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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穿越)上——唯心自由

文案:

一句话文案:重生前后,主角没有一天不说谎。

重生前,顾学林口不对心一辈子,骗了别人也骗过了自己。

重生后,顾学林用谎言骗了全世界。

他虚构了一个护短的隐世门派,织就了一个富国强民的梦想。

既然修真都有了,那就把我们原本的世界变得更美好,

也不枉人生重来一遭!

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陪着自己下地狱的家伙,

把他拐到手,养肥养大,吃拆入腹!

PS:这其实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寻找爱的故事 O(∩_∩)O~

重生爽文,主攻1V1,现代架空,修真种田,创业致富!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重生 青梅竹马 种田文

主角:顾学林,方子墨(顾子墨) ┃ 配角:顾淑芬,罗薇薇 ┃ 其它:重生爽文,双洁主攻1V1,青梅竹马,双向暗恋,暖文互宠,修真种田

第1章 生不如死

顾学林很疼,全身都疼,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撕扯。最疼的却是他的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时间更久,疼得他渴望自己立刻死去。

但是他永远都享受不了那样的待遇,他连想晕过去都难!

顾学林扭动挣扎、无声嘶喊,受生理刺激,眼泪一直不停的流。守在床边的方子墨,心痛万分,也陪着直流眼泪。

方子墨很痛苦,只觉得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紧紧抓着床单,就怕自己克制不住,扑上去抱着顾学林。但是他不能,如果这个时候他碰到顾学林,只会让顾学林的疼痛加倍。

顾学林疼得汗水如雨水般滚落,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他青筋绷起,拼命挣扎,可四肢被牢牢的绑在床上。在这张特制的床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动半分。

突然顾学林睁开眼,死死的盯着方子墨,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吃了他。方子墨被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吓了一跳,接着却是更加痛苦的自责。

如果,如果他当初早点去找顾学林,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当时他要在家里等呢!他应该早点出门的。

十年前,顾学林被他父亲叫回去,说关于公司的事要跟他商量。顾学林虽然很厌恶父亲,但是毕竟还是血亲,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父亲,终究还是回去了一趟。

方子墨当时就在家里等着,可是直到晚上八点钟也没等到顾学林回来,放心不下的他才出门去找。

直到在杨家住的小区附近通往停车场的路上,方子墨才找到一身血污,已经昏迷过去的顾学林。他当时快吓傻了,根本就不敢碰顾学林,打了急救电话一直在边上守着。

医生就说,幸好送来得早,要是再晚一步,估计就抢救不回来。但是顾学林全身骨头多处被打断,内脏出血,以后可能会瘫痪。

从那天起,公司的事,暂时就都交给了罗阿姨,由方子墨来照顾顾学林。

直到顾学林醒来,方子墨才得知,顾学林是从父亲家出来后,走在路上头晕无力靠在路边休息,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人拉到角落围殴。当他是昏昏沉沉,记不起那群人长相,但听声音,似乎对方年纪都不大。

方子墨立刻报了警,他恨不能把那群人挫骨扬灰,要知道他看到顾学林浑身是血的时候,他几乎以为他已经要失去他了。

但是报警也没什么效果,顾学林根本记不起来对方的长相,警察也没办法找人。顾学林是做生意的,有人要是跟他有生意上的冲突,报复他也有可能。这个时候,方子墨提出了杨家宝最可疑,要说最恨顾学林的,应该就是姜美玲和杨家宝。

警察去调查案情,方子墨相信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但是这个时候,杨伟找上了门,他跪在顾学林的病床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顾学林:“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你弟弟吧。我就你和家宝两个儿子,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长兄如父,原谅他。我已经老了,就这么个指望,你放过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当时父亲的态度,让顾学林心如死灰,他坚持要报仇。但是因为证据不够,这案子不了了之。

顾学林的伤,养了一年才有所好转。

但出院后,他经常会骨头疼、神经痛。特别是下雨和冬天,疼得更厉害。他只能拼命工作,努力用工作来忘记疼痛。他忍着,不肯碰药,因为医生告诉他,能忍的时候尽量靠意志忍过去。如果一疼就吃药,以后等到他忍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连药也没用。

顾氏在他疯狂带领下,蓬勃发展,蒸蒸日上。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病情发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每次犯病,都能疼得他直打滚。

两年后,他已经无法凭借自己的毅力去抵抗,只能开始吃药。但是那药效一次有效,两次药效减弱,到第三次,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医生是不可能给他再加大剂量,如果他再吃,不用等病发作,药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止疼药麻醉剂都无用,顾学林因为难以忍受疼痛,开始有了自毁倾向。

他痛苦的直打滚,甚至疼起来就拿头撞墙。方子墨总会死死的抱着他,拉他,却怎么都拉不住。等顾学林疼痛过去,看到方子墨身上的伤,又会后悔,对方是怕他伤了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这张特制的床,就是后来两人特意去定制的。是为了防止顾学林犯病的时候伤到自己,也伤到方子墨。

在定做的时候,两人就接收到了师傅们奇异的眼神。但是两人只能当没看见,顾学林永远都不可能让方子墨以外的人,看到他犯病丑样。

此后每次顾学林犯病,他都让方子墨把他绑在床上。

这是已经第几年了?顾学林精神有些恍惚!

等顾学林颤抖的没有那么凶,停止了挣扎,方子墨在对方恨意的目光下,拿出了他咬着的压舌板。

“子墨,我想死,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顾学林觉得自己的精神要崩溃,十年了,这样永无休止的日子,让他度日如年。每次犯病,更是让他觉得犹如过了千年。

“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答应过阿姨,会好好活着!”方子墨解开顾学林身上的绳索,拿热毛巾给他细细擦拭。

“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顾学林的肌肉还没缓过来,时不时就会自己抽动一下。

方子墨帮他擦干净后,把他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开始给他做按摩。

顾学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每次犯病以后,总会浑身无力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全靠方子墨照顾。

方子墨也习惯了顾学林说死!几年前顾学林就曾经自残过,被方子墨发现后,方子墨拿着刀子递给他:“你死,好啊,我陪你一起死。”

就为着方子墨,顾学林放弃了自杀,一次次挨过病发。用医生的话来说,顾学林能活着就是个奇迹。要是别人,也许几年前就已经被痛死,或者受不了病痛自杀了。

顾学林的命,可以说是方子墨用自己的命拉着的。

见方子墨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顾学林提高了音量怒吼道:“方子墨,我真的想死,你放过我吧!”

“学林,忍过去就好了。再忍忍,为了我,你也要活着。”方子墨握住顾学林的手,希望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让顾学林更坚强一些。

方子墨有时候就想,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要让顾学林遭受这么多磨难。他多么希望,顾学林的病痛,都能都转到自己身上,让顾学林一身健康无忧。

“我活着有什么好?你看你这只手指,不就被我弄断的!”顾学林用着勉强有的一丝力气,抓着方子墨的左手小拇指。

顾学林犯病的时候,几乎没有理智。方子墨的这根小拇指,就是在一次顾学林犯病的时候,被弄断的。后来经过医治,虽然好得差不多,可也无法用力。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那是我自己不小心。后来我可没再让你伤到我,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好的。”方子墨知道顾学林的心结。

顾学林就是那种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必定回报一分,别人对他好十分,他必定回报十分。他总是斤斤计较着自己的感情,不肯多给一分,也不肯少给一分。

就是因为顾学林的这脾性,方子墨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感情,他努力的告诉顾学林,自己爱他,努力的对顾学林好,然后他如愿得到了顾学林回报。即使这回报,没有爱情。

生活的不幸,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磨难。但是方子墨是乐观的,他希望顾学林能一直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等以后科技医疗进步了,一定能治好顾学林的病。

顾学林看着方子墨那温和的笑容,之前被病魔折腾消磨掉的求生意志再次升起。他要活着,活着才能紧紧抓住方子墨,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别人夺不走的爱。

他不相信爱情,却相信方子墨对他的感情。两人相识十多年,同居十二年,几乎都是方子墨在照顾他,陪着他,如果方子墨的感情都不可信,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第2章 死亡通知书

就在两人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下,顾学林发现自己拿不稳东西!

病痛折磨着他的身体,摧残着他的意志,现在甚至连他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都不行。

顾学林的身体越来越无力,无法再出现在公司。他把公司的事都丢给方子墨,甚至直接把自己的股份产业全部都给了方子墨:“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这些都是你该得的。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公司的事,就托付给你了。你也有能力独挡一面,我相信你能把公司管理得很好。”

其实早在几年前,罗阿姨去世的时候,顾学林拿着罗阿姨的遗嘱,就找律师给自己立遗嘱。他死后,他的所有财产都是由方子墨继承,这是他欠方子墨的。所以现在,他只是提早把财产都给了方子墨。

“钱我要,人我也要!别想就这么甩下我。还是那句话,你敢去死,我会跟着你死。”方子墨盯着顾学林,告诉顾学林,他是认真的。

方子墨是真的认真的,从顾学林第一次自残开始,他就做好了陪顾学林死的准备。人生无常,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能活到几岁。他当时就写了遗嘱,死后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孤儿院。他不会让顾学林独活,也不会让顾学林独死,他会一直跟牢他。

“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喜欢我?”顾学林对着镜子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几乎就像看一个会行走的骷髅。公司里的员工看到他,都会尽量避开他。新来的员工甚至有因为见了他,做噩梦立马辞职的。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自从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以后,方子墨就没再隐瞒过自己的感情。

“呵。”顾学林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在病痛的折磨中,时间过得似乎特别的慢,每次的犯病,对顾学林来说都如同经历千万年折磨。

但是也许是他的意志力太强,半年后,顾学林发现他的身体再次有了力气,而且不再犯病。

方子墨对他病情的改善非常惊喜,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坚持给顾学林做全身按摩,似乎起作用了?

顾学林却根本不觉得这是病情变好,他在方子墨去上班后,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做检查。

医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

顾学林面无表情的离开医院,又似乎有些恍惚,等到了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资料袋里的资料烧了个精光,然后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

自从他重伤好后出院,他就经常喜欢坐在这看窗外的天空。

疼痛折磨他十年,现在是要放过他了?他早就已经想死,这样的他,太丑陋了。

但是方子墨困住了他,方子墨对他的爱,几乎是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他不爱方子墨,却死抓着方子墨的爱。

“阿姨走了,但是你还有我,我爱你。别去犯错!我们好好活下去,阿姨会希望你一直活着。”

十二年前,母亲病重之下,还被那对母子找上门,活活气死。当时他就想去找他们拼命,是方子墨用这个理由困住了他,也是他困住了方子墨。从此两人缠得太紧,把方子墨折磨成了现在的模样。

方子墨回来见顾学林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分外惊喜:“你真的好了!太久没吃你做的菜,我都想死了。”

方子墨洗了手,高兴的坐下吃。

这个晚上,顾学林换着花样折腾方子墨。

方子墨热情的回应他,自从顾学林身体不好以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烈过。

“学林,你的病也好了,我们要不去旅游?庆贺一下。”

方子墨笑得很开心,这算是苦尽甘来。

顾学林点了下头:“嗯,你想去哪里我们去哪里。但是你知道,我的体力现在不行,去玩的地方还是近一些的好。”

“好,我来安排。”方子墨只觉得现在整个世界都变亮了,阳光灿烂。

他的世界,已经阴了太久,这久违的欢乐,是他一直梦想的幸福。

在度过一个星期的旅行以后,终于因为担心顾学林的身体,两人还是匆匆回来。而且公司的事,方子墨也不能丢开太久,回来后他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来,学林,你坐下,我给你修指甲。”顾学林的指甲,几乎都是方子墨修的,他也非常乐意给顾学林做这些。

甚至就连顾学林的头发,也都是他剃的呢!方子墨对此非常自豪。顾学林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无论哪一样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搭配的。这个男人属于他,全部都是他的!

顾学林面无表情的斜躺在椅子上,看着方子墨头顶冒出来的白发,有些失神。多久了,没好好看方子墨,现在,他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方子墨坐在地上,小心的捧着顾学林的脚,熟练的给他修脚指甲。

看方子墨那小心翼翼的样,顾学林心里难受,只有一个多星期了,他这样跟方子墨继续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本想着,还有一个月,应该陪着方子墨,好好的过剩下的日子。

但是一个月怎么这么快!方子墨以后该怎么办?

方子墨还不到二十八,却因为他,已经头上冒出了斑驳的白发,平白老了十多岁。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在方子墨照顾了他十多年后,还拖着方子墨。他不知道自己死了,方子墨会不会真的也寻死。现在他应该做的,也许是应该让方子墨恨他,不再爱他。这样他死后,方子墨应该就不会真的寻死,或者活在痛苦中。

可是,顾学林舍不得斩断两人的感情。方子墨的感情,几乎是他一直抓在手里的救赎。是他唯一仅有的东西,他又怎么舍得放弃!

方子墨这时已经把顾学林的一只脚修完,正用指甲刀给他打磨。

“我渴了。”顾学林突然说道。

“哦,马上。”方子墨确认这只脚上的指甲都已经修好,马上站起来到厨房洗手倒水。

“烫死我了,你怎么倒的水。”顾学林喝了一口,就皱眉把杯子随手一扔。

杯子滚了一段距离,水也撒了一地,弄湿了厚厚的地毯。

“有没有烫到?我再去倒一杯。”方子墨都习惯了顾学林的喜怒无常,每次顾学林犯病后,都会对他发脾气。

他知道顾学林的痛苦,所以从来不放在心上。就是最近顾学林都没发病,他也几个星期没被顾学林这么对待,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有怀念。方子墨自嘲,自己是不是有点犯贱?

还是一样的温度,方子墨对水温掌握的很好,就像刚才那一杯,其实也一点都不烫。

顾学林不好再拿水发脾气,之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发火。

第3章 爱是什么

见顾学林把水喝完,方子墨接过杯子放好,再次坐到地上捧起顾学林的另外一只脚给他修指甲。

“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顾学林盯着方子墨头顶的发白突然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了就喜欢呗。”方子墨心情不错,这已经是近几年来,两人难得的温馨时光。

“我现在这么丑,你还喜欢我什么?我的产业都已经给你了,不剩什么了。”顾学林想知道方子墨头顶到底有多少白发,却怎么数也数不清。

“丑好啊,没人跟我抢。你没产业更好,以后就我养着你。你看,现在哪还有人缠着你。几年前我天天喝醋,难受死了。”方子墨得意的回了顾学林一个笑脸,无论顾学林现在怎么样,他永远都是他记忆中那个俊朗的少年。

“可是我不爱你。”顾学林冷冷的说着最伤人的话。

“我知道,我爱你就够了。”虽然一直到知道,但方子墨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划了一道,又深又痛,可是他只能强撑着微笑。他不得不笑,顾学林绝对不会为了哄他就撒谎说爱他。

“我以前觉得你爱我就够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很恶心。”顾学林突然说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但是说出以后,他却一点都不后悔。

是了,是该结束了,自己都要死了,怎么还能抓着对方不放。如此自私的人,怎么会是他顾学林!

他顾学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怎么能拉着这个爱了他十多年的家人一起去地府!

方子墨抬头吃惊的看着顾学林,虽然他一直知道顾学林不爱他,但是这样伤他自尊的话,确实第一次从顾学林口中说出。

“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顾学林抬头看着天花板,避开方子墨的眼神。

方子墨没有回答,顾学林也没期待他回答。

顾学林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跟你的事情,是意外。如果没有那一天的意外,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喜欢我。我对男人没感觉,错了,不是没感觉,是觉得恶心。为什么会有男人爱上男人这种事?你说!”

方子墨苦涩的笑容也没了,冷着脸继续低头给顾学林修另外一只脚。只是顾学林却没放过他,继续戳着他的心口。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想找那对母子算账,你为什么拦着我!我被折磨成这样,想剁了那渣滓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我!我每次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拦着我,不让我死!我痛苦了十年!每发病一次,我就告诉自己,我要把这些帐算在你头上。是你拖着我,不让我死,让我一直受折磨。”

方子墨头一直低着,他知道顾学林活得很痛苦,但是他不能让顾学林死。顾学林要是死了,那他怎么办!至于报仇,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根本用不着顾学林亲自去打。顾学林身体这么差,真要去打架,也只有输的份。而且那是犯法的,他不想以后去牢房送牢饭。

他只是想两个人好好的过下,这也错了吗?即使是错了,他也不会动摇。他爱他,不想他的身体再受任何伤害。

“方子墨,我不爱你,当初我需要人陪我一起把公司保住,所以任由你跟着。公司好了以后,我又被人打成重伤,是你一直照顾我,我一时感动,没有赶走你。只是我没想到这病会拖到现在才好。我已经用我的公司换了你十多年的照顾,应该也够了。”

方子墨本来一直沉默,听到这句话猛的抬头惊愕的看着顾学林:“你什么意思?”

顾学林嗤笑:“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利用完了你,但会给你好处费。现在用不到你了,我们也一拍两散。”

方子墨站起来,朝顾学林大吼:“顾学林,这不像你!你不会这样对我!”

“你在欺骗你自己,你一直知道我就是这么冷血的人。那你说,我为什么把钱都给你?难道是因为我爱上你了?笑话,我要爱你,就应该担心自己生病以后你跟别人跑了。我就应该守着那些股份直到死,用它们套着你。”

顾学林冷酷的说着事实,这些事实犹如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方子墨。

即使这样,方子墨也不信顾学林是真的要甩开他:“不用公司,我也一直跟着你。公司是阿姨留给你的,是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壮大的。学林,你不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我爱你,我怎么会不了解你。”

顾学林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了解我?你真的觉得你了解我?你对着镜子去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的心都知道你那是在骗自己。你那样做给谁看?想让我感动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真的喜欢你吗?你别做梦了!就是死,我也觉得你恶心。”

顾学林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一刀比一刀见血,刺得方子墨脸色越来越白。

方子墨几乎祈求的拉住顾学林的手:“不对,你对我有感觉的,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要真觉得我恶心,怎么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

顾学林迅速甩开了方子墨的手,犹如被苍蝇碰到一样厌恶的说道:“你是说床上吗?哈,我就只碰过你,还没碰过女人,女人的滋味一定比你好。你知道的,我看g片就恶心。”

顾学林曾经因为跟方子墨的关系,怀疑自己天生喜欢男人,还去找过录像看,结果当时就吐了。这事,方子墨也知道。

这次方子墨没被打击到,反而精神一震:“你看这个也觉得恶心!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是,都恶心!你知道我多讨厌跟别人接触吗!我忍了你十多年!”顾学林看着方子墨,就犹如看一个最厌烦的蚊子苍蝇。

方子墨心很疼,顾学林的话,犹如刀子不停的凌迟着他,一道比一道深,血流不止!

但是他知道更难受的是顾学林:“学林,你不要把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背,是那对狗男女害了你妈妈,不是你!”

顾学林猛的站起身,跟方子墨平视,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刺得方子墨眼睛发酸:“方子墨,我说我们两个的事,你别转移话题。你看,我家产都给你了,这次又陪了你三个星期了。欠你的,就是肉债,我也偿清了!”

方子墨如坠冰窖,几乎哀求道:“不要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们的关系!顾学林,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生气!”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陪着我同甘共苦,说不求我爱上你,就只是想爱我。你看,你不要我的爱情,只是要我在床上爱你。”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了!”

“被我说中了?”

“我爱你,求你了,别说了!我以为你也爱我的,只是你不知道。”

“哈,有那样一个畜生的爸爸,你说我怎么会相信爱情!”

“难道我对你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你也都视而不见吗?”

“看见了,就是你让我更看不起爱情这个玩意。你说你当初那么瘦弱,一样挺直了腰杆比谁都骄傲。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有钱有势,却像一只丧家犬。爱情这玩意拿来干嘛用!”

“顾学林!我爱你,但是你不能拿我的爱来伤我!”

“终于拿起你的骨气了?那你给我看看你到底有骨气没!现在你就给我滚,让我看看你的骄傲!”

