护协会限制你的行为,如果你不担心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有影响的话尽管来吧。”
 
一句话堵得阿兰卡哑口无言,他青白了脸僵硬地站在路旁,看着悬浮车扬长而去。坐在车里,蓝图忍不住问:“阿兰卡怎么还来找你?你能应付吗?”
 
“可以,不用为我担心,他不过是只纸老虎,过去是我太蠢了,一直把他当回事。”莲娜矜持地扬起了头,完全不把阿兰卡放在眼里,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压根不怕阿兰卡的牵制或者威胁。
 
艾里盖利深知阿兰卡的个性,依然有些不放心:“不管他真的没问题吗?”
 
莲娜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说:“阿兰卡现在自己是强弩之末,但他没有半点意识,不是我咒他,恐怕过不了多久,他的父亲就要入土为安了。”
 
“赫伯特没救了?”这个消息还真是意外。
 
莲娜说:“赫伯特阁下牵涉到颠覆贝加尼政权的事件中,因为这贝加尼和加萨尔的关系跌到冰点,为了挽回加萨尔和贝加尼的联盟,高层也会牺牲掉他挽回盟友的信任,可悲的阿兰卡完全看不穿这一点。”莲娜喃喃自语,“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悬浮车一路驶向富人区,这里戒备森严,隐藏的流动岗哨是普通街区的三倍之多,悬浮车只能停在富人区外头,到了里面有专门的车辆接送。莲娜将他们送到了这里,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说:“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自己解决了。”
 
艾里盖利感谢道:“谢谢你莲娜,等我们成了一星之主,欢迎你来参观。”
 
莲娜抿嘴轻笑了下,应道:“好,那我就期待一下了。”
 
“再见。”
 
目送莲娜随车离开,艾里盖利带着蓝图和诺雷坐上了另一辆悬浮车,他报出坐标地址,悬浮车立即向目的地驶去。诺雷从没来过这里,一边新奇地向外张望一边问:“团长,你要去哪儿?”
 
艾里盖利眸色深沉地说:“去我家,收拾收拾。”
 
悬浮车一路疾驶,很快抵达了目的地,三人下了车,面前是座恢弘古老的建筑,大门的铭牌上刻着“帝罗”二字。艾里盖利不打招呼直接黑掉了门禁系统,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帝罗家族的注意,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家带着机器人跑了出来,准备给他一顿教训。然而当他看到艾里身边的蓝图,登时惨白了脸色。
 
终于找来了!
 
管家不是别人,正是黑塔的负责人加里奥。从黑塔逃出来之后,加里奥就躲进了帝罗家族,用自己的研究换取帝罗家族的庇护,尽管如此,他还是忘不了自己的研究,时刻关心着帝罗家族的实验进度,直到出事,那时加里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阴郁的乌云迟早会笼罩到他的头上,他迟早要为自己曾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战战兢兢过去这么多天,果然还是降临了。
 
加里奥膝盖一软踉跄跌倒,蓝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扶住他,垂头低语道:“小心些,别把自己的魂摔飞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感觉到针刺般的威压,加里奥的额头沁出冷汗,瑟缩地问:“你想干什么?”
 
蓝图仍旧笑眯眯地说:“去找家主来,我有话要说。”他松开了加里奥,一点也不担心他会逃跑,加里奥又趔趄了两步,他狐疑地望了眼蓝图,果真没有逃跑,而是折返了回去。
 
看到这幕,诺雷诧异地问:“团长,你要做什么?”
 
“不是艾里想做什么,是我。”蓝图接口道,“我不希望日后他们再招惹艾里,所以我得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其实你就是想替团长报仇吧,因为那次绑架……诺雷讪讪擦了擦汗,心想自己还好没得罪过团长,这团长夫人生起气来也是要人命啊。
 
艾里带他们来的地方是帝罗本家,他的天赋被发掘出来之后就在这里生活,直到叛逆出逃。和帝罗追求创新的理念不同,这栋古宅格局从未有过大的变动,到了今天,艾里依然能闭着眼在这栋古宅里走动,说出每道门背后的故事。
 
“这里以前是我们上课的地方,每天学习8个小时,另外还要自习4小时,早晚就在院外进行体能锻炼,年中无休,每天都是这样。”艾里给蓝图介绍道,“楼上还有好几个手术室,都是为了改造身体而建造的,那个地方我真心不想再去第二次。”
 
“不会的,”看到艾里盖利蹙起眉头,蓝图忙不迭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不管是你,还是我。”艾里莞尔,贴着蓝图的脸颊亲吻他的唇,站在后头的单身汪诺雷赶紧捂住了眼睛。
 
“艾里盖利!你还有脸回来!”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们的亲昵,一个年轻的帝罗后辈指着艾里盖利怒骂道,“你毁了我们未来的家主,还有脸站在这里?!”
 
