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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人鱼饲养指南(机甲)——欢0乐0多

 文案:

 
21世纪好青年樊木染一着不慎穿越。
 
啥?你说这是未来星际3300年?那是个什么年份?那我岂不是要变成老古董了?作为一个普通小市民的樊木染表示压力山大。
 
纳尼?还被换了种族?人鱼什么的真的靠谱吗?樊木染甩甩自己的鱼尾巴表示接受不能。
 
什么?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是人鱼的鱼生使命?樊木染表示这个他喜欢。
 
只是为什么监护人秦闫徽还在瞪他?好吧好吧以后不偷吃冰箱里的苹果就是了。
 
新晋升的星际中将秦闫徽在政敌挖的坑上栽了,虽然及其不乐意但还是要把人鱼领回家。
 
只是……自家人鱼和其他人鱼很不一样,并且没有任何生崽崽的自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人鱼文?没错!甜宠文?是的!星际机甲?这个可以有!
 
高举1V1大旗不动摇。腹黑将军攻X二货人鱼受。
 
当淡蓝色鱼尾人鱼睁开眼睛,来自21世纪的灵魂与星际将军对上视线,故事就此开始。
 
内容标签:科幻 近水楼台 机甲 星际
 
主角:樊木染,秦闫徽 ┃ 配角:埃尔文等等 ┃ 其它:未来世界,人鱼,星际
 
序章
 
星际3300年。
 
军部341部队的统领秦闫徽少将,在帝国高层会议中,等待着自己的胜利带来的封赏。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秦闫徽,沉稳地坐在位置上,只是稍微有点弧度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中细微的欣喜。
 
其实,他应该更加骄傲的,毕竟这次赛亚丝战役,打得很漂亮。
 
秦闫徽内心估计着这次可以拿到军衔上的晋升,还有手下权利的扩大,在军部自己的声望的提升……等等等等,他的事业将要迎来飞速发展的时期,哪怕是会打压到帝国二皇子埃尔文的势力,秦闫徽也认为不足为惧。
 
毕竟这次这么大的功劳,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五大元帅表彰了秦闫徽在赛亚丝战役中的杰出表现,并称秦闫徽年轻有为,望年轻人们都向秦闫徽看齐云云。
 
秦闫徽冷静地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讲话,平静得好像正在被帝国元帅夸奖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然后,重头戏来了。
 
五大元帅之一的撒西元帅打开文件,用他雄浑的声音念到:“341部队,秦闫徽少将,在本次战役中表现出色,增加军功,军衔提升至中将。”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秦闫徽淡淡皱眉,这可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撒西元帅又道:“念在秦闫徽中将还没有人鱼的情况下,还特殊奖励一尾稀有的人鱼。”
 
众人鼓掌,想着秦闫徽中将居然能得到一尾人鱼,真是赚大发了。
 
秦闫徽淡淡地挂着微笑,接受众人的祝贺。
 
会议结束,秦闫徽在洗手间里在脸上表露出自己的不爽。如果让他选,他宁可不要什么人鱼,而换一些更加有价值的东西。
 
秦闫徽走出洗手间,看到二皇子埃尔文在门边露出那种恶心的微笑。
 
秦闫徽:“是你从中作梗。”
 
“呵。”二皇子埃尔文完全不想泄露出自己的恶意,他说:“秦中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
 
“不劳你费心。”
 
秦闫徽这样说着,离开了。
 
连秦闫徽都不得不承认这次是被坑了。人鱼这种生物智力低下,又脆弱易伤,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它能生育强大的后代。每一个家中饲养人鱼的监护人,都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照看这种生物。
 
这岂止是抵消了秦闫徽的巨大的功劳,还连带着让秦闫徽之后的日子不能专心于工作。
 
打得一手好算计。秦闫徽在心中道。
 
01.
 
人鱼会对第一个见到的人产生严重的依赖,想成为人鱼的监护人,首先成为人鱼此生中第一个见到的人。——《人鱼饲养指南》
 
樊木染感觉自己漂浮在狭窄的虚空中,他的周围似乎包裹着液体,但是这个不同于空气的介质没有给樊木染带来窒息般的感受,樊木染甚至还觉得好极了——这种感觉像极了胎儿在母体中的感受。
 
樊木染知道自己是死了。但是眼下这个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投胎了?怪不得他老觉得自己的腿伸展不开,樊木染猜测是还没长好。
 
樊木染隐隐约约听到外界的嘈杂声,这些声音传递到樊木染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模糊失真,樊木染并不能听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然后有光亮照进这片狭小的世界,在黑暗中沉浸太久的樊木染的眼睛有一些刺痛。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掀开,樊木染眼前世界开阔起来,然后他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水舱里,水舱旁边有一个男子,眼神不明地看着他。
 
秦闫徽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来到培养人鱼的营养舱旁边。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这间屋子,剩下的秦闫徽需要打开营养舱,然后见到属于自己的人鱼。
 
这条人鱼很漂亮,他有着水蓝色的细密的鳞片,水蓝色的长发柔顺如海藻般铺开,得天独厚的属于人鱼的美貌。
 
但是他的眼睛是黑夜般的颜色,秦闫徽在这种神秘浓厚的色泽中甚至恍惚间看到了星辰。
 
这种宿命般的对视让秦闫徽感到有点不自在。
 
樊木染伸手抓住营养舱的一边,把自己从营养液中支起来,樊木染满意于自己的青少年体型,然而视线往下,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脚,只见到一条水蓝色鱼尾,随着他的大脑指令而动。
 
樊木染:“!!!”
 
樊木染没空管一旁的仁兄,他现在已经被吓呆了。
 
这是什么状况?!劳资成非人类了?!
 
秦闫徽发现人鱼看着自己鱼尾已经呆愣了三分钟,他也在心中猜测这条人鱼为什么会这么一动不动。
 
大概是人鱼智力太低下,这尾人鱼又刚刚出生,神经系统还没长好吧。
 
下了这么一个结论,秦闫徽拦腰抱起樊木染,离开人鱼的营养舱室。
 
樊木染的身体悬空,不自觉就伸手抱紧秦闫徽的颈,同时紧张兮兮开始打量这位仁兄。抱着他的男子的穿着类似于军装,两条长腿说明他是个人类,黑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完全可以去21世纪娱乐圈混的帅脸。
 
樊木染默道:长成这样,男人公敌。
 
这个人类这是要带他去哪里?这里莫不成是什么暗黑的研究机构,然后作为珍稀动物的他要被拿去研究?
 
樊木染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伸出手试图挣开男人的怀抱,但是因为刚从营养舱中出来不久,樊木染全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奋力的挣扎对于秦闫徽来说只是轻轻的拍打。
 
“别闹。”秦闫徽说道。
 
樊木染听到那个抱着他的男人说:“@#¥”樊木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语言,樊木染想表达自己的疑惑,但是嗓子却发不出来声音。
 
樊木染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喉咙上,努力发声,听到细微的声音才放下心来。
 
还以为自己成哑巴了。
 
离开营养舱室,有一些白大褂们围上来,樊木染看这群人像是看到将要把他解剖的刽子手一样,樊木染抱紧了此时唯一不是白大褂的秦闫徽。
 
人鱼基地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很珍贵的蓝尾人鱼,他看起来很依赖您。”
 
秦闫徽“嗯”一声,道:“给他做身体检查。”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小小的仪器,在樊木染身上扫描一下,就有数据反馈回来。
 
“恭喜您,您的人鱼很健康,您的人鱼的档案也已经建立成功,接下来您需要在自己的光脑中激活人鱼功能栏,一些人鱼生活必须用品我们也会给您打包寄过去。请您认真阅读帝国法律中有关于人鱼的规定。”
 
“嗯。”
 
工作人员交待完公事,最后自己加上一句:“人鱼是非常敏感羞怯的生物,请您务必照顾好他。”
 
“嗯。”
 
一番对话下来,樊木染能听懂的也只有秦闫徽的“嗯”字,想来这个音节大约是部分人类通用的。
 
秦闫徽看着在他怀里东张西望的人鱼,对工作人员所谓的“敏感羞怯”第一次产生怀疑。
 
樊木染的视野范围内是充满机械数码光辉的大楼。有众多大厦高耸入云,街道上的传媒设备不是大大的电子屏,而是以假乱真的虚拟投影。汽车和列车漂浮在空中,看似杂乱其实各有章法在空中行驶,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这样光怪陆离,这样科技繁盛,这是……未来世界?!
 
02.
 
通过人鱼产生的后代,相比较于科技培育产生的后代,在智力和体能上有着很大的优势。请认真仔细对待每一尾人鱼,包容他的小脾气,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宽容。——《人鱼饲养指南》
 
因为父亲和生育他的人鱼的原因,秦闫徽对人鱼这种生物了解挺多。人鱼其实是在帝国生育率急骤下降之时科学家们研发出来的产物。他们有着完美的容颜以及天籁般的歌喉,他们可以为人类生育胎儿,而且生下来的胎儿也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但是科学家们绞尽脑汁,也改变不了人鱼智力低下这一硬伤。
 
有人还戏称道养一尾人鱼,就是养一个祖宗。人鱼智商低下,没有双腿,所以生活不能自理。他们又非常依赖自己的监护人,一旦监护人离开太久就会有情绪异常。帝国法律又对这种珍惜生物立了不少保护法令,使得任何伤害这种生物的行为都是罪大恶极的。
 
但仅仅只是为了更优质的下一代,很多人对人鱼趋之若鹜。
 
一想到今后自己也要沦为天天围着人鱼转的老妈子,飞行汽车上,秦闫徽沉默良久。人鱼才出生,智力低下,那么秦闫徽只要训练得当,让人鱼乖乖听话,前途也不是那么黑暗。
 
樊木染被秦闫徽横抱着从飞行汽车上下来,秦闫徽把樊木染放到人鱼车上。
 
樊木染心道:这不是轮椅吗?劳资成残障人士了?!
 
进入秦闫徽家家门,樊木染发现其实在未来社会,人类的房间布局也没什么大的改变,客厅还是客厅,厨房还是厨房,沙发还是沙发。
 
人鱼车在秦闫徽的光脑指挥下跟随着秦闫徽,把樊木染送到二楼房间。这是由原来的一间客房改变而来的,在中间的大大的水床是贝壳的形状,房间的墙纸是深海中珊瑚游鱼的图案,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是晶莹的五角星,房间里还堆满了许多毛绒玩具。
 
逃离科学白大褂的包围,樊木染看这个环境很明显是家居的,樊木染打量坐在椅子上的黑色军装男人,猜测自己是不是被他当成宠物养起来了。
 
夭寿咯人鱼这种珍惜动物都能当宠物养,万恶的资产阶级。樊木染想在二十一世纪如果能找到人鱼这种物种的话,能私人饲养人鱼的得有多大权势。
 
不过总比送进科学实验室好。
 
秦闫徽不知道他的人鱼正在用古代思想认知这个时代,他在椅子上坐好,翻开附赠的《人鱼饲养指南》。
 
樊木染观察到他的饲主手中出现虚拟的书本,然后饲主翻了几页,然后换了一本书。如果樊木染能看懂帝国文字的话,就能知道秦闫徽手中的书叫做《训狗指南》。
 
晚餐时间到了,秦闫徽取出两支营养剂,把其中一支倒进人鱼小碗里。樊木染疑惑地看着宿主吃下一管东西,再看看自己碗里的。
 
要吃这个?
 
秦闫徽想自己的人鱼估计还不会自己吃饭,拿起卡通塑料碗和小勺子,舀一勺营养液,送到人鱼嘴边。
 
樊木染犹豫着把营养液吃下去,这是一种混合了各种蔬菜水果以及化学药剂的东西,然后混杂出来一种索然无味的口感。
 
樊木染躲开了第二勺:这种东西不要再吃第二次。
 
秦闫徽皱眉。然后他翻开《人鱼饲养指南》,上面说人鱼大多都不喜欢营养液,希望饲主们不要为了省钱而强行塞给人鱼营养液,建议饲主们换一些水果甜点之类的东西。
 
秦闫徽让家政机器人从冰箱里拿过来一个苹果。樊木染拿到苹果不需要秦闫徽指导自己吃起来。
 
秦闫徽:“……”连他都只给自己喂营养液,什么叫做“宠物比人娇贵”,今天的秦闫徽深有体会。
 
人鱼每天都要洗澡,不然在鳞片里容易滋生细菌,但是人鱼自身是不会有洗澡的自觉,所以“给人鱼洗澡”这在饲主圈们被誉为人鱼饲养最大难点。
 
秦闫徽认命地把人鱼抱过去浴缸里,拿起刷子给人鱼刷鳞片。樊木染看这架势,猜测这是宠物饲养中的“给宠物洗澡”环节,樊木染以前养过中华田园犬,也给它洗过澡,他家的土狗在洗澡的时候不反抗,只是时不时抖水洒樊木染一脸。
 
秦闫徽给人鱼抹上泡沫,上刷子。
 
只刷了两下,樊木染就觉得自己鳞片都要被刷掉了,樊木染拿下秦闫徽手中的刷子,抱着自己尾巴吸气。
 
秦闫徽还有点不解,但是看到有点鳞片下有点红肿的鱼尾,知道自己力度过大了。
 
樊木染拿着刷子自己刷尾巴。
 
秦闫徽看着樊木染自己给自己刷尾巴。
 
秦闫徽点开光脑。
 
秦闫徽点进人鱼饲主们交流的论坛。
 
秦闫徽发帖。
 
题目:你们的人鱼会自己洗澡吗?
 
内容:如题。
 
回复:2L——人鱼怎么可能自己洗澡,楼主不要奢望了。
 
3L——我家人鱼每次洗澡都要往我身上泼水累觉不爱,但是每次给他弄泡泡浴的话他就只会戳泡泡,那种时候我家宝宝真的好可爱,我家宝宝经常不乐意洗澡这个时候就要拿他最喜欢的小黄鸭哄他balabala……
 
4L——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一定是新手,在一开始的热度过去之后,就会想要人鱼自己学会洗澡,但是作为一个二十年饲养人鱼的资深饲主,我只想说:洗洗睡吧。有圈里的朋友已经猜出来我是谁了,不要扒我马甲谢谢。
 
5L——我家宝宝超可爱!给你们上图。【图】【图】【图】每次给他洗澡都是一次和他加深感情的时候喔,他依赖地看着你,让你给他刷鳞片……想想都觉得很幸福……【痴汉.JPG】
 
6L——专业好品质!人鱼最爱泡泡浴粉!附赠精致绒毛刷!九九八,只要九九八……
 
秦闫徽看着不断有回复出现的帖子,上面都是苦诉自己给人鱼洗澡的艰辛,又有自己怎么怎么被治愈的,还有让秦闫徽别再幻想了之类的。
 
秦闫徽透过光脑半透明的屏幕,他的人鱼专心致志地刷自己鳞片,再联合自己在论坛上的帖子。
 
秦闫徽迷之自豪。
 
#我家宝宝可是真的会自己洗的。#
 
03.
 
人鱼非常依赖自己的饲主,饲主有事离开太久会造成他们情绪的暴动,而且这种暴动只有饲主的安抚才能让其有所缓解,所以一旦检测到人鱼的情绪异常,请饲主尽快赶到人鱼身边。——《人鱼饲养指南》。
 
今天是秦闫徽恢复上班的第一天,家里那尾人鱼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但是秦闫徽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安。他的同事当中也有一位饲养人鱼的,那是上尉克里奇。
 
克里奇上尉今年三百岁,发色是银灰色的,在寿命是五百岁的联邦人中属于壮年,这种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的战士,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一位没什么实权的上尉。然而因为经常要抛下工作回家去照顾人鱼,所以克里奇没有办法胜任一些重要的工作。
 
秦闫徽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樊木染见他的饲主拿着公文包一大早上就出去了,樊木染歪脑袋,猜测这应该是去工作了。樊木染顿时在心中欢呼起来,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了。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
 
先打开人鱼车的移动选项,这几天他见他的饲主操作过很多次,已经烂熟于心。除了一楼厨房客厅,二楼的浴室卫生间还有自己的房间,樊木染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呢。
 
饲主家的探索旅程,开始!
 