“你——学林,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那么幼稚,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我们给彼此时间,都冷静一下。”

方子墨收拾了几件衣服,几乎落荒而逃。

顾学林说的没错,他爱他,怎么会没有奢望,他当然一直期待着顾学林也能爱上他。但是十多年了,顾学林永远都只会说“不爱”。以顾学林的傲气,说不爱就是真的不爱。而且他都已经把所有家当给了自己,又何必来骗自己。

他知道顾学林这人恩怨分明,欠人一份就还一份。他照顾他十多年,以为能日久生情,却没想到对方会用钱来买断这份感情。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方子墨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接下顾学林的所有产业。

但是想来想去,方子墨觉得自己还是会接手,如果他拒绝了,那就真的失去了继续爱对方的权力。

一个男人的魅力,最多的就是体现在事业上。顾学林本身很优秀,因为病痛才变得憔悴难看。但是现在他已经病好了,再有亿万家业,岂不是所有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最佳金龟婿?

方子墨发誓绝对不会放手到手的产业,顾学林说不爱也没关系,他会继续守下去。他要让顾学林知道,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一直爱着他不变的,只有他方子墨。

不管方子墨内心有多少想法,现在他无处可去,只能先回公司。当年两人拼命工作的时候,就是把公司当家,在办公室旁边有个小卧室。现在,他只能在那间小房间舔伤口。

他知道,顾学林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来哄他。他除非自己站起来,否则,只能心死!

方子墨走了,顾学林看着这个方子墨亲手布置的家,痛苦的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不停的渗出,汇集成一条弯弯曲曲的水痕,掉落到地毯上。

这个屋子任何一个地方,几乎都被厚厚的毯子包裹着,就是因为他经常会走着走着,突然无力摔倒。

方子墨的用心,他全看在眼里,他对方子墨没有爱,却有比爱更深的感情。这是他痛苦了十多年,活到现在的动力。

现在他要死了,终于要放方子墨自由。可是他舍不得,方子墨的爱,是他一直抓在手里,死也不松手的宝物。未来,会便宜了哪个混蛋!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有什么用!自己要死了,他怎么舍得拖着方子墨一起死。

如果爱是独占,是偏执,那他顾学林一定不爱方子墨。他选择放手,让一直握在手心的那个人,去过未来没有自己的生活。

静默了一会,顾学林擦干眼泪,进洗手间,抹了把脸。

看着镜子中双眼通红,骨瘦如柴的人,他扯了下嘴角,嘶哑的嗓子似乎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子墨走了,我命也要没了,又怎么能让那三个人好过!妈,晚了十二年,是儿子不孝,我会让那些坑害过你的人不得好死。”

第4章 有仇报仇

“顾杂种,你竟然会打电话喊我来。”杨家宝大跨步挤开顾学林,大摇大摆走进屋内,轻蔑的嘲弄道。

“你还不是来了吗?”顾学林关上房门,坐回到椅子上,冷眼看着杨家宝。

“真香,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这种酒?”杨家宝看到桌子上有一瓶红酒,正好是他爱的,立刻坐下来倒了一杯轻抿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嘴馋到喝别人喝剩下的。”顾学林多年没见杨家宝,还真不知道他变化这么大。

“顾杂种,都是你的那个相好干的好事!他害爸爸公司都快破产了,爸爸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你都不接!”杨家宝想到方子墨,就咬牙切齿,他厌恶顾学林,恨的却是方子墨。

“这么说,今天不只是我想叫你来,其实也是你想找我。”顾学林手指轻敲茶几,似乎在跟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叙旧。

但是两人绝对不是朋友!仇敌才是真的。

杨家宝故作大方道:“对!顾杂种,爸爸说了,只要你让你相好收手,以后爸爸的公司归你。你只要每年给我一千万红利就行。”

“哈哈哈哈!他的那个公司,最值钱的时候,也卖不了一千万,你们倒是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顾学林几乎要为方子墨贺彩。他病情严重的这几年,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司,公司几乎就由方子墨管着,他还真不知道方子墨竟然已经动手了。

杨家宝猛的一口把整杯喝下,他已经多久没喝这么好的酒了!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喝酒,红酒是需要品的,但是他馋着这酒,已经馋了四年了!

自从杨伟的公司出现问题,他的那些朋友再也不肯接他电话,他以前又不知道存钱,根本就不可能再过以前奢侈的生活。

杨家宝能缩能伸,脸皮也不薄:“反正你跟你相好那么有钱,在乎钱做什么。”

说着他又喝了一杯。

一千万还真是杨家宝自己乱说的,杨伟其实只说每年给他们一百万就行。

顾学林知道杨家宝被娇惯得很蠢白,却还第一次见识到这家伙的神逻辑,嘲弄道:“为什么不在乎?即使我不在乎钱,又凭什么要给你。”

杨家宝瞥了顾学林一眼,转头继续开始慢慢品酒。他的精神有些兴奋,这可真是好酒,怎么都舍不得放下,边喝边傻乐:“凭什么?顾杂种,就你这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你的家业迟早都要给爸爸,难道你还忍心看爸爸老了以后喝西北风。迟早都要给的东西,不如现在先给些,你的脑子怎么就那么不会转弯呢。”

顾学林没理会杨家宝的话,他被杨家宝咒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气话,曾经在他重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听过很多次。要生气的话,他早该气死了。

他慢慢站起,走到杨家宝身后靠墙的位置,拿起放在一边的棒球棍子,拿在手上颠了颠:“我就是脑子一直没转过弯,才让你逍遥到现在,是该跟你好好算下帐。”

话还没说完,顾学林就两手握紧棍子,狠狠砸向杨家宝的后脑勺。

杨家宝听到话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对,惊慌的转身要抬手要挡,却虚弱无力抬不高,被砸了个正着,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杨家宝狼狈的想爬起来,却又软倒在地,惊恐的望着顾学林:“你——你下药!救命!救命!有人杀人了!”

顾学林并没有连着打,他的身体不好,每打一下,就要歇口气。

他也乐的就这样享受对方的惊恐,每打杨家宝一棍子,就骂一句:“这不是你当初对我做的吗!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谁是杂种?你才是!”

“你妈是小三!你亲爸还不知道是谁!不过我那个猪狗不如的爸,我早就不要,你要我也无所谓。”

“想要我死?想要我的公司?想给我下药弄死我?我死了家产就归杨伟那混蛋了?”

“你没想到我没死成吧!如果不是当初拿不到证据,我又还不想死,我早让你死无全尸了!”

“哈哈,十年!我半残了十年!都是你这个王八羔子害的。我今天就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杨家宝全身无力,被打得缩成一团,努力的想逃离顾学林,可是他根本无力爬动,倒像一条大青虫在挪动,浑身酸软无力。

“哥,我错了,放过我吧。我是杂种,放过我吧!”

杨家宝从小被宠着长大,从来没有挨过打,即使家里没钱了,父母最先照顾着的,也是他。平时有个擦伤,他都要大呼小叫,何况这毒打。

顾学林越打越疯狂,他跟方子墨说他每痛一次,都会把帐记下,是真的。但是不是记在方子墨头上,而是记在现在这个,在地上拼命像狗一样爬,怎么也爬不起来的家伙身上。

“放过你?当初你给我下药,找一群人围殴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要不是他们发现不对劲,跑了,我当时就已经被打死!”

把对方的四肢都打断,顾学林最后一棍子狠狠的打在杨家宝的胯部:“跟你妈一样的贱种。你不是喜欢玩女人?还弄大别人肚子,害别人跳楼自杀?我呸,我让你们杨家断子绝孙。就是你这个狗杂种也别想生。”

顾学林打痛快了,看着已经被痛晕过去的杨家宝直笑:“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要不是我要死了,不想死了以后还要看见你们,今天就要了你的狗命。哈哈,你们以后就这样一起过吧!你放心,你那母亲,一定会拼命救你的,谁叫她再也生不出其他种了呢。”

他朝杨家宝狼狈的脸上吐了口唾沫,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大摇大摆离开酒店,打了出租车扬长而去。他只是要废了杨家宝,可没打算让他痛快的死。

当然要是杨家宝熬不到别人发现他,就一命呜呼,顾学林也不会在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方子墨怒视着两个警察,看着他们递给他的纸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子墨,我走了。我为了你束手束脚了十二年,现在,是我该报仇的时候了。’

“顾学林打伤杨家宝,致使杨家宝以后可能终生瘫痪,已经触犯了刑法,我们正在追捕他。这是在顾学林的房子里搜到的。”

瘦高个警察说出了部分事情。

“学林故意伤人,我不信!他都已经被人害成这样了,你们还说要抓他。滚,你们都给我滚。”方子墨暴怒的喊保安,要保安把两个警察赶出办公室。

“方先生,我们是来找你调查的。顾学林和你同居十多年,他的情况你应该最了解。”小胖子警察对方子墨还算恭敬,谁叫方子墨为地方税务做出了巨大贡献,而且每年都给孤儿院捐一大笔钱。

方子墨冷笑道:“配不配合是我的权力,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他的不客气,到底惹怒了两个警察。

“方先生,我看你心情不好,改天我们再来找你,希望你能端正态度。”

两个警察来之前,都研究过顾学林和方子墨的档案。对两人的经历很佩服,也很同情。只是每个人都有苦衷,如果都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争端,这个社会还不乱套。

第5章 你们所有人都是见证

警察走了,方子墨匆匆往家里赶。

他根本没想到他只是一天没回去,顾学林就会弄出这样的事。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定守着顾学林,寸步不离。

方子墨把顾学林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人。打对方手机又一直关机,他非常惶恐,只能祈祷顾学林没事,希望自己能在警察找到顾学林之前找到他。

六神无主下,方子墨回到家里等顾学林,希望他自己会回来。

上一次这样不安是什么时候?方子墨恍惚的想起往事。

当时顾学林住院已经半年有余,身体好了很多,他每天都会陪他一起做复健训练。

有天他扶顾学林下楼去院子里散步,突然发现有人朝着他们吐唾沫,更多的人在远处对他们指指点点。

从他们骂的话里,方子墨才知道这天网上、报纸上、新闻里突然爆出了一组两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们两个太过亲密,而且他的眼神太过露骨,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顾学林的感情不单纯。

他们两个都不是爱拍照的人,即使拍照也都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网上的照片,都是他们在医院里被人偷拍的,两人表情却太过自然亲昵。他不知道是谁针对他们,他只知道自己非常惶恐,顾学林本来就不喜欢他,要是因为这件事跟他撇清关系怎么办?

而他能继续死缠烂打吗?s城即使比很多地方开放,但是众人的眼中,同性恋就是一种病,能让人闻之色变。

为了顾学林,为了顾氏的发展,他都必须克制自己,说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顾氏不能因为他们两个毁了,那是阿姨的心血。

如果外界不相信,那么他也愿意坦诚自己的感情。他愿意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压力,还顾学林清白,本来就是他缠着顾学林的。

但是方子墨没想到的是,在他惶恐了一天后,突然风向就转变了。他才知道顾学林昨天下午把他支开后,约了记者做专访。

报纸上完整的写着顾学林的一段独白:“我和子墨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用不着昭告天下。但是外面都已经在传,说我们关系不清不楚,那我也需要明白的说一下,我们两个关系很清楚,是同居关系。在我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是他陪着我一起熬过来,壮大顾氏。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偷拍的,那些照片我刚刚看到的时候,被吓一跳。我第一次从别人的镜头里,看到子墨看我的眼神,照片拍的很清晰角度也很好,想让我不相信他爱我都不行。

有人说我作为s城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没有带好头,竟然去喜欢男人,是有精神病!但我从来不认为我们有病,我们从小学习不比别人差,我们的事业不比别人逊色。我们只是一起相伴生活的那个人,正好是个男人,我们只是比正常的家庭少了一个孩子。

在国内我们领不了结婚证,但也没想过出国去领证,我们的关系,不差那一张纸来证明。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是见证。

我觉得这是应该庆幸的,因为我们没孩子,我们的遗产注定没有继承人,最后肯定会捐给需要帮助的人。如果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查下我们的捐款记录,我们虽然不高调,但是也从来没认为捐款要藏着掖着。

我相信,大家都是明事理的,结婚恋爱本来就是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都不怕断子绝孙,你们替我们操心什么?

我自认为对得起良心从来没害过人,希望大家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们两个是否肮脏?是否下贱?是不是有病?

另外我对现在住的医院非常失望,保护病人*是医院的责任,为什么我们在医院会被人偷拍?明明只是正常的相处,没有做任何伤风败俗的举动,也要被人登报批评?”

报纸后面,记者发表了一篇自己的感想,并且公布了各地接受过顾学林、方子墨捐款的儿童福利事业单位的电话、金额。他说,他每个都打过电话核对过,确认没有一个是虚报的。而对方听说到方子墨顾学林的遭遇,都非常气愤,要求记者能帮他们转达关心,也希望还那两人公道。只要不害人,愿意为社会贡献自己力量的人,都是好人,不需要任何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何况被指责的还是一直在做慈善的人!

方子墨看到那份报纸,兴奋的大吼大叫,发泄心里的喜悦兴奋之情。他从来没有这样奢望过,却再一次被那个家伙保护了。那个家伙每次都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做的却从来都不比他少。

他没有长辈,渴望亲情,顾学林就介绍他妈妈给他认识,也把他当弟弟照顾;他自闭内向沉默寡言,顾学林就带着他打游戏打球;他自卑到过度自傲,顾学林就告诉他,他到底有多优秀,把他的优点一个个列出来,让他真正找到了自信。

他们用了两年多时间从相互厌恶,到相互理解,相互信赖。是他先背叛了两人的友谊,先喜欢上他,他以为这份感情这一辈子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却没想到过一个偷偷的亲吻,就被戳破了。

在他以为会被列入黑名单,从此朋友都做不成的时候,顾学林当时的反应竟然是:“那就一起凑活过吧。”

在一起后,他不会做饭,顾学林接手了烧饭的任务,只让他打扫。直到顾学林重伤住院,他才学会了做饭。

那个男人,永远知道什么叫担当,什么叫责任,他怎么能不爱他!

心动只是一个瞬间,感情的加温却是日积月累。爱或不爱,岂是一句话能否决的。

这天后,两人成功的脱离了这次风波,顾氏更因为老板的慈善义举名声大振,生意更加红火。

代替两人被推上风尖浪口的,是顾学林曾经就医的医院。

人健康的时候也许衣冠楚楚很得体,但是生病了以后,种种丑陋的之态都会暴露在医生面前。要说最脏的是什么人?绝对不是乞丐,而是缠绵病榻什么都需要人服侍的病人。

很多病人都非常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偷拍。医患关系是需要相互信任的,如果医院不能让病人感到安全,那病人怎么可能再来这个医院看病。

医院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努力排查,总算找出了那个偷拍的人。那是一个漂亮的女护士,还是医院当初专门安排给顾学林的。但是顾学林因为上一代人的关系,非常厌恶除了两位女性长辈以外异性的接触,只让方子墨跟着她学,由方子墨来照顾他。

女护士一开始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对两人都很热情。两人都算得上年轻有为,又是兄弟义气,多让她佩服。再说几个少女不怀春,特别是她又长得不错,在医院也算是数一数二,不然不会被分配过来担任顾学林病房的专属护士。

但是热情了两个月,得到的都是客套有礼的谢谢。而且她再看不出两人的关系,那就是真眼瞎。她觉得她被欺骗了,要是这两个男人一开始就说明自己是同性恋,她才不会傻傻的在一旁热乎呢。她觉得很恶心,还想出这口恶气,她要他们后悔,经过她很久的谋划,才有了后面的事。

顾学林和方子墨在报纸上看到女人的哭诉,都无语,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喜欢过他们。她要只对一个人热情,估计他们两个还会多想一下,但是明明她对两个人都挺热情的。他们又对她无意,怎么会自恋的认为她对他们有意思,他们只以为她是天生热情开朗的人。至于后面她突然不热情了,他们也不在意,这跟他们又没关系。

那个护士被医院开除以后怎么样,方子墨不知道,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也是那件事,让他更加坚定勇敢的站在顾学林身边,不再怕受伤。无论顾学林爱不爱他,都值得他一辈子去爱。那是他看上的男人,责任心强、从不推脱,就像学生时代一样,打架都会护着他。

回忆是幸福的,但是现实却让方子墨更加痛苦。已经要苦尽甘来了,为什么顾学林还要去犯错!他都已经在替他报仇了!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好好的过下去呢。

第6章 报复了谁?

另一边,顾学林按了门铃,站在杨家门前,拿出口袋里的药,一口灌下。马上,他就要解脱了。

“你还有脸来!”开门的老头,看起来非常老,其实他应该才五十出头。

顾学林看着犹如老了三十岁的杨伟,心情特别畅快,勾起嘴角冷笑道:“杨伟,我只是把一些东西拿来给你看看,让你一起乐呵一下。”

“你把家宝打成那样,你怎么对的起我!那是你弟弟!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杨伟怒气冲冲的回头就往里面走,要去打电话。

“反正我就要死了,你打不打电话都无所谓。”顾学林看着杨伟的背影,并没有跟进去。

很快他的肚子就开始抽痛,他捂住肚子,靠着墙滑到在地。

药已经起反应,肚子里犹如刀搅。但是这点疼痛算什么,他十年来经历的每次疼痛都比现在疼百倍,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敲开,把脑子挖出来。

杨伟拿起电话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他只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杨学林恨自己,最后连姓都改了。小儿子跟他最亲,却天天闯祸。现在小儿子废了,为了传宗接代,杨伟即使再恨大儿子,也不可能真把大儿子怎么样。

“算了,你走吧,我不会报警。”杨伟再次走出屋子,俯视着顾学林。

“你把资料看完,我就走。”

顾学林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即使他不怕这点痛,但是肌肉却一直在抽搐。

杨伟从来就不在意顾学林,现在即使不报警,也不会关心他的身体,捡起地上的资料袋打开:“好,我看完你就走,别让你姜阿姨看到你在这。”

“呵。”顾学林像看傻子一样看杨伟。

杨伟最痛恨的就是顾学林像他母亲的那双眼睛,他也顾不得看资料,直接拿着资料就进了屋,并且把门用力关上。

他不能让姜美玲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和顾学林说话,不然估计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顾学林也不在意杨伟是否当着他的面看,他现在眼睛有点花。他想,这就是要死了吗?怎么这么冷呢。

抖着手,把手机掏出来,顾学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机给方子墨打电话,他现在特别想听听方子墨的声音。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通了。

方子墨紧张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学林你在哪,我们去自首。你的情况可以争取保外就医,别怕,没关系的,一切都有我。”

“子墨,你来接我下,我突然不想死在这,这太脏。这么脏的地方,死了就见不了妈妈。”

顾学林神智越来越不清,只觉得眼前迷迷蒙蒙的,犹如深陷雾团。

“学林,地址,快告诉我地址。”方子墨紧张得要死,为什么最近老听顾学林提死!这个字太不吉利了,以后他一定要跟顾学林约法三章,再也不许他说死。

顾学林报了地址,方子墨一听,竟然是那一家子的地方。他怕顾学林被那一屋奇葩欺负,赶忙开车赶过来。

方子墨进了小区,急匆匆赶往杨家,当他从电梯出来,看到顾学林倒在地上,吓了一跳。

他蹲下颤抖的抱住顾学林:“学林,你怎么样,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你忍忍啊!”

“我不去医院,你抱下我,我冷。”顾学林朝方子墨扯了下嘴角,往他怀里靠。

方子墨见过太多次顾学林发病,这次的状态比以前可好多了,至少顾学林还有理智。

方子墨抱着顾学林哄着他:“好,不去医院,那我们回家。”

顾学林的脸色泛红,突然觉得也不那么疼:“不,我也不回家。那里要留给你和你将来的家人,要干干净净的。我死在那多晦气。”

“你不会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医好你。你忘了吗?八年前,医生就说你活不过两年,但是你还是活到了现在。还有,以后不能再说死,这个字不吉利。”

方子墨乐观的想,他们熬过了十年,再熬十年,继续熬十年,虽然痛苦,但是两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顾学林把脸埋在方子墨怀里,深吸了口气,却再也闻不到方子墨的味道,他有些慌张的想抱紧方子墨,可是他的身体力气似乎也被抽尽,连抓着对方衣襟的力气都没有。

似乎感应到顾学林的不安,方子墨把他抱得更紧,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

顾学林感受不到温度,却能感受到方子墨怀抱的力度,又开始后悔自己连累了方子墨:“可是子墨,我活过来了,你却老了。我是在吸你的血!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不想看你变得和我一样丑。”

方子墨亲了下顾学林的额头,幸福的笑道:“只要你不嫌我丑就好。”

他想,学林不跟自己闹脾气,两人这算是和好了。

“不,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如果你对女人没兴趣,找个男人过也行。记住,要找爱你的,不要找你爱的。你看,被你爱的人,会伤你。”

顾学林眼睛已经睁不开,他努力的保持自己的意识清醒,可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无力。

“我不会爱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爱,就我们两个,好不好!”方子墨不安,为什么今天顾学林尽提死这个字。

“子墨,别来陪我……记得给我烧漂亮的纸人,男女都要。活着我只有你,死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太丑了……我不要……”

方子墨有些生气,又霸道的说道:“怎么可能,你要死了,我一定陪着你,纸人一个都不会给你。”

“……”

“你老跟我说这种混话,我要真生气,哪天不管你,你怎么办?”

