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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契约(机甲 穿越)上——绯色妖叶

 文案:

 
一句话简介:死面瘫穿越星际遇到了变态伪萝莉的故事。
 
第一章铺垫,第二章番外,第三章基本上才算是正式进度正文。希望大家能够多给点耐心……
 
文章有不足、有疏忽、有错字……敬请见谅( ⊙ _ ⊙ )
 
蠢作者觉得自己写得是高大上的星际文,再不济,也是星际美食文,然而我的小天使们告诉我,这是一篇星际种菜文〒▽〒。
 
1、哨兵向导设定
 
2、伪高冷面瘫男神受X除了有人格缺陷哪都好攻
 
3、年下,1vs1,少量养成。攻前期男生女相(后期其实也有一点)
 
4、有金手指,目测比较粗壮
 
路易斯X司年
 
内容标签:系统 机甲 美食 未来架空
 
主角:司年,路易斯
 
Chapter 1
 
司年茫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颇为奇怪的地方,天空的颜色有些偏红,地上满是残缺不全的东西,有用坏了的电子仪器,断裂的金属,以及一些认不出原貌的不明物体……
 
空气里传来一股沉闷的腐败气味。
 
这是一个垃圾场,一个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垃圾场。
 
司年在观察了一阵子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面对上一秒还在宽敞明亮的大马路,下一秒却莫名其妙来到奇怪的垃圾场这种离奇事件,司年仍然维持着最初的表情。不过如果你观察够仔细的话,就能够从他绷紧的身体以及迷茫的眼眸中看出他的疑惑。
 
司年并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
 
明明上一秒还走在宽阔平坦的金色大道,下一秒却来到了这片陌生又诡异的土地,司年表示自己其实很不淡定。
 
不过司年这人从小表情就比别人少,当其他小孩已经懂得了通过笑容讨好大人,通过哭泣表达不满的时候,司年总是睁着他那双圆润的黑色大眼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司年的妈妈当初还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不过去医院检查后却发现这孩子身体健康,根本查不出有什么毛病。到后来,司年不但不傻,还表现得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司家也就彻底放弃理会这个问题了。
 
司年站了一会儿,却没能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过了半晌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摊开了自己的右手。那里,一块黝黑的石头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掌心中。
 
司年记得,在穿越到这里的前一刻,他正好接住了这块从斜前方飞来的石头。
 
从外表来看,这就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黑色石头,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黑得均匀点。
 
有那么一瞬,司年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这块石头。
 
因为这块石头飞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即便司年接住它的时候顺势泄力,仍然被石头上的菱角划破了手心。此刻,一点点鲜红的血迹沾染到了纯黑的石头上,给石头平添了一分诡异。
 
黑色石头触感温润,如果不是因为经历的这一切太过诡异,司年也许会喜欢上这样一块石头也不一定。
 
他正想收起这块石头,研究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却发现手中的石头开始发热。越来越高的温度使得石头有些烫手,早已不能再用“温润”来形容。
 
就在他想要丢开石头的一瞬间,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碳基生物一名,条件符合,基因锁定……锁定完成,契约成立。”
 
“生存模式即刻开启!”
 
司年只觉得一阵恍惚,接下来,脑海中突然被强塞了许多陌生的信息进去。
 
等他完全回过神来,终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仿佛是震惊的表情。当然了,这种表情真的只有“一抹”而已,恐怕也只有特别熟悉的人才有可能察觉。
 
司年手上的石头事实上是一种未知“契约”的载体,会不定时的发布任务,完成任务会有一定的积分和奖励,完成不了也会有相应惩罚。
 
然而最让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发现自己因为这个“系统”被传送到了某个不知名星域,就他目前的情况而言,根本无法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
 
司年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了个深呼吸,司年开始整理被“系统”强塞到他脑袋里的相关信息。
 
系统给的提示并不多,主要分为两大块。
 
其一,是对所处环境的简单介绍。司年现在所处的位置被称为垃圾星,这里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恐怖的辐射、污浊的空气、稀缺的食物……如果不是还处于“新手保护期”,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颗星球上没有人。相反,因为流放、避难、遗弃等种种原因来到垃圾星的人从未断绝。有限的资源再加上“过盛”的人类,司年已经可以想象未来的生活将会有多么艰辛。
 
其二,是对“星际契约”的介绍。正是这个契约带司年来到这里,而它这样做的目的却并没有直接说明,只是告诉司年它会以任务的方式让司年完成契约内容。这些任务有困难的,也有容易的,完成任务有奖励,完成不了也会受到相应惩罚。
 
大概是为了防止他过于消极,提高他的“工作”积极性,契约对于任务奖励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介绍。而这其中最让司年在意的是它提到的“惠及亲友”这个词。
 
朋友也就不说了,他在这个世界也能交到,但是亲人都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他如何能够惠及亲人呢?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能够将某些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传递”到亲人的手上,或者间接性的帮助到他们。
 
第二,他能够直接见到自己的亲人,并且将某些好处施予到对方身上。
 
对于第二种情况,又有几种可能性,一种是他能够回到过去那个世界,另一种则是他的亲人能够到来,最后一种,则是介于两者之间,他或者他的亲人能够穿梭于这两个世界之间。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现在的司年来说,都拥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老顽童似的爷爷有些爱唠叨,可是对他这个孙子却是最好的。如胶似漆的爸妈永远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可是该给予的关怀却从来不会欠缺。五大三粗的哥哥有点毛躁,可是就连一点家务都舍不得让自己做……明明只是刚分开没多久,他的思念之情却早已如潮水一般泛滥开来。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有多么难过?
 
这个问题司年甚至不敢深想,因为哪怕是多想那么一会儿,都会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甩甩头,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司年开始为接下来如何生活发起愁来。
 
辐射、污染、缺水、断粮……再不快点想办法,不用说回去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丝震动。
 
脚下的震感越来越强,仿佛一大群生物正由远及近朝他这个方向狂奔。
 
司年抬头朝向远方看去,只见高低起伏的垃圾山正在不断坍塌,随之而来的,是一群黑色的,仿佛老鼠一般的生物。
 
说是老鼠,却又比司年曾经见过的城市中游走的老鼠要大得多,恐怕比一般的猫都要大,就好像变异了一样。
 
这群变异鼠越来越近,那一个个可怖的模样便也越发清晰可见。
 
通红的双眼不但诡异,还时不时露出凶残的冷芒。尖利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只要有猎物靠近,他们就会冲上前去疯狂撕一番。全身黑色的长毛看起来油光水滑,但是配上瘦削的脑袋,却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随着鼠群的逐渐靠近,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起来。即便是司年这种下盘极稳的人也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
 
他极力控制着身体,想要在鼠群到来前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躲藏起来,但是不断震颤的地面让这一设想变得十分困难。
 
他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般,东摇西晃,就是找不准方向。
 
眼看着鼠群即将冲到他面前,司年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过了半晌,预想中的挤压与疼痛并没有降临,他只感到衣服后领被人拎起,随后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再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离鼠群数十米远的地方了。
 
司年有一瞬间的晕眩,这种过于迅猛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承受范围,好在他身体健康,短暂的晕眩过后,终于清醒过来。
 
司年朝旁边看去,最先入眼的是一双异常美丽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与伦比的美丽眼眸!
 
世间最美好的词汇似乎也无法形容出它的纯粹与深邃。
 
不同于天空的寡淡和海水的清浅,那双眼睛拥有着更为幽深明艳的蓝。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克什米尔蓝宝石。”司年小声呢喃着。
 
如高原天空般纯正、浓郁又微微带紫的正蓝色宝石,是对于这双美丽眼眸最贴切的形容。
 
拥有这双眼睛的小女孩儿约摸七八岁的样子,她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大大的金色波浪随意地披散下来,在微风的轻抚下,卷出了异样的风情。
 
她皮肤红润白皙,两颊上带着孩子特有的圆润,这种圆润给她带来了一种与成年人截然不同的可爱感觉,与那双清冷的眼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又更加惑人心神。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格子外套,外套上还罩着一件带着灰色毛皮的背心。衣服的样式稍微有些大,越发显示出她的柔弱与娇小。
 
“又一个被遗弃的人。”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这才回过头去看向四周。
 
他的周围站着一群穿着破旧的人,这群人形成了一堵人墙,将他包围在里面。
 
声音就是从人群中发出的。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包含着诸如怜悯、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等等复杂情绪在里面。
 
他的正后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硕男子,这个男人见他看过来,还友好的笑了一下,和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年对这人的好感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你为什么在这儿?”蓝眼睛女孩儿问道。
 
司年“读懂”了小女孩的话,但是问题是对方的嘴型不对啊!
 
意识到这可能是契约给予的某项福利,司年试探性地说道:“这儿,是哪?”
 
蓝眼睛女孩儿眼神一凝,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不动声色的看了司年一眼,很快就将对方的怪异之处尽收眼底。
 
她用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与娇憨嗓音说道:“这儿是垃圾星啊,被人类遗忘和废弃的星球,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司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迷茫是那么的真实,透过那双黑色的清澈眼眸,没有一丝保留的传达给了在场众人。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回答。
 
“路易斯,他在装傻!”人群中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喊声。
 
接下来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不断有人质疑起司年的来历以及目的,他们用一种彷如实质性的、带有强烈恶意的目光看着司年,似乎很期待司年接下来可能会遭受到的糟糕待遇。
 
而此刻,司年却有些神游天外。
 
露易丝……司年心想,这真是一个和小萝莉万分搭配的名字。
 
圣诞特番
 
司年伸手接住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感叹着时光的流逝。
 
一转眼就是一个十年。
 
路易斯体贴的将外套披在司年的身上,尽管司年并不觉得寒冷,却依然没有拒绝。
 
“在我的家乡,今天是一个被称作‘圣诞’的节日。”司年开口道。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节日?”路易斯问道,他对于任何有关于司年的事情都有兴趣。
 
“这是一个宗教节日,我们那儿以前是不过这个节的。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受其他国家的影响,这个节日越来越普及。传说每年这个时候,一个叫做‘圣诞老人’的胖老头会驾着鹿拉的雪橇车趁着夜色从烟囱爬进每家每户的屋里,给这一年表现很好的孩子送礼物。人们喜欢用红色和绿色装点这个节日,很多地方还喜欢在这一天吃一种叫做‘火鸡’的食物。”
 
司年承认,自己想吃烤鸡了。
 
他对于圣诞节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国人对于西方节日凑热闹的心理远远大过实际意义。
 
不过现在在“异国他乡”,反而对过去种种越发思念起来,这才有此感概。
 
路易斯对于“圣诞节”什么的就更不在意了,他听了这么多,也就记住了“礼物”两个字。
 
“我今年表现这么乖,怎么没看到你送我礼物?”路易斯轻哼了一声说道。
 
司年对于路易斯随时随地都能够撒娇这一点表示叹服,他揉了揉路易斯的头发,成功将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弄乱,随后才在小孩即将发火前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我是一个没有什么信仰的人,如果一定要给我一个在这里过圣诞的理由,那么一定是因为冬天的白,圣诞的红,和你眼睛里的蓝太过美好,我舍不得就这样浪费掉。”
 
在路易斯耳边响起的呢喃仿佛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也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棒的圣诞礼物。
 
Chapter 2
 
路易斯一抬手,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他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与垃圾星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黑色T恤,下身着一条蓝色牛仔裤,清爽、干净、整洁,还透着一股贵气。
 
就像许许多多的帝国学子一样。
 
只看外貌,路易斯就能够判断出他并非垃圾星上的原着居民,想来,自己身后的这群人同样也能判断出来。
 
对方没有穿防护服,从配饰来看,也没有佩戴任何防护法器具,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收到辐射的危害呢?
 
除此之外,让路易斯更不明白的是,对方说的话他完全能听懂,但是嘴型却不对,可见对方应该佩戴有着十分优质的语言翻译软件。可是能够不被他察觉到存在的翻译软件,根本不可能是一般人能够使用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流放到垃圾星呢?
 
难道是在家族的权利争夺中失败了?
 
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你怎么会出现在鼠潮的必经之路上?”路易斯问道。
 
“鼠潮?就是刚才那些大老鼠?”司年反问道。
 
路易斯身旁的红发青年轻笑了一声,回答道:“那些可不是什么大老鼠,我们叫它利齿鼠,算是垃圾星的特产之一吧。
 
“据推测,这些利齿鼠最初可能是随探测飞船或者生活垃圾一起迁徙到这里的普通老鼠。随后,他们因为垃圾星上恶劣的环境发生改变,最终进化成了最能适应这里的模样。
 
“他们对毒素的抵抗能力非常高,身体中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腺体,用来排除毒素,因此它们的食谱相当广泛。而他们的毛皮在无数年的进化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能量膜,这种薄膜能够隔绝绝大多数有害物质,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恐怖的辐射在内。
 
“单一的利齿鼠并不可怕,尽管进化出了锋利的爪牙以及厚实的毛皮,但是在这凶兽遍地的垃圾星上依然算不上什么威胁,甚至可以说是不足为惧。但是因其强大的繁殖能力,它们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偶尔还会衍生出几次鼠潮,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生物都只能避其锋芒。
 
“很不凑巧,你刚才碰到的正好就是难得一遇的鼠潮。”
 
他站得位置距离路易斯很近,这种不经意间展露出的安全距离最能够彰显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而从他稍稍落后一点的位置来看,他的身份应该没有这位被称为露易丝的孩子尊贵,但是从周围人的敬畏又能够看出,他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司年对这个叫做“露易丝”的孩子更加感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路易斯问道。
 
“司年,我叫司年。”司年用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路易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去记住一个人的名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更无法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之间会产生多么深刻的羁绊。
 
“当哨兵遇见最适合自己的向导,无需任何媒介,只需一眼,你就能知道那个人应该属于你,也只能属于你。”——摘自《兵王野史》。
 
******
 
路易斯给站在司年身后的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虽然不太能理解自家少爷为什么会对这个奇怪的少年如此重视,但是聪明如他还是决定按照路易斯的指示行事。
 
“你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司年看了看身后一脸憨厚的彪形大汉,又看了看他对面的小孩以及小孩旁边的红发男子。
 
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坏,最关键的是,他的保护期就要过了,如果不能尽快融入这里,别说回家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见司年点头,彪形大汉很自然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他叫汉克,那个红头发的青年叫做乔。乔看起来比司年大几岁,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狭长,看起来有点像狐狸,尤其是笑的时候,不过并不令人讨厌。叫做露易丝的小孩是他们的头儿,虽然这种搭配有些奇怪,但是他都能穿到垃圾星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这三个人明显是队伍里的领头羊,而且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相较于其他人更加亲密一些。
 
司年主要是和这三个人进行交流,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对方说话他在一旁倾听。
 
从这次交谈中,路易斯一行人对于这个名为司年的少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和他们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对方似乎对自己为何来到垃圾星这件事情也不太清楚。
 
尽管司年的表情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不过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逃不脱他们这群人的法眼。那种打心底里的迷蒙感透过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彻彻底底地传达给了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垃圾星上的居民更是如此。他们从不深究别人的过去,不过该有的警惕心他们仍然会保持,至少到目前为止,司年还算不上他们的伙伴。
 
而司年也从和他们的交谈中,对这颗星球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垃圾星位于天堂星约2亿千米的地方,这里曾经被赋予厚望,因为无论是温度、湿度还是星球的引力,都具备成为一颗宜居星的可能性。然而这一切猜测都在勘探员传回的《关于娜拉星放射性元素检测报告》中得到了否定。
 
垃圾星的放射性元素比最低标准高出了1.8倍!
 
对于当时的人类来说,这意味着如果你不穿防辐射服,根本无法在这颗星球上行走。
 
在辐射的破坏下,你的细胞将一点一点走向衰亡,先是一小部分,然后逐渐蔓延,就像不可抑制的传染病一般。你的器官会随着这些细胞的衰亡失去应有的活力,连带着你的整个身体也会变得脆弱不堪。更可怕的是你的细胞并不会完全死亡,它们可能会因此病变成可怕的肿瘤,导致你长出某些奇怪的东西。
 
除了放射性元素超标,娜拉星还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磁场,这种磁场覆盖了星球绝大多数地方。在这样的磁场中,很多电子设备将会失去作用成为摆设,这对于习惯了使用现代化仪器的人类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
 
整颗星球只有极少数不受这种磁场干扰的地方被称之为“屏蔽区”,这里,也是目前垃圾星上的居民普遍生活的地方。
 
总的来说,当时的人们想要到移民到娜拉星,将会是一件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傻瓜式行为。
 
于是,被彻底舍弃的娜拉星因为与好几颗人类的宜居星比邻,变成了一颗专门存放废弃物的垃圾星。
 
几百年过后,已经极少有人记得“娜拉”这个美丽的名字了,除了存放垃圾,人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颗曾经有可能成为宜居星的星球。
 
其实,如果垃圾星还是过去的样子,以现在的技术未必不能成功改造,可惜,过多的垃圾已经让这颗星球千疮百孔,再也无法修复还原。
 
垃圾星恶劣的环境不仅仅表现在恐怖的辐射上。
 
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清新的空气……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在垃圾星上变成了奢望。
 
食物,只有各种变异动物和昆虫能够供人们捕食,可是这些东西并不容易获得,尤其是在垃圾星这样装备落后的星球上。
 
干净的水源更是稀缺,受不断堆放的垃圾所影响,垃圾星上原本还算合格的水源变得污浊不堪,别说饮用了,不小心碰到都要担心有中毒的危险。只有雨水经过过滤器后,才勉强能够使用,而饮用水则只能通过集水器来实现了。
 
至于清新的空气,更是想都不要想。就是经过一个垃圾堆你都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更不用说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个硕大的垃圾场,只是这种臭味中又夹杂了一些金属的特有的腥气,让人更加难受。
 
由这些关键性因素引发的种种不便更是数不胜数,司年还没有亲身体验就已经能够想象今后的日子会有多么艰难。
 
尽管他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表面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让不明真相的汉克以及乔高看了一眼,只有路易斯隐晦地朝司年这边轻瞟了一下,露出一抹略带疑惑的目光。
 
虽然司年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但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张僵尸脸上透着一股失落和无奈呢?
 
路易斯不善于安慰别人,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要安慰一下这个人,告诉对方:有我在,没什么可害怕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来保护你!”
 
从来没有人对司年说过这样的话,司家的教育从来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即便是最最宠他的哥哥,也不会说这样感情外露的话语。因此,尽管觉得被这样一个美丽的小萝莉安慰令人感到有些尴尬,但同时也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心间趟过。
 
司年摸了摸鼻子,想说不用,但是看到小家伙认真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
 
汉克和乔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对方脸上的惊讶收入眼中。显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小少爷的行为有些古怪。
 
路易斯能够在垃圾星上称霸一方,显然不是因为过生的同情心取胜的,相比起过于出色的外形,他那与年龄完全不同的冷漠无情反而更加出名。
 
很多人甚至用心狠手辣来形容路易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和路易斯之间的情分非同寻常,恐怕也会觉得这个词用的不错。当然,即使他们的关系如现在这样亲近,两人偶尔也会忍不住对这个词表示赞同。
 
而这个素来以冷酷着称的路易斯小少爷居然主动开口要保护一个人,还不是随便说说那种,认真程度堪比誓言——尽管他们从来不认为誓言对他们这样的人有约束力,不过这次的情况明显不同。
 
更何况,这个被小少爷宣布要保护的人,在一个小时前还是一个与他们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小少爷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汉克和乔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路易斯正专注于司年,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反应,不过就算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会在意。
 
司年的回应太过平淡,完全不像过去那些想要投奔他的人那样,让路易斯有种自己说的话没有受到重视的不满。
 
“我说的都是真的!”路易斯强调道。
 
他今年不过刚满八岁,虽然少年老成,但是做事难免有些孩子气。
 
司年见小家伙恼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耐心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只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我,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美女,觉得有些怪异罢了。”
 
司年说得真诚,可是其他人显然只没有在意他的态度问题。“小美女”几个字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在几个人的脑海中不停回旋,让人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去思考其他问题。
 
于是听到回答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愣在了那里。
 
情况一时间变得奇诡起来。
 
司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有些紧张地问道:“有、有什么不对的吗?”
 
“谁、谁告诉你他、他是女孩?我、我家少爷明明是男孩子!”乔治情绪激动,舌头都打结了,但是气势十足,条理分明,中心思想更是明确——露易丝,不,也许应该说是路易斯,他是个男孩子!
 
司年顺着乔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因为自己的话羞恼得满脸通红的路易斯。
 
那种人比花娇的小模样,让司年突然想起另一个世界曾经十分流行的一句话: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Chapter 3
 
路易斯几人所在的驻地离遇到司年的地方相隔不远,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这么快赶到。
 
驻地面积不大,看上去半新不旧的,既不像司年想象中那样破败,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么的高大上。不过放在垃圾星这种地方,倒是绝对不会让人小瞧。
 
垃圾星上资源有限,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夺取足够的物资,建立这样一个小基地,这片驻地绝对不可小觑。
 
“乔,这次收获不错啊,分一点鼠肉给我解解馋吧?”有人半开玩笑似的说着调侃的话,不过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透着垂涎和嫉妒,并不怎么讨喜。
 
“鼠肉没有,鼠尾巴要不要。”乔治嬉笑着回答道,完全看不出被人觊觎胜利品的不满,只有眼中偶尔透出的寒芒,展现出了他暗藏的凌厉。
 
“汉克,这是谁?少爷新收的小弟吗?”还有人见司年和他们靠的很近却一副弱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只是那满脸的鄙夷直愣愣的表现了出来,没有半点想要遮掩的意思。
 
无辜躺枪的司年:……
 
“哈哈,这个是司年,我们的新伙伴。告诉大家伙儿,给我把招子都放亮点,司年小兄弟可是少爷开口罩着的人。”汉克回答的时候依旧是笑容满面,可是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浓重,傻子都能听出威胁的成分。
 
能够在垃圾星上生存下来的没有傻子,围观者立刻就明白了司年的重要性,表情立刻变得亲切而谄媚起来。
 
面对这样神速的变脸方式,即便是面瘫如司年,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到了驻地后,队伍就分散了,看来他们只是一起外出狩猎,并不是一个关系紧密的团队。
 
驻地的氛围不太好,司年感到有些压抑。不过也许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他们一行人收到的大多是羡慕和垂涎的目光,即便是有个别心怀恶意的,也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注视,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跳出来给他们添堵。
 
自从靠近驻地,路易斯的表情就变得冷硬起来。周围人看向路易斯的眼神崇敬而畏惧,似乎在他们眼中,路易斯不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而是一个强大、冷酷的独裁者!
 
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和重压?
 
就在那么一瞬间,司年对路易斯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怜爱的感情,看向路易斯的目光也变得越发柔和起来。
 
路易斯敏锐的感觉到司年的变化。事实上,司年并不是第一个产生这种情绪的人。
 
凭借着姣好的外貌、高超的地位以及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年龄,很容易让人产生喜爱或者同情这类情感。
 
但是这些感情并不能打动路易斯,说它们是累赘也不为过。他高傲冷漠的拒绝着一切似是而非的关怀,仆人也好同伴也罢,他身边的位置不多,亲近的更是有限。
 
他不是弱者,不需要同情、怜悯这类懦弱的情感。可是不知为什么,感受到司年柔和的目光,路易斯一点儿也不想像过去那样破坏或者是毁灭。他很享受这样的目光所带来的温暖,那是其他人无法给予的,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
 
甜,是路易斯极少能够品尝到的滋味。
 
垃圾星上并非没有带有甜味的食物,只是这种东西数量极少,完全可以归到奢侈品的范畴。即便是路易斯这样的身份,也极少能够吃到。
 
有了这样的联想,路易斯越发觉得司年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甜气味。他凑近嗅了下,那模样在司年看来,就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小奶狗,说不出的可爱。
 
“怎么啦?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虽然来到垃圾星的时间不长,但是司年觉总得自己已经完全沾染上了垃圾星的臭味,他实在想不出小家伙在闻什么。
 
“你身上有股甜味。”路易斯实事求是地说道。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盛满了对于甜食的渴望。
 
路易斯本人并不觉得这种渴望有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在垃圾星上,甜食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
 
就连汉克这样的彪形大汉得到一份带甜味的食物,也如获至宝,更不用说年龄更小,极度嗜甜的路易斯了。
 
但是这样的表现在司年看来却是说不出的让人怜惜,他揉了揉路易斯的脑袋,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这颗糖是他从那个世界无意中带过来的,就装在口袋里,刚才无意中发现的。见小家伙喜欢甜食,便有些献宝似的塞到对方的手上,表情柔和地说道:“我身上哪有什么甜味,这个才是带有甜味的东西。”
 
路易斯摊开手,手心里正躺着一颗用彩色包装纸包裹着的糖果。他小心的撕开漂亮的外包装,一颗剔透的散发着果香的糖果出现在他面前。
 
这东西他很小的时候见过,是一种带有甜味的零食。在帝都虽然算不上奢侈品,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到。至于垃圾星上,就不要奢望能够吃到这种食物了,那几乎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珍贵,往往是因为稀少,就像路易斯手中的这颗糖。
 
路易斯想要将这颗糖珍藏起来,但是垃圾上现有的保鲜技术显然无法将其长久保存,再加上司年那明显希望他将糖吃下去的表情,路易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将其放入口中。
 
乔有些担心的看着路易斯,他想阻止,但是手刚刚抬起,就被汉克阻止了。
 
汉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长久的默契让乔将心底的担忧放到了一旁。他不信任司年,但是他相信汉克的判断。
 
果然,路易斯在微微楞住片刻后,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
 
路易斯是一个拥有强大克制力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他克制却也懂得享受,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他能够以冷傲来达到震慑周围人的目的,也能够利用外形优势获取行动上的便利,更懂通过自己的年龄优势,降低他人的防范心理……
 
用乔私底下的话来说,路易斯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他足够聪明、足够美丽、足够强大,也足够不要脸……
 
现在,足够不要脸的路易斯少爷正眯缝着他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眼睛,一脸餮足。
 
司年这个“不明真相”的人,见到小孩这幅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哪还有半点防备。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萝莉……不,正太控。看见路易斯满足的小模样,他有一种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部放在小孩面前的冲动。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自己的心理有问题,他会这样,一定是因为路易斯太过可爱的缘故!
 
因为这颗糖,本就对司年充满好感的路易斯,此时更是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顺眼。
 
原本只是凭着一种直觉,想要将对方留在身边路易斯,此时不禁为自己的敏锐暗自点赞。
 
于是,当乔问路易斯,将司年安排到什么地方的时候,路易斯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当然是我家。”
 
乔有一瞬间的愣神,但是很快便不着痕迹的调整好表情。汉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路易斯和司年一眼。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关键人司年同学,本应是最有发言权的,可惜他对于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自然是听从路易斯他们的安排。更何况,相比起与其他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司年更愿意和心怀好感的路易斯一起。
 
路易斯的住宅比司年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放到他过去所在的世界,怎么看也算得上是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了。
 
这栋别墅修建得十分现代化,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淘来的材料和工具,竟然能够将泥土、石块以及金属如此完美的结合到一起。小别墅一共有三层,看上去既坚固又美观,唯一可惜的是庭院中只随意地堆放了一些杂物,看上去空荡又杂乱,毫无美感可言。
 
大概是受环境所限,在垃圾星上种植极其困难,能够生存的大多是危险性极高的变异植物,这种东西用处不大,还容易伤人,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种植的。
 
司年见院子里的空地上大都是裸露的泥土,这泥土的颜色很黑,有点像过去见到的肥沃土壤,但是上面别说草了,连最寻常的青苔都找不到一丝半点,很显然和沃土有着天壤之别。
 
院子里光秃秃的样子,让见惯了绿植的司年有些不太习惯,那种缺少生机的感觉,更是硬生生让庭院的质量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院子的一角有着废弃金属搭建的支架,看样子有点像司年以前在公园见到的运动器材,大概是路易斯他们用来锻炼身体的。司年随意瞟了一眼,发现许多根金属杆上留下了明显的使用过的痕迹,有几根上还印出了握痕。
 
那是手指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仅仅只是一眼,司年就分清了那些痕迹的来源。同时,也对路易斯几人的武力值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这个院子一点也不温馨,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因为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司年倒不会觉得失望或是沮丧。
 
他转过头,看了看正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的路易斯,小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与骄傲,显然对于自家有着极高的认可度。
 
司年见此不禁莞尔,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遇到这孩子,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Chapter 4
 
一转眼,司年来到垃圾星已经有三天了。
 
说不上来到底有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毕竟从穿着打扮上来说,已经很难看出他外来者的身份,可是要说更深层次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真是很难改变。
 
小别墅当然不会只有路易斯一个人使用,汉克和乔也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卢生的瘦小少年和一个叫做无华的中年大叔。
 
卢生比路易斯大不了多少,他是垃圾上土生土长的小孩,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个人在垃圾上艰难生存,结果不小心遇到了地行兽,险些丧命,幸好遇到了路易斯他们,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从那以后,卢生一直跟着他们。
 
无华则是和汉克他们一样,路易斯刚一出生就被分配到其身边,担当起了照顾和保卫的作用,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路易斯被流放到了垃圾星,他们也悄悄跟随跟到了这里。
 
卢生擅长使用电子设备,他们所在的区域正好是磁场屏蔽区,因此所有电子设备能够正常使用。他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别墅里将收集来的情报进行分析整理,并不随路易斯他们一同外出。
 
无华大叔在这里更像是一位管家,负责着别墅里所有人的生活起居,不过这位中年大叔穿着薄衫时,那明显凸起的肌肉,似乎彰显着他非同一般的强壮,因此司年认为管家这种职业应该不是这位大叔的本职工作。
 
这里的几人分工明确,司年来到这儿以后,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想要跟着路易斯一起去狩猎,偏偏自己在那个世界算得上十分出众的身手,到了这里就成了战斗力负五的弱渣。
 
他可是亲眼见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卢生因为修理探测仪的时候缺了个配件,徒手将一根一直粗的金属管掰成了U型,事后他也上手试了试,可是使足了力气也没能奈何那根金属管分毫。
 
经过了这件事,他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和这群人的差距。
 
而情报分析收集这样的工作,他就更没法进行了。
 
这种超越了他能力范畴之外的“高科技”设备,他就连开关都找不到在哪,更不用说操作了。
 
到了最后,他只能帮无华大叔做一些后勤工作,总算没有让自己变成一个游手好闲的废人。
 
此刻,他正端着一盘子肉汤放到了餐桌上。
 
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没人,司年悄悄摸了下左手,手腕上一个黑色的石镯格外显眼。
 
司年并不喜欢手镯这类略显女气的东西,不过这个石镯自从套到手上后就再也拿不下来,因此他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
 
石镯其实是由那块黑色石头转化而来的,在鼠潮发生的那个顺乱瞬间,黑色石头突然就像融化了一般“流”到了司年的手腕上。只是那时候太过慌乱,司年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
 
这个手镯便是“契约”的最新载体了。
 
在碰到路易斯一行人的时候,契约也终于下达了自签订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加入路易斯小队。
 
这个任务以光幕的形式出现在司年面前时,他被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这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是第一次,司年对于自己“始终如一”的表情感到庆幸。
 
他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似乎除了他以外,周围人完全察觉不到这层光幕的存在。
 
他这才放心查阅起光幕的内容。
 
光幕不大,内容也十分简洁明了,就好像担心说得太多会暴露什么似的。
 
在他被邀请加入这个小团队后,光幕发生了变化。
 
“加入路易斯小队”的任务后面多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已完成”三个字。
 
他还记得契约最的时候就开始说过,完成任务会有奖励,正这么想着,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看清奖品栏上写着的是“可升级空间”以及“简易指南”,司年先是一阵狂喜,随后这种热度逐渐冷却。
 
尽管刚刚接触没多久,但是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个契约的坑爹之处。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可不认为这玩意儿会轻易给他这么大的好处。
 
果然,在仔细研究后,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可升级空间不过一个立方米的大小。当然,这不是关键,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它的开启不但有时间上的限制还要收取一定的“使用费”。
 
核算下来,使用一次要扣除存放物品约百分之五的份额!
 
可别小看这个数度,东西不多价值不高的时候可能还体现不出来,等真要放值钱东西进去了,就知道这个额度的厉害了。
 
如果不想被扣下物品,倒是可以用积分进行抵扣,可惜他现在也就刚刚得到一百积分,在不知道积分的用途前,他根本不敢轻易使用。
 
至于另外一本指南,就更坑了。
 
因为是“初级简易”版指南,所以除了一些浅显性的指导,根本没有多大用处。
 
不过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好,就比如他空间里躺着的利齿鼠尸体,如果没有这一次的奖励,他根本不可能有此收获。
 
偷偷收集的利齿鼠尸体据说在这里能够卖个好价钱,尤其是皮毛,实用价值极高。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怎样将东西拿出来,所以才一直放在空间里。他来到这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在没有绝对把握前,暴露太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正想着怎样更好的利用这些尸体,无华端着一只硕大的盘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无华从长相上来说,有点像混血。他拥有一头黑发以及较为立体的五官,漂亮的茶色眼眸时常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中年帅大叔笑得温和,有那么一瞬间,司年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安宁了下来,就好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亲近的长辈一样。
 
如果说司年对路易斯是弟弟般的疼爱,对于无华,就是叔伯一般的崇敬了。
 
无华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一些糊状物,这是他根据路易斯他们带回来的物品加工出来的营养剂。
 
相比起世面上出售的营养剂,这种糊状物营养含量相对较低,卖相也不怎么样。不过也不知道对方采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口感居然一点也不输大型卖场里由专业调配师制成的营养剂。
 
再看看自己刚刚放到桌上的肉汤,虽然因为食材的限制显得有些寡淡,但是味道真的一点不差。利齿鼠的肉有点腥膻,但是无华添加了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果皮一起熬煮后,这种味道顿时边成了一股独特的诱人气息。
 
司年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能够给予无华充足的食材,对方究竟能够做出多么美味的菜肴。
 
不过这种念头他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即便不是在垃圾星,可供人类食用的食材也相当有限。
 
司年从汉克和乔的聊天中无意得知,在这个世界,适合植物生长的优质环境并不多,再加上人口的极度膨胀,自然食物——如蔬菜、水果,价格并不便宜,这也就导致了整个餐饮业的萧条。
 
取而代之的,是合成类食物——如营养液、营养剂、压缩饼干的崛起。
 
当然,虽然这类合成食物就外表来说,确实和一般小说里描述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味道并不单调。
 
聪明的调配师根据合成香料,配制出了各种口味的合成食品。水果味的营养液、咖喱味的营养剂、鸡肉味的压缩饼干等等。
 
司年有幸从华叔那里得到了一块离保质期还有三天的压缩饼干,尽管那饼干硬邦邦的,吃一口起码需要喝三口水才能咽下去,但是就味道而言,确实有着浓郁的牛肉味。
 
不过这种味道对于司年来说,就有如过去吃的用使用香精调制出的各类食物一般,不管模仿的有多像,总归是少了那份天然的滋味。即便它并不像过去使用的香精那样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司年仍然不太喜欢。
 
相比起来,华叔的肉汤就显得纯天然许多。
 
将食物分好,其他人也准时来到了餐厅,时间刚刚好。
 
司年吃得都不多,其他人则是每人满满一小盆,对于司年来说,那种容器真的只能用“盆”来形容。
 
就连路易斯也不例外。
 
司年觉得自己吃得并不比过去少,可是和另外四人相比,就好像儿童和成年人一般。
 
司年心不在焉地吃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但是每每想要静下心来思索一番,又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清理完餐具,司年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垃圾星上也有季节之分,现在算是夏季,因此白天的时间比较长。
 
吃完晚餐天还没黑,司年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这个世界于他而言仍然相当陌生,虽然加入了这个小团队,但是想要真正融入进去,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况且,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有时候想想这个团队对他的包容,总有心中总会生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正在他有些萎靡不振的时候,一个虚影从他眼前晃过。
 
虚影的速度太快,如果不是随后契约发布了任务,司年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契约任务来的突然,不过司年早有准备。他到这里已经三天了,这应该是契约给的适应期,等这个时间过去,自然就该步入正题了。
 
“主线任务:探查虚影来历,与虚影主人缔结契约。时限:七天。”
 
任务描述有些模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是紧随着那个一晃而过的虚影出现的,司年恐怕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
 
不过现在嘛,既然契约已经给出了提示,他就跟着虚影一探究竟好了。
 
Chapter 5
 
听起来,了解一样东西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司年对这里知之甚少,再加上刚才那个虚影一晃而过很快就不见了,司年就算想从这方面入手也没有办法。
 
现在,摆在司年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找人询问,或者守株待兔,等待虚影的出现。
 
司年很想向无华或者其他人寻求帮助,不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怎么询问别人呢?
 
难道和他们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白影,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变成白影吗?
 
司年无法,只能象征性的打探一下有可能是那道虚影的东西,然后将每天的空闲用在庭院的那个小角落中。
 
于是,小院里的人最近总能看到司年在院子里发呆的身影。
 
最开始的时候,其他人还会过来询问一下,见司年一副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便不再多问。
 
由于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紧盯着一个方向,司年甚至感到有些头晕。他摇摇头,闭上有些昏眩的双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年想到,可是除此之外却找不到更好的途径。
 
从他得到契约以来,一共接到了两个任务,第一个是要求他加入这个团队,另一个任务就是现在这个。
 
两个任务都被称之为主线任务,如果他理解没有想错的话,那么应该还有一种“支线任务”。
 
在玩游戏的时候,主线任务通常会比较重要,起推动剧情的作用,从他得到的奖励来看,也确实能够证实这一点。
 
但是,契约在刚刚开启的时候就提到过“惩罚”这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得到的奖励越丰厚,对应的惩罚就越恐怖呢?
 
这也是为什么司年已经两眼昏花却仍旧坚持站在这个角落的原因。
 
他不能冒这个险!
 
好在,第四天的时候,那道虚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虚影出现的时间更长,形态也更加清晰。
 
那是一只白色的动物,看起来和小奶猫有些相似。
 
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朝司年看了过来。
 
它似乎是在打量司年,这种目光太过细致和专注,让司年有种被猛兽盯上了的错觉。
 
对方分明是个小家伙,怎么可能是猛兽呢?
 
司年自我安慰起来。
 
白色小奶猫将司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当它第二次和司年四目相对的时候,一种极为人性化的疑惑目光从它眼中展现了出来。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它那本就十分圆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好像发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秘密一样。
 
司年很意外的从这张“猫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惊吓”的表情,而这种惊吓中貌似还夹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这个小家伙本就不算凝实的身形因为这一突发状况变得更加模糊,没过多久,就像上次那样,彻底消散开来。
 
司年急切的唤道:“小家伙?小猫咪?白喵喵……”
 
可是无论他喊出怎样的昵称,都没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司年失望地站了片刻,最终确定对方今天是不会再出现了,这才满是落寞的离开了那里。
 
此时,二楼的窗户处,路易斯正满脸黑线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事实上,司年刚才看到的小家伙正是他的精神向导——白。
 
白可不是什么温顺的猫咪,它其实是一只老虎,不过因为太小了,又是虚影,这才让司年误以为是一只小白猫。
 
“这么说,他刚才是发现你了?”路易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过了片刻,他似乎是确定了答案,他这露出了一个颇为得意的神秘笑容。
 
司年的失落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以至于路易斯叫他去帮忙的时候,还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哀怨之气。
 
路易斯觉得有些好笑,司年虽然看起来高贵冷淡,但是接触下来,却是意外的好懂。
 
就好像现在,司年依然板着他那张棺材脸,路易斯却能够从他缓慢又沉重的步伐以及略显呆滞的眼睛感觉到他内心的沉重。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司年为什么会对他的精神向导白这么看重。当然,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司年能够看到他的精神向导。
 
之所以将其称之为精神向导,一来是因为他们具有一定的引导作用,另外一层含义就比较浅显易懂了,因为他们来自于精神层面。
 
精神层面对于人类来说,永远是一个复杂且神奇的地方,人们从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精神力对于自身乃至于外物的影响,但是却始终不能透彻的了解它的运行模式以及工作原理,就更不用说见到它的实质了。
 
精神向导作为精神力的一种,自然也有这种特制。
 
通常来说,精神向导是无影无形的,但是有两种情况例外。
 
一种是宿主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这样一来精神向导也更加凝实,只要对方精神力足够,就有可能看到这个精神向导。
 
另一种则和强大与否无关,只在于两个人的契合程度。
 
契合度越高,精神向导也就越能够具象化。只是这一点就算很多默契十足的伴侣,也未必能够做到。
 
路易斯的精神力还不算很强,毕竟就算他再怎么天赋凛然,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换句话说,司年之所以能够看到他的精神向导,是因为对方和他契合度足够高?!
 
想到这种可能性,路易斯觉得越发愉悦了。
 
他将司年找来,自然也是为了证实这种猜测是否正确。
 
司年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任务完成不了的担忧中。
 
然而,就在他推开路易斯房门的那一刹那,那只他寻找了许久的白色小猫出现在了他面前。
 
“白喵喵!”大概是因为太过惊喜,司年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给对方取的昵称叫了出来。
 
听到这个称呼,路易斯原本已经朝这边迈动的腿僵立在了原处,而白居然也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僵硬的表情。
 
路易斯不愧是小小年纪就做上头领的人,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对司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这是白,我的精神向导,你可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路易斯说着对白招了招手,白灵动地跳到了路易斯的身边蹲坐下来。
 
司年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路易斯身上,他问道:“什么是精神向导?”
 