在二楼樊木染看到了饲主的办公房,里面没有实体书架也没有纸质书,在未来社会他就从来都没有见过纸质书,办公房里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小盆栽还有机甲手办,墙上还有樊木染不知道的画,有一张还是宇宙星河。
 
樊木染又前进了几步,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办公桌后面的空地上出现了虚拟光屏,上面有很多选项框,樊木染点开一个,又出现新的选项框,这样选择了五次之后,就有一排排虚拟书出现,整齐地码在虚拟书架上,顿时这个房间就成了书房的样子。
 
樊木染:卧槽?!好先进。
 
如果樊木染看得懂之前选项框的字的话,就会知道那是在选择图书分类了。
 
然后是饲主的卧室,卧室以黑白两色为基调,唯一的装饰是各种机甲海报,机甲模型还有几本散落着的机甲杂志,这就是真的纸质书了。
 
之前在办公桌上樊木染就注意到了,办公桌上有的机甲手办,在看到秦闫徽卧室之后,樊木染捂着肚子笑:
 
啊哈哈哈饲主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机甲控,告诉我机甲动漫你看了多少部啊哈哈哈死宅男,我在二十一世纪可是每部都看过,等我们语言互通了之后好好交流一下啊哈哈哈。
 
然后樊木染注意到饲主床头的头盔。头盔呈紫黑色,有着细碎的素化质感。
 
樊木染仔细端详这个东西良久,心中有了一个棒呆了的猜测。如果这东西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么他在未来世界就可以high翻天了。
 
樊木染拿起头盔,戴到自己脑袋上。
 
果然眼前呈现出一个和现实一般无二的虚拟世界。但是樊木染发现,有一个提示框始终不消失。
 
如果樊木染看得懂,就会知道上面写的是:该头盔已绑定,您无权使用。
 
樊木染拿下头盔,心道:啊啊啊啊我一定好好学这里的语言文字啊啊啊啊!虚拟头盔啊啊啊啊!
 
樊木染又是一怔:虚拟头盔都有了,那么机甲是不是也……?
 
啊啊啊啊我好激动我不行了啊啊啊啊!
 
秦闫徽见光脑还没有提示人鱼情绪暴动,忍不住打开人鱼情绪实时反馈。上面显示他的人鱼负面情绪几乎为零,正面情绪要爆表。
 
正面情绪很高是不会给饲主发出警报的,但是秦闫徽更在意另一件事:人鱼是怎么了这么开心?为什么我不在家他这么开心?
 
秦闫徽忽然有点不爽。
 
樊木染在一上午的激动之后,吃了家政机器人送来的水果沙拉,心中的小火焰也就稍稍冷却下来了一点。怎么学习语言文字,樊木染还没想到。樊木染继续他的“饲主家探险旅程”。
 
家里的房屋只有三层,房间很大,但是一层也就四五间房间,这样的对于一个单身男子来说已经够用了,然后樊木染到了后院。
 
樊木染在人鱼车上看缩略地图,发现房子只占整个院子的十分之一。
 
啊啊啊看房子以为饲主你只是一个中等资产阶级是我错了啊啊啊!特么的这院子这么大饲主你还是一个万恶的大地主啊!
 
樊木染点头:没错,我的饲主就是男人公敌。
 
樊木染想到什么又笑起来:还是一个有机甲控的男人公敌哈哈哈!
 
院子里草地开阔,有几棵不知道品种的树,还有一个喷泉,一条白石走廊,一个白石亭子,多余的没什么了。樊木染觉得有点无趣,在白石亭子的柱子上见到几个按钮,樊木染纠结一下还是按下去了。
 
只见原来还是春光明媚的院子瞬间就变成了秋天的景色,泛黄的树叶和草地,还有落叶。樊木染扒拉了一下地上的草,发现手里的草叶还是绿的。
 
又换一个按钮,顿时院子就变成冬天的雪景,雪花打着飘儿落下,树上草地上覆盖一层厚厚的雪,还有堆好的雪人。如果不是温度没变化,樊木染真以为只穿了一件衬衫的自己要被冻到。
 
但是从地上扒拉草叶,草叶还是和之前见到的一样,是嫩绿的。
 
没有改变事物的本质,只是欺骗了你的眼睛。
 
这是全息投影。
 
樊木染:你们未来人真会玩哈哈哈哈哈。
 
04.
 
人鱼的智商用现在人类的智商评级标准来看,是F级,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完成语言,识字,读书,写字等高级行为,本书不建议饲主对人鱼进行这些训练。——《人鱼饲养指南》
 
今天不知道是秦闫徽第几次看光脑了,克里奇上尉早就已经在中午就回家了,那时克里奇上尉的原本淡蓝色的光脑都变成橘红色的了。
 
但是秦闫徽的光脑就没有变过颜色。连二皇子埃尔文都疑惑地看了几次秦闫徽的光脑。秦闫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他或许应该高兴他的人鱼没那么多事,但是也在担忧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故障,秦闫徽一到下班时间就有些急切地回家。
 
打开家门,就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一盘水果沙拉的人鱼,人鱼刚好也扭过头来看他,人鱼水蓝色的长发比最好的绸缎还精致,专属于人鱼的漂亮的五官,黑色能吸入灵魂的眼瞳里有不同于其他人鱼的灵动的光。如果忽略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这尾人鱼就是上帝之手最得意的作品。
 
但是那个腮帮子还是一鼓一鼓的,便有了生气。
 
秦闫徽有点恍惚。
 
樊木染扭头看见饲主在门口不进来,也不管他,把头扭回来继续用勺子舀着水果沙拉吃。一不小心在勺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心中感叹:如果能在地球上见到这么好看的妹子,说什么也要把她变成自己媳妇。
 
感叹完继续吃,毫不关心饲主什么的。
 
饲主坐到了樊木染的对面,交叠起双腿,淡淡地注视着人鱼。
 
以为樊木染会因此吃不下?不,这是不可能的。
 
秦闫徽见他的人鱼端着盘子吃东西,也没有打扰的意思。秦闫徽的心中留了很多疑问,比如像今天上午你为什么那么高兴?还不到饭点你这一盘东西是哪里来的?就这么吃完了也不分给我一点?我在这里看着你呢。呦还会擦嘴挺聪明的。
 
……歪楼了。
 
秦闫徽见人鱼吃完了,慢步走过去,把人鱼卡在自己的两手和沙发之间,人鱼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秦闫徽在里面读出了“有什么事吗”的讯息。
 
秦闫徽在人鱼一侧的水蓝色鳍状耳旁道:“挺聪明的啊。”
 
樊木染茫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闫徽看出了樊木染的茫然,也不灰心,抱起樊木染坐到自己腿上,静静地抱着不说话,抚摸他水蓝色的头发。
 
樊木染想起二十一世纪时,自家经常窝在他腿上的中华田园猫,那时候樊木染也是这么给它理毛的。
 
风水轮流转,古人诚不欺我。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广大网友诚不欺我。
 
抚摸着抚摸着,樊木染就想睡觉。在被困意俘获之前,樊木染想:原来那只土猫被摸毛之后都会睡着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秦闫徽见人鱼的脑袋越来越沉,最终伏在他的胸口上,呼吸绵长均匀,就知道他睡着了。略微无奈地抱起人鱼走向人鱼的房间。
 
“就只能睡一会,等会还要洗澡。”秦闫徽轻声说:“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呢,就叫做……蓝蓝怎么样?”
 
人鱼在水床上安详地睡着,纯净地像个婴儿。
 
秦闫徽向来严肃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丝丝笑意。
 
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樊木染想自己不能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堕落下去,他还要学这里的语言文字,还要玩虚拟头盔,还要去玩机甲。
 
作为宠物混吃等死什么的很有诱惑力,但是樊木染觉得,还是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比较放心。虽然不知道能在未来做什么,但是樊木染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樊木染握拳。
 
然后秦闫徽打开房门:“蓝蓝醒了吗?醒了就去洗澡。”然后抱起樊木染走到浴室放到浴缸里,樊木染眼疾手快地拿下秦闫徽手中的刷子。
 
虽然自己有鱼尾巴很点不自在,但是劳资还想要自己的鳞片!
 
秦闫徽没有表情波动,在一旁抱着手看樊木染刷尾巴,洗澡。樊木染强大的神经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异常,认真细致地刷起每一片鳞片,还有鳞片之间的间隙。
 
秦闫徽就顺势给樊木染洗头发还有搓背,樊木染没有反对,还乐在其中:
 
诶嘿嘿免费给洗头搓背什么的饲主真是太棒了。
 
这么一想,即使是胸前两点被掐了一下,樊木染也只是打开秦闫徽的手,没有给他泼水了。虽然这样的动作,樊木染感觉也有点奇怪。
 
洗完澡,秦闫徽带樊木染来到客厅。
 
秦闫徽在樊木染五步之外站好,半蹲,对樊木染摊开手:“蓝蓝,过来。”
 
樊木染想那个叠声名词不会是在叫他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叠声名词一定不是什么好名字!二十一世纪时,他家的土狗还叫史努比,他家的肥猫还叫大熊猫呢!
 
但是这个男人好像是要他过去?
 
樊木染推着人鱼车,到这个男人面前。
 
秦闫徽摸摸蓝蓝的头以示嘉奖,又给他喂了一块苹果干。
 
然后秦闫徽把人鱼车调转了一个头,又在五步开外半蹲,向樊木染招手。樊木染满头黑线地知道了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特么的这是在训狗啊训狗!虽然知道自己是宠物但是也不要这样陪你玩!不带这样玩的!苹果干也没用!
 
樊木染转动人鱼车,给他的饲主一个高冷的背影。
 
秦闫徽:“……”
 
05.
 
第一次训练,以蓝蓝的不配合而失败告终。——《秦闫徽饲养人鱼记录》
 
饲主又出门工作了,樊木染在窗边对秦闫徽的飞车行注目礼,直到那部飞行汽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化作天边的一个点。
 
樊木染不知道的是他的饲主看到了窗边的他,秦闫徽还以为蓝蓝是舍不得自己走,还有点小触动。
 
樊木染指挥着人鱼车在客厅转悠,见到按钮就摁,还真被他摸索出来不少功能,比如超级立体式的音响,比如温度控制,比如光亮控制,还有可以让人身临其境体验的电视机。
 
樊木染抱着学习语言的心情看完了一个节目。
 
樊木染泪流满面:这种只能靠演员表情和动作猜剧情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啊……字幕组我需要你。
 
就这样非常别扭地看完一个不知道在笑什么的搞笑电影,樊木染调台,调成一个正在播放动画片的频道。这部动画片估计是给幼儿准备的,台词简单,就几个音节,情节也简单易懂。
 
——就是几只拟人小动物怎么吃饭睡觉的日常生活。
 
……为什么我想到了天线宝宝。樊木染捂脸。不过这个真的很适合语言初学者,至少樊木染在今天上午学会了疑似“你好”这个打招呼的词汇,以及告别时疑似“再见”的词汇。
 
下午樊木染没继续在电视机前找虐,他继续游荡在饲主的房子里,发现客房里的床头柜上也放置着一个头盔,樊木染猜测这应该是给客人准备的,顺手戴在自己脑袋上。
 
这次没有出现那恼人的提示框,樊木染到了一个古风的亭子里,四支漆成红褐色的柱子顶起了这里,亭子的上方是太极八卦图,四根柱子之间漾着光波,展现着不同的画卷。
 
在樊木染左手边的光屏上,魔法师举起法杖,魔法光彩后巨龙仰天长啸,尖耳朵绿衣服的精灵手搭在木弓箭上,放出的流矢带着白灼的尾焰。
 
啊啊啊全息网游?!
 
樊木染右手边的光屏上,金属光泽的各色机甲穿梭在星海,丛林或者是沙漠中,滑轮与铠甲,金属剑光与炮火的波动,处处透着专属于机械的美感。
 
我的天哪机甲驾驶!!!
 
樊木染前面的光屏上,款式前卫,风格各异的服装,让人食欲大开的美食图片,玩具,家居,金玉美石接连出现。
 
这是……购物?!
 
樊木染后面的光屏上,山川雄奇,碧蓝的大海,色彩斑斓的珊瑚海底,巍峨华丽的各式建筑,一帧一帧交替放映。
 
樊木染猜测这是景色观光,虚拟旅游。
 
购物和旅游樊木染暂时没什么兴趣,但是全息网游和机甲驾驶真的让樊木染犯了难。此时的樊木染,只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去左边,一般去右边。
 
樊木染低下头表示自己选择困难。然而他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
 
亭子的地板是反光的,清晰地照射出黑发黑眸青年清秀的面容,樊木染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指描绘自己用习惯的眉眼。樊木染又捏捏自己的修长的腿,左右走动。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做回以前的自己。”
 
樊木染后来还是选择了机甲驾驶,他安慰自己下次可以来全息网游,然后迈入了右手边的光屏中。光屏之后的樊木染发现自己坐在狭小的空间中的软椅上,面前的大屏幕显示着面前的白房子街道,屏幕下是一排排泛着微光的按钮。
 
这是……机甲驾驶舱内部?
 
有一只穿着翠绿色花裙子的巴掌大的小精灵出现了,它身边的电子光影和数码方形周边提示樊木染这是一只虚拟精灵,小精灵用萌萌哒的腔调说着什么,樊木染没听懂,但是原本看起来差不多的按钮中,有几块变得特别亮,樊木染挨个按下它们,没反应。樊木染一齐按下它们,机甲屏幕显示出了机甲在前进。
 
原来是新手指引。
 
在小精灵贴心指导下,樊木染学会了前进,后退,转弯,转换视野,腾空和出拳等初级指令,小精灵也就像刚开始出现那样,化作数码碎块消失了。
 
樊木染驾驶着机甲往前,心中激动不已,这种驾驶机甲的热血沸腾感,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樊木染飙车寻得的刺激。樊木染激动之下,就开着机甲向前冲,只想再快点再快点。
 
然后樊木染就乐极生悲了。
 
他撞在前方的一部机架上,来不及停下。本来这种事情在虚拟世界里是常有的,而且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只是樊木染运气不太好,撞到的刚好是脾气暴躁的。
 
撞到的黑色机甲机甲头部额前方有画成十字的红色图案,在这部黑色机甲的臂膀和机械腿上也有红色的条形图案直线向下,厚重简约但是不朴素。
 
黑色机甲主人见撞上来的,是新手才会用的白色的没有任何武器加持的机甲,立刻就发飙了:“你没见到这么大一机甲在这里啊?还撞上来?故意的吧?”
 
“……”樊木染没听懂这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人生气了。
 
黑色机甲强行和樊木染PK,樊木染只见到黑色机甲一拳打过来,他连忙让机甲后退。黑色机甲一击不中又是一个踢腿击,樊木染出拳,稍微拦下黑色机甲的机械腿,但还是没阻止机械腿踢到机甲驾驶室上,樊木染只觉得一阵摇晃。
 
又见到黑色机甲从左边出拳,樊木染来不及操作,但是脑中却清晰地想要往左躲,樊木染没有操作机甲,但是机甲顺着他的脑中所想,向左移开。
 
樊木染心道机甲还可以用意念操作,未来人的科技真是发达。
 
黑色机甲继续出招,樊木染毕竟是刚刚接触机甲驾驶,只知道几种按键组合,比起经验丰富,属性优越的黑色机甲来,还是差了很多,不到一会儿就被黑色机甲打废了机甲能源。
 
PK输了的樊木染,被传送到复活点。
 
冲上头的喜悦被冷却了一点,樊木染的理智终于上线。深深吐一口气,樊木染发现时不时有机甲从他身边冒出来,灰头土脸的。
 
樊木染乐了,他越来越想了解这个未来世界了。
 
驾驶着机甲,用飞行模式,樊木染在稀疏的丛林之间滑翔,还因为操作不熟练从树上掉下去过好几次。但是发现了可以用意念操纵机甲之后,樊木染出错也少了很多。
 
在低空中,他见到一个大型的圆顶形建筑物,这是附近最大的建筑物,樊木染好奇,便驾驶着机甲,朝着那个建筑物的方向而去。
 
06.
 
虚拟机甲操作世界中最大的圆顶建筑物,便是机甲竞技场的所在,在这里,每天都有大大小小上千场的机甲竞技,这里有机甲大神,也有手残小白。只要在这里,你就会出现在星际机甲排名中。这里是机甲的天堂,是机甲驾驶员的家园,同时也是所有机甲爱好者的欢聚地。——《虚拟世界·机甲区简介》
 
樊木染驾驶着机甲停在圆顶建筑物的周围,见到周围的人纷纷从机甲中出来,走进建筑物中,樊木染也学着出机甲,按了出舱按钮之后,驾驶员座位从机甲后背的位置弹出,樊木染坐在位置上随着座椅落到地面。
 
旁边某位直接从高空中的座位上跳下来的人瞅了他一眼。
 
樊木染:是哦虚拟世界跳不死的哦。
 
樊木染:高空跳下很好玩的样子。
 
樊木染:下次试试。
 
圆顶建筑物周围是许多机甲的雕像,这些机甲的雕像和一般机甲同等大小,围着圆顶建筑物绕了一圈。
 
樊木染能仔细观察的有三部机甲,一部白色的机甲,比起其他机甲单薄很多,苗条得腰细腿长的。有一部玄黑色的机甲,背后背了大炮,还有一部深蓝色的机甲,头部有高高长长的菱叶状头饰。造型各异,樊木染估计整个建筑物围绕的机甲能大概有八九十部,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型号的。
 
樊木染走进建筑物。
 
入了大门,是另一种画风。里面是一个周围都是黑色的宽广的区域,但是樊木染不觉得暗,大大小小的光屏悬浮在远方,里面是战斗着的机甲,有不少人伫立在原地,调出悬浮在面前的窗口选择搜索,或者浏览着光屏。
 
樊木染见到有人选择了一个光屏,然后就化作白光消失了。樊木染伸出手指,点到最大的光屏上。手指才触到光屏,周围环境就飞速变换,樊木染出现在了大型的竞技场之中,他的周围都是欢呼沸腾的狂热者。
 
竞技场的中央,白色机甲手足上环绕着金色螺纹,在一次次行动中拉出金色的残影。与白色机甲对战的蓝黑色机甲机甲眼睛暗黑深邃,它不如白色机甲行动炫丽,处处透着古朴的厚重感。两部机甲的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只有偶尔的转折停顿才能让人窥见一二。
 
都实来到机甲大厅,他从粉丝群当中知道了机甲霜剑与机甲裕晖今天竟然有对战,都实只后悔自己来得太晚了,错过了开场,但是站在他前面的那人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呆呆地一动不动,都实心中急切,直接拉起那人摁倒座位上,自己也找一个座位坐下观看大神级别的机甲对战。
 
樊木染莫名其妙就被人拉到座位上,一脸懵逼地看着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
 
都实被这个在虚拟世界都不戴个面具的黑眸青年看得不自在:“看我干嘛?专心看比赛。”
 
樊木染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收回目光,樊木染把视线转移到正在厮杀的机甲上,比较郁闷自己看不清楚而且看不懂。
 
都实心道:不是吧,连慢速播放都不会用?这是哪里来的小白?
 