“……”

得不到回应,方子墨突然有些惊慌,他把手伸到顾学林的鼻子下探了探,根本感觉不到吸气。

“学林?学林!学林——你怎么了!——你真的丢下我了!——顾学林,我恨你——”

第7章 孤魂野鬼

顾学林痛苦,他以为死了就是死了,无知无觉。却怎么都没想到死了以后竟然像个鬼魂一样离体漂在半空。

他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方子墨。

方子墨的状态太让他担心。

都是他的错,他打了杨家宝就应该躲到深山老林去,跑的远远的去死,死了也没人知道。这样方子墨就会以为他畏罪潜逃,以为他活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他怎么能在方子墨还爱着他的时候死掉!

为了撇清顾子墨的关系,他还故意留了那封信,以免警方把方子墨当共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一时脑热,就想着报仇,他不但要报复杨家宝,还要报复杨伟。

他要杨伟一个儿子残废,一个儿子死掉!让杨家断子绝孙。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报仇可以,死也可以,但是不能让方子墨知道!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一如当年他在母亲坟前忏悔,也救不回母亲的命。

方子墨抱着顾学林,失声痛哭,等哭到眼泪都干了,嗓子也哑了还在干嚎。

楼里的住户其实也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本来还想出来骂人,但是当听到是死了人,谁都不敢沾那晦气。

杨伟以为是顾学林想求他原谅,一直在折腾,故意引他出去呢。他轻蔑看了一眼大门,在屋子里坐着就是不动。他也不看顾学林给他的东西,反正顾学林在他面前说姜美玲的坏话说了无数次,也不差这一次。

什么亲子鉴定书,简直就是笑话。当年他还做过自己和顾学林的亲子鉴定呢,结果还不一样说不是亲父子。但是明眼人一看顾学林,就知道是他的儿子。大儿子,跟他长得虽然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却也不是一份亲自鉴定就能抹杀的。

方子墨从来没想到爱一个人,会爱到这样深!恨一个人又会恨得如此痛彻心腑!

如果爱到极端是恨,他恨不能把顾学林挫骨扬灰。可他舍不得!

他为了顾学林,放弃了骄傲,以为守个十多年,就是再冰的心也被他捂暖了。可是他没想过顾学林会在身体好了以后,就选择报仇。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顾学林都愿意为了他忍着不去报仇。他也答应过顾学林,会用他的方法帮他报仇的。

他毁了杨伟的公司,并且打算下一步就告诉杨伟,杨家宝的亲身父亲就是他所谓的舅舅。姜美玲和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兄妹,而是情人。

要让杨伟尝尝戴绿帽子的滋味,让他知道他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让他知道他是多么愚蠢可笑。

但是方子墨从来没想到顾学林会毁了他自己来报复杨伟,他嘶哑着嗓子问怀里一动不动的混蛋:“你报复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你忘了,最爱你的人是我!你的身上流着的是阿姨的血,你那个冷血的爸根本不在意你,在意你的只有我和两位阿姨!”

可顾学林现在已经不会跟他发脾气,也不会回答他!

方子墨突然笑了起来:“也好,就这样吧,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抱起顾学林的身体,离开了小区,放在副驾驶座,给他系好安全带。

顾学林的灵魂也跟着坐到副驾驶座,担忧的看着方子墨。

方子墨冷着脸,顾学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子开在路上,正好看到救护车和警车开过,顾学林想,他们不会就是去抓他的吧。

方子墨车子开的很稳,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他已经习惯了把车开得又慢又稳,以前顾学林身体不好,车子颠簸会疼。

顾学林很好奇,方子墨这是要带他去哪:“唉,这都出城了,你难道准备直接挖个坑把我埋了?”

方子墨本应该听不到,却似乎心有感应似的回了一句:“我给我们两个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顾学林惊了:“子墨,我说过不要你陪我死的。你别来,你看你明明比我小两岁,现在看起来比我老十岁。太丑了,真的不要来陪我,给我烧个漂亮的纸人就行。如果你会吃醋,就烧张你十八岁时候的照片吧。”

可惜方子墨听不到,他认真的看着前方,小心的驾驶者车子,尽量不让车子颠簸。

车子很快就到了水库边,这个地方还是顾学林带方子墨来玩的。年少时,他们一群学生,经常跑来这游泳。

离水库越近,方子墨的车速越快。

顾学林被吓到了,飘到方子墨前面,对着方子墨大喊:“停下,停下,方子墨,你不要命了!”

他努力的想抓方向盘,却穿透了过去。他努力的想撞歪方子墨,却直接从方子墨的身体穿过,并且飞出了车子。

方子墨的油门踩到最大,车子飞速前进,跃起一个弧度,砰的一声,冲进水里。

车子入水立即熄火。

顾学林着急的飞回车子里,紧张的去看方子墨,却只看到方子墨看着自己的尸体,笑得温柔。

等到车子稳了点,方子墨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爬到后座。又解开顾学林的,把他拖到后面。

汽车已经整个淹没进水中,还在一点点下沉。

落水之前,方子墨已经把整个车子车窗都密闭。

抱着顾学林,方子墨犹如抱住了一个世界,脸上的笑容带着满足:“你看周围都是水,我们是不是就像身处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你说这里风景怎么样?我早就想着,哪天要是忍不住了,就把你绑了,一起睡在这里。只是没想到,被你抢先了一步。”

如果顾学林还活着,一定会觉得方子墨的话太吓人。他一直知道方子墨的心理有些问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他早点知道,一定会让方子墨去看心理医生。

不过想了下,顾学林又放松了。方子墨也就想想罢了,要真会这样做,根本不会等到今天。最先想死的人是他,是方子墨拖着他活着。如果方子墨早点说出来,说不定几年前他们两个就睡这了。

顾学林安静下来,不再乱想别的。都到水里了还能想什么,这里人迹罕至,根本没人会来救方子墨。

“随你了,你死了也好,以后我们两个鬼就在这个世界一起游荡。”顾学林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

以前他一直逃避,其实当年方子墨爱上他,他何尝没有爱上方子墨。不然又怎么会在方子墨趁他喝醉偷亲他的时候,没有装傻,直接戳破了。

只是他爱方子墨,却不相信爱情。

他的父母是恋爱结婚的,却在五年后,父亲就看上了别的女人,抛妻弃子。

他的母亲恨着他父亲,不再相信男人,一辈子都没有再嫁,而他也一样不再相信爱情。

爱情,是有保质期的,他不知道方子墨对他的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只能假装自己不爱对方,一直吊着对方。

他曾经讽刺方子墨,说是方子墨引诱他走上了这条道,但是何尝又不是他引诱方子墨,让方子墨一路走到黑。

方子墨抱着顾学林,得意的笑道:“你要的小帅哥小美女没有,只有我这个丑鬼。我不会让你孤单,马上就来陪你。”

顾学林有些无奈,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笑得出来,他伸手虚抱住方子墨:“不知道你看到我,会不会吓一跳。”

顾学林不否认,虽然他不想方子墨死,但是方子墨真要死了,他心里黑暗的角落在庆幸:‘他来了,永远都属于我,不会被别人抢走。’

车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水位越来越高,方子墨已经因为缺氧陷入了昏迷。即使昏迷,他也紧紧的抱着顾学林,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的学林。

顾学林也拥抱着方子墨,虽然方子墨感觉不到,但是他却能感觉到方子墨身上的热量在减少。

顾学林等啊等,也没等到方子墨的灵魂飘出来,终于着急起来。

方子墨的灵魂去哪了?难道不是人人都能变成鬼的吗?

他对着方子墨的身体又拉又扯,最后总算让他扯出了一个沉睡的灵魂。

顾学林赶紧抱着方子墨的灵魂往上飘,飘出了水面飞到空中:“子墨,你快醒醒,你看我们现在像鬼怪,像神仙,很好玩。”

方子墨带笑的脸一丝变化都没,他犹如陷入了美好的梦境,睡得安详。

顾学林等了一个白天,也没等到方子墨醒来,开始急得团团转。

等到第二天,当他发现方子墨的灵魂变淡的时候,几乎吓得又要死一次。

他抱着方子墨就迅速往医院飞,等到了医院他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已经不是人,又怎么可能进医院治病。何况,医生也救不了鬼。

第8章 灵魂能力者

“咦,灵魂能力者!竟然能在这见到。”

顾学林正六神无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飘在两人身后,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两人。

顾学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小仙童。不过小孩可没穿道袍,他穿着一身背带裤牛仔装呢。他家大人对他显然很照顾,把他打扮的很好看。

“喂,问你话呢。”小孩不高兴了,嘟着嘴巴瞪顾学林。

“什么是灵魂能力者?”顾学林完全不懂,他以为自己是鬼魂呢。

“也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你也算不上灵魂能力者,你只是空有强大的灵魂力量,却跟死水一样丝毫不会动用。”小孩前一刻还夸赞着顾学林,后一句就变成了鄙视。

顾学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抗议吗?当然不能,现在他还有求于对方呢。

“不过你还真强,才三十岁就成为灵魂能力者。以我的天分,在我家小杰的帮助下,修为进步都没你这么快。”小孩摇头晃脑,继续对顾学林点评。

顾学林现在管不了其他,对方是个孩子,但是似乎懂得不少,他只能耐着性子,勉强笑道:“小朋友,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吗?”

“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小朋友暴躁了,“我叫刘斌,不许叫我小朋友。”

刘斌讨厌死自己现在的形象,别人成为超级灵魂能力者,重新塑体都是最强成年身体,为什么到他就例外了,小孩小孩,当了几百年的小孩!

顾学林做生意这么多年,能屈能伸,一点都不介意小朋友闹脾气,继续好脾气问道:“刘斌,我叫顾学林,我抱着的是我的爱人方子墨,他现在一直昏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灵魂当然是沉睡的,七天后灵魂就会消散。”刘斌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真笨,就是不明白郑杰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收了一个傻徒弟,现在还专门跑来找他。

顾学林抱着方子墨的手臂紧了紧,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更是苍白得不行:“那你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活下去吗?”

刘斌拿着棒棒糖含在嘴里,这东西虽然没营养,但是千年前的古代食物还是很好吃的。舔了几口,看顾学林都快急疯了,才笑眯眯回答:“有是有办法,就是送他回到他的身体,让他的灵魂在身体里修养。”

顾学林一听到这,立刻就要抱着方子墨要往回飞,却发现自己飞不动,他吃惊的看着小孩,为什么阻拦自己救方子墨?自己这是被对方定在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

“我说,你别这么急。已经死去的身体是没用的。他必须要回到他自己的身体,还必须是活着的身体,最好是幼年。”刘斌一副小老头模样的教训顾学林。

顾学林祈求的看着刘斌,急切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你怎么办,又不关我的事。”刘斌慢悠悠的回道,继续舔糖果。他都想哭了,自从变小,他脾气变得像小孩,喜好也像小孩。明明以前他除了水果,不碰任何甜食。

“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顾学林绝对不相信小孩没办法,要是真没办法,小孩一定不会这样说话。

“这个啊,简单,你把你和你怀里人的产业都给我。还有以后你要叫我师父。小杰说他收了一个徒弟,我也要收个徒弟。你必须认真修炼,要是你敢比他的徒弟差!我一定会修理你的。”刘斌小朋友这才得意洋洋的把他的目的说出来。

刘斌小朋友对郑杰的徒弟讨厌死了,他家小杰的所有东西,在前世竟然都给了那个徒弟。刘斌对郑杰的东西,有收集癖。无法忍受东西被别人染指!郑杰的徒弟也不行!

他一直想着等找到郑杰徒弟,一定要把东西抢回来,可是被郑杰给教训了一顿。今天看到顾学林的资质,才突然动了收徒弟的念头。主动收徒,当然没徒弟求着他收好。这几天看了好多这个时代的电视剧,那些古人里的高手,竟然都求着徒弟拜师,简直太丢师父这个词的脸面!

“师父,我现在要做什么?”顾学林顺杆子爬,他也不在乎面子,现在什么都没方子墨重要。即使拜一个孩童为师又怎么样,达者为师,他顾学林的确不如这孩子。

“你跪下,给我磕九个头,叫九声师父,然后我就告诉你怎么做。”刘斌想到之前看的电视剧,古人似乎流行叩头拜师!不过别人磕一个头三个头,他却要徒弟磕九个头,就是做师父,他也要做最尊贵的师父。这些古人,就爱以九为尊,他这是入乡随俗。

顾学林抱着方子墨非常干脆的跪下,虔诚的磕头,每一下都非常认真坚定。他希望他的诚心拜师,能让对方也诚心帮助他。

直到顾学林磕完九个头,刘斌才乐呵呵的开口:“好了好了,既然你是我徒弟,那他就是我徒弟的媳妇,我肯定会救他。不过,他的灵魂太弱,醒过来以后可能不记得你。”

刘斌收了个天才徒弟,心里高兴。以后等徒弟成才了,有事弟子服其劳,爽歪歪。

“没有关系,即使忘记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就满足了。”顾学林看着怀里越来越透明的方子墨,却不再担心。

在他磕头以后,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他知道这个师父是有大本事的,年龄看起来很小,却不是真的小孩,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会这样。

刘斌冷着小脸,严肃的警告道:“你要记住,永远不能用我教你的能力对付普通人。否则,你会被这个宇宙排斥,也会害了他。”

顾学林尊敬地低头,再次谢过刘斌:“谢谢师父,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不给您添麻烦。”

“嗯,知道就好。不过别您啊您啊的,直接说你。你既然叫我师父,我现在送两件礼物。”刘斌抬手,从手指射出一道光芒,点到顾学林的额头,顾学林立刻感受到身体里多了什么。

“那好,我也不耽误你,现在送你们走。”刘斌没等顾学林发问,再次抬手对着顾学林一指,立时一道光柱从天空射下,裹住了正要发问的顾学林和他怀中的方子墨。

顾学林只觉得一阵昏沉,就失去了意识。

当光芒消失的时候,顾学林方子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有钱喽,终于可以包养小杰了!”小屁孩乐颠颠的手舞足蹈,一闪身就从医院上空消失。

在地球的大气层上,一艘宇宙飞船正环绕着地球在飞行。

这时,指挥舱的自动大门打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从修炼室出来,见指挥舱没有他要找的人,就准备出飞船去找。

不过马上他就停下了脚步,转回指挥舱。他已经瞄到花丛下,露出的一只小脚。

他一把揪住花丛中后小屁孩的领子,把他拎起来,皱着眉头问道:“斌斌!你又捣蛋,飞船的能量怎么又空了!”

刘斌立刻大眼蓄满眼泪,泪汪汪的看着高大青年:“自从我变小,你就不爱我了!天天拎我领子,你这个大坏蛋。你一定是欲求不满!”

郑杰无语,真正欲求不满的是手里的小鬼吧。不过他可不能说,说出来小鬼一定跳脚。

“好了,能量用了就用了,别哭,我没怪你。”郑杰把刘斌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刘斌自从变小,什么都像小孩子,不哄着来都不行。

“那你爱不爱我了?”

“爱,只爱你,爱死你了。”

“我刚刚收了个徒弟,他很厉害,在这个世界,才三十岁,什么修炼都不会,却已经是灵魂能力者的境界。小杰,这是真正的天才吧。我收了个天才当徒弟。”

“嗯,看来你和我一样,师徒缘分都在这。”

“他会比你徒弟维艾厉害!”

“我从来就不介意徒弟厉害不。”

“我会让我徒弟打倒你徒弟!”

“打到就打倒吧。”

“我会让我徒弟把你给你徒弟的东西都赢过来,再都送给我!”

“斌斌,当师父的找徒弟要东西不好。”

“是徒弟自己送给我的!”

“好吧,是他送给你的。”

“你敷衍我!”

“该回去修炼了,你不想长大吗?”

“快快,我们回去修炼。”刘斌现在的愿望就两个,一个是长大,一个是找维艾要回郑杰当初给他的所有家当。

他还不知道,维艾早把郑杰给的所有家当都变成了其他东西。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第9章 童年阴影

顾学林觉得很累,睡得很沉,迷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他醒过来,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根本睁不开。

他揉了揉眼睛,眼睫毛还真被粘住了。他睡着前,似乎刚刚大哭过,脸上还有眼泪干了以后难受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他总算揉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杂草下的泥地上。而他黑乎乎的小爪子,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回到了童年。而小孩子眼屎多,大哭后不洗脸就睡觉,不糊住眼睛才奇怪。

这里有些昏暗,顾学林一时想不起这是哪里。缓了缓神,他才认出这是芒草丛下,这个地方曾经是他幼年的秘密基地。

芒草在山里,到处都是。它的叶子锋利,能轻易划伤人的皮肤。但是小时候的顾学林,却经常偷偷跑到这里哭。这里很少人来,他哭也不用怕被人笑话。

顾学林屈膝趴下,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子,低下头护住脸,小心的爬出草丛。即使他很小心了,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顾学林感到脸上的刺痛,也不敢用手去碰。他现在全身都是泥土草屑,手指更是乌黑,再往脸上抹,估计本来没事的脸,还要被他弄出问题来。

爬出芒草丛后,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他蹭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环视四周,努力翻找幼年的记忆。

这片芒草丛有两米多高,它密密麻麻的长了好几排。顾学林记起小时候,还经常会在秋天来割芒草,拿回去做扫把。而夏天,是它长得最旺盛的时候。

芒草叶子下面的空隙不大,大人是无法钻进去的,小孩却爬着自由出入。这也成了他幼年记忆最深刻的地方,是他发泄情绪的场所。

不过他对芒草丛熟悉,对周围去已经忘了差不多。迷路的他只好顶着大太阳在周围绕来绕去,费了半个小时,才总算让他找到了山路。

沿着石砌的山路,还有一条小水沟从山顶一路蜿蜒而下。水沟里水很浅,是山上各处细小的泉水慢慢汇集而成,清澈透明。

顾学林蹲在水沟边,使劲的搓手,但是手上有些脏污怎么都洗不掉,现在可没肥皂洗手液给他去污。顾学林却记得他小时候,似乎每次都是洗得干干净净回家的,不然他一定少不了挨打。

想了很久,他终于记起来,忙到地里抓了一把黑泥,往手上涂,再到水边洗手。果然没到一会功夫,他的小手干干净净。

等顾学林弄干净了自己,确认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哭过,才慢吞吞的往山下走去。

他努力的平定自己的心绪,现在,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简直是他以前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以后,他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能让别人伤到自己!

“林子,你又跑山上了?你奶奶在那骂了半天了,你再不回去,小心她打你。”

顾学林正走神呢,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这是在喊自己。

他往山脚下看去,才发现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扎着两条马尾的少女。少女提着很大的竹篮子,正快步往山路上跑来。

顾学林一时没想到她的名字,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来。不过他不记得也正常,前世再过几年,他就离开了这个山村,而且再也没回来,能记起来才奇怪。

不记得小姑娘的名字,顾学林却记得这个大他几岁的小姑娘,是隔壁家的姐姐。村里那么多小孩都欺负他,只有这个小姐姐没欺负他,写作业的时候,还会让他在旁边看。

见她跑的气喘吁吁,他有些过意不去,高声回道:“我这就回去!谢谢阿姐。”

小姑娘大概听出顾学林没哭,这才放下心来,也不跑了,把篮子放到脚边,两手撑膝大口大口呼吸。

她缓了好一会,才对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顾学林笑道:“嗯,快回去吧。你奶奶要是打你,你也躲着点,别那么老实,她打到你,即使不疼,你也要喊疼,还得哭出来!”