路易斯对于他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太过惊讶,就这些天的观察来看,司年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十分浅薄,就好像对方根本不是来自帝都这样的繁华星球,而是来自于某个犄角旮旯一样。
 
可是,这样的气度,真的是那种三流聚居星培养得出的吗?
 
路易斯收起逸散开来的思绪,解释道:“自星际时代到来后,人类的体质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大概是受宇宙辐射的影响,一小部分人类进化成了感官特别敏锐的哨兵,另外还有一小部分人类进化成了能够匹配哨兵的向导。
 
“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又因为某种特制,这种精神力能够幻化成一种反映主人性格的精神向导。我在三岁时觉醒成为哨兵,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的精神向导——白。
 
“精神向导并非所有人能够看到,如果我估算无误,你之所以能够看到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契合度极高,甚至有可能达到了百分之百。”
 
“契合度……百分之百?”司年疑惑地重复道,他总觉得“哨兵”“向导”什么的好像在哪听过,但是细细想想,却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不过这次的任务总算有了着落,毕竟任务要求的结契和契合度显然有一定的关系,这应该就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了。
 
“是的,契合度关系到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并不是所有的哨兵向导都能随意匹配。哨兵因为感官太过灵敏,精神总是处于紧绷状态,如果不能由匹配的向导疏通精神,就会产生紊乱,最严重的可能会出现精神暴动甚至迷失自我。这种时候,找到契合度高的向导尤为重要。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向导本身的稀少,向导成为了强大的哨兵争抢的对象。许多向导不满足成为可供挑选的‘商品’,宁愿躲藏起来成为野生向导,也不愿意去帝国登记。不过这类向导大多会被发现,继而迎来更加悲惨的命运,还有一部分虽然隐藏的很深,没能被发现,但是却因为忍受不了结合热带来的痛苦而疯掉,只有一小部分能够顺利寿终正寝……”
 
路易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补充道:“极少。”
 
司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这不是自己曾经误入过的一篇小说中的设定么?
 
这篇小说是表妹推荐给他的,盛情难却之下只好勉为其难的翻看了几章,结果就这几章内容差点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这本书最后自然是被束之高阁,不过大概是当初的冲击太大,司年居然一直没有将其忘记。
 
现在,这个挑战他世界观的设定居然再次出现,并且以更深刻的方式显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司年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等等,你刚刚说自己‘三岁时觉醒成了哨兵’,而我与你的契合极高?那么,换句话说,我是一名向导?!”
 
路易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他的理解能力表示赞同。
 
然而,随着路易斯这个动作的完成,司年觉得自己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整个世界的恶意。
 
深深的恶意!
 
Chapter 6
 
司年不是那种纠结的性格,在迷惘片刻后,他渐渐恢复了平静。
 
就在刚才他愣神的那么一小会儿,路易斯已经将他引导到椅子边坐下,此时,他一手搭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显然在思考着应该如何抉择。
 
路易斯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年,灵动的双眸中盛满了喜悦与亲近。
 
司年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心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星际契约……既然被这样命名,自然有它的道理。
 
想来就算现在不和路易斯签订,以后也会被迫和其他人签订,且不说到时候自己会损失些什么,单从感情是来说,他更愿意对象是路易斯而不是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这样的陌生人。
 
“如果我们要签订……契约,应该怎么做?”司年并不清楚这其中的操作模式,不过既然有现成的人选可以用来咨询,为什么还要自己动脑筋呢?
 
“我们可以先进行精神结合,这个很简单,然后再进行身体……嗯,不过你现在的精神力应该还没有觉醒,我们可以再等等。”路易斯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话锋一转就转到了司年自己身上。
 
不过司年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了“精神觉醒”这件事上。
 
“精神觉醒是什么?”司年问道。
 
“哨兵和向导的特制并不是人们一出生就存在的,它往往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才能够觉醒。觉醒后,我们才能够真正知道这个人精神力的强弱。”路易斯回答道。
 
“那么你怎么能肯定我一定能够觉醒呢?又或者说,我觉醒后精神力很弱呢?你还是愿意和我进行精神上的……结合吗?”司年有些忐忑地问道。
 
路易斯不禁莞尔,事实上,虽然哨兵和向导的匹配并不容易,但是历史上,但凡是能够看到彼此精神向导的,大多是百分之百契合,因此他完全不担心司年能不能顺利觉醒的问题。他深信,司年一定能够觉醒成为一名强大到能与他比肩的向导。
 
不过路易斯对此并没有多做解释,或许是他本性狡猾,天生就知道怎么做能够让事情变得更加有利于自己。于是他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们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匹配的哨兵和向导。”
 
司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自己因为路易斯的答案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震动。
 
他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体温也随之升高,戴在手上的石镯越来越热,仿佛在灼烧着他的左手。
 
一种黑色的花纹随着石镯顺着司年的手腕蔓延开来,就好像长出了藤蔓一般。就在这时,路易斯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中的某种牵引,用他那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手握住了司年的大手。
 
黑色纹路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到了路易斯的身上。
 
路易斯震惊于眼前自己见到的这一幕,理智告诉他这陌生的情况很可能预示着危险,自己应该尽快挣脱司年的手。但是本能却给予了他相反的答案,如果现在挣脱,那么他与司年之间的羁绊也会随之斩断,不复存在。
 
路易斯很容易的做出了选择,他紧紧握住了司年的左手,就好像害怕会被挣脱一样。
 
感受到路易斯动作的一瞬间,司年原本有些僵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契约告诉他,如果路易斯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那么结契将会判定为失败。而主线任务失败的下场除了永远被囚困于这一方天地以外,还有可能遭到某种力量的抹杀,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司年的僵硬,路易斯安抚性地朝他笑了笑,虽然还没有缔结任何契约,但是他已经将对方完完全全的当成了自己人。
 
要知道,结合后的哨兵与向导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再加上路易斯已经认定了司年与自己百分百契合这件事,自然要早早的将其圈禁到自己的领地之内。
 
对此,司年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只是感激于路易斯的体贴与信任,这种情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有慢慢酝酿发酵,似乎产生了一点什么别的变化。
 
司年并未注意到,他只觉得这是契约生成造成的影响。
 
他按捺下躁动的情绪,逐渐恢复了平静。
 
这时,原本不断蔓延的黑色图腾也渐渐停止了“攻势”,开始向回收缩。在它收回后两人才发现,路易斯的手腕处也留下了一个石镯。
 
原本套在司年手上的石镯缩小了一半,就好像一分为二到了路易斯手上似的,但是镯子的样式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路易斯内心十分震惊,但是面上却分毫不显。
 
司年显然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路易斯看出了他心中的纠结,故作大方的说道:“在垃圾星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从来不会去打探、挖掘和深究,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在这里,随时能够做你的听众去倾听这一切。”
 
好吧,其实他是因为隐约感觉到就算自己去深挖,司年也未必会给出真实的回答,与其一味探究落入下乘,还不如借此刷一刷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好感。
 
不得不说,路易斯的奸诈已经深入骨髓。
 
而司年果不其然对路易斯体贴的行为更加动容。他在心中默默反省了一番,怀着对路易斯的愧疚,始终没有抽回被路易斯握住的手……
 
那天一直到吃完饭的时候,两人牵了一天的手才得以松开。
 
坐到餐桌前,司年感到一股莫名的心虚,就好像在拐走了对方的孩子后,还要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为此,司年早早结束了当天的晚餐迅速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兴奋地翻滚了一圈,突然想起还没有查看这次任务完成后获得的奖励。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任务明显花费了司年更多的心神,虽然最后依旧以一种啼笑皆非的形式收尾,可大概因为比上一次更加用心的缘故,司年对于任务奖励格外期待。
 
他抬起左手,契约界面即刻生成。
 
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这次任务的奖励。
 
“主线任务‘结契’已完成,成功缔结初级契约,奖励蔬果种子包一份。”
 
因为系统的表述能力一向很糟糕,司年直接查阅了初级指南,上面对于“蔬果种子包”的描述是——好消息:蔬果种子包为随机掉落奖励,十分稀少,以后会有大用处哦!坏消息:以宿主目前的能力,能够种植的植物只有大白菜种子,每次种植数目,一颗!
 
大概是担心打击到了司年的积极性,在这行解释消失后,光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圆润可爱的字体:请宿主继续努力,组织看好你哦!
 
这行可爱的字体并没有拯救消极中的司年。
 
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相比起他没有花费多少心思的第一次任务,这一次的投入显然更大一些,然而就奖励来看,却反而没有第一次那么有有诱惑力。
 
当然,这也是司年陷入了思维定式。在他过去生活的那个世界,大白菜这种东西实在是在普通不过了,他刚到这里没多久,还不能很好的适应两个世界间的差距,自然没有意识到大白菜的价值。
 
司年一晚上都没睡好,晚上更是做了一个关于大白菜的噩梦。
 
梦里,大白菜成了精,不但长出了手脚,还变得巨大无比。成了精的大白菜追着他到处跑,一颗颗锋利的牙齿露在外面,还念叨着要吃掉他为死去的大白菜们报仇……
 
司年在睡梦中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躺在他身侧的蔬果种子包,过了半晌才从那种疲于奔命的恐惧中勉强脱离出来。
 
司年悠悠叹了口气,拿起昨天随意放在床上的蔬果种子包端详起来。
 
种子包大概也用了某种未知黑科技,看起来十分小巧,就好像古时候的香囊一样,蓝色的绸布上用金色和红色的丝线绣着漂亮的花纹,闻上去还透着一股自然的清香。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奖励太过坑爹,又或者说昨天的梦不那么扰人的话,司年也许会喜欢上这么个小玩意儿。可惜,他现在看着这个小种子包,只有一种懊恼的情绪。
 
在纠结了一小会儿后,司年最终还是决定尝试着种一下。好歹是任务奖励,白白浪费的话太可惜了点。
 
随后司年找无华要了个破旧的金属盆子,又在院子里随意挖了点黑土。
 
蔬菜包虽然看起来只有约五公分的样子,但是这只是表面。真正的东西都存放在类似于异空间的地方,只要司年想,就能够看到。
 
可惜绝大部分东西都是灰色的,司年真正能够触及到的,只有大白菜种子存放的那个小角落。
 
大白菜种子很多,大把大把的散落其中,然而不管司年怎样卖力,始终只有一颗种子在听到他的“召唤”后,随着他的意识滴溜溜地左右滚动。
 
到了最后,司年终于放弃了无用的尝试,取出了这颗“听话”的种子。
 
将种子种好后,司年还小心地浇了点水在上面。
 
尽管梦里的白菜精极为恐怖,但是司年回忆了一下白菜汤的味道,还是对装满黑土的破旧盆子露出了一个垂涎的眼神。
 
无意中路过的汉克:……
 
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Chapter 7
 
司年以前并最多养点小盆栽,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种过菜,因此对于大白菜种子什么时候能够发芽、成熟,完全没有一点概念。
 
不过也许是这里的土壤实际上十分肥沃,又或者是契约给予的种子不同寻常,这颗白菜种子在种下去的第二天就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嫩芽。
 
新的生命总是显得格外稚嫩可爱,原本对此不太在意的司年,也不禁开始喜欢和关注这个脆弱的小家伙了。
 
很快,别墅中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株嫩芽。尽管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对于在垃圾星上生活了许久的他们来说,这样刚刚冒芽的普通植物已经足够稀有和珍贵。
 
于是,继司年之后,别墅里又多了几个每天都要去“观赏”嫩芽的人。
 
等嫩芽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们还会将它搬出去晒晒太阳,到傍晚时分将它搬进房间,以防冻伤,简直是将其当成了某种珍宝来呵护。
 
也许是受到他们这种态度的影响,司年也会经常去看小嫩芽,每次的时候,还会在心里默默期盼它能够尽快长大成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里的环境真的十分适宜大白菜的生长,又或者系统出品的白菜种真的非同一般。种下去的种子每天都在以肉眼可以辨识出的巨大差异发生着改变。
 
仅用了一周时间,它就长到了篮球大小。
 
又一天过去了,这颗大白菜和司年过去见到的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联想到他那天做的关于“白菜精”的噩梦,司年突然打了个寒战。
 
该不会真的长到那么大吧?
 
好在,当它长到约半米高的时候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司年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将其挖了出来。
 
待无华等人知道后,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无华早在大白菜冒芽的时候就确定了它不是那种十分狂躁、会主动伤害人的变异植物,不过因为这颗大白菜的生长速度和大小太过不正常,没人敢肯定它是否可食用。
 
司年趁着空闲看了下简易指南,很幸运,上面给出了他希望的答案。
 
“名称:大白菜(半变异)。可食用,味道鲜美,与肉类搭配滋味更佳。”
 
起初,司年对简易指南中“简易”一词的理解还不是很深刻,常常想要在指南中找寻各种答案,结果,不但很多问题完全得不到解答,就算偶尔给出解释,内容也相当简略。
 
司年曾经在种植大白菜前拿着庭院里的土进行过实验,结果指南只给出了一个字的答案——土!
 
什么功能、成分、作用……想都别想!能够回答你这是土而不是石头已经够客气了!
 
有时候司年也会不死心的拿着各种废弃金属向指南进行询问,遇到指南靠谱的时候,可能会说出金属的名字,不靠谱的时候,就是“金属”或者“合金”这两个字,遇到它“心情十分糟糕”的时候,干脆连个答案都没有!
 
司年总算能够体会老师看到学生交空白卷时的感受了。
 
不能更糟心!
 
因此,能够在解释中看到“可食用”几个字,司年已经十分满足了。
 
这位从来都是“零分的差生”终于又“及格”了一次,简直是可喜可贺!
 
不过这些激烈的情绪活动都只是在他的心里进行,事实上,他仍然维持着那张棺材脸,唯有亮晶晶的双眼透露出他的喜悦。
 
或许是太过兴奋的缘故,司年趁着无华还没来得及做晚饭,就率先准备好了当晚的食物。
 
肉是前两天路易斯他们狩猎回来的一种昆虫后肢上截取的。
 
这种昆虫外形有点类似于他那个世界里的蚂蚱,但是体型要大得多,一只成虫能够长到两米高,简直就像电影里恐怖的外星昆虫一样。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昆虫对于司年来说,本来就是“外星昆虫”……
 
这种昆虫的后肢十分粗壮,外面还有一层翠绿色的硬壳作为保护。这种壳十分坚硬,据说用它来制作武器或者护具十分坚固耐用,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优良原材料。
 
此时,坚硬的外壳已经被无华大叔卸了下来,只留下Q弹透明的虫肉。
 
如果不提这种昆虫的原型,单看从它身上取出的肉,还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
 
司年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做饭,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是在同龄人中也算拿得出手了。这主要归功于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父母,要是谁碰到这样两个动不动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父母,恐怕也能够掌握厨艺这个必备生存技能。
 
他将肉切成小块,用咸味的营养粉腌制了一下,随后将无华大叔炼出的动物油脂倒在锅里烧热,将肉过了一道油。
 
随后,他将肉沥出放进大锅中,倒入了足够的水,开始熬煮。
 
等肉煮到软烂的时候,他再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菜叶倒入锅中。
 
司年不太喜欢吃水煮的白菜梗,因此将白菜梗切成丝,和刚才留下的一点肉丝混在一起进行炒制。
 
因为调料有限,无论是白菜肉汤还是白菜梗炒肉丝看起来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司年尝过后却发现,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虫肉原本就Q弹爽滑,但是本身却没什么味道。如果是在司年过去所在的世界,有无数种办法将其变成难得的美味,可是在调料稀缺的垃圾星,虫肉的优点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可是,在加入了白菜叶后,原本有些寡淡无味的虫肉,突然就变得鲜甜可口起来!
 
而另一道菜中的白菜梗似乎也起到了同样的增幅作用。
 
清脆爽口的白菜梗配上鲜嫩的肉丝,无需多余的调料,只是这样清炒一下就能发挥出材料本身的天然滋味。
 
因为还要等待其他人一起就餐,司年只是稍微尝了两筷子就停了下来。
 
路易斯几人感官异常敏锐,包括无华在内的所有人,在司年刚刚下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举动,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的将空间留给了司年,反正就算做得不好吃也不过是浪费一点点肉而已,他们在垃圾星上可是数一数二的队伍,自然不差那么点吃食。
 
等司年将菜做好的时候,这几人可就有些呆不住了。
 
清新诱人的香味在空气中逸散开来,仿佛是一只小手,不断勾引着众人朝香气的来源走去。于是,在大家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全部在餐厅聚齐了。
 
几人心照不宣地彼此对视一眼,那些微的尴尬很快就隐藏到了内心深处,整齐划一的换上了一副无辜表情。
 
路易斯用眼神询问无华,无华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菜盆里的蔬菜是怎么一回事。
 
路易斯继续扔了个“你看着办”的眼神过去,无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向还在忙碌的司年问道:“这是什么?”
 
司年正在进行收尾工作,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其他人的到来。
 
他一边将营养粉调和成糊状,一边回答道:“这是我刚刚做好的白菜炖肉和菜梗炒肉丝。肉是华叔上次处理好的,大白菜就是刚刚收获的那颗,放心吧,这菜能吃。”
 
其他人也没有询问司年是怎么判断这菜能不能吃的,华叔拿起桌上的筷子浅尝了一口,对其他人点点头,说道:“嗯,味道真好。”
 
其他人也就知道,这菜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倒不是不相信司年,也没有揣测司年想要下毒暗害他们的意思。主要是这个世界变异植物的毒素多种多样,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中招,他们担心司年见识少,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大家一起就坐,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份肉汤和一小盘菜梗炒肉丝,营养糊则调配了很多,想吃多少可以去自取。
 
原本大家就觉得这次的菜格外好闻,真正吃到嘴里才知道自己原来还低估了这两道菜的美味。
 
除开卢生是土生土长的垃圾星人以外,其他人可都是在繁华星球上生活过的。尤其路易斯,在流放到这里以前,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他天生聪敏,很早就开始记事了,自然知道,这样的美味,即便是在帝都,也是难得的享受。
 
虫肉,自然还是他们经常吃的那种,就连烹饪方法也十分普通。这样看来,引起这种巨大变化的根源,应该是在司年种出的那颗大白菜上了。
 
那颗大白菜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见过,确实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白菜,看起来青翠喜人,长势极好。
 
在此之前,因为没人认为它能够食用,因此无论司年怎么折腾都不在意,但是尝过它的滋味后,他们有了更多的想法。
 
他们不知道司年是如何得到这颗白菜种子的,不过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样不可多得的种子,司年肯定只有一颗。
 
汉克回忆了一下那颗白菜的大小,大致核算了下今天菜里白菜的分量,却发现司年这孩子应该是将所有的白菜都做了。
 
虽然他知道,司年是担心他们吃不饱才做这么多,但是一想到这么好的白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就觉得好心塞。
 
他抱有一丝期望的向司年问道:“所有的白菜都在这里了吗?还有剩下的吗?”
 
司年楞了下,老实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到了汉克露出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好吧,彪形大汉心碎什么的,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司年表示,自己有些承受不来。
 
于是,难得的,司年微微皱起了一点小小的眉头,问道:“怎么啦?你还想吃吗?”
 
见汉克点头,司年又说道:“那我等下再种一颗。”
 
司年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今天天天真好”没什么区别,但是汉克却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声音。
 
Chapter 8
 
自从种出了第一颗大白菜,司年就仿佛打通了种植术的任督二脉。
 
虽然每次只能种一颗,收货后才能种下另一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司年种出大白菜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从刚开始的七八天,到后来的三五天,再到现在的一两天时间,大白菜的成熟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司年甚至觉得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可是十多年来的固有思维让他放弃了这种可能性,只觉得一切不过是错觉。
 
而路易斯等人就不这么看了,他们的感官更敏锐,因此观察能力更强,他们完全可以肯定司年种的大白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着。这种速度上的改变让原本以为问题出在种子上的几人,开始重新估量司年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
 
他们并没有因此去打探这其中的秘密,反而因为司年的信任与慷慨对其越发尊重。
 
自从司年开始种植大白菜以来,路易斯几人隔三差五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了,可惜因为他每次只能种植一颗,即便这颗白菜再大,吃起来再怎么节省,也支撑不了多久,最多两三顿就被消耗完毕,总是处在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
 
司年一直想要扩大生产,但是每次只有等一颗收获了,另外一颗种子才能够解锁,不然就一直处于一种无法触碰到的灰色状态。这让司年很是苦恼。
 
不过这种状态应该不会维持太久。司年一边将只种了大半天就生长成熟的白菜从土里挖出,一边想着。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司年以每半天一颗的速度开始了他的白菜种植大业。
 
五天后,司年正准备开始每天的“例行公务”。
 
取出种子包,将精神探入其中。就在他态度十分随意地想要拾取白菜种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已经解锁的大白菜种子变成了两颗。
 
是的,两颗!
 
两颗圆溜溜的大白菜种子随着司年的意识滚动着,待他取出后,则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处。
 
司年一阵暗喜。虽然不知道这种“升级”的原因,但是就效果来看,似乎和玩游戏时积攒经验差不多。如果他继续努力,是不是意味着终有一天他能够“解锁”全部的种子呢?
 
转念一想,他从一颗种子到两颗种子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那么当他能够同时种植三颗种子亦或者更多种子,需要多久呢?
 
想到这样有可能无限叠加的时间,司年的兴奋也随之冷却下来。
 
这两颗种子同时种下去,照理来说应该和前一天一样,只需花费半天时间就能够成熟。可事实上,花费的时间比预期要稍微长一些。
 
司年担心是因为一个盆里的养分被分走导致了生长时间的延长,因此又找来一个破旧的盆子,种植另外一颗白菜。
 
然而,时间并没有因此减少。
 
经过不断的实验,司年终于确认了自己在种植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
 
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在大白菜附近,那么生长周期将会成倍增加。
 
如果他和种植大白菜的地方一直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并且完全不关注它,那么生长周期不但会延长,收获的白菜还有可能出现发黄、营养不良等现象。
 
反之,如果他对某颗白菜给予极高的关注,并且希望其快速生长,那么这颗白菜会比平时生长的更加快速,收货后也显得更加细嫩水灵。
 
如此种种,再傻的人也能联系到自身对大白菜的影响,更何况司年智商本就不低。
 
结合路易斯提到的精神力,司年很容易联想到,自身精神力对于大白菜的催化作用。
 
也许他还没有像对方说的那样觉醒,但是很显然,自己相比起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
 
哨兵向导觉醒的时间各不相同,大多数是在幼年期,也有少部分是在青少年时期。通常来说,如果一个人过了成人礼还未觉醒,那么基本可以断定其普通人的身份。
 
司年今年还未满十八岁,但是比起通常来说的十六岁已经晚了点,可是有着契约的他认为,自己的情况并不能以常理来看。毕竟他本来就不属于这片星域,现在能够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也不过是托了契约的“福”。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司年每天除了帮忙做点杂物就是种植他的大白菜。
 
自从司年掌握了“种植技能”,别墅内的伙食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按照汉克的说法,即便是帝都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们,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够吃得起蔬菜的。
 
这样的夸奖,让司年在冒出一丁点小骄傲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忧——帝都百姓的生活尚且如此,自己今后的生活又将何其艰辛呢?
 
到目前为止,司年每天已经能收获四颗大白菜了。
 
这样的收获速度早已超过了他们每天的消耗速度。多余的大白菜司年本想拿出来给乔做交易之用,但是乔考虑后拒绝了他的这项提议。
 
垃圾星上这样新鲜的蔬菜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他们这群人虽然实力强劲,但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乔还是懂的。能不将自己放到打眼的位置,还是尽量低调一点的好,尤其是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
 
宁愿自己多吃一点,也不能够随意拿出去卖,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这就是乔的想法。
 
司年听后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过于天真了,他想起了自己那坑爹的空间,于是多余大白菜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
 
司年之所以敢在这时候暴露出自己的空间,是因为他发现空间装置在这个时代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珍贵。
 
空间钮、空间胶囊、空间袋、空间转换器……各种空间装置随着科技的进步应运而生。
 
虽然大多数空间装置内蕴含的空间很小,并且无法控制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但是也不乏那种制作精良,拥有超多存储以及保鲜功能的大师级空间物品。
 
空间技术被极为广泛的运用到了生活中以及军事中,最为常见的空间钮几乎成为人手一个的生活必需品。
 
这些空间钮被制作成各种样式,戒指、手环、项链……甚至还有个别制作精细的,被做成了耳钉的样子。因此,最初的时候,乔对于司年拥有空间钮的事情并未产生怀疑。
 
不过时间久了,很多不正常的地方就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司年的空间不大,据他自己说,只有一个立方米,但是保鲜程度出人意料的好,每次从其中拿出的大白菜都鲜嫩水灵,就好像刚刚摘下来的一样。
 
这样不正常理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司年身上出现了,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就好像司年从来不会问起他们的过去一样,他们对于司年的神秘,也保持着绝对的尊重。
 
尤其是在路易斯和司年缔结了契约之后。
 
路易斯他们在垃圾星上是除了名的排外,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相信一个陌生人,在很多人看来,他们邀请司年加入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此之前,除了刚来垃圾星时机缘巧合救下的卢生,他们从未同意过任何人的加入请求。
 
而允许卢生加入有一个几乎不可复制的理由,那就是当时他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原着居民”为他们介绍相关情况。而后来,卢生的天赋证明了他们的眼光,也成功保全了自己在团队中的一席之地,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排斥在外了。
 
司年的加入是个意外,路易斯对他过于在乎的态度,让当时随同在外的汉克和乔同意了这件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司年的接受。
 
随后,尽管司年的安分降低了他们的戒心,却仍不足以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这个队员,尤其是在他没有出彩表现的情况下。
 
这种僵局如果没有契约下达的结契任务,或许会一直存在,但是偏偏司年和路易斯缔结了一份奇怪的契约,这份契约在司年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将两人的精神连接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为司年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原因,他在这种连接中获得的感受和牵绊,远远没有路易斯那般深刻。
 
路易斯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的姿势让他显得尤为成熟。
 
他正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里看着庭院中心的司年,这个少年有着过于高冷的表情以及与表情完全不相符的内心。
 
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单纯的甚至有些无趣,当然,这完全是其他人会有的想法,路易斯只觉得司年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受了那个所谓的契约的影响,不过他能够肯定,自己绝对不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或者精神诱导。因为他的思维和过去一样清晰敏捷,并不像那些被操控的人那样时常陷入混沌,不知所云。
 
况且……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石镯,这里面可放着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如果司年心怀不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它给自己的。
 
司年无意中送上的大礼,再加上和路易斯刚刚建立起来的精神链接以及路易斯对他的潜在好感,这些才是司年在这个小团队里生活得如鱼得水的真正缘由。
 
或许,一切在冥冥中早有定数。
 
当司年、路易斯、契约同时存在于这片广阔星域的时候,命运的齿轮早已悄无声息的转动起来。他们的相遇,注定成为整个星域改变的开端!
 
Chapter 9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无华问道。
 
站在他对面的路易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同于以往装出的纯善,此时此刻,路易斯的脸上带着真真切切的恭敬,总算让他显示出了一点与年龄相符的稚嫩感。
 
在这样一个团体中,虽然路易斯身份最为尊贵,但是由于年龄太小,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决策者一直是由无华担任。
 
无华本身和汉克他们也不太一样,他并不是路易斯家族挑选出的侍从,而是被路易斯的父母以朋友身份邀请来的导师。
 
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帝都,无华当年也是排的上号的强大存在,如果不是和路易斯的父母相交匪浅,绝对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看这里所有人对无华的恭敬程度就能够看出他在这个团队中的真正地位,也只有司年这样初来乍到的菜鸟才会被他温和的笑容迷惑,以为无华是个脾气好个性佳的美大叔。
 
无华心性成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不会感情用事的人,换句话讲,就是同情心薄弱,不会因为同情或者怜悯之类的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不讨厌司年,但是这不足以让他认可司年的加入。
 
能够这样假装毫不介怀的接纳司年,说穿了,也不过是相信路易斯罢了。
 
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要真正敞心扉,接纳这个路易斯无比看重的新人。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了。
 
精神结合虽然比不上身体的结合那样稳定且毫无负担,但是在哨兵与向导的世界中,已经称得上稳固。
 
这样的关系比起一般的夫妻关系更值得信任。如果路易斯真的决定与司年进行精神结合,那么司年就真的成为了他们中的一份子,不再是编外人士。
 
不过按照路易斯的说法,司年现在未能精神觉醒,只能凭借对方能够看到路易斯的精神体以及一种奇怪的结契,判断其可靠程度,这在无华看来,无疑是一种极具冒险性的行为。
 
路易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无华并不想扼杀这种决策能力,无论是对是错,他都决定支持。这是一个强者的必经之路,即便一念之差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无华再次低头看了看一脸执拗的路易斯。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性情古怪了点,但是确实天赋凛然,如果能够顺利成长,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他真的能够顺利长大成人吗?
 
他能够顺利冲破垃圾星的桎梏,成为数一数二的强者吗?
 
无华不能肯定,有太多天赋奇高的世家子弟陨落在了羽翼未丰之时,让路易斯顺利成长是他的愿望,近乎奢望的愿望。
 
过了片刻,他嘲笑似的勾起了唇角,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呢?难得真的是管家这个职业从事久了吗?
 
想要拍拍路易斯的脑袋,却被对方灵巧的躲了过去,果然,孩子长大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无华感概地摇了摇头,惹来路易斯警惕的目光。
 
“行啦,我知道了,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
 
路易斯没有等到华叔的打击,也没有预想中的质疑。一句轻飘飘的赞同,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无华趁着路易斯愣神的一瞬间,成功摸到了老虎尾巴——哦不,是路易斯的头发。
 
虽然刚接触到就被躲开,无华还是有些志得意满地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有了无华的赞同,司年融入这个团体的过程就更加顺利了。
 
他开始接触到更多的核心内容。
 
例如,无华的实力并不比其他人差,只是因为长辈的身份,受到大家尊敬才总是呆在家里不必外出。
 
再比如,他们这群人中包括卢生在内都是哨兵,因此格外需要抑制剂。
 
亦或者,在垃圾星这样资源奇缺的地方,就算知道抑制剂的配方也不可能合成制作。好在当初携带了大量抑制剂,不然绝对不可能撑过这些年。也正因为如此,垃圾星上多是普通人或者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单独存在的几乎要不了多久就会疯掉或者死亡,难以为继。
 
可惜,当初走得匆忙,再加上简单粗暴的流放手段,大量抑制剂损毁在了旅途之中,剩下的就算再多,也抵不过有去无回的消耗。寻找新的出路迫在眉睫……
 
这些都是路易斯告诉司年的,自从和司年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路易斯对于司年的信任与日俱增。
 
司年还被带领去参观了路易斯的专用工作间,那里看起来甚至比卢生的情报收集间还要庞大和复杂。看着路易斯十指如飞地操作各种机械设备,司年觉得自己简直是弱爆了。
 
路易斯的外貌和年龄太具迷惑性,而司年虽然不笨,却有一个十分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有点爱“以貌取人”。
 
要说这是缺点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在过去,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敏锐第六感,总是给予了他正确的指引。通常来说,他看一个人第一眼就知道这人值不值得深交。
 
偏偏到了这里,遇到的都是格外表里不一又善于隐藏自己的奸狡之辈。
 
在他看来,无华温文尔雅,汉克憨厚老实,乔八面玲珑,卢生安静老实……路易斯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乖巧漂亮的代名词,尽管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对方的表现和他所想的有些出路,仍旧会有意识的为对方的“出格”找到合理的借口。
 
事实上,无华心思深沉,外人极难打开他的心房。
 
汉克最喜欢用憨厚的外表骗取别人的信任,他声名在外,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用憨直的样子骗人,遇到他总是格外提防。
 
而乔倒确实称得上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不要太好。当然,也有人评价他为奸诈狡猾,遇到这样的评价,他只会眯起那双狐狸眼,笑着说“哪里哪里”,在许多人看来,这和默认没什么两样。
 
至于最“老实”的卢生,和外表倒也没有太大的出入。不过这个“老实”也只是相对而言,在外人面前,他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路易斯,看看聚居地里的其他人对其惧怕程度,就能看出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是多么可怖。也只有司年这样的,才会以为路易斯如外表那般美丽无害,却没有想到,如同在自然界中一样,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有可能身怀剧毒。
 
“这些是什么?”司年问道。
 
“我们这些年收集来的各种零配件。因为抑制剂等多种原因,垃圾星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久待,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从我们到达这个星球的那一刻起,就在筹备离开的事,只可惜能够收集到的有用资源太少,这才一直没能实现。”路易斯语气轻松姿态自然,一点儿也没有无法离开垃圾星的惆怅。
 
“那么现在……”这件事一定有了什么进展,不然路易斯不可能这幅模样。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快要解决了,这其中还有你的功劳。”路易斯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司年不禁心想,幸好他们这伙人实力够强,不然路易斯指不定被什么强权者看上抢去做压寨夫人了。
 
路易斯看出司年的心不在焉,不太高兴地咳了一声。
 
司年赶紧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表示自己正准备洗耳恭听路易斯少爷的解释。
 
路易斯轻哼一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到底没有为难司年的意思,开口解释道:“我们这些年也没有白费,小型飞船需要的零部件大多已经搜集完毕,但是还差一个至关重要的空间跳跃装置,我们早就听说另一个聚居地的头领有这玩意儿,可惜一直没有让他心动的东西拿来交换。这个装置虽然在垃圾星上比较鸡肋,但是价值摆在那里,一般的东西对方看不上,太贵重的,我们也不可能拿出来做交换,这件事就这样一只僵持着。本来要是对方再不识趣,我们就准备采取强硬手段了,不过这种方法是两败俱伤的下下之选,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动用。好在你能够提供数量不少的大白菜,几番交涉下来,对方总算有了松口的意思,想来再过不久,就能换到这个装置了。”
 
司年没有问路易斯所谓的“强硬手段”是指什么,既然是两败俱伤,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心有所感的瞥了一眼左手的石镯,契约似乎又发布了什么任务。
 
隐晦地抬起左手,虚拟光幕随着他的想法出现在眼前。
 
“主线任务:离开垃圾星。
 
支线任务:收集一千棵白菜。”
 
这是第一次出现支线任务,看起来两者之间似乎有很深的联系。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一次的支线任务更像是主线的一个分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某种提示。
 
司年看完任务后,对路易斯说道:“放心吧,收集大白菜的事就交给我来办!”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年为了筹集到更多的大白菜,每天都要在大白菜周围转悠很久。因为不知道如果提高自己对大白菜的影响力,只能靠“量”来取胜。
 
不过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司年还真摸到了一些诀窍,例如他神游海外或者关注着其他事情的时候,白菜的生长就会缓慢很多。他时刻关注努力期盼它们快快长大的时候,白菜的生长速度就会有一定的提高。
 
然而,大白菜生长最快的时候,却是他放空自己的时候,就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和这些白菜建立最牢固有效的连接,真正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传递过去。
 
有了这样的结论,司年干脆在白菜周围打起了太极,因为每次打太极的时候,都是他心神最为宁静的时候。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效果斐然!
 
Chapter 10
 
司年种出的大白菜已经在他那个鸡肋的空间里堆了有半米高了,就算除掉拿出来时空间收取的“费用”,在垃圾星这样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一笔数额不菲的财富了。
 
司年不是小气的人,对于他认定的朋友更是没话说,拿出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半点心疼的必要。这让以无华为首的几个人再次对他高看了几分。
 
至于路易斯,他早就将司年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见司年这般,只觉得十分骄傲,这几天就连走路都显得格外有精神。
 
路易斯在司年准备了足够的白菜后,就和那边约定好时间准备进行一个友好的洽谈。
 
本来这次洽谈计划是不准备将司年包含在内的,不过无华倒是建议路易斯带上司年。既然两人的未来注定会有很深的羁绊,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对司年进行培养。
 
无华不希望将两人苍白的联系在一起,那样的话总有一天他们会对彼此感到乏味。他希望司年尽快融入这个团队,不求透彻,至少不会对他们的一些行事手段感到陌生和排斥。因此,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有什么比了解一个男人的工作状态更能够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呢?
 
虽然路易斯现在还是个男孩而不是男人,但是总的来说,道理是一样的。
 
于是,这次洽谈的阵容就这样确定了下来,路易斯为主,负责主导一切,汉克负责拆科打诨顺便充当打手,司年则是承载货物的移动仓库……
 
司年坐在简易的太阳能代步车上,想着自己的工作职能,不禁感到有些忧伤。
 
汉克大约是看出了司年的低落,开始介绍起这次的交易对象来。
 
“许伟,外号‘许光头’,自从爷爷那一辈逃难到垃圾星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因为他们当初携带的物资较多,人员充足,很快就成为了垃圾星上称霸一方的小霸主。这伙人倒也不贪心,龟缩在一个小聚居地里,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当初我们提出用手头上的资源换取空间跳跃装置,许光头不是不心动,不过这家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非要来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肯换。要不是我们人少,早就和他们干起来了,不知天高地厚!”
 
汉克对于许伟一伙人不肯换装置还是有些怨愤的。
 
要知道,这玩意儿拿在那伙人手里根本没什么用处,但是到了他们手里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们这群人离开垃圾星,想要什么不能有啊,那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偏偏不相信他们的“承诺”!
 
虽然汉克自己也不信这个所谓的“承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此耿耿于怀。
 
太阳能代步车虽是简易的,但是速度并不慢,还没到正午他们就来到了许伟所在的聚居地。
 
他们被带到了聚居地中心,那里,正是许家人生活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许家正在做午饭,也不知道是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到来,还是因为食物珍贵舍不得,亦或者干脆借此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反正他们坐了许久,都没见有人准备他们的食物。
 
路易斯等人也不介意……好吧,不介意什么的都是扯淡,这三人中也就司年心胸开阔点,其他两个都是心眼比针还小的,记性好不说还格外记仇!
 
他俩本就为许伟不愿意交出装置不太高兴,现在还遭到了这样的待遇,简直像是为了逼他们爆发而准备的。
 
司年见这两座火山——不,是这两个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便轻轻扯了扯路易斯的衣服。
 
路易斯心中刚刚聚起的火气就在司年这样轻轻柔柔的拉扯中被摇散了。
 
“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把锅拿出来。”司年边说边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做饭的原材料。
 
因为损耗问题,司年通常只会在空间里放入食材。一来保证了新鲜程度,二来就算要按比例给予空间“使用费”,他也不会心疼。
 
当然,会这样想也是因为司年的观念还没有转换过来,如果换做路易斯几人,一定不会认为蔬菜的损耗是一件“不值得心疼”的小事。
 
路易斯从空间钮里掏出厨具,按顺序摆放到地上。
 
司年熟练的架起锅,倒入水,煮起汤来。
 
肉是从一种叫做普罗兽的动物身上取下来的,肉质紧实比较有嚼劲,烤着吃有些费牙,但是用小火将肉炖得软烂又特别香。
 
司年发现这种肉的这点特制后,特别喜欢用它与大白菜搭配在一起煮汤喝。
 
肉事先处理过,用类似高压锅的东西弄熟了放在他的空间里,需要的时候直接取出来就能吃,不过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将已经熟透的肉切成片状放进锅里,再加上一点盐,就是滋味最原始最纯粹的肉汤了,再放入一点事先混合好的营养粉,既可以当做调料,又起到了勾芡的作用。
 
最后放入干净的大白菜叶子,白菜叶子不能完全没有菜梗,也不能带太多菜梗,因为大白菜的梗和叶子需要的烹饪时间不同,如果一起煮的话很难做到两种都好吃,司年通常是放入带有一点菜梗的白菜叶,这样既有脆爽的口感,又有叶子浸满汤汁的鲜浓。
 
汤刚刚烧开,还没等揭开锅盖,就隐约传来一股诱人的清香。
 
这种香味与以往不同,浓郁的肉香中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蔬菜的味道,那种恰到好处的综合效果,使得这种香味越发好闻,完全不会感到腻味。
 
这是垃圾星上极少能够出现的味道,别说一半的百姓了,就是那些在垃圾星上极有地位的人,一年也难得吃到一顿果蔬,更别说新鲜的了。
 
这种香味的诱人程度可想而知。
 
而当司年揭开锅盖,将全部的香浓气味释放到空气中时,这种香味的诱惑力就更加惊人了。
 
几乎所有站在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原本端着饭碗的已经不记得自己碗里的味道。还没吃上饭的,嘴里不自觉的分泌出大量唾液。吃过了的,明明刚才已经吃得很饱,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又饿了。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聚集过来,司年不禁为待会儿的午餐感到担忧。
 
这一双双饿狼一般的眼睛,很让人惶恐有木有?!
 
但是路易斯和汉克可不会在意周围人注视的目光,自顾自的从汤锅里捞出大量的肉和菜。
 
汉克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烫,刚一装好就开始呼啦啦的往嘴里灌。
 
相比之下路易斯的吃相就要文雅的多,一口肉配一口白菜,再来一口肉,再配上一口白菜。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就好像深怕其他人看不到似的。
 
只有司年最为正常,不快不慢,只是路易斯偶尔撇过来的余光发现他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完全没有平时在家里那么轻松自然。
 
事实上,司年确实有些紧张,他不是没有受到过别人注视的目光,但是像这样在吃饭的时候被人用那种饥饿的难民般的眼神紧盯着还是头一次,因此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他实在没有自己正在品尝珍馐的自觉。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菜肉汤啊!
 
大白菜肉汤啊!
 
就连制作工艺都这么粗糙,要是真把满汉全席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是不是准备用口水把自己淹死?!
 