都实伸出手,在樊木染座位面前的面板上调试几下,樊木染发现自己看得清楚机甲的动作了。对着狐狸面具青年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青年耳尖微红。
 
台上的霜剑爆出一连串急速剑击,剑光速度太快在机甲周围爆闪出道道圆弧剑光,蓝灰色机甲招架不住败落。
 
全场掌声雷动,霜剑的粉丝们直接高声欢呼。
 
樊木染忍不住兴奋地挥一下拳头,这实在是太燃了。机甲,才是专属于男人的浪漫!
 
机甲竞技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机甲竞技结束后,胜者可以在观众席上选取一位对手,作为最后的彩蛋。
 
这个传统原先是来自千年前机甲刚刚盛行之时,机甲王者虎鲸在每次胜利之后都要再打败一个人作为“祭品”来庆祝,然而这个传统到了今天,则演变为每次机甲竞技之后的附加小节目。
 
比起千年来,改变的部分就是被点名的人可以拒绝,而且虚拟世界的竞技场都是点到为止。
 
屏幕上的数字变换,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这是今天荣幸可以与大神切磋的幸运儿。
 
都实看着茫然的樊木染,恨不得把自己当初拉樊木染的手给剁了,当初为什么自己不坐到那个位置上啊。
 
这可是霜剑大神啊。
 
樊木染茫然地被传送入竞技场,都实看到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生出一种担忧:
 
这家伙,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吧……?
 
07.
 
据史料记载,帝国历史上总共出现过一百三十三部S级机甲,这些机甲在设计上均需要双人驾驶,双人均需要以脑电波连接机甲,然而当今人工培育的新生儿不再具备这种天分,而人鱼胎生婴儿数量极少,一百三十三部S级机甲在今日已经不能发挥出真正的技术水平。——《帝国超机密文件·S级机甲相关》
 
樊木染出现在了竞技场中央,带着他的新手装机甲一起。
 
观众们那种想要再欣赏一场巅峰对决的心情被熄灭了,只求新手机甲中的那个人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霜剑的驾驶者今天心情还算不错。见到对面的新手专用机甲也没有恼,反而伫立在原地等着新手机甲慢慢过来。
 
观众们了然,今天是能看到一场指导战了。
 
然而新手机甲那颤颤巍巍的动作,连新入机甲竞技场的小朋友们都看不过去。
 
樊木染还是不知道这是要干嘛。他好像出现在了竞技场中央的擂台上,月白色机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放大,透过机甲电子眼和机甲显示屏可以看到月白色机甲淡金色花纹的流光,樊木染赞叹这真是太美了。
 
霜剑机甲驾驶员等着新手机甲过来,但是新手机甲迟迟没有动作,霜剑机甲驾驶员自己觉得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等待久了,会对小新人心生不满。
 
霜剑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以电闪雷鸣一般的架势冲向新手小白机甲,似乎是打算一击致命来个漂亮的秒杀。
 
樊木染眼中是放大的月白色机甲,樊木染瞳孔微缩,在感受到攻击的存在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本能的想法,就是躲开它。
 
新手机甲险险躲过霜剑的月华剑,但是霜剑驾驶员装备优良,战斗经验丰富,就算樊木染躲开了第一击也不可能躲开第二击,月华剑在空中划出剑弧,新手机甲变为一道白光消失。
 
霜剑与裕晖机甲的PK赛正式结束。
 
霜剑机甲驾驶员此刻才开始产生疑惑:刚刚那一次不可能躲过的攻击,新手机甲是怎么避闪的?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新人,拥有脑电波连接机甲的能力。
 
他笑起来,握拳:他找到他一直想找的人了。
 
宋明修在休息室中,从霜剑机甲上下来,他就是霜剑机甲的驾驶员,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宋明修点开自己的操作面板,要知道今天和他对战的机甲驾驶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客户号8开头……账户注册时间是今天?”宋明修知道,账户是与人绑定的,而当今帝国,会新注册的只有第一次接触虚拟世界的儿童,宋明修做好要去结交一个儿童的准备。
 
但是等他找到那名不带面具的黑发青年时,是真的出乎意料。在心中松一口气,伴随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不过这些疑惑可以先放在一边。
 
樊木染出了竞技场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要和人机甲PK,樊木染在心中叹一口气,他也想像那些竞技场上的人一样,操作一流,战斗力强,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樊木染告诉自己不要着急,这种事情要慢慢来。
 
然后他发现有位白色面具的男子离他越来越近,这名男子的视线告诉樊木染:这是来找他的。
 
宋明修温和笑:“你好。”
 
樊木染听得懂这一句,回答:“你好。”
 
宋明修在樊木染旁边找个地方坐下:“今天在竞技场表现不错。”
 
“……”抱歉这位兄台我们语言不通,我除了你好再见其他都听不懂。
 
宋明修见樊木染一脸纠结,便道:“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你真的很棒了。你是第一次接触机甲驾驶吗?”
 
樊木染:“……”
 
宋明修温和笑:“怎么了吗?”
 
樊木染第一次体会到“有人在你面前嘴一张一合但你就是听不懂”的尴尬。
 
樊木染纠结一下,还是指着自己的耳朵,然后摆了摆手。
 
如果看不懂肢体语言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樊木染在心中道。
 
宋明修疑惑,这是听不见?不,不可能,虚拟世界里不受现实身体的影响,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不会有人听不见了。
 
那么就是……听不懂?
 
宋明修:“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樊木染一脸茫然。
 
宋明修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帝国语言是星际通用语,不应该有人不会。宋明修细细打量着这个青年,那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作中的秦闫徽收到驻守在边境的好友宋明修的一条消息:你说,什么情况会导致一位二十岁的青年听不懂帝国语?
 
秦闫徽看看手头不怎么紧张的工作,直接拨通了宋明修的通讯。
 
“说吧,怎么了?”
 
“我找到可以和我搭档S级机甲的人了。”
 
秦闫徽挑眉,道:“恭喜。”
 
“但是我需要他的全部个人资料,他住在哪里,生活经历,有哪些亲人……都要。”
 
“你加油。”
 
“我在边境,”宋明修强调:“我需要你帮助。”
 
“好。”秦闫徽道“但是我也缺一个机甲搭档,所以到时候人找到了……和谁搭档可不一定。”
 
宋明修叹息:“我后悔和你说这件事了。”
 
秦闫徽道:“后悔来不及了。”
 
宋明修:“交友不慎。”
 
秦闫徽:“呵呵。”
 
另一边的樊木染拿着白色面具男给他的小盒子,看着里面的字符和图案,听着小盒子发出的声音,心中猜测:这不会是教怎么说话识字的吧。
 
樊木染猜对了,宋明修给他的就是——《幼儿教程:牙牙学语篇》。
 
08.
 
人鱼在刚刚出营养舱的最初几天身体机能没有完全复苏,包括动作的迟缓无力,对外界反应能力降低,以及发声系统的功能失常。这些在人鱼出舱早期都是正常的,在接下来这些功能都会逐渐恢复正常,请诸位人鱼饲主不用担心。但是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有这些症状,请联系人鱼中心。——《人鱼饲养指南》。
 
秦闫徽下班回家,打开自家房门。宋明修给他的信息只有那个人的游戏账号和脸部特征,单凭这两样就想在浩瀚星际中找到一个人无疑是一个大工程量。秦闫徽放下公文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
 
蓝蓝和往常一样在沙发上蜷着腿看他,人鱼安静地模样莫名让秦闫徽一天的劳累感减轻,秦闫徽走过去,打算抱抱他的蓝蓝。
 
蓝蓝眨巴眨巴眼,轻声道:“下午好。”
 
秦闫徽呆在原地,道:“蓝蓝?你会说话了?”
 
樊木染不知道自己饲主说了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下午好。”人鱼特有的悠扬声线即使在短短几个音节中也展露无遗。
 
“还会说别的吗?只会这一句?那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秦闫徽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回应他的是蓝蓝的茫然。
 
“只会这一句也好,”秦闫徽抚摸樊木染的脑袋,说:“蓝蓝真棒。”
 
樊木染躲开饲主的手,心道:劳资就算当宠物也不能给你摸头。
 
秦闫徽也不恼,筹划着既然蓝蓝这么聪明,多学点也好。
 
然后樊木染就获得了之前在虚拟网上宋明修给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幼儿教程:牙牙学语篇》。
 
樊木染:“……”
 
秦闫徽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秦、闫、徽。”
 
樊木染跟着念:“秦、闫、徽。”
 
秦闫徽抱住他的人鱼,没忍住在蓝蓝的额角落下一吻,樊木染对于饲主的行为一脸嫌弃。
 
秦闫徽又指着自己道:“主、人。”
 
樊木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知道了他是不会跟着念的,樊木染道:“主、人。”
 
秦闫徽又亲了蓝蓝。
 
秦闫徽这次指着他的人鱼,道:“蓝、蓝。”
 
樊木染撇嘴。首先他不要这个疑似叠字的劳什子名字,其次,他不要饲主一个大老爷们糊他一脸亲吻。
 
秦闫徽又尝试几次,蓝蓝回应他的都是嫌弃脸。秦闫徽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入夜。
 
秦闫徽拿起床头的头盔,戴上,进入虚拟网。
 
宋明修已经在等着他了。
 
秦闫徽对宋明修道:“今天具体是怎么回事?”宋明修大致地描述了他是怎么巧合结识了那个充满迷点的青年,秦闫徽闻言思索:
 
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新注册的账户,在虚拟世界中对自己的容貌不加掩盖,对竞技场一无所知,甚至不会帝国通用语。
 
“能在虚拟网注册账户的,都应该是有帝国合法身份的,每一个帝国公民都会说帝国通用语,从小就应该了解虚拟网……能脑电波连接机甲,更说明这个人是胎生儿……这么看来,这个人身上疑点太多。”
 
“是的,”宋明修回应道:“我仔细想,都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才是。”
 
“除非……”
 
“除非他生来就被人控制,不允许接受外界信息,不允许学习帝国语言文字,直到二十几岁。”
 
宋明修道:“这样就非常的惨无人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先不说两人对于找到共同驾驶S级机甲搭档的渴望,就是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作为帝国公民,也不能对此漠不关心。
 
宋明修道:“他上线了。”
 
一人高的不刺眼的白光出现,樊木染已经落在机甲竞技场旁边的街道上,离他不远的地方,是白天给过他学语言盒子的白色面具男,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
 
樊木染和秦闫徽都在心底生出一种细微的熟悉感,但是这感觉太淡薄,都被两人忽视。
 
宋明修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
 
樊木染回应道:“晚上好。”
 
樊木染心底有些发怵,他拿了客房里的头盔偷偷运回自己房间,估摸着饲主应该睡了才悄悄上线。
 
这种感觉就和在原来的年代,学生时期等爸妈睡了以后偷偷玩电脑一样心虚。
 
希望饲主没有查房的习惯。樊木染心道。
 
09.
 
虚拟世界的机甲区除了多人竞技场之外,还有虚拟场景对战,在这里你可以体验被还原出的经典战役,可以体验各种自然环境下的生存模式,也有不同等级的虚拟机甲与你对战。不仅如此,还有单纯针对手速、按键准确度、避闪能力、反应速度、击打准确度的练习。——《虚拟世界·机甲区简介》
 
宋明修买了三杯汽水,分别递给樊木染和秦闫徽,虚拟世界里的饮品只能给人单纯的感官上的感受,但是也因为如此,什么口味什么口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樊木染接过饮料,紫色透亮的液体中有小小的气泡不断从杯子底部上升,看着像前世的葡萄味的芬达,樊木染喝一口,哦,还真是葡萄味的芬达。
 
宋明修微笑问:“还喜欢吗?”
 
樊木染叼着吸管茫然。
 
宋明修拿出一个小盒子,点开一个词汇,上面有一个小人抱着什么东西不停地蹭,小人旁边还有红红的小爱心飘出。
 
樊木染理解了,这是问他喜不喜欢。
 
樊木染点头,还加上一句:“谢谢。”
 
宋明修点开小盒子,一个词汇一个词汇打:【去、看、机甲?】
 
樊木染点头:“好。”
 
秦闫徽手附上额头的面具,宋明修这个行径……实在是像拐卖儿童。
 
机甲区虚拟房间内部。
 
宋明修点击出来霜剑,樊木染激动地伸出手,回头看一眼宋明修,表示询问,宋明修点头。樊木染立马上手抚摸这部机甲,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樊木染热血沸腾的心呈明显对比。
 
宋明修问:【和我、一起、去、驾驶舱?】
 
樊木染想这位机甲大神真是人好得没话说,给他这种新手小白又摸机甲又允许进入驾驶舱的。
 
樊木染似乎忘了前世有一句古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闫徽也静静看着青年毫不掩饰的兴奋,心中默道:这个人……到底是心好大还是太无知。
 
宋明修在机甲驾驶舱主座上,樊木染在他的副坐上,看着比新手机甲多了一倍的按键心中赞叹:果然是大神级别的。
 
宋明修打开机甲内部通讯,对秦闫徽道:“来一盘?”
 
秦闫徽勾起一边嘴角:“好。”
 
樊木染见到视野范围内的玄黑色机甲,玄黑色机甲比一般机甲在上臂上多了许多金属模块,但是在腹部比一般机甲要纤细,机甲的脚掌部也不是一般的滑轮加减震加摩擦装置,而是拥有一圈钩子的圆板。
 
秦闫徽的机甲,噬狼。
 
因为黑色机甲的猩红色眼部和血红色荆棘样纹路,显得这部机甲看起来异常的凶残。
 
樊木染只是看了会玄黑色机甲,周围场景就变成了丛林,玄黑色机甲也不知所踪。
 
宋明修按按自己的额角:“丛林。”
 
秦闫徽不知道在哪里发出一声笑。
 
他们这次的PK是场景随机选择的,按照机甲设计来说,霜剑和噬狼作为同等级的机甲,在综合作战能力上都是一流的,但是霜剑的平面加速驱动,使霜剑更适合于平原、星空等这样平坦开阔的地形,而噬狼在复杂地形作战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宋明修可不会因为地形不利于自己就有所畏惧,他和秦闫徽交手多次,输赢各半。
 
秦闫徽道:“从时差算起来,再过不久,你的起床闹钟就要响了。”
 
宋明修暗道一声可恶,主动寻找起玄黑色机甲的踪影。
 
避过重重树枝,在下一个转弯处,玄黑色机甲双脚抓树干,垂直立在树体上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落入霜剑视野范围内。
 
噬狼不给霜剑反应机会,双脚猛踩树,炮弹般冲上来。
 
宋明修手上按键飞快,避开要害,但是还是生生承受了这一击,霜剑遭到重击砸到背后的树枝上。
 
噬狼乘胜追击,不打算给霜剑翻牌的机会。
 
宋明修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御上,在他们这种水平的对战中,一点点的劣势都是会造成失败的关键。
 
然而霜剑在防御的同时,挥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攻击目标就是噬狼的腰腹。
 
秦闫徽一愣,停下正在进行的攻击,拉开距离。
 
噬狼的腰腹其实并不是噬狼的薄弱点,因为腰腹部的制作材质是全帝国韧性最好的纤合金,但是在整个构架上,如果噬狼的腰腹遭到攻击,会造成整个机甲的平衡混乱。然而仅仅只是平衡混乱,也够霜剑背后的宋明修抓住这一破绽了。
 
宋明修在防御中是不会有闲工夫去发动攻击的,那么会造成这一击的只会是那个机甲新人。
 
樊木染也呆了,刚刚那一剑是受他影响?然后就看见宋明修对他点头,樊木染也就放下心来。
 
其实之前宋明修和秦闫徽都不知道,带上一个樊木染会对机甲驾驶造成怎样的后果,毕竟樊木染对机甲驾驶一无所知,但是现在看来,帝国的所有S级机甲都是双人驾驶设计不是没有道理。
 
机甲对战还在继续。两部机甲穿梭在丛林中,交锋,分开,又交锋。
 
噬狼机甲在丛林中的灵活度超越了霜剑,但是也仗不住霜剑在宋明修操作之外的,偶尔很没道理的神来一击。
 
直到宋明修的手腕上光脑闪烁。
 
秦闫徽也停下动作,道:“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宋明修叹息,对着樊木染道:【我,先,下线。】
 
樊木染点头:“再见。”
 
宋明修微笑:“明天再见。”
 
宋明修和霜剑都化为白光消失。剩下樊木染还有玄黑色机甲,玄黑色机甲对他伸出手,驾驶舱中的秦闫徽淡淡道:“过来吧。”
 
10.
 