小姑娘把自己应对父母的招数教给顾学林。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人,总算让顾学林记起来,这应该是他五岁那年的夏天。记得前世,他和这个小姐姐也在这碰上,他那时还天真无邪的对小姐姐说:‘我不哭,哭了要被人笑话。疼,我也不哭。’

但是他现在不会了,小姑娘是好心,而且这招数,虽然无法让他奶奶收手,却能引来隔壁邻居。在众目睽睽下,总会有人拦住他奶奶。

告别了小姑娘,顾学林迈起步子飞快的跑起来。小孩子腿短,跑的并不快,但是,他却激动得想流泪。

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如此自由的奔跑!

等进了村子,顾学林突然放慢脚步,现在他不想回去。

回去做什么呢?家里只有厌恶他的奶奶,和一副老学究一样自命清高、啥事不管、啥事不干的爷爷。

那个家,根本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就在顾学林再次神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糙汉子的大笑声:“林子!你又找妈妈去了?你是树洞里捡来的。村子中央那颗老樟树就是你妈妈!”

顾学林厌恶的看着那个大汉,就是这个汉子,一直跟他说他是树洞里捡来的,让他曾经真以为自己没妈。如果他有妈妈,为什么妈妈会很少来看他。如果他是奶奶的亲孙子,奶奶怎么舍得打他。别人家的孙子不都当宝吗?为什么他是没人要的!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他有一个妈妈,一个最伟大的妈妈。

顾学林没理会糙汉子,总算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无论如何,他还要回去等妈妈。

这个村子里的人,让他厌恶的,实在太多。虽然他们没有坏心,只是逗他玩。但是那些人从来没想过,对前世年幼的他来说,那些玩笑话才是最吓人的。让他变得非常不安,天天担心被家人丢掉。

他的童年,几乎就是活在这些玩笑话的阴影下。

路再远,也总有走到的时候,何况山村很小,顾学林即使磨磨蹭蹭,也没多会就到了家门口。顾学林看着白墙青瓦的大房子,却不敢进门。他有些手足无措,即使他已经成年,但从小刻在心里的恐惧,让他恐惧这个家。

他们家的这个房子,在山村已经算是不错的。前世他听说过,祖上虽然不大富,但是也算是有学问的。

而他那个有学问的爷爷,就靠着这个,取了勤劳能干的奶奶。

他这个大字不识的奶奶,一直以夫为天,什么活都不要丈夫干,一个人把家里操持的很好,还拉拔大了几个儿子女儿。

几个儿子虽然都成家了,但是家里没钱盖新房,所以到现在还没分家,都住在一起。

奶奶就是家里的一把手,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爷爷永远都跟活扯不上关系,他只需要偶偶戴上眼镜,看看水电费的账单。

顾学林小时候也曾经崇拜过爷爷,长大以后,再也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自傲到这程度?其实所谓的有学问,也就是认识一些字,能读一篇报纸的文章。

顾学林还在那低头磨蹭,突然耳朵一疼,就被人一把揪住,扯着往屋子里拖。

“小崽子,死哪去了!还知道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第10章 离家出走

顾学林努力踮着脚尖,让自己高一些,跟上对方的步伐。他要是慢了矮了,真担心自己耳朵被揪下来。

才进到屋里,迎接顾学林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鸡毛掸子,还有老太婆不断的咒骂声。

“反了天了,敢乱跑!”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多年!”

“你爸妈不要你,是我拉扯你长大的!我容易吗!”

“你那个妈,跑外面享福去了,把你这个小混蛋丢给我!是我养大你的!”

顾学林抖着手,努力护住自己的头,让自己缩成一团,带着哭腔高声大叫:“我的手,要断了,要断了!好疼好疼!”

老太婆被吓一跳,她打这野孩子都打习惯了,这孩子也已经一年多没求饶过。被吓到的她,担心自己真把孙子给打残了,到时候可不好跟儿子儿媳妇交代,只能罢手。

但还是不甘心的又打了一棒子,恶声恶气道:“今天不许吃完饭,腿上长脚是让你乱跑的吗!”

顾学林趁着她停手,迅速往外边跑,他再也不要呆在这个家!

这个家里的老太婆,根本不是他奶奶!他不认这一家人!

他再次飞奔躲回到山上的芒草丛,只有在这,他才能感到安全。他现在还太弱小,根本反抗不了大人。

老太婆的这顿打对其他小孩子来说很疼,可能早哭了。但是对顾学林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刚刚他只是装哭。前世,他小时候,挨打是家常便饭。那时候他还生怕老太婆不要他,根本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躲。现在的他,却根本不怕这样的疼痛。

只是他的身体,却不住的颤抖。他怕,怕自己再一次变成废人。

顾学林痛恨被人虐打!刚刚老太婆的鸡毛掸子打下来,让他瞬间想起了前世的遭遇。前世他就是在毫无反抗能力之下,被一群人围攻打残的!

顾学林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也努力的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事。

他记得这天,他被奶奶打了,喊着要妈妈,他奶奶就打得更凶:“你妈早不要你了!你妈到大城市享福去了。”

当时五岁的顾学林不懂,他还是个孩子,他以为奶奶说的都是真的。五岁的他已经忘记妈妈的样子。他只是记得自己似乎有个妈妈,很久很久以前就再也没见过。他也记得他有个爸爸,很久很久以前也不见了。

在他幼小的记忆力,他只记得爸爸妈妈走的那天,他又哭又闹,但妈妈还是丢下他走了。他一边哭一边追着跑,跑了很远很远,都没追上他们。

后来周围的大人,都告诉他,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周围的小孩都欺负他,欺负他没有爸妈疼。

被奶奶打以后,他身上疼,心里更委屈,就躲到了山上哭。等天黑的以后,非常害怕的他,才跑回家。等待他的,又是一顿打。

但是这个打他的老太婆,晚上会让他一起睡一张床。永远都是这样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让他以为奶奶还是疼他的。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哪是奶奶要让他睡一起,实在是家里房间床不够,爷爷奶奶只能让他跟着一起睡。

小孩子的忘性有多大?顾学林想到自己小时候,就苦笑。头一天被打得痛哭,第二天他就忘记了,又跟在奶奶身后。奶奶厌恶他,他也呵呵傻笑,继续当他的小跟屁虫。

现在他当然不可能再去当那个没心眼的笨蛋,他对那一家子厌恶至极。

现在虽然是夏天,白天天气很热,但是山里的晚上却有些冷。

天渐渐黑了,山上越来越凉,顾学林躲在草丛中越来越冷。而且蚊虫也多了起来,扰得他非常烦躁。

顾学林只穿了小短褂子,身上非常冷。而且他饿了!又冷又饿的他,想起了方子墨。要是方子墨在,他就能抱着他取暖了。

前世死去的时候,他就是靠在方子墨的怀中,感受他的怀抱。即使他当时已经感觉不到体温,但是那紧紧的怀抱,让他贪恋,让他温暖。

方子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否也跟他一样又冷又饿?

顾学林想到方子墨,就又着急起来。

方子墨曾经说过,他是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受惊吓又饥饿着凉发了高烧。人贩子怕出人命,就把他丢在了孤儿院门口。而那一天,后来就成了方子墨的生日。不过方子墨说,这些他也是听孤儿院的阿姨说的,事实上,他已经忘了小时候的事。

他比方子墨大两岁,再过段时间就是方子墨的生日。这个时候,方子墨是不是已经被人拐了?

可惜方子墨被拐的时候还太小,根本不记得原来的家在哪,也不记得爸爸妈妈叫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被拐了多久,他唯一记得的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顾学林祈祷着,希望方子墨还没被拐,能少受点苦。

外面天已经全部黑下,草丛中更冷。顾学林蜷缩着身子,想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是还是感觉越来越冷。

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真笨,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

他集中注意力,努力想着‘出来出来!’

一颗泛着淡蓝幽光的药丸,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掌心。这是师父送他的礼物,用来改善他的体质。

顾学林看着药丸,心情很复杂。

如果……如果这颗药丸能早点出现,他就不会死了。他不死,方子墨也不会跟着寻死。但是如果他不死,他又怎么可能认识师父!

人类的身体并不合适修炼,否则他前世也不会痛苦十年。前世他在病痛多年的折磨下,精神力变异,灵魂越来越强。他的灵魂变强以后,压榨着身体的潜能,才会让他的病痛变得更加严重,也才会被医生判定,只能再活一个月。

顾学林苦笑,自己太贪心了。这个药丸,十岁以前吃,效果才是最好的。前世,他那破败的身体,即使吃了,也顶多多活几年。

他把药丸放入口中,药丸迅速化为一股甘甜的药液,被他吞下。

药丸吃下以后,顾学林就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饥饿感也没有了,连蚊虫都不敢再靠近他。他刚刚想庆幸,却马上感到肚子一阵翻滚,这个时候竟然想上厕所!

他忙爬出芒草丛,趁着月色找了个地方拉屎!

这个时候,哪还管得了什么,反正山里人在山上劳作,基本都‘随地大小便’。

等拉完肚子,顾学林才感觉好过一些。可是身上黏糊糊的,非常难受,而且他现在很热,恨不能脱光了。

顾学林干脆往村口的小河边跑,准备去那好好洗个澡。

可没等他跑到河边,就感到一阵昏眩无力,晕了过去。

第11章 婆媳争执

顾学林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对方的体温,让他感到非常温暖安心。

女人呜咽的哭声,不断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脸上湿湿的,他敢肯定一定是她的泪水。

他努力的想睁开眼,想告诉她,让她别哭。

她哭,他会心疼。这是他的妈妈,即使他已经忘了年轻的她是什么样,但是她的怀抱,他记得!这是母亲的味道,他想了十多年的妈妈。

“我努力在外面赚钱是为了什么?你们怎么照顾他的!是你们说,孩子交给你们带,让我放心!”

顾淑芬努力压低了声音,不想吵醒怀里的孩子。

但是顾学林听得很清楚,这会即使他能醒过来,也会继续装睡。他对这一天的事情记忆并不清晰,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母亲最后竟然没带他走。

他能理解她的愤怒!她是他的母亲,他是她的儿子,母子连心。

老太婆的声音,还是那么尖利底气十足:“这孩子调皮,昨天下午就跑出去野,可苦了我们。我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他,真的太调皮了,你回来正好管教下他。”

“你根本没找!你们这么多人根本都没去找!你们知道我是在哪捡到他的吗?”顾淑芬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儿子受到的是这种待遇,“就在村口河边,一大群人围着他议论!”

越来越愤怒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声:“要不是有人喊出来,说是杨家的林子!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我儿子!”

顾淑芬的声音越来越高,她愤怒的盯着这个屋子里最年长的女人:“这是我儿子,但是他也是你杨家的孙子,是你的孙子!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婆婆竟然会虐待我的孩子!”

杨老太婆年纪也就五十多,但是她皱纹多,估计是以前日子苦的。不过虽然看起来老态,身体却是非常好,有一把子力气。

这会被儿媳妇这么说,她满脸的褶子更皱了,不满的嚷嚷:“哪个说我没找的!你说出来,我找他对质去。我昨天在门口喊了一下午!就是崽子躲的太好,我找不着。”

对这个这个媳妇,杨老太婆还是有点怕的。没办法,这个媳妇会赚钱,这四年多来家里的开销,几乎都是她寄回来的。不过这个媳妇一定是有外心了,不然去年过年怎么不寄钱回来!

“哈,你在门口喊了一下午?你是在门口骂了一下午吧!我都听村里人说了!他们都说你昨天下午又唱又骂,在门口打滚了一下午!我家林子一回来,你又打他。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淑芬说到这,又忍不住哭起来。她的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怎么会被虐待成这样。要不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告诉她,说林子老被他奶奶打,身体虚才晕过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太婆一听儿媳妇这么说自己,火气上来了,往地上一坐,拼命的拍打地板蹬腿大哭:“我的儿呀,你怎么不回来啊!你老婆在欺负你老妈啊!你快回来啊!”

听到老太婆提起她儿子,顾淑芬就更加愤怒:“又开始唱戏了?这哭戏你唱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哭你的吧,你儿子现在在外面给你养了个小媳妇,让她来给你尽孝吧。”

顾淑芬这次回来就是要带儿子离开这个家,她以后会带着儿子生活。凭她的本事,她一定能让儿子过上好生活。但是如果儿子还呆在这个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淑芬抱起儿子就往外走,反正儿子在这也没有什么东西,光看儿子身上穿的,就知道他平时过的不好,衣服都不合身,打了多少个补丁?都像个要饭的。而且全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哪里滚过。要不是他的脸上洗干净了还能认出来,连天天见面的村民都以为这是外面被拐来的小孩呢。

老太婆被惊得再也唱不下去,儿子又娶了儿媳妇?

被惊倒的她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看顾淑芬要走才回过神,跳起来就要扯顾学林:“你给我把林子放下。”

顾淑芬转身挡住老太婆的手,瞪着老太婆:“你干嘛!我家林子都晕了,你还想干嘛!”

想到孩子已经晕了,老太婆也不敢再碰顾学林,但是马上闪身拦在门口:“我倒是要问你要干嘛!林子是我杨家的孙子,你想带他去哪!”

顾淑芬冷笑:“当然是带我儿子跟我一起过去。你们杨家的人,我们招惹不起。杨伟那渣滓现在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他早忘了家里还有个儿子。”

老太婆傻眼,难道是真的?这……她在山里呆了一辈子,虽然知道女人要以夫为天,相夫教子,却还从来没亲眼见过男人偷腥。山里人穷,能娶上一个老婆已经谢天谢地了。何况顾淑芬人漂亮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老太婆不知道,再漂亮的山里女人,到了大城市,也有股洗不掉的土气。

再说女人,三分长相七分打扮,顾淑芬不会打扮,哪比得上年轻漂亮会发嗲的时髦姑娘。

老太婆还是拦着,不让顾淑芬带孩子走:“你走没关系,林子留下。他是怎么也是我杨家的孙子,你不能带他走。”

顾淑芬不怕老女人耍赖,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我儿子放在这的话,你们谁养?杨伟他现在光养那边两个都养不过来,可没钱再给你们寄回来。”

杨家几兄弟相互看了看,都赶紧转身出去。他们自己还有孩子要养,可负担不起再养一个孩子。

顾淑芬看着还留着不动的老太婆:“你要养吗?你要养的话,我以后可不寄钱回来了。”

老太婆自己也是当妈的,怎么会信顾淑芬真不顾亲儿子,冷笑道:“阿芬,你也别吓唬老太婆,老婆子我不是被吓大的。你让林子醒了以后自己选,你看他是想跟着你这个亲妈,还是跟着我这个亲奶奶!”

顾淑芬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孩子还认识她吗?孩子还会认她吗?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她有底气让儿子跟她走吗?

第12章 不是只有豪门才有狗血

顾淑芬和杨伟自幼熟识,虽然不是同村,却是同个小学读书就认识的。杨伟自小长得俊,顾淑芬也自小长得漂亮,玩闹的时候就经常被同学们凑一对。那时候两小无猜,就是大家开开玩笑,都没当回事。

后来顾淑芬更因为家里经济问题,要干农活割猪草养猪供哥哥弟弟读书,读了两年小学就辍学帮家里干农活。这样满打满算,两人也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但人的缘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断。

穷山沟里,大家结婚早,十七八岁就结婚很多。杨伟初中毕业后没继续读书,跟哥哥们一样在家下地干活。等到了要相看对象的年龄,经常被人和顾淑芬一起提到,就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漂亮的女同学,上了心。还趁着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绕道跑去偷瞧顾淑芬,一看对方好看,回家就跟他妈说了。

杨老太婆也听说过顾淑芬,那可是个漂亮姑娘,最重要的是很能干,农活家务一把手。这就动了心思,找了媒婆上门提亲。顾家对杨老太婆一家也听说过,听媒婆介绍都感觉不错,就决定让两人先相看相看,合得来就两家结亲。

两人在这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出名的好看,这一见面,一个俊一个靓,很容易就看对眼走到了一起。几个月后,毛头小子的杨伟就到顾淑芬家下聘求亲,两人正式拜堂成亲,还摆了三天酒宴,宴请两村村民。

顾淑芬嫁过来以后才知道,杨家对外看着好看,有这么个大房子。可是家里这么多口人,就那么点地,吃是不缺吃,但是孩子将来读书怎么办?

自从生下儿子,顾淑芬为母则强,原本只知道下地干活,在看到有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后带了很多钱回来,就眼热了。

她想着,我家林子这么可爱,要是能穿上漂亮的衣裳,一定是最好看的。她想着,我家林子要是大点,一定要进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她还想着,我家林子要是长大了,要给他找个最好看最能干的媳妇,要给他们准备大房子。

而这些,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为了儿子的将来,顾淑芬说动了杨伟,两人把才断奶一个月的孩子交给了他奶奶,就跑到s市打工去。

可是打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找工作也许简单,但是讨要工资很难。而且国内人口多,最廉价的就是劳动力。顾淑芬和杨伟省吃俭用一年,也没存下多少钱。

除了第一年过年,她和杨伟回来报了一趟平安,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如果每年过年他们都回家,车旅费就是一笔开销,还不如过年也在城里打工,能省下了来回车费。

顾淑芬想儿子的时候,就拿着儿子的照片看。有时候想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儿子身边,但是只要想到那车旅费,可以给儿子多买几套衣服,多存点学费,她又忍下了。

在外地闯荡四年多,她三年前过年回来的那一趟让她记忆犹新。当时林子就那么小小的一点,穿着她离家前为他做的大红袄子,搂着他奶奶的脖子,来村口接她。

她当时高兴的把行礼往地上一放,就要抱着儿子。结果林子根本不认识她,还大哭大闹说她是坏人。儿子不认识自己,当母亲的得有多难受!

顾淑芬当时就哭了,哭得比顾学林还凶。

她还记得当时儿子那傻愣愣的表情,大概是第一次见一个大人哭成那样,最后竟然抱着她安慰:“不哭,不哭,哭了不漂亮。”

顾淑芬破涕为笑,抱着儿子亲了好几口。总算在婆婆的肯定下,林子才敢认下她这个妈,才敢确定这就是他天天喊着要的妈妈。

那一个新年,母子俩黏糊得不行。但是年后,顾淑芬又要出去打工,顾学林又哭又闹,都哭得打嗝了。她再三保证不出去了,他才搂着她睡着。

可是她跟杨伟,却背信了对儿子的承诺,趁着他睡着,偷偷走了。

那一次回到城里,顾淑芬没再去打工,用前一年努力攒下的钱,开始摆摊做生意。

打工永远都没办法出头,她要尽快用更短的时间赚到更多的钱。她的林子在长大,再过几年就要读书了。她已经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她要接儿子出来,她不能让儿子一辈子呆在山里。

她的林子没有时间等她慢慢赚钱。

一个母亲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就看她成为母亲以后,能拼到什么程度。

顾淑芬觉得自己就是入魔了,她为了儿子的将来,几乎想尽了赚钱的法子。总算让她慢慢熬出头,在今年开了个小厂子。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丈夫,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外遇。而对方找上门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和杨伟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有结婚证,请你离开这里。”

顾淑芬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和杨伟结婚六年多了,儿子都满五周岁,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她和杨伟不是夫妻?只是同居?简直就是笑话,那可是乡里乡亲都做过见证的!

杨伟当时怎么说的,那个男人眼神躲闪:“你就知道赚钱,你怎么就那么俗呢!你说你关心我吗?你关心我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吗!”

顾淑芬当时泼辣的抓着杨伟就打:“你身上的衣服不是我买的?你每天吃的饭菜不是我烧的?我怎么让你饿到让你冻到了?”

杨伟脸上被抓了一把,疼得直抽气,把顾淑芬用力一推,恶声恶气道:“疯婆娘,你存那么多钱,给我就买那么便宜的地摊货,你还说你关心我?”