所以说别看面瘫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他们的心理活动还是很丰富的。
 
他们生火做饭的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还没等他们将饭吃完,许光头那边就派人来请他们过去了。
 
不过这时候,他们自然不会记者过去,只说吃完再谈。
 
对方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客人立刻放下饭碗和他们走吧,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主导权顿时从对方手里回到了路易斯的手上。
 
解决了午餐,几人也不耽误,立刻跟着带路的人去了谈判的地方。
 
谈判室既没有摆水也没有放食物,一方面是因为东西价值不低,用来待客不划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人在去别的聚居谈判时被人在水里下毒,自此以后,谈判时不供水就成了一条隐形的规则。
 
许伟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剑眉星目,看上去英气逼人,身高一米七五,虽然算不上高,但是身材比例极好,倒也不会给人矮的感觉。
 
不过人们见到他最开始注意到的永远都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颗光秃秃的大脑袋。
 
据说他以前也蓄过头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剃了个光头,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形象。
 
有人说是因为感染了某种疾病,有人说是因为看透了红尘俗世,也有人说他的为情所伤……
 
各种小道消息,众说纷纭,可惜真正的原因没人知道。
 
此时,许伟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老友一样。他礼数周到的招呼大家入座,似乎完全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用午餐这件小事给眼前的三人来了一个带有浓厚威慑意味的下马威。
 
而这边的路易斯,似乎也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露出了一个极为天真单纯的可爱笑容,就好像真的不懂世事一般。
 
不过就刚才的午餐事件来说,许伟依旧落入了下乘,处于下风。
 
司年在心中默默说道:第一回合,光头佬vs小少爷,小少爷胜!
 
Chapter 11
 
许伟对路易斯并不熟悉,虽然对其早有耳闻,但是秉着王不见王的想法,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不论是谈判还是交涉,路易斯都极少亲自出马,基本上都是交由乔全权负责,因此,这一次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式会面。
 
许伟对路易斯早有耳闻,知道他年纪虽小,手段却不一般。只是没想到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还是会为对方的年轻以及老练感到震惊。
 
当路易斯展露出天真那一面的时候,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孩童,可是一旦谈判进入正题,他又会变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纰漏。
 
除此之外,他带来的两个手下也非同寻常。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可是但凡他手下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对方就会迅速从路易斯的身后移动到超出路易斯半个身子的位置,既能够有效的防范他们,又不会太过显眼。
 
而另一个虽然看起来比较平常,但是那处变不惊的态度完全能够彰显出他的高手风范,许伟完全不敢小觑。
 
要知道,当初乔也是这样一幅无害的模样,结果哪次打交道让他们讨到好啦?更何况据他手下来报,刚才取出那颗青菜的正是这个看起来斯文俊秀的少年,试想,如果对方实力很弱,路易斯他们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他身上呢?
 
所以说,有些时候考虑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我们确实有和你们交换这个蔬菜的意向。它叫什么来着?哦,对,大白菜,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名字!不过数量上……”许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深层含义已经十分明显。
 
他们愿意换,也想换,但是不准备廉价的换。如果价码合适,那么一切好谈,如果达不到他们满意的结果,那么一切免谈,慢走不送。
 
“你们要多少?”汉克粗声粗气地问道。
 
他此时此刻的表现像极了粗犷直爽的糙汉子,摆明了告诉对方:有话直说,你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许伟看了路易斯一眼,见路易斯没有阻止的举动,便明白这对方默许下的行为。
 
许伟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颗?”汉克斜着眼睛问道,脸上的表情不屑到了极点。好像对面的许伟根本不是什么聚集地的老大,而是一个小家子气又没见识的土老帽一样。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谁让许光头在那里装模作样的!
 
幸好许伟嘴里没有水,不然准一口水喷对方脸上!
 
他故意竖起一根手指,就是不知道应该出多少合适,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做生意嘛,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价,他也不是不允许对方讨价还价,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脸皮居然这么厚,竟然敢开出“一颗”的价格!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什么一颗,我是说一百颗!”许伟气急之下开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价格。
 
司年算了一下自己的“库存”,现在肯定没有一百颗的量,不过按照现在的种植速度,攒够一百颗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就行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汉克那大嗓门再次响起:“一百颗!你打劫啊!最多给你十颗!”
 
幸好司年还维持着他的那张面瘫脸,不然还真的很难保证不露出破绽来。
 
“不行!十颗太少了!”许伟虚张声势地说道。
 
这次,就连司年也能够看出他说话时的底气不足,就更不用说路易斯和汉克两人了。
 
他两早就察觉到许伟心里没谱,也准备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一下,没想到两句话就给他们试探出了底线,这下,谈判对他们这方就更加有力了。
 
接下来,司年就听到汉克和许伟为了白菜到底是十颗还是二十颗进行了激烈的争执。
 
他从来不知道男人较起真来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他感觉一万只羊驼正在自己的脑子里奔腾不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两人最终将价格定在了十七颗,但是关于白菜的大小,许伟做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能比你们刚才吃的那颗小,至少也要一样大!”
 
听完许伟的要求,司年在心中默默为他鞠了一捧同情的泪水。
 
这孩子的心是有多实诚才会认为他们刚才吃到的就是正常大小啊!
 
路易斯一开始就给许伟设下了这么个局,特意让司年带上了一颗吃掉了一半的大白菜,就是为了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展露给许伟所在聚居地的人看。结果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及时,刚刚到达这边,就被对手给予了一个绝佳的施展环境,简直不能更贴心!
 
于是,司年很干脆地开口道:“行,就这么办吧,十七颗就十七颗,保证只大不小,小的话就当是白送给你们的!”
 
司年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就好像许多年轻气盛的少年听烦了两个大人之间尔虞我诈的谈判,冒冒失失的应承下一个不太合适的价格一样。
 
许伟听了面上不表露分毫,心里却十分快慰。
 
而汉克和路易斯假意皱了下眉,动作隐晦而自然,就好像他们真的对司年突然插话感到不满似的。
 
于是,就结果来说,这一次的交易可以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口头协议达成以后,许伟带他们三人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仓库,空间跳跃装置就存放在这里,而司年他们的大白菜也将在这里拿出用作交易。
 
路易斯检查了装置的完好性,确认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后,司年开始从空间里拿出种好的白菜。
 
他当然不会傻的拿一大颗完整的,在拿出来的之前,他会让空间扣除一部分,差不多一小半的样子。这些不会再存放在空间里,而是会以“预存”的形式,被空间收取用作今后的使用抵扣费。
 
这种方法是他在某一次研究时发现的。
 
空间需要扣除的使用费可以提前预存,但是不可以拖欠。当时知道了这条潜则的时候,司年还觉得没什么卵用,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而另一边的许伟以及带过来检查大白菜的心腹对于司年的“诚实”也都十分满意。
 
司年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拿出一颗比之前小的大白菜,每一颗都新鲜水灵,个大饱满。
 
许伟满意的同时心中不禁也升起了一小股遗憾——如果司年没那么诚实就好了,哪怕他只拿出一颗没有之前大的白菜,他们就有理由再多争一点好处了。
 
这种心理就好像司年过去所在的那个世界,卖西瓜的人说不甜不要钱,就总有人一边希望瓜特别甜,一边希望瓜不甜这样就能够不要钱了。
 
所以说,人真的是一种很难彻底满足的动物。
 
许伟的心腹清点完大白菜,确认无误,就将空间跳跃装置交给了路易斯。
 
空间跳跃装置高约一米五,呈现出一种椭球状。
 
司年不知道它的内部构造如何,不过就路易斯简单拆卸的几个地方来看,内部构造恐怕相当复杂。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他们只能与其他人进行交易,无法自己制造。
 
交易完成后,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路易斯趁着良好的气氛说道:“想必许老大也知道我们换取空间跳跃装置的目的。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的交易是否还能继续进行下去,也有未可知呢。”
 
路易斯的表情纯善,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诱惑,就好像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在诱导世人犯罪一样,让司年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不过看许伟的样子,明显是有些动心了。可是这家伙狡猾的很,他斟酌了片刻,仍用一种有些犹疑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出去,能够带来垃圾星上稀缺的东西,我们自然愿意同你们继续交易下去。”
 
路易斯也不介意许伟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因为如果换成他自己,估计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他要的不过是许光头的一个态度,有了这个态度,他们未来才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可能性。
 
许伟看到路易斯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虚,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他貌似关心地补充了一句:“你们回去路途遥远,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句话看起来极为随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年就是觉得这其中似乎包含了什么深意。待要细想,路易斯却突然牵起了他的手,向许伟一行人告辞离开。
 
司年识趣地闭上嘴,回握了一下路易斯的手以示回应。
 
路易斯则投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对方,有他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无意中看到这一互动的汉克,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已经被闪瞎。
 
当着他这条单身汪的面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在路易斯和司年的互动中,在汉克的默然无语中,一行人离开了许伟所在的聚居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了不到半小时后,一波猛烈的袭击突然降临。
 
就在这波袭击降临的前一秒,司年分明看到路易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突然想到了许伟在他们离开前的提醒,以及当时路易斯那了然于心的表情。
 
Chapter 12
 
爆炸来的突然,但是司年就是有种路易斯早有预料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看到汉克毫不迟疑的掏出了一支枪一样的武器后,这种猜测变得越发肯定。
 
对方人数占有绝对优势,不过就整体实力来说,仍然是他们这边略胜一筹,汉克一个人就足以抵挡对方的攻势,路易斯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放冷枪,偷袭的技术好得不要不要的。
 
司年此时坐在车里更像是这场战役的旁观者。
 
战役开始没多久,路易斯开启了车内的一种应急防护罩,将他完全笼罩在里面,外面的震动还有声响只隐约可闻。
 
过了半晌,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路易斯这才解除了对司年的保护。
 
司年透过侧面的窗户仍然能够看到战争过后的惨烈景象,一些红色的血迹以及断裂的四肢随意地洒落在地上。
 
路易斯和汉克的脸上带着漠然,显然,这样小规模的冲突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司年一点也不觉得路易斯他们滥杀无辜,毕竟这群人一冲上来就给予了他们猛烈的攻击,他们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他只是突然感到有些愧疚,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和这个团队呆在一起,安心地享受着他们猎捕回来的成果,却从不过问这过程的艰辛。即便是后来他能够种植大白菜了,拥有了不一样的资本,可是这样真的能够抵消他们对自己的关照和保护吗?
 
一时间,司年有些沉默了。
 
路易斯自然注意到司年情绪不佳,还以为对方是被刚才发生的短暂冲突给吓到了。可惜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路易斯只能加大马力尽快回到聚居地。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另外几场刺杀,无一例外都被路易斯和汉克用武力镇压了下去。机灵一点的眼见无法从他们这里讨到好处,赶紧溜之大吉,至于那些顽固的,则是为路易斯等人的凶名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司年也在这一次次的杀戮中,认识到了垃圾星最为恐怖的地方。
 
什么水源、食物、恶劣的环境都还在其次,垃圾星上最恐怖的,其实是贪婪又险恶的人心。
 
到了自家大门口,司年总算松了口气,路易斯有些担心地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已经到家了。”
 
司年勉强点了点头,心情仍旧不太明朗。不过看路易斯担忧的样子,司年佯装无事地微微勾了下唇角,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易斯当然不会被司年的敷衍糊弄过去,待汉克下车后,路易斯一把握住司年的手腕,认真地问道:“你在害怕我们?”
 
司年一脸莫名,他是真的不明白路易斯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显然也发现了司年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越发疑惑。
 
“你没有害怕?那刚才为什么突然不高兴?”路易斯问道,“可别说你没有不高兴,自从我们缔结了契约,我对你的情绪可是很敏感的。”
 
司年反驳的借口到了嘴边,又因为路易斯补充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声音。
 
路易斯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司年见这次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了,只能低头小声解释道:“我好像成为了你们的负担。”
 
路易斯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明明帮了我们很多,这次空间跳跃装置能够顺利换到完全是多亏了你的功劳!”
 
司年仍然没有抬起头,他的语气也依旧有些萎靡和消沉。
 
“我知道,可是我觉得这并不能抵消自己过去的消极。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明明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可是你们从来都没有因此指责过我,反而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我去适应。可是我呢?不但没有去感恩和反思,反而觉得好像本就应该如此一样……我感觉自己好糟糕。”
 
路易斯没办法理解司年的这种逻辑,在垃圾星上,极少会有人进行这样的自我反省。
 
在垃圾星上,如果你无偿喂养一个无法自食其力的人,那么那个人也许会心怀感激,但是更多的人可能会觉得你是个傻子或者另有图谋。
 
总之,他们总会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你的目的,并且将自己所受的恩惠以另外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换算成价值或者利益,在合适的时机回报给你,如果没有遇到何时的时机,好吧,你可以将自己的善心当做喂了狗。
 
这,就是垃圾星,一个残酷到近乎残忍的地方。
 
也许正是因为环境太过恶劣,这里的民风除了彪悍以为,也更加冷酷无情。就好像他们刚才经历的那几场袭击,有些人也许是真的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好东西,有些可能只是道听途说就来试试运气,还有些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被别人怂恿来探探情况,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背后。
 
路易斯不能理解司年的想法,因为像这样单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而感到歉疚的感情,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他就着握住的那只手腕将司年拉了过去,他的脸就这样正对着司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
 
有时候,太过靠近给人一种不太安全的感觉,如果两人不够熟悉和亲近,则会感到异常尴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年并没有感到尴尬,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双蓝宝石眼睛给吸引了过去,从而忘记烦恼,忘记了忧愁,也忘记了如何去尴尬。
 
这样的对视并没有维持很久,路易斯就将额头靠了过去。
 
他将头埋在了司年的脖颈间,小声说道:“你已经很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你很好,真的很好……”
 
路易斯就这样,在司年耳边一直不停重复着“你很好”这句话,就好像一位温柔的老师用最柔情的方式鼓励自己不太自信的学子一样。
 
在这样的安抚下,司年彻底走出了刚刚的低迷。
 
清醒过来的司年,不免有些害羞。
 
明明他才是年纪较大的那个,为什么每次还要反过来被对方劝慰呢?
 
纠结的司年就这样,被路易斯牵着一路走进了小别墅,主导权从始至终都握住路易斯手中。
 
所以说,主导权什么的有时候真的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汉克很明智地没有等待他们直接进了屋,他们进去的时候,无华正温和地笑着,显然已经知道了交易成功的消息。
 
“接下来,我来宣布一下近段时间的分工安排。
 
“鉴于我们储备的食物较为充足,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乔负责继续猎食,华叔从旁协助。我和汉克主要负责空间跳跃装置的检修及安装工作。卢生负责伪造我们的新身份,不要求你制造得有多逼真,但是必须要足够维持我们三个月的生活。至于司年,你就负责继续种植白菜以及我们的日常起居。大家对自己的工作还有什么疑惑吗?”路易斯一进去就给大家分配了任务。
 
所有人听后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表示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相当清楚。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每个人都格外忙碌。大概是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大家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加大己方的筹码。
 
终于,在半个月后,路易斯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模拟,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有了这次成功的模拟,大家对于冲出垃圾星的信心就更足了。
 
不过在他们正式离开前,司年向路易斯提出了一个建议,路易斯仔细思考后,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最终结果就是,许伟被邀请到他们这里,进行了一次十分秘密的谈判。
 
谈判结果自然是令双方都十分满意的双赢结局。
 
送走了许伟和他的得力手下,无华站在黑暗中向路易斯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没有考虑到,而司年考虑到了吗?”
 
路易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我并没有像他这样,考虑着怎样将损失降到最小。”
 
无华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司年有很多不足,在垃圾星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他甚至连活下去都很困难。可是他有一点我们不具备的素质,那就是心存善意。虽说有时候难免会有些过于天真的想法,但是能够自始至终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又谈何容易?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你也这样,你们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今后面临的问题也不一样,如果你像司年那般,最后也许会被分家的那些人啃成渣也不一定。”
 
或许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或许是留给路易斯足够充足的空间去想象自己被啃到连渣都不剩是一种怎样的情景,无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道:“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过刚易折。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拼个你死我活。很多事情,其实完全可以像这次一样,有一个双赢的选择。”
 
路易斯知道无华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对于这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惜,我这种人也许一辈子也学不会如何宽待他人。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司年就足够了。”
 
路易斯并没有解释得更加清楚,但是无华已经知道了他未曾说出口的潜藏含义。
 
司年就是路易斯的善意,是路易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善念。
 
司年活着,路易斯的善念就活着,司年死去,路易斯的善念……
 
无华衷心希望,司年能够长命百岁。
 
不,最好能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Chapter 13
 
离开垃圾星的计划紧锣密鼓地开展着。
 
在司年的建议下,路易斯和许伟达成了协议,以新鲜蔬菜和这个即将废弃的“根据地”,换取对方这段时间的从旁协助。此外,在他们离开垃圾星后,将会继续和许伟用蔬菜及垃圾星上的稀缺品换取垃圾星的各类特产,乃至于廉价劳动力。
 
如果他们离开垃圾星的计划失败,自然一切免谈,但是一旦他们顺利离开垃圾星,那么他们和许伟之间将会形成一条十分稳固的交易链为今后的生活奠定良好基础。
 
许伟对此也十分满意,这样的交易对他来说和无本买卖没什么差别。路易斯这群人声威不小,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宵小跑到他们的大本营去偷袭,就算有,没等他们出动,路易斯他们也许自己就能清理干净。就算再不济,他们被迫牵扯进来,为了那些水灵灵的大白菜也值啊!
 
许伟清楚,这件事说白了不过是路易斯想要和他们这群人搭上线,便于以后发展长期业务。没有他们,路易斯也能够找到别人,可是他们没有路易斯,又能去哪儿淘换来这么些稀有的白菜呢?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许伟不傻,更何况他从上一次交易中已经感受到了路易斯这群人身上所蕴含的巨大潜能。他有种预感,路易斯他们一定能够走出垃圾星,到时候,和他们合作的自己,又能够有怎样的收获呢?
 
虽然未来还尤未可知,但是许伟已经感觉到光辉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许伟那边暗自得意,路易斯这边也逐渐开始正视这一决策的正确性。
 
路易斯几人在许伟那个聚居地拿出白菜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这样水灵灵的蔬菜骤然出现在贫穷落后的垃圾星上,带来的震撼无异于长期缺水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条甘甜的小溪。
 
震惊过后,自然就是贪婪。
 
自从司年经历了上一次的袭击,他就深刻感受到——在垃圾星这样一个地方,竞争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许多。
 
当时消息刚刚流传出来,就引来了这么多人觊觎,现在传播的范围更广,引来的目光自然也会更多。
 
路易斯不担心,是因为有抵御一切攻击的信心。但是司年不同,过去经受的教育以及成长环境,使得他即便相信路易斯能够成功解决这些问题,也仍然希望有一个更温和有效的办法去代替粗暴的应对。
 
事实证明,司年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刚开始他们遇到的攻击还只是小规模的,可是随着大白菜的存在变得明朗化,这样的袭击开始演变成了大规模的冲突。
 
就连无华也低估了大白菜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影响力。或许是因为在这里生活得不够久,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帝都的繁华,无华几人对白菜的认知,仍旧有很大一部分停留在了过去。
 
好在,攻击刚刚变得猛烈时,许伟的人赶到了。
 
许伟一伙人的到来成功震慑了四周的宵小,尽管他们并没有出多少力,却还是让花费了“巨额”大白菜的路易斯等人,终于感受到了“物有所值”这个词的含义。
 
离开垃圾星的计划,终于变得顺利起来。
 
卢生已经率先对他们的身份做了相应安排,因为帝国对于户口的管理尤为严格,卢生根本无法伪造真实身份,他只能通过某些渠道,购买那种刚刚亡故,还来不及修改信息的身份证明。这样的身份经不起推敲,但是短时间使用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星球巡警也不会侦查得那么勤。
 
有了这样的虚假身份,他们可以去稍微偏远一点的星球而不用担心被发现。恰好,他们此次的目的地罗拉星,正是这样一颗偏远落后的星球。
 
罗拉星距离垃圾星不远,从名字上看,还真有那么点亲属关系。不过距离娜拉新很近这一点并没有为罗拉星带来多少便利,反而因此被许多人诟病。
 
就好像在司年过去所在的那个世界,人们认为在垃圾堆附近生活不利于健康一样,这儿的人也觉得太过靠近垃圾星是一件十分不利于健康的事情。尽管两颗星球相隔十万八千里,哦,还远不止这么多……
 
作为最靠近垃圾星的宜居星,罗拉星球上的人们对于垃圾星可没有什么好感可言,因为垃圾星的缘故,任何靠谱一点的投资都与他们无缘。如果一定要在这里找出一个最繁盛的行业,那么无疑是垃圾分拣站了。
 
运往垃圾星的垃圾会在这里进行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为透彻的一次分拣工作。分拣工会尽可能的找出还有利用价值的垃圾,这些可以继续回收利用的垃圾,将会成为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无华的新身份是一个小型垃圾分拣站的站长,路易斯、司年和卢生是他的三个侄子,汉克和乔则是他聘请的雇工。这个可怜的小站长以及他的亲友在一次以外爆炸中丧命,卢生利用系统漏洞以及一笔不菲的费用,买下了这个新的身份。
 
这笔费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全部积蓄,其中包括少量从家族中带来的,以及这几年在垃圾星上通过网络赚取的。
 
这是他们同意司年提议的与许伟交易的另外一点重要原因——他们缺钱了。
 
过惯了富贵的生活,即便是在垃圾星上,也算是过得数一数二的路易斯一伙人,头一次感受到了口袋空空的窘迫,即便是对金钱最为淡然的无华,此时也不得不正视金钱的重要性。
 
这也是为什么,司年刚一做出这样的提议,就被采纳的原因。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更何况,金钱这个重要的敲门砖,在他们之后的计划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必不可少。
 
自许伟来到路易斯几人的聚居地后,一次比一次激烈的袭击总算有所收敛。
 
不过路易斯并不因为这暂时的顺遂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还有一场硬仗将在他们离开前打响。
 
真正的大Boss总习惯于最后登场。
 
先前这些送上门来的不过是几盘开胃小菜。对方越是按兵不动,路易斯几人越是戒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试探,足以看出对方图谋不小。
 
在司年测试好小型飞船的第二天,还没等他们的兴奋与喜悦消退,预料之中的猛烈攻击以已经接踵而至。
 
垃圾星聚居地自然没有防护罩这一说法,不过相对来说,能够使用的武器也十分有限。路易斯等人之所以能够在垃圾星上立于不败之地,除了自身能力强悍以外,自然也少不了武器这种外力的辅助。
 
他们当初带来的武器不少,毕竟以无华的身份,想要在空间钮里藏点武器,还是做得到的。这些年消耗的不少,但是和总数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此时,这些武器被无华一一拿出,威力大的自然是发给自己人用,威力相对小一点的,则发给许伟及他的手下。
 
许伟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居然还隐藏了实力!
 
震惊之余便是后怕和庆幸。
 
幸好路易斯他们看不上垃圾星这么个地方,不然垃圾星上哪里还有他们这种人的位置。也幸好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这伙人建立了盟友的关系,不然不但可能会损失日后的大笔收益,万一这伙人稍微记仇一点,他恐怕很难保证自己的周全。
 
而且,就他所知,这伙人还真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主……
 
路易斯等人拿着高能粒子炮在人群间穿梭,专门朝对方武力集中的地方下手。许伟等人则拿着他们下发的“新式”激光枪,与对方的老式激光枪对战。
 
说是新式,其实已经是几年前的旧款了,不过在垃圾星上,武器的更新换代自然没有一般星球快,因此,他们拿出来的这种还真算得上是新鲜样式。
 
司年被路易斯关在了小型飞船里,在做这些的时候,路易斯表现的相当强势,完全不顾司年的反对。
 
路易斯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司年虽然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手段”,但是个体实力实在太弱了点,这么呆在外面根本就是给对方送菜。万一处理不好,被对方俘去势必会更加麻烦。
 
小型飞船安全系数高,虽然无法参与战斗,但是保护司年不受伤害还是办得到的。至于司年被关里面会不会自行逃脱,这一点路易斯倒是相当淡定,因为他知道,司年绝对无法打开飞船的舱门。
 
司年对于路易斯的决定相当无语,他也是男人,也渴望热血和战斗,可是自从来到这个星球,身处这片陌生的地域,他就变成了一个特宝儿,大家都深怕他磕着碰着。
 
这一次将他锁进飞船的决定,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居然全都同意了,这让司年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沮丧。
 
舱门关上前,无华大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担心无法保障你的安危。”
 
司年理解,可这不代表他能够接受。
 
“你如果能够自己打开门走出来,那么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如果不行,那么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一个连舱门都打不开的人呢?”路易斯的话相当不客气,映衬着那张稚嫩的脸庞,巨大的反差使人感到格外有压力。
 
司年背过身去,声音低沉,语气中却透着执拗:“我会打开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朝里面走去。
 
Chapter 14
 
话虽然这么放出去了,可是说真的司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将舱内摸索的一遍,可以肯定这里并没有小说中古墓密室一类的隐藏机关。司年将刚才和路易斯之间的对话又回忆了一遍,突然发现路易斯对于自己不能出去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肯定了些。
 
虽然他在现代机械这方面确实知之甚少,但是如果只是一般的开关按钮,路易斯绝对不会这么肯定。
 
那么可能性只有两种:
 
其一,是打开舱门的开关极为复杂,就算是通晓这方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够打开。
 
其二,则是舱门的开关根本就不在这座飞船内部,就算他找到了开门的方法,也一定缺少一个关键性的东西。
 
这么一想,司年突然觉得有些颓然。
 
但是面对苦难便停驻不前并不是他的性格,短暂的低迷过后,司年抹了把脸,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开始清算自己手中现有的资源。
 
蔬菜种子包,没用,现在又不是比谁菜种得好。
 
空间,没用,里面除了吃的只有一头利齿鼠的残尸。
 
简易手册,更加没什么卵用,刚进来的时候司年已经询问过了,手册居然只给出了“小型飞船”几个字,简直不能更坑!
 
最后,似乎只剩下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契约了。
 
这个契约除了发布任务,偶尔给点奇奇怪怪的奖励之外用处十分有限,因此,在大多数时候,司年都将其忽略掉了。
 
司年召出契约,上面“离开垃圾星”的主线任务并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支线任务“收获一千颗大白菜”后面有了一个“(993/1000)”的显示,想来就是任务完成的进度了。
 
自从开始完成这个任务,司年对于大白菜的种植就没有一天停歇,到了现在,他基本上可以一次种十颗种子,一天收获三次。
 
这样的进步速度,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司年有些懊恼地想到。
 
他盯着光幕中的“(993/1000)”,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因为这个不完美的数字显得越发抑郁。
 
就像是为了发泄似的,司年掏出了挂在腰间的种子包,从里面取出了七颗大白菜种子,又从杂物间里扒拉出了汉克帮他放在里面的“种植盆”,开始支线任务最后的七颗白菜。
 
自从他能够种植十颗种子后,就再也没有减少过自己的种植数量,没想到陡然减少,速度居然有十分明显的提高。
 
司年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的嫩芽,突然就生出了一股迫切催生它们的想法。他有种感觉,自己今天能不能顺利走出这艘飞船,搞不好就与这几颗白菜有关。
 
司年埋头一心一意地催生着白菜,而这几颗白菜也确实不负他所望长势喜人。
 
十分钟后,司年觉得自己开始感到疲惫了。
 
二十分钟后,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几颗白菜。
 
半个小时后,他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却又不得不强撑,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时候闭上眼睛,他一定会睡很久才能够清醒。
 
四十分钟后,司年有种自己其实已经睡着的错觉,但是脑海中还十分清楚的记得催生白菜这件事。
 
和疲劳做斗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好像疲劳驾驶比酒驾更加危险——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抵挡睡魔的侵袭。
 
好在三分钟后,这七颗白菜终于成熟了。
 
司年觉得这三分钟好像有三年那么长,不过漫长的等待终究是换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困顿的大脑突然涌进一股清凉的不明物质,在这种物质的梳洗下,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随着意识的清醒,他的脑域中被封闭的某处也随之打开,一股陌生的精神链接,随之涌入。
 
起初,他有些本能的排斥,就如同人们对于陌生事物总是会下意识地疏远一样。可是他的精神刚刚碰触到对方的精神,对方就以一种比他更为矫健的速度撤离了那里。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两股精神就好像突然碰撞出火花一般,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使这两股精神力陡然停下,彼此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和试探起来。
 
精神的世界永远都充满了奇妙的未知,就在精神触角真正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刹那,司年突然就知道了另外一股精神力的主人,那正是将他关在飞船里的路易斯!
 
雀跃之后,司年突然想起了被对方关在飞船中的事情,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路易斯的精神力明显一愣,随后有些无奈的用精神触角轻抚司年的精神力,就好像在安慰他一样。
 
司年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但是他仍旧用精神力不断传达着想要出去的意愿。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精神力不够强大的原因,两人通过精神力传达的意思大多比较模糊,并不能做详细的交流。但是主要意愿却能够准确无误的传达给对方。
 
路易斯感受着司年强大的怨念,再加上战局已经完全偏向了他们这边,稍微犹豫了下,总算是答应了司年的请求。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司年就知道自己路易斯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打不开了。
 
因为这个可恶的家伙根本就取消了其他人打开飞船的权限,从送他进去开始,飞船就只能在路易斯本人同意后才能打开!
 
看见司年比平时板得更加僵硬的脸,路易斯早已心知不妙。
 
他立刻联想到了刚才的精神沟通,想来自己偷偷设置飞船开启方式这件事已经彻底暴露了。
 
“你想出来我就让你出来了,但是别乱动,待在原地,乖,别让我们担心!”强势又温柔的话语从路易斯的嘴里说出。
 
可惜,此时此刻的司年一点也体会不到他话语中的柔情。
 
“乖”是个什么鬼!他明明年纪更大,好么?!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可是没等他将反驳的话语说出口,路易斯就投身到了有一场战斗中,留在原地的司年只能将话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那股心塞的感觉就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他的郁闷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眼前惨烈的景象给打破了。
 
刚刚出来的时候光顾着和路易斯说话去了,现在环顾战场他才发现,原来星际时代的战争是这样的可怕。
 
星际时代的武器本身发出的声响并不大,但是它所造成的爆炸,仍然会产生巨大的声响。
 
垃圾星上,绝大部分人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这样一来,战场上的人往往会显得格外脆弱。
 
路易斯曾经告诉过司年,垃圾星上的哨兵不多,因此就单兵作战能力来说,路易斯几人真的可以说是相当出众。
 
出众,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攻击重点。
 
因此,尽管路易斯他们几乎人手一个能量盾,依然是伤痕累累。
 
司年想要走出飞船,想要走下去参加这场本应该有他的战役,但是当他想要跨出那一步的时候却发现——他走不过去!
 
舱门处仿佛有一个特殊的透明屏障一样,无论他怎么使力,都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然后回到最初的位置。
 
司年明白,这是路易斯的意思。
 
他允许自己可以观看这场战役,但是也仅仅是观看,而不是参与……
 
司年莫名的有些愤怒。
 
莫名其妙来到这颗糟糕星球让他气愤!
 
遭到奇怪契约寄生从而被迫与亲人分离让他气愤!
 
垃圾星上贪婪人类不断袭击同样让他气愤!
 
他过去不说、不表达,不是因为不愤怒,只是因为冲击来的太大,他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现在,当这一切的一切被“路易斯将他锁在飞船里”这件事引燃时,司年感受到了出离的愤怒!
 
他转过头去看路易斯,却正好看到路易斯高高跳起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路易斯这么做的原因,对方刚刚所在的位置便迎来了一颗炮弹的攻击!
 
碎片伴随着爆炸声四散开来,站在那周围的人哀嚎着倒了下去,路易斯却没有停歇,因为随着他的一跃而起,密集的激光和弹药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再次扫射了过去。
 
司年就站在飞船的舱门处静静的看着路易斯左支右绌的躲闪着敌人的攻击,偶尔一道没有防守到的攻击擦过他的身体,紧接着便是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咸腥的液体流进了司年的嘴里,恍惚间司年有种路易斯的血溅进飞船的错觉,可是等他抬手抹去的时候,手背上只留下了透明的水渍。
 
原来是他的眼泪……
 
所有的怒火和愤懑早已消失不见,空洞的心房里,只留下了满满的懊悔以及深深的自责……
 
这场战役并没有维持太久,这段猛烈的攻击本就是他们最后的反抗。当对方撤离的号角吹响时,余下的敌人立刻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迅速。
 
见最后一个敌人也消失在了视线中,路易斯这才打开了飞船最后一层保护。
 
他舔着脸朝司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意外地看到司年泪流满面的样子。
 
路易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司年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说道:“我会变强的,总有一天,我会有保护你的能力!”
 
司年说这些的时候,尾音里还带着哭意,可是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这是回应、承诺,以及——誓言!
 
Chapter 15
 
外太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没有来过这里的人,永远也无法感受到这里的瑰丽和辽阔。
 
和观看影片时得到的体验完全不同,那种神秘的力量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体会到。
 
此时,司年正坐在前往罗拉星的小型飞船上。
 
这艘飞船真的很小,和司年心目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整个活动区域包括睡觉的地方,一共只有五十平,剩下的都是不可久待的操作间。不过好在这次星际旅行时间不长,也就三天,不然这么多人呆着这样狭小的地方时间久了,还是挺憋屈的。
 
司年倒是不觉得无聊,他看着窗户外的星空往往能神游好久,剩下的时间光是听无华讲授一些常识,就耗去大半,如果还要算上完成无华布置的“课后作业”,时间根本不够用好吗?
 
当然,乔有时候会调侃司年,一定是因为不想完成作业才会看窗外发呆的。
 
司年打开电子阅读器,翻了翻《帝国简史》,这是他今天的作业——背诵最近一百年的所有大事件。
 
他记忆力不差,学习从来都不是什么难题,即便是没有在学业上付出太多心思,仍旧以名列前茅的成绩位列学校的前十。这大概也是他过去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好的成绩往往能够给人加分。
 
司年轻叹了一口气,关上了《帝国简史》。
 
与其说他不喜欢作业这件事,不如说他对所学内容本身有种莫名的排斥。不应该是他掌握的历史,不应该有他存在的世界,不应该是他考虑的未来,可是一切不应该突然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好在他还有刚刚认识的这些朋友。
 
想到朋友,司年不自觉的又想到了路易斯。
 
这家伙在上次听到他想要变强的宣言后,居然歪着脑袋,用一种甜到发腻的声音回了句:“那我等着司年哥哥的保护哦!”
 
与甜腻声音相匹配的,是一个璀璨的笑容,那种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喜悦以及温度。
 
司年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有个这样的小公主,一定会愿意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至于路易斯并不是小公主这件事,就这样被司年选择性地遗忘了。
 
三天后,罗拉星。
 
罗拉星的太空港虽然不如大星球那般繁华,但是往来飞船也不少。
 
垃圾分类处理虽然并不是一个暴利行业,但是这并不妨碍商人注意到这其中的利润。
 
很多商人会来罗拉星淘取有价值的物品,经过修复、加工等一系列手段,再运往其他星球,往往能够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因此,在罗拉星上,除了垃圾处理站之外,最多的就是来来往往的各类商人。
 
路易斯一行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尤其是在路易斯带上了宽大的兜帽后。
 
这群人就“卖相”来说相当不错,可惜垃圾星是一个极为现实的地方,只要不是太多夸张,就不会引来过多的注意。在这里,漂亮的脸恐怕还没有一堆廉价的可再利用废品吸引人。
 
垃圾分拣站和他们现在所处的太空港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需要坐特快列车前往,这对他们已经十分拮据的经济情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司年为此奉献出了“收藏”许久的利齿鼠皮。
 
“嘿,没想到你这儿还有这玩意儿。”他们以前也有很多利齿鼠皮,但是现在除了几件自己穿的,其他都用来交换其他物品了。他们当初也没有想到带这些东西来贩卖,即便是有这想法,也没想过这么快实施。
 
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也会有这么拮据和窘迫的一天。
 
“是我刚到垃圾星时偷偷藏起来的。”司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记得,是那次鼠潮!藏起来是应该的,应该的!当时我们不是谁也不认识谁吗?”汉克对于司年藏私一点也不介意,他一直都觉得司年这孩子太实诚了点。
 
“那这个拿到哪里去买?”司年问道。
 
鼠皮已经处理好了,说起来这个处理办法还听简单的。司年利用空间扣除费用的漏洞,直接将利齿鼠的毛皮和肉分离开来,只留下了鼠皮这个最有价值的东西,其他不值钱的就当做空间的使用费扣除了。
 
对于扣除多少,空间有一套专属规定,司年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计算物品价值的,不过空间每次计费都还算合情合理,渐渐的,司年也就不再计算这其中的价差了。但是太过有价值的东西,他依旧不敢放进去。
 
很快,汉克就打听到了一个交易的好去处——如意街。
 
如意街是专门交易各类物资的地方,有店铺,也有摊位。这里有很多商人常年驻扎在此,就是为了交易到合适的物品,运往其他更加繁华的星球售卖。
 
路易斯一行人一边观察一边打探,终于锁定了信誉最好的一家交易中心。
 
得意楼取了“如意街”中的一个“意”字,一方面是为了和这条街沾点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少东家方意的名字中有一个“意”字。
 
得意楼生意很好,因为在如意街乃至于整个罗拉星颇有些名气,因此从来不缺少顾客。
 
路易斯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晚餐时间,不属于高峰期。饶是如此,店里的人仍是不少。
 
因为前面还有两三个也是要和店家做交易的,他们还等了一小会儿。
 
轮到他们的时候,无华干脆的从空间钮里拿出了利齿鼠皮,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一下就吸引了负责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负责物品收购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利齿鼠的皮毛,手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顺。
 
“未知生物,来源保密,我能够告诉你的是,这种动物的皮毛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对于辐射的防御能力尤为出众。”无华笑得一派温和,但是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那老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正待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身穿蓝色礼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说道:“李伯,你去拿一下检测仪。几位稍等片刻。”
 
那个被称之为李伯的老人听到青年的吩咐,立刻恭敬的离开,很快就拿着一台检测仪折返了回来。
 
检测仪能够分析出的内容有限,不过就粗略的数据来看,这张毛皮已经非常不错了。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能够抵挡辐射,还如此柔顺富有光泽的完好皮毛,在这样一个破败的星球并不常见。
 
“恕我冒昧,请问你们是星际旅人吗?”方意问道。
 
无华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只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这张毛皮罢了。”
 
确实是机缘巧合,毕竟鼠潮可不是天天有,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司年这样,恰好偷藏了“一张利齿鼠皮”的人。
 
“这张毛皮我用一千星币的价格收购,只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在‘机缘巧合’下得到更多的皮毛呢?”方意问道。
 
一千星币这个价格,对一张未知的动物毛皮来说,已经是极高的价格了,据无华所知,就算是享有盛名的极地狼,也不过是七八千星币的价格,这还是因为极地狼极难捕捉的原因。
 
稍微思索了一下,无华心中就有了答案。
 
“机遇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不过总有一些如我们这样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人存在。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更多的新鲜毛皮了。”无华微笑着说道。
 
司年听第一句的时候,还以为无华是不为所动,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就将先前的话绕了过去。大叔,您这么掉节操真的好吗?
 
方意至始至终都保持这一张笑脸,倒是将生意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得到无华的答案,他并不意外。留下了联系方式和一千星币,也不多纠缠,爽快地送这群略有些奇怪的人离开了得意楼。
 
“意少爷,您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万一他们……”待无华一群人走后,李伯有些担忧地对方意说道。
 
“这群人没那么好惹,得罪他们不划算。一千星币的价格不算低,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一定会为了省去麻烦和我们交易。我看这群人里,可没有笨的。”对于得意楼的老人,方意还是很尊重的,因此对于自己的行为还是稍稍解释了两句。
 
李伯不太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不过既然少爷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过问这件事情。
 
谨守自己的本分,是一个下人得到优越生活的基础。李伯对于这一点,深有体会,并且总能够很好的遵守。
 
另一边的路易斯一行人经过了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抵达了他们办理身份证明时,附送的垃圾分拣站。
 
然而,当汉克一脚踹开那扇形同虚设的大门时,能够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就是中间人口中“物美、价廉、安全性高”的专属私人垃圾分拣站?!
 
中间人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Chapter 16
 
眼前这片废墟既然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路易斯等人在无奈之余也只能接受。
 
打破总比创建来的简单,毁掉一个垃圾分拣站只需要一次爆炸,但是重建它却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好在路易斯并没有想过将其当作最终据点,因此并不需要真的尽心尽力按照一个合格的垃圾分拣站来建设。
 
到了这里,日常生活总算正常起来。
 
没有恼人的臭味,也没有强大而可怕的各类变异动物,就连人与人之间的纷争都少了许多。食物的价格虽然仍然不怎么亲民,但是至少有了充足的水源保证他们日常所需。
 
如果他们只是要按部就班的生活,当一群最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那么,罗拉星的生活完全能够满足于。可惜这群人中,就算是最为安分的司年也有系统任务的压迫存在,就更不用说一看就知道包藏着许多秘密的路易斯等人了。
 
因此,目前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
 
他们的虚假身份在罗拉星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再繁华一点的星球就有些行不通了。假的毕竟真不了,这这个身份经不起推敲。更何况,一旦他们放开手脚,过去的事情一定会被深挖,到时候可就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了。
 
星际时代因为人口过剩,看似对于人口的管制并不严格,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对部分底层人来说的。
 
很多无法证明自己出身的人,大多数只能以黑户的身份生活,运气好的,倒是可能拿到一张三等公民的身份证明,就是这样,还要经过层层筛选,以及大量的证明人,这其中自然也会涉及到巨额的费用问题。
 
因此,许多身份不明人员,终其一生也没有一个正式身份证明。
 
可别小看这个身份证明,这东西实在是用途太广了。
 
注册网络账号需要,购买飞船票要,就连去参观景点都需要!
 