虚拟世界作为第二世界,只需要低频的脑电波就可以连接进入,在睡眠时间进入虚拟世界并不会给身体带来负担。事实上,在今天的社会,已经有不少人习惯了白天工作,晚上连接虚拟世界的生活。——《帝国杂志编号8377·&lt虚拟世界与我们&gt·二月刊》
 
秦闫徽不知道自己应该带这个青年去哪里,因为语言障碍,他和这位青年不能好好交流,秦闫徽也不想用幼儿教程盒子这种奇怪的交流方式。
 
秦闫徽想,就先去打几场竞技场,再带他去基础训练好了。
 
秦闫徽自己决定了,也不打算问樊木染的意见。
 
樊木染在噬狼机甲内部也没有局促不安,他很自然地打量起噬狼这部机甲的操作系统,发现这部机甲的内部按钮又是一种新的布局。
 
会造成这种差异,是机甲设计的不同,还是驾驶员自身的习惯呢?
 
樊木染随着秦闫徽到了竞技场,在副驾驶座清晰地看到了驾驶员视角的战斗。这比第三视角更刺激,随着敌方在视野范围内的出现与消失,敌方的每一个攻击动作,加上秦闫徽精准的反击,完完全全诠释了一个优秀机甲驾驶员应该具备的驾驶技能和战斗意识。
 
樊木染看得一愣一愣的,在驾驶舱室内的冷光灯映出黑色面具青年刀削般凌厉的下巴,樊木染心道:我要成为这位大神的脑残粉了。
 
今天的对手水平很一般,秦闫徽表现得游刃有余,连续几场之后,秦闫徽觉得没什么意思,现在能激发他热情的也只有虚拟战场——机甲战队战役了,但是他的团队里的人分散在几个星球,没几个在线的,临时在虚拟网组队又经常遇到猪队友。
 
秦闫徽带着樊木染到了机甲驾驶训练室。
 
秦闫徽也知道,这个青年抛开脑电波操纵机甲之外,会的估计只有新手指引的那几个动作指令,所以秦闫徽认为,第一步应该让他把机甲基础操作的按钮认识全。
 
在训练项目上点击几下,秦闫徽把樊木染送进按钮功能记忆窗口,自己在一旁选了按键精准度练习。
 
秦闫徽依旧没有问樊木染的意见,好在樊木染也很配合。
 
秦闫徽在自己训练的过程中也抽空看一眼樊木染那边的进度。
 
第一遍,只认识百分之五……
 
第二遍,记住了百分之十……
 
第三遍,记住了百分之二十……
 
前百分之二十是最基础,也是最好记的,到这之后进度要再增加就比较难了。一般机甲驾驶学院的学生记下所有机甲基础按钮需要一个星期。秦闫徽也不着急,两人自己训练自己的,时间流逝,直到樊木染觉得快到黎明了,就和秦闫徽示意一下,先下线了。
 
秦闫徽继续自己的训练,直到他手腕上的光脑闪烁,告诉他时间到了。
 
人鱼拿下自己脑袋上的头盔藏到床底下,饲主拿下头盔换衣服洗漱。
 
新的一天到了。
 
秦闫徽抱起蓝蓝,给他擦脸刷牙,蓝蓝拿过秦闫徽手上的牙刷和毛巾,自己刷牙洗脸。
 
#哼我在上幼儿园之前就会自己洗漱了#
 
秦闫徽在蓝蓝额头上印了一个早安吻,抱着人鱼到餐桌前面,惯例给他蔬菜水果拼盘,樊木染不是没想过吃点肉,但是他每次吃肉都会消化不良。饲主发现了这一点以后也就不给他吃肉了。
 
樊木染对于不能吃肉,还有点伤感。
 
吃过饭之后的樊木染在沙发上拨弄小盒子,饲主秦闫徽接过小盒子,一字一句打道:【我,去,上班,你,在家,乖。】全然忘记,自己之前在虚拟网上是有多么不待见这种交流方式。
 
蓝蓝点头,轻声道:“再见。”
 
秦闫徽:【等,我,下午,回来。】
 
蓝蓝应道:“好。”
 
目送饲主离开家,樊木染拿着小盒子,一个词一个词点开,虚拟网今天上午他就不去了,毕竟语言不通实在是很让人困扰的。
 
他决定每天上午的时间都用来学习这边的语言。
 
樊木染此时才疑惑起来:虚拟网上认识的两位机甲大神到底是想做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也只有等樊木染学会帝国通用语之后才能去询问了。
 
11.人鱼聚会?
 
人鱼不是群居动物,但是也需要与同伴之间的交流,如果长期见不到同类,人鱼们会对自己的种族产生质疑,比如……嫌弃自己的鱼尾巴之类的。所以饲养人鱼的过程中,请注意人鱼与同类的交流频率。——《人鱼饲养指南·附加篇》
 
樊木染拿下头上的头盔,丢到床底下。趴在他的贝壳床上,闭上眼睛装睡。果不其然听到饲主房间里的闹钟声。十五分钟以后,穿戴整齐的饲主就来抱他去洗漱。
 
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樊木染对自己摸清楚了饲主作息的行为表示肯定。
 
今天的饲主穿戴和平常不一样,平常都是简约风格的黑色制服,今天的着装比较华丽一些,黑色的碎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然后饲主给他换上了米黄色的薄毛衣。饲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公文包,而是推着人鱼车走向门口。
 
樊木染猜测这是要出门。
 
果然,秦闫徽半弯腰对他说:“蓝蓝今天我们出去玩,开不开心?”
 
樊木染回应:“开心!”
 
秦闫徽道:“那蓝蓝要乖要听话。”
 
樊木染看在饲主带他玩的份上就不计较饲主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道:“好。”
 
秦闫徽仔细看着蓝蓝,半蹲到人鱼面前,严肃道:“在外面不要说话,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说话。”
 
这是樊木染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饲主的保护,那时刚来到未来世界的他什么都不清楚,他没有多想,就在饲主面前,暴露了自己与其他人鱼不同的地方。然而何其幸运,这个男人愿意包容他,也愿意……护着他。
 
樊木染握住饲主的手,说:“好。”
 
秦闫徽抱起樊木染到他的飞行器上,樊木染坐在副驾驶座上,眼前是全角度的户外未来世界景观,樊木染整个人鱼都要贴在车窗上了,还是秦闫徽把他捞回来系上安全带。
 
飞行器启动,缓缓升空,到了特定轨道向前行驶。秦闫徽心道今天的聚会时间还早,蓝蓝又那么喜欢看外面的样子,所以特意选了低速轨道,放慢了速度。
 
但是未来世界所谓的低速也低不到哪里去,樊木染还是看着各色建筑呼啸而过,又一次惊叹这所谓的未来世界。
 
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座华贵的别院,这里曾经是几百年前一位亲王的行宫,这位亲王并没有继承人,在这位亲王故去之后,这座行宫就成为了上流权贵们的交流之所,他们在这里举办宴会,与老友交流,结识新朋友。
 
秦闫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个地方很有套路,在每一次的交流中都要注意其中的深意。而以卓越机甲驾驶能力和战场指挥能力作为资本的秦闫徽,只是在这次聚会中不轻不重的新贵。
 
秦闫徽在心中自信地笑笑,但是他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人鱼车上的樊木染看着饲主和所有走过来的人打招呼,冷漠疏离但是不失礼貌,有几位还会停留下来,会观察樊木染几秒,带着点赞叹说什么,这个时候饲主会淡淡笑着说一声谢谢。
 
樊木染猜这是在夸奖他。
 
秦闫徽推着人鱼车到宴会大厅旁的一个小厅,那里堆满了毛绒玩具,中间摆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有个大蛋糕,蛋糕旁边是幼稚卡通图案盘子装的各种小点心和水果块。
 
樊木染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十几位和他一样在人鱼车上的人鱼。
 
他们容貌出众,有各种颜色的鱼尾巴,每一尾人鱼的鱼尾巴和头发都是一样的颜色。樊木染还没见过混搭的。有些人鱼的饲主还留在人鱼这边,其他饲主已经离开了。
 
秦闫徽推着樊木染,安放他到桌子旁,拿个盘子给樊木染装了一块蛋糕一些点心水果,轻轻亲樊木染的额角:“蓝蓝在这里自己呆一会,我等会来接你。”
 
樊木染表现得“我很智障”,没有给回应,但是秦闫徽知道自己家人鱼听进去了。
 
秦闫徽的同事克里奇恰好也在。克里奇上尉的人鱼发丝和鳞片是淡淡的金色,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华丽尊贵。
 
克里奇道:“这是你的人鱼?水蓝色的挺好看的。”
 
秦闫徽道:“谢谢,你家灿灿今天看来心情不错。”
 
克里奇笑了,道:“也希望他今天能玩得开心,不过没事,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做了严格的选择,人鱼在这里无论怎么闹都不会出事。”
 
秦闫徽还不太了解人鱼们聚在一起会出什么事,就问:“他们会怎么闹?”
 
克里奇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一般都不会出什么事,他们聚在一起就一起玩玩具什么的……有些时候还会一起唱个歌,不开心也会乱丢东西什么的……可好玩了。”
 
秦闫徽有点不放心:“会打架吗?”
 
克里奇大笑:“不会的,在人鱼车上他们一般够不到对方,人鱼车也会智能拉开他们什么的……但是总体来说人鱼攻击性不大,不会打架的。”
 
秦闫徽点头:“那就好。”
 
秦闫徽和克里奇一起离开了,秦闫徽最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看蓝蓝一眼。
 
他的人鱼也特无辜回望他一眼。
 
秦闫徽不放心得更厉害了。
 
12.宰相赫缇丝上线
 
人鱼手腕上配备的光脑不同于一般帝国公民的光脑,人鱼光脑与饲主光脑绑定,具有定位和实时呼叫等功能,也与家政机器人绑定,可以开发食品供应与玩具供应。此外,研究所还专业打造了一些适合人鱼的休闲益智游戏。——《人鱼饲养指南》
 
樊木染等饲主走了,端起盘子吃草莓蛋糕。心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应付不了这一群小孩子一样的人鱼。
 
有人揪了揪他的衣袖,樊木染转头一看,一尾人鱼看着他手上的蛋糕,流露出梦幻一般向往的神色。
 
樊木染:“……”
 
这尾抓住他衣袖的人鱼是艳丽的大红色,细密的红宝石般的鳞片铺在鱼尾上,艳红色的长发大波浪卷在后背上,人鱼的眼睛是浅浅通透的银色,非常漂亮。
 
樊木染认命般给这尾人鱼扒拉一块蛋糕,送到他手上,红尾人鱼见到蛋糕眼里闪出雀跃的光,樊木染忍不住失笑。
 
这边水蓝色人鱼和大红色人鱼凑在一起安静吃蛋糕,旁边几尾浅金色人鱼和粉红色人鱼手里抓着毛绒玩具,还有紫色人鱼在画画,深蓝色人鱼在人鱼车上打盹。
 
在那尾黑色人鱼还没有加入之前,樊木染回忆,总体来说还是很安详的。
 
黑色人鱼一开始也没怎么闹腾,吃蛋糕玩玩具,后来人鱼们点心吃腻了,玩具玩腻了,开始乱丢东西了。
 
丢的一开始是毛绒玩具,那没什么,樊木染被丢中了也不生气。黑色人鱼开始丢蛋糕上的奶油,其他人鱼也开始丢奶油……
 
樊木染在漫天飞舞的奶油中:“……”
 
大红色人鱼已经抱着他开始哭起来了。
 
人鱼的音域有多广,哭起来就有多可怕。
 
樊木染伸手摸自己脑袋上的奶油,白腻腻的奶油让水蓝色的长发黏成一团。樊木染启动人鱼车,离开小厅,找到行宫建筑物外附近的水池,默默让人鱼车送他进去。
 
在水池里,樊木染洗掉自己尾巴衣服还有头发上的奶油,心想这真是一场灾难。
 
这水池四壁和池地都是由白石构成的,还有一座假山,水从假山上哗哗落下。或许是因为变成了人鱼,樊木染发觉自己在水中特别自在。再联想到人鱼小厅里的一片狼藉,樊木染思索自己还是先不要回去比较好。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假山背后传出谈话音:“你上次建议我给秦闫徽找一尾人鱼的方法,根本就没什么用!”
 
樊木染:“……”
 
另一个人低声道:“是我失策。”这个人的声音别样的阴冷,听着他的声音,樊木染只觉得像有一条毒蛇爬过皮肤。
 
第一个人厉声道:“赫缇丝,这是你的失误,那么满不在乎是根本就没上心,对吗?!”
 
“埃尔文,”赫缇丝淡淡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二皇子埃尔文对上赫缇丝猩红色的瞳,咽一口唾液,强行忍住要退后的冲动,更加色厉内荏道:“赫缇丝,总之你要想出来办法,秦闫徽现在风头正劲,他又是我大哥那一派的人,这样下去我们两都没有好处。”
 
赫缇丝嗤笑一声,慢吞吞道:“埃尔文,你最近对那个叫秦闫徽的是不是太上心了一点。”赫缇丝抓住埃尔文的头发把埃尔文抵在假山上,用他阴冷的声音舔舐埃尔文道:“以至于……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忘了到底曾经把身体交付给……谁?”
 
埃尔文颤抖着呜咽一声,闭上眼睛道:“赫缇丝,你说过你会帮我的……你会帮我的……”
 
赫缇丝轻轻地笑:“当然,不帮你帮谁……我的小甜心埃尔文。”说着赫缇丝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埃尔文顺从地靠在假山上,任由赫缇丝啃咬他的脖颈和锁骨:“我并没有特别关注秦闫徽,但是他是我大哥的左臂右膀,他对我们造成了威胁,这样的关注是正常的……是的,正常的。”
 
赫缇丝又笑一声,嘴下更加用力,埃尔文又是一阵颤抖。
 
樊木染在水里泡不住了,先不说他已经听到了三次自家饲主的名字,单纯这种一不小心听到有人秘密谈话,就已经是大麻烦了。
 
他的人鱼车在另一边,要过去一定会被发觉。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樊木染此刻不知所措,心道只能求助饲主了。
 
樊木染非常小心地设置通讯接收音量为零,拨打饲主通讯。
 
秦闫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到樊木染通讯只是挑眉,才一接通就看见自家人鱼一只手指抵在唇上,意为不要出声。
 
秦闫徽疑惑,随后听到那边传来的谈话声。
 
“秦闫徽虽然个人能力出众,但他还太年轻,阅历还浅。”
 
“所以是……要从他与周围人的关系上下手?”
 
秦闫徽变了脸色,这是……二皇子埃尔文和宰相赫缇丝?!
 
13.宴会进行时
 
秦闫徽通过光脑,看到屏幕另一端的蓝蓝神色还算淡定,秦闫徽把自己这边的通讯音量调到零,然后给蓝蓝一个安抚的手势,秦闫徽无声道:不要乱动,不要出声,等我过来。
 
秦闫徽不确定蓝蓝能看得懂,但是秦闫徽这边把投影转化到一只眼睛的角膜上,声音转为隐形耳机,关注着这边的动态,秦闫徽做过的最坏的打算就是直接跑向蓝蓝所在的位置。但是这样太突兀了,宴会之后说不定会被宰相赫缇丝察觉出什么。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情境。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秦闫徽效忠的是大皇子没错,他也是大皇子手中非常重要的筹码,但是他们两位之间,我并没有看出来有很好的私交。”
 
“你的意思是……?”
 
宰相赫缇丝淡淡看一眼埃尔文:“不过也没办法,你们三兄弟里面也就大皇子稍微长点脑子。”
 
埃尔文:“赫缇丝!”
 