这名后辈口口声声说的未来家主就是对艾里盖利下令实施手术的人,蓝图破坏掉了他的大脑,如今他只能依赖治疗舱过活。没等艾里盖利说话,蓝图就站到跟前,直视着那人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请你说话客气点,今天过后,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帝罗真正的家主。”
 
精神力的冲击顷刻间侵蚀了那人的神经,那名后辈呲牙咧嘴地捂住头,节节败退,眼看他要不行的时候,一个有话语权的人赶到了——帝罗现任家主。
 
“艾里,请你的向导手下留情。”
 
年纪和自己父亲相当的家主发了话,艾里沉默了会儿,轻轻扯了扯蓝图的胳膊。蓝图看了眼,放松了精神压制,那名后辈表情骤然轻松了许多,可再看向两人时,眸中满是惊恐。
 
家主挥挥手赶走了后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艾里盖利斟酌了会儿说:“我来道别。”
 
家主皱了皱眉说:“可你已经离开帝罗了。”
 
艾里盖利轻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是你们让我重新和这里扯上关系。”
 
家主呼吸一滞,露出些许懊恼来,“如果你指的是那次实验,我道歉,不过你也已经让我们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我的向导,您根本不会觉得那是错误,不是吗。”艾里盖利直白地戳穿他的伪善,“我来这儿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讨个承诺,劳烦家族里的任何人见到我以后就绕道走,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这不是忠告,而是警告。”
 
艾里盖利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牙齿表情森森然,家主再次屏住了呼吸,不仅因为艾里盖利的话,更因为他身旁的向导散发出的攻击性的精神威压。
 
天,艾里盖利简直降服了一头世纪凶兽。
 
家主努力稳住表情,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在下一任家主选出之后,我也会让他发誓远离你,不打扰你的生活。”
 
艾里盖利说:“我希望能看到书面协议。”
 
家主忙不迭答应:“我会寄给你,一式两份。”
 
“一言为定。”艾里盖利也松了口气,“我还得向你讨个人,他伤害过我的向导。”
 
“加里奥么……我会处理。”家主挺直脊梁骨飞快地说,“就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
 
艾里盖利妥协似的说:“好吧,那这就算做是定金,我们这就告辞了,希望以后不用再见面。”
 
“我也是这样想的。”
 
和帝罗家主的会面简短地不过几分钟,艾里盖利他们就被“扫地出门”了,其实他们完全有能力赖在这个地方,但是无论是艾里还是蓝图,对这个地方都没好感,压根不想继续待下去。唯有诺雷一脸痴呆:“团长,这就完了?”
 
“完了,你还想怎么样,家主是个识时务的人,否则也不会让帝罗壮大到如今的规模,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老死不相往来,这不是正好?”
 
“可是也太……”轻松了吧。诺雷咽下这个词,可还是被听出了话外音。艾里盖利笑了下说:“这可不轻松,你是没感觉,蓝图快把整栋楼的人全恐吓了一遍,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同意。”
 
天哪……原来还是因为蓝图么……诺雷心中暗忖,自己以后一定也要找个厉害的向导,让所有人都臣服!就在诺雷为自己订立目标的时候,艾里盖利拍拍他的肩膀,唤回他的思绪,他沉声说:“呐,诺雷,我们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诺雷顿时垮下脸,依依不舍地问:“团长,真的要分开了吗?”
 
艾里盖利笑骂道:“你们这群家伙,是时候从我这儿毕业了,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的。”
 
“那团长,以后见!”诺雷规矩地朝艾里盖利敬了一礼,此时此刻,除了这样,他想不出别的更好的道别方式。
 
“再见,未来的某一天,萌爪团还会再聚首的。”
 
“是,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艾里盖利笑了下,挽着自己的向导转身离去,他们的冒险又将添上新的篇章。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