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证明虽然还是能够生活,但是就生活质量而言,相比正常人会下降很多。更何况是路易斯这样在未来需要放开手脚做事的人,就更需要一个真实有效的身份了。
 
获得一个官方认可的高逼格身份,对于一般的百姓已经很难了,对于一个黑户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一种十分快速有效的改变黑户身份的办法。
 
那就是考取帝国学院!
 
这一点颇有些类似司年过去所在的国家所提倡的“知识改变命运”的观点。说得更直白点,就是和高考有些类似。
 
帝国学院每年都会招收的学生多达数万人。别看这个数字很多,放在整个星际里就有些不够看了。
 
适龄又有条件参加考核的,每年都有上百亿,考生们需要先在所属星球进行最初的测试获得准考资格,随后再经过层层筛选,选出其中较有潜力的孩子,最后将这些孩子送往帝星,进行最后的考核。
 
可以说,帝国学院每一名学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你想要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帝国学院只招收五到十八岁的学生,年纪太小的没办法照顾自己,年纪太大的,潜力已经被耗尽,去别的学院深造还行,帝国学院是不会接收的。
 
司年上学比较早,因此毕业的时候刚好十六,到垃圾星生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再加上距离学院招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报名也还卡在线内。
 
至于能否获得准考资格这一点,无华刚到罗拉星就给司年做过检测。司年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中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了,虽然这样的素质在哨兵中有些不够看,但是也不会拖后腿。
 
真正让无华感到惊喜的是司年的精神力。
 
任何人都拥有精神力,不过通常来说,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会更加强大一些。从F到SSS,精神力被分为了九个等级。
 
普通人大多是F到C,哨兵向导通常是D到A。
 
司年刚刚测出的精神力等级达到了B,这在向导中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然而最重要的是,司年才刚刚觉醒!
 
就好像一个人刚刚掌握了某种能力,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这种新能力的掌控会逐渐加强,知道这种能力和他自己融为一体,这个时候,这种能力才能够真正被运用到极限。
 
精神力于司年而言,也正是这样一种情况。
 
所以无华相信司年的精神力还能够增长,只是不知道能够最终成长到什么地步。
 
就算是达到A级也非常不错了,至于更高的等级,他觉得有点困难。
 
A级精神力获得资格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至于能不能通过后面的测试,从而被顺利录取,他会尽量想办法,但是也无法保证。
 
至于路易斯和卢生这边,无华基本不用操心。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路易斯能够被录取,而卢生,也比司年被录取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和汉克还有乔反而不用太担心身份问题,虽然他们跟着路易斯被流放到了垃圾星,但是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身份。只要操作得当,完全能够重启过去的身份,因此反而不怎么急切。
 
于是,在继星际简史的学习之后,司年迎来了又一轮学习的浪潮。其繁重程度,与高考不相上下,让司年有种才出火坑,又入泥潭的感觉。
 
首先他需要学习的是星际通用语。
 
虽然系统的翻译完全能够满足他的日常需求,但是如果对于帝国学院的学生来说,显然不够,又或者说,如果你不想表现得太另类的话,那么掌握好星际通用语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让司年觉得庆幸的是,自己已经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中培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系统附赠的翻译更能,更是让这种学习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次,他需要更深入的学习星际史。
 
星际历史作为一门学科,通常会作为笔试的内容。笔试在这场考试中尤为关键,这样一来,其他成绩十分糟糕的司年,才有得分的可能性。
 
尽管,这样的分数对于录取并没有什么作用……
 
无华认为,有分总比零分好,能够获取高分,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除了以上两点,司年还需要学习星际史以外的所有学科。
 
是的,所有!
 
作为过去的学霸,现在的学渣,司年总算是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学渣的乐趣。
 
呸,并没有好吗!
 
作为一名学渣一点也不有趣!
 
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全部都和他过去所学相去甚远。
 
就好像让公元前的大学者学习二十一世界的知识一样,有些东西,即便是智商也无法弥补!
 
更何况,还有更加坑爹的陌生学科。
 
机械学是个什么鬼?我怎么知道210号机械臂的运作原理?
 
生物能是个什么鬼?我怎么知道咕噜兽为什么能提供热能?
 
精神学是个什么鬼?我怎么知道人类为什么会衍生精神体?
 
随着学习的深入,司年除了发现自己吐槽的功力日益加深以外,进步实在很小。
 
这不能怪司年智商太低,实在是因为他过去接受的教育和现在需要学习的东西产生了太过巨大的冲突,即便司年学得很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改变过去的观点。更何况,是在三个月内,将所有知识刷成一个中上等的水平。
 
司年过去确实做过男神,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
 
好在无华也没有想过让他在笔试中一鸣惊人,除了按部就班的学习,并未要求太高。
 
当然,就司年目前表现出来的效率来看,无华其实已经相当满意了,只是要凭借这个成为帝国学院中的一员,实在是太小看帝国学院了。
 
无华为司年找寻的办法是作为特招生,进入帝国学院。
 
帝国学院里各类学科多而繁杂,充分体现出了学院的全面发展。为了更好的发展各类学科,帝国学院通常会破格录取某一方面尤为突出的人才。
 
无华看中的,就是司年在种植方面的才能。
 
在大星际时代,植物被划分为普通植物以及变异植物两种。
 
普通植物种植苦难,但是运用广泛,变异植物尚在研究中,但是就目前的成果来看,许多变异植物都有药用价值,只是无论是提取还是合成都十分苦难。
 
无华并不准备完全暴露司年在种植方面的诡异能力,他想要司年表现出来的是在植物方面的亲和度。
 
这一点相比起让植物疯长显然更加容易、更加合理,也更加不容易让人注意到。
 
这也是司年最后的一向任务——每天抽空练习植物亲和度。
 
无华根据过去所知的亲和度的体现,给司年设定了任务。
 
不能比那些人表现得差,但是也不能超过太多。
 
这样才能保证司年既不会被太多人关注到,又能够顺利地被帝国学院录取。
 
Chapter 17
 
司年哀嚎了一声躺倒在床上,他已经历经了整整一个月的高压学习,可以算得上是身心俱疲。
 
但是让他就此放弃,也不现实。
 
除了通过这个解决身份问题以外,也与契约任务有关。
 
司年抬起左手,光幕中的任务栏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原本的“离开垃圾星”和“种植1000颗白菜”早已被“成为帝国学院中的一员”所取代。
 
完成1000颗白菜种植以后,司年查看任务情况,却发现自己的任务奖励已经直接下发。
 
奖励居然就是他的精神力觉醒!
 
精神力能够觉醒固然是好的,只是没有额外的奖励总归是让人觉得失望。
 
至于离开垃圾星的奖励,倒是听让司年满意的。
 
这一次,契约的奖励是对空间进行升级。在空间扩大了一倍的前提条件下,还免除了其使用费用。司年看到“免费”这一条的时候,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就好像银行贷款突然之间变成了无息,那种舒爽得恨不得多去借几次钱的感觉,只有付出过高昂利息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这段时间,司年时不时就要在空间里存取一些物品,简直都把这种行为当成了一种乐趣。
 
可惜奖励虽好,终究需要他承担做任务的压力,就如这一次进入帝国学院的任务一样。
 
要知道,这个任务可是放在了主线任务里面的,也就是说,一旦司年完成不了任务,就有可能会被抹杀。
 
任何事情,和生命沾上了边,都不再是普通的事情。
 
因此,即便无华不督促,司年也会牟足了劲准备这场考试。
 
可惜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司年生生熬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仍然只能在一百分的题目中连蒙带猜地混个二三十分。
 
相比之下,卢生和路易斯简直就是天才的代名词。
 
卢生并没有受过正统教育,但是他在电子机械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无华曾经说过,卢生想要走正统的路子很难,但是作为特招生的话,他的综合成绩已经完全足够了,在这方面,他无疑比司年更具优势。
 
至于路易斯,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在过去,司年其实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以就智商来说,真的相当不错。但是当这种“不错”有了一个比较对象的时候,司年真正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含义。
 
大概是因为被路易斯打击的次数太多,现在司年对路易斯的称呼已经彻底“混乱”了。
 
通常情况下,他会对路易斯直呼其名。
 
但是当他想要讨好路易斯的时候,则会叫他为小少爷。
 
有时候他也会称路易斯为“小孩儿”,不过这大多是在路易斯特意示弱的时候。
 
而一旦他被路易斯打击到了,或者路易斯做了什么让他不太高兴的事情时,司年姬就会默默地将其称呼改为“小变态”。
 
对于司年来说,“小变态”这个称谓自然不全是贬义,这其中夹杂的心酸、嫉妒、羡慕、佩服……实在是太过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你这份卷子得了37分,算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最高分了。不错,继续努力!”路易斯作为阅卷小老师,十分理所当然的对“进步明显”的“差生”司年同学,给予了毫不吝啬的言语上的鼓励。
 
然而,处于焦灼状态的司年同学,显然没有接收到他这份精神鼓励。他体会到的,只有一名学神对学渣在学业上的鄙夷……
 
司年的萎靡实在是太过明显,路易斯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司年的脑袋,那小大人的样子,惹得司年又朝他射来了一批哀怨的小眼神。
 
路易斯被他的样子彻底逗笑了。
 
于是,司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白变红,并且朝着黑色转变。
 
趁着司年没有完全爆发,路易斯赶紧咳了两声,进行关键性的补救。
 
“其实华叔根本就是吓唬你的,你真正需要重视的还是表现出足够的植物亲和度这点。最近练习的怎么样了?”
 
“华叔买回来的大多数植物我都能够进行催生,但是效果依情况而异。至于产控变异植物这一点,让它们不伤害我比较好做到,其他的就比较难了。”司年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你都觉得难,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做到了,所以完全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其实华叔和我的意思,并不是提高你对植物的亲和度,而是适当的控制,降低其效果。”见司年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路易斯才继续道,“你是我们所知道的,唯一能够这样催生植物的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你这种程度。催生其实已经是一种亲和度很高的表现了,一旦学院知道你的这种本领,很有可能会被立即录取。但是那样一来,你不但有可能失去自由,成为权力者手中的‘催化剂’,还有可能沦为众多学者研究的对象,你不想做一只没有自由、没有人权的小白鼠吧?”
 
司年干脆的摇头表示坚决拒绝这种假设。
 
路易斯摊摊手,摆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就我所知,能够不害怕变异植物伤害的人确实不少,但是真正能够控制变异植物的,却几乎没有,最多只是在取用变异植物的时候更加便捷一点。这种便捷实际上十分有限,但是对于药剂师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种便利了。我们让你多加练习,就是希望你能够自由操控自己的能力,能够发挥出来,但是一定要压抑在一个极低的水平范围以内。”
 
司年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样就足够我被录取了吗?”
 
路易斯肯定地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完全足够的。”
 
意外这种东西,这的很难确保。他也只能按常理来分析。
 
有了这点保证,司年倒是放轻松了不少。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不再过于焦躁的司年学习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原本只能达到二十几的平均分,也开始朝着及格线跃进。
 
算是意外之喜吧。
 
星际学院开放招生这一天,每一个招生网点都是人山人海。
 
就好像司年过去经历的高考一样,除了许多参加考试学生以外,陪考的家长也是人潮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因为只是一个初步的资格检测,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
 
填表,站在检测仪中,考官记录下成绩,当场确定是否合格。合格者自然获取了参加下一轮考试的资格,不合格的,也可以申请重新检测,看是否因为机器出现故障而产生偏差。
 
在这一点上,机器出错的可能性极小,不过帝国学院并不介意通过这种再次检测安抚落选者脆弱的心灵。
 
今年星际学院公布的最低录取条件,是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必须有一个达到B级。
 
相比往年的准入门槛,今年的条件可以称得上是苛刻。
 
但是星际学院就是有这样的资本。
 
因为众多学子明知如此,还是会前赴后继的前来报道。甚至有许多在私底下测试出结果,明知录取无望的,仍然会前往报名点,做最后的挣扎。
 
司年明白这种想法,就好像七八十年代的高考一样,有许多人明知无望,却仍旧想要尝试一下,设置宁愿为此付出诸多努力,只因为他们知道,考过了就能够改变命运,甚至拥有一飞冲天的希望,考不过就只能泯然于众,成为平凡大众中的一员。
 
司年看到了好几个因为得知自己获得了准考资格喜极而泣的人,也看到了不少因为被考官通知未获取资格而痛哭流涕的人……眼泪在这个时候,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含义,既让人觉得感叹,也让人觉得讽刺。
 
司年默默地跟着路易斯走到了检测处。
 
负责检测的是一个拥有36D上围的丰满美女。作为一个普通男人,司年不可避免的对其多看了一眼。
 
美女并未在意,又或者类似这样的观众目光对她来说太过普遍,她甚至不动声色地挺了一下她那饱满的胸脯。
 
这一举动,倒是让司年这个雏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检测处的路易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那犀利的目光让司年如芒在背,于是莫名地转头看去。
 
“哟,小男友不高兴了啊,放心吧,姐姐对雏鸟没兴趣。”这位负责检测的美女态度大方地说道。
 
司年先是被“小男友”这种说法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雏鸟”这个称呼雷的不轻。但是在场众人显然没谁在乎他的想法,即便是那个36D美女也在说完那句话后埋头开始工作。
 
而路易斯在继续哼了一声后,自顾自地走进了检测仪中,完全没有观察司年反应的意思。
 
司年不禁有些委屈地想:不就是看了一眼美女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郁闷一下的时候,隔壁的检测仪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Chapter 18
 
这阵铃声有点类似于司年过去听到的救护车发出的声音,不过他也不能确定。
 
因为司男神有一个十分无伤大雅的小缺陷,那就是五音不全。
 
他在音乐方面实在没什么天分。
 
所以这阵铃声到底是像救护车多一点,还是救火车多一点,亦或者是洒水车的多一点,司年其实完全区分不出来……
 
不过这不妨碍司年理解这阵情况的特殊性。
 
先前测试了那么多人,这种情况一次都没有发生过。足以看出这种情况的稀缺。
 
可是稀缺并不一定就是什么好的现象,虽说有物以稀为贵的可能,但是也有面临“出头椽子先烂”的危险性。
 
司年有些担忧地看向那个方向,那是路易斯所在的地方。他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大脑已经告诉运转了起来。尽管他能力有限,但是也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没过多久路易斯就从检测仪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似乎带着一点懊恼,不过终归还不算太糟。
 
司年提起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点。
 
路易斯朝着司年摇摇头,示意他没什么事情,不过不直接了当的讲出来,依然说明了其中的问题。
 
“看来你的小男友潜力不错哦!体能和精神力至少都在S级以上才会有特别提示呢。他现在才多大?十三还是十四?”36D美女仿佛饶有兴趣地舔了舔红艳艳的嘴唇,“可惜太小了点,啧啧,真是可惜了。”
 
司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大胸美女一眼,又没什么兴趣地转开了脑袋。
 
大胸美女似乎感受到了司年那露骨的鄙夷,手叉着腰,娇俏地说道:“看什么看,我是怕太嫩的满足不了我!”
 
司年再次回过头,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地脸,不过这一次,他做出了回应。
 
“你刚才不是问他今年多大吗?”司年用手指了指路易斯所在的方面,“他今年八岁,嗯,快九岁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还是那张脸,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可是大胸美女就是从对方的棺材脸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嘲讽意味。
 
大胸美女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怒火,每一次都迎来了胸部剧烈的起伏,周围不少注意到这一幕的男性看得是目不转睛。
 
司年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对于美女确实也会如一般男人那样欣赏,但是也仅此而已。
 
以前就有很多为了拿下他这朵高岭之花而人为制造机会的各色火辣美女,不过这些人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随后,败兴而归的美女们自然心有不甘,甚至因此流传出了司年是个性冷淡的传闻。至此,司年对于美女更是敬而远之,即便遇到特别出众的,也只敢远观。
 
“八岁这么小的年纪,亏你下得了口!”大胸美女轻哼一声,对司年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以及深深的不屑。
 
司年却不再理会她,像“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这种奇怪的辩解,司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计较的行为很傻缺的司年,有些无奈的瞥了一眼已经被团团围住的路易斯,缓步朝检测仪走去。
 
检测仪呈环形,就好像一扇圆形的门一样,只是这扇门稍显厚重。
 
司年站在门内,大胸美女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键,仪器正常开启。随后一道蓝光落下,如同扫描一般,缓慢掠过司年的身体。
 
司年的信息出现在了门内的光幕之上。与此同时,这份信息也会出现在监考官所在的位置,一旦确认合格,会直接录入相关系统,不需要再费周折。
 
司年的年龄显示为十六岁,这是一个大致年龄,通常来说,只要不是超过规定太多,考生大多不会被年龄这道关卡所阻碍。
 
接下来还有一些诸如身高、体重这样的基本信息,最为重要的身体等级和精神力等级反而被放在了最后。
 
司年的身体素质是C级,这个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哨兵中比他体能好的大有人在,但是放在普通人中,又属于比较厉害的那种。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司年越发体会到了哨兵的强大。这就好像是普通人和蜘蛛侠的区别,一个还停留在“正常人”的范畴内,一个已经进化成并加入了“超人”的行列。
 
司年的精神力等级是A,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两者一中和,就算不能和路易斯这样的变态相提并论,怎么也算是个中上等的水平了。
 
出来的时候,大胸美女很爽快的给了通过的证书,不过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虽然你潜力还行,但是和那样的天才比,差距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对这份感情太过期待的好。”
 
司年接过证书,问了句:“这算是过来人的经验吗?”
 
大胸美女再次哼了一声,直接转身接待下一位考生了。
 
司年将证书放入了空间内开始寻找路易斯。
 
路易斯刚才制造的骚动随着当事人的离开已经完全消退,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路易斯干脆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躲了起来。
 
司年凭借着路易斯发送的位置,很快找到了躲在石堆后面的小孩。
 
此时,路易斯头发有些凌乱,衣服更是有一种被撕扯过后的破旧,脸上还挂着一道道黑色的污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惨兮兮的可怜劲。
 
司年哪里看过路易斯这幅模样,过大的反差,使他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司年的笑很浅,带着一种温柔的味道。
 
曾经有学妹无意中见到司年的笑脸,顿时惊为天人,从此更是成为了他后援会中的一员。可惜面瘫之所以被称之为面瘫,就是因为他的表情很少发生变化。
 
司年的笑容就和他的哭泣一样难能可贵,就好像天上的雪莲花一样——不是没有,只是见过的人很少罢了。
 
而此时,这抹笑容落在路易斯的眼中,仿佛是鲜花绽开了一般,尽管没有光彩夺目,也不至于明艳照人,却隐约蕴含了某种神奇的力量,让人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司年见路易斯痴痴地看着自己,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大胸美女说些过的话。
 
不过想到路易斯那幼小的年龄,司年再不敢深想下去,赶紧驱散了脑海中尚未成型的思绪。他可不想做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
 
“刚才那道铃声是怎么回事?”司年为了转移思绪赶紧问道。好像这就有个现成的话题供他选择,根本不用再费神去寻找。
 
“就是检测到了我的身体和精神力都达到了S级。每一个达到双项S级的人,检测仪都会自动播放那段音乐,如果有人两项都达到了双S级,则又是另外一段不同的音乐。至于3S级,都不用通过这项检测,就有可能直接被特招进去,所以几乎没有出现过。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星球比较偏僻,所以出现了一个我这样的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如果是繁华星球,就不会这样了。”
 
路易斯的解释其实也不尽然,虽然罗拉星的偏远确实使得出现天才的几率被降到了极低,但是在其他星球上,两项S级的孩子,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他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司年不至于对他们之间的差距产生太过强烈的感受罢了。
 
“也就是说,你这样,不会对自身安全造成影响?”司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最近无华一直在给他科普低调的必要性,以至于他特别担心路易斯因为过于优秀,被别人抓取当小白鼠。
 
路易斯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转而问道:“你刚才检测的成绩如何?”
 
“身体等级还是C,但是精神力等级达到了A,顺利通过!”
 
能够成功通过预选,司年还是很开心的,这样一来,离帝国学院的录取就又进了一步。
 
路易斯对司年露出了一个恭喜的笑容,可是当他的头低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刻板。
 
对于司年来说,刚刚觉醒精神力就有了如此大的进步,即便是最近每天都通过植物联系精神操控,仍然有些不太正常。
 
就好像哨兵强大的五感,往往会给精神带来极大的负荷一样,太过强大的精神,通常也需要更高强度的身体才能够承受。
 
司年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中确实还算不错,但是放到哨兵中就有些不够看了,如果他的精神增长是一步步缓慢完成的,那么他的身体还有可能在这样的逐渐增压中缓慢适应。可是一旦他的精神增长过快,超过了他身体承受范围时,那么就很有可能引发一连串的恐怖后果,最坏的结果,就是司年的身体发生崩溃……
 
Chapter 19
 
路易斯轻轻闭上眼,试图通过脑海中还不算太稳定的精神链接感受司年的身体状况。
 
一张不太清晰的身体网状结构图,缓缓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网络纵横交错,贯穿了司年的整个身体。然而,这却也正是路易斯最担心的地方。
 
那些类似于人体经脉的网络,很有可能是司年身上出现的裂痕。
 
一条裂痕并不可怕,按照他们这个年龄稍作修复调整即可。两条也不可怕,找出问题也能够彻底根治。可是三条、四条,乃至于更多的条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现有技术真的能够治愈他吗?
 
不治,在大星际时代,依旧预示着死亡。
 
路易斯不敢深想死亡的事情,尤其是攸关司年的。
 
那猜测太过可怕,就好像会让他失去整个世界一样。
 
司年似心有所感,转头看向路易斯。
 
路易斯从那种玄妙又有些悲伤的精神状态中脱离出来,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司年精神力刚刚觉醒不久,再加上没有路易斯的精神力等级高,在精神力的应用方面自然没有路易斯那般熟练自然。
 
但是精神力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玄而又玄,即便他并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也能够隐约感受到路易斯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某些情绪。甚至在有时候,读懂路易斯的想法。
 
就比如现在。
 
司年察觉到了路易斯刚刚动用了精神力,而且使用的原因和自己有关,就路易斯表现出的情绪来看,结果显然不太乐观。
 
“你知道作为朋友最基本的东西是什么吗?”司年突然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路易斯还在细想对策,因此并没有发现司年的不对劲,只是稍微有些敷衍的摇了摇头。
 
“作为朋友,最重要的是不欺骗。所以,你能够将刚才出现的问题实话告诉我吗?”司年表情认真地说道。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终究选择坦诚。毕竟这是关于司年的事情,自己好像并没有阻止他知晓的权利。
 
“你的身体好像出现问题了。我初步判断是因为过快增长的精神力给身体造成了太过巨大的负荷,以至于身体出现了难以逆转的损伤。这些损伤目前还没有发作,只是暗伤,但是很难保证它们是不是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
 
路易斯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司年却轻易感受到了他的苦闷与紧张。
 
“如果这些暗伤突然爆发,我会死吗?”司年冷静地问道,就好像这个问题和自己完全无关似的。
 
路易斯却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兽,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用一种既震惊又感伤,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谴责的眼神看向司年。
 
司年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唇,他其实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并没有故意让路易斯收到惊吓的意思。
 
“我只是做个假设,假设是尚未发生的……”
 
“但是有可能发生!”路易斯突然打断了司年的解释,“你不需要做这样的假设,也不应该做这样的假设,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我的契约伙伴,谁都不能把你夺走,就算是死亡也不可以!”
 
司年觉得路易斯的反应有些夸张,不过到底是因为在乎他,忽略掉对方的话中让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成分,司年还是感觉到了路易斯对他的在乎。
 
“你别担心,我只是有一个猜想。还记得我们缔结的那个奇怪契约吧,因为某种原因,我有时候需要完成一些任务,这些任务有的必须完成,有的则不一定。前不久我刚刚接到了一个任务,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应该是和我任务完成不了的惩罚有关。因此,只要我完成任务,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因为涉及到契约,司年讲的比较含糊,而路易斯也体贴的没有追问与契约相关问题,而是仔细询问起了他更加在意的事情。
 
“你确定只要完成任务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不,如果真的完成任务的话,也许还会有不错的奖励也说不定。”
 
司年最开始的那个“不”字让路易斯吓了一跳,听完后面的话,他才露出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么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司年原本不太想说出任务令路易斯操心,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对方一定会更加担心,于是司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这次的任务是成为星际学院的学生。”
 
成为星际学院的学生,对于司年来说只有这一次机会。因为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按照星际学院三年一招生以及招生对象必须在十八岁以下这两条规定,司年不会有第二次考试机会。
 
路易斯原本并不那么重视司年这次考试,因为只要他通过了,就算司年无法通过,也能够以伴读的形式获得一个新的身份证明。虽然这样的身份没有学院学生高端、便利,但是总比黑户要好得多。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第二方案已经没有了丝毫意义。
 
不管司年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正确,路易斯都不会用司年的生命去冒险尝试。
 
况且,想想那个神奇的契约,路易斯心底里对司年的猜测其实是持赞同态度的。
 
那么现在的对策反而变得简单化。
 
首先,路易斯当然会继续寻求解决司年身体问题的办法。其次,自然是帮助司年顺利通过这次入学测试。
 
第一点做起来并不容易,但是第二点却并不困难,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路易斯宁愿司年暴露自己的部分能力,也一定要让他进入星际学院。
 
为了保险起见,路易斯回去后,还是找无华商量了一下司年的身体问题,果然,无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司年能够进入星际学院,身体问题就有办法解决了。”路易斯说道。
 
“星际学院确实有很多隐藏手段,但是未必真的有解决这类问题的办法。”无华想了想,实事求是地说道。
 
路易斯听后,却越发肯定了司年进入星际学院的正确性和重要性,在他看来,这种隐藏手段,很有可能就是司年所说的“任务奖励”。
 
虽然事实远没有如此简单,但是路易斯却也算是误打误撞做出了做好的选择。
 
“不管怎样,司年一定要进入星际学院!”
 
“就算暴露更多的能力也在所不惜?”无华问道了更为现实的问题。
 
“在所不惜!”路易斯回答得毫不犹豫,尽管他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对司年进行针对性训练,在确保他能够进入星际学院的同时,尽可能减少他暴露的机会。”无华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没人敢保证一个不够出彩的学生进入星际学院,同样的,一旦出彩,也没人敢保证外界不会给予过分关注。
 
路易斯点点头,显得比无华还有无奈。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华果然增加了司年在精神力方面的训练,这一方面增强了司年对精神力的操控能力,可是另一方面,似乎也使他的精神力增长得更加迅速了。
 
路易斯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司年的身体在崩溃。那些暗伤就好像山洪一样,尽管在它们没有爆发的时候,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可是当它们爆发的那一天到来,那种汹涌澎湃、势如破竹的狠劲,恐怕没有谁能够承受得来。
 
路易斯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那天他们刚刚拿到帝国学院的比试成绩,司年的平均分正好60分。
 
因为考试用的卷子满分全部是一百分,所以司年突然说道:“我刚好及格呢!”
 
“什么及格?”路易斯问道,他们这里并没有什么六十分及格的说法。
 
“啊,就是在我们那儿,一百分的卷子如果达到六十分,就算是合格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司年心情不错,所以才会拿着分数自娱自乐一番。
 
凭借这个成绩自然是不可能就读星际学院的,不过星际学院为了不漏掉偏科太过严重的天才少年,每年都会进行特招。无华前两天告诉司年,只要按照现在的表现,到时候不发挥失常,那么就一定能够拿到特招的名额,因此司年现在感觉轻松了许多。
 
“哼,我还以为多高的分数呢,就这样还敢说自己及格了!”一道嘲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司年和路易斯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新潮的男孩,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两,就好像听到了什么让人不齿的话,因此站出来打抱不平一样。
 
那男孩看起来比路易斯大一些,可能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的衣服不但新潮,还很昂贵,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司年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屁孩,还不值得他为此计较。
 
路易斯却不能接受任何对司年的非议,他握紧拳头,冰冷地看向那个男孩。
 
路易斯相处有一段时间的司年,自然知道这是路易斯十分生气的表现,他轻轻拉了路易斯一下,正想劝对方不要冲动,可刚张开嘴,却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
 
司年的手仅仅捂住心脏,却丝毫没有减轻同感。
 
过度疼痛,使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他仍然没能抵挡住身体的本能,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之中。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路易斯带着震惊和惶恐的圆润双眸。
 
Chapter 20
 
巴尔顿在罗拉星上,确实可以昂着头走路,因为他不但是方家的外孙,还是七星上将中“傲星”布鲁克的孙子。
 
即便是世家子,在巴尔顿面前也不敢太过张扬。
 
他是跟着自己的表哥方意过来的。
 
方意最近在接受家族考验,他和这个表哥从小就关系亲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四处看看。
 
来到罗拉星算是一个意外,还是一个不怎么美丽的意外。
 
他和表哥乘坐的飞船突然出了点小问题,需要寻找一个比较近的星球降落,正好,方意想起了这边的产业已经很久没有巡视了,这才来到了这里。
 
罗拉星作为垃圾处理的最后一道关卡,自然会有许多垃圾存在。尽管星际时代的密封技术已经十分完善,但是分拣的时候,垃圾自然不可能还处于那种密闭状态。
 
这么一来,罗拉星的环境比一般星球肯定会差上不少。
 
方意年纪稍长,早几年因为家族生意的事情,也吃过苦受过累,因此还能够忍受这里不太舒适的环境。但是巴尔顿就不行了。
 
他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从小到大别说吃苦了,就是受到一丁点委屈,他那彪悍又护短的姑姑都能把家里闹翻天,再加上巴尔顿的奶奶对这个小金孙也是溺爱得不得了,他自然没受过这份罪。
 
事实上,巴尔顿刚刚达到落下,走下非飞船的那一刻,就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
 
他刚一闻到罗拉星的空就,就跑到一边大吐特吐的起来。
 
罗拉星的空气当然达不到清新的程度,比起垃圾星却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可惜,对于巴尔顿来说,这种好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也间接导致了巴尔顿对罗拉星的生活极其不适。
 
即便是方意为他找了一个远离垃圾分拣站的地方做临时住址,巴尔顿仍然觉得空气中飘散着垃圾的臭味,这让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个人都瘦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即便是他在星际学院的入学考试中,得到了一个极高的笔试分数,他仍然觉得心情烦躁。于是,在听到了司年的玩笑后,这种长时间压抑下的怒火,自然就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朝着司年喷涌而出。
 
他摆出一副骄傲的小公鸡模样,等着对面的两人来战,只是事情的发展往往让人感到出乎预料。
 
那个看起来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一脸恼怒,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将他生撕了,反倒是那个一开始让他以为会十分讨厌的少年,表现得不急不躁。
 
当他,巴尔顿才不在乎对方表现如何,反正他只是想借机发泄一下。
 
可是,就在他觉得那个漂亮女孩儿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时候,那个个性绵软的少年突然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巴尔顿呆立在了远处,准确的说,是他被吓傻了。
 
就和大多数熊孩子一样,巴尔顿其实没多少坏心,他只是有些过于骄傲再加上不太懂事而已,毕竟,拥有一个他们这样的身份,想要学会谦虚和包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司年或者路易斯和他争执、理论,那么事情可能和他做过的大多数“熊事”没什么两样,但是司年突然倒地不起,却让巴尔顿极为不适应,就好像一幕早已设定好的戏份突然被对手篡改了的演员,不按常理发展的剧情,让他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路易斯在短暂的惊慌和恐惧过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的“内幕”,于是怒视着巴尔顿,好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和猎物厮杀的小狮子一样。
 
巴尔顿被这样类似野兽的眼神盯上,尽管这头野兽还处于幼年期,他仍然感到心惊胆战。
 
自然界中弱者臣服于强者的铁律,在这一刻展现。巴尔顿产生了一瞬间的屈服感,只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幼兽还太过幼小,猎物很快便脱离了其掌控。
 
“你是不是应该先找个人看看他怎么样了?”巴尔顿说道。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最为有效。至于服软这种行为是否太过儒弱?巴尔顿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路易斯圆润的蓝色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对司年的担心占了上风。
 
他用他那看起来十分纤细的小胳膊,轻松的抱起了司年。转过头对着巴尔顿询问道:“你的车在哪?”
 
巴尔顿下意识地指了指院子外面,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毕竟,作为特权人士,就近停车总是比一般人更容易做到。
 
路易斯抱着司年,朝着巴尔顿手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见巴尔顿还没有跟上,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喊道:“还不快点!”
 
巴尔顿愣了两秒钟,随机大脑一片空白地跟了上去。
 
等他领着司年坐上车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此时,巴尔顿已经发现了路易斯的男性身份,毕竟,要做到如同司年那般迟钝也是听不容易的。
 
磁悬浮车经历了几代的淘汰,目前已经彻底完成了无人驾驶的智能化模式,不过巴尔顿的车上仍然有司机的存在,这个司机当然不会是单纯开车用的,他更像是一名贴身秘书,偶尔可能还会兼职保镖的工作。
 
巴尔顿的司机名叫艾丽莎,是一名少有的女司机,这种女司机和司年过去见到的“女司机”可完全不一样,她们不但年轻貌美,还需要经过真正的考核才能正式上岗,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并且在价格方面,完全不输给同等质量的男司机。当然,其考取难度极高,在贴身司机这个行业,女司机所占比重往往不足十分之一。
 
巴尔顿找这样一位女性做贴身司机,未尝没有炫耀的意思在里面。
 
撇开性别问题不谈,艾丽莎确实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人,这大概才是巴尔顿父母同意聘请她的主要原因。
 
此时,艾丽莎正满心疑惑。因为她十分确定自家少爷的朋友里并没有这两个人,而且看他们的相处方式,也不太像朋友之间的亲密。而且自家少爷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是举止中多多少少有点讨好的意味在里面,这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得艾丽莎始终维持着一副肃穆的表情,至于内心是不是也这样一如既往的平静,就不得而知了。
 
当艾丽莎将悬浮车开到目的地——一个明显是垃圾分拣站的地方时,她那无波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名为“惊讶”的表情。
 
而当巴尔顿被路易斯“使唤”走,并且勒令她留在车上的时候,这种表情变成了震惊以及愤怒。
 
她是贴身司机没错,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使唤的佣人。
 
碍于巴尔顿的命令,艾丽莎留在了那里,但是就如每一个心胸不够宽广的人一样,自觉受了委屈的艾丽莎想到了一个十分常规的办法——告状。
 
在罗拉星能够管住巴尔顿的人不多,却正好有一个。
 
这边艾丽莎告状成功,正坐在悬浮车里等方意的到来,那头,路易斯被司年抱进房间,无华等人也紧张的跟了过去。
 
司年十分虚弱,但是乔做了各种检测都没办法找出他虚弱的根源,最终被路易斯叫停。
 
“不用再检查了,他这是因为精神力增长过快造成的,一般的仪器根本检查不出来,只能判定为自然衰败。”
 
一旁的巴尔顿听了路易斯的话不禁小小地舒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是因为自己讲对方给气坏了,现在看来,这人本来就有问题嘛。
 
当然,这种话巴尔顿也只敢偷偷在心里想想,他的情商还不至于低下到这种程度。
 
路易斯也没有注意巴尔顿的反应,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司年的身上,这种满怀担忧又无能为力的时候最是难熬,好在,司年片刻之后就悠悠醒转,并没有让路易斯受到太久的折磨。
 
“我这是怎么了”醒过来的司年意识相当清醒,但是身体极度虚弱,他甚至无法将自己支撑起来,只能软软地躺在床上。
 
路易斯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安抚道:“没事,只是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等你考入星际学院就好了。”
 
他这样说一方面是安慰,另一方面也是试探。
 
路易斯至今还不能确定进入星际学院是否真的能够帮助司年,所以心中总是不安,如果司年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对此表现出信心,那么他才能够真的确信司年的安全的。
 
司年从容地点点头,说道:“是的,只希望特招的考核快点到来,不然这破败的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撑不下去了。”
 
“胡说什么!”路易斯不喜欢司年的这个假设。
 
司年见他反应激烈,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一片沉默渐渐蔓延开来,对于未知,没有人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因此,才显格外令人恐惧。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家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地声音从屋外传来。
 
Chapter 21
 
方意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再次见到那群卖毛皮的人,更没有想到,这群看起来十分出众的人居然是住在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这群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垃圾分拣工。他们一定是隐瞒了身份,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性太多,方意猜不出来,但是他相信稍稍借助下家族的力量很快就能够得到正确答案。
 
方意原本接到艾丽莎的报告,看看看究竟,可是发现是“熟人”后,他有了新的想法。
 
家族选定继承人在即,他需要表现得足够优秀,才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前不久和这群人交易的毛皮,卖出了十分不错的价钱,他希望能够和他们继续合作下去。至于巴尔顿这个哥熊孩子,看样子应该没有被欺负,不然恐怕早就叫嚣起来了。艾丽莎在这一点上还是太冲动了点,亦或者说,她对自己那年幼的雇主尚且缺乏了解。
 
对于巴尔顿所说的“看见这人突然倒下,好心将其送回家”的鬼话,方意是一丁点儿都不相信,于是他非常诚恳的想对方道歉,直言给对方添麻烦了。
 
路易斯十分欣然的接受了这样的歉意,倒是司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说起来巴尔顿也没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反倒是开车送自己回来这件事,让他十分感谢。
 
有司年从中调和,双方之间的氛围总算是变得和谐起来。
 
方意也趁着和缓的气氛,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上次你们卖给我的毛皮十分优质,不知道你们手上还有这样的毛皮吗?”油光水滑自然是那张毛皮的优点,然而最吸引他的,却是那张毛皮防辐射的功效。
 
无华和路易斯悄然对视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疑问。
 
虽然他们这次会面完全出于巧合,但是方意对毛皮的渴望却不似作假,这样一来就有些奇怪了。
 
利齿鼠的毛皮确实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出众的程度,如得意楼这样的大势力,想要什么样的毛皮没有?为什么偏偏这么重视利齿鼠的毛皮呢?
 
想到这些的显然不止无华和路易斯,汉克和乔也觉得奇怪。于是,汉克摆出了他那张憨厚脸,说道:“没有啦,没有啦,无意中得来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有。”
 
方意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望,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人又聊了几句,无华见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去厨房煮了点吃的给司年。
 
他们不知道司年的身体问题如何解决,但是司年的虚弱却是真实的,无华准备做点清淡的食物给司年补充一下体力。
 
无华为司年准备的食物是营养糊配白菜叶,无论是口感还是卖相都非常不错,有点类似熬得细碎的蔬菜粥。
 
巴尔顿耸动了一下鼻子,有点像小松鼠似的嗅来嗅去。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无华手上端着的白色小碗中。
 
巴尔顿馋虫附体的样子让司年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端着小碗问道:“要来一点吗?”
 
巴尔顿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渴望还是战胜了骄傲。
 
“如果你吃不完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消灭一点。”虽然巴尔顿在美食的诱惑面前屈服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低头。
 
这个回答让司年的表情又柔和了一点,熟悉他的路易斯知道,司年被巴尔顿逗得很开心,这个认知让路易斯有点小小的不爽。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无华无奈地轻笑了一下,转身去厨房又端了一小碗营养糊过来。他对熊孩子的忍耐力还算不错,毕竟有一个同样熊的孩子在常年养在身边,忍受力再怎么差也被锻炼出来了。
 
巴尔顿在听到路易斯的哼声时,很想摆出高傲的架势拒绝无华端来的食物,但是当小瓷碗真正放到他眼前的时候,巴尔顿在咽下口水的同时,将拒绝的话语也一同吞了下去。
 
营养糊的味道尽管丰富,但是总给人一种千篇一律的错觉。可是眼前这份绝对是个例外。
 
切得细碎的肉丁给这份食物带来了独属于肉类的鲜美,刚刚煮熟的大白菜叶子,给营养糊增添了一分清新,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调味,整份食物莫名给人一种精致的感觉。
 
巴尔顿囫囵的将碗里的肉丁蔬菜营养糊吃完后,对司年摆出了一个渴求的表情。
 
司年没有笑,但是那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含着笑意一般,让巴尔顿不自觉的有些害羞。因此,他不好意思的将目光转向无华,这个笑得一脸温润给他端来食物的长辈,很快就获得了他的好感及认可,此时更是被贴上了“心地善良、好说话”的标签。
 
无华被巴尔顿赤裸裸的渴望眼神逗得乐不可支,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一张温润的笑脸。
 
他起身将锅端了进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倒是让一旁的方意十分不好意思。
 
不过方意并未拒绝,说实话,看到这样的食物他也有些饿了。
 
因为急着来找巴尔顿,方意放下了正准备吃的午饭就跑了过来,现在对于食物的诱惑正是抵抗力最低的时候。
 
方意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显示出了良好的教养。可惜这样优美的姿态也只展现出了不到五秒钟而已,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加入到了“大口吃饭”行列,狼吞虎咽的样子和其他人如出一辙。
 
吃完了一碗,方意很没出息的用一种渴盼的眼神看向无华,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这群人中做的了主又不会太过计较的那一位,只是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和巴尔顿刚才的神情是有多么的相似。
 
无华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不愧的兄弟啊。
 
随后出于待客之道,终归还是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起身给他又盛了一碗。
 
吃完第二晚,方意就不好意思再要第三碗了。他看着熊孩子惬意的吃着第三碗,突然就升起了一种羡慕,有时候脸皮厚一点未尝没有好处。
 
“这里面放的蔬菜是大白菜吧?”方家富裕,自然不会缺蔬菜吃,方意能够认出大白菜并不出奇,不过这么新鲜水灵的大白菜,方意还真是极少见到。
 
“是的,是不是觉得特别鲜嫩?”无华问道,既然司年要凭借这个进入星际学院,他们对于司年在种植上的天赋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这个是司年催生出来的,我们准备让他凭借这个试试星际学院的特招生,你觉得怎么样?”
 