“说正事,”赫缇丝淡淡分析道:“维系大皇子和秦闫徽之间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利益关系,你大哥看着宽厚,其实多疑,要让他两反目只需要设计一个局……”
 
秦闫徽表现出有些不安,他的视线投向克里斯,似乎是想要和他一起去看看人鱼,完全表现出了一位新饲主的不淡定。
 
樊木染在池水中泡着,默默听着背后假山上的两人的交谈,然而凭他的语言水平,只能听懂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秦闫徽的父亲在帝国科学院工作,而他父亲的直属上司正好是大皇子的舅舅,也就是说只要把秦闫徽的父亲调入其他部门,那么大皇子心里也需要重新考虑一下秦闫徽的可信度。”
 
“帝国科学院并不是我们能轻易插手的。”
 
“是不能直接插手,但是一个科研项目,或者一项调查活动,科学院里会因此造成人员变动不是很轻易的吗。”
 
克里斯手腕上的光脑闪出橘红色的光,不止他,所有人鱼饲主的光脑都变了颜色。
 
秦闫徽知道是人鱼小厅那里出什么事了,他心道天助我也,跟上所有饲主,一起到小厅。小厅里已经一片狼藉,奶油飞的到处都是,人鱼们哭唧唧哭成一片。
 
一位饲主嘀咕:“我就说不应该给人鱼摆什么奶油蛋糕……换成水果蛋糕就好了嘛……”
 
秦闫徽失声道:“我家人鱼不见了。”他后退一步,又重复一遍:“我家人鱼不见了。”
 
人鱼饲主们愣了一下,克里斯先反应过来:“你先别着急,光脑上有人鱼的位置的,你可以找到他的。”
 
秦闫徽点头,打开光脑确定人鱼位置之后转身去找人鱼。
 
克里斯微笑:“这小子新养的人鱼,经验还不够。”
 
其他饲主露出善意的笑表示理解,有些还忍不住交流起来一开始饲养人鱼时,自己和人鱼之间的一些趣事。
 
埃尔文和赫缇丝交谈着,走出假山的背面。
 
樊木染想潜入水中,秦闫徽见状给樊木染打手势,示意不要潜下去,同时告诉樊木染关掉光脑屏幕。
 
人鱼就算潜在水中也会被发现,到时候更会引起埃尔文和赫缇丝的疑心。
 
埃尔文道:“咦,这里有一尾人鱼。”
 
正在赶过来的秦闫徽心中一紧。
 
樊木染默念“我是智障我是智障我是智障……”泡在水里盯着自己的鱼尾巴玩。
 
水蓝色人鱼在白石的水池中,他的长发一半浸在水中飘扬开来,剩下一半露在水面上,水珠从上面静静滑落,这尾人鱼的眼睫上也沾了水,看起来是造物主最满意的样子。
 
埃尔文说:“挺漂亮的。”
 
秦闫徽心道滚犊子。
 
赫缇丝也呵呵笑:“挺喜欢?”说完一把扯过埃尔文压到地上,低声道:“你也想要一尾?”
 
樊木染惊呆了。
 
雾草他看见了什么?一位银发男的把另一位金发男压倒了!他们要干什么!这里还有一尾人鱼呢这是要干什么!
 
雾草死基佬!雾草辣眼睛!
 
原计划等他们走了再接走蓝蓝的秦闫徽也待不住了,他直接迈步过来,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埃尔文,径直越过他们。
 
埃尔文没想过一直期待着的“秦闫徽能正眼看一眼他”是这么个场景。当年在学院,那个冷傲的秦闫徽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能引起秦闫徽注意的,只有在机甲驾驶上同样优秀的宋明修,而埃尔文即使自持是二皇子,也没能够让秦闫徽理睬,秦闫徽和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后来种种与秦闫徽作对,也是带着隐秘的兴奋。
 
然而今天,却让秦闫徽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让他看到的一面。
 
秦闫徽原来知道宰相和二皇子私交不错,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私交不错”。但是这和他没多大关系。
 
秦闫徽走到水池边,放柔了声音道:“蓝蓝。”
 
人鱼摇曳水蓝色鱼尾靠近饲主,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上都是水,没有贴上去。秦闫徽没管那么多,直接抱起樊木染,人鱼身上的水濡湿了饲主身上华贵的礼服。但是饲主不在意,轻轻浅吻人鱼的额角:“以后别乱跑了。”
 
樊木染想着还有人在呢,默念“我是智障我是智障”。
 
宰相赫缇丝和埃尔文已经起身了,秦闫徽没有给这两人任何一点余光,抱起樊木染就离开了,人鱼车智能地跟上,但是秦闫徽没有任何想把樊木染放下来的意思。
 
只有樊木染知道饲主抱着他的手臂抱得特别紧。
 
14.蓝蓝,我们回家
 
秦闫徽抱着樊木染回到宴会大厅,克里斯见到他道:“找回来了?”
 
秦闫徽点头。
 
克里斯道:“跑去水里玩了吗?都湿了,那边休息室有烘干装置。”
 
秦闫徽道一声谢谢,抱着樊木染到休息室,樊木染的薄毛衣都浸湿了,现在正黏糊糊地粘在身上,秦闫徽给樊木染烘干,道:“以后还瞎跑吗?”
 
樊木染默念我是智障我是智障,秦闫徽也知道这是在外面,叹息一声,等水分蒸发得差不多,拿起木梳给樊木染整理头发。
 
人鱼水蓝色的长发异常柔软和顺滑,梳理几下就平整了。秦闫徽捻起一束头发,轻轻落下一吻,抱起樊木染道:“我们回家。”
 
樊木染也算是惊魂未定,听到饲主这样的话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樊木染双手搂住秦闫徽的脖子,回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是这个男人,也是这样抱着他,离开那个科研基地,离开那群看起来很可怕的科研人员。
 
樊木染把脑袋埋到秦闫徽的肩窝,轻轻嗅着饲主的气息,感到有不一样的悸动在心中升起。
 
秦闫徽以为蓝蓝只是受到了惊吓,腾出手来拍拍人鱼的后背,作为无声的安慰。
 
秦闫徽把人鱼带到自己的飞行器上,启动飞行器,沉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樊木染继续默念我是智障我是智障。
 
秦闫徽道:“在我的飞行器上不用再避讳了。”
 
樊木染特无辜:“我先到那里的。”什么埃尔文什么赫缇丝都是之后才到的。
 
秦闫徽被这一句话噎到了,心道确实这件事才不怪蓝蓝,但是作为饲主的尊严不能被这一句话噎回去,秦闫徽道:“那为什么不呆在小厅里?”
 
“他们打奶油大战,好可怕。”
 
秦闫徽回想起当时和克里斯一起到小厅之后见到的狼藉景象,心道确实可怕。蓝蓝这样说着自己扔奶油的同类,真的不是一般的……可爱。
 
秦闫徽认定自己可能捡到了一个宝贝,内心骚动着,但是表面一派淡定,还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太危险了。”
 
樊木染认同。
 
秦闫徽接着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
 
“啊?等等,别啊。”
 
秦闫徽道:“外面的世界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以后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我以后不乱跑了——”
 
秦闫徽摇头。
 
“以后不去人少的地方了——”
 
秦闫徽依旧残忍拒绝。
 
“QAQ”樊木染在心中默默问候了一下今天那个什么埃尔文和赫缇丝。
 
秦闫徽道:“在今天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你估计会被人盯上,所以在家里不要出门,家里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的。你在家里我也放心,所以……答应我好不好?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
 
以前的秦闫徽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耐心和人对话的一天。
 
樊木染点头妥协:“好吧。”
 
另一边的埃尔文和赫缇丝各有所思。
 
赫缇丝先道:“有意思,秦闫徽终于有了弱点了,有意思。”说完这句话,这个银发赤瞳的男人便离开了。
 
留下埃尔文一个人,回想着刚刚的秦闫徽对着水蓝色人鱼的温柔,捏紧了拳头。埃尔文抬起头来,眼中燃烧着妒火。
 
当初给秦闫徽送去一尾人鱼是因为,对于秦闫徽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他一定不能忍受人鱼这种整天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生物。
 
埃尔文以为,秦闫徽过不了多久一定就会把人鱼送走,到时候秦闫徽的仕途一定会因为这个染上污点。
 
埃尔文以为,秦闫徽一定不会对人鱼这种娇贵又麻烦的生物有任何好感。
 
但是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那尾人鱼不仅没有引起秦闫徽的反感,反而得到了秦闫徽的温柔对待。
 
秦闫徽终于有弱点了,没错,但是那并不是埃尔文想看到的。
 
埃尔文自问,他都干了什么。
 
15.居家生活
 
秦闫徽整理自己的领带,拿上公文包,轻轻抱一下樊木染:“我去上班了,等我回来,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无聊?
 
樊木染摇头表示不会,心道你快去吧,我还等着去虚拟网玩。
 
秦闫徽抚摸樊木染的发丝,道:“你如果因为一个人在家,心情不好了,我会丢下工作回来陪你的。”
 
樊木染心道我能和其他那些人鱼一样?
 
秦闫徽:“我走了?”
 
樊木染心道快走吧。
 
秦闫徽:“等我回家?”
 
樊木染:“恩。好的。”
 
秦闫徽这才出发。樊木染确认饲主已经走远了立刻启动人鱼车遛回自己房间,拿起床底下的头盔戴到自己头上。
 
他在虚拟网上的好友目前只有五个,狐狸面具的都实,机甲大神霜剑和噬狼,还有在机甲练习室里面认识的大土豆和毛阿毛。
 
都实,只在晚上上线,或者有什么大神级别的机甲对战的时候才会上来看一眼。霜剑和大土豆中午上线,午夜下线,据说是因为时差。噬狼只在晚上上线,而毛阿毛全天只有饭点不在线,但是毛阿毛从体型上来看,还是个没有到入学年纪的小朋友。
 
现在是清晨,虚拟网上的人数远没有夜晚时分多,樊木染的好友列表里面也只有毛阿毛在线。樊木染走进机甲训练室中,没有见到毛阿毛,心想小朋友可能是去哪个娱乐设施里玩游戏去了。
 
樊木染打开机甲按钮记忆项目,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樊木染记住这所有的按键和按键组合,果然测试结果下来,他已经记住了百分之百。
 
根据霜剑大神的指导,他现在应该开始练手速了。
 
屏幕上出现了各种指令,从远处靠近,樊木染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节奏大师或者是别踩白块。一开始的指令出现的速度樊木染还能接受,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樊木染双手逐渐跟不上,屏幕上也出现了他现在的手速等级:D等。
 
原来第一次测试是先测试你在哪个等级的。樊木染捂住心口:这比节奏大师虐多了,毕竟所需的机甲的按键,可是多到让樊木染足足记了半个月的。
 
第二次测试就变成了按钮出现速度恒定的测试,当樊木染可以完成百分之八十以上,训练程序就会自动调高按钮出现速度。
 
这样的训练是很枯燥的,所以训练中不仅有各种鼓励,还有偶尔的单人实战,这个单人实战是为新手而准备的,全程都有按键指导,所以樊木染每次打通关都特别有成就感。
 
中午,家政机器人过来送吃的了,樊木染也取下头盔,端起小蛋糕和水果拼盘小口小口吃。这个时候在午休的饲主也会打过来通讯。
 
刚一接到通讯,秦闫徽就问:“想我了吗?”
 
樊木染:“……”
 
秦闫徽还想问些别的,比如早上做了什么,午饭还喜欢吗,需不需要我下午回来之类的。但是想到前几天遇到的赫缇丝和埃尔文,秦闫徽没有再说话。
 
不能让他们知道蓝蓝有多聪明,不然蓝蓝会有危险。
 
饲主不说话,人鱼若无其事地吃蛋糕吃水果。屏幕两端都安静地不说话,秦闫徽也因此感到发自内心的一种宁静。
 
樊木染吃完他的午餐,饲主在屏幕另一端倚着墙静静地看着他。樊木染轻声道:“你也去吃午饭。”
 
秦闫徽说好,然后两边都关掉了通讯。
 
秦闫徽也知道这个通讯没什么意义,只能让他知道他的人鱼在家里,好好吃着午饭。但是收获了蓝蓝的关心这就是意外之喜了。秦闫徽想自己可能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让他只是和蓝蓝说一句话都会感到喜悦。
 
樊木染关掉通讯之后心道饲主越来越可怕了,刚才来自饲主的凝视让樊木染整条鱼都不太好了。
 
“麻蛋,劳资才不是基佬啊。”樊木染闷闷地自言自语道。
 
16.虚拟网拜师
 
中午饭以后,霜剑大神果然也来虚拟网了。
 
“木染,过来这边。”宋明修温和地招呼着,木染这个名字还是樊木染在语言教程中一个字一个字对应上的。
 
“最近学习机甲驾驶学得怎么样啊?”
 
“按钮都记住了,手速还只是D等。”
 
“很不错了,木染,其实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当我徒弟吗?”宋明修道:“我会教你怎么驾驶机甲,也会告诉你我学习驾驶机甲时候的经验,也想要和你分享一些实战中遇到的各种情况。”
 
对于樊木染来说,遇到宋明修这样的机甲大神,而且这位大神还愿意收他做徒弟,是再惊喜不过的事了。
 
樊木染狂点头:“愿意愿意,这里拜师需要什么程序吗?需要仪式什么的吗?”
 
宋明修“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不用不用,这样就好了。”他的徒弟双眼亮晶晶的,心思通透得不行。宋明修装作随口问道:“这里?你以前都是在什么地方啊?”
 
“啊,我是指虚拟网,我才玩虚拟网没多久,这样子的。”
 
“嗯,原来如此,那木染是哪个星球上的人啊?”
 
“……”樊木染沉默了,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
 
他特么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星球上啊!
 
他现在才知道这群未来人已经居住到不同的星球上了好吗?!
 
“不、不知道。”樊木染挠脸说。
 
“不知道?”宋明修茫然,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住哪里的人,但是看到樊木染现在仿佛要滴冷汗的样子,宋明修笑着说道:“哈哈,不知道也没什么的,反正我们可以天天在虚拟网上联系嘛。”
 
樊木染大笑:“师父我还要靠你罩啦。”
 
宋明修也豪爽道:“行。”
 
后来的日子里,樊木染就清楚地体会到了拜师之后,霜剑大神态度上的不同。以前霜剑都只是稍微指导一下,没有什么要求的。然而成了师父以后,霜剑就有些严肃了。
 
“木染,今天要进行两个小时的手速练习。”
 
“两个小时?!”樊木染惊讶:“我坚持不住了那么久的。”
 
“虚拟网上的疲倦比现实中轻多了,而且不会对身体造成负荷,以及到了后期,你就会知道拥有持久的手速爆发力是多么关键的一件事。从现在练起总是好的。”
 
樊木染点头:“好的。”
 
或者是:“木染,我发现你是全天候在线的。”
 
“嗯没错。”
 
“那我下次上线的时候希望你的手速等级提升两个小档次,怎么样?”
 
樊木染听了觉得自己要吐魂,他知道霜剑大神是真的想教导他,所以还是应下:“好的。”
 
秦闫徽上线的时候,就听着这两个家伙一口一个师父徒弟,叫得亲热。秦闫徽见状拉走宋明修。
 
“成功让那小子拜师了?”
 
“是,”宋明修乐得露出一排牙,“教导这种小菜鸟挺有意思的。”
 
“你可要想清楚,这家伙的现实身份还没搞清楚,到最后如果成不了你的机甲搭档,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事,我也想收个徒弟玩玩了,当不成机甲搭档当徒弟也够了。”
 
“……”秦闫徽皱眉没说话,然后他问道:“……真那么好玩?”
 
“你自己也收一个不就知道了。”
 
“去去去,没那份闲工夫,也没有那个耐心。”秦闫徽道:“说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怎么了?知道了吗?”
 
秦闫徽略微凝重道:“查不到。”
 
“查不到?查不到虚拟网地址?查不到公民身份?”
 
秦闫徽摇头:“都查不到。”
 
宋明修转念一想:“查不到的情况只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受到了比较高级的隐私保护。比如像军方政界高层人士,帝国保密机构人员,以及帝国调查员。或者是他们的家人。”
 
秦闫徽回道:“嗯,这样反而缩小了寻找范围,但是这样的人,会不会引来一些麻烦,我也无从得知。”
 
宋明修看向樊木染,那个不戴面具的黑发青年扑在训练仪上专注地敲打键盘。秦闫徽也看着樊木染,穿着虚拟网白装,白棉布短袖的青年看起来十分鲜活。
 
这是一个真正存活在世间的生灵,而且该死地很对秦闫徽胃口。
 
秦闫徽听到宋明修说:“但是我不怕染上麻烦。”
 
秦闫徽淡淡道:“好吧,那就继续查下去,现在也只能用他的脸型体型数据,去查去推断他的亲属了。”
 
宋明修也知道那将是怎样麻烦的事,他对秦闫徽道:“谢谢。”
 
秦闫徽应道:“嗯。”秦闫徽看到樊木染因为再一次通关失败,莫名好笑。然后秦闫徽想到了他的蓝蓝,才把刚升起的对樊木染的好感稀释掉。
 
他已经有蓝蓝了,不需要别的其他。
 
17.人鱼的泪
 
人鱼的泪水可以化作珍珠,但是必须是感动的泪水才有这种可能。这种珍珠中含有特殊生物蛋白成分,研磨成粉可以治愈精神力损伤。然而人鱼的低智商问题,要让他们产生感动这种情绪是非常困难的。另外,痛苦亦或者是伤心等其他情绪而产生的泪水都只会是泪水,所以劝告饲主们不要有一些残忍的想法。至于人鱼眼泪变珍珠的形成原理,科学家们还在研究中,这个项目对于帝国生物化学研究无疑具有重大意义。——《帝国生物科学杂志》
 
秦闫徽关闭通讯,刚才他和在帝国科学院的父亲交流了一下二皇子的打算,科学家父亲只是扶一下眼镜,淡淡说他知道了。得到父亲这样简洁的回复,秦闫徽略郁闷地挂了通讯。
 
秦闫徽回到办公室,一页一页翻动虚拟文件,全身心投入工作。这时,手腕上的光脑发出红光。秦闫徽心道做人鱼饲主这么久终于体会到被人鱼召唤的感觉了。
 
无视同事们促狭的眼神,秦闫徽收拾好东西,丢下工作就往家里赶去。在飞行器上设想蓝蓝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因为想他了,会不会摔东西,会不会大哭大闹?
 