顾淑芬摔倒在地很疼,但是她的心更凉,指着杨伟大吼:“就你穿地摊货吗?我不也穿地摊货吗!我这是为了我们将来,为了我们的儿子,我们得存钱带他过来,他以后要在这边读书的。”

杨伟最厌烦顾淑芬的儿子经,扶着姜美玲进屋,让她坐在床沿,回头看着还坐在地上惊愕看着他的前妻,鄙夷道:“儿子儿子儿子!有儿子就不要老公了?美玲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以后会有更可爱的孩子。反正你喜欢那个儿子,林子以后就你养吧,那孩子我可不管。”

顾淑芬听到丈夫都说出这种话,对他算是真的绝望了。这个男人,她以前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呢!而且竟然孩子都有了!看这女人大肚子的样子,几个月了吧!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杨伟至少半年多没碰她?不然她恶心的都要吐了。

她不知道的是,杨伟认为他自己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守身如玉。可不是为了不脏了顾淑芬这个糟蹋的黄脸婆。有了温柔美丽的心爱之人,他看到顾淑芬那粗糙的皮肤就想吐,哪还能想到亲热,就是碰一下手都觉得自己吃大亏。

顾淑芬自己利索的爬起来,立马在那一对合法夫妻的监视下起来收拾东西。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外面,喊了辆三轮车拖走,从那天就搬到了厂房的仓库住。反正和杨伟住的房子也是租的,她不心疼!杨伟这么个穷鬼,她就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像大小姐一样的女人,是怎么看上的。

顾淑芬就是这样的女人,爱的时候,可以努力对杨伟好。但是恨的时候,可以立刻把感情收回来。虽然可能会很痛苦,但是忍几天就过了。她还有儿子,那个连儿子都不要的男人,她一点都不留恋,唯一的感觉,就剩下恶心。

之前被对方说两人没结婚证,顾淑芬就跑出去跟人打听,才知道城里人结婚都要证,却可以不摆宴席。这跟他们山村里完全相反,山村里可从没听说过什么证,都是两家摆酒宴,所有村民都是见证!

不过没有结婚证也好,至少离婚起来不麻烦。顾淑芬庆幸,这个工厂,是她用自己的名字开的,没挂在那个抛妻弃子的杨伟名下。

当初顾淑芬想的很好,她的一切,都是要留给儿子的。要是挂杨伟名下,杨伟还有老妈,还有几个兄弟,到时候工厂被他们抢走了怎么办。

顾淑芬就是个护崽的老母鸡,死守着自己的家当,她可以每年给家里寄钱,却不愿意把手里的东西都交出去。

已经吃了一次没什么证的亏,这次顾淑芬学聪明了,找杨伟签了协议,以后林子跟杨家没关系,是她顾淑芬一个人的孩子。

杨伟本来不想签的,他虽然不想养大儿子,可是大儿子怎么也是自己骨肉,名分还是要的。但是顾淑芬威胁他,如果他不签,她也不要这个儿子,他们杨家难道还敢把林子丢了不管?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杨伟在顾淑芬的逼迫下,也在他的新婚妻子的期盼中,总算签下了父子断绝书。

然后顾淑芬就把工厂托付给了好姐妹,让她暂时辛苦一下。

交代了工厂的事情以后,顾淑芬带着这份协议匆匆回了这个小山村。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回到村子见到的就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

第13章 母子相认

顾淑芬想到前些天碰到的糟心事,再想到儿子如今的惨状,恨恨道:“是你儿子杨伟不要林子了,是他让我回来领林子走的。父子断绝书都已经写了,以后儿子归我,我养。”

老太婆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顾淑芬要是真跑了,以后家里就少了一大笔收入来源,以后就不能再给全家多买几套新衣服。

她拦着顾淑芬,不让她出门,揪着顾淑芬的衣服,把她拖住:“等林子醒了再说,林子要是肯跟你走,我老太婆也不拦着。但是林子要是要我这奶奶,你就狠心让林子不见我这老婆子?”

顾学林听到这,总算记起了很多事。

前世他头一天被奶奶打,第二天却一直缠着奶奶。孩子总是这样,被打了以后,就怕大人不要自己了,会黏糊的更厉害。就是这一天,来了一个女人,抱起他就说是他妈妈,还说要带他走。

可是当时自己根本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只以为这是拐卖小孩的。山村里大人经常告诫小孩,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顾学林当然不愿意,而且他吓坏了,拼命喊着要奶奶。

当时他闹得太凶,还在妈妈手腕上咬了几口,都咬出血来了。妈妈又伤心又绝望,才会一个人走的。

而他奶奶,开始是不让他走,但是熬了几年,见他母亲真不再给他们寄钱,气坏了,也不要他。这才通知把他母亲把他接走,那时候老太婆和杨伟还跟他母亲要了一笔钱,说是这个吃白饭的崽子几年的养育费。

顾学林前世直到八岁,才被母亲接到城里。那个时候他懂事了,也知道家里有个后妈,爸爸和后妈有了小孩,都没人要他。

大概是人欺软怕硬的心里,大概也是一个孩子的直觉,他曾经害怕过被奶奶丢掉,害怕过被爸爸丢掉,却不担心被这个没见过的妈妈丢掉。

当时他甚至质问来接他的妈妈:“你为什么不给爷爷奶奶寄钱,你要是给他们寄钱,他们就不会不要我了!”

当时母亲很伤感,但是却很温柔的问他:“我出门这么多年,开始年年给他们寄钱,让他们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衣服。但是你的新衣服呢?他们又怎么跟你说我的?”

顾学林这才开始反思,他从小被灌输的,就是妈妈到大城市里享福,是妈妈不要他。可是当爷爷奶奶都不要他的时候,是妈妈接他过来的。

而且妈妈住的地方不好,一点都不亮堂。妈妈打扮的也不好看,跟那个后妈完全没办法比。妈妈和后妈一比较,就跟他和那个后妈的儿子比较一样。

但是住的很差的妈妈,有一个小厂子,是老板娘。

妈妈说,这厂子,等他长大以后是他的!

妈妈说,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会给他找好的学校,会让他过上好日子。

跟妈妈住一起住了一个月,顾学林总算体会到了有妈的孩子是块宝这句话。他那个时候,才知道,爱他的,只有他的妈妈。

母亲是在他来了以后,才开始找房子搬家,整理出一个温暖的家。

顾学林记起来了这些事,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睁开眼睛就楼主顾淑芬的脖子,大哭道:“妈妈,妈妈,你来接我了吗?奶奶她打我,她经常打我,我好痛!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

顾学林本来是假哭,可是说着说着就真哭了。他太想妈妈了!

十多年了,母亲去世已经快十三年,可以说是为了他累死的!他不孝,他要是当初懂事一些,就不会害母亲心力交瘁。

“林子,我的林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后会带着你,再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顾淑芬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她之前都做好了儿子又认不出她的准备。毕竟她上一次见儿子,还是儿子还不满两周岁。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杨老太婆,在这个家一直说一不二,还头次被小混蛋这么说。以前这小混蛋即使被她打了,也只会说,‘奶奶不生气,我乖,你不要把我卖了。’

杨老太婆还没碰到他,顾学林就大叫起来,哭的更大声:“妈妈,奶奶要卖我!她说你不要我了,她要卖了我!她说我吃饭浪费钱,她说堂哥堂姐的旧衣服拿去送人都比给我穿好!”

杨老太婆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孙子嘴巴这么利索,一句话就把她这么多年经常骂他出气,吓唬他的话都说了。

顾淑芬气得要死,要不是抱着儿子,她简直想跟老太婆打一架:“我每年寄给你们的钱,你们不是说都给他买衣服给他买好吃的吗?怎么都是给他穿旧衣服。你们难道就我那年过年回来的时候,给他套新衣服?那还是我亲手给他做的。”

顾学林眨巴着眼睛,佯装天真的说道:“妈妈,我身上这件衣服很好,就打了两个补丁!其他的都好多洞。”

杨家孩子多,包括顾学林在内,这一代有七个小孩。

山村里,基本都是大人的衣服穿旧了,改小一点给孩子穿,大孩子穿短了,再给弟弟妹妹穿。这样一个一个轮流下来,轮到顾学林的时候,已经都不知道补了多少次。

顾淑芬也不是不讲理的,这种事在山村太正常了。但是!她的儿子难道就连几件新衣服都没有吗?谁家每年不是至少弄两套新衣服。她往家里寄钱,不就指望着家里人都有新衣服了,也给她儿子弄上一套吗!

杨老太婆这下也不高兴了,如果是以前听话的小崽子,她带着也就带着,反正五岁的小孩,丢在那,只要给口饭吃,他自己就会长大。但是这个孩子现在敢顶嘴,还敢说她坏话,她也不愿意带了。

在杨老太婆看来,作为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种地,只有不守妇道的女人,才会跑大城市去。顾淑芬,丢下孩子跑城里打工赚钱,钱是赚到了,可是没帮家里种一点地,没在家里孝顺服侍她这个婆婆,她自然不喜欢。

在她看来,到城里,女人就是享福去的,城里又没地种,不种地就是享福。

只是以前顾淑芬会给她寄钱,她也就不当着顾淑芬骂,但是她可以对着孩子骂啊!反正孩子话又学不全,说了也没什么人在意。只是没想到,今天全反了天了。这个儿媳妇,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这个狼崽子,当初就应该把他掐死!

杨老太婆拎起扫把,对着顾淑芬挥舞:“滚,现在就滚,我们杨家没你们这样没良心的。我儿子干得好!你这种女人,早就不该要了!”

顾淑芬也不在意被赶,抱起孩子就出去,这个家,她一刻都不想呆。

杨老太婆把他们赶出门,对着外面吐了口口水:“骚女人,带着拖油瓶看你怎么改嫁,小白眼狼,你迟早要被你这个妈丢了!”

杨老太婆骂完,又高兴起来,她儿子真能干,一定是现在是赚了大钱!如果不是赚大钱了,他怎么会娶上城里的老婆,还让城里人给他生小孩呢。

顾学林听着杨老太婆的咒骂,只觉得可笑。要是他真的是个孩子,估计这个时候就要担心妈妈以后改嫁,不要他。但是前世他已经经历了一次,他再也不会瞎担心胡思乱想。

妈妈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妈妈真碰到了缘分,他会支持她,只要妈妈能快乐就好。

第14章 难得的温馨时光

抱着儿子出了门,顾淑芬真是又心酸又高兴。丈夫没了,但是儿子向着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淑芬不知道,前世的她,想带儿子走,儿子却不肯走,还不肯认她,当时她几乎哭晕过去。而且村里的人都帮着老太婆抢她儿子,毕竟这个山村,基本都姓杨。当时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再舍不得儿子,也只能含泪一个人先走。

顾学林搂着妈妈的脖子,紧紧的,他再也不会让妈妈伤心。这个女人,前世为了他,苦了一辈子,早早离世。这辈子,他要她快乐幸福,一世无忧。

顾淑芬抱着儿子走出了这个小山村,往娘家山村走去。之前回来,她就先回了娘家一趟,把东西都放在娘家。

顾淑芬抱着儿子走了一段路,手臂发酸,儿子看着瘦,怎么这么沉!

她放下顾学林,蹲下跟他商量道:“林子,妈妈背你好不好?”

顾学林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让妈妈抱着,累坏了妈妈。

他忙摆摆手:“妈妈,不用背,我自己能走。我现在跑的比妈妈还快!”

顾淑芬来了兴趣:“噢,我家林子确定比妈妈跑的快吗?”

顾学林肯定的点点头:“妈妈不信的话,我们比!”

顾学林迈开小腿,往前面飞快的跑去。顾淑芬哈哈笑着在后面追,已经完全忘记了伤心事。

顾学林见母亲开心,心里更开心。只要能让妈妈开心,他扮演个小孩子,完全就不是问题。

山间的路崎岖不平,路面坑坑洼洼。顾淑芬怕儿子摔倒,抓到儿子后就拉着他不让他跑:“林子,慢点,妈妈累,陪妈妈慢慢走。”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背你走路。”顾学林抬头看着妈妈,真希望自己现在就长大,就能保护妈妈。

顾淑芬只当他童言童语,可是即使是孩子气的话,当妈妈的听来,那也是满心的感动。她的孩子,这么懂事,她一定要给他创造好的条件,不能输给了别的母亲。

走了快一个小时,顾淑芬看着太阳越来越大,儿子脸上都晒红了,给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林子,在这歇会,妈妈去给你做个凉帽。”

“妈妈,我也去。”顾学林现在一刻都舍不得跟妈妈分开,他紧紧的抓着顾淑芬的手。

“好,我们一起去。”顾淑芬笑着拉着儿子,往前面走去。

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就有一大片粽子叶。

等到了山壁下方,顾淑芬让顾学林在一边,自己努力踮着脚够上面的粽子叶,没够到!

看了一眼儿子偷笑的小脸,她不好意思的跳起来,期待能抓到几张,可是她的身形,是标准的南方娇小身材,身高才一米六,怎么也够不到。

顾学林看着在那蹦蹦跳跳的妈妈,觉得母亲特可爱。要是有照相机或者录像机就好了,就能拍下来留做纪念。

顾淑芬可不知道儿子的想法,不过她已经听到儿子清脆的笑声,窘迫的转身对着顾学林做了个鬼脸:“儿子,你笑话妈妈,妈妈让你看看妈妈的本事。”

顾淑芬说着,往后退了十多步远,再迅速往前冲,蹭蹭几下,就抓住上面的杂草灌木,攀上了陡峭的山壁。

顾学林被吓一跳,他刚刚真担心妈妈会抓空摔下来,更担心那些草支撑不住妈妈的体重。等顾淑芬在上面站稳了,他才松了口气。

这儿粽子叶多,顾淑芬挑着大张的,还没枯的摘。等摘足够了,才慢慢往下退了半米,再转身一跳,落在离顾学林不远的地方。

她拍了下身上的草屑,挑眉笑道:“怎么样,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顾淑芬名字淑女,人可一点都不淑女。山里的女娃子,能有几个淑女的起来。她们天天下地帮着家里干农活,上山摘山货,这点攀爬的本领,不少人都会。

顾学林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母亲:“妈妈好厉害,妈妈是最棒的!”

顾淑芬被儿子夸了,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我家林子将来才会是最棒的!”

顾学林害羞的撇过头:“妈妈,你别亲我,我现在很臭。”

可不是,顾学林刚刚见母亲在摘叶子,自己不想干站着,正好又很热,就去水坑边洗把脸。结果才发现自己手上很脏,用水抹了下脸,那流下的水也是黑的。

他赶紧把自己的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但就是这样,他全身都还黏糊糊脏兮兮,让他觉得浑身都难受。

他这才想起昨天吃的药丸,把他身体里的很多脏东西都排了出来,弄得他浑身一股酸臭味。他自己当时就受不了,想去洗澡,结果洗澡没洗成就晕了。在地上躺了一晚上,早上才被路过的人发现。

顾淑芬捡到儿子的时候,慌张的带儿子去看病,确定儿子只是晕过去人没事,就放心了,也没在意儿子脏。而且儿子的模样凄惨,她抢回儿子可能性也大一些。如果洗得干干净净,到时候村里人一定帮着老太婆。

“儿子,等到了外婆家,妈就给你洗个热水澡。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洗冷水澡,知道不!”

顾淑芬一点都不嫌儿子臭,仍然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想当初儿子还在吃奶的时候,天天拉屎拉尿,那尿布还不都是她洗的。

顾学林是真怕自己熏到了妈妈,早上见到妈妈太激动,都忘了自己身上很脏。现在注意到了,怎么都觉得别扭。而且他身上已经臭得他自己都闻不下去,不过他知道这个理由,妈妈一定不会在意,他只好努力推着妈妈:“可是这样很热。”

顾淑芬怕儿子热到中暑,总算放下他,开始给他编凉帽。她手巧,没一会就编好一顶简陋的小帽子。这东西,是一次性用品,就是给小孩子玩的。

当她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捧着水走到她跟前:“妈妈,你渴了吗?喝水。”

顾淑芬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真没想过自己儿子还会照顾人了。

就着儿子的手,顾淑芬把粽子叶上盛着的水都喝了,就站起来往水坑边跑去。

顾学林看着母亲的背影,只觉得心酸。

前世他不懂事,一直记恨母亲把他丢给奶奶带,让他被人嘲笑是没妈的孩子。即使后来跟母亲相依为命,处在叛逆期的他,也天天冷着脸,活像母亲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那时候,如果他能早点懂事,早点关心母亲的身体,母亲又怎么会还不到四十就去世呢。

顾淑芬躲在这个山岩的角落,才敢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儿子孝顺,她高兴,可是太高兴了就忍不住流眼泪。她怕被儿子看到,不好意思,就跑过来。

等心绪平定了些,顾淑芬蹲下,捧了把水到外面洗脸。

在这种山间小道旁边,路上散落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水坑,都是路过的山民口渴挖的。山里泉眼多,只要有心,十多米就能找到一个细小的泉眼。这种泉眼,只要把它周围挖开,水就可以慢慢积蓄,供路过的人解渴洗脸。

顾淑芬确认自己现在洗了脸,孩子一定看不出自己的异样,才走回去。却看见儿子正在仿照她编的帽子,有模有样的做凉帽。看儿子做的专心,她也不打扰,就在一边看着,等发现儿子做错了,再给他指点一下,很快儿子手里也多了一个大凉帽。

“妈妈,你戴!”顾学林踮着脚给半蹲的母亲带上帽子。

现在的母亲,还年轻,头上还没有冒出白发。但是她的脸色发黄,就连头发也是没有油水的带着枯黄。顾学林握了下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母亲养得白白胖胖的。错了,是白白嫩嫩的,胖了不好,胖了也会生病。

顾淑芬也拿起自己做的帽子,给儿子戴上。

顾学林觉得这帽子挺傻的,不过还是乖乖让顾淑芬帮他戴上,他要当个乖孩子,不能让妈妈再担心。

两人戴好帽子,大手牵小手,继续前进。从这到顾淑芬娘家,大概还要走两个小时的脚程,不快一点的话,可能赶不上午饭。

两人身后,拖着一长一短,一大一小俩个影子,带着一样的帽子,摇摇晃晃的前进。

第15章 洗刷刷香喷喷

等两人走到顾淑芬娘家,已经是正午,顾淑芬对着院子里正在摘菜的老太太喊道:“妈,我回来了!”

老太太起身,看着顾淑芬怀里的小孩,愣了一下:“这是林子?身上怎么这么脏!”

顾淑芬不想说那些糟心事,只随口应道:“他奶奶不管他,我带过来自己养。林子,快叫外婆。”

顾学林本是不情愿的,但是为了让母亲开心,还是乖乖的喊道:“外婆。”

老太太高兴的应了声:“哎!乖外孙,想外婆了吗?”

“想。”顾学林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冷笑,怎么可能想你呢!顾学林已经准备着打一场硬仗。

老太太可不知道外孙已经恨上自己,高兴的让两人进去吃饭:“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吃过了。饭菜在锅里给你们热着呢,你哥嫂子下午还要去地里干活,在屋里睡觉,你们两个轻点。”

“妈,知道了。你去忙,我们自己来。”顾淑芬的脾气像她妈,顾老太太也是泼辣能干的一把好手,一直都闲不住。

母子俩都饿了一早上,吃相不怎么雅观。特别是顾学林,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吃,肚子已经饿过头。如果不是有药丸的效力,估计早饿的浑身无力了。

药丸有改善体质的作用,可没有代替饭菜的作用。顾学林已经发现自己吃了药丸以后,并没有看起来好多少,还是一样的黑瘦。

吃了两碗饭,顾学林还觉得饿,不过他可不敢再吃,再吃他的胃就要撑坏了。

吃完饭,顾淑芬就给儿子烧热水,娘家这有个小浴室,不过只从山上接了泉水进来,要兑着热水才能洗。

顾学林可不敢让母亲伺候他洗澡,自己多大个人了,被人看光可不好意思:“妈妈,你快出去,我自己洗。”

“好吧,要是热水不够就喊我,我再给你拎过来。”顾淑芬还想多补偿儿子,谁想儿子不乐意。

不只是顾学林缺少了多年的母爱,顾淑芬一样也错过了儿子的童年,少了很多当母亲的乐趣。

顾淑芬遗憾的关上门,顾学林赶紧锁好,他可不敢让母亲看到他现在有多脏。

他脱了衣服在腰上搓了一把,一手的细长黑泥!身上可真够脏的,随便搓都能搓出一颗颗小丸子!

小丸子簌簌的往下掉,等顾学林全身搓差不多,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泥丸子!