方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恭维道:“没想到司年这么厉害,我想,如果能够保持这个水准,进入星际学院肯定不是问题。”
 
一旁的巴尔顿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不禁为自己先前的鲁莽挑衅感到不好意思,他还记得最开始听到司年自我调侃时说过的那些讽刺话语,现在想来,对方哪里是不学无术啊,根本就是身怀底牌,有恃无恐!
 
当然,傲娇的巴尔顿脸红了没一会儿,就自我开解起来:其实也不怪我,主要是司年隐藏的太深了!
 
他在心里一会儿批判司年太有心机,一会儿批判路易斯太过暴躁,反正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大坏蛋,只有自己才是一个纯良的好人。
 
巴尔顿在一旁边吃边胡思乱想,方意却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蔬菜交易上。
 
吃第一口的时候,方意就意识到了大白菜的优良品质,无论是司年催生的还是通过别的渠道获得的,方意都不去在乎,他在意的是产量是否稳定,有多大,能否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经过了几个回合的小心试探后,方意倒是相信了这批蔬菜是司年催生的说法,可惜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好事。首先就是量的问题,据无华所说,司年每天只能种十颗大白菜,这对于司年等人的内部消耗来说自然是完全足够的,但是如果用来贩卖,就远远不够了。其次就是司年的未来规划问题,司年今年才十六岁,拥有这种能力的他,自然会选择进入星际学院,一旦成为星际学院的学生,就会拥有一个十分不一样的身份和未来,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老老实实被他握在手中,当一个蔬菜供应商呢?
 
考虑到这些,方意很快就转变了思路。
 
司年的大白菜确实优异,他不利用一下实在可惜。而且从司年的口中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经过系统的学习和长时间的训练,司年能够发展成什么样子还犹未可知,单从品质上来说,就肯定不只是大白菜这一种。
 
想清楚的方意,很快就和无华等人确定了购买大白菜的意向,他直言,现在量少,他的需求也不会很多,只作为特供产品,等到量多的时候,他再增加购买的数量。
 
对此,无华等人思索片刻后,欣然同意。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草率又粗糙的合作意向,将会在未来给这个世界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
 
Chapter 22
 
坐在前往帝星的飞船上,司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有如此频繁的星际旅行。
 
如果说最开始乘坐太空飞船是新鲜的,那么现在就有些让人腻味了。尤其是当星际旅行的时间过长时,太空舱里就算准备了再多的新鲜玩意儿,也抵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带来的倦怠感。
 
司年通过逆世界完成了特招的初试,现在正准备和路易斯一起参加接下来的复试。
 
逆世界有点类似于司年过去见过的网络世界,是一个虚拟世界,不过因为使用了全息技术,拟真程度极高,是星际时代最杰出的产物之一。
 
逆世界这个名字是第一代创始人默克菲尔取的,他将其这样命名,就是希望人们记住,这里虽然和现实世界看起来十分相似,但是终究不是真实世界。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警醒世人,切不可沉迷于此。
 
逆世界被研发之初,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谈论逆世界对人类生活的影响,他们也担心人们过于沉溺于虚拟世界带来的满足而忽略掉对现实生活的塑造。而默克菲尔那种以退为进的方法,成功让这种舆论找到了宣泄口,非但没有愈演愈烈,反而得到了缓解。
 
最终,逆世界被不断的开发运用,成为了星际时代人们不可缺少的重要工具之一。
 
创始人默克菲尔也因此被人们铭记。
 
现在,逆世界的运用更加广泛了,随着其拟真程度的提高,以及一些数据链接的建立,逆世界已经不再是人们沟通交流的平台,更是一个及科研、娱乐、教学、管理于一体的大型实用性平台。
 
司年通过逆世界简单表演了自己对植物的作用,虽然这种链接基本属实,但是也不能排除一些系统漏洞的存在,所以尽管校方已经基本确定了司年的特招名额,他仍旧需要去星际学院当面表演一遍。
 
星际学院的特招考试是和最后一轮测试是一同进行的,因此,司年、路易斯以及卢生三人此时都在星际学院提供的飞船上。
 
卢生也有参加星际学院的考试,不过因为和司年他们分配到了不同的考场,所以每次都是单独行动。这一次总算汇合到了一起。
 
至于无华他们,会自己搭乘前往帝星的飞船,稍后到达。
 
由于所有在罗拉星通过初试的考生都能够搭乘校方提供的飞船,巴尔顿理所当然的也在这个行列中。
 
大概是觉得和司年他们熟悉一些,巴尔顿尤其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发展到最后,简直像是一个新鲜出炉的四人小团体似的。
 
经过了一周的星际航行,司年等人总算到达了帝都。
 
相比起垃圾星的残败以及罗拉星的破旧,帝都简直繁华得如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商店林立,偶尔还有漂亮的小推车经过,乍看之下和司年过去所在的商业街没什么区别,但是抬起头你会发现,不单是地面,就连天空也得到了极好的运用。
 
再看看四周,有诸多通往地下的入口,稍微想想就能够知道,这里的地下必然也是同样繁荣。
 
下了飞船,他们并没能获得自由行动的权利,而是直接上了一艘陆地飞船。为了确保考生们的安全,星际学院在复试进行时实行了无缝对接,只有被送到了园区里,他们才能够自由活动。
 
园区位于玉林商业街的正中心,司年听旁边的考生议论说,这片商业街其实就是根据星际学院建立的,刚开始只是几家供学生消费的小店,后来商人们见有利可图,便聚集到此处,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才最终形成了这样的规模。
 
来到学区,司年一行人跟着领队下了陆地飞船。因为并没有严格的编队,整个小团体显得十分杂乱,大家都根据自己的喜好以及熟悉程度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
 
领队对于这样的情况居然也不闻不问,只是指点了复试的地点就独自离开了。
 
经过了短暂的混乱,考生们恢复了镇定,开水通过议论决定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现在是去复试处还是怎么样?”司年问道。
 
“直接去复试处,现在僵立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路易斯直截了当的做了决断。
 
“不用再打听一下情况?”司年又问道。
 
“不用,再打听也没有意义。你不觉得这里的学生组成很奇怪吗?大多数人是像我们这样明显对这里不太了解的,那些看起来年纪比较大,或者目不斜视的,却根本不搭理我们。这里说是帝都的星际学院,实际上只是一个分部罢了,主要是用来做测试的。这里的老师和老生都会严格遵守保密协议,不会透露任何有关复试的事情,所以我们不如直接去,免得浪费时间。”巴尔顿在一旁说道。
 
方意也是星际学院的学生,对于这样的基础问题比较了解,所以早就交代了巴尔顿一些必备常识。
 
反倒是路易斯这边,虽然无华几人也清楚星际学院的情况,但是他们忽略了司年对于“常识”的缺乏,根本没有想到要介绍星际学院的事情。
 
路易斯此时才意识到司年对于星际学院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赶紧进行弥补。
 
原来,星际学院的总部并不在帝星,而是在一颗完全独立的星球,那里因为星际学院而成名,所以被人们以星际学院命名。
 
星际学院星资源丰富,环境优美,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宜居星。
 
原本星际学院在帝都是没有分院的,但是因为星际学院的影响力一天比一天扩大,帝国高层担心星际学院脱离其掌控,于是命令它划分出一部分资源到帝星上去。星际学院当时虽然强大,但是相比起整个帝国来说仍然显得渺小,因此只得划分出一部分学员和老师来到帝星,担当起了质子的身份。
 
也因为如此,星际学院和帝国的关系一直不太亲密,而这种疏离随着星际学院的壮大,演变成了一种游离于权势之外的超然。
 
司年也需要参加复试,不过他的成绩不会影响入取。
 
四人来到复试处,却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的门口摆放了一台仪器,每个考生的手上都有一个学院下发的手环。将手环信息录入仪器,考生就可以进入山洞中进行复试了。
 
由于事先并不知道复试的题目,许多考生踟蹰在山洞前,不敢进去。
 
四人也不管周围的议论纷纷,排开众人来到仪器前,输入了个人信息,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一开始还有些光线,但是随着逐渐深入越来越暗,两边引路的灯光似乎也渐渐调低了亮度。
 
司年记得就在他们进来前,还有一组考生也来到了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有听到前面的动静。
 
整个山洞显得极为静谧,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
 
这样的环境呆的越久,越是紧张。
 
越是紧张,就越让人觉得恐惧。
 
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才是个尽头。
 
“不太对劲。”走在最前面的路易斯说道。
 
“太安静了。”司年回应着。
 
“什么太安静了?”巴尔顿问道。
 
“这里,这里太安静了。我记得我们进来前,还有一批人在我们前面,但是自从进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不管我们走得是快是慢,都没有碰到过其他人,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司年解释道。
 
“我的表停了,这里有干扰电子仪器的设备。”一直安静的卢生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我们回到刚才来过的位置了!”路易斯突然说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什、什么叫刚、刚才来过的位置?”巴尔顿被吓了一跳,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来过!我们明明是在山洞中行走,也没有经过任何岔路,但是这个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同一个地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路易斯觉得这个复试简直糟糕透了,于是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司年轻轻揽过路易斯,这样的环境确实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因此他很能理解对方的不高兴。
 
被司年揽在怀里,路易斯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他也没那么焦虑,不过这种时候表现得夸张一点,往往更能得到司年的怜惜,这一点他相当清楚。
 
“你怎么能肯定我们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巴尔顿虽然有些怕路易斯,但是他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因此有些不太高兴。当然,他也不是那么信服路易斯得出的答案。
 
“我刚刚进来没多久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我的嗅觉很敏锐,即便是在哨兵中,也绝对出众。”说道这里,他还显摆似的看了司年一眼,得到了回应才又继续道,“那个味道一直没有消失,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于是稍微记了一下我们走过的大致方位,从转向以及距离来看,我们根本就是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再加上那个味道的浓淡程度与刚才完全一致,我感肯定,我们刚才经过了这里!”
 
路易斯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Chapter 23
 
“玫瑰,这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指着屏幕说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被叫做玫瑰的少女双手环胸,使得原本就饱满的胸脯显得越发挺立。
 
制服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玫瑰表情不屑地回答道:“那群人中有两个我正好在资格测试的时候遇到过,就是这个小孩和被他一直牵着的那一个。”
 
玫瑰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路易斯和司年,原来她就是司年测试潜力值时遇到的那位大胸美女。
 
“你去的地方好像是罗拉星吧?罗拉星居然能够出这样的人才?”制服男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你傻吧?谁规定在罗拉星参加测试就一定是罗拉星的居民啦?你没看到巴尔顿也在里面吗?”玫瑰指尖一挪,从屏幕这边滑到了另一边。
 
刚才制服男并没有特别注意这群人的长相,再加上他年纪稍长,对巴尔顿这种贵族圈中的后辈也不是特别熟悉,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经由玫瑰指出后,他这才发现,这孩子居然是傲星布鲁克最喜爱的小孙子。
 
巴尔顿在同辈中已经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只是不知道和他一起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是哪家的,居然表现得比他还要出众。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再次转向那个金发男孩。
 
“玫瑰,你不觉得这个金发男孩有些眼熟吗?”制服男满是疑惑地问道。
 
玫瑰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准备调侃对方是不是觉得这孩子和他初恋很像的时候,却陡然发现,那金发男孩居然和她的女神有着某种神似。
 
“这、这是……”玫瑰甚至不敢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只能凑近屏幕,死死盯住那个充满熟悉感的身影。
 
制服男看着玫瑰潮湿的眼角,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帝都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他们在这边缅怀着过去,叹息着未来,屏幕中的司年等人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在路易斯察觉到他们山洞的奇怪之处后,墙壁上的灯光突然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就好像是路易斯的言论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开关一样。
 
忽闪的灯光给人一种极不安定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志怪小说都喜欢将恐怖的氛围渲染在一种不安定的氛围中一样,这样的状态往往会增添人们内心中的恐惧。
 
一阵清风吹过,路易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突然,一群半透明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四人除了司年以外全都没有任何犹豫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司年那颗从和平年代带来的大脑显然还没有形成这种随时备战的概念,因此慢了半拍,被路易斯护在了身后。
 
因为护着司年,路易斯在一群人中处于最凸出的位置,黑影也最先向他展开了袭击。
 
路易斯并没有在昏暗的环境中强迫自己看清敌人,对于他来说,只要捕捉到了敌人的身影,不愁造不成打击。
 
一个鞭腿,黑影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下,有些微的逸散反应。不过这样的打击似乎并没有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短暂的停歇后,它又重新凝聚,开始继续朝路易斯靠近。
 
路易斯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黑影停顿的瞬间,已经掏出了能量枪,朝它发射了过去。
 
出于安全考虑,校方允许配搭的武器大多是初级水平,像他现在使用的这把,基本上都是给幼儿使用的玩具型能量枪。但是打出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能量枪射出的能力遇到黑影后,并没有直接穿过去,而是像撒进雪里的盐一样,随着黑影的消散慢慢溶解开来。
 
路易斯看着消散得无影无踪的黑影,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投入到紧张的对敌中去了。
 
黑影的数量实在很多,而且一般的物理碰撞能够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他们只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能量枪的威力。可是因为四个人中,司年的准头太差,这让原本应该应对自如的四人小分队,有了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感。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碰过枪的人来说,司年已经算是极有天赋的了。面对飞速流窜的黑影,每十枪就能命中五枪,实在说不上是低概率事件。然而,这样的命中率对于每一枪都能正中目标的其他三人来说,就太低效了。
 
为了保护司年,每一个人都被黑影突破了防线,黑影碰到人的身体后,会给人一种灼烧般的疼痛感,这种感觉对路易斯和卢生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但是对巴尔顿来说,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倒是人群中的司年,因为被保护的极好,并没有接触到一丁点黑影。
 
刚开始,他并没有发现黑影对人体造成的伤害,直到司年因为同一个地方反复沾染上黑影,从而变得通红,司年才意识到黑影的可恶。
 
怒火在司年的内心深处酝酿,这种怒意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汹涌。
 
然而,司年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以及黑影的动态,专注地学习这其他人的设计手法啊以及动作要领。
 
精神的集中,让一切变得简单化,世界好像也因此暂缓了脚步。
 
原本速度飞快的黑影,就好像突然变成了慢镜头一样。没有了速度上的干扰,司年的准确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很快,黑影就被阻挡在了一米远的地方,再也无法造成伤害。
 
渐渐的,黑影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在做无用功,开始减少进攻的频率。
 
随着最后一只黑影的消散,灯光也恢复到了最初的亮度。
 
在司年他们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监控室里的玫瑰和制服男也整理好了全部数据。
 
“上传给导师就行了,休息一会儿,准备接下来的测试。”制服男说道。
 
玫瑰依言行事,一边传输数据一边说道:“没想到那群小家伙还挺厉害的。”
 
制服男点点头,道:“确实,尤其是那个叫司年的,进步很快。”
 
司年一开始那捉襟见肘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但是没过多久,他居然适应了这样高强度、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对抗,这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可惜了……”制服男接着说道。
 
可惜了什么他没说完,但是玫瑰却知道他未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他在可惜司年的天赋。
 
司年的成长太快了,快到连他这样被誉为天才的哨兵也不得不叹服一句。
 
然而,哨兵和向导以及普通人之间鸿沟如同天堑一般,无法跨越,再优秀的普通人,在战斗方面,也无法赶超最弱的哨兵,至于向导,他们太过敏感纤细,往往连普通人都不如。
 
星际学院在招生时对考生中的哨兵有要求,那就是必须像学校透露你哨兵的身份。这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合理规划资源,不至于浪费了哨兵敏锐的五感以及在战斗方面的天赋。
 
至于普通学生和向导,学院却并未进行区分。
 
一来是因为向导在这个世界往往处于弱势,一旦该生没有自保能力,毕业后很有可能被盯上他的哨兵进行掳掠。二来,也是因为缺乏检测手段。一个向导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除非在结合热发作的时候缺少抑制剂,否则你很难判断出他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向导。
 
于是,没有上报哨兵身份的司年,理所当然的被认为是一名普通人。至于是否有可能是一名向导,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因为向导数目稀少,大家通常不会特意去做这方面的设想。
 
况且,是普通人还是向导,在制服男和玫瑰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对战斗天赋的浪费罢了。
 
资料上传完毕,玫瑰和制服男开始进行下一个测试的准备。
 
随着玫瑰按下一连串的按钮,司年几人所在的“山洞”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一次,光线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是却有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司年等人立刻严阵以待,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确实一个个清晰的实体。
 
这一次的敌人是一个个灰色的球体,当他们“滚”到了司年一行人的面前时,球体开始扭曲变形,成为了一个一个短手短脚的可爱“玩偶”。
 
这些“玩偶”约有一米高,看起来憨态可掬。可是当他们行动起来的时候,司年才意识到以貌取“物”是多么的不可取。
 
他们圆润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笨重,但事实上,他们的动作相当敏捷。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不但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还能将一部分力道进行回弹。
 
而刚刚在上一次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能量枪,此时也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因为能量射击到“玩偶”的身上后,大多被反射了回来,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分神注意不要被反射的能量给打中。
 
司年几人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善于分析的制服男却发现,情况远没有表现的那么糟。
 
路易斯的战斗天赋最强,巴尔顿也表现不弱,这两个人在自己御敌的同时,还能够抽空帮助其他两个伙伴,尤其是路易斯,将司年照顾得滴水不漏。
 
那个叫做卢生的少年战斗力虽然一般,但是为人沉着冷静,不管优势劣势都不慌不忙,反倒因此应对从容。
 
至于司年……制服男盯着那个姿势怪异的身影,心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Chapter 24
 
事实上,山洞中的司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他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自己与哨兵在体质上的巨大差异,这也多亏了周围有大量哨兵存在的缘故。
 
再加上大星际时代,战争比较频繁的缘故,这里的人大多经历过一定的军事化训练,远不是司年过去所在的那个和平年代的弱鸡们所能比拟的。
 
这样一来,司年在身手方面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武学确实讲究借力打力,但是同样的,也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
 
也就是说,当力量上的差距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招式也就失去了意义。就好比一个人武术学得再好,一吨重的大石块突然砸下去,他仍然避免不了被碾成肉酱的命运。
 
司年现在当然还不至于被压成肉酱,但是就力量上的悬殊来说,他所学的武术能够用上的真是少之又少,而且即便用上了,所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好在路易斯帮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他只需要在剩余的袭击中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这样的局面让司年感到愧疚,却又无能为力。
 
不过,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无论是路易斯几人还是监控室中的玫瑰和制服男,都对司年表现出来的武力值感到震惊。
 
他的招式很新奇,不是一般人惯常使用的拳脚功夫,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十分别扭。
 
手明明可以伸直,却偏偏要往回弯一点,腿明明可以放到地上,却偏偏只是脚尖点地。
 
可是就是这样怪模怪样的姿势,却在高强度的对抗中,极好的保全了自己。
 
尽管路易斯确实替他抵挡了大多数压力,但路易斯的防护并不是滴水不漏的。司年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足以证明他自身的实力并不差。
 
尤其是当这种身手放在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向导身上的时候,那种令人惊艳的感觉更是成倍的扩大。
 
在战斗天赋方面,路易斯无疑是极为强悍的,因此,他也是最先发现司年招式的奇异之处。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这些招式不但效果极佳,看久了居然还会产生一种韵律感。
 
这种富有韵律的感觉给人一种绝佳的观感,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它仿佛在陈述暴力美学的另一面,柔和的一面。
 
路易斯虽然不能说是游刃有余,但是也确实有分神注意司年的功夫。
 
他看着司年的一举一动,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模仿的冲动。
 
这种冲动也许是出于对司年的喜爱,也许是出于对武学天生的敏感。
 
反正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一试之后,他立马就发现了这些招数背后的秘密。
 
刚开始,他的动作是生涩的,因为对于这一切太过陌生,他表现出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使用自己惯用的招数。但是,当那一个个动作变得熟悉之后,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改变。
 
躲闪变得更加敏捷,拳与掌的交替变得更加简便,踢腿的方向也变得更加可控和及时,他甚至能够只花费少许力气,攻击出成倍的效果。
 
这时,路易斯才明白过来,司年的动作究竟有多么厉害。
 
而之所以这些动作变现平平,并不是招式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司年的身体素质和他们相比,差别太过巨大。
 
路易斯在这边感叹司年招数的厉害之处,司年也在为他的学习能力感到震惊。
 
他学习这些招式动作,经历了漫长的积累,从五岁起,司年的爷爷就开始加强他在这方面的培养,一直到上高中,都没有放下过。可是路易斯呢?他仅仅是通过几分钟的观察,就能够模仿出七分的形似以及三分的神似,已经算得上的天才了。
 
这样的苗子要是放到他爷爷的面前,非被他爷爷闹着收徒弟不可。
 
路易斯用了一会儿司年的招式后,又改回了自己原本使用的方式。并不是效果不好,而是因为效果太好了,他担心被人发现。
 
黑影也好,玩偶也罢,对他们都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又不会让他们好受。这样的手段,无非是要激起他们的反抗。
 
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些,除了学院本身,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他既然已经察觉到了这些东西出现的目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校方的监控系统。
 
星际学院想要录取优等生,必然会考察各考生的心理素质、反应力、实战水平等一系列因素。简简单单的比试当然完成不了这些考察任务,因此,剩下的就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来完成了。
 
而他们进入的这个山洞,想必就是所谓的“特殊手段”。
 
在这样的地方设置几个监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想将司年暴露太多,因此只能停止模仿。反正他和司年还有很长的时间呆在一起,到时候再向司年请教也不迟。
 
司年倒没有想那么多,还以为路易斯是用不惯这种手段。毕竟路易斯的身手已经很好了,又是在战斗中,放弃陌生的招式,选择自己最为熟悉的应对方式,在司年看来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屏幕前的玫瑰和制服男彼此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明了的眼神。
 
路易斯还是太小了点,恐怕稍微精明点的,都能够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不对劲。
 
但是要说这种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对的,两人也说不上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司年的招数会有这么厉害,更不会想到,同样的招数放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路易斯也只是犯了主观错误而已,他此时停下,未必不是一种正确的挽救。
 
“现在怎么办?”玫瑰问道。
 
她潜意识里想要保护路易斯,而路易斯既然表现出想要保护司年的意愿,她不介意在被保护名单中加入司年的大名。
 
制服男为难地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截取是不太可能了,我看过司年的资料上写着特招,还是植物系的,既然如此,就将这段视频发给植物系药剂学的理查德老师吧。”
 
监控视频他们是无法动手脚的,虽然能够删减一些片段,但是难保不会被复查部的人找出来。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将其当做重点片段,发送给某位特定导师。
 
星际学院很大,里面的导师也很多,这不单单代表着星际学院超凡的实力,也意味着学院里派系林立。
 
有的老师支持这个派系,有的则支持另外一个,有时候,他们所支持的派系甚至站在了对立面上,而他们,自然也会跟随着所属派别的脚步,走到对立的位置上去。
 
对于这些,星际学院当然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了也没办法改变,因为这不仅涉及到学院老师,还涉及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在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环境下,星际学院想要有所作为,实在是难上加难。
 
好在,这些派系因为谁也奈何不了谁,反而维持了一种表面上的和谐,星际学院更是不想破坏这种和平——即便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因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玫瑰和制服男想要保护司年等人,首先就需要找到一个至少是持中立态度的。
 
其次,这个人一定要和这群人中的某一位有关系,譬如,这个学生武力值很高,就把视频发给战斗系的;那个学生反应灵敏,就把视频发给战略系的;还有学生对电子设备敏感,就把视频发给电子系的……
 
做视频的监控审核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不过因为这份工作学分高,时间短,依然还是有许多学生趋之若鹜。
 
玫瑰和制服男并不是属于此类,他们更多的是想借此打发时间,顺便寻找一些潜力不错的学弟学妹,好壮大他们社团的力量。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遇到了司年他们。
 
将这段视频发给理查德有诸多好处。
 
首先,如果司年真的顺利入学,理查德将会是他的首选导师,这样一来,他们发视频过去就完全合情合理了。至于特招生不考察这些的问题,有明文规定吗?
 
其次,理查德作为药剂学导师,在学院里是有非常崇高的地位的。毕竟谁也没法肯定自己是不是会有个头疼脑热需要求上门去,再说了,就算自己健康不会生病,自己的亲朋好友呢?
 
再次,理查德是学院里绝对的中立派,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是一个不畏打压、十分固执的人,就算这件事最后爆发出来,只要是他真心想维护的,就绝对不会妥协。
 
最后,理查德是一个爱才如命,又智商超群的人。爱才,司年的安全才有保障,聪明,才能从这段视频中发现问题。
 
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少了一项,司年就有可能落入危险境地。
 
制服男能够在短时间内想到这么多,除了对学院导师们的了解之外,也离不开他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敏捷的思维能力。
 
正如他在学院里的称呼一样——善思者马克西姆。
 
Chapter 25
 
理查德从小就是一名学霸,只要是固定答案的考试,就没有不拿满分的时候。理查德智商奇高,情商却只在及格线上游走,就连他的妹妹都觉得他又臭又硬,其他人自然不会持什么反对意见。
 
理查德所在的威尔森家族极为庞大,他的父亲彼得威尔森是著名的机甲维修大师。理查德的父亲对他给予厚望,希望理查德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并且将其发扬光大。
 
不过现实总是不太遂人愿。
 
理查德智商一流,对于机甲方面的学习也进步神速,很快就达到了机甲一级维修工的水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理查德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药剂学方面的兴趣。
 
星际时代的植物多种多样,可是越是有价值的植物,越难获取,因此药剂学的进展也十分缓慢,还没有分子化学应用广泛。
 
不过只有一个方面例外,那就是抑制剂的合成。
 
随着向导数目的减少,抑制剂的运用越来越广泛,然而,抑制剂一代代更新,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够人工合成的配方。
 
药剂学因此而存活,并且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发展。
 
到了理查德接触它的时候,药剂学仍然显得有些小众,可是就是这样一门小众的学科,深深地吸引了理查德。
 
他学识渊博,知识涵盖面极广,因而很快就将现有的药剂学与自己所学的其他知识融会贯通。
 
当知识叠加在一起的时候,所产生的效果是难以想象的,那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一个被整合在一起的庞大又完整的学科。
 
理查德所掌握的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等丰富的知识,为他在药剂学这门单一学科的发展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知道哪里的地理环境适合什么样的植物生长,他知道在什么温度对植物进行萃取能够得到最好的效果,他还知道制作好的药剂装载在什么样的容器中不容易被分解破坏……
 
这些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真正运用起来,却必须要对自己所掌握的知识理解透彻。
 
理查德在药剂学方面的杰出贡献,不但使得他在星际学院站住了脚跟,还获得了各方人士的遵从。
 
当然,这些人中绝对不包含他的父亲,彼得先生。
 
自从理查德放弃了机甲方面的学习,改投药剂学,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水火不容起来。按照理查德的妹妹莉莉安的说法就是,两块石头的碰撞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够阻止的。
 
不过理查德的成功已经获得了家族的认可,所以就算彼得先生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干瞪眼。
 
理查德很忙,因为对药剂学是真的热爱,所以通常来说,他的生活里除了实验还是实验,偶尔飞往某个不知名的星球采集植物,就算是给自己紧张的生活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假期一样。
 
大家也都知道这一点,因此极少有人会以繁杂琐碎的小事来打扰他的清净。
 
但是今天,理查德收到了一封来自于学院招生部的邮件。
 
招生部?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理查德点开邮件,对方十分直截了当地写到:
 
“亲爱的理查德先生:
 
您好!
 
我们有一个十分特别的考试想要推荐给您,相关资料随附件一起发送到了您的信箱,如有意向,可以随时与我们联系。”
 
理查德这才想起来,原来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招生季。
 
招生环节通常不需要他多费心,大多数情况下,学院总能够根据考生的实际情况进行分配,以他现在在学院的地位,校方是不敢扔给他太多歪瓜裂枣的。
 
不过没有歪瓜裂枣是一回事,有没有特别优异出众的学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星际时代人口众多,天才也不少,但是耐不住学科多,老师多啊!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徒弟出类拔萃,没有一个优质徒弟,你和其他导师那什么去比较?
 
同为机甲系的导师,如果一个人的学生出了位大师,一个人的学生全部都是最初级的维修师,你说谁的水平更高?
 
恐怕傻子都知道!
 
理查德在学术方面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到了他这种程度,除了安安静静的搞研究,最感兴趣的,就是传承了。
 
一个好徒弟是炫耀的资本,是传承的延续,是将师门发扬光大的必备条件。
 
不得不说马克西姆对于理查德的心理猜得太准了,邮件的开头就抓住了他的心思。
 
理查德点开了附上的视频。
 
这是学院选拔复试的视频,他在刚刚进入学院的时候,也曾做过这方面的复查专员,不过在研究有了成功,地位得到提升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了。
 
视频中的几个孩子看起来不坏,不过要说好到某种程度,似乎也没不至于,尤其是这种视频对于他选拔弟子并没有什么帮助,因此他很快就关掉了视频,转而准备阅读文字资料。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渴盼已经淡了下来,继续观看资料,也只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如果这名考试并不像邮件中所的那样令他感兴趣的话,那个浪费了他不少时间的家伙一点会为惹怒他而后悔。
 
怀着这样的心理,他点开了资料。
 
资料是有关于司年的,最开始是司年的体能以及精神力。
 
对于一般人来说还不错,不过这样的条件作为他的弟子可不行。
 
紧接着,他看到了司年的笔试成绩。
 
作为曾经的学霸,现在的“学阀”,理查德对于学习这点小事真的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学习成绩不好的人,要么是懒,要么是智商有问题。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感兴趣。
 
看到这里,理查德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就在他准备扔下资料,狠狠批判一顿给他发邮件的人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司年的情况真的如资料显示的那么差,为什么还能够参加星际学院的复试呢?
 
理查德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耐着性子朝后看。
 
果然,下面就写着司年被特招的原因。
 
居然是因为植物的亲和力!
 
“植物亲和力”的说法还是他的老师提出的。
 
这种说法在最初十分没有市场,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理查德老师的臆想,根本经不起验证。
 
理查德的老师在教导理查德以前,十分不得志,因此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对自己提出的观点进行论证。
 
直到这种思想被理查德所接收。
 
理查德花费了十三年的时间,对这一观点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光是对比试验就进行了不下千次,还都是历时很长的那种。最终,他以完善而真实的数据证实了自己老师的观点是正确的。
 
也正是这次实验,奠定了他在植物学领域极高的声望以及坚不可摧的地位。
 
任何植物学相关研究人士看到“植物亲和力”高的人都会抱有一丝兴趣,而当这个人放在理查德面前的时候,所产生的效果可不单单是“有兴趣”那么简单。
 
如果有一个植物亲和力很高的人出现,不但能够进一步证明他的观点,还能够很好的辅助他在药剂学方面的工作,这样的人,可不只是人才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他作为徒弟的首选啊!
 
理查德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他恨不得马上放下手边的事情,立刻前往招生部,将这个学生要过来。
 
但是就在他准备行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刚才没有看完的视频。
 
点开视频,正是司年一伙人刚刚对战完黑影的时候。
 
直到这里,司年的表现仍然不怎么出众。
 
虽然学习能力很强,但是也只能说明他不算笨而已。
 
很快,就到了他们对战玩偶的部分。
 
司年再次表现出了自己糟糕的体能。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依靠着一套奇怪的动作以及队友的保护挺了过来!
 
到了这里,理查德似乎发现了什么。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直到路易斯将司年的招式复制了过去,并且发挥出了这些招式的真正威力时,理查德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给我推荐这个孩子是因为这个。理查德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看来传递视频给他的人,也是想在暗地里帮着孩子一把。
 
他将视频和资料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一遍,斟酌片刻后,才打开邮箱,给对方发了一封回信。
 
“视频我收下了,如果他能够通过特招考核,将会成为我的弟子。”
 
理查德其实有过现在就将司年带回来,收归麾下的想法。
 
但是一来这样太引人注目了,不合算。二来他也不能真正确定司年是不是真的有很高的植物亲和度,不如让校方检测一下。三来嘛,这样显得他好像很急迫似的,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所以思考了再思考,最终理查德决定只让司年在自己这个挂个号,所有一切等结果出来后再做定夺。
 
马克西姆看到理查德回复的内容并不感到失望,在他想来,这才是这位臭石头导师应有的表现。
 
恐怕就连他这个策划者也没有想到司年在理查德心目中的地位,毕竟他对于植物学以及药剂学方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在马克西姆收到回信的时候,司年一行人也完成了他们的复试,来到了休息区,在这里,他们可以休息三个小时,直到司年的特招检测开始。
 
与此同时,后出发的无华等人,也踏上了帝星的土地。
 
Chapter 26
 
司年的测试和路易斯他们的安排在了同一天,通常特招生是可以不参加复试的,因为复试成绩对于他们是否被录取,几乎没有影响。司年之所以参加,不过是想陪陪路易斯他们,结果没想到自己进去后反而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路易斯几个倒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觉得司年作为一名向导(普通人)已经很厉害了,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的必要。
 
四人休息了一会儿,巴尔顿就接到了父母的简讯。于是他告别司年等人,率先离开了星际学院的分校区。
 
司年几人正在休息区闲逛,路易斯突然收到了无华发来的短讯。
 
“华叔他们已经到帝星了,马上就能感到。”路易斯说道。
 
他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高兴,不过并不十分明显,但是这也正能说明他的快乐是真实的。
 
路易斯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他表现出的虚假情绪往往能够以假乱真。
 
司年曾经见过路易斯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露出害羞的笑容,并趁着对方愣神的一瞬间给予了致命的一击。那一腿真的很致命,直击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看得司年一阵蛋疼。
 
越是虚假越容易外露,越是真实反而越显含蓄。
 
这大概就是路易斯与众不同的地方,有点别扭,又有点可爱。
 
星际学院在帝都上的分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供考生使用,一部分供他们这样已经完成复试的考试休息。他们不能随意走动,可以直接离开星际学院,也允许少数家属前往休息区探视。
 
当无华几人到达的时候,路易斯已经恢复了平静,傲娇的小模样让司年忍不住想笑,不过他大概天生缺乏那方面的神经,最多不过是牵动了一下嘴角。
 
其面部神经的敷衍了事,可见一斑。
 
轻松的气氛并没有维持过久,无华就摆正了脸色对路易斯说道:“约翰逊家族中有人试图接触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路易斯沉默不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不想回答。
 
“他们,是什么意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易斯的语气是愤懑的,是无奈的,也是充满攻击性的。
 
无华耸耸肩,回答道:“约翰逊家族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家族,你的父母辈虽然因为仁慈而落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就能独掌大局。不然也不会仅仅只是将你流放到垃圾星,还允许我和乔他们跟去了。这是个机会,却也是一场考验,胜利了就意味着翻盘重来,失败了,恐怕会使你们这一支沦落到更加悲惨的地步。”
 
司年虽然不懂他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但是也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好在无华继续说道:“我并不赞成你现在和对方接触,以你现在的年龄以及手中的资源,根本没有什么能够与其他继承人比拼的,你唯一能够勉强拿得出手的不过是未知与潜力,可是能够被选作家族继承人的家伙,又有哪一个会缺少这些呢?没有成长为雄鹰的雏鸟,谁也无法预测他的未来会是翱翔还是陨落。”
 
无华的神情很平淡,他不是在做演讲,也不是在劝服路易斯,他只是陈述自己长久以来的观点而已。
 
路易斯点点头,他明白无华的意思。
 
随着路易斯的点头,无华不再继续劝说。他是路易斯的导师而非保姆,路易斯的决定除非发生重大失误,否则他是不会出手干预的。
 
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司年以为这件事到底为止,虽然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但是到底没什么大事发生,他也就安心了。
 
前往特招测试的路上,路易斯小声向他解释道。
 
“约翰逊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在星球时代他就已经有众多家族成员了,发展到宇宙时代,更是由量变演变成了质变。
 
“我的父亲是约翰逊家族上一代继承人之一,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他并未在对手沉沦谷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随后,我的父亲和母亲相恋了,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向导,她美丽、勇敢、坚强、独立,可以说身上聚集了种种吸引人的发光点,唯独有一点十分糟糕,那就是她的家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标准的平民。
 
“她的父亲是一位诗人,母亲则是一位文学创作者,多么文艺的工作啊,可是在世家看来,这种身份没有丝毫价值。
 
“父亲的选择让他的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竞争对手突然拉来了外援,两方一起发力,于是我的父母被打落神坛,慌忙逃离约翰逊家族的势力范围。”
 
路易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冷漠。尽管他的话里应用了各种包含感情色彩的词语,但是他就好像最糟糕的朗诵者,平铺直述的将这一切在听众的面前依次摆开。
 
司年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又回忆了一下路易斯刚才的叙述。
 
“刚才华叔不是说你的父母因为仁慈才……”司年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仁慈’落败?也算吧,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嘛,既然没有将对方得打再也爬不起来,对方寻找到了反扑的机会,自然不会留有情面。所以说太过理想要不得。你信不信要是再给他们夫妻一个机会,绝对不会再这样心慈手软,说不定到时候比最凶恶的歹徒还要狠辣三分。”路易斯说着也露出了一个凶悍地表情,不过随即意识到身边站着的是司年,又迅速的收敛了情绪。
 
司年用五秒钟的时间才完全消耗路易斯话语中的内容,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最后说你父母逃离了约翰逊家族的领地,那么他们现在在哪呢?为什么你会被流放到垃圾星?”
 
司年对于是否应该问出这些问题感到犹豫,但是他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一直都忽视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因为逃的太匆忙了,又或者是担心准备太充分会被对方发现,他们留下了年幼的我,带着剩余的全部势力逃往了人迹罕至的未知星系。”路易斯说道最后,还解释了一句,“你知道的,宇宙很大,总有人类尚未涉足的地方。”
 
“他们扔下你逃走了?”司年简直不敢相信时间竟然有这样的父母,因此音量不自觉的有些上扬,引来前方的无华等人频频回头。
 
路易斯也没有想到司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敌对方监管严密,想要不让人发觉的悄悄离开,总要有点什么‘重要物品’做抵押吧。她们过去总是以慈爱示人,所以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不是壮士断腕!这是冷血无情!他们难道不知道年幼的你被留在那里,将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吗?”司年仍然表现得很激动。
 
路易斯一方面很为司年的表现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却也相当能够理解父母的选择。
 
他虽然对这对夫妻没什么感情,但是出于实际考虑,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稍微为对方解释两句。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威尔逊家族之所以能够维持长盛不衰,就是因为他的够冷血、够无情,但是在子孙后代的规定上,他显得相当开明,无论父辈的竞争多么激烈多么残酷,都不得殃及后代,而所有的后代,只要不是自然夭折的,都将拥有争夺家主的权利。有了这样的规定,我父母的对手至少不能直接对我下手,至于流放垃圾星,与其说是想要让我在那里自然死亡,不如说是想要遏制我获得资源强大自身的可能性。要不然华叔他们也不会跟去了。”华叔这样的老狐狸,可不会跟着一个完全没有出头希望的继承人。
 
当然,最后这句路易斯只是在心里想想。他知道无华在司年心目中地位崇高,他并没有破坏这份敬仰的意图。
 
司年还在那里消化路易斯所说的全部内容,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出生的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大概是看出了司年的纠结,路易斯又继续道:“其实我真的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那个时候他们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只要休整时日,未必不能从头再来。约翰逊家族的人一向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我的父亲大概是之前太过顺遂,所以才会阴沟里翻船吧。将我留在那里,一方面能够更好的保存势力,另一方面也能够以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威胁到敌方。有了约翰逊家族的规定以及手中的权势,保证我的安危并不在话下。我觉得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选择,一个还算智慧地选择。”
 
之所以给出“还算智慧”这样的评价,并不是路易斯觉得父母的选择不正确,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父母不够强势,稍微显得有点弱。
 
这样的表现并不能完全符合他的欣赏眼光,因此只能给出一个较为勉强的中评。
 
司年听到这里,只能无言以为。
 
他和这个时代之间的鸿沟果然已经巨大到了难以跨越的程度吗?
 
好在特招测试的考场已经到了,司年总算不用再纠结应该用何种表情表达出怎样的感情——尽管他的表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没有表情!
 
就在他准备进入考场的时候,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将他们一行人拦在了门外。
 
Chapter 27
 
“路易斯小少爷您好,我是约翰逊家族的联络员,您可以称呼我为彼得。”来人态度恭敬,只是挡住大门的动作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友善。
 
很多服装只有在某种特定场合下,才能穿出非凡的味道。
 
披风显然也属于这一类。
 
司年实在无法将披风当做日常装,因此怎么看怎么奇怪。
 
也许是司年的眼神太奇怪,亦或者是因为路易斯长时间的冷对待。
 
彼得再次行礼,说道:“此次前来,我是代表家族邀请您回去参加继承人选拔的。另外,家族部分高层已经注意到了您身边的几位伙伴,出于安全考虑,我的主人建议您妥善处理此事。”
 
一直没有给予反应的路易斯顿时大怒。
 
他右手握拳,狠狠朝着彼得挥去。彼得也没有想到路易斯居然会一言不发就动起手来,只好以手臂阻挡。
 
在他想来,路易斯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八岁多的孩子,又能产生什么威胁呢?
 