打开家门,蓝蓝乖乖坐在沙发上,水蓝色鱼尾被蓝蓝抱在怀里。蓝蓝看着电视屏幕无声地啜泣,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化为珍珠砸在地板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男一女夸张做作的离别。
 
“哦~!宝贝~!我不要你离开我~!”
 
“哦~!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你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不能让你为难~!”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啊啊啊——”
 
樊木染嘟囔一声:“太感人了。”泪珠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闫徽:“……”
 
秦闫徽叹息,走过去捂住樊木染眼睛:“不要看这种东西,会变笨的。”
 
樊木染拿开秦闫徽的手,他在21世纪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追剧,到这里也一样。只是人鱼身体结构特殊,以前他只感动,不会哭的。樊木染忽然注意到地板上的珍珠,樊木染抓起一把,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哪来的珍珠?然后樊木染眼眶中又掉出一滴泪,地板上又有了一颗新的珍珠。樊木染后知后觉这好像是他哭出来的。
 
“泥煤,哭都能哭出珍珠来,劳资发了。”
 
秦闫徽:“……”
 
秦闫徽:“我记得给你的语言课本上,没有教你怎么说这些不雅词汇的。”
 
樊木染没回答是虚拟网上听人骂的,随口说:“电视里有。”
 
秦闫徽点头,道:“我知道了。”
 
“嗯?”
 
秦闫徽没回答樊木染的疑惑,心想既然回来了,就把下午的工作放到明天,他坐在沙发上把樊木染抱起来到自己腿上,道:“我还以为你想我了。”
 
“天天都能见到为什么要想。”
 
“……”秦闫徽的唇擦着樊木染的脸:“是吗。”
 
樊木染头往后仰,躲过秦闫徽的亲吻,但是秦闫徽反而低下头,轻轻地吻着樊木染的脖颈和锁骨。樊木染心跳加速,推开秦闫徽:“别这样。”
 
秦闫徽道:“你不喜欢吗?”
 
樊木染向来是个老实人,他没觉得不喜欢,所以保持沉默。秦闫徽就抱着他的人鱼,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蓝蓝很乖,不闹腾,不给他添麻烦,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秦闫徽一直都为此感到舒心,但是今天,秦闫徽不得不承认,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的人鱼……一点都不依赖他。
 
秦闫徽心道应该采取点措施了。
 
睡觉前,秦闫徽照例给樊木染洗澡,洗完澡后抱着人鱼回自己房间。
 
樊木染见路线不对,道:“等等,我房间在那边。”
 
秦闫徽淡定道:“恩,我知道。”
 
“那为什么……?”
 
秦闫徽抱着樊木染放到自己床上,水蓝色人鱼平躺在自己的黑色被子上,非常可爱。秦闫徽只穿了一件睡袍,也躺到床上,把樊木染抱了个满怀。
 
樊木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遇到过这种阵仗,有点慌神: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闫徽的手支撑在樊木染的耳边,两人脸贴得极近,呼吸交错,秦闫徽慢慢低下头,像是要亲上去。
 
樊木染后退,躲开了接吻,秦闫徽也抬起头,视线灼热樊木染觉得自己要烧起来。
 
樊木染惊慌失措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秦闫徽低声笑:“真的是一点身为人鱼的自觉都没有。”抱住樊木染,盖好被子关灯。
 
樊木染挣扎着要离开,秦闫徽抱紧他:“别闹,乖乖睡觉,我不做其他的什么了。”
 
樊木染才半信半疑地躺好,但是在心中哀痛:看来今天不能去玩机甲了。
 
与此同时虚拟世界的宋明修,看着好友栏里两个灰着的头像,只好带着霜剑去竞技场找人PK了。
 
第二天早上,等樊木染醒来的时候,饲主已经去上班了。半睡半醒之中的他把脑袋埋在蓬松柔软的枕头里,这个房间里全是饲主的气息,樊木染心中莫名悸动。
 
洗漱完以后在房子里推着人鱼车前进的樊木染,回想到昨晚秦闫徽抱着他睡觉时的专属于人类的体温,真觉有什么危险的情感在破壳而出。
 
樊木染晃晃脑袋,企图把这种情绪甩出去,他打开全息投影电视机。
 
电视机里猝不及防出现了一个人类把人鱼压在身下的场景,人类在人鱼身上动作,双手抚摸着人鱼,私密部位结合进进出出,人类的粗重喘息和人鱼的绵羊般的声音深深刺激了樊木染。
 
樊木染大惊失色:卧槽辣眼睛!这特么什么鬼?!樊木染想要关掉电视,然而电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根本关不掉。樊木染闭上眼睛,可是声音还在传来,而且更加羞耻。就这样惊吓着看完了整个过程,樊木染捂住心口,口干舌燥。
 
后知后觉地搜索起人鱼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是什么关系,越往下翻越惊讶……樊木染捂住脸,原来并不是纯洁的饲主宠物关系,居然是类似于伴侣一样的存在!
 
再联想到秦闫徽会对他做这种事情,樊木染捂住脸,他应该对这种事情感到抗拒的,可是如果是秦闫徽的话……如果是秦闫徽的话……
 
樊木染居然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要不要发展这么快啊……”樊木染蜷起身子,抱住自己的尾巴自言自语。
 
18.秦闫徽的困境
 
秦闫徽道:最近蓝蓝总是在躲着他,估计是开窍了。
 
秦闫徽伸出手,日常一样抱蓝蓝去洗澡,蓝蓝不着痕迹地后退,秦闫徽看他羞怯的样子心里无声地笑了,面上不显,抱起蓝蓝就往浴室。
 
放好洗澡水之后蓝蓝推他:“你快出去,我自己来就好了。”
 
“一直以来主人我都帮你洗的,为什么今天不行了?”秦闫徽在樊木染耳边低声呢喃:“是不是……担心我对你做出什么事?”
 
樊木染推他:“没有,只是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秦闫徽见他的人鱼不上钩,手上弄上洗发露,轻柔地一把拍在人鱼水蓝色长发上,道:“别闹了,乖乖洗澡。”
 
洗完秦闫徽抱起樊木染回房间,樊木染甩鱼尾巴折腾:“我要回自己房间!要回自己房间!”
 
秦闫徽无奈:“好好好。”
 
打开人鱼房间门时,秦闫徽道:“你已经是我的人鱼了,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然后放下人鱼离开了。
 
樊木染在自己水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闷声道:“犯规。”
 
登录虚拟网,师父说他有事来不了,樊木染某些想要玩游戏的心思蠢蠢欲动。樊木染没有向之前一样选择虚拟机甲区,而是暗戳戳地跑到了全息网游区里。
 
新手登录界面是种族选择,樊木染在九大种族中就觉得兽人战士老帅了老霸气了,便选择兽人战士。兽人战士里的兽人是随机匹配物种的,樊木染在选择的时候系统示范的是熊人战士,但是到他这里系统匹配的是虎族兽人。
 
樊木染想老虎也不错,他出生在兽人村庄里,零级到十级的兽人都是动物形态,只有十级以后才能在兽态和兽人态之间转化。这个设定曾得到全体帝国玩家的一致好评。
 
小奶虎接受村长爷爷发布的新手指令,去打野鸡了。
 
秦闫徽上线之后接到宋明修的消息,说让他帮忙带一下徒弟,秦闫徽挑眉,但是面对空无一人的机甲训练室,秦闫徽心中默问:人呢?
 
一开始的升级很容易,樊木染很快就要到十级然后出新手村了,叼着李叔叔要的报纸,小奶虎樊木染提交任务,李叔叔告诉他等你打满五十只兔子,并且升到十级以后,就可以传送到最近的镇子了。
 
樊木染飞奔在去往兔子堆的路上。忽然就被人提着后脖颈拎了起来。
 
圣骑士秦闫徽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这只小奶虎。秦闫徽也玩过全息网游,只玩到三十级,然后他觉得机甲区对他吸引力更大一点,就没有继续玩下去。
 
小奶虎扑腾,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飞舞:“放我下去!”
 
秦闫徽心道自己确实没什么权利管理这小子玩不玩游戏,就放开这只小奶虎。小奶虎扑到兔子堆里,用爪子挠和他差不多大的兔子。
 
秦闫徽见过不少兽人兽态打怪的,没有任何一只能让他觉得好笑和萌动的,但是这只小奶虎在秦闫徽眼里异常戳他萌点和笑点。
 
打了三十几只兔子,樊木染十级了,一阵白光以后,小奶虎变成了兽耳青年。两只圆圆的虎耳朵在柔软黑发之间,黄黑斑纹的虎尾甩动,樊木染身上只有一件虎皮斑纹的衣服,单肩下来正好到膝盖。
 
秦闫徽心道不得了了,要命了。
 
秦闫徽知道新手村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一想到樊木染再打几只兔子就要到镇子上了,然后就会有很多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秦闫徽坐不住了。
 
他这是为樊木染好,秦闫徽试图说服自己,樊木染这个样子很容易招惹到怪大叔和怪阿姨的。
 
然后秦闫徽出剑,一个技能以后所有兔子都死了,掉落了不少银币和对于秦闫徽来说微乎其微的经验值。
 
樊木染没有兔子可以打了。
 
樊木染说:“噬狼,你是来帮我打怪的话,我们组队好了。”
 
“不,”秦闫徽冷酷道:“我是来抓你回去练习机甲的。”
 
新的一波兔子刷新了,樊木染扑上去,比他更快的是圣骑士秦闫徽的群攻技能。一连这么几次以后,樊木染沉默了。
 
“……你这样我没法玩。”
 
“嗯。”
 
“好吧好吧。”樊木染投降:“走吧,机甲区。”
 
秦闫徽领着樊木染离开全息网游,秦闫徽不经意间回头,虎皮兽人青年看着两侧,漫不经心地走在他身后。
 
秦闫徽留樊木染在机甲训练室中练习,自己在噬狼机甲内部捂住了脸。
 
怎么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
 
19.来一盘对战
 
“根据体型脸型数据,找到与樊木染可能有亲属关系的有三个家庭,分布在另外三个不同的星球上。”秦闫徽在虚拟网中拿出文件。
 
“还得拜托你都去看看了。”
 
“哦,忘记说了,我成家了,家里有一尾人鱼了,我走不开。”
 
“什么?!这么重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怎么回事?”
 
“二皇子埃尔文设计的。”秦闫徽淡定地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这步棋走的,啧啧啧。”宋明修感慨:“那你近期确实是不能离开首都星了,照你这性子那尾人鱼离送走不远了吧?等你解决完再讨论这件事。”
 
秦闫徽摇头。
 
“怎么了?”
 
“我家人鱼宝宝,我是不会送走的。”
 
宋明修了解这位老友,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绝对泛起了幸福的光辉。
 
宋明修勾住秦闫徽肩膀:“可是你不是喜欢樊木染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别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得明白,想想我们同学同事这么久。”
 
“那你看出来了也不八卦一下,这可不像你。”
 
“开玩笑,提出来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抢我徒弟了。”宋明修忽然严肃道:“家里有人鱼了,你还不打算送走,那樊木染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和他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
 
“啧啧啧,自己纠结吧。”
 
“没什么好纠结的。”秦闫徽正领子,对着宋明修道:“走吧,来打一局。”
 
樊木染手速提到C等了,现在每天除了练手速之外,还要参加实战演练和竞技场。刚从竞技场出来的他就看到霜剑和噬狼一齐朝着虚拟对战那边去了。
 
“师父,我可以观战吗?”樊木染不会说自己是想偷懒的。
 
宋明修微笑点头:“过来吧。”
 
樊木染看过霜剑和噬狼这两位机甲大神的对战几十次,一般他们都是点到为止,在他们的战斗中,地形对他们的输赢影响最大,有时不经意间的疏忽也会扭转局势。
 
实力相当的两人经常战势相持,一直到宋明修下线为止。
 
今天也不例外,宋明修的闹钟响了之后,只留下活动手腕的噬狼机甲和观战的樊木染新手机甲。
 
秦闫徽偏头:“来打一局,看你到什么水平了。”
 
“和你?”樊木染语气惊讶。
 
秦闫徽轻声笑了下:“让你两条腿一只手。”
 
“好,你说的。”樊木染慢吞吞地操纵机甲在噬狼机甲周围转圈,似乎是在想从哪里进攻比较好。
 
秦闫徽气定神闲地看着视野范围内的新手机甲,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又戳秦闫徽笑点。秦闫徽忽然出声:“新装了一个散霾粒子炮?”
 
“嗯,竞技场攒积分兑换的。”
 
“对于新手来说,兑换一个杀伤力强的武器确实不错,但是我个人更推荐穿透力强的穿云炮,在A级机甲以下都可以绝对洞穿,非常带感。”
 
“我也想过,然而装备穿云炮还得有精确的击中率。”
 
“那就去练啊。”
 
“嗯,再说吧,装备这个散霾粒子炮是因为,每次在竞技场遇到隐匿型机甲都心好累。”
 
“hhhh所以就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大炮把他打出来?”
 
“没错。”
 
“其实隐匿型机甲有对应的反隐匿装置。”
 
“但是都是一次性道具对吗?”
 
“没错,”秦闫徽随口道:“其实遇得多了,你的直觉就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樊木染道:“大神的境界我不懂。”
 
“好吧,”秦闫徽道:“怎么还不进攻,我都让你两条腿一只手了,再转圈都没用的。”
 
樊木染心下一横,操纵机甲就是一个旋转拳击,噬狼机甲出手在新手机甲平衡点,四两拨千斤一般把新手机甲挑飞。
 
“再来。”噬狼机甲立在那里,位置都没有变过。
 
新手机甲从地上爬起来,还有空拍拍机甲上的灰。
 
秦闫徽忍住没笑场:“这个动作你是用什么指令让它做到的。”
 
樊木染略微无奈:“我没下指令,就是脑子里那么一想,它就这么干了。”
 
“哈哈哈,从地上起来拍灰哈哈哈……”秦闫徽整个人都笑抽了:“我就没见过……哈哈哈……机甲跌到地上起来下意识拍灰的……哈哈哈机甲……哈哈哈拍灰……哈哈哈你怎么想的……”
 
樊木染恼羞成怒:“不准笑!”操纵新手机甲就冲上去挥拳踢腿。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你不能趁我笑得按不了键的时候攻击……哈哈哈让我先笑一会,哈哈哈救命……”
 
“谁管你?!就是要趁现在!”
 
“哈哈哈你耍赖皮……”秦闫徽就算笑抽了他也是机甲大神,三下两下就把新手机甲撂倒在地,噬狼机甲直接坐在新手机甲上,让它不能动。
 
“你是没从旁边看见……哈哈哈机甲拍灰这个动作,不然现在你也和我一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樊木染在驾驶舱翻白眼,噬狼大神在这之前都是高冷得不行,而现在在噬狼机甲里的那家伙怎么看怎么恶劣。
 
秦闫徽已经太久没这么乐过了,他想世界上怎么有这么逗的人。他注意到樊木染已经安静好一会儿了。
 
“怎么?生气了?”
 
“哼。”
 
“别小气啊樊木染。”
 
“哼。”
 
“送你一个穿云炮?别生气了。”
 
“不要你的东西。”
 
“请你吃好吃的?”
 
“……”樊木染犹豫了。
 
“香辣鸡翅脆皮肘子包浆豆腐红烧牛肉糖醋排骨……”秦闫徽报一大堆菜名,还说:“虚拟世界吃不撑的,你吃多少都可以,我买单。”
 
“说好咯?”
 
“嗯对。”秦闫徽努力绷住脸,这次绝对不能再笑了。
 
虽然他觉得拿食物就能哄住的樊木染也好戳他笑点。
 
20.测个智商
 
樊木染来到未来世界的第三个月,达成了通关牙牙学语成就,饲主秦闫徽给他换了《基础语法》和《中级词典》。
 
秦闫徽拿上外套:“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樊木染道:“什么地方?不是最好不要出门吗?”
 
“出了门以后我一直会在你旁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好吧,”樊木染平举胳膊,让秦闫徽给他套上蓝灰色卫衣,“那这次是出门做什么?”
 
“测智商。”
 
“啥?”
 