顾学林忙用水把地板冲干净,要是被人看到,他真要没脸见人了。这才慢悠悠拿起香皂把自己洗了好几遍,确认再也搓不出什么脏东西,顾学林才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

顾淑芬正在收拾东西,她这次回来,带了很多给家人的礼物。她回来一趟并不容易,总是舍不得那点车费。穷苦惯了的人,总是这样,对自己舍不得花钱,计较着每一分的开销。

顾淑芬听到儿子进来,抬头一看,傻眼了:“儿子,妈妈给你衣服买太大了。过来,妈妈给你缝下,收小一点。”

“不用了,妈妈,就这样穿就行。”顾学林一点都不在意,小孩子个子长得快,大人给小孩买衣服都是往大了买。大了总有穿上的一天,小了可就没办法了。

顾淑芬自己平时都不怎么会打扮,见儿子不在意,她也就不管了,又拿出一套衣服在他身上比划:“好像也大了,我儿子太瘦了,以后妈给你好好补补,等你长点肉,衣服就不大了。”

“妈妈也要好好补补,妈妈太瘦了!”顾学林心疼母亲,他还记得前世看到那些二十五岁的姑娘,一个个皮肤都是很白嫩的,头发还故意染黄。自己母亲却是营养不良,不过她现在二十五都不到,现在开始养身体,还来得及。

“好,我们一起补身子。”顾淑芬眯着眼睛笑起来,继续清点礼物。

她的礼物,基本都是衣服鞋子之类。这在山村很正常,山里人不讲究营养不营养,只管吃饱不饿就行,但是衣服却无法自给自足。外出打工的人回来,给家人带的,基本就是衣服鞋子。

妈妈在分礼物,顾学林就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边看。

等顾淑芬都分好了,她把东西往边上放好,问儿子:“困吗?”

顾学林摇头,他昨天那一觉睡的很好,十多年来,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妈妈累了,等妈妈洗个澡,你陪妈妈睡会。”顾淑芬期盼的看着儿子。

顾学林虽然觉得被妈妈抱着睡觉会不好意思,但是妈妈的怀抱,是他想了两辈子的。前世他固执的守着自己的自尊,一直拒绝母亲的亲近,现在他只想好好享受被母亲宠着的滋味。

于是顾学林,到底红着脸答应了:“嗯。”

顾淑芬高兴的收拾衣服去洗澡,她其实很想抱着儿子亲一口,不过她现在比儿子还脏,还是等洗得香喷喷了,再抱香喷喷的儿子吧。

结果等顾淑芬洗完澡回来,看到的就是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

“还说不困,这不就睡着了!不过啊,多睡好,觉多长得高!”

顾淑芬爬上床,把儿子抱在怀里,搂着睡。

也亏得是在山里,而且是这种冬暖夏凉的老房子,两人抱在一起睡,也不会觉得热。

顾学林是刚刚重新回来,身体还不太适应灵魂,需要睡眠来修养。

顾淑芬却是从昨天开始坐车赶路,一个晚上没睡好。今天又一直忙到现在,正需要补眠。母子俩这一睡,几乎就睡死了,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地里忙活的人也都回来了。

晚上顾家人一家团聚,围坐吃饭。

父母兄弟一直问顾淑芬在外面工作的事,顾淑芬就讲了自己摆摊的一些事,几个舅舅一听,都劝道:“阿芬,你还是回工厂上班去吧,外面自己做又累收入还不稳定。”

顾淑芬不好讲自己开工厂的事,她要说了,家里人肯定反对。这个小工厂,把她几年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目前还没开始赚钱,以后可能还要往里贴钱一段时间。

顾学林端着碗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吃着饭,一直听着大人们谈话。家里人多,一张八仙桌坐不下那么多人,小孩子们就都只能夹好菜,坐在一边吃。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顾学林的偷听行为:“林子,你为什么叫林子?”

顾学林回头一看,这是大舅家的儿子,小名泽泽。顾学林吞下嘴里的饭,回道:“那你为什么叫泽泽?”

“我爸爸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泽泽憨笑道。

顾学林也学着他傻笑:“大人取的,我也不知道。”

泽泽败退,他的妹妹又凑过来跟顾学林说话:“林子,你以后经常来我家吗?”

顾学林摇头:“我跟妈妈,妈妈到哪,我到哪。”

顾学林并不喜欢这几个表兄妹,他们现在想跟他玩,完全是看在之前母亲送礼物的面子上。

顾学林这几年来,还是第二次跟母亲来这边。母亲每次回娘家,必定是要送给他们礼物的。所以给几个孩子的印象就是表弟和姑姑来了,他们就能得到礼物。

顾学林还记得前世一起在小学读书的时候,他们跟其他孩子一起嘲笑他,用石头扔他,说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还骂他的母亲,是坏女人,只有坏女人才不要老公,不要小孩。但是等到母亲有钱了,他们又骂他是杨家的种,让他滚回杨家,不要呆到顾家。

虽然这是前世小时候的事,这几个孩子现在都还没有做,但要顾学林跟他们一起玩,他却做不到,他现在只想离他们远远地。

第16章 恶婆娘上门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淑芬收拾了一下行礼,她准备明天就回去,自己没在工厂看着,她不放心。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又是哭闹声起哄声,顾淑芬拉着儿子往外面走去,谁在外面闹呢?

顾学林已经感觉到不好,不过他早预料到会这样,这事避不开,而且早点发生也好过拖到几年后。

“哎哟,我的孙子啊!你们顾家抢我的孙子哎!你们欺负我老太婆老了!哎!救命啊!顾淑芬那狐狸精把我孙子抢跑了啊!我可怜的孙子啊!”

杨老太婆坐在顾家的大门口地上耍起了她的把式,又唱又哭,好不热闹,把这个小山村的人都引来了。

这可不是杨家村,这一村子都姓顾呢!大家没一个帮杨老太婆的,都在一边看好戏。

顾淑芬见婆婆又闹腾,很火大,不过她怕儿子被吓到,把儿子关进屋,拦着门对杨老太婆冷眼道:“你又来做什么?”

杨老太婆一见到顾淑芬出来,立刻找到了目标,利索的爬起来骂道:“你可出来了,快把林子还我,我还得领林子回去。我杨家的骨肉,怎么可以被你们顾家带走。”

顾学林打开门,从屋里钻出来,他不能让妈妈来当恶人。

他假装害怕的躲在顾淑芬身后,带着哭腔说道:“妈妈,不要把我丢给老巫婆。老巫婆天天打我,每天就给我吃剩菜剩饭,我每天都好饿。”

众人一看,这孩子还真瘦。山里人是穷,但是靠山吃山,缺油水却不少素的,吃饱是没问题的。一个孩子能瘦成这样,那可不就是被虐待了。

杨老太婆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她马上指着顾学林大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我把你拉扯大,要不给你吃的,你能长这么大?乡亲们评评理,这孩子挑食,给他肉,他都嫌不好吃!”

顾淑芬一见老太婆骂自己儿子,更火了:“你怎么养的?我昨天见到我儿子的时候,他都饿晕在外面了,昏了一夜,你们没一个人去找!”

顾学林也委屈的说道:“妈妈,老巫婆给我吃长毛的肉,我不肯吃,她就塞我吃,我拉了一天肚子!”

杨老太婆还第一次被人栽赃,还是一个小孩子,大声给自己辩解:“我怎么会给你吃长毛的肉,家里肉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让它长毛。”

旁边就有人笑道:“哎呦,老太婆,你家肉不够吃,怎么还会有人挑食不吃肉!”

围观的都笑了起来,这山里头,野菜蔬菜多,就是肉少,家家户户都缺油水。只有看着肉流口水,挑食不吃青菜的,还从来没听说过不想吃肉的。

杨老太婆一时哑口,被憋了,干脆撒泼道:“林子怎么都是我杨家的骨肉,就是我把他打死饿死,他也是姓杨,你们姓顾的还想抢不成!”

这个还真没人会想抢别姓的孩子。山里人能生,还特别的能生,基本每家都生了几个,少的三个,多的八九个,就是顾学林这一代,因为计划生育抓的严,基本独生子或者最多两个。

反正谁家都不缺孩子,谁会想到帮别人养孩子,不是自己一个姓,也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养都是白养,将来孩子肯定向着他爸那一边。

这时候顾老太太也回来了,正好听到这句话,惊疑的问女儿:“阿芬,怎么回事,你不是回来看看儿子就走吗?”

顾淑芬之前不好意思告诉家人,这会看瞒不住,只能老实交代:“杨伟在外头有女人了,我跟他分了。林子他奶奶又虐待林子,我肯定得带林子走。”

顾老太婆这一听,劈头就甩了顾淑芬一巴掌:“男人在外面有女人了,那你就把那女人打跑,把男人抢回来,你这样被人休了,丢我们顾家的脸。”

顾学林一看妈妈挨打,冲过去就推顾老太婆:“你干嘛打我妈妈,你死开!”

可惜他人小力气小,反而一下子被顾老太太推倒在地,顾老太太厌恶的看着他:“你爸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转头她又对顾淑芬板着脸道:“我是你妈,我为你好。你去把杨伟给我找回来,两人以后好好过日子。要不你就把这小鬼扔回给杨家,当没生过他。”

顾淑芬心疼的抱起儿子,紧紧的护在怀里,对顾老太太求道:“妈,你也是当妈的,你懂我的,我怎么舍得把林子给他们。而且你看林子被他们饿得这么瘦,他们虐待林子啊!”

“亲家,还是你懂礼。阿芬,你啊,就跟阿伟好好过,他外头的那个女人,不可能领回来的,领回来我们也不会认。你看,你也还是我们杨家的媳妇,又还能照顾林子,多好!”

杨老太太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昨晚她想了一宿,就觉得这主意不错。以前男人不就有三妻四妾吗?自己儿子本事了,那外头一个,山里头一个,也才两个媳妇而已。

顾老太太要强一辈子,也没想到今天会被人笑话,她拿起扫把就对着杨老太婆挥舞:“谁跟你亲家!你滚!你儿子找女人还有理了!天杀的,我把女儿嫁你家,是给你们欺负的!”

杨老太婆也不是受气的主,冲上去就要抓顾老太婆的头发,顾淑芬看自己妈妈要被打,忙放下儿子帮自己母亲,只是她不好打老太婆,只能尽量挡着。

杨老太婆一见顾淑芬上来,立刻转移目标抓着顾淑芬打,顾淑芬跟她拉扯下,挨了好几脚。

顾老太太气女儿给她丢人,也不再动手,反而就在一边看了。

顾学林见妈妈不还手,头发都被老太婆抓住,想冲上去打帮忙。可是自己个小力气小,肯定打不过老巫婆,瞄到门口的小板凳,立刻拎起来对着杨老太婆砸。

山里的老人,五十多岁,看起来老,可是身体都非常好,百来斤的胆子挑起来都没问题,何况一个小孩子丢的小凳子。

杨老太婆很快避过了凳子,不过她的火气又被这小兔崽子给烧的更高,揪住顾学林就要给他一巴掌。

顾学林两手护住头,他现在的力气,可推不开老太婆。不过他没等到巴掌打下来,反而听到老太婆的尖叫:“哎哟,疼死我了,反了天了,你敢打我!”

顾淑芬一手抓着杨老太婆的手,一手扯着她的头发,急红了眼:“就打你怎么了!你敢打我儿子,我打死你个老太婆。”

顾淑芬真疯起来,杨老太婆怎么可能打的过她,很快就躺在地上又哭又滚:“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不孝啊!打我老婆子!天啊!快打雷劈死这个恶婆娘!阿伟不要你,你活该!”

顾淑芬在老太婆打滚耍泼的时候就停手了,她自己被老太婆骂没关系,就是见不得自己儿子被打。打在儿子身上,不就等于在割她的心头肉!她不跟老太婆拼命才怪。

顾淑芬不生气,可是顾学林生气,他回屋子里找东西对付那个老太婆。石头不能砸,但是他就是要恶心一下老太婆。

找来找去,总算让他在厨房找到了一桶刷锅水。顾学林使劲想提起来,可惜人太小,提不动,拿起喂猪的大勺子舀了一勺捧着出门。

顾学林出来的时候,杨老太婆还在骂,他蹭蹭蹭的走到老太婆旁边,对着老太婆天真一笑:“您唱了这么久戏,渴吗?”

老太婆愣了,疑惑的看着顾学林,张口又要骂:“小兔崽——”

顾学林没等她码完,哗啦一下,把污水全倒在了杨老太婆的脸上。

老太婆被泼了一脸,还喝了一口,气得又要起来打顾学林,这次顾学林反应快,已经飞快躲回屋里。

围观的哈哈大笑,免费看了这样一场大戏,可真值了。

杨老太婆想追进去,但是顾老太婆不让她进屋,顾淑芬更是提着扁担拦着:“你再不走,真当我怕了你!”

顶着一头污水烂菜叶在头上,杨老太婆也不想再在这丢人,气哼哼的走了,临走前还放话:“我会让附近的乡里乡亲都知道你们顾家出了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生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顾淑芬,你别想再嫁人。你生是我杨家的人,死也是我杨家的鬼,你看谁敢娶你!”

第17章 被扫地出门

顾淑芬看着杨老太婆的背影冷笑:“你说我是你家就是你家?真是神经。”

转身她就把大门一关,把外面围观的视线都挡在了外头。

顾学林看见妈妈进来,忙迎上去:“妈妈,你疼不?”

顾淑芬抹了抹散乱的头发,把儿子抱起来:“不疼,你妈比那老婆子力气大,怎么会疼。”

顾学林小心的拨开母亲的头发,看着那被抓出血痕的额头,小心的吹了吹,心疼道:“妈妈肯定疼,快去擦药膏,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顾学林自己是男人,不在意容貌,但是他知道女人有多爱美。为了能让自己更漂亮,拼命折腾自己减肥的有,刮刀动骨的也有。

顾学林并不认为女人爱美是错,就连他自己虽然不爱女人,但是也欣赏美女帅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起码看着养眼。

顾淑芬这下是全身有劲,抱着儿子就打算回房:“好,妈妈就去擦药。”

“站住。阿芬,你说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老太坐在椅子上狠狠的盯着顾淑芬,厉声喝道。

顾淑芬放下儿子,对儿子哄道:“林子,你回房间去,妈妈跟外婆有话说。”

顾学林一点都不想离开,但是看妈妈一直在催他,只好不舍的走了,不过他偷偷开了道门缝偷听。

“妈,也没什么事,就是杨伟有女人了,跟我离婚了。”

顾老太太把桌子拍的噼啪响:“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男人都看不住!你个没本事的,就管不好他的裤腰带吗!”

顾淑芬心里憋屈,还被自己母亲这么说,很难受,有些不耐烦道:“妈,他都已经有女人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再说我现在也不想跟他过了,我自己带着林子过也挺好的。”

顾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是要你妈被人戳脊梁骨吗?乡里乡亲会怎么说你?会怎么说我们家!你妹妹可还要嫁人!”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反正是不会去找那个王八的,都脏成那样了,谁还要。”

顾淑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母亲就一定要自己跟那男人和好呢?她跟他现在完全没任何关系!

顾老太太是老一辈的人,脑子里根本没有离婚这个概念,只知道女儿这是被人嫌弃,丢人丢死了,恨女儿不争气,气得又甩了她一巴掌,怒骂道:“脏了就洗干净!你给我去把杨伟找回来,你还有兄弟姐妹,他们都会帮你揍他。一定打到他认错,你也退一步,跟他继续过。”

顾淑芬捂着脸,不敢置信道:“妈,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他现在就敢找女人,将来还会再找。我凭什么要给他作践!”

顾学林听到那一巴掌声,很想冲出去,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出去,只会让母亲为难,只能忍耐下来,但是他更加恨顾老太婆。这个外婆,重男轻女,儿子当宝,女儿当草,自己母亲小时候就是被打大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外婆永远都不会为他母亲考虑,在她母亲最困难的时候,把她扫地出门,说她丢人现眼。等他母亲有钱了,又开始算计着母亲的工厂,要他母亲把他丢给杨家,家产都留给她的孙子。

母亲病逝,有一小半的功劳就是这个老太婆。如果不是她天天闹,母亲这样坚强的女人,怎么会郁结成疾。只有亲人、在意的人的伤害,才会让母亲憋闷在心却无法狠心。

外面顾老太婆还在骂人:“那你就不管我们家的名声了!以后大家都会笑话我们!”

顾淑芬轻声道:“我就是跟他继续过,也一样会被人笑话。”

顾老太婆更加火大,她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今天却在乡里乡亲面前丢光了脸面。这下生气起来一直砰砰砰拍桌子,尖声骂道:“怎么一样!男人偷腥的事不少,我们村那个胖子,前年不就跟别人有一腿,他老婆也闹了一段时间。后面还不是和好了,现在也没人说。但是哪有女人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你要害你妹妹嫁不掉吗!”

顾淑芬也火了,丝毫不让:“我要是跟杨伟继续一起,别人更会看不起我们家,我们家女儿有那么贱吗?以后妹妹嫁过去,不是更容易被人欺负。我现在就是要别人知道,我们顾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你!你说什么混账话,以后你别给我回来,你回来我打断你的腿。你回杨家去,你就早嫁给他家了,已经不是我顾家的。除非你把那狐狸精赶走了,和杨伟一起回来,让杨伟当面认错。”

“妈,这个根本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就给我滚。”

顾学林听到木隔的地板嘎子嘎子的一阵急响,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后腿几步退到床边。

砰地一声,顾老太太一脚踹开门,瞪了一眼顾学林,把顾淑芬的行礼拿起来就往外面丢:“滚,现在就给我滚,也别带这个小杂种来我们家。如果你一定要跟杨伟分开,就把这个小杂种丢回杨家,别带过来。”

顾淑芬听到母亲骂自己儿子小杂种,心里有说不出的火气,第一次尝到母亲的绝情,心凉了半截。

但是这怎么都是自己的母亲,她不好顶嘴,只能牵起儿子的手,捡起地上的行李袋,回头对顾老太太哀求道:“妈,你别气,我先走了,以后会回来看你。但我真不可能跟杨伟和好,而且林子是我的心头肉,我不会把他让给杨家的。”

顾老太婆见女儿死不悔改,更加火大,回屋端了脸盆就往顾淑芬身上泼:“你给我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再进我家门。我家没你这样的闺女。”

幸好顾学林早防着顾老太婆,拉着顾淑芬往前了几步,不然这一盆子水泼下来,就真成落汤鸡了。

顾淑芬怕这些话儿子听了不好,忙拉上顾学林就往外走。她现在很难受,母亲骂她打她,她都不在意。但是当着自己儿子这样骂,儿子以后会怎么想!她第一次开始怨起了母亲的不讲理。

两人走在路上,顾淑芬有些失魂落魄,顾学林担心她,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宽慰她。

前世这事是在他八岁,被杨家丢给顾淑芬之后才发生的。那时候顾淑芬已经小有资产,顾家的一群人都盼着顾淑芬不要再婚,这样最后顾淑芬的钱,终归要给他们的孩子。他这个留着杨家血的人,更加被他们敌视。几个表兄妹偷偷打他,大人们对他冷嘲热讽。其实究根结底,就是为了钱。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顾学林讽刺的笑。

他上辈子会被人围殴重伤,不就毁在一个钱上!他妈妈那么多年被气,不就是被杨伟一家子纠缠,给害死的!

可是谁又能离得开钱!

第18章 五块钱太贵

想到钱,顾学林记起了一件事,拉着母亲的袖子祈求道:“妈妈,我想要个罐子。”

顾淑芬愣了下,但是马上振作起精神,这还是儿子第一次跟她提要求:“你想要什么罐子,妈妈带你去买。”

顾学林拿出一盒药膏,拉着母亲往河边走:“我们先去洗下,给你擦药膏再去买。”

顾淑芬都忘了自己额头有伤了,儿子一提才感到额头火辣辣的疼。

等帮母亲擦好药膏,顾学林就拉着母亲就往镇上走去。

两人要去那找车子去市里,而他要买的瓷器,也在那。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赶到小镇,顾学林又拉着母亲在巷子里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他要找的房子。时间太久了,他早忘记了那个收破烂的房子在哪。

顾学林只好找人打听,才知道那个收破烂的家他刚才已经路过,只是对方锁了院门。

顾淑芬这才知道儿子要买罐子竟然找收破烂的,心疼道:“妈妈给你买新的,不用给妈妈省钱。”

顾学林汗颜,不过暂时他也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我拿来装石头的,不用新的。”

顾淑芬这才做罢,装石头的确要用旧的,不然磕破了多可惜。

两人再次来到土房子前,顾学林拍着门大喊到:“有人不!有人不!”