可是,当拳头带起的劲风吹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这股力道的迅猛。彼得身法一般,胜在速度够快,他赶紧弯腰向后,却不料路易斯迅速化拳为掌,抓住了他后撤的手腕。
 
路易斯用力一拉,膝盖一顶,正好撞在了彼得柔软的肚子上。
 
一击得手,路易斯也不做纠缠,立即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对面的彼得则痛苦的弯下腰,用手捂住疼痛的腹部。
 
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路易斯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彼得一边按揉腹部一边喟叹到。
 
他在暗卫中,实力只能算是一般,但是仅凭身体的灵敏程度,却也能在同仁中排到前三。路易斯能够打到他,固然有他轻敌的原因在里面,但是更多的,还是路易斯自身的实力的体现。
 
彼得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家主人对路易斯如此看重了。
 
摸清了主家的心思,彼得非但没有表现出怨愤,反而越发恭敬地说道:“路易斯小少爷您别误会,我的主人告诉您这些并非是想要威胁你,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他还让我传达一句话给您——‘家族关注度最高的仍然是无华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人表现得比无华先生更值得关注的话’。”
 
说完这些,彼得一个闪身就离开了那里,特招测试处的大门也恢复了畅通。可是这时候,司年几人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迫切想要进去的冲动了。
 
他在思考。
 
彼得的话尽管说得并不透彻,但是在场的所有人显然都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无华现在仍然是约翰逊家族关注的对象,因为他在这群人中实力和能力都是最强的。可是这并不影响家族将目光短暂的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现在其他人吸引的目光还不够多,但是这并不是绝对的,一旦大家的焦点发生转移,所有人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而这群人中最容易成为弱点的,无疑就是司年了。
 
司年长舒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沮丧感,朝他席卷而来。
 
“我不考了。”思索了许久的司年突然说道。
 
路易斯立刻投以不赞同的眼神,但是他谴责似的目光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变成了惶恐。
 
司年的“病”再次发作了。
 
他右手捂住胸口,张大了嘴巴去呼吸,却好像怎么样都吸不进氧气一样,呼吸又短又急促。他那惨白的脸上以及骤然冒出的青筋显示了他那真实的痛苦,这种虚弱又疼痛的模样,是任何演技都替代不了的。
 
路易斯赶紧上前,和无华一起搀住了摇摇欲坠的司年。
 
他们不敢耽搁,赶紧找了个地方让司年坐下,司年出了一会儿冷汗,总算恢复了平静。
 
司年隐晦了抬了下左手,其他人看不见的光幕,正一阵阵地发出红色光芒。他看了下内容,果然是契约在警告他。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却让正在他旁边的路易斯有所察觉。
 
路易斯用眼神示意无华几人稍微离开一下,将空间交给他。
 
无华点点头,带着其他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里。
 
司年和路易斯并排坐在休闲椅上,一大一小从背面来看分外和谐。
 
“你刚才是怎么了?”路易斯问道。
 
“没什么,只是发病了而已,你也清楚我的身体情况不是吗?”司年恢复了过去的从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才不是那么简单,你的身体我们上次检查过,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崩溃,但是因为只要你不受到什么外界伤害就不会有问题,怕你担心才一直没有告诉你。可是你不但突然发作,还能够迅速好转!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和你刚才说要弃考有关?!”路易斯激动地问道。
 
他一方面懊恼自己对司年的状况无能为力,一方面又因为司年的不坦白而感到生气。
 
司年迟疑了一下,最后终究是在路易斯如高压般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挽救似的补充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再说我今天不考又不代表不能通过别的方式进入星际学院。你想想,现在约翰逊家族正是想让你回去的时候,要是他们发现我的怪异之处很可能会用我来威胁你,到时候你是屈服还是反抗?屈服的话就连我都会觉得不甘,你有怎么可能甘心?反抗的话,你又拿什么去和一个家族抗衡呢?”
 
如果说路易斯刚才的情绪是激动的,那么现在司年的情绪无疑比他更加激动。他表情不变,脸却涨得通红,偏偏眼睛因为紧张的关系充满了水雾。
 
路易斯看到他这幅模样,再大的怒意也消弭了,更何况他对司年始终无法做到真的愤怒。
 
“华叔带我去垃圾星的时候,加上我一共也只有四个人,后来因为要用到卢生,才又加上了一个。卢生用了几年时间才真正融入到我们这个圈子里来,虽然因为沉默寡言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我们都清楚,彼此之间的关系是真正的家人才会拥有的。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大家都很喜欢你,华叔和汉克就不用说了,乔这家伙最是狡猾,喜欢逗弄人,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欺负过你。卢生话不多,但是却很细心,每次你要帮忙了,都不用喊他就会主动过去。至于我,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可是签订了契约的人,说是领了证的夫妻都不为过。”
 
司年听到路易斯前面的话正感动着,冷不丁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再次涨红,就好像煮熟的小龙虾似的。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
 
司年正想反驳,路易斯却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生气吗?我气你妄图糊弄我,气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任性妄为,气你自以为是!可是我更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这么为难?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你又怎么会因为陌生人的一句威胁就产生弃考的想法?”
 
司年并不认同路易斯的说法,可是路易斯却没有给司年开口的机会。
 
他看着司年,眼神宁静。
 
“我们是家人对吗?”
 
路易斯认真地问。
 
“当然!”
 
司年干脆利落地回答。
 
“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收到伤害,可是,和死亡相比,我宁愿他受点伤。”
 
司年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路易斯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他茫然不知所措,既无力辩驳,也无从解释。
 
路易斯却并没有一定要听到他的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你参加特招考试也不一定就会暴露自己。如果你能发挥你练习时的水平,应该恰好卡在及格线与引人注目之间。所以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我之所以和你说刚才那句话,是希望你明白,我宁愿你暴露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害怕我回到家族而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我不想看着你死。”
 
路易斯的蓝色眼睛如蓝色的琉璃,剔透而美好,是司年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双眼。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司年承认,路易斯最后那句“不想看着你死”对他的触动很大,但是真的因为这样,就要屈服于契约、屈服于约翰逊家族、屈服于自己的恐惧吗?
 
司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选择。
 
直到进入了特招考试的考场,司年仍然是由于而迷茫的。
 
特招的考生并不多,因此宽大的考场显得空荡荡的。
 
考官坐在正前方,考生的位置安排在了两边,只要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始。只是大多数位置都是空着的,座位上一共也就七八个人的样子。靠近大门的地方也放着一排排凳子,这是供陪同的家属休息的地方,只要不干扰考试,就算有再多的人陪考也没问题,也算是对特招生的特别关爱了。这片家属区此时倒是坐满了人,一眼望去黑压压一小片。
 
等待太过难熬,司年可不希望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功夫,因此准考证一验证完毕,他就要求开始测试。
 
助考官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司年的要求并不违规,他自然不会反对。
 
很快,他考核所需要的东西就被端了上来,不出所料,是一盆刚刚发芽的绿色植物。
 
台上的考官已经看完了司年的资料,有好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考官整了整衣服,开始正襟危坐,显然对于司年待会儿的表演十分感兴趣。
 
司年站在嫩芽前,却久久没有动作,他仍然在犹豫,是表演和植物之间的互动,还是是花费更少的精神力催生嫩芽,亦或者干脆放弃这次机会?
 
然而,就在放弃的念头刚刚萌芽的时候,他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精神识海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
 
Chapter 28
 
有人曾吧精神世界比作一片广袤的死海,这个比喻虽然不好听,但事实上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
 
它一成不变,平静,稳定,同样的,也“寸草不生”。
 
它是干净的,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级很低,也不会影响它的纯粹。
 
同理,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级很高,也仍旧很难调动自己的精神世界,使其汹涌澎湃。
 
可是,此时的司年明显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剧烈波动。
 
不同于过去单纯的将其进行牵引使用,这更像是整片精神识海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鼓动了似的。
 
司年很快就想到了契约。
 
不过是刚刚冒出了个放弃的念头,契约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单察觉到了,还十分果断地采取了手段,这种迅猛实在是让司年有些无措。
 
他从来不知道契约是一个如此主动的家伙,因为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安安静静的,即便发布任务,也是悄然无声的。这曾经让他花费大量时间翻阅查看他,但是现在他必须承认,沉默其实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品德。
 
翻滚的精神力带给司年巨大的压力以及猛烈的疼痛感。
 
这种深层次的表象外人很难察觉,因此在其他人看来,司年最多不过是脸色稍微变红了一点。当然,这也归结于司年太过不发达的表情,如果是一般人处在他现在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展露出极为痛苦的样子,但是司年脸上唯一能够反映他不太舒适的地方只有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路易斯担忧地看着司年的背影。
 
从一开始,他就在担心。
 
司年是一个固执的人,哪怕他刚才和司年说了很多,也不能完全放心,而司年一开始的沉默证实了他的担忧并不多余。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司年有了动作,他这才有空闲将原本已经趋于错乱的呼吸调整到正常频率。
 
可是,就在他刚刚放心下来的时候,原本一直有些隐约的契约,却开始产生牵扯似的波动。
 
路易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感觉到,这种变得和司年有关。
 
很快,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司年面前原本才刚刚冒芽的嫩苗,突然之间蹿高了十公分!
 
这和他们事先预想的完全不同!
 
更何况,就算是平时司年正常发挥,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为什么会突然在这样敏感的测试环节,爆发出这样的精神力强度呢?
 
路易斯很快就意识到了司年的不对劲,在联想到刚才不太正常的精神波动,他猜测应该是司年的精神力出了问题。
 
精神力对人类来说十分重要,很多哨兵就是因为精神紊乱,迷失了自我。
 
想到这里,路易斯顾不得助考官的阻拦,飞快地朝着司年跑去。
 
他来到司年身边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司年情况不正常,来不及深想,他凭着本能握住了司年的手腕。
 
说来也奇怪,就在路易斯握住司年的一刹那,司年翻涌的精神识海突然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一切都是错觉。
 
可是面前十来厘米高的幼芽却告诉两人,这一切并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司年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路易斯,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刚刚长高了许多的幼芽。
 
他常年不变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沮丧的表情。
 
路易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司年有些冰凉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司年被路易斯拉倒一旁,任由考官凑到近处观察刚刚长高的嫩芽。
 
原本这样的考试,考官是不会感情外露的。不管是通过还是没有通过,只能等到最后成绩公布的时候知晓。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司年的能力太过出众,还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生长如此迅速的植物,那种凑到一起,对嫩芽评头论足的兴奋劲,就算是刚刚到场的人也能看出他们的满意。
 
刚刚到达特招复试处的人显然还不太清楚情况,但是耐不住周围讨论的人太多,总能从别人的三言两语中探听到一些消息,还有些特别擅长与人搭讪的,甚至主动放下矜持,出声询问。
 
于是,没过多久,司年超级强大的能力就被扩散开来,想拦都拦不住。
 
无华不确定地朝场中间看去,司年正脸色惨白地半靠着路易斯,那模样说不出的虚弱。他有些同情这孩子,想来对方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他又将目光转向司年,在内心悄无声息地看了口气。
 
司年此时惨白的脸色其实更多的是被吓出来的,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一想到自己会因此而暴露,而路易斯又会因此自己受到讨厌的家族所胁迫,他就会产生一股自我厌恶的感觉。
 
“这种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比你当初寄给我们看的视频更加令人震撼!司年同学你的脸色怎么有些惨白?!哎,也对,施展如此强大的能力,自然会耗费许多能量,快!快去休息一下,需要我找医生吗?”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考官表现得格外兴奋,对于司年的情况也尤为关心。
 
司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而一旁的路易斯突然插嘴道:“司年哥哥只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在此说明一下,通常来说司年哥哥只能和植物进行简单沟通,不能对植物进行催生,不过因为格外重视星际学院的复试,他在考核前服用了一瓶药剂,希望能够更好的展示自己的能力。”
 
路易斯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药剂,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一般来说不外乎提高精神力或者身体强化类的,当然也会有一些其他种类的特效药,司年具体使用的是哪一种就需要靠其他人自行猜测了。
 
这种药剂很常见,在特招考试中并不会禁止使用此类药剂,因为特招生今后使用特殊能力为学院服务的时候,也是被允许使用这类药剂的。
 
司年事先并不知道这些,为了不暴露这个刚刚编撰出的谎言,他紧闭着嘴巴,努力装做弱不禁风的样子。
 
考官们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在他们看来,司年的能力太过逆天了点,稍微弱一点才更正常,何况,司年手上说不定还有那种提高能力药剂,那么和他打好关系,就显得十分有必要了。
 
一时间,考官们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终于恢复到了最为和蔼可亲的样子。
 
看着几个明显常年保持严肃的导师,努力挂上比哭还难看的“伪和蔼”笑脸,几位助考官抖着嘴角将脸转到一边。
 
没办法,这些导师说不准哪天就教他们了,这时候笑场还想不想及格了!
 
虽然考试结果还没有公布,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学院导师对于司年的看重。
 
为了避免被围观,司年一行人早早离开了特招考试的考场。
 
在他们离开后,考场中一个穿着白公主裙的少女这才缓缓松开自己握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掌心出留下了好几道红色的血印。
 
“那个叫司年的真厉害,就是不知道那个药剂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少女旁边的人和她说道。
 
少女温婉地回应道:“是啊。”
 
她的笑容甜美而单纯,就好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顿时吸引了周围好几位男士倾慕的目光。
 
少女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继续维持自己甜美的姿态。
 
走出了考场的司年等人却是彻底将考场内的纷繁议论抛诸脑后,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约翰逊家族收到情报后,可能会采取的措施。
 
司年觉得他们已经很积极地在思考应对方法了,但是当约翰逊家族的使者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仍然低估了大世家在情报收集方面的能力。
 
“尊敬的路易斯少爷,您好,我是约翰逊家族的联络人米力克,很高兴见到您。”
 
棕色头发的米力克看起来十分友善,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司年觉得一点也不友好。
 
“我代表家族高层给您带了一句话:‘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Chapter 29
 
什么叫“玩了这么久”?
 
听到这句话,司年感到出离愤怒。
 
明明是这群人将故意将路易斯流放到垃圾星上,怎么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呢?
 
如果约翰逊家族的高层真的是这样的态度,路易斯回去之后,怎么可能会有好下次?
 
司年简直不敢想象。
 
路易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意,反而嬉笑着说道:“我还没玩够呢!”
 
米力克没想到路易斯会这样回答,又或者是他知道路易斯不可能轻易回去,却没能猜到对方会用这种调侃似的语气。
 
米力克在短暂的愣神后,恢复了平静,微微屈身道:“约翰逊家族的高层知道您会拒绝,因此让我另一句话也转告给您。‘这位同学,名字是叫司年吧’。”
 
米力克的态度貌似恭敬,但是从他不够完整的礼节以及过于简单的话语,完全能够看出他对于路易斯的藐视。
 
被人当做威胁路易斯的工具,让司年反感又恼怒。
 
但是还没等他的怒火真正升腾起来,就听一旁的路易斯喊了一声“华叔”。
 
无华的反应速度可比司年快多了。
 
他左腿蹬地轻盈的跃起,右腿一个回旋踢正好扫到米力克的脸上。
 
米力克应声倒地,片刻之后,左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米力克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表情阴冷下来。
 
路易斯却没有给他继续乱吠的机会,他走到米力克的身边,蹲下身子,满含羞辱意味地轻轻拍打了几下他的侧脸。
 
米力克下意识地想躲,就在这时路易斯一个巴掌拍了下来,原本嬉笑地表情变得森然起来。
 
“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对待别的主人应该保持一种怎样的态度吗?”
 
米力克握紧的拳头现实他正在蓄力,但是当他逐渐回味过来的时候,突然理解了路易斯话里的含义。
 
路易斯是在告诉他,自己即将回归家族,作为家族候选人之一,就算他再怎么年幼,也不是小小的联络员能够欺辱的。
 
米力克想反驳,想告诉路易斯,在他当选下一任家主之前,他仍然只是没什么实权的继承人。但是,看着路易斯野兽一般的眼神,米力克突然胆怯了。
 
就算路易斯没有实权又怎样,只要他想,何愁没有对付自己的机会?
 
米力克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压下来心中的不甘。不过一旦想明白,他也就不再纠结于脸面,将姿态放得极地地说道:“多谢路易斯少爷指教,我会将您的意愿传达给家族高层,之后应该会有其他人前来接洽。”
 
路易斯点点头,极其不在意地说道:“你可以把我的意愿告诉给家族,顺便告诉他们,不要催着我回去,也不要妄图使用什么其他的手段,以免留下祸患。学院的入学手续办好后,再派人过来接我。”
 
米力克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您的想法我会如实转达给家族,但是能不能按照您的预想去办,就不是我能够干预地了的。”
 
路易斯摆摆手,说道:“只要你一字不漏地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同意的。”
 
米力克表情不变,但是骤然放大的瞳孔显示他正处于极度震惊中。
 
要说路易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心中的怨愤,显然不可能。他也想过是不是要给上面的人打小报告,但是在没有摸不清路易斯一行人的深浅前,他并不准备贸然行事。
 
他完全没有想到路易斯居然会主动提出汇报的事情!尽管路易斯强调了“如实”两个字。可是这在米力克看来,区别实在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路易斯是太过自信还是另有底牌,米力克都不准备再继续探究下去,他要将这件事回禀给家族,待家族高层给出反应后再确定如何行事。
 
米力克离开后,路易斯一群人来到了学院旁的一家酒店,在这里,无华已经为大家预定了房间。
 
司年明显心情不佳,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就回到了房间。
 
他仰躺在床上,感到既无奈又沮丧。
 
同样被路易斯所重视着,但是其他人都比他强大,所以明明应该所有人都被约翰逊家族注意到,却偏偏只有他成为了路易斯的累赘。
 
每每想到这里,司年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羞愧与不甘。
 
“咚咚”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尽管不太愿意,但是司年仍然勉强地爬了起来,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面带微笑的路易斯。
 
或许是因为太多的压力和委屈无法述说,又或者是极度愧疚之下,见到了被自己所亏欠的“债主”,司年的情绪在转瞬间崩溃。
 
大滴的泪珠从司年的脸颊上滑落,他的眼睛和鼻子渐渐变红,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变化。
 
路易斯原本选在这时候过来,就是算准了司年会为连累他而愧疚。他早熟,且善于利用人心。因此,即便是他特别喜爱的司年,也不可避免的处于他的算计之中。
 
乍然看见司年为此哭泣,那可怜又无辜的模样,终于让他产生了一丁点的同情。或许就如同华叔所说,被他看上实在不是什么幸事。
 
路易斯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还没有完全练就水火不侵的厚脸皮,因此样子略显尴尬。
 
“年年,别哭。”路易斯安慰道,大概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太少,他显现出了难得的笨拙。
 
原本司年还只是默默流泪,路易斯的这句安慰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的按钮一样,司年突然由“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就像是一个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哭得既委屈又认真。
 
路易斯这下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因为司年的哭声,已经有几个服务员开始对这边探头探脑了,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围观,路易斯赶忙将司年拉近了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路易斯关上门后,外面再也听不见一点声响。没了八卦的众人很快散去,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房间内的问题,却仍在继续。
 
路易斯有些头疼地看着大哭不止的司年,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虽然他还是一个孩子,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可以享受孩童时代的特权。有些人,生而没有童年。
 
路易斯当然知道,司年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他表情很少就能看出,司年对于感情的表达是艰难的,甚至是空白的。他不确定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特别的因素,或者发生过某些特别的故事,他能够确定的是,司年从来没有伪装,他就是表情很少。就如同,司年不会去掩饰自己内心活动很多一样。
 
司年的痛哭,让路易斯看到了重视、在意以及珍惜,他的内心就好像浸入温水的坚冰,在一点一点,缓慢的融化。
 
路易斯抽出纸巾,温柔地擦去司年脸上的泪水。而司年也慢慢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抽噎着逐渐恢复平静。
 
司年始终低着头,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在小孩的面前哭泣有些不好意思。
 
路易斯也不说话,只是握着司年的手,轻轻揉搓。
 
如果路易斯年纪和司年差不多,司年恐怕不会让他做这类过于亲密的动作,但是正因为路易斯年纪太小,司年反而觉得路易斯的这些动作是孩子间的示好,他把路易斯当成晚辈和伙伴,自然不会阻止路易斯释放亲近与善意。
 
“我不想你回去。”沉默了一会儿,司年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呆在一起。”路易斯一边把玩着司年的手,一边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你可以不答应他们的!”说到这里,司年又有些激动起来。
 
“不答应他们你怎么办?他们只需要影响你入学,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甚至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随便找一两个雇佣兵就能够把你解决掉而不用担心任何问题。就算不说身份的问题,你不入学,那入学任务怎么办?我说过了,我宁愿接受和你分开,也不愿意看着你死去!”路易斯回答道。
 
“也不一定会死啊。”路易斯表情一变严肃,司年就不敢随便说话了,因此越到最后声音越小。
 
再者说,他也知道路易斯说得不错,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有人帮忙调查,尸体一分解,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即便是个别有亲友出头的,最终不过是不了了之,往往不会深究。
 
至于死亡这件事,即使不是死亡也一定会有极其严厉的惩罚,这从契约在他两次违逆的反应中,就可以窥探出来。
 
一时间,司年找不到反驳地话语,只能再次以沉默应对。
 
Chapter 30
 
路易斯不是那种“你低头了我就放过你”的人,因此司年的沉默并没有阻止路易斯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这是你最后一次入学机会,错过了这次,你就超过十八岁了。不管是从获取合法公民身份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你完成任务的角度来说,在特招中好好表现是最恰当的选择。如果一定要在超常发挥和发挥失常中做选择的话,无论是我还是华叔亦或者是任何一个人,都宁愿你超常发挥。”
 
“你就不怕我被某个地下研究所拿去分解了?”司年小声抗议道。
 
路易斯听他有精神辩驳也放松下来,耐心解释道:“如果你的能力比同类强很多,但又不至于引起过于广泛的关注,可能还会有人打你的主意,但是一旦你的能力变得惊艳,敢于下手的人反而会大大减少。
 
“如果吗今天表现得差一点,也许大家仍然觉得很厉害,但是传播范围毕竟有限,那些想要将你弄去做研究的,只需稍加掩饰就能够做到。但是像你今天表现得这样,你就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想要靠近你,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大家反而不会轻易尝试。”
 
“那约翰逊家族为什么愿意尝试呢?”司年继续问道。
 
“因为权威!他们与其说是看好我,不如说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形象。家族高层认为,我的拒绝将直接影响到家族的威信,因此宁愿多花费精力,也不愿放任自流。”路易斯对约翰逊家族的想法摸得很透,这大概得益于他们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的思维模式。
 
“他们现在能够将我当做威胁你的砝码,今后也依然会这样做。”司年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事情。
 
“他们现在能够拿你作为威胁,主要还是你的黑户身份。他们这次行动之所以这么快,也是因为担心你入学后会发生某些变故,让事情变得复杂化。等你真正进入星际学院,虽然不能说是绝对安全,但起码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况且,我回到家族后,也会尽快发展自己的势力,毕竟实力才是安稳生活的最佳保障。”路易斯说得平静而肯定,可见这些都是他思索良久后得出的结论。
 
“必须离开?”沉吟片刻后,司年再次开口问道。
 
“非走不可。”路易斯回答。
 
其实并不是外界因素迫使路易斯离开,而是经由这件事,他发现了自己的弱小。
 
同龄人中他也许不差什么,可是年龄比他大,实力比他强的,总有人在。他不可能永远活在华叔等人的保护下,也不可能总是寄希望于对手的弱小。
 
他和司年一样,对于被人威胁这件事,同样感到不甘!
 
“好的,我知道了。”司年长出了一口气,“我会在星际学院里好好学习,多交朋友……”
 
“多交朋友就不必了,朋友贵精不贵多。”听到司年要多交朋友的话,路易斯赶紧打断。他可不希望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司年身边朋友众多,万一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可就不妙了。
 
司年却不知道路易斯的这层想法,还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也是,我的性格并不擅长交友,还是寻找三五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来得实际。”
 
他这样说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因为十分了解自己。从外表看,他就是高冷男神一枚,不苟言笑,不容易亲近。走得近一点的,又可能会觉得他十分无趣,毕竟一个不怎么能够用表情回应你的人,很难让人有找到共同话题的感觉。
 
其实按照路易斯的想法,三五个都嫌多了,可惜他也知道让司年一个朋友都不交不太可能,更何况,如果真的不合群到了这种地步,司年在学院的生活一定会非常不愉快。这么一想,他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数目。
 
和司年继续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路易斯才离开司年的房间。
 
出了司年的房间,就看到无华斜靠在墙上。
 
无华脸上原本留的一层青皮胡,因此整个人总显得有些颓废与沧桑,但是此时胡茬被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如果最开始的时候,司年见到的是这样的无华,一定会以为无华比他大不了几岁。
 
无华靠着墙,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确切的说,是香烟的替代品。
 
香烟之于男人,大概就如同化妆品之于女人一样。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但是大多数不会厌恶。
 
星际时代恶劣的环境使得烟草的产量降到了极地,不是没有,但是烟草的需求量和烟草的产量完全不成正比。无烟可抽,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尤其对于一些老烟民来说,简直就是剥夺了他人生中的某种乐趣。
 
于是,香烟的替代品应运而生。
 
就好像那些营养剂一样,人工合成的香烟更安全、更环保、更廉价,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味道上面了。
 
人工制造的东西就算再相似,也总是少了一分自然的感觉,因此如果条件允许,大多数烟民还是会选择烟草制作的香烟。
 
人工合成的香烟被人们称作“伪香烟”,烟草制作的香烟则被称作“自然香烟”。
 
无华以前都是抽自然烟,但是自从和路易斯一起被流放到垃圾星,就只有抽伪烟的条件,就是伪烟在垃圾星上也不常见。后来到了罗拉星,因为位置太多偏远,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
 
无华烟瘾不小,但是迫于无奈只好克制。现在好不容易来到了能够大量购买香烟的帝星,自然要好好缓解一下烟瘾。
 
因此这段时间经常是烟不离手。
 
不过无华抽烟很好看,有种颓靡又潇洒的感觉。
 
初看的时候,总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但是细看之下,又觉得他是个洒脱不羁的人。
 
这种矛盾的魅力,在年轻的小伙子身上很难找到,只有那种经历多某些事情,有着某种故事的人,才能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如果是某个少女无意中路过,也许会被无华迷得死去活来,但是偏偏看到这一幕的是对此毫无感觉的路易斯。
 
因此,无华得到的只有路易斯冷冰冰的话语。
 
“你在这里干嘛?”
 
无华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暗道,这小孩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找你谈谈约翰逊家族的事情。”无华说道。
 
“我们去那边说。”路易斯指着小花园说道。
 
酒店每一层都有一个小花园,尽管小花园里的绿植选用的是最廉价的那种,大多数空间还是用的其他东西作为填充,仍然能够让初次前来的人感到震惊。
 
帝星的富裕使得他们能够使用这样奢侈的装饰,就如同你能够在迪拜看到大型的喷泉一样。
 
昂贵,很多时候都是相对而言的。
 
小花园不但环境优美,还分隔出了许多较为私密的空间。
 
现代化的隔音技术使得其他人就算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也听不见你们的谈话声。所以,这里是一个不错的闲谈场所。
 
不过由于时间较晚的关系,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路易斯和无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很难注意到的角落。
 
“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到家族?”无华问道。
 
其实他也大概能够猜到原因,不过他更希望从路易斯口中得到更为确切的答案。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路易斯回答道。
 
无华并不像司年那般容易忽悠,他过于了解路易斯,对于路易斯的想法以及本性,也看得更加透彻,所以路易斯干脆说了实话。
 
当然,路易斯并不觉得自己欺骗了司年,对他来说,只是答案的侧重点有些不太一样而已。
 
“司年被你盯上,真是有够倒霉的。”无华将吸入的烟慢慢吐出,缓缓说道。
 
路易斯也不反驳,只是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他,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对你的影响力。”无华继续道。
 
虽然路易斯没有提出是司年在这场选择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是以无华对路易斯的了解,如果对方没有拿司年的安危做威胁,路易斯未必会对变强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他是最好的!”路易斯强调道。
 
无华不再说话,只是将剩余的烟抽完,轻轻一甩,便扔进了五米开外的烟灰缸里。
 
“你要是回约翰逊家,带上乔和汉克两个。卢生如果考上了,就放到星际学院和司年一起学习,如果没考上,就给他办一个新的护卫身份,以后再修改信息。我就不和你一起了,懒得见到那些讨人厌的东西!”
 
无华说得潇洒,路易斯却笑得促狭。
 
“是懒得去见那些,还是不想见到那一个?”
 
“没什么区别,你还是担心自己去吧。那人是不会对你特别关照的,说不定还会因为我的关系看你不爽,你就自求多福吧。”无华不理会路易斯的调侃。
 
路易斯摆摆手,道:“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我有分寸。等学院的录取通知发下来,我会去参加排名赛,然后再离开。如果能够在排名赛里获得一个比较好的成绩,既然不用担心资源的过分倾斜。”
 
无华点点头,随后却又叹了口气。
 
“这可不容易。”
 
Chapter 31
 
司年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正躺在家里,刚刚想要身手去拿床边的手机,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只是一间环境不错的酒店,他最熟悉的亲人也都不在身边,而是远在另一个世界。
 
当孤寂席卷而来的时候,司年做了个深呼吸。
 
他已经软弱得够久了,如果还将自己停留在那份悲春伤秋之中,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伸出左手想要抹开挡住眼睛的头发,却意外的在手掌上看到了蓝色的光芒。
 
他已经从契约身上看到过红光,那是对他的警告和惩罚,现在突然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光芒,司年觉得,这大概算是契约专属的另类提醒了。
 
打开契约界面,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任务已完成的字样。
 
他仔细阅读下去,在任务奖励处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虽任务完成,但由于宿主的消极状态,契约决定给予宿主与契约伙伴分离的惩罚,惩罚时间五年。在此期间,宿主将无法与对方在真实世界见面。
 
“不过介于这次任务的完美完成,本次任务奖励所获得的初级练体法,可以分享给契约伙伴。”
 
契约给予的惩罚与现实如此相关,司年有些弄不清到底是因为有了路易斯离开的结果契约才选择以此为惩罚,还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惩罚路易斯才会离开。
 
这有点像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司年想不出答案,也不在这上面继续浪费时间。他更在意的是初级练体法,尤其是可以分享给契约伙伴的练体方法。
 
他的契约伙伴无疑就是路易斯,而路易斯昨天在交谈中提到将要参加星际学院排名赛的事。
 
虽然路易斯当时对于这场比赛的重要性说得十分简略,但是司年依然从他轻描淡写的描述中猜到了其重要性。
 
毕竟,按照路易斯所说,如果能够在这场比赛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那么他在约翰逊家族的这批候选人中,将取得更加有力的地位。
 
家族候选人就如同公司,家族的高层就如同投资者。公司的表现越优异,往往越能够争取到更多的投资。从获取更多家族资源的角度出发,这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当然,也不是没有候选人选择韬光养晦,但是那种大多是因为锋芒太露,像路易斯这种毫无根基又不被看好的,不如直接做出点引人注目的“大事件”更为实际。
 
司年领取了奖励,只一瞬间的功夫,就有大量的资料涌进了司年的脑海。
 
将初级练体法全盘接收的司年却并未露出任何兴奋的神色,反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迷茫。
 
因为,这份初级炼体法和他过去所学的武学,实在是太像了……
 
司年的爷爷是一位武痴,少时学武,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周游全国,和各地的武者进行比斗。
 
据说当年还出过家,只可惜尘缘未了,被司年的奶奶再次引入红尘之中。
 
结婚生子后,司年的爷爷自然不可能再去各路武馆挑战,也失去了做和尚的兴趣,索性开起了武馆,教导一方子弟。
 
对于武学,司年有过一段时间的兴趣,可惜终究因为身体、性格等综合方面的原因,放弃了学武这条路。反倒是司年的哥哥,身强体壮、吃得了苦,是学武的好料子。
 
用他爷爷的话说:司礼长得皮糙肉厚的,不学武术太可惜了。
 
确实,和白白净净的司年相比,一出生就黑不溜秋,没几岁就成为小霸王的司礼,可不就是给人一种皮糙肉厚的感觉吗!
 
司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虽然没有被当做武馆继承人一样培养,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练就了不凡的身手。
 
曾经就有人因为嫉妒司年受女生欢迎,找了一群外校的小流氓去堵司年,结果司年几拳就解决了问题,腿都没用上。
 
事后有围观了全程的同学问司年是不是只练了手上的功夫,司年只轻飘飘地回了句:“用腿的话他们受不起。”
 
司年至今都记得那位同学敬仰的眼神。因为直到毕业,那位同学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然而,司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厉害。毕竟,有一个武学大师的爷爷以及一个武学天分奇高又勤奋刻苦的大哥做对比,司年所学的真的只能算是一点皮毛。
 
他最擅长的是太极,却不是因为太极的名头响亮,也不是因为对太极有某种特殊的喜爱,而是因为太极张弛有道,最适合偷懒。
 
别看司年一副乖巧模样,小时候的司年是最会偷奸耍滑的。又因为他长得好,大家通常也不会太计较。这一点从他那爱武成痴的爷爷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就能够看出。
 
当然,太极学到后面,司年是真正喜欢上了这项运动。他认为自然舒展地打太极,最能够使心神得到放松。
 
除了太极,咏春拳、秘踪拳、洪拳等拳法,司年也稍有涉及,只是都学而不精,在内行人看来,只能算是知道个皮毛。
 
此时,司年看到的初级练体法啊,更像是将他所学的各路武学进行了一个融合,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一套名为基础体术的东西了。
 
基础体术和那些武术有点类似,却又能够明显感受到区别。
 
如果一定要让司年说出具体的差异之处,他大概会告诉你:就像是武术和广播体操之间的区别。
 
因为其他的东西司年学过,他自然更看重没有见过的基础体术。
 
基础体术由一个个既独立,又连贯的动作所组成。
 
根据使用说明介绍,最初学习基础体术的时候,完全可以一个动作练流畅后,再继续进行下一个动作的学习,循序渐进,等所有动作都能够流畅自然地做出,再将其融会贯通。
 
基础体术一共包含了十二个动作,司年尝试着做了下第一个动作,结果居然没有成功!
 
司年盯着第一个动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按理来说,他的身体素质不算差,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契约给出的基础体术是错误的?
 
司年不得不产生这样的怀疑,毕竟在他心里,契约并不是权威般的存在,谁知道这奇怪玩意儿会不会出其不意地坑他一下?
 
不过想要证明这东西是否正确,办法其实很简单,让路易斯来试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就去做,司年甚至忘记了更为简便快捷的通讯仪,直接朝路易斯所在的房间跑去。
 
有规律地敲了三下门,只等了五秒钟,没就开了。
 
路易斯似乎一点也意外他的到访,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从敲门声中确定了他的身份。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习惯,例如走路的轻重、呼吸的节奏、吃饭的速度……哨兵敏锐的感官使得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印象更加深刻,能够通过敲门声区分出司年与旁人,似乎也不值得奇怪。
 
司年小心地关上门,所说地第一句就让路易斯扬起了眉。
 
“我们在这里说话安全吗?会不会被别人听到?”
 
司年过去从未担心过被窃听的问题,突然提起,有可能是受约翰逊家族的影响,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即将说出口的事情是十分重要且需要保密。
 
司年不是那种因为担心某事就裹足不前的人,因此路易斯很快就断定司年的情况应该是第二种可能。
 
他想了想,打开了经卢生改造后,拥有了屏蔽功能的手表,说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
 
司年整理了一下思路,正想直接将实物给路易斯看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将初级练体术分享给路易斯!
 
Chapter 32
 
司年想要直接叫路易斯,但是细想之下,却发现这样太慢了。
 
那十二个动作他自己一个都没学会,至于类似武术的招式,虽然他知道一些,但是和基础练体术的自称一套显然不同。
 
司年不能确定如果现在教路易斯自己所学的功夫,会不会影响到他对于新知识的学习。
 
事实上,司年对于自己所学武学知识的认识也不是很完善,他并不认为自己过去所学的东西有多厉害。尤其是在他将自己和哥哥等人进行对比之后,越发相信系统给的东西比他自己学过的要好。
 
司年仔细翻阅了一遍奖励说明,确定里面没有提到任何相关问题,无奈之下他又开始查询初级指南。
 
没想到里面真的有分享方法!
 
司年仔细看了起来,可是看完后,他却愣在了那里。
 
“分享与亲密度有关,越是亲密,越能够让对方明白你心中所想。所以,想要分享更多的信息,就努力和TA做一点亲密的事情吧!
 
“温馨提醒:分享的东西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宿主希望的事物,还百分之二十抽中随机事物的可能性。此外,随着与契约伙伴之间亲密度的提高,契约者分享奖励的方式将逐渐简单化。请指南持有者用心探索!”
 
司年不太明白指南的意思,什么叫“亲密度”?什么样的事情叫做“亲密的事情”?为什么指南的语气给他一种十分猥琐的感觉呢?
 
路易斯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半天不说话,有些奇怪地凑过去问道:“怎么啦?”
 
司年抬起头,正想回一句“没事”,谁料路易斯靠的太近,司年毫无防备之下,正好亲在了路易斯的嘴角处。
 
路易斯还没来得及品位司年嘴唇的柔软,脑海中突然就涌入了大量陌生信息。
 
侵袭而来的信息多而杂,他只能暂时放下瑰丽的遐想,转而投入到资料的整理之中。
 
他发现,这些信息大多是一些动作,有的比较连贯,有的却不太完整,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关于司年的事情。
 
整理资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好像做应用题一样,首先要理解,然后才能去完成,因此很费脑筋。而司年的事情就好像做累时的一种放松和娱乐,让路易斯宁愿辛苦也不想停下。
 
说起来似乎花费了很多时间,但是当路易斯整理完后却发现,时间才刚刚过去半分钟,而身旁的司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司年在刚刚吻上路易斯的时候也是一惊,但紧接着,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能够感受到信息的传递,但是却不能真正控制传递出去的内容。
 
他明显感受到有关于他小时候的糗事被传递了过去!
 
司年愤懑之余却又只能无奈接受,总不可能将路易斯的脑袋打开,将其中的信息掏出来吧。
 
率先清醒的司年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路易斯,既害羞又担忧。看着路易斯恢复正常,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就是契约给你的奖励?也就是你之前说的,可以解决你身体问题的办法?”路易斯问道。
 
司年点点头。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路易斯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因为信息传递太过迅速,并不是像电脑文件的传输可以一个个查看。
 
路易斯大概也猜到了司年的窘境,很体贴地说道:“我对于契约的情况了解不多,感觉上,你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关于初级练体术我接收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小部分,可能需要你再补充一下。”
 
“补、补充?”司年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全面的话我怎么练习呢?”路易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司年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丝害羞,继续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做?”
 