秦闫徽半蹲,和樊木染视野平齐:“我家蓝蓝这么聪明,但是到底有多聪明呢?可以学些什么呢?这些我都要好好考虑。”
 
“测智商和想学什么有关系吗?”
 
“有关系的,一些精细学科智商不够根本就学不了。”
 
“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吗?”
 
“没错。”
 
“可是想学什么不是因为个人喜好吗?只要喜欢,再难都可以用努力来弥补的不是吗?”
 
“这是一方面,然而因为喜好而选择自己驾驭不了的学科,就很难有所成就,所以两相考虑会比较明智。”秦闫徽刮一下樊木染的鼻尖:“那么说起来,蓝蓝想学什么呢?”
 
“都有些什么学科啊?”
 
秦闫徽失笑:“算了,回来再考虑吧。蓝蓝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学,你有我呢。”
 
秦闫徽带着樊木染到达偏远郊区的一栋石灰白别墅,石灰白别墅庭院中是莘莘冉冉的紫色薰衣草花丛,薰衣草香淡淡地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哪里?”
 
“一个老朋友的住所。”
 
“老朋友?做什么的?”
 
秦闫徽笑笑:“搞科研的。”
 
秦闫徽的父亲忙于帝国科学院的工作,而他今天来找的这位是做私人研究的。敲开房门,里面清秀的娃娃脸青年道:“难得你过来这边。”
 
“沈文,”秦闫徽对娃娃脸青年打招呼,“今天有事找你帮忙。”
 
沈文虽然脸稚气了点,但是自己非要穿着科研的白大褂,戴着严肃的眼镜,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
 
“什么事?说吧。”沈文摆了茶在茶几上,自己端起一杯喝。
 
“测个人资质各项数值。”
 
沈文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道:“就这事?这事随便一个帝国公立机构都可以去做,何必来我这里。”
 
“不是我,”秦闫徽让开,显露出他手拉着的樊木染。
 
“人鱼?!测一个人鱼的各项数值?!”沈文惊讶,随即道:“这事有意思,我还没给人鱼测过。”
 
沈文带着两人到仪器面前,樊木染到仪器座椅上坐好,就有白色眼镜覆盖住他的双眼。樊木染眼前是虚幻世界,这里的一个一个游戏都考验自己的逻辑。
 
在樊木染看不到的地方,电子屏上的数据飞速变化着。
 
“体能C等,在人鱼里属于资质不错的了。”
 
“嗯。”秦闫徽双手抱胸,淡淡地回应一声。
 
“智商……出来了,居然是B等?!”
 
饶是秦闫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秦闫徽也有些吃惊。
 
“B等,这已经超过一半的帝国公民了,要知道,你我都只是A等。”沈文惊讶:“一尾人鱼竟能有与人类相同的智商。”
 
测试已经结束了,樊木染发现两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樊木染朝秦闫徽丢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秦闫徽捏住樊木染的脸:“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樊木染:“???”
 
秦闫徽带走樊木染,回头对沈文道:“还请不要说出去。”
 
沈文苦笑:“如果不是你家的人鱼,这种现象说什么我都要拿来研究一下的。”
 
秦闫徽带着樊木染离开回家。秦闫徽对樊木染说:“这下好了,你想学什么基本上都可以学了。”
 
樊木染思索,然后问道:“机甲也可以吗?”
 
“当然。”秦闫徽一口答应,因为想要让樊木染学习的初衷是——担心樊木染自己在家无聊,给他找点事做。然而樊木染就算想学机甲,将来也不可能真的让他驾驶机甲就是了。
 
秦闫徽想着,自己的机甲在军部,也只能让樊木染在虚拟网上学习了。秦闫徽去客房找备用头盔,但是没找到。
 
秦闫徽只能回客厅对樊木染道:“过几天再学习机甲驾驶,我需要准备准备。”
 
樊木染以为是准备机甲之类的,就欣然点头。
 
21.虚拟网争执
 
樊木染登上虚拟网,霜剑和噬狼已经在了。樊木染隐隐有种预感,这两人刚刚讨论了一件不能让他听到的事。
 
宋明修微笑:“木染啊,今天我们不练习了,去逛美食街怎么样?”
 
“好啊,”樊木染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来:“可是我很穷,唉,你们去吧,我去玩机甲。”
 
噬狼冷淡道:“身无分文又全天泡在虚拟网里,我担心你哪天饿死在现实世界中。”
 
宋明修也担忧道:“木染,你不会真的饿死在现实里……?”
 
“不会的,不会的。”樊木染有点感动于来自师父的关心。“现实里我家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人?还有人为什么不教你说话?为什么一开始你对虚拟世界一点常识都没有?”噬狼咄咄逼人,“他不让你出门,对不对?”
 
“……”樊木染睁大眼睛竟发现无言以对。樊木染试着争辩:“他那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我再来猜猜……他把你关在家里……是把你当情人对不对?”
 
“……”樊木染细想人鱼和饲主的关系确实和情人差不多。
 
“那个王八蛋老男人,”噬狼一拳砸到墙上:“这你都能忍?!”
 
樊木染被今天蛮不讲理的噬狼惹火了,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夜生活每天只能往虚拟网跑?!”
 
同样没有夜生活的宋明修默默躺枪。
 
噬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成家了的。而且我家那位才不会像你一样,他听话不会顶撞我,不会像你一样那么气人。”
 
“我家那位才是事事都包容我,不会像你一样说话不讲理。”
 
“哼。”两人同时冷哼一声。
 
“……”宋明修嘴角抽搐,道:“你们两……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吵起来。”
 
宋明修扭头对秦闫徽道:“说起来也是,为什么你已经成家了还往虚拟世界跑。”
 
秦闫徽脸黑了,想起今天依旧甩鱼尾巴说也要自己睡的蓝蓝,无奈叹气:“别管那么多。”
 
“肯定是受不了你这个人的臭脾气。”樊木染在旁边凉凉道。
 
秦闫徽不生气反而冷笑:“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位全天泡在虚拟网里的家伙,是不是在现实里连个一起出门的朋友都没有。”
 
“就你话多。”
 
“你话也不少谢谢。”
 
宋明修:“……”
 
午夜,宋明修下线了,下线之前担心地嘱咐道:“不要吵架了啊。”两人没回答他,宋明修心想在虚拟网里再闹也翻不出天来。
 
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秦闫徽这么斤斤计较。
 
秦闫徽在宋明修下线之后,对樊木染偏过头:“来一盘?”
 
“仗着机甲驾驶技术好想完虐我?”
 
“让你一个buff(状态加成)。”
 
“还是想虐我,但是我怎么可能怕了你了!”樊木染挺胸。“我输也会输得精彩!”
 
“还没开打就已经认输了?”
 
“不然呢?你等着,爷爷我再练个三五年肯定能打爆你。”
 
“去你的爷爷,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死心吧。”
 
两人到虚拟对战,虚拟战场随机选择为荒漠。
 
秦闫徽才到地图上,就有散霾粒子炮的子弹三百六十度打击,秦闫徽到散霾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开嘲讽:“全角度攻击不错,但是你的弹药能坚持多久?”
 
樊木染得意忘形:“哈哈哈哈这么说没错,可是你让我一个buff你忘了?”
 
秦闫徽预感不好:“不会是……?”
 
樊木染:“很遗憾就是,弹药无限buff咩哈哈哈!”
 
这不能怪秦闫徽,秦闫徽实战经验很丰富,现实生活中是不会有“弹药无限”这种反物质守恒定律的东西的。
 
噬狼默默悬空在散霾粒子炮射程范围之外,另一边的小白机甲挥洒着粒子炮像天女散花,张牙舞爪嚣张欠揍。
 
秦闫徽沉默了。
 
这简直作弊,还是他让樊木染作弊的,荒漠上一个遮挡物都没有,噬狼机甲的耐受度完全可以支撑到他靠近樊木染,但是这之后噬狼机甲肯定要报销,虽然是虚拟网中的机甲,但是也是要一大笔维修费的。
 
秦闫徽考虑和樊木染争这一口气值不值得。
 
樊木染一边哈哈哈一边注意着噬狼机甲的动态,看起来他好像无敌了,但是谁知道机甲大神会不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招数。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耗到比赛结束,系统给个平局。
 
然后樊木染收到系统消息:您的对手认输,您获得本次比赛的胜利。
 
“啊?噬狼?你认输了?”
 
“……”秦闫徽有点郁闷不想讲话。驾驶着噬狼机甲在荒漠上停下,荒漠上的风暴吹起烟尘,看起来异常萧瑟。
 
“……噬狼?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樊木染有些不安,这次他做得确实有些不厚道。
 
秦闫徽:“……”
 
樊木染慢吞吞的挪着新手机甲到黑色猩红图腾机甲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部机甲沉静地伫立着,能听见的只有荒漠上呼啸的风。
 
过了很久,秦闫徽出声:“真的愿意吗?”
 
“什么?”
 
“你真的愿意和那个关着你的人在一起吗?”
 
樊木染道:“嗯。”
 
“就这么喜欢他?”
 
樊木染问自己喜欢吗,结果自己也不确定,便回答:“他对我很好。超级好。”
 
“这样,”秦闫徽狠狠闭上眼睛,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我也管不着了。”
 
“……”樊木染抿嘴。
 
一直到天亮,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练习的练习,在竞技场的去竞技。
 
秦闫徽摘下头盔,去到蓝蓝房间抱起人鱼,亲吻他水蓝色的长发,叹息:“还是你最可爱。”他的人鱼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这种话语抗议,反而搂紧了秦闫徽。
 
人鱼和饲主相拥,仿佛是确认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22.掉马甲
 
秦闫徽说着要指导蓝蓝学机甲,但是家里备用的那个虚拟头盔找遍客房都找不到。秦闫徽开启了家政机器人的寻物功能,然后在自家人鱼的水床床底发现了它。
 
秦闫徽沉默,然后心道原来已经自己偷偷玩起来了吗……
 
秦闫徽叹息,打算和自家人鱼讲一下虚拟网上的注意事项,自然而然联想起了虚拟网,还有那个黑发青年。
 
秦闫徽拿着虚拟头盔的忽然一顿。
 
同样的语言不通,人鱼的高智商,查不到的虚拟网地址,据宋明修所说的同样的没有上线的那天晚上,种种串联起来,秦闫徽心中有了猜测。
 
秦闫徽笑了,但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蓝蓝,你最好不要是……不然的话,呵呵呵呵……”
 
夜晚,秦闫徽没有去虚拟网,反而等着宋明修的消息。等宋明修在虚拟网传来樊木染上线的信息的时候,秦闫徽打开了自家人鱼的房间门,果不其然看见在水床上躺着的戴着头盔的人鱼。
 
秦闫徽心中已经确定九成了,剩下一成怎么确定他也有想法了。
 
樊木染和宋明修在私人训练室里交谈着,然后白光闪过,秦闫徽上线。
 
秦闫徽在一旁双手抱胸打量樊木染,打量地樊木染莫名其妙心中冷汗。樊木染道:“喂,你盯着我干嘛?”
 
秦闫徽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知道宋明修吗?”
 
樊木染茫然摇头。
 
“那你知道秦闫徽吗?”
 
樊木染乍一听饲主名字吓了一跳,他回望噬狼,他觉得噬狼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樊木染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樊木染的反应已经让秦闫徽把最后一成怀疑打消了。
 
宋明修一头雾水看着这两人。
 
秦闫徽摘下面具,微笑看樊木染:“我觉得我们应该单独谈谈,蓝蓝。”
 
樊木染看到面具下的脸目瞪口呆:“!!!”
 
噬狼=秦闫徽?!噬狼=秦闫徽?!!噬狼=秦闫徽?!!!
 
天要亡我!
 
樊木染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住了,灰溜溜像夹着尾巴一样跟在饲主后面。
 
宋明修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拉住秦闫徽:“等等,你要做什么?樊木染是我徒弟。”
 
秦闫徽暗黑微笑:“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不不不,你真要抢徒弟?等等说清楚,你家里还有一尾人鱼,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如果你敢戏弄樊木染的话,我会生气的。”
 
秦闫徽拉开宋明修:“没事,就说几句话。”
 
“就说几句话?”
 
“嗯。”
 
宋明修犹豫着松开手,看着秦闫徽带着樊木染到另一个房间。
 
关上房间门,秦闫徽暗黑微笑:“说我没有夜生活?嗯?”
 
樊木染怂得缩成一团。
 
“受不了我这坏脾气?嗯?”
 
樊木染冒着冷汗后退。
 
“应该叫你什么?蓝蓝还是樊木染?”
 
樊木染弱弱地说:“秦闫徽……我又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是,怪我没问,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起全部说出来,立刻,马上。”
 
秦闫徽道:“比如……樊木染这个名字怎么来的,比如,和现实身体完全不同的虚拟形态。以及,无师自通的和人交流的能力。”
 
樊木染捂着脸全招了:“其实我来自21世纪是个地球人……”
 
第二天早上,秦闫徽面对自家壳子是人鱼本质是古人类的蓝蓝,默默让他自己洗脸。
 
“蓝蓝,吃饭了。”
 
“那个……其实叫樊木染好听一点……”
 
“什么?没听清,蓝蓝,吃饭了。”
 
樊木染:“……”
 
23.喝杯下午茶吧
 
樊木染发现,自从他马甲掉了以后,秦闫徽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像往常一样,秦闫徽带他洗完澡以后抱起他,不多说什么就直接把樊木染抱回人鱼房间。往常那些亲密举动全都没有了。
 
秦闫徽轻柔地把樊木染放到贝壳水床上,转身离开。
 
樊木染抓住他的袖子:“你在生气吗?”
 
秦闫徽头也没回:“没有。”
 
樊木染咬下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也不打算放开秦闫徽的袖子。樊木染看着秦闫徽的背影,穿着衬衫的秦闫徽肩背线条俊秀,隐隐能看出蝴蝶骨的轮廓。樊木染不知觉有点失神。
 
背对着他的秦闫徽不知道樊木染的失态,他握住樊木染的指尖,轻轻地拿开樊木染的手指,道:“别想那么多,睡觉了。”
 
樊木染眼送着秦闫徽离开,忍不住想让他留下来:“等等。”
 
“怎么?”
 
樊木染意识过来,想给上一秒的自己一个巴掌,垂眸道:“没什么。”
 
秦闫徽出门,回头看到樊木染纠结地用枕头埋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上身和摇动的水蓝色鱼尾。秦闫徽暗自发笑,他是真的没生气,但是他近来的冷淡只是因为——他想看樊木染为他苦恼的样子。
 
秦闫徽也忍不住期待,樊木染能做到什么地步。
 
秦闫徽回到房间,克里斯请求通讯。秦闫徽接起通讯。
 
克里斯:“晚好,秦闫徽,明天节日休假,你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和你家人鱼来我们家喝杯下午茶,我们可以让灿灿和蓝蓝一起玩会儿。”
 
秦闫徽想自己也没什么要事在身,便答应了。
 
推着樊木染出门,樊木染喜出望外回看饲主。
 
秦闫徽道:“别看我,实在怕你在家里憋出病来。”
 
樊木染嘿嘿笑:“就知道你理解我。”
 
克里斯家很有温馨的生活氛围,家居主色调是米黄色的,看起来温暖又淡雅。樊木染在外面只能伪装成正常人鱼,金尾人鱼灿灿拉着樊木染一起搭积木,樊木染只能陪着他在软毛毯上搭积木。
 
秦闫徽察觉到了樊木染脸上的无语和无奈,在心底暗自发笑。
 
克里斯端着小饼干和红茶到客厅。
 
克里斯低声道:“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我在黑市上淘到了一部机甲,只是不知道它是什么等级的……想请你看一下。”
 
秦闫徽惊讶,谁人不知道帝国对于机甲的管辖,帝国禁止私人拥有机甲,连秦闫徽的机甲噬狼都是在帝国军备部保管,不到战时秦闫徽都不能驾驶它。
 
克里斯忐忑:“……你不会检举我吧?”
 
“不会不会,”秦闫徽也低声道:“其实我也一直想弄到一部……”
 
克里斯松气:“那走吧,帮我看看……我把它放在地下室了。”
 
秦闫徽跟着克里斯到地下室,忽然克里斯按了门口的按钮,秦闫徽周围升起电子金属屏障。秦闫徽被关在地下室。
 
秦闫徽立即觉得不对劲,但是太晚了。秦闫徽沉声道:“克里斯,你这是要做什么?”
 
“对不起……”克里斯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一点恶意都看不出来。
 
秦闫徽飞起一脚,屏障纹丝不动。
 
“别挣扎了……除非你有A级机甲,不然你是打不开这个牢笼的。”
 
秦闫徽瞬间就知道,凭着克里斯是不可能弄到这种东西的,那么他背后的人就是……
 
樊木染的人鱼车背椅搭上一双手,樊木染回头,金发皇族笑得恶意满满:
 
“还记得我吗?小人鱼。”
 
二皇子,埃尔文。
 
24.巴拉拉变咸鱼!
 