“来了来了,你是要买还是要卖什么?”

屋子里走出个大胖婶子,见生意上门,笑的和气。她家收破烂,还顺带也倒卖二手家具,刚刚在屋子里睡午觉,才关门。

“婶婶,我要买个大缸子。”顾学林比划着大小。

他说的大缸子,对大人来说,也就是个小瓷罐而已。

“你自己找找,看中了跟我说。”大婶子放两人进屋,让他们自己挑。

顾学林东瞄瞄西看看,有些紧张,这个时候,那东西不会还没到这吧。但是他记得前世这大婶子哭诉的时候,可是说在这放了很多年了。

顾学林一个一个翻着,也没找到要找的那个宝贝,倒是也看上了几样其他的。

他们这一片的山村,没有经历过战乱,建筑基本保存的很完好。很多人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也一直在用,完整的留到现在。

但是这几年大家生活开始变好起来,那些难看的或者被认为老旧的,还有看起来要碎掉的瓷碗罐子啊,就都被他们卖给了这个收破烂的。顾学林今天就是到收破烂家淘宝来了。

顾学林把自己看中的,觉得以后应该会值钱的家伙都放在自己面前,又对大婶问道:“就这几个吗?还有类似的吗?”

大婶子一看,这小家伙怎么挑的都是别人不要的,立刻想到屋里还有几个,也许可以一起推销给他。

“你等下,婶子这就给你们找。”

没一会大婶子就抱着几个各式各样的碗罐碟出来。

顾学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瓷瓶,心里暗喜,不过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让大婶子帮他一起包好,垒成一摞子,以免路上碰坏。

“好了,一起五块。”大婶子笑呵呵的眯起眼。

“什么,五块!这么贵!一个新的碗也才五毛。”顾学林大声嚷嚷。

“哎呦,你这小鬼头还懂行情。大婶子也要赚点钱,你这七个,我也才收你五块。要是新的碗,五块钱哪能买到这么大的。”

大婶子底气十足,她就是看这小孩子喜欢,而且东西都打包好了,就不可能再不要。就算当妈的嫌贵,孩子也会哭闹,最后当妈妈的肯定会给他买。只是之前她只想到当妈的可能会还价,没想到嫌贵的竟然是儿子,真是奇葩的母子。

“这么贵,那我不要了!”顾学林很心痛,现在一毛钱都能买一根雪糕,五块钱就是五十根雪糕呢!白糖棒冰才五分!而且这个时候,这个价格,确实贵了。

顾淑芬看儿子那纠结的样子,觉得挺乐呵的,不过她还是很快把钱递给了大婶子:“大姐,钱给你,我拎走了啊。”

“好,有需要再来啊!”

大婶子高兴啊,她这,最难卖的就是这些旧罐子旧碗,毕竟别人买碗吃饭或者腌咸菜,都要找干净的新的,谁会要这种旧货。不过收来的时候也便宜,有些甚至是别人硬塞给她,就当处理垃圾。反正都是白捡的,她也就顺带卖卖。今天这五块,就跟天上掉的一样。

顾学林其实心里也暗喜,自己怀里抱着的,其他几个不能肯定,但是其中一个却是真正的身价百万,甚至千万。也许会是未来他和母亲的生活费,是他养方子墨的老婆本。

不过这会它们都不值钱,现在大家生活才刚有起色,还没人有闲情玩古董那玩意。古董收藏还要过几年才有开始恢复,到时候就是这地上的一半旧瓦罐,都能卖个几十几百块钱。

顾学林对古董没兴趣,那个瓷器可以说是他唯一认识的古董。他之所以知道那件东西,还是多年后闹出的大新闻。有个古董收藏家,花百万买了个瓷器瓶子,记者就去采访了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卖宝人,结果那个卖宝人炫耀着说是在老家这边花了二十块买的。

这下古董爱好者们疯狂了,想天上掉钱的一样也疯狂了,一群淘宝人都纷纷往这片山区跑,就想着能再挖出个宝贝。

再到后来,那个宝贝又被两倍的身价转卖,并且身价一直在涨。

淘宝者也没有失望,虽然没有再找到那么名贵的瓷器,却也收获不小。而山民们也大赚了一笔,把家里那些老旧的家具破瓦罐都给卖了个干净,家里都换上了全新的现代化家具。

当然顾学林也没指望就靠这玩意,他只是想着,如果有一天,有意外,这可能就是他翻本从头再来的资本。

顾淑芬怕儿子累到,整理了一下旅行包,把儿子的宝贝瓷碗瓷缸都放进去。她回家的时候带了几大袋行礼,现在回去就只拎着一个半空的包,塞儿子的瓷器正好。

第19章 不毛之地上的工厂

顾学林跟着母亲,再次踏上了s城这块土地。

前世他八岁以后就一直生活在这,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林子,累不?”顾淑芬蹲下给儿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妈,我不累,你也擦擦。”顾学林把顾淑芬手里的毛巾抢过来,替她擦汗。

顾淑芬衣服都贴在身上,很难受,幸好这衣服不透明,不然估计要被人骂句伤风败俗。当然这个时候,衣服都很保守,还没有那么透的。

“再走几步就到了,我们以后就住这。”顾淑芬想到未来跟儿子生活在一起,力气就回来了,把毛巾直接往儿子头上一挂,牵着儿子的小手就往前走。

顾学林很囧,这可真难看。不过妈妈也是怕他晒伤,他只好勉为其难假装自己头上没毛巾。

顾淑芬的这个小工厂,其实说起来并不在s城,而是s城下辖的一个镇边小村。这是一片没开发的山头,胡淑芬的小工厂就建在这片山头上。这里离市中心近,又属于郊区,交通便利,做小加工厂比较合适。

顾学林想到十年后城市规划,这里被开发成经济开发区,众多优秀企业都在这安家落户。而顾淑芬的工厂,就不能再呆在这,被挪到了其他地方。幸好政府当时给了优惠政策补偿工厂损失,不然就要赔一大笔。

但这个时候,顾学林看着这片乱石遍地杂草丛生,落魄荒芜的地方,只觉得心疼。前世他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大变样,完全想不到母亲曾经这么苦。那几间墙面斑驳,露出黄泥的土坯瓦房,就是母亲现在的厂房。

顾淑芬是兴奋的,她把儿子领到自己的屋子,这房间她离开的时候也只是匆匆收拾了一下,里面就一张木板床,不过她打算等会好好收拾收拾。

家,不就是收拾出来的嘛。

等她转头看到顾学林惊讶的表情,才想起孩子可能不喜欢,有些窘迫道:“林子,妈妈现在钱比较紧张,我们就先住这。等妈妈有钱了,一定给你盖个漂亮的房子,弄大房间!”

顾学林忙摇摇头,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红着眼闷闷道:“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住哪都可以。”

顾淑芬把儿子抱起来,也红了眼:“对,我们母子只要能在一起,住哪都可以。”

但是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儿子不用过她这种为吃为穿为房子发愁的日子。她要让儿子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不被人看不起!

人,没钱不行!没钱就没底气,没底气腰杆就挺不直。顾淑芬在外面打工拼搏几年,对赚钱越是执着。也只有她这样不服输不甘平凡的性格,才能白手起家干出一番事业。

顾淑芬的这种执着,在二十年后,有一句名言可以非常贴切的形容:自己做不了富二代,就努力赚钱,让孩子成为富二代。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富二代这个词。

顾淑芬把床整理了一下,让儿子擦了澡先睡。顾学林本想跟着母亲,但是小孩子的身体容易犯困,他又累了这么久,终于熬不住还是先睡下。

见儿子睡着,顾淑芬放轻了手脚,慢慢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关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厂子里还要去看下。

等顾学林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他一时有些恍惚,弄不清今夕何夕。自从重生回来,事情就没断过,现在安静下来,才有时间让他思考未来。

妈妈已经找到,接下去要去找子墨。

只是要找什么理由去呢?现在他还小,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他乱跑。

顾学林想到子墨临死前的那句‘不会让你孤单,马上就来陪你’,眼睛有些发酸。

曾经他想,人总是想活的,如果他不是注定要死,又怎么会用那种方式去报复他的父亲。但是,当方子墨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才体会到方子墨抱着他尸体时,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子墨,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孤单,马上就来接你。”

顾学林抹了把脸,拉开门往外看去,一时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妈妈。这里人生地不熟,跟前世小时候看到的不一样。

“喂,你是林子吗?”一个年轻小伙跑过来问顾学林。

顾学林认识他,这个程向阳,也算是他们顾氏的老员工。人老实憨厚,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做不了别的,做库管却是最合适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程向阳才十六岁,初中刚毕业,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一脸的稚气未脱。

顾学林总算见到个熟人,还是比较合眼缘的,心情立刻好起来,而且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是啊,大哥哥找我?”顾学林仰头笑眯眯问道。

程向阳摸摸自己的脑袋,呵呵笑道:“老板娘,就是你妈妈,让我来叫你吃饭。”

顾学林哦了一下,但看对方站那不动,立刻催促道:“去哪吃饭?”

程向阳这才反应过来,是要自己带路,忙对着顾学林伸手道:“来,小弟弟,我牵你过去。”

顾学林才不要他牵,他很讨厌跟别人身体接触,只有妈妈和子墨和阿姨是例外!幼年受到虐待的阴影太深刻,他对别人的碰触,异常厌恶。

他故作天真到:“大哥哥走路会摔跤吗?要我扶着大哥哥吗?”

程向阳囧了,擦了把不知道是被窘迫出来的、还是被热出来的汗,转身往前面走:“那你跟上,我慢点走。”

顾学林立刻跟上,发现程向阳还真是慢慢走,一点都没加快脚步。只能感叹程向阳还真是从小就老实,刚刚被他那么说,也没故意刁难他。

等两人到厨房的时候,顾淑芬见儿子过来,摆好碗筷,把他抱到她身边的椅子上,跟他介绍:“这位是程大伯,这是程大妈,还有这位程哥哥,以后见人要叫,知道吗?”

顾学林乖乖点头,一个个叫过去,这几个都是他的老熟人,反正前世也叫习惯了,一点都不别扭。

几个人这才开始吃饭,饭桌上和乐融融。

等用完饭,顾淑芬就带着儿子回房间,跟他轻轻说道:“林子,刚刚介绍给你认识的那家人,人不错,老实可靠,而且都本地人。你要是要出去玩,可以找那个大哥哥,知道吗?”

“嗯,妈妈,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可以让大哥哥带我去城里玩吗?”

顾学林对那一家人的情况都很熟悉。

程大伯一家就住在这,顺便帮忙看仓库,帮做些杂活。程大妈要负责大伙一日三餐,早餐晚餐只有自己几个人吃就好,但是中午那些女工也会在这吃饭,工作量就比较大。程向阳现在是暑假放假过来帮忙,等开学了还要去上学。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许乱跑,要听向阳的话,要是不听话,以后就不许你出去玩,知道不。”

顾淑芬怕孩子在这闷到,虽然她很想亲自带孩子去玩,不过现在工厂还在起步阶段,她还真走不开。顾淑芬现在也给程向阳开工资,不过只算半个人工,给儿子当个陪玩的也不错。

得了妈妈的首肯,顾学林心满意足的洗澡睡觉。

第20章 猴哥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顾学林就催着程向阳带他去市中心。

三个大人都对程向阳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林子,别让他跑丢了。”

顾淑芬更是给程向阳赐了尚方宝剑:“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把他扛回来,我来教训。”

程向阳顶着巨大的压力,骑上他的自行车,载着顾学林往城里去。

小村子离市中心并不远,大人走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到,骑自行车估计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顾学林坐在车后座,无神的望着路边的田野,思绪都不知道跑哪了。

等他反应过来,程向阳已经在小弄堂里停下车子。两边都是白墙黑瓦的两层楼旧房子,跟妈妈工厂旁边村子里的房子相比,也好不到哪去。

程向阳下车后,拖着车子向前走了几步,才仰着脖子朝旁边二楼的窗户大喊:“王献宏!王献宏!在不?”

屋里人听到外面响声,拉开纱窗向下张望,看到程向阳高兴的挥手大叫:“在在在,我就来开门。”

还不等顾学林看清楚,对方就已经缩回脑袋,噔噔噔的飞快跑出来,大力拍了下程向阳:“嘿,向阳,你不是说要打工吗?怎么有空过来玩。”

程向阳被吓一跳,不满的瞪眼道:“你小心点,别推我,没看车上有人吗!”

王献宏这才注意到程向阳后头的顾学林,好奇问道:“向阳,这是你弟弟?”

说着就想捏捏顾学林的小脸蛋。

顾学林没等王献宏碰到他,就迅速翻身,踩着车架子下地,避开了王献宏的爪子。

程向阳也及时侧身挡住王献宏的毛手,解释道:“老板娘的儿子,我带他出来玩。”

他担心顾学林怕生,又回头安抚道:“林子,这是我同学,你叫他献宏哥哥。”

顾学林才不怕王献宏,王献宏也是他的老熟人,他以前也叫他哥,所以张嘴就叫到:“猴哥!”

王献宏愣了,然后狠狠的拍了下程向阳,郁闷道:“好你个三师弟,竟然把我外号都告诉小朋友。”

程向阳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学林一口就叫出了王献宏的外号,不过难得王献宏吃瘪,他趁机取笑:“是你自己太瘦,尖嘴猴腮,连林子都认为你像猴子。”

程向阳边说着,边把车子推到王献宏家放好:“车子先放你们家,我带林子去玩,下午来拿。”

“唉,你们等等我,我也去,天天呆家里都要发霉了。”

“好吧,你快点。”

等王献宏锁好门,三人一起往市中心广场走去,在那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市里有名的几个大商场都聚集那一块地方。来城里玩,大家也基本都是到广场和商场,往那走是没错的。

现在正是暑假,又是市中心,人来人往,虽然逛街的人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多,但也不算少。

程向阳紧跟着顾学林,就怕他摔着,或者一眨眼消失了。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好带,都不让他牵着!

顾学林正在烦恼呢,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带他去孤儿院呢!

这时正好一个小要饭的拦住程向阳,拿着个破碗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程向阳长相老实,人更老实,要是平时,他就给小要饭钱了。但是今天,他自己没钱,口袋里的放着的几十块散钱,是顾淑芬给他的。那是他和顾学林今天的饭钱,还有要给顾学林买东西用的,多的要交还给老板娘。

程向阳在尴尬,顾学林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好几个五分钱一毛钱,放到小要饭的碗里:“我就这么多,都给你。”

小要饭看了看碗里的钱,又看看比他还小一些的顾学林,低声说了声谢谢,转身迅速躲进人群。

王献宏戳了戳程向阳的腰,贴到他耳边嘀咕道:“你家老板的儿子这么善心?”

“嗯!”程向阳的一声嗯,是饱含深刻的同情,同情的对象就是面前这个矮冬瓜顾学林。

程向阳知道一些顾学林家的事,顾淑芬不识字,之前就是拖着他帮忙参谋写父子断绝书的。所以这会,他已经脑补了顾学林看到小乞丐,同病相怜,天真的献出了他自己所有零花钱。

顾学林心里默默擦汗,又被这个老实人同情了!不过他前世就被程向阳同情习惯了,也不在意多这一次。他跟程向阳这么熟,最后也只让他当库管,还真是因为受不了他这种眼神。

以顾学林的骄傲,又怎么会喜欢被人同情。这种同情的眼神,在他看来很可笑。在他年幼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周围的人只会拿他的事当饭后消遣,最恶劣的就是以前村里的孩子,对他扔石头。

等他生活的好了,却来同情他以前的遭遇,根本没必要!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顾学林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这会他就佯装天真的问道:“向阳哥哥,那个小孩没妈妈吗?”

程向阳摇头:“不知道,可能没有吧。”

顾学林眨巴着大眼,又问道:“那他为什么不去孤儿院?”

“孤儿院?”程向阳也不明白,虽然城里有孤儿院,但是视乎他见到的很多孤儿都是在街上流浪。

“向阳哥哥不知道吗?猴哥你知道吗?”顾学林如同每个小孩子一样,打破沙锅问到底。

王献宏猜测道:“可能孤儿院住满了,也可能他们不喜欢去孤儿院!”

顾学林期待看着两个少年:“那我们去孤儿院看看可以吗?”

“孤儿院,去那做什么?那不好玩。”程向阳不想去,谁没事会去孤儿院。

顾学林也知道自己着急了,但是他迟早要提,反正大人只会以为他只是好奇。

他拉住程向阳的衣角,可怜兮兮道:“以前我奶奶经常说要把我丢孤儿院,我想去看看孤儿院是什么样的。”

程向阳又心疼了,这个孩子,还不到一岁就离开父母,他爸爸又是那样的人,没想到他奶奶也这样。他蹲下想摸摸顾学林的小脑袋,安慰他,结果顾学林一撇脑袋,避开了!

程向阳刚想开口安慰的话又憋回了嘴里,这个孩子还是这么不可爱!!!

顾学林扯着程向阳的衣摆催促道:“向阳哥哥,去吧去吧,就看看!”

程向阳为难:“可是我不知道孤儿院在哪,从来没去过,我先去问下路。”

顾学林想说自己知道,可是一想到未来的旧城改造,他又犹豫了,他记得的是十多年后的孤儿院,现在是不是在那,他还真不知道。而且他也不记得路了,现在的s城跟二十年后的比较,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我知道,林子跟我走,猴哥带你去。”王献宏一把抱住顾学林,满意的抱在怀里。他一直想有个弟弟,今天看到这个孩子,就有种亲切感,老早想抱起来摸摸小脸了。

林子和他一样黑一样瘦,别人要是不知道,一定以为这是他弟弟,瞧他们两个多有兄弟相。

顾学林躲避不及,被抱了个正着。不过看在对方带他去孤儿院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让他抱吧。

王献宏要知道顾学林的心思,一定会把这个臭屁的小屁孩扔地上。这可真是个任性又自私的小鬼。

五岁的孩子,体重也不轻,抱了没一会,王献宏就腰酸背痛,可是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抱不动,只能咬牙坚持着。顾学林明明知道,也装傻,他就是要让王献宏以后都不敢主动抱小孩!

倒是蠢白的程向阳,见王献宏一身大汗,主动说道:“把林子给我抱吧,你都热成这样了,别把汗都抹他身上。”

一听到汗,顾学林寒毛都竖了起来!即使他没洁癖,他也受不了别人的汗。

顾学林急急地要跳下去,王献宏总算把他放在地上,甩着自己的手臂:“看不出来,林子可真重。”

顾学林这会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急冲冲的往前面跑。

程向阳被他吓一跳,赶忙追上:“林子,你慢点,小心别摔了。”

顾学林哪肯听他的,跑的更快了。他现在很紧张,马上就要见到他的子墨了!他有些迫不及待。

结果才跑没多远,他就停下了。前面是岔路口,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他忙回头大声问王献宏:“猴哥,接下来往哪边?”

王献宏不急不慢的走着,慢悠悠道:“急什么,孤儿院又不会跑了,老子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慢慢来。”

顾学林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耍王献宏了。不过后悔也没用,现在领路人没加油,动力不足。

第21章 坑了妈妈一把

磨蹭了半个小时,三人才走到一个大院子门口。

大院子灰墙黑瓦,院墙紧闭,外面更是一个人都没,眼前的孤儿院,和三人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顾学林冲过去用力的拍门,吓了王献宏程向阳一跳:“别敲,小心一会被骂。”

顾学林不管,他继续用力的敲,他想见方子墨,想得不得了。现在只有一墙之隔,他怎么能让这堵墙挡住。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学林见到门缝就想往里钻,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后领:“谁家的小孩,这里不能玩,出去出去。”

顾学林挣扎,瞪着抓住他不放的中年妇女:“我就进去看看,看看就出去。”

王献宏忙跑过来讨好的对中年妇女笑道:“大婶,我就住这不远的西道门,我和我同学放假没事做,想过来帮帮忙,我弟弟好奇,也想过来看看。大婶,你看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大婶见王献宏、程向阳都穿着市二中附属中学的校服,也就放他们进去,反正这院子里的孩子,都是没人要的,也不怕有人来拐孩子。

进了院子,立刻就听到不断的孩子哭闹声,大婶子对三人说了句‘跟我来’,就匆匆进了屋。

顾学林快步跟上,他要找他家子墨,他家子墨不知道有没有被人苛待。

襁褓里孩子肯定不是,个头比自己高的肯定不是,剩下的孩子也有四五个,兔唇的不是,白发的不是,长了六根手指更加不是,剩下一个正着大眼睛看着他。

很多人小时候和长大以后,是长得完全不同,顾学林不知道孩童时的方子墨长什么样,只能仔细的盯着这个唯一有可能是子墨的小孩看。但是看了很久也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而对方也傻乎乎的盯着他看。

顾学林握了握小拳头,终于问道:“你叫什么?”