“就像刚才一样亲我就可以了。”路易斯努力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除了司年以外,就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司年犹豫了两秒,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前,十分听话的亲了上去。
 
可惜,只是亲在了脸颊上。
 
“我和年年的羁绊始于一个毫无准备的对视,加深于一次无意中的牵手,深入于一个十分纯情的亲吻……那是深入彼此灵魂的亲吻,现在想来十分美好,当初却因为这个亲吻太过纯洁而感到可惜。”——摘自《王的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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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自幼聪慧过人,对于武学一道更是具有天生的敏感。
 
在司年亲吻第三遍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整理完了全部的“初级练体术”。但是十分无耻的路易斯小朋友,还是秉着不要白不要的痴汉心态,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司年“将亲吻进行到底”。
 
司年不疑有他,只一次次的亲吻路易斯的额头和脸颊。
 
当路易斯觉得再不停止将会有暴露的危险时,这才停下了这一幼稚的举动。
 
知道此时,司年对于路易斯的“险恶用心”居然仍然没有丝毫察觉。也不知道这是他对路易斯的过于信任还是过于放纵。
 
接吻也许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不过只是吻吻脸颊和额头,还是很容易的。习惯了以后,司年反而没有了最初的拘束,表现得相当自然。就好像亲吻亲友家的小朋友一样。
 
也许是因为习惯成自然,也许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司年彻底降低了防范心理,又或者是潜意识里认为应该尽可能多的和路易斯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反正,路易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得到了不少福利。什么睡前吻啊、晚安吻啊、临别吻啊、安慰吻啊……一切路易斯能够想出来的名目,都被他用来索吻了。除此之外,他还会要求司年抱抱他,和他牵手,依偎在一起……
 
这样的举动使得一向不理世事的卢生,都时常投来惊疑的目光,就更不用说汉克和乔了。
 
只有一向淡定的无华还保持着过去的沉稳。他只会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对这种行为到底是持支持态度还是持反对态度。
 
路易斯对于这些一律不管,他正在利用最后的团聚之间,努力刷他和司年之间的亲密度,至于剩下的时间,他几乎全部用来学习初级练体术,几乎没有别的空闲。
 
路易斯的身体比司年强的多,他学习了十二个动作后,能够做出来的居然有十一个之多。最后一个动作虽然还不能流畅自如地模仿出来,却也能够做得八九不离十。
 
司年看路易斯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在另一个世界,司年虽然比不上司家哥哥这样的练武奇才,却也是出类拔萃的。比起那些没有天分却刻苦练习的人也不差。
 
到了这个世界,虽说不至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却也绝对出于中下等的战斗水平之列,尤其是在星际学院这样英才辈出的地方,C级的体能注定司年只能作为一名小小的弱鸡。
 
有了这的认知,再看路易斯。
 
虽然只有九岁,却已然拥有了足以支撑他爬到金字塔顶端的实力,这实在是让同样身为男儿,有着一颗火热内心的司年同学眼红不已。
 
在过去,司年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武力有着这样强烈的渴望。
 
亦或许,他过去的不在意,只是因为拥有了过人的力量。人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
 
权利如此,地位如此,能力也是如此……
 
失去了一个原本习以为常的能力,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在乎这种能力的。
 
路易斯大概看出了司年对于武力的渴望,时常抽空对他进行十二个动作的指导。反过来,他也会让司年教导他其他有关初级练体术的知识。
 
对于司年来说,提高体质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十二个动作远远比其他内容来得重要。
 
但是对于路易斯来说,这十二个动作对于体质的提升实在是太过缓慢,如果他能够在未来的岁月里长期坚持这种锻炼,自然能够使自己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甚至远超常人。但是,在学院排位赛到来前,想要通过这十二个动作达到更高的水准,无异于痴人说梦。
 
反倒是初级练体术中其他部分的内容,对于他提高实力有着更大的帮助。
 
这就好像内功外功的区别。
 
修炼内功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是当你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它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修炼外功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更短,作为短时间的突破手段,显然更加有效,但是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只靠外功的修炼,显然是不够的。
 
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自然是内外兼修效果最佳,但是对于路易斯这种需要短时间有明显提升的,还是选择技法来得更为恰当。
 
Chapter 33
 
一眨眼就过了一周。
 
这这段时间里,星际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发到了每位被录取者的手中。不出意外的,司年、路易斯以及卢生都通过了考试。
 
录取通知下发过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招生排位赛了。
 
在大星际时代,除了过硬的基础技能,武力往往才是衡量一个人的准则,尤其是一名哨兵。
 
所以,在入学之处,星际学院会针对哨兵准备一场规模庞大的排位赛。在这场比赛中,名次虽然不能说对以后的待遇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优等生的待遇在哪里都不会太差,反之亦然。
 
司年不是哨兵,所以不用参加排位赛。路易斯原本也不太在乎排位赛,毕竟对当时的他来说,太过引人注目的成绩未必是一件好事。可现在情况有变,如果他不能够取得一个好的额成绩,别说获取能多资源了,连性命都很难保全。
 
毕竟,家族中他父母的对头虽然当年没能上位,却也是位高权重的。
 
排位赛要进行七天,第一天无论参加比赛的人数有多少,都只留下300人,从第二天开始两两对战,每个人每天会被随机分配三场比试,胜利两场则晋级,反之则被淘汰。但是第二天晋级名单只有100名,也就是说,后获胜的人即便是赢了,也得不到晋级资格。以这样的方式,第三天的晋级名额有50人,第四天25人,第五天10人,第六天5人,第七天就是在剩下的5人中进行排位了。
 
第一天比赛一开始,参加排位赛的学生就被投放到巨大的试炼之地中。这种传送并不复杂,只需要在短距离传送器中设定好随即传送的程序即可。
 
这样的传送并不能保证学生实力的均匀分配,不过比赛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因此也没人会去计较这样的小细节。
 
传送进去的学生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份身份名牌,这样的名牌就是此次比赛的计分方式。
 
夺取一个名牌,就能够积一分,前300名积满十分出去的学员就能够顺利晋级。
 
可是,但凡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名牌的好处并非只有这么一点。学院是采取的积分制,许多东西都需要通过积分换取,在排位赛中赚取的积分并不会随着比赛的结束而清零,因此,如果能够在这时候获取更多的积分,无疑能够在入学后提供极大的便利和帮助。
 
所以说,排位赛考验的不完全是一个人的硬实力,还会综合其智力、谋略、心态甚至是运气在里面。
 
最先从试炼之地出来的,往往并不是最被看好的。
 
要么是小家族出身,不知道情况。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不那么自信,只希望尽快集齐十枚身份名牌晋级。
 
有这样的人在其中,那些想要放开手脚手机名牌的人,自然也无法如愿。
 
他们需要仔细分析这一期参加排位赛的学员的整体水平,计算最佳出去时间。
 
这是一个复杂的,需要运气的运算。曾经有过能力十分出众的学员,因为错估了当季选手的谨慎心里,生生错过了前300名。当然,也曾有过能够探知对方实力强弱的选手,明知自己就算进了前300也拿不到好名次,干脆在试炼之地捞个够本。
 
通常来说,在前300这个名额中偏后段的选手实力更强,不过也不排除某些人走了狗屎运,明明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获取是个名牌,偏偏就卡在300名的末尾走出试炼之地。
 
这样的比赛,随机性更强,因此也更具可看性。星际学院每年通过排位赛的直播以及转播,就能够获得不少收入,真可谓是名利双收。
 
路易斯在试炼之地的外面活动手脚,卢生则被分到了另一个区域,两人估计在出试炼之地前都无法见面。
 
路易斯对于第一天的混战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包括时间的计算、对手的预估,以及家族干扰的应对。
 
司年一行人坐在看台上,他们的面前有整个赛场的参赛画面,也有他们专门定制的有关于路易斯和卢生的专属画面。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新生特区,属于新生福利中的一种,还能够带家属进来,比起那种花了大价钱却没有任何配套设施的外宾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卢生并没有动作,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泯然于众。而司年活动手脚的样子在一群静候比赛开始的人中却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大多数人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少数人不为所动只一心一意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更受关注,尤其是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强大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十分非主流的绿头发少年,率先对着路易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另一个看起来虎背熊腰的粗壮少年,紧接着将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路易斯的脚边。
 
在非主流少年做动作时,路易斯只是嘲讽地笑笑,并未理会,但是在粗壮少年做出带有明显侮辱性动作时,路易斯漂亮的蓝色眼眸明显暗了下来。
 
对于这种颜色已经十分熟悉的司年暗道: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小变态明显生气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路易斯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反而对每一个上前欺辱他的人报以微笑。
 
这使得许多欺软怕硬地参赛者,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无奈地摇摇头,有感叹世风日下的,有人为路易斯太过软弱的。
 
而司年一伙任也同其他人一样摇了摇头,不过对象却完全不同,他们是在可惜那些比赛还没开始就被小变态盯上的人。
 
果然,铃声一响,就看见路易斯在人潮中左躲右闪,硬是将自己挤进了一堆嘲讽他最严重的人群之中,而那个朝他吐唾沫的粗壮少年,明显在此之列。
 
众所周知,短距离传送装置就算被设定为随机传送也一定会采取就近传送的原则,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站得比较靠近,那么传送地点通常也不会相隔太远。这也是为什么学院明明采用了随即传送,却还要提前将学生打散的原因。
 
看见路易斯朝着“仇家”跑去,很多人都明白过来。
 
有些人记住了路易斯的特征,暗自警觉。有些人则不以为然,一笑而过。还有一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最后这群人,便是约翰逊家族中,路易斯父母的敌对势力派出来的。
 
事实上,对方也并未觉得路易斯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大威胁,不过是恨屋及乌,不愿意路易斯有一点崛起的可能性,防患于未然罢了。
 
因为约翰逊家族的势力很大,所以即便那人不是家主,也仍然拥有极大的能量。他让手下收买了不少新生,虽然这群人中质量好的极少,但耐不住数量庞大,聚在一起也是一股很客观的力量。
 
对方的设想很好,路易斯再怎么厉害也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更何况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够有多高的武力值?这么多人,磨也能磨死他!
 
这群人都知道目标“路易斯”的长相,也拥有区分同伙的办法。原本他们想不动声色地站到路易斯身边去,以免打草惊蛇,却没想到路易斯居然如此记仇!
 
眼见着没办法不暴露,这群人只好豁出去地朝路易斯所在的方向挤过去。
 
原本队伍分部的十分均匀,有些站在最外层的人见周围的人太过稀少,为了避免因长时间遇不到人错事抢名牌的最佳时间,他们也只能朝着人潮的方向走去。
 
于是,路易斯所在的那个片区,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一个小孩的跑动,带动了正片区域的人也跟着朝着那边聚拢过来。整个队伍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包围圈,而正中心,就是路易斯和那群嘲讽过他的人所在的地方。
 
路易斯站定之后,正好差不多到了短距离传送装置开启的时间。
 
路易斯回过头去,看着那群最积极朝他这边挤过来的几个人面露微笑。
 
那些人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还为路易斯露出来的笑意感到莫名其妙,这孩子是太傻还是太单纯,不知道他们都是竞争者吗?有什么可笑的?
 
而在看台上的司年,此时已经捂住了眼睛。他正在为那群无知的小打手们默哀,因为他十分肯定,就在刚才那一眼,路易斯一定已经记住了这些人的长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一定会尽可能的报复回去。
 
而对于路易斯那个单纯到美好的笑容,司年其实也早就取好了名字,他总是习惯性地、带有戏谑意味地称之为——恶魔的微笑。
 
Chapter 34
 
当参加排位赛的学员进入到试炼之地,观众们可以看到,代表学员的绿色小点,出现在了整个银幕的各个角落。
 
有些地方的绿点相对集中,说明这里的学院密集度比较高,有些地方的绿色小点相对稀少,说明这里学员人数较少。
 
而路易斯所在的那片森林区域,是人数最为密集的地方。这除了有人为原因在里面之外,也是系统根据环境自行分配下的结果。毕竟,有众多遮挡物的森林环境,远远比其他环境躲藏,也更利于其他人对参赛选手个人能力的考察。
 
试炼之地是星际学院开发出来的大型试炼场所,他分为森林、沙漠、沼泽以及草原四大场景。但是这种场景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通过大量先进科技模拟出来的。
 
星际学院并非没有更加真实的实战场所,只是新生排位赛到底只是为了名次而准备的项目,不同于真正的实战训练,更何况,大多数新生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即便是更加强悍的哨兵,在未经专业训练的前提下,贸然前往一个陌生的无人区域,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甚至有可能伤及性命的事情。
 
当然,星际学院为了尽可能增强环境真实性,不但将许多常见的变异动植物进行了模拟,还引进了一些危险系数相对较小的真实物种。可谓是煞费苦心。
 
路易斯现在所在的这片森林,就是变异植物最多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植物们营造的陷阱中。
 
在森林中的考生大多会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因为不了解情况,如果不尽快躲藏,很有可能会被人围堵或者群攻。这种敌明我暗的战局,即便是水平中等偏上的学员也很难取胜。
 
当然,也有一些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学员存在。他们光明正大的游走在森林之中,并不担心躲在暗处的敌人。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实力很强,要么是高傲自大,当然,也有那么少数几个完全不在状态的傻瓜。
 
路易斯此时看起来就特别像最后这种傻瓜。
 
你说他完全没有躲藏吧,其实也不是,因为他没移动一段距离都会寻找一处掩体。你说他有隐藏自己吧,可是这样的伪装实在是太过粗糙,别说哨兵了,就连稍微敏锐一点的普通人都能发现。
 
一直关注着路易斯的麦克和威尔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坐在一个隐私性相对比较高的包房中,这大概也算是特权阶级的产物了。不过两人的身份与其说高贵,不如说是特别更恰当一点。
 
他们就是所谓的家族观察员,来自约翰逊家族。
 
他们的任务是记录继承人的能力和特点,以供将来挑选继承人做准备。比起同样担任观察员的其他组员来说,麦克和威尔更加权威,也更加忠诚,所以地位非同一般。所以,当其他观察员还在对普通学员进行考察,以便寻找能够增强家族实力的新鲜血液的时候,麦克和威尔已经踏上了新的征程。
 
挑选优秀的家族继承人其实是一件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不过麦克和威尔却做得十分开心。这一方面得益于这项工作给他们带来的丰厚薪水以及优越地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也很享受挖掘到优秀人才的成就感。
 
发现合适的人,就如同开挖掘到一处诱人的宝藏。
 
麦克和威尔此时眼前有十个小屏幕在同时播放,这是他们此次收到的全部目标人物。
 
这些人全部都是约翰逊主家或者分家此次被星际学院录取的。这当然不会是家族需要观察的全部人选,不过为了不使观察者的精力太过分散,每个人并不会委派太多的观察名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每组观察员的名单都会有极大程度上的缩水情况出现。
 
“3号在干什么?”威尔看见屏幕中路易斯的举动问道。
 
“谁知道呢?年纪小的总是比较天真。我们以前不也是如此吗?”麦克回答道。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我们当初都特别羡慕观察员这份工作,还以为只用呆在家里喝着饮料,吃着三明治,看看录像就完事了。”威尔感叹道。
 
“是啊,结果现在每天忙成狗,光是看屏幕就能看到头昏眼花,偶尔还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熬通宵地反复查看。偏偏不是每一次都能幸运的遇到好苗子。”麦克也随之抱怨道。
 
“对对对!就像查尔斯那家伙,明明是最会偷懒的,偏偏因为分到了家族最看好的继承人,整个人都嘚瑟起来了。真是让人恶心!”
 
麦克十分认同威尔的看法,他们一起工作的时间很长,志趣相投是最好的润滑剂。
 
“像他那样的工作方式,完全没有乐趣可言。你说万一那个继承人陨落了……不、不、不!不需要陨落,只用出现一丁点小意外,或者干脆只是被别的继承人赶超,你说查尔斯会怎么样?”
 
“哈哈,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要赶紧去买一份营养剂。有他的表情做配菜,那一天的晚餐一定能够显得格外美味。”威尔笑道。
 
“唔,我会买红烩牛肉味的。”麦克点头赞同。
 
在他们交谈的同时,眼睛却也丝毫没有放过屏幕中各位学员的表现。
 
“嘿,快看,看3号!”威尔突然叫了起来,麦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他兴奋的原因。
 
路易斯还是保持着他那奇怪的举动,可是随着一个陌生少年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背后,麦克和威尔终于明白了这种古怪举动的含义。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路易斯正在用这种方式吸引其他学员过来攻击他,然后趁着对方正得意的时候,给予猛烈反击!
 
那个摸到路易斯背后的少年绝对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陷阱,因此在路易斯的手轻轻抬起,做了一个防备的动作时,他也完全没有察觉。
 
偷袭的少年被路易斯一击打倒,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路易斯的意图,可是直到路易斯夺走了他的名牌,他依然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这场犹如猫捉老鼠的单方面施虐,看得麦克和威尔大为赞叹。
 
“3号,3号,我看看资料,3号路易斯,哦 ,天啊!居然是荆棘夫妇的孩子!”威尔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自从路易斯的父母逃离了约翰逊家族,他们就成为了约翰逊家族不可言说却又半公开的秘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易斯没有被立即杀害,确实有约翰逊家族担心被这对夫妻复仇的成分在里面。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夫妻的存在对于约翰逊家族本身就是一种冒犯,如果不是他们的对头当初没能上位的话,路易斯的安危还真是很难保证。
 
当然,路易斯的父母虽然对于约翰逊家族来说是一个不太愿被提及的存在,对于家族中的部分成员来说,却依然有很强大的号召力。路易斯的父亲爱格伯特本身就拥有许多的追随者,而他的母亲坎迪斯则是一位美丽又优秀的女子,这样的女人自然也会有许多倾慕者。
 
这样的人在约翰逊家族并不少见,所以许多人为他们当初的失败而感到疑惑,同样的,他们也从来不怀疑这两个人回归的可能性。
 
威尔和麦克对于这对夫妻有崇拜,但是并没有太多除此之外的感情。
 
作为一名优秀的观察员,即便是对观察者有特殊情感,也会将之排斥于工作之外,因此惊叹过后,威尔和麦克依然如实地记录下了有关于路易斯的观察报告。
 
“实力考察中,预计65分以上。智力75分以上。善于使用计谋,性格果敢、决断,是否含有较高程度的赌徒心理还有待考证。”威尔在观察录上写到。
 
他给出的满分是一百分,这个分数,许多优秀的继承人都能够达到。这些继承人,算得上是约翰逊家族下一代继承人的首选,换句话说,下一代的家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从这些人中选出。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威尔给出的分数很低。首先,路易斯作为一个九岁的孩子,仍然还有许多潜能没有被挖掘出来。其次这只是威尔的初步判断,作为一名谨慎的观察员,威尔在初次评分的时候,通常会预留下足够大的提升空间。
 
威尔和麦克需要盯的人很多,自然不可能将注视的目光一直投向路易斯。因此,在他们忽视掉路易斯的时候,路易斯正使用着同样的办法,解决了一批又一批前来偷袭的学员。
 
于是,当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向路易斯的时候,他们意外的发现,路易斯已经斩获了七十八块名牌!
 
在全校新生排名赛的排行榜上,路易斯已经不出意外的挤进了前十!
 
麦克和威尔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无奈。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熬夜看视频了。”麦克笑道。
 
威尔正想回应,眼角的余光却蓦然发现一群朝着路易斯缓慢移动的绿点。
 
绿点成环形,明显是一个十分有组织、有计划的围剿行动。
 
这孩子能够顺利脱围吗?
 
威尔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第一次为自己观察对象所处的境况感到紧张。
 
Chapter 35
 
路易斯当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前来围剿他,不过从不正常的虫鸣声中,路易斯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一样。
 
他勾起了唇角,仿佛看见野兽落入陷阱的猎人。
 
绿色的环形包围圈,终于出现在了路易斯视线所及之处。他却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等所有藏匿的身影出现。
 
这群人并没有立刻对路易斯展开攻击,他们只是围成一个圈,希望用这种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摧毁路易斯的心房。
 
“将你手上的名牌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马如何?”
 
包围过来的众人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路易斯手上名牌众多。
 
路易斯笑着摇摇头,面上一派和气,眼神中却透着嘲讽。
 
大战一触即发,此时此刻,就连战场外对路易斯信心十足的汉克和乔,也不禁为路易斯感到紧张,就更不用说心中没谱的司年了。
 
看着司年一张脸憋得通红,无华一边感叹路易斯这小子的好运道,一边身手揉了下司年的脑袋。
 
“别担心,路易斯这家伙心里有分寸的。”
 
无华的安慰让司年轻松了不少,但是他却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一直盯着屏幕的双眼依然专注而认真。
 
屏幕开始变得吵杂,大约是路易斯的态度惹怒了这群人,他们一边嘲讽路易斯的自不量力,一边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因为不允许带武器进入,这群人大多赤手空拳,或者使用了临时获得的木棍等武器。他们人虽然多,攻击起来却毫无章法。
 
大概是因为这群人本就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彼此之间默契全无,生疏异常。
 
不过人数毕竟是一个十分有力的优势。熟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就是这个道理。
 
对手的默契度在不断提高,反观路易斯,就显得越发左支右绌起来。
 
路易斯渐渐有了慌乱的趋势,并且不在固守于一个地方。他开始且战且退,渐渐的,已经将乱斗的位置发生了转移。
 
这途中,不断有新的学员被波及。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远远的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立即退走,以免被卷入。当然也有一些寄希望于浑水摸鱼的人潜入其中,可惜很快就被人识破。
 
“小鬼!看你还能往哪里跑!”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喊道,以他的年龄称路易斯为小鬼也不奇怪。
 
路易斯却依旧不言不语,似乎将全力用在了抵抗中。
 
就在这伙人认为自己即将得手并暗自得意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平静的森林,突然之间窜出了数条粗壮的藤蔓!这些藤蔓大多有成人小臂粗,上面还有手指粗细的分支,灵活异常。
 
这些藤蔓一经出现,那些反应迅速的立刻就选择了撤离。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大部分人都被突然冒出的藤蔓困在了那里。
 
反观路易斯,此时身体周围虽然也悬浮着众多藤蔓,却没有一条对他发动攻击,反而只是悬浮在那里,就仿佛遇到了同类似的,始终保持着亲密而友善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的麦克和威尔已经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路易斯是得到了什么效果极好的药剂。
 
市面上确实有类似药剂贩卖,只不过多数情况下,这类药剂效果并不理想,而且也不太稳定,量产更是痴人说梦。因此,学院也不会禁止这类药剂的使用,毕竟,在这个时代,保命用的手段也算是个人实力中的一种。
 
当然,路易斯此时的情况并非他们想的那样。
 
他这种现象的产生,倒是与司年有一定的关系。
 
大概是受契约的影响,路易斯在植物方面的亲和力也高的惊人。平时还不显,但是遇到平时异常狂躁的变异植物,反而有明显表现。
 
这一点也是路易斯在无意中发现的,就连无华等人都不太清楚。
 
路易斯看似慌不择路,实际上却是一直在往预定的地方撤离。早在路易斯设计引诱其他学员上钩的时候,他就将附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里有一颗十分厉害的变异萝卜,那些看起来十分粗壮的藤蔓,实际上是他从地底伸出的根须。
 
从根须就能够推测出这颗萝卜根的主体部分有多么可观了!
 
路易斯的步步为营事实上完全有根可循,可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也不是每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都有足够的理智让自己过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因此,身在局中的其他人,反而完全没有一直到这一点。
 
萝卜作为一种比较普通的变异植物,在通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伤人的。这就好比动物界中的家畜一样,在你不主动攻击它的前提条件下,它是可以表现得十分温顺的。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萝卜的主要攻击手段是它的根须造成的,植物通常不喜欢将过多根部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萝卜自然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没有还手之力的学员们,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明明拼尽了全力,却仍然抵不过高于他们数个等级的变异植物的威力。
 
这群人手里的身份名牌纷纷易主。然而最糟糕的却不仅于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仍然会被困在那里,这也意味着,之后的名牌争夺已与他们无缘,“前300”这个极有吸引力的称号,也将离他们越来越远。
 
至于原本可以将他们解放出来的路易斯,谁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花费大量精力去解救自己的敌人呢?
 
看着路易斯轻松斩获上百块名牌,司年的心情可以称得上愉悦,因此他十分惬意的和其他人聊起天来。
 
“这个变异植物是什么?”司年对于变异植物的知识少得可怜,因为变异植物大多长相可怖,所以司年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经过了这件事情,他突然觉得这株变异植物变得格外可爱起来,这才有此一问。
 
汉克经常在外面奔走,因此对于变异植物知道得也不少,他率先回答道:“这个啊,这是变异萝卜,据说它的根是十分美味的食材,不过没有变异的极少,价格也高,至于已经变异的……你看,就它那样,为了得到它的根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一般的种植难得多,还不如找一片优质的土地去种植。
 
司年看着屏幕中挥舞着自己粗大的根须攻击众人的”萝卜“,不禁咽了下口水,他可不是馋的,而是惊的!
 
这种东西居然是萝卜?!
 
你对得起萝卜这个称号吗?
 
想想他在地球上见到的萝卜君们,哪一个不是水灵灵,白嫩嫩,香脆脆的?!
 
怎么到了外星就长成了这种奇葩呢?
 
司年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屏幕中的路易斯轻易收割着敌人的”希望“,莫名又有种”这家伙也许只是丑得可爱“的奇妙感觉。
 
或许它只是长残了?说不定还有补救的希望呢?
 
这样的念头在司年的脑海里埋下了细小的种子,在没有任何人知情的情况下,悄然等待发芽的机会。
 
在路易斯收割名牌的同时,麦克和威尔也没有闲着。
 
观察员除了要详细记录被观察者的种种表现,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将优质的被观察者及时上报。
 
这是观察员的责任,也是他们是否专业的一种有利体现。
 
一旦提前让上面的人提前知道好苗子的存在,他们就能够以更加迅速的手段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两人在路易斯计谋成功的时候,就已经将路易斯的情况进行了简单汇报,主要针对的是他在谋略以及胆识方面的评价。至于武力值这一点,因为路易斯表现出来的实力平平,倒没有多少值得他们特别描述的地方。
 
路易斯干完了这一票,也不恋战,按下了腰间的一次性传送装置,来到了一个平台型的终止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278人!
 
当这里的人数达到300人的时候,试炼之地将会响起巨大的钟鸣声,而300名之后被传送出的学员,将不会再来到这个平台,而是位于平台下的另一个终止处。
 
一般情况下,位于300名末尾的学员并不被看好。
 
照常理来说,中后段才是最佳学员应该呆的位置,太过靠后,要么是估算不足,要么是实力不够。
 
前者计算能力和心性不太行,后者整体能力欠缺,都不是夺冠的热门。
 
当然,这些只是常理,并不代表特殊情况。
 
因此,当人们兴致缺缺地看向路易斯获取的名牌数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634块名牌!
 
这个看起来年幼到让人感觉弱小的孩子,居然获得了634块名牌!
 
有些人因为太过吃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是后排被挡住的人却丝毫没有愤怒,因为不久之后,他也站了起来。
 
路易斯的扬名曲从这一刻开始奏响,并且以一种无人可挡的势头,传向了四面八方……
 
新年特番
 
“新年到了,在新的一年里,你们有什么愿望啊?”司年的母亲笑得一脸温柔,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强悍形象。
 
“我希望世界和平!”正处于中二期,并且极度喜爱热血动漫的司礼率先喊道。
 
“我希望能够拥有一个漂亮的爱人!”司年也当仁不让的展示出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司家父母乐得哈哈大笑。
 
显然,在他们心里,许下宏伟愿望的老大已经够搞笑了,但是许下另一个愿望的二儿子,或许更加值得逗弄。
 
于是,他们在“小小地”戏弄了一番大儿子后,转过头对二儿子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爱人?”
 
司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就是非常非常心爱的人,好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原本还想再调侃儿子几句的母上大人,似乎被司年的这句话激起了心中的爱意,一对老夫老妻就在两儿子毫不遮掩的面前秀起了恩爱。
 
“年年想要找一个漂亮的人一起生活?”哥哥司礼突然问道。
 
司年点点头。
 
“只要漂亮就可以了吗?”司礼继续问道。
 
司年再次点点头。
 
“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吗?只要漂亮就够了?”
 
“当然!”司年的回答再爽快不过了。
 
******
 
坚定的回答说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明明是自己说过的话,再次在梦中听到,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不过算算时间,其实也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呢?难道是因为日有所思?
 
司年转过头,看向还处于沉睡中的俊美少年。
 
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大的少年,此时正躺在他的旁边。金色的头发蜷曲着散落在床上,长而浓密睫毛在光线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小片漂亮的阴影。
 
司年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当这双眼睛彻底睁开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会有多么的迷人。
 
想想自己曾经说过的傻话,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制造出的动静,路易斯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如高原天空般纯净的蓝色眼眸,果然如他预想中的一样美好。
 
“怎么不多睡一会?昨天守夜到那么晚。”说着,路易斯还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前两天司年和他解释了春节的各种习俗,于是路易斯花费了大量精力给了他一个充满中国式年味的惊喜,那久违的中国红以及各种贴心布置,让司年兴奋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司年和路易斯才睡下,现在自然不是最合适的起床时间。
 
“新年快乐!”司年难得主动地在路易斯脸上轻啄了一下。
 
路易斯漂亮的蓝色眼睛因为开心而眯了起来,他无师自通的理解了这句新春祝福的含义。
 
“新年快乐!”伴随着一个浅浅的亲吻,路易斯轻声说道。
 
温泉特番(上)
 
温泉,自古有之。
 
而泡温泉,从来都是一种绝佳的享受。
 
当司年得知这个时代是没有所谓的温泉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这或许是大星际开始的时候,留下的“历史问题”。
 
过于严苛的环境,总是能够弱化人类的娱乐精神——当你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恐怕也确实没有多少玩乐的心思。
 
发现温泉是一个意外,开发温泉,确是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星际时代的娱乐项目已经开始逐渐增加,但是对于生活负富足的人们,这样的项目永远不会嫌多。
 
所以,当路易斯听完了司年对于温泉的解释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商机。
 
路易斯目标自然不会是成为一个出色的商人,但是能够干净赚钱的项目,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路易斯显然不在这种“大圣人”的行列。
 
他对于这处温泉以及配套的一些列建设,十分上心,因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好在这些付出完全称得上是物有所值,路易斯更是因此饱尝胜利的甜蜜果实。
 
而现在,路易斯带着司年,正在享受温泉带来的美好之一——它本身。
 
温泉是一个令人身心愉悦的地方,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
 
那种肮脏又拥挤的人造温泉大约是唯一的例外,而在司年过去所在的那个世界,即便是这种两人感到“例外”的地方,每年仍然会有不知凡几的人踊跃前往。
 
司年犹记得曾经有一年冬季,因为老妈对于温泉的热爱,全家出动来到了距离家乡不远且久负盛名的温泉胜地。
 
可是那满池子的人,让人总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好不容易下到水里,那种满是不知名杂质的肮脏池水,让司年立刻有一种“我的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的荒诞想法。
 
那一次的温泉旅行自然是十分不愉快的,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司年只愿意去偏僻人少的温泉,对于所谓的“知名温泉”一律敬谢不敏。
 
路易斯独家打造的温泉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尴尬境况出现,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准备去的地方,是路易斯特地单独划分出来的私人区域了。
 
以这颗星球目前的价值来说,这样空放的优质温泉,完全抵得上一个小康家庭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了。然而路易斯浑不在意,颇有一种一掷千金的豪爽少爷范儿。
 
路易斯率先换好了浴巾进入温泉,司年动作稍慢,因此落在了后面。
 
所以当司年来到温泉边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犹如水中芙蓉的湿身美少年。
 
金色的卷发因为太长,被扎在了脑后。
 
司年当然记得这个马尾,刚才他就是因为帮路易斯扎头发才会现在才换完衣服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本普普通通的马尾绑在路易斯的头上,会产生这样妖孽的效果。
 
散落的发丝以及垂落的发尾沾染到泉水,头发的主人却浑不在意。
 
他露在水面之外的肩颈部位也沾满了水珠,尤其是在格外突出的锁骨部位,湿润的效果让路易斯的性感显露无疑。也难怪一些摄影师在拍摄大片的时候,喜欢将水弄到模特的身上。
 
路易斯的胳膊搭在池子边,发达的肱二头肌完全彰显出了男性特有的雄壮,让司年简直无法将其和平时见到的“瘦弱”少年联系到一起。
 
司年再将视线往水下望去。
 
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泉水的遮挡,司年只能看到路易斯的上半身。不过这也无损路易斯六块腹肌的展示。
 
之所以还缺少最后两块,并不是因为路易斯没有。
 
实在是因为最后两块的位置太过靠下,司年看不到罢了。
 
司年自己并非没有肌肉,不过和能够轻易练出漂亮形体的欧美人士相比,亚洲人特有的肌肉特性,显然无法如同前者那样表现出如此显着的视觉效果。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司年心想。
 
温泉特番(下)
 
在司年观察路易斯的同时,路易斯也在看岸上的青年。
 
无论到了任何地方,路易斯都能够一眼发现对方,眼力好固然是一方面,对方的独特与优秀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司年是一个让人在人群中能够一眼看到的人。
 
尽管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白皙光滑的皮肤,颀长的身材,均匀有力的肌理,以及俊秀的外貌……路易斯记得,星际学院里不少人会在私底下称呼司年为男神,能力大约是一个原因,样貌也同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司年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很习惯来自于他人的崇拜,既不会因此感到骄傲也不会因此感到害羞。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似乎无法理解为何别人会对他产生敬仰亦或者崇拜之类的情感,如果说在他取得了现在这样的地位后,还有谁认为他无法胜任“男神”这一称呼,恐怕就只有他的敌人和他自己了。
 
这是一个矛盾的人。
 
可是你如果说他很自卑,却有似乎不太正确。他只是对自己的过于优秀没有什么认识罢了。
 
或许是因为害羞,或许是因为温泉的热气,司年的脸有些红。
 
这让路易斯不禁想起了自己和对方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司年还是一个少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细瘦感,不爱笑,却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被路易斯紧盯着的司年,确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明明在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却有一种浑身赤裸站在路易斯面前的窘迫感。
 
“再不下来小心着凉。”路易斯好心提醒道。
 
不过这句话在司年听来,中有一种挑衅的味道。
 
他轻哼一声,干脆利落的跨进了温泉中。
 
“哇,好烫!你怎么不早说!”司年下来的太快,过凉的体温无法承受过热的泉水,一时间却又回不到岸上,只能发出惨兮兮的叫声。
 
路易斯极少见到司年如此狼狈的样子,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不过见司年似乎真的很烫的样子,还是好心地走过去将其抱起。
 
司年回到岸上,劫后余生般地舒了口气。
 
忍得路易斯再次轻笑出声。
 
司年这才感觉到两人之间过于紧密的接触。
 
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更为亲密的举动,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贴合,还是让他感到异常的灼烫。
 
司年想要挣脱路易斯的束缚,路易斯却起到好处的展露出了他强悍的一面。
 
路易斯总是知道司年的底线在哪里,并且总能够在触动底线前,将其制服。
 
或许从见到的第一面起,司年就处于下风,并且从未有所改变。
 
作为一个男人,无法控制主动权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司年显然也有大多数男人的通病。
 
路易斯敏锐的察觉到了司年的想法,不过他既不点出,也不转移话题,只是耐心地将泉水小心地淋到司年的身上。
 
那温柔细致的样子,一反刚刚展露出的强势。
 
司年渐渐温暖的身体开始逐渐适应了泉水的温度,被路易斯带入池中也不会觉得难受。他开始专心享受温泉带来的美好,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泉水的熨烫中放松下来,浑身的肌肉也慢慢变得柔和不再紧绷。
 
与身体同时柔软下来的还有他对于路易斯的态度,恋人的温柔总能让人极其迅速地遗忘掉心中的不快。
 
“感谢契约,让我遇到你。”被路易斯环抱住司年,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感谢契约,让你降临到我的身边。”路易斯轻声回应着。
 
也许没有你,还会有别人。但是在这片广大无垠的宇宙中,在这个永远充满了未知与迷茫的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才是最契合的人选。
 
无法替代,无从更改。
 
或许,这才是契约存在的最终意义。
 
Chapter 36
 
玻璃杯用力砸向地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宽阔的房间里,一群黑衣人噤若寒蝉。
 
坐在上座的男人一身华丽的长袍,脸上带着未消的余怒。
 
从玻璃杯碎裂的方向以及杯中液体洒落的状态来看,甩出杯子的人应该就是这个身穿华丽长袍的男人无疑。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个贱种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进入了星际学院新生排位赛的前三百名!你们这群蠢货!”长袍男有着一张俊朗的脸,如果不生气的话,应该相当英俊。
 
但是怒火明显破坏了父母给予的优越的先天条件,让他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狂躁的感觉。
 
下面的人不敢辩解,只能沉默以对。他们知道,上面这位大人绝对不会接受他们失败后的辩解。
 
长袍男仍旧处于一种怒火中烧的状态中,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事情的处理。
 
“这次计划的负责人是谁?”长袍男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话语中的内容下面的人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大家彼此望了一眼,最后终于由资格最老的盖亚推出了此次事件的牺牲品。
 
“是托尔,大人,他制定了这次计划。不过执行人是拉亚。”
 
盖亚的陈述简单明了,他无意替尊贵的大人进行决断,阐述事情才是他需要做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长久的留存下来的原因。
 
“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长袍男一句话就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有人面色如常,有人似乎于心不忍,还有人轻轻跨出了一步,却立刻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拽住。
 
或许是在场所有人的顺畅让长袍男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点儿,他神情倨傲地继续道:“我不希望看到那个贱种获得更高的名次,我想你们有办法达成我的心愿,对吗?”
 
会议并没有继续进行下去,散场的速度之快让众人心生忐忑。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在担忧上位者的怒火。
 
拉雅一把甩开身后男人的桎梏,从背后抽出一把能量剑发泄似的胡乱挥舞。
 
那些装饰用的材料自然比不上能量剑的威力,毫无抵抗之力的变成了地上一堆无用的垃圾。
 
“停下,你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的不满吗?”拉雅身后的男人一把拉住她,“即便你有不满,也不要让人察觉出,我教过你的,不是吗?”
 
后面一句话的声音更小,似乎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又似乎是在亲密的耳语。
 
拉雅喘着粗气,但是到底停止了刚才那般狂躁的举动。
 
“里奥,他要将我哥哥处理掉!我哥哥帮了他那么多,结果就因为一件事情,他就要将我哥哥处理掉!”拉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脖颈上冒出的青筋以及眼睛里的红色如实表现出了她激动的情绪。
 
“冷静,拉雅,冷静一点。你这样根本就于事无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里奥劝导道。
 
拉雅这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她焦急地问道:“里奥,我该怎么办?我要救哥哥,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才对?”
 
里奥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你的哥哥虽然即将被处理,可是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也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拉雅听了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但是话语中仍带着一点急切的味道。
 
“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里奥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拉雅明了地点点头,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里奥知道拉雅和拉亚的感情很好,因此一回到安全的地方,就开口道:“凭我们的力量,是救不回你哥哥的,但是如果找和拉希亚同等地位的人,未必不能解决你哥哥的危机问题。”
 
拉雅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很快就相通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我哥哥的安危自然无需再担心。可是像对方那样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呢?”
 
“拉雅,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句话?”里奥突然问道。
 
拉雅疑惑地看着里奥,里奥教过她很多东西,她都铭记在心,但是她不知道里奥此时此刻指的是哪一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里奥揭晓了答案。
 
******
 
星际学院新生前三百名的确定总是喜庆而热烈,尽管结果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是欢呼声永远只会留给胜利者。
 
至于失败者,人们并不会在意他是否躲在哪个角落里叹息。
 
不过学院排位赛并未结束,相反,它节奏紧凑完全没有给参赛学员留下多少喘息的时间,第二轮的淘汰赛就已经到来。
 
七天的排位赛时间太紧,有不少人因为在第一天消耗了太多体能,无缘百强之列。
 
路易斯这匹黑马自然引起了诸多重视。
 
不少人拿着新鲜出炉的选手视频,研究他获得如此多名牌的奥秘。
 
星际学院在这一点上做得十分人性化,亦或者说,学院的某位领导大概拥有着极浓的奸商血统,比赛选手的资料以及视频剪辑均有售卖,并且根据其销售情况制定了十分细化的价格表。
 
只要你舍得花钱,完全能够弄到对手的详细资料。
 
许多人在看过路易斯的视频后,对其兴趣大减。
 
因为凭借着变异植物取胜,怎么看都有种取巧的程度在里面,虽然他的计谋和胆识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拥有某种特殊的小手段,并没有与获取的名牌数相匹配的实力。
 
甚至有不少人断言,路易斯这匹黑马将迅速陨落于百强之战。
 
星际学院开设的赌局,路易斯止步百强之外的赔率居然只有1.1。也就是说,如果你花一百星币买路易斯无缘百强,而他真的没能进入前一百名,那么你将获得一百一十星币,而且这个钱还是不含税的,扣除百分之二十的税费,你从这次赌博中实际赚得的金额只有八星币!
 
不过即便是这样低的赔率,依然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在这些人看来,就算赚一点零花钱也是好的。
 
许多人甚至抱怨星际学院开设的赌坊设置的最高赌注金额太小,只有一千星币,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个赚一笔。
 
路易斯等人,每个人都下了注,买一千星币路易斯能够进入前百强。他们甚至还买了路易斯能够出现在前五,这种针对某一个人下注的赔率高的惊人,尤其是想路易斯这样,不被众人看好的学员。
 
面对别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司年等人却是毫无心理压力。乔和汉克已经在一旁幻想用这次赚到的钱买一些什么东西了,无华也在用个人终端浏览网络商城,似乎也在为这笔尚未入账的赌资找一个合适的去路。
 
说到网络商城,司年倒是想到自己应该为路易斯准备离别的礼物了,可惜在商城中他看得上眼的东西都太贵,根本买不起,买得起的他又看不上,总不能将连他都不屑的东西送给路易斯吧。
 
就是司年小小的纠结着礼物的问题时,三百进一百的比赛也终于开始。
 
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所有参赛学员的名字,每一个确定的分组,都会出现在大屏幕上,并且最终发送到每一位学员的个人终端上。
 
路易斯抬起手腕,他的名字和一个叫做弗里斯的名字放在一起,显然,对方正是他此次比赛的对手。
 
两人的名字后面有一个被圈起来的“11”。
 
这是他们比赛的场地。
 
淘汰赛进行的很快,因为只有率先获得两场比赛胜利的人才能够顺利晋级,每一场比赛都称得上是争分夺秒。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公平,学院特地划分出了一百五十个大小相同的比赛场地,确保所有比试都能够同时进行。
 
而十一号场地上,路易斯的对手已经站在了上面。
 
“嘿,小子,你的好运就要到底为止啦!”名字叫做弗里斯的少年对路易斯做了一个带有侮辱以及挑衅意味的手势。
 
他所谓的“好运”显然是在指路易斯在初赛中的表现。
 
路易斯并没有说话,只是会以对方一个邪肆的笑容,那笑容里被赋予了太多的含义,以至于根本不像一个不满是十岁的孩子能够展露出来的。
 
随着一声哨响,战斗一触即发!
 