灿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金发男人的恶意让灿灿后退,克里斯从地下室出来,恭敬道:“困住秦闫徽了。”
 
埃尔文点头:“做得不错,我答应你的,自然都会兑现。”然后埃尔文一把取下樊木染手腕上的人鱼光脑。
 
克里斯微笑。抱住自家不安的人鱼,灿灿在饲主怀里看着金发男人推走他的水蓝色同类,瑟缩到饲主怀里。
 
樊木染在埃尔文出现时心中警铃大作。听到埃尔文和克里斯的对话就知道饲主也遭遇了不测。
 
樊木染心中思绪万千:饲主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埃尔文抓他的目的是什么?埃尔文已经知道他异于其他人鱼的地方了吗?他有没有逃脱机会?要怎么逃跑?
 
人鱼车的速度最快只能和人类走路时的速度平齐。而樊木染失去了人鱼车就连行走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二皇子埃尔文推着樊木染离开克里斯家,一排手下在路边迎接二皇子,恭送二皇子到飞行器上。埃尔文驾驶着飞行器升空。
 
樊木染在人鱼车上,没有像普通人鱼一样惊慌哭泣,他不着痕迹地打探着周围。飞行器的车窗看着很薄,但是樊木染知道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破开车窗。
 
更何况飞行器离地面很高,樊木染不确定自己跳车会不会摔成人鱼饼。
 
那么……可以下手的地方就只有埃尔文本身。埃尔文应该对弱小的人鱼没有防范,所以才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樊木染默默一点一点地靠近埃尔文。
 
此时埃尔文忽然回头:“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樊木染心中一惊,佯作淡定地垂下眼睛。
 
埃尔文一只手捏住樊木染的脸:“真好看啊……在人鱼里你也算是漂亮的了。”埃尔文瞬间皱眉:“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秦闫徽的人鱼?!”
 
“别怪我……都怪你,跟了不该跟的人。”埃尔文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
 
就是现在!
 
樊木染一掌切向埃尔文颈侧,这个位置遭到重击会让人瞬间昏迷。
 
但是埃尔文身为二皇子受到的训练不少,埃尔文伸手抓住樊木染的双手。樊木染紧接着一尾巴猛地自下而上抽击在埃尔文下巴上。埃尔文弯腰捂住口鼻后退,樊木染推人鱼车追上去又是一尾巴侧击,埃尔文倒地。
 
可惜这个时候在后面的手下追上来护驾了。
 
几个人制住樊木染。
 
樊木染因为刚才的惊险喘气,埃尔文松开手,嘴角和鼻子都出血了。埃尔文拿手帕捂住口鼻,吸气恨恨道:“行啊你,死人鱼。”
 
埃尔文一脚踹向樊木染,樊木染忍受剧痛,眼神凌厉直视埃尔文。
 
他现在算是豁出去了。
 
埃尔文和樊木染对视,忽然笑了:“对,就是这样的眼神,真好看。恨我吗?讨厌我吗?想把我打趴下吗?来啊你。”埃尔文用手背拍拍樊木染的脸,藐视道:“可是你什么都做不到,辣鸡。”
 
樊木染锲而不舍用“去死去死视线”剜埃尔文。
 
埃尔文解气道:“让他瞪,反正马上就是一条死鱼了。”
 
樊木染现在是确定了,埃尔文这是想要他的命。
 
埃尔文的飞行器一直到了黄沙荒漠之上,刺目的阳光让黄沙亮得发白,滚滚热浪带起空气中的重影。
 
埃尔文一把把樊木染从人鱼车上丢到沙漠里。樊木染的皮肤接触到发烫的沙粒带来一阵阵灼烧的刺痛。
 
埃尔文道:“如果不是怕留下痕迹被帝国的老家伙们追究,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得这么便宜。”埃尔文笑:“科学家们虽然成功让人鱼离开水中也能存活,但是人鱼对水分的需要和依赖还是远超于人类。”
 
“在这里,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因为失水过多而死亡。”
 
埃尔文露出恶心的微笑:“不过嘛,我没有办法好好欣赏了。”
 
“毕竟,我可是要装出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一尾人鱼,跑到这里,谁知道为什么呢?”
 
埃尔文放肆地笑着,带着手下离开这里。
 
才一会儿,樊木染就已经嘴唇干裂了。
 
樊木染没那么容易认输,他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爬。樊木染还是不放心饲主怎么样了,樊木染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对生存下去有执念呢?
 
“秦闫徽……闫徽……”樊木染重复着饲主的名字,这是他在这个未来世界上最大的牵挂。只是他现在才意识到。
 
“我保证不再扭捏了……亏我还是个大老爷们……”
 
“闫徽……”樊木染抓住一把沙子,终是支持不住,昏迷过去。
 
秦闫徽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蓝蓝、蓝蓝……樊木染……樊木染……
 
不停地死命攻击着屏障的薄弱点,在这里,秦闫徽的光脑被屏蔽,他没有任何武器,只能靠着体能和精神力生生破开这层电子金属。
 
“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秦闫徽逐渐在屏障上打出裂隙。
 
“一定要……等我……”
 
秦闫徽又是一脚。不顾酸麻的腿,把裂口再扩大。
 
25.劫后逢生
 
“哗啦。”樊木染是被水冲醒的。樊木染勉强在水流中睁开一只眼,看见的是银发红眸的赫缇丝。赫缇丝手拿喷头给樊木染冲水,一脸兴味地看着樊木染。
 
像是在浇花。
 
樊木染在装满水的浴缸里泡着,他此时有点拿不定这位帝国宰相是什么意思。
 
赫缇丝淡淡道:“别装傻人鱼了,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樊木染没问最想问的,挑了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怎么知道我不是傻人鱼的?”
 
“很简单,细节太多没有人注意而已。”宰相赫缇丝淡淡道:“秦闫徽基本上不会被你召唤回去,秦闫徽很少带你出门你也不闹,亦或者是比其他人鱼看起来都纤尘不染的鱼尾,宴会时候自己能找到水池,以及,最后一点,我个人直觉。”
 
“这么说起来确实很多破绽……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才会把它们串起来。”
 
“不用恭维我。”
 
“没恭维,实在的感想而已。”樊木染道:“你和二皇子不是一伙的吗?你现在是在和他对着干?”
 
“埃尔文拿了你的光脑和人鱼车,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就以为天衣无缝了实在太蠢。”
 
“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死在那里了?”
 
“人鱼这种涉及了帝国根基的东西,是受到严重保护的。帝国看起来在是皇族的统治之下,其实不然。”
 
“哦?”
 
“表面上的东西由皇族做主,但是更深层次的,比如军力和科学院,都是掌控在五大元帅手里。埃尔文如果真的杀害了一尾人鱼,陛下都保不住他。”
 
赫缇丝眯眼:“更何况,秦闫徽的表彰会议上,有五大元帅出席,这就说明了他是被五大元帅看好的接班人之一。你死了,埃尔文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那你救我,其实就是在帮他咯?”
 
赫缇丝敷衍道:“算是吧。”
 
樊木染心道原来还有别的原因。但是看起来赫缇丝不愿意说。樊木染换个问题:“克里斯早就是你们的人?”
 
“不是,一点小小的军衔提升换来的。”
 
“就这样?克里斯看着不像那种追名逐利的人啊。”
 
“呵,本来他也不是,但是你知道吗?他一直,很嫉妒,你的主人。”赫缇丝勾唇:“秦闫徽明明比他年纪小,为什么就已经是将军了?秦闫徽明明才参加过几场战役,为什么就是军部的领导层了?更何况,秦闫徽每天都在他周围晃悠。然后,明明有了一尾人鱼,但是却不受任何影响,这是克里斯最不服的一点,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樊木染无言以对。
 
赫缇丝笑,血红的眸子闪光:“这就是人类。”
 
“那为什么我问什么你都愿意回答?”
 
赫缇丝挑眉:“这里太偏远,这是我在沙漠边的小屋子,设备不太好。我需要拿着这喷头,不聊点什么会很尴尬。而且,把事情说明白了,你也能阻止你的饲主发起疯来,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你居然相信我?”
 
“难道你不会帮我说几句好话吗?”
 
“……”樊木染无言以对,赫缇丝看人很准,真的。樊木染等以后饲主来了肯定要大肆告埃尔文的状,但是对赫缇丝挽回事态的事实也不会隐瞒。
 
赫缇丝看向门口,道:“你饲主来了,这么快就出来找到这里是我小看他了。”
 
秦闫徽踹开小屋的木门,门板轰然倒下。
 
看到完好无损的樊木染,秦闫徽心中石头落地,秦闫徽沉声道:“赫缇丝,放开他,你想做什么?”
 
赫缇丝轻笑:“我可没绑住他。”
 
秦闫徽踏步靠近。赫缇丝在秦闫徽的怒视下耸肩离开,还在秦闫徽看不到的角度,朝着樊木染眨一下左眼。
 
“……”樊木染默了。
 
秦闫徽不管樊木染身上的水,紧紧抱住樊木染。
 
樊木染也伸手抱住秦闫徽,把脸埋在秦闫徽肩窝。秦闫徽呼吸缭乱,狂乱地吻着樊木染的眼角、耳旁、脸庞……
 
“还好……你没事……都怪我都怪我太不小心……”
 
樊木染回吻秦闫徽:“闫徽……”
 
秦闫徽带着樊木染回家,给他洗澡。秦闫徽指着尾巴上掉了几片鳞片的地方,问:“怎么回事?”
 
樊木染心虚道:“和埃尔文打架的时候……”
 
“他打你?”
 
“不不不,你先冷静点,是我打他我打他。一尾巴甩他脸上,蹭掉几片而已……没多久就会长回来的……”
 
秦闫徽眉头还是紧皱着。
 
樊木染笑笑,抱住秦闫徽,试探着吻住他的唇。浅浅地吻着,还呢喃着说:“闫徽……你这样老皱着眉,可是要变成老头子的。”
 
秦闫徽道:“变成老头子你也是我的。”秦闫徽扣住樊木染后脑勺,两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秦闫徽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樊木染红着脸,也缓缓闭上眼睛。
 
秦闫徽抱着樊木染到自己房间,樊木染红着脸,因为刚刚的亲吻而喘息。秦闫徽眼神一暗,双手支撑在樊木染耳边,居高临下:
 
“把你给我,可以吗?”秦闫徽放低声音,带着丝引诱惑唤道:“木染。”
 
樊木染红着脸闭上眼,睫毛微颤,点头。
 
一夜春宵。秦闫徽像是要证明樊木染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东西一样,温柔但又霸道地不容拒绝。樊木染也放开自己全身心接纳秦闫徽,因此溢出泪花。
 
第二天早上,樊木染捂住自己酸痛的腰,用眼神无声地控诉。
 
秦闫徽知道,如果不是樊木染嗓子喊哑了,这时候樊木染一定已经开始数落他了。秦闫徽在樊木染额头上印上一吻:“好好休息,我给你端早餐过来。”
 
樊木染伸手推秦闫徽。
 
秦闫徽反抓住樊木染的指尖,落下一吻。看着翻了个白眼的樊木染无声发笑。他从未感觉过如此的满足,他的人鱼宝宝完完全全都属于他了。
 
26.最终章
 
虚拟网上,宋明修摸下巴:“总觉得你两气氛有哪里不对……”宋明修扒拉几下徒弟的头发,无视秦闫徽投过来的想要把他穿个洞的视线,宋明修道:“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啊木染,好几天不见你上线了。”
 
樊木染咳嗽一声:“现实生活中有事。”
 
宋明修点头,也没有多问,道:“那要把这几天落下的功课补上。”
 
“好。”樊木染跟在宋明修身后离开,在宋明修身后给了秦闫徽一个嫌弃脸。
 
秦闫徽摸摸鼻子,这几天晚上确实是过了点。
 
第二天,秦闫徽房间里。
 
秦闫徽把樊木染抱到腿上做好,道:“说起来,宋明修收你为徒是因为想要你当他的双人机甲搭档。”
 
“我?为什么?机甲搭档?”
 
“嗯。”秦闫徽把脑电波控制机甲,S级机甲需要双人驾驶等等原因给樊木染大致讲了一遍。
 
樊木染道:“原来如此。”
 
“但是,”秦闫徽道,“现在我要跟他抢人了,怎么办?”
 
樊木染犯了难。宋明修对他真的各方面都很不错很用心。
 
秦闫徽捏住樊木染鼻子:“这个时候你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我,知道吗?但是我也不能太对不起这位老朋友,所以我得给他找个新的机甲搭档。”
 
“这……好找吗?”
 
“有个现成的,沈文,记得吗?”
 
“沈文?”
 
“没错,沈文也是胎生的,但是比起机甲,他对科研更感兴趣。给你讲个八卦,不要说出去。”
 
樊木染表示洗耳恭听。
 
“沈文比我和宋明修小一级,宋明修原来和他家是邻居,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军事学院时期,宋明修和沈文表白了。”
 
“表白了?!”
 
“但是被拒绝了。一方面,沈文只把宋明修当哥哥,另一方面,沈文不确定宋明修是不是因为单纯想找一个机甲搭档才找上他的。”
 
樊木染目瞪口呆:“这也会怀疑?”
 
“当局者迷,”秦闫徽继续道,“宋明修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后来沈文就一直躲着宋明修。”
 
樊木染道:“师父那么好的条件实在用不着强求一个不喜欢的人。”
 
“不,”秦闫徽微笑:“首先你师父是个死心眼的,其次,沈文之所以会躲,是因为他自己开始动摇了。每次宋明修传出来有什么状况他都是第一个关心的。所以只要证明了宋明修不是为了机甲搭档,剩下的沈文也能从牛角尖里出来。”
 
“沈文真的喜欢师父吗?”
 
“就算不是爱情,他们之间那种超越兄弟的情谊也能掰成爱情,”秦闫徽眼神悠远,“更何况这两个人周围多少男男女女的爱慕者,他们没一个答应的。两边的家人都在催,但是这两个人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已经很有问题了。以及这两个家伙打光棍互相纠缠这么多年,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我们这是要做牵线的吗?”樊木染跃跃欲试。
 
“你只需要装作是宋明修的机甲搭档就好。”
 
秦闫徽樊木染击掌。
 
虚拟网上,秦闫徽、樊木染和宋明修凑在一起商量战略。
 
宋明修给沈文发消息,说找到自己的机甲搭档了,说是要相互认识一下。沈文犹豫着,还是来到了虚拟网,就见到宋明修温和地对着一位清秀的青年指导,整幅画面透着非常和谐的氛围。
 
沈文压住心中酸涩。走过去勉强笑道:“恭喜。”
 
宋明修和善一笑:“来,木染,这是我朋友,沈文。”
 
“你好,”樊木染微笑,接着又与宋明修交谈:“那师父,这里的机甲变速……”
 
宋明修也认真去听樊木染的问题。
 
两人之间的师徒氛围非常美好,沈文在一旁待不下去,克制不住自己,便说:“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文也不管剩下两个人对他这番表现是什么态度,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在虚拟世界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下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松一口气,但是他没有办法骗过自己他有多难过。
 
十几年的相处与纠葛,沈文一直不敢打破他和宋明修之间的关系。现在由宋明修打破了,他也应该没有心理负担了才是,但是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
 
失魂落魄的沈文撞上虚拟世界里的人。
 
那家伙抱住沈文,低声道:“傻瓜。”
 
是宋明修。
 
樊木染看沈文和宋明修都离开了,伸长脖子想看后续。秦闫徽走出来:“别看了,看不到的。”
 
“你说,师父他……没问题的吧?”
 
秦闫徽笑:“别看他好脾气好说话,心里黑着呢。”
 
秦闫徽又道:“以后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我知道的不比宋明修少。”
 
樊木染嘻嘻笑:“这是吃醋了?”
 
秦闫徽无奈,大方地承认了:“嗯。”
 
樊木染笑翻,凑上去抱住饲主:“只是讲个话都要吃醋,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和别人讲话了?”
 
“最好别。”
 
“这也太霸道了。”樊木染指控。
 
“就是这么霸道。”
 
樊木染笑,和秦闫徽耳鬓厮磨。
 
据之后的史料记载,拥有“帝国双子星”之称的秦闫徽和宋明修,与他们的机甲搭档一起,在之后的与虫族的战役中,启动S级机甲,为人类的胜利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然而却没有人知道,秦闫徽的机甲搭档樊木染的真实面貌。
 
“其实你可以把虚拟网上的样子放上去的。”
 
“不了,能偷偷驾驶真的机甲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闫徽微笑抱住他的人鱼宝宝,因为他,太子殿下威望上升,自然而然成了新的皇帝。而至于二皇子,秦闫徽想到那个被宰相一力保下来却被囚禁成了宰相男宠的家伙,也不想再去找他麻烦了。
 
秦闫徽有些时候会想,埃尔文一直到今天这地步,是不是宰相故意的,赫缇丝真的会让埃尔文坐上那个位置吗?
 
不过这些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秦闫徽凝视已经睡着的樊木染,捻起他水蓝色的长发落下一吻。
 
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他怀里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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