Chapter 37
 
随着哨声的响起,三百进一百的比赛正式开始。
 
弗里斯是一个干瘦的少年,大概是因为三角眼的缘故,看起来有些阴险的感觉。
 
司年不善于看面相,不过他对弗里斯没有丝毫的好感。这不单是因为他是路易斯的对手,更因为他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哨声一响起,弗里斯就动了起来,他似乎是想先下手为强。
 
他在速度方面似乎很有天赋,反应速度以及奔跑速度都十分出众,很快就来到了距离路易斯不远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路易斯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能给出。
 
选择观看这场比赛的大部分人都在心里给路易斯本次排位赛画上了终止符,但是就在大家一致认为路易斯已经止步于此的时候,路易斯动了。
 
他举起了左手,格挡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右手成拳,直击对方毫无准备的腹部。
 
路易斯的动作相对于弗里斯来说,显得格外轻微,但是就是这样两个小幅度的举动,成功挡住了弗里斯的攻击,并且出乎意料的给对方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别说捂住肚子站不起来的弗里斯了,就是一旁的裁判都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
 
“这样还不算我赢?”路易斯有些疑惑地指着几度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没能如愿的弗里斯。
 
弗里斯并非不想站起来,只是腹部的疼痛太过剧烈,他真的没办法摆脱疼痛控制住自己的四肢。
 
裁判愣了下,看了看一直半跪在地上手捂腹部的弗里斯,宣布了路易斯的胜利。
 
毕竟,弗里斯跪地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如果路易斯真的有心,未尝不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给弗里斯造成更加剧烈的伤害。
 
这在其他人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仅仅是一拳,这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一时间,路易斯和弗里斯作假的猜测开始甚嚣尘上。
 
其实,这也不单单是因为路易斯取胜的方式过于特别,还因为不少人在路易斯身上下了重注。
 
一千星币虽然确实不至于让人倾家荡产或者突然暴富,但是也不是一个小数额,更何况原本以为已经收入囊中的钱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倒赔了这么多,这样的落差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涉及到钱的问题,总是很容易让人变得“小题大做”。
 
很快,仲裁团就介入了这场比赛,不过为了避免因此耽误路易斯的成绩,学院还是非常人性化地让路易斯继续比赛,直到结果最终确立。
 
在仲裁团查看视频的这段时间里,路易斯已经被分配到了新的对手。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两人都是在今天的第一轮比试中较快获胜的那一位,因此路易斯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小瞧。
 
事实上,就算对方没有这种优先获胜的身份,路易斯也不会轻视对方。
 
小看你的敌人,就是放弃了一半的胜利,这是路易斯所不允许的。更何况,路易斯从来不会小瞧女人和小孩,在大星际时代,这两种人并不代表无害。
 
他和他的母亲,正好能够很好的证明这个观点。
 
“嘿,小弟弟,姐姐我很拍疼的,待会儿可要轻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对面这个女人显然更是深谙此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婉转的妩媚,听起来就好像拐了好几个弯似的,如果是一般男人,恐怕早就四肢发软,浑身发麻了。
 
可惜,路易斯不是一般男人,他还只是一个男孩儿。
 
当然,就算他长成了一个男人,恐怕也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女!正和大家一起看着路易斯第二轮比赛直播的司年愤愤地想。
 
如果路易斯输给了这样的对手,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孩子。
 
是不给他晚安吻呢?还是不给他做白菜汤呢?
 
这边路易斯到底没能感受到司年的担忧,他正一脸腼腆地看着那位漂亮妩媚的美女,说道:“大姐姐要让着我哦!”
 
这话在司年等人听来自然是无比违和,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一个孩子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那位美女婉转一笑,对着路易斯抛了一个媚眼,却没有做更多的回应。
 
这种既不答应也不反驳的表现,让路易斯在心底了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过想想对方就算看起来再怎么成熟,最多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和垃圾星上那些修炼到极致的女人相比,自然是不够看的。要是再过几年,或许还能达到那样的水准,就现在这样,估计也就只能在同是新生的学员里讨点好处了。
 
美女打好招呼,大概是放心了不少,直到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前,都一直保持这适宜的笑容。
 
路易斯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当裁判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他便有了行动。
 
刚才那个叫弗里斯的动作却是很快,因此他才没有动作,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但是比武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步快步步快,既然自己能够抢夺先机,为什么要让对方占据主动呢?
 
路易斯跑到距离对方约一米的地方,左腿一个起跳,后退顺势甩出。
 
带着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和速度,径直朝着美女的脸部袭去。
 
这个踢腿的动作干脆利落,对面的美女似乎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左手一拦,顺势躲开。
 
路易斯却不给她躲闪的机会,一击不成,立刻就着对方的抵挡收回右腿,然后在妩媚美女没有反应过来前,又来了一个鞭腿。
 
这一次他攻击的地方是距离刚才位置不足十公分的肩膀。对方显然已经无力防备,带着不可置信又懊恼的表情,被这一腿狠狠地打了出去。
 
别看路易斯年纪小,力道却丝毫不轻。
 
妩媚美女以极其凄惨的姿势摔倒在地上,旋即满是哀怨的看向路易斯。
 
路易斯却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转过头看向裁判。
 
裁判已经有了上一轮的经验,旋即说道:“第278号选手路易斯连胜两场,成功晋级!”
 
伴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观众席上,巨大的呼声随之而来。
 
可惜,这并不是为路易斯庆祝的欢呼声,而是赌徒们对于即将逝去的赌资的最后留恋。
 
Chapter 38
 
路易斯在一片倒彩声中结束了当天的比赛。
 
如果人的意愿真的能够改变事实,估计路易斯的胜利会被直接判定成失败。
 
可惜,这的想法对于即将失去的赌资于事无补,路易斯依然成功晋级了前三百,而随后学院公布的判定结果,更是进一步证实了这种观点。
 
路易斯当然没有作弊。
 
他只是在比赛的时候用到了一点点从司年那里学到的东西。
 
他刚开始和弗里斯比试的时候,用到了穴位,因此才能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
 
因此,星际学院在看完录像,模仿了他的攻击手段后发现,他的攻击确实能够造成这样剧烈的伤害。至于原因,他们自己也还在调查之中。
 
被任命研究此事的导师更是因此表现出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为什么击打这个位置所造成的伤害比别的地方大呢?是攻击到了脏器?可是没道理啊!这个地方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没有被人类发现的功能?!”
 
不管导师是怎么想的,路易斯赢得第一场比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当之无愧。
 
至于第二场,则完全是路易斯在招式上的灵活应用以及速度上的提升。
 
他才刚刚九岁,这在人类漫长的一生中,绝对只能算得上是幼年期。
 
与之相匹配的,自然是他那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实力。
 
路易斯每天都在进步,这不单单是努力的结果,也是自然生长规律造成的必然现象。
 
他在新秀中也许仍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他拥有更多的潜力以及更长久的时间。有时候,年轻是一种负担,但是同样的,年轻也是一种资本。
 
路易斯还年轻,或者说他还很小,小到他的敌人并不会将全部精力放到他身上,小到没有人敢肯定他是否能够顺利成长。不过他并不着急,至少,在遇到司年以前他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遇到司年以后……如果司年恋童的话,他大概就不用这么迫切的希望长大了。
 
排位赛的第三天,依然是人山人海,如果不是受限于星际学院的场地问题,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观战的行列。
 
即便是在星际时代,现场观看的价值也依然远胜于转播的价值。
 
今天路易斯的赔率提高了不少,这说明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好他。
 
不过和最前面的几名学员相比,路易斯的表现仍然不能吸引太多的关注。
 
年龄只是一个方面,到了这种程度的比赛,影响关注信心的因素,往往会更加体现在表面上。
 
例如呼声最高的温独山就是温家这一代的新星,据说曾经在星网虚拟赛中,获得了青年组第一的好成绩。
 
仅此与他的杰森,则是七星中“智星”埃文森的孙子,据说他完全继承了其爷爷的智慧,是武力与智慧并存的代表。
 
至于排在第三名的娅丽达,则是最大的女性组织红色联盟这一代盟主的女儿,除了继承了其母的美丽的外表与强势的性格以外,在攻击性上似乎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诸如此类的新秀还有很多,在这样的茫茫人海中,路易斯的表现虽然算得上出色,但是离一枝独秀还很遥远。
 
如果只是因为他在初赛时获得的名牌数格外多,或者他在第二轮比赛中晋级速度特别快就认定他有超凡脱俗的实力,这样的推断实在不足以取信于人。
 
当然,这并不妨碍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转向这个年幼的神秘男孩儿。
 
随着关注度的提高,他的身份也被进一步发掘。
 
这个名叫路易斯的孩子居然是不知所踪的荆棘夫妇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人们震惊。
 
就如同喜爱看电影的人不会不知道“史密斯夫妇”一样,整个上流社会圈里也不会有人不晓得荆棘夫妇的存在。
 
这是一对彪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妻,他们在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的表现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们影响巨大,尽管这种影响力并没有多少外在体现,但是那个年代真正能够说自己完全没有受到荆棘夫妇影响的同辈人,几乎没有。
 
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不赞赏他们,不支持他们……但是你不能不知道他们。
 
随着他们退出众人的视线,他们的儿子也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
 
没人知道路易斯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他们也许有各种猜测,但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恐怕,即便给他们插上想象的翅膀,也没有人能够想到,路易斯是刚刚从垃圾星这样的地方归来的。
 
荆棘夫妇的名头对于别人来说很是响亮,对路易斯而言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因此在其他人对此心情激荡的时候,路易斯仍然只是按照自己事先设定好的步骤行走。
 
路易斯第三天的比赛仍旧十分迅速的结束了战斗,这让他在民间的排位又向前挪动了几位。
 
到了第四天,已经是星际学院新生排名前五十的人进行比斗了。
 
数万名学生,只有大约千人是哨兵,而这千人中,又只有前五十名才能参加今天的比赛。
 
这五十个人,无论将哪一个单独放在一边来看,都是人中龙凤。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存在单纯凭借运气留存到现在的学员了。
 
路易斯第四天的比赛,进行的比以往都要长。
 
双方在已经扩宽了的比武台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第一位选手似乎认为路易斯人小,并且看其前几场比赛都是速战速决,因此判定路易斯耐力差,最终采取了消耗对手体力的战术。
 
结果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路易斯依然保持着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最后自然以失败告终。
 
至于第二位,吸取了前面一位的教训,并不被路易斯所影响,根据自己的经验稳扎稳打,倒是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这两场比赛都进行了许久,路易斯十分惊险的成为了第二十三为晋级者。
 
二十三,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吊车尾的成绩。
 
因此不少人语言路易斯将在第五天被淘汰出局。
 
第五天是二十五进十的比赛。
 
也就是说,明天比赛结束后,本次星际学院新生排位赛的前十名,将就此诞生!
 
到了第五天,路易斯一改前两天的休闲装束,将衣服换成了一身劲装。那干净利落的样子,使得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为之一变。
 
除了司年等人以外,没人知道路易斯为什么要突然换装。甚至有人称其为路易斯的“幸运服”,认为这是路易斯寄希望于神灵和运气的表现。
 
路易斯也不理会那些人的言论,自顾自的在一旁活动手脚。
 
大屏幕上,278号的数字和159号放在一起,后面圆圈里的数字为10,即在10号场地进行笔试。
 
路易斯登上擂台,那里只有裁判一人。
 
他站上去许久,都不见有选手登台。
 
因为星际学院新生排位赛是一种需要速度的比赛,也就是不管你实力有多高,如果你是比斗中花去了太多的时间,仍然有落选淘汰的可能性。
 
这种淘汰制度在成立之初也有许多人提出过异议,不过院长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人们关于这一点的争议——强者能够自己掌控比赛的时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彻底消除了人们的顾虑,除了院长大人的地位带来的增幅效果以外,当然也是话语本身的价值造成的。
 
星际学院是强者的学院,如果你不够强,你就没有话语权。如果你够强,就不需要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有担忧。
 
当然,并非说这种比赛制度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比如路易斯现在经历的状况——对手迟到了。
 
星际学院的新生排位赛对于迟到是允许的,当然也不能无限制的迟到。它在时间上是有的规定——考生必须在比赛开始后五分钟到场。
 
通常来说,这段时间就是考生的生命,因此这一条几乎很少有人用到。
 
用不到,并不是不存在,而现在,路易斯很显然就遇到了一位不太守时的对手。
 
路易斯看了看手上的终端,上面显示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四分钟了,已经有三个擂台完成了他们的第一场比赛。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而那位姗姗来迟的对手显然在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路易斯撇撇嘴,这么简单的、粗糙的、明显的计谋,居然出自以世家着称的约翰逊家族。
 
这个家族是已经没有人了吗?
 
不过,就算心里再怎么鄙视,路易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个简单粗糙明显的计谋,似乎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很好的效果。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突然肚子痛。”很简单合理的解释,如果时间能够不卡在四分五十六秒,一定更具有说服力。
 
Chapter 39
 
路易斯朝着裁判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缺乏尊重,不过裁判大约能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动作,因此并不恼怒,很体贴的下令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路易斯也迅速的动了起来。
 
他奔向159号的动作极其迅速,与前几天的表现完全不同,看来,在前几天的比赛中,路易斯也有所保留。
 
对方看起来并不慌张,从第一场比赛的排位来看,这人的实力也着实不错。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被约翰逊家族收买,也许是给了他更加具有吸引力的许诺也不一定。
 
路易斯一边做着攻击前的准备,一边想着,丝毫不觉得此刻分神有什么不应该的。
 
而对手似乎也老神在在地等着他的攻击,仿佛全盘在握一般。
 
路易斯来到159号面前,首先就是一个扫堂腿,这完全出乎了159号的预料,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很快就通过跳跃躲过了这一招。
 
但是路易斯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他灵巧的收住攻势,并且顺着自己先前的力度轻巧地站了起来,趁着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使用了刚刚学会没多久的一套掌法。
 
这一套掌法在他最近的所学中并不是多么的高深,但是胜在一环扣一环,一招接着一招。本就没有准备的159号这下彻底没了抵抗能力,终于在最后一个肘击中被打中了侧脸。
 
对手被打中侧脸后,路易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停止等待裁判宣布己方的胜利,而是飞身上前施展了一个连环踢。随后,他在裁判即将制止前,停止了这一激烈的报复手段。
 
159号选手此时已经全无一战之力,他极为凄惨地躺在,之后能否及时参加第二场比赛还有未可知。
 
这场比赛一结束,路易斯立刻要求开始第二场比赛。
 
此时,因为159号的拖延,已经有一位选手顺利晋级。
 
也就是说,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完成了两轮比试。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要知道,越到后面,比赛所需的时间往往越多,到了最后一天,时间上的要求也将大大放宽。这还只是新生排位赛,如果是学院每三年一次的大比,还会给出更为宽泛的比赛时间。
 
当然,更加让人震惊的是路易斯此时此刻体现出来的实力。要知道,路易斯先前虽然也打得极有章法,和现在的表现却不可同日而语。在比赛初期隐藏实力确实是大多数尖子生的首选,但是能够将实力隐藏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谋略和心计了。
 
这还涉及到绝对的实力。
 
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因为路易斯突然展露出的实力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一些是因为看到了好苗子感到振奋,有一些人却是因为任务失败感到惶恐。
 
无论这些人有什么反应,路易斯都不予理会,他只是看向司年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勾唇一笑。
 
随即,他转过身,等待着下一场比试的到来。
 
赛场上依然只有他和裁判……
 
他此轮的对手正坐在休息区,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大概是新生排位赛的另一个bug了。
 
系统在进行第二轮的分配时,会给予一定的时间休息,但是除了这个休息时间外,还会给予选手额外的五分钟,用来处理特殊情况。
 
以前不是没有人因为对手的拖延而被淘汰,但是在系统改进后,这样的情况就再没发生过。
 
虽然因为对手而延误晋级的情况仍旧时有发生,但是这种明显刻意操作下的行为,还真是近几年来第一次见到。
 
路易斯微微眯起双眼,看来,约翰逊家族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到。
 
与路易斯做出极为相似动作的,还有贵宾包厢中的另一位先生。
 
这位身着青灰色长袍的矍铄老人,此刻正半眯着眼睛靠坐在一张十分古拙的藤椅上。
 
学院里的蛀虫比他预想中的多得多。
 
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些蛀虫的存在,学院的生活又该会变得多么的无趣呢?
 
问题在老者的脑海中转了一圈,终于被顺利地排挤进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于是老者再次恢复了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眯缝着双眼的小动作,只是他老人家无意中打了个盹一样。
 
路易斯活动了一下手脚,拳头被他自己捏的啪啪作响。
 
在休息区假寐的那位选手似乎也听到了这种从骨头缝里发出的声响,有些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金发男孩。
 
对方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似天使又似恶魔的微笑。
 
他害怕了。
 
可是想想约翰逊家族给出的优厚条件,他原本已经轻轻抬起的臀部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从路易斯在前一战的表现来看,他能够胜过路易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已经输掉了一场比赛,这一场比赛再继续输掉,他将无缘前十强。
 
尽管前二十五也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可是对于他这样没有背景却又有着一颗野心的新生来说,却仍然不够。所以他才在明知事情有损声誉的情况下,答应了约翰逊家的人。
 
现在选择退却,已经得罪了的路易斯并不会因为他的悔悟而改变,而指派任务的人,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不再左右摇摆,安心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路易斯却不去理会对手曾经的挣扎与思考,他需要做的,仅仅是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
 
快速的解决对手,在获胜后依然紧追不放,似极了上一场比赛的翻版。
 
两场比赛,用时十八分钟,虽然是第六个成功晋级的选手,但是如果去掉对手浪费掉的时间,赫然只用了约八分钟的样子就解决了两场比赛,比起本轮第一位晋级的选手也不遑多让。
 
前十的成绩,比赛中的出色表现,路易斯的名字终于摆脱了“运气”这个词语,成为了“实力”的代表。
 
直到这个时候,许多人才明白院长所说的“强者能够自己掌控比赛的时间”,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新生排位赛的第六天,对于路易斯来说,格外重要。
 
卢生在前一天的比赛中未能成功晋级,因此终究是止步在了前二十五名这个位置上。
 
因此今天和其他人一起做到了观众区,观看路易斯的比赛。
 
此时,仅剩十名选手参加新生排位赛了。
 
他们是这一届新生中当之无愧的尖子生,是这一届哨兵中处于顶端的强者。
 
五面巨大的显示屏上,各出现了两个数字,这两个数字,将分别代表即将对决的两位学员。
 
路易斯的对手是188号。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少年,这一次,他的对手没有闹出任何的幺蛾子,因此他这一场比试进行的相当顺利。
 
两分半钟,他完成了这一轮的第一场比试,成为了这一轮中最先胜出的选手。作为回报,路易斯也只是点到而止,并没有继续攻击,使得对方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后,也顺利投入到了下一轮比试中。
 
路易斯看向终端,自己的另一个对手是250号。
 
与此同时,司年也根据大屏幕上的号码,找到了对应的那位学员。
 
“智星”埃文森的孙子——杰森。
 
这是一个和号码绝对不相符的人,因为杰森出了名的智慧和蠢笨绝对沾不上边。
 
这种反差让司年不禁有些担忧。
 
路易斯今天的目标并非只是单纯的晋级,他想要的,是最早晋级的资格。
 
就如同二十五进十的比赛一样,但凡是有单数的选手个数,都将会有一个十分受益的学员。
 
这个学员的选择并不是根绝票选来决定的,它的选择方式十分简单,只要是在上一轮比赛中最先获胜的那一位就能够获得。
 
在二十五进十的比赛中,获得这一殊荣的是温家新秀温独山。
 
这一资格落在他身上,可以称得上是众望所归,这样一来,他在晋级前十的排位赛中根本不用比试,将直接晋级。也就是说,在二十五进十的赛段,实际上是二十四个人争夺九个名额。
 
而在十进五的赛段中,最先胜出的那一位,将直接晋级,之后晋级的四人,在第七天先决出前两名学员,然后再和直接晋级的学员对战决定前三甲的排位顺序。
 
即是说,路易斯如果获得这一轮比赛的最先晋级名额,不用比试就能够获得前三名的成绩。
 
这并非路易斯想要走什么捷径,也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息,而是约翰逊家族另一个计谋下的无奈之举。
 
他的敌人等不急了,对方不希望他通过重重关卡之后还能获得一个极高的名次,因此下了死命令,让他在结束了第六天的排位赛后,即可回到家族。
 
这一次,对方拿到了组委会的手谕,路易斯没有办法不遵从。
 
但是,他又怎么会愿意如对方所愿呢?
 
前三!是他离开前最后的烙印,也将是最好的开战宣言!
 
Chapter 40
 
路易斯与杰森的对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温独山也获得了本轮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他目光淡然地朝着路易斯和杰森这边看了一眼,并不着急,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也相当有信心。
 
路易斯收回余光,看向对面的杰森。
 
杰森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少年,平时还会带上一副眼镜,不过现在因为要进行比赛提前取了下来。他今年十三岁,身高刚刚一米七,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所以并不会被误认为是成年人。
 
他的眼睛很平静,就好像无风时的湖水。路易斯并不认为在这种眼神中自己会被看透,但是不得不说,只有睿智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这是一个聪明人,路易斯心想。
 
和聪明人打交道,一定要用聪明人的办法。
 
路易斯再次瞟了温独山所在的方向,那边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温独山的对手是路易斯还有些许印象,实力还行,能够走到前十说白了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和他对面的杰森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敌人的对手弱小,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正他出于急需尽快取胜的情况下。
 
“路易斯。”
 
“杰森。”
 
这是路易斯第一次在排位赛中率先通报姓名,杰森也反应极其迅速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比赛中这种行为既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尊重。
 
因此,两个人虽然即将开始比赛,擂台上的氛围却还算轻松。
 
“我想和你打个商量。”路易斯突然说道。
 
杰森没有回答,但是沉默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默许。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同路易斯商量,不过他愿意听听对方的想法。
 
“我刚刚学会一个招式,但是掌握得并不是很熟练,如果用在你身上,很可能会让你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对我来说,现在的任务并不是赢得这一轮的比赛,而是成为这一轮第一个晋级的学员,因此,我希望你能够直接认输。”
 
杰森微眯起双眼,模样看起来有些阴郁。
 
他内心是震惊而气愤的,没有什么比对手的轻视更让人沮丧的了。他打量着路易斯,这是一个过于漂亮的男孩,不过因为太过漂亮外加年纪幼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柔弱上去。
 
可是他知道,路易斯绝对不会柔弱,否则也不会站到他对面这个位置。
 
对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表现得十分诚恳,排除恶作剧以及单纯挤兑他这两种情况,要么对方是真的如其所说的那样认为,要么就是将这言语上的打击当成了一种策略。
 
杰森不是莽撞的人,越是聪明人越喜欢繁复思量。
 
他不断地猜测着各种可能,但是思念你却并不想要将时间花费在这些无谓的推理上。
 
“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可能怀疑我刚才说那些只是一种战术。”路易斯停顿了两秒,接着道,“我们用事实说话!”
 
说完,路易斯朝着地面打了一拳。
 
杰森没想到路易斯会突然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他既担忧这是对方的另一个计谋,又为对方居然放心他不会趁机偷袭感到疑惑。
 
杰森的思绪并没有维持多久,路易斯就完成了他对地面的攻击。
 
从外表上来看,那块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因为杰森感到越发的疑惑。
 
但是片刻后,路易斯给出了答案。
 
他轻轻的一跺脚,那块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地面突然龟裂开来,一些部位甚至化成了细小的粉末,一经暴露便扩散开来。
 
不止是杰森,其他观看这场对决的观众们,也从大屏幕上看到了这一奇怪的景象。
 
看台上的无华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司年一眼,这两个小家伙最近总是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现在看来,这就是两人“密谋”下的成果了。
 
一脸沉稳的司年,却并不像表面上显露出的那么淡定。他虽然知道路易斯学习进度远超自己,却没想到路易斯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厉害的程度。
 
这样的威力,放在他过去所在的世界里,也足以称得上是以为小有所成的内家高手了。
 
没错,路易斯施展出的手段,就是从司年那里学来的,是契约所教授的初级练体术中的一种。
 
放在地球上,它有一个更加神棍的说法,那就是——气功。
 
司年直到来到这个世界,都不能完全肯定地球上是否真的有练出气劲的大师,不过在他小时候,确实有不少和爷爷一般大的武者有这彪悍过人的表现。
 
这之后,随着武术的没落,像那样的大师级高手已经越来越少了,和爷爷年纪差不多的,恐怕也没几个人还活在世上了,比爷爷年纪小的,大概也没能成气候。就是司年的爷爷近几年也很少出手了,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想韬光养晦。
 
司年猜测恐怕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当然,这种猜想是一定不能让老爷子知晓的。
 
契约提供的初级练体术中确实提到了,当你将其练到极致的时候,有可能会产生气劲。
 
司年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张激励他的大饼,却没想到,契约在这件事情是出乎意料的诚实。
 
想想再过不久,自己或许也能够拥有这样的身手,司年一度被打击得自信全无的小心脏,终于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
 
变得强大,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尤其是像司年这样,漂泊异乡的情况下。
 
擂台上,杰森保持着沉默。
 
他现有的知识还不能完全解释自己看到的情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的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不过杰森到底是智星埃文森最看重的孙子,老谋士自幼带在身边培养的好苗子,和其他庸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杰森很快就将自己从那种茫然中解放了出来,他看向路易斯目光锐利,就好像要拆穿他的一切“阴谋诡计”一样。
 
过了半晌,他却忽然软化了下来,说道:“如果你能够再次制造这样的效果,我就同意放弃这场比赛。”
 
路易斯也不多费口舌,干净利落地再次将拳头对准地面直接砸下。
 
同样的效果出现了第二次,杰森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和你换一边。”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努力。
 
换了一个方向,杰森自然就当了刚才路易斯所处的位置。
 
他小心地蹲了下来,检查地面状况。
 
擂台的地面因为考虑到要承受学员们的攻击,采用的都是最坚固的材质,等闲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们。但是他所触碰到的地面确实是彻底地龟裂开来,那细小的粉尘还散落在四周。
 
他不知道路易斯用的什么方法,但是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如果这样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将会出现一种怎样的可怕效果。
 
他可以接受受伤,却无法承担受了重伤后,被排除在前五之外。要知道,他的爷爷埃文森可不止有他一个孙子,家族里多得是想要将他取而代之的人。
 
前五,是他的最低底线。
 
杰森一生中遇到过无数次艰难选择,却没有哪一次如这次般让他感到无措与失落。
 
他看向路易斯,做着最后的挣扎,路易斯也看着他,眼神异常的坚定。
 
路易斯眼睛看着他,耳朵却还留意着温独山所在的方向。
 
从声音上判断,温独山和对手正打得激烈,不过从另一个声音加粗的呼吸声中,路易斯知道这种实力相当的局面只是一种假象,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握紧拳头,如果杰森不能接受他的条件,他也不介意踩着他的骄傲与未来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杰森却比他想得更有眼色,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想法的变化,在路易斯放弃和平解决手段以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我弃权!”
 
杰森响亮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Chapter 41
 
杰森的弃权对正在比赛的选手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温独山也不可避免地分神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好在他的对手也有着同样的分心举动,倒是让原本可能还要僵持一会儿的比赛迅速确定了结果。
 
温独山的获胜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因此只吸引了少数几个人的目光,大部分的关注仍旧停留在路易斯和杰森的身上。
 
温独山看向大屏幕,在那上面,路易斯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而他则处于第二。
 
即便明知道这个成绩并非最终结果,温独山却仍旧觉得不服气。他充满战意地望向路易斯,不管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小诡计,既然能够让杰森认输,就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然而,他预想中的强者对视并没有出现,对方留给他的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好像对他这个对手浑不在意一样。
 
路易斯,这个名字他记住了,他会在决赛中让对方知道谁更强!
 
温独山的想法注定会落空,因为路易斯不会参加新生排位赛的决赛,他将在今晚回到约翰逊家族。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有些沉闷,路易斯几人刚刚收拾好了行李,他要带着汉克和乔一起回去,但是卢生和无华则会留下,陪着司年一起。
 
司年知道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卢生和华叔也一定会陪在路易斯身边,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这是大家的好意,也是路易斯能够安心离开的保障。
 
“一定要走吗?”司年问道,这大概是他最后的挽留。
 
事实上,他也知道路易斯会给出怎样的答案,不过有些时候不到最后一刻,总是很难让人死心。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会有无奈的时候,不是吗?”
 
司年抬头望着路易斯,他没有想到一个年近九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路易斯的过于早熟往往让他感到一种无处可说的心酸。
 
这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生活,可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每个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司年整理了一下情绪,回答道:“你说得没错,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司年拥住路易斯,他想从对方身上汲取最后的温暖,以此来面对离别的恐惧。
 
路易斯轻轻地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虽然已经习惯了离别,但是能够让司年如此记挂,路易斯仍旧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先前一直担心你的身体问题,所以没能和你缔结精神链接,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是时候建立精神链接了。”司年的安危不用担心后,路易斯立马想到了主权的宣示问题。
 
将一个尚未结合的向导放到满是优质哨兵的学院里,就好像将蜂蜜放到棕熊的面前一样让他不放心。
 
尽管学院对向导采取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仍旧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安心。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这是路易斯的父亲给予他的教导。
 
虽然那之后路易斯的父亲大人就和母亲大人一起逃离了家族,但是早慧的路易斯深深记住了他们留下的仅有的几句话。
 
司年是他的,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认知。标记,在所难免。
 
精神结合就如同一个记号,其他的哨兵在他死以前,是无法再次和司年结合的。即便是他真的早早离世,司年也很有可能不会再选择其他的哨兵,对于这一点,尽管没有任何依据,路易斯却对此无比坚信。
 
“怎么建立精神连接?我们不是已经缔结了契约了吗?”司年问道。
 
他对于哨兵和向导的事情知之甚少,毕竟从一本稍稍翻了几页的小说中是很难全盘理解这复杂的世界观的。而到了这里之后,他也没有多少了解这个世界的渠道。路易斯倒没有隐瞒的想法,不过连司年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像路易斯询问些什么,路易斯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我们确实缔结了契约,但是还没有任何的结合哦。我和你说过的,哨兵和向导需要进行结合的,对吧?”路易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结、结合?”对方暧昧的声音再加上词语本身容易让人误解的含义,让司年有种面红耳赤的羞耻感。
 
然而,司年的面部并没有真的出现“面红耳赤”这的表情,只是微微泛着粉色,倒是显得比平时更加可爱。
 
路易斯看着有趣,很想就此都弄一下司年,不过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以及大概几年不得见的现实,终究是打消了这种想法。
 
万一给年年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糟糕了。
 
“精神结合,类似于将两个人的精神联系到一起,建立一种精神连接。”路易斯强调了“精神”两个字,这样的解释果然让司年变得不再那么窘迫。
 
“怎么做?”司年问道。
 
路易斯先是给无华发送了一个消息,让其保证这段时间无人打扰,这才拉着司年坐到软榻上。
 
“建立精神连接其实很简单。因为你对精神力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等下我会率先伸出精神触角,你感受到了以后按照本能回应就可以了。”路易斯解释道。
 
精神结合自然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一来两人之间的契合度高,二来路易斯的精神等级高,这样的双重保障下,精神结合才变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司年按照路易斯所说的盘腿而坐,尽可能的静下心来。
 
他本为因为心中的纷纷扰扰很难真的沉静下来,却没想到在路易斯的引导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精神的世界是宁静的,可是却也是跳动的。司年从未真正通过精神力去感受这个世界,他只觉得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
 
路易斯的精神触角很快就伸展了过来。
 
他的精神力更加强大,操控自然也就越发熟练自如。
 
路易斯的精神力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伸到了司年能够触及到的地方,这种感觉很玄妙。通常来说,精神力的施展是大范围的,一片式的。也不知道路易斯是进行了一种怎样的操控,才能够将其精细到这种程度。
 
被他人的精神力入侵是一件让人不太舒服的事情,但是契合度的高低决定了两股精神力的可融性。因为两人的精神力完全契合,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应后,司年迅速习惯了路易斯精神力的抚慰,再加上他本人对路易斯的信任,使其路易斯建立精神连接的过程十分顺利。
 
两股精神力就这样彼此交融、沟通。
 
它们似两位友人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又似两位亲密的恋人,彼此融合不分你我。
 
精神的世界玄而又玄,司年没有彻底理解,就对这个奇妙的世界进行了初步的探索,倒是让他彻底摒弃掉了人类研究出来的偏颇理论,转而有了一套自己的感受。
 
或许他的理论基础仍然很糟糕,但是拥有了这种原始的、纯粹的精神体验,让他在精神力的世界更加没有拘束。
 
路易斯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轻巧的溜进了司年的世界,和司年一起玩耍嬉戏。
 
这样的世界是快乐的,是无忧无虑的,是轻松自在的。
 
因为司年的精神力成形时间尚短,尽管他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十分不错了,仍旧没有一个成形的精神体。
 
路易斯的精神体在融合的过程中对司年精神力内部不断进行着探索,他和司年那股混沌的精神力进行着深入交流,并且随着交流的加深进一步深入。
 
这就好似一个良性循环,让路易斯通过精神的世界更加了解自己的向导。
 
路易斯不断的探索这片神秘的世界,他剥开层层迷雾,不断深入世界的中心,他隐约感受到司年最核心的地方正在不远处召唤他。
 
可是就是路易斯感觉极好,并且即将看到司年核心精神力的时候,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两人从这种陶醉的状态中惊醒。
 
司年回过神来,大大的双眼还处于迷蒙中。
 
路易斯却迅速恢复了清醒,他侧耳倾听,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然而,这并没有消减他心中的怒火。
 
一想到他即将见到司年可爱的精神体却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断,路易斯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将自己的手指捏得“嘎嘎”作响。
 
看来,是时候给大家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杀鸡儆猴啦!
 
Chapter 42
 
詹姆士是约翰逊家族的行动处的组长,说白了,也就是在一个小机构里管理者几个手下。
 
这样的人在约翰逊家族里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也就是唬唬外人罢了。
 
不过在外面,这样的头衔还是很让人生畏的。
 
在家族中,詹姆士行事会比较谨小慎微,然而一旦到了外面,长久的压抑使得他对于来自让人的尊敬目光变得十分在意。
 
这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大概就像是很多小说里的真小人一样,让人无奈,让人厌恶,却又是生活在永远不会缺少的那一部分。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詹姆士,大概只能自认倒霉,可惜路易斯不是一般人。
 
路易斯现在的身份还有些奇怪。说是主人吧,他的父母还属于在逃身份,放在过去,他就是放在别国的质子。可要说他是阶下囚,约翰逊家族又没有明说。
 
因此,在路易斯的身份明确前,他仍然属于约翰逊家族的一份子,并且拥有争夺家主之位的机会。
 
约翰逊家族很多人都清楚这一点,因此并不是很愿意介入有关路易斯的纷争中,毕竟,万一他的父母回来了呢?又或者是他真的一不小心就成为家主了呢?
 
尽管后一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老奸巨猾的权臣们自然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
 
所以,推诿到最后,才会派出像詹姆士这样的人。
 
詹姆士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路易斯的父母上位失败已经逃离了这里,路易斯本人更是曾经沦为弃子,流放垃圾星。尽管现在路易斯因为某些原因被家族重新吸收,但是一枚曾经的弃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超前的眼光和敏锐的判断力。詹姆士很显然被排出在了这样的人之外。
 
他跋扈的行为以及硬闯的举动,正在这种不清醒的本质表现。
 
待路易斯走出来,他更是将小人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这位大概就是我们的路易斯少爷了吧?相见您一面还真是苦难呢!”极度怪异的语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挑衅。
 
路易斯看向詹姆士,眼神中带着十分刻意的蔑视,他用一种仿佛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的语气说道:“你是谁?”
 
那种不屑的感觉简直呼之欲出,引得汉克等人不禁笑出声来,而詹姆士则气得面色通红,有种被人无视和愚弄的感觉。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用知道我是来接你的就行了,收拾东西跟我走吧。”詹姆士原本的伪装因为气氛被彻底卸下,转而露出了最本真的态度。
 
路易斯一言不发地朝着汉克使了个眼色,汉克立即心领神会,一巴掌朝着詹姆士打了过去,边打边说:“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语气和小少爷说话!”
 
詹姆士不屑地看向汉克的攻击,在他想来这种“乡野村夫”所能够造成的伤害大概就和小姑娘类似,即便对方看起来比一般的人壮实一点、厚重一点,也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魁梧的“乡野村夫”而已。
 
他伸出手准备阻挡,姿势摆得相当好看。
 
他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暗自得意:如果对方的招式被我轻描淡写地挡住,再配以这个表情,才能称得上完美!
 
可惜,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就被现实击碎。
 
汉克的巴掌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呼啸而来,詹姆士伸出的手腕只是小小的阻碍了不到0.1秒,就成为了一同攻击他本人的道具。
 
汉克的巴掌连带着詹姆士自己的手腕一起,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詹姆士在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采取更多的保护措施了。沉重的打击让他的头部产生了短暂的晕眩。
 
虽然这种情况很快就有所好转,但是詹姆士丢掉的颜面却如同仍在臭水沟里的的面饼一样,已经无法使用了。
 
詹姆士有一瞬间的懊恼,但是这种情绪产生的时间很短,因为它们很快就转化成了愤怒。
 
詹姆士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行为上表现出这么大的差异。正因为在上位者面前丢失了颜面,才寄希望于在下位者身上找回这种缺失。
 
路易斯看着双眼通红的詹姆士,却没有产生一丁点儿的后悔或者害怕。
 
他径直越过人群,走到詹姆士的旁边。
 
詹姆士有一米八左右,路易斯只有一米六多一点。
 
詹姆士看起来体格健壮,就像思念过去见到的许许多多的欧美人士一样。而路易斯毕竟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身形并没有完全长开,依然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瘦弱感。
 
这是一个不太对等的比较,单看外形来说,路易斯无疑是弱小的。
 
但是路易斯夷然不屑,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詹姆士。
 
詹姆士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仿佛在路易斯的眼中看到了一只凶兽,而这只凶兽尽管尚处于幼年期,却仿佛时刻准备一跃而起将他吞噬!
 
詹姆士回过神来,眼前却还是孩子模样的路易斯。
 
他的表情从愤怒、冷傲,逐渐软化成疑惑与担忧。
 
路易斯却并未理会这种转变,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詹姆士这样的蝼蚁有什么想法。
 
“你家主子没有告诉过你,在别的主人问话的时候,要第一时间回答吗?”路易斯突然一个侧踢,踹向了詹姆士的小腿胫骨。
 
詹姆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跪倒在地。
 
他根本没有想到,路易斯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全无招架之力。
 
“我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的和我讲话,还是这样说话舒服一些。”路易斯揪起詹姆士胸前的衣服说道。
 
詹姆士因为跪地,比路易斯矮了许多,因此正好看到路易斯眼底的戏谑与森冷。
 
那抹寒光将詹姆士心底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消除得一干二净,尽管心里仍然有些不痛快,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敢再对路易斯露出丝毫不敬了。
 
路易斯却并没有因此停止,如果对方只是按部就班地接他回去,他也懒得和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但是对方不但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在他和司年结合的时候出来破坏,更是打扰了他即将看到司年精神体的机会!
 
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原谅?!
 
路易斯内心暴躁的,他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只是表情再怎么平静,眼神终究反应了他的内心,所以詹姆士在看到路易斯的眼神后才会停止反抗。
 
小人,因为怕死,往往能够更加敏锐的察觉到危险。
 
路易斯将手里的衣服放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没有一丝污垢的双手。
 
随身带一条手帕,是他母亲坎迪斯女士留给他的习惯。
 
随着路易斯的放下,詹姆士瘫软在了地上。
 
路易斯的眼神使他害怕,但是当看到路易斯小心仔细地擦拭刚刚碰触到自己的手指时,他的脸再次涨红。
 
他不敢反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怀怨愤。
 
路易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隐藏着怨毒的双眼,轻声说道:“你在约翰逊家族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吧?看过那些得罪了主人的仆人都是些什么下场吗?虽然很早就离开了那里,但是拥有者同样血脉的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他们对于讨厌的仆人会采取一些怎样的方式。我是一个好主人,但是前提是不要惹到我,不然,我也很难保证愤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
 
路易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是话语中的威胁成分却越来越重。
 
詹姆士突然想到,自己面前的小少爷并不是家族温室长大的孩子,对方在幼年期就被抛弃在了垃圾星,在那种环境恶劣的星球不但活了下来,还貌似生活得很好。
 
听说那里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再不然就是一些野蛮未开化的原始部族,在那里长大的孩子,大概早就不正常了吧?
 
因为信息的不对等,人们对垃圾星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想象以及道听途说,不过虽然他的猜测和现实情况有一定的出入,对于路易斯的评估这一点,却又意外地回到了准确的位置。
 
路易斯可不就是一个心理不太正常又善于伪装的小变态么!
 
受到严重威胁的詹姆士权衡了一下利弊,果断选择了更有利于自己目前处境的做法。
 
“我亲爱的路易斯少爷,我是约翰逊家族派来接您的詹姆士,您可以称呼我为您希望的任意名字。刚才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请您不要介意,对此造成的任何不快,我都愿意竭尽全力的做出弥补。我想您初到家族一定需要一个了解家族情况的人协助您,以我浅薄的能力也许并不一定能够完全解决您的问题,但是鞍前马后、端茶送水,您衷心的仆人还是可以办到的。如果您同意的话,今后,詹姆士就是您最贴心的仆人了!”
 
詹姆士说地时候没有丝毫的羞愧以及挣扎,就好像这些话语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一样。
 
那极端诚挚的话语,虽然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就连原本已经怒发冲冠的路易斯都听得有些忍俊不禁。
 
詹姆士看到大家伙儿隐晦的笑意,总算是舒了口气。
 
他确实爱面子。
 
但是一个小人的面子值几个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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