小孩仍然疑惑的看着顾学林,呆呆的。

顾学林想到方子墨当初被吓坏过,可能会害怕自己,努力扯起嘴角笑道:“我叫顾学林,你叫什么?”

对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不停的用手比划,但是顾学林一点都看不懂。

“青青还没学会手语,哎,这可怜的孩子。”大婶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拉过不会说话的小孩,怜悯的摸摸她的小脸。

小孩抱住大婶的胳膊,笑的很开心,一点都不明白大婶说的是什么。

顾学林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女孩子。在孤儿院,无论男孩女孩,基本都是短短的头发,阿姨们照顾孩子都来不及,哪会给女孩子梳头,要养长头发,也得等女孩子们自己长大一些。

“大婶,还有跟这个妹妹差不多大的弟弟吗?”顾学林就是想找到他的子墨,对其他的根本都不在意。

前世他跟子墨去过很多次孤儿院,已经习惯了孤儿院里另类的世界。他曾经的自怨自艾,也在见识到这些孩子以后,变得平淡下来,比他惨的人太多了,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应该满足。

只是谁又能想到几年后,他会失去健康!

曾经他以为只要多做好事,就能有好报,但是他们公司年年给孤儿院捐款,为什么最后他最爱的三个人和他自己,都是英年早逝。

顾学林现在的想法很偏激,就如同他死前做出的事情一样,都带着一种愤世嫉俗。如果不是他妈妈现在还活着,如果不是他马上就能见到他的子墨,也许这个世界就会多出一个反人类反社会的危险分子。

另一个阿姨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叹道:“没有啦,哪有那么多。哎,都是作孽哦,想要孩子的生不出,生了孩子的不想养。”

顾学林很失望,但是又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太紧张了,才会忘记时间还没到,现在离方子墨的生日,还有十三天呢,他是关心则乱。只是他很担心,方子墨会不会提早达到孤儿院。

但是想了会,他又放下了心,至少目前他没参与的事情,都没有改变,即使子墨到时候没出现在孤儿院,他也会把他找出来。现在,他还是先安分一些,当一个好孩子。

顾学林人小,没人要他干活,他就哄着几个襁褓里的婴儿,以免他们哭闹。婴儿很多时候哭,并不是难受,而是要人陪着。

程向阳和王献宏却被阿姨指挥着,干了一整天的杂活。

等傍晚回到王献宏家,王献宏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啊!我竟然洗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尿布,还帮小孩擦屁股、洗屁股!”

程向阳眼睛红红的:“我从来没想到过孤儿院里是那样的,那些孩子……他们的爸妈怎么忍心。”

王献宏也咬牙切齿道:“就是,即使孩子生病了,也是自己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把孩子丢掉。”

顾学林趁机要求到:“向阳哥哥,猴哥,那我们过些天再去。”

“我随时奉陪,你们到时候来找我就是了。”王献宏非常义气道。

程向阳也点点头:“好,到时候我带林子来找你。”

“今天出去玩,高兴吗?”洗完澡,母子俩躺在床上聊天。

“妈妈,今天我们去了孤儿院,那些小孩都很可怜,他们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们了。”顾学林躺在床上,身体贴着墙睡,这里太热了,贴墙睡比较凉快。

“妈妈不会不要你,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顾淑芬以为儿子没安全感,忙表示自己清白。

顾学林假装可怜道:“那我可以养一个弟弟吗?他们好可怜。”

“这……妈妈现在没钱,等妈妈有钱了,你想养几个弟弟都行。”顾淑芬心想,反正现在就是没钱,等有钱了,儿子也长大了,肯定不会再想有个弟弟。

顾学林可不知道老妈是在忽悠自己,超级感动,立刻道:“妈妈,我就要一个弟弟,我自己挑!不用等以后有钱,我会照顾他,当个好哥哥。”

面对儿子万分期待的眼神,顾淑芬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勉强糊弄道:“好吧,你自己挑。”

你挑也得人家孩子愿意认你这个哥哥,而且孤儿院的孩子哪那么容易领养。

顾淑芬知道自己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来他们家,所以答应的异常轻松,反正哄儿子嘛,当爸爸妈妈的基本都这么哄。

不过顾淑芬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儿子吃早饭,就在饭桌上大声宣布:“向阳哥哥,我妈妈说我可以带一个弟弟回来养,我妈妈很伟大吧。”

程向阳立刻崇敬的看着顾淑芬:“老板娘真善良。”

程大伯程大妈昨天晚上也听了儿子的描述,对孤儿院里的孩子很同情,不过他们家不困难,却也无法再养一个孩子,这会对顾淑芬都非常佩服:“老板娘心就是好。”

被善良的顾淑芬无语问苍天,终于知道以后不能对儿子说大话,你看现在吹牛都吹到外面去了。

顾学林在心里对母亲说抱歉,为了能让方子墨顺利入驻这个家庭,他坑了最爱他的妈妈一把。不过他想着,只要三个人能在一起,再苦再穷也没关系。

而且其实家里现在也没到那份上,只是母亲的目标是存钱让他读最好的学校,给他最优越的生活条件。他可以不要那些,只要他的子墨。

第22章 阿姨很漂亮

“林子,妈妈现在要盖房子,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好?”顾淑芬之前办理手续,批的这块空地,带着几个老房子,老房子年久失修,而且都是土房,顾淑芬就想着推倒重建。

顾学林也知道妈妈的计划,不过他一定都不赞同这点,不出十年,政府的改造计划就会落实到这。新房子不需要盖得多好,十多年后就要移位,这几间土房其实也很结实,用个二十年都完全没问题。反正现在盖厂房,重要的是够用。

顾学林也不会建议母亲现在换地方办厂,一来这里交通便利,二来手续都办完了,也换不了地。最重要的是他们顾氏服装厂未来的厂房那边,现在路都没修,根本办不了厂。再有就是现在母亲也拿不出钱盖多好的厂房,十多年后肯定要重建,还不如就趁着城市改造工厂拆迁拿回些资本重建。

这个时候,地方政府正好在鼓励大家多办实业,为当地的就业和经济做贡献。顾淑芬批下的这块地,并没有花钱。她需要投入的,是厂房的建设费用,和人工费、机器费用。

顾学林希望她能把钱花得最有效,干脆就比划道:“妈妈,我们盖大房子,大大的房子,前面这里都盖成房子。”

顾淑芬也想要大厂房,不过房子真要盖那么大,一时也用不上,干脆决定:“那我们就慢慢来,先盖个大房子,等有钱了继续盖!”

“那妈妈能不拆那几个房子吗?”顾学林指着现在女工们正在工作的工作间。

“妈妈现在想拆钱也不够,等这边空地不够用了,才会拆那里。那里迟早会拆掉,不然不好看,而且那几个房子再过些年,也不安全。妈妈会让我们的工厂变得非常大非常漂亮!林子你信吗?”

顾学林肯定的点头,自己妈妈是最厉害的,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工厂的事,有妈妈来办,而且他人小,母亲也不会真听他的。顾学林干脆找母亲要了纸笔,声称要画画。

对于儿子如此乖巧懂事,顾淑芬非常感动,拿了一大本硬皮封面的白纸给他玩。

顾氏主要经营的就是服装,这个时候大家生活资源不丰富,开服装厂几乎没有亏本的忧虑。当然换一个说话,这个时代非常好,政府政策非常不错,只要不是太过盲目乱来,下海做生意基本都是稳赚不赔。

顾学林对于自己公司的衣服,自然非常清楚。他前世没有时间去读书深造,并不是专业的设计出身,但是实实在在的经营公司多年,公司的每款产品他都熟悉。

现在直接做二十年后的服装,是不可能的,估计做出来也没人买,还要被损一句伤风败俗。即使是长袖的秋冬装,二十年后的风格也不符合现在人的审美。

顾学林仔细回想着之前在街上看到的人群,看到的衣服,然后结合这个时候的明星们的穿衣风格,画了几张草稿。为了不让大人怀疑,他还故意画的歪歪扭扭,除了衣服能看出式样,人物的脸手脚,几乎就是外星人!

于是等吃午饭的时候,顾淑芬看到儿子的画本,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我家林子天生就是做服装的料,也许以后还可以成为大画家。”

顾学林佯装害羞的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他才不合适当设计师呢,现在他只是凭借了二十多年未来的记忆,稍稍改动而已,等二十年后,他画的东西,绝对就是老土。

设计师这一行,还真是要看天分的,反正他不合适,方子墨也不合适。

前世顾氏的服装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顾氏服装的卖点就是“家的感觉”,平淡、温馨、舒适。如此大众化的衣服,却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球,销量一直遥遥领先。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呢,另类、独特,那只有稀少的时候才吸引人。所以越是特别的衣服,购买的人反而少,即使式样再好看,买的人也要考虑再三。而大众化的衣服,它之所以能大众化,就说明它是经典,把经典款式做到最好,这也是一种成功。

顾淑芬的工厂这边非常忙碌,几个老屋子稍微装修了下,就用来当小厂房。小厂房里女工们一直在缝制衣服,外面施工热火朝天。不过顾淑芬并不一直呆在这,她还有生意要忙。

儿子有设计衣服的天分,顾淑芬就想培养儿子,这天早上她就跟顾学林商量:“妈妈带你去店里看看,去不?”

顾学林惊讶了,他还真不知道妈妈这么早就开了店,疑惑道:“妈妈有店铺吗?”

顾淑芬抱着儿子,非常自豪的说道:“当然,不然妈妈哪有钱开这个工厂。”

顾学林非常好奇,立刻喊着要去。顾淑芬把顾学林抱上自行车后座,跟程大伯程大妈交代了一下,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往市里去。

再次回到中心广场,顾淑芬把车子停好,拉着顾学林往金碧辉煌的大厦商场地下一楼走去。这个大厦在整个市都非常有名,上面几层卖的衣服鞋子,都属于中高档,而它的地下一层,是出了名的便宜货。

商场过道里面人很多,顾淑芬小心的护着儿子往前走,等走到一个卖女装的店铺门口才停下。

店里的售货员见到顾淑芬,立刻高兴的喊道:“姐,你来啦,今天接了个单子,一百套工作服,我都跟人说好了样式。不过他说要明天当面跟你谈,再付定金。”

“干得不错,要是成了,月底给你加奖金。”顾淑芬真是意外惊喜,虽然一百套衣服金额不多,但是她的小工厂目前也只能接这样的单子,要是量太大,她反而一时赶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缺钱缺的厉害。

“那我可以换个新的bb机啦。”小姑娘可兴奋了。

顾淑芬没好气的点了下她的脑袋:“薇薇,你这样乱花钱,不知道存钱,以后怎么办。”

罗薇薇做了个鬼脸,一点都不在意顾淑芬这么说,她还年轻着呢:“我这是为社会现代化做贡献,只有像我这样的人多了,才能推动社会进步。”

顾淑芬也就是开完笑说说,她还是知道罗薇薇的脾气的,这小姑娘,勤劳肯干,从不乱花钱。她拉过身后的顾学林,推到身前,跟罗薇薇介绍道:“这就是我儿子,林子。林子,快叫薇薇姐。”

听顾淑芬这么介绍,罗薇薇已经笑得前俯后仰:“嘻嘻,姐,我叫你姐,你儿子叫我姐,这辈分,够乱的。”

顾学林看到罗薇薇的时候就已经愣了,差点眼泪掉下来。

前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高中生,什么都不会,当时公司里没有人服他。是罗薇薇帮着他,一点点教会他,让公司平稳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而这位原本开朗乐观的女性,几年后也早早去了。

顾学林拉了下罗薇薇的袖子,仰头叫道:“薇薇阿姨。”

罗薇薇笑着蹲下,揉揉他的小脑袋:“嗯,就叫阿姨,不然辈分就乱了。”

顾学林有些激动,扑到罗薇薇怀里搂紧她,深吸了口气,总算憋住了眼睛里的泪意。太好了,一切都没改变,他最爱的两位长辈都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只是以前,他从来不知道,阿姨这么早就跟着母亲干了。

顾淑芬有些吃醋了,酸酸道:“林子之前都不让别人抱,我还以为他就爱我这妈妈呢,没想到是个小色鬼,见了漂亮阿姨就要抱抱。”

顾学林心情大好,立刻回头抱住顾淑芬的腰,卖笑表忠诚:“妈妈最漂亮。”

在顾学林眼中的眼中,母亲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第23章 男女授受不亲

“姐,再两个月,我们这就到期了,要续约吗?”罗薇薇一边抱着顾学林逗他玩,一边跟顾淑芬商量。

顾学林既想讨罗薇薇喜欢,又不想当小孩子被逗,干脆就窝她怀里假寐。

顾淑芬拿着蒲扇给儿子打风纳凉,在罗薇薇身边坐下,轻声道:“当然要续约,这里租金还算便宜,楼上那地太贵了,客人又少。”

罗薇薇也笑道:“嗯,还是贪便宜的多,咱们这商场楼上人少,就这地下商场人多,偏偏租金还抬不高。”

顾淑芬得意道:“怎么高的起来,当初我们摆地摊,在那边露天市场卖衣服,一个月就一点点摊位费,现在这租金可比那贵多了。要不是那被征了拆掉重建,我们谁会来这。”

店里客人来的多,两人的短话也断断续续,顾学林听着,才想起来现在城里其实已经开始改建。只是这个时候动静小,大家还没什么感觉,拆迁的也都是原本的公共场地,还没牵涉到个人土地房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国家也穷,政府既要搞基础建设,又不想投入太多钱,就向业主集资,业主可以直接买下店面。这样的好事,在以后可没有。特别是市东的服装批发城,因为规模大,政府预算不足,建设到一半停工,明年如果能投资进去,买下几个店铺,未来几年马上就能见到效益。

这些天店里几乎都是罗薇薇一个人照看,顾淑芬让她抱着孩子多休息一会,客人都她自己来招待。

晚上,顾淑芬干脆也没回去,反正儿子在,好姐妹也在,三人晚上关了店门,就去了罗薇薇租的房子。

罗薇薇一个人住,住的地方离王献宏家很近。

这片老城区,离市中心广场非常近,就像一个巨大的污斑,贴在市中心这个脸上。后来城市规划,政府本想推倒重建,但是其他地方补偿款就足够高了,这块地方岂不是天价?

十多年商量下来,最后这块老城区,即使到顾学林死的时候,也还是保持着它原有的风貌,屹立不摇。

也因为这样,s市的市中心开始往市东那边迁移,这就变成了真正的老城区。

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有眼光的人,在城市规划开始的时候,几乎都瞄上了这块地,而这里的居民一样也牢牢守着金窝。只是谁都没想到,金窝是金窝,但是只能摆着看,没人出的起价。

罗薇薇对顾学林,那是非常喜欢,一进屋子就翻出几件衣服:“林子,快来看看,这是阿姨给你买的。”

顾学林一件一件比划,衣服大小跟顾淑芬当初给他买的差不多,但是样式却好看了很多:“谢谢薇薇阿姨,我很喜欢。”

罗薇薇很得意:“我眼光比你妈妈好吧,我们去进货,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几件。你妈妈那眼光,也就做工作服能行。”

顾淑芬不满的推着罗薇薇道:“还不去做饭,有你这么损姐的吗!”

罗薇薇对顾学林抛了个媚眼:“林子,阿姨现在去做饭,等晚上给你讲你妈妈的故事,那可是真豪杰。”

顾淑芬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拖着罗薇薇出去,对儿子吩咐道:“你在这看会电视,妈妈跟阿姨做饭去。”

顾学林点点头,打开电视机看。

这个时候的电视,广告很少,电视剧是一集连着一集,但是节目就那么几个,也没什么好看。顾学林看了下就把电视关掉,干脆观察罗薇薇的这个房间。

罗薇薇的房间并不像顾学林想象中那样夸张,之前在店里听罗薇薇说要换新bb机,顾学林还以为她年轻的时候就像未来的月光族,很会花钱。但是看挂着的衣服,都能看出来穿了很多次。

家具也是老旧的,应该是房东留下的。桌子上放着的相框就一张合影,是顾淑芬和她的。而桌子上的bb机,也磨损的厉害,的确应该换了。

顾学林一想到罗薇薇自己都没几件新衣服,却给他买了好几套,一时心里酸楚。他前世一直不明白罗薇薇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但是今天看她和母亲的相处,还有两人的合影,又怎么看不出来这对姐妹感情深厚。

前世罗薇薇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爱屋及乌把他当自己孩子心疼,也是非常可能的。而他这个不孝子,在母亲活着的时候,端着姿态,跟母亲关系冷淡,直到母亲去世,才追悔莫及。当时要不是罗薇薇代替母亲,一直关心他,他会更加痛苦。

等晚上,三人吃完饭洗了澡,就睡在一张床上。

罗薇薇本来要顾学林睡中间,可是顾学林心里年龄怎么也有三十,哪好意思睡在两个年轻的女性中间。即使他打心底里把罗薇薇当母亲般尊重,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会尴尬,坚持要睡在最里面。

罗薇薇取笑道:“这么小,就知道害羞了?”

顾学林非常肯定的点头:“男女授受不亲,阿姨不能吃我豆腐。”

罗薇薇拍着床板大笑:“小东西,阿姨今天就要吃你豆腐。”

说着她就从顾淑芬身上跨过,爬到床里面,把顾学林压着挠痒痒。

顾学林心里泪流满面,小孩子的痒痒肉真多,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赶紧求救:“妈妈救命,妈妈!”

顾淑芬无奈,拉了下孩子气的罗薇薇:“你几岁了,还欺负小孩子。”

罗薇薇一点都不害臊:“我今年九岁。”

顾淑芬一脸茫然:“怎么就九岁了?”

顾学林忙给妈妈解惑:“我知道,阿姨今年十八,一加八等于九!”

罗薇薇立刻抱住顾学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林子可真聪明,以后读书一定非常好。”

顾学林羞红了脸,除了母亲,他还第一次被其他女性亲。前世他跟罗薇薇后来关系好,但也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举动,现在被当成孩子,老被她们亲,还把他的脸往她们胸前的凶器埋,简直……太掉节漕了。

第24章 双份母爱

不过他马上想到了转移罗薇薇注意力的办法:“薇薇阿姨,你之前不是说要说妈妈当女英雄的故事吗?”

罗薇薇干脆把顾淑芬挤出去,自己躺中间,兴奋的跟顾学林说起往事:“当年,你阿姨我,可惨了,家里没钱给哥哥娶媳妇,我爸妈竟然想把我嫁隔壁村那傻子。那傻子家就是再有钱,也是个傻子,他连他妈都打,你说我要嫁过去,还不被打死。”

顾学林还真没想到罗薇薇还有这种遭遇,在顾学林的记忆中,似乎现在傻子好像挺多的,几乎几个村子总会出现一个。看来计划生育其实是不错的,至少畸形儿比率变少了。

以前顾学林对傻子没感觉,这会一听自家敬爱的阿姨差点嫁给傻子,立刻把傻子划拉到另外一边,非常坚决道:“阿姨不能嫁傻子,嫁给傻子不如不嫁!”

“对,我们林子真聪明。阿姨也想,既然爸妈要我嫁人,就是想要一笔卖女儿的钱,我干脆就偷跑出来,自己打工赚钱,以后还他们。”

顾学林顺着她的话问道:“那阿姨赚到钱了吗?”

罗薇薇回头看了一眼顾淑芬,转身对顾学林笑道:“阿姨没赚到钱,身上的钱也被骗光了,还差点连人也被骗去卖了。要不是你妈妈当时路过救了我,阿姨现在就不能在这跟你聊天了。”

顾学林对拐子更加恨了,他们拐了子墨,害子墨变成孤儿,竟然连薇薇阿姨也遭受过这种事情,简直就该全部抓起来进牢房。

顾淑芬本来不想让儿子听这种事,但是想到现在拐子多,就没阻止罗薇薇。让儿子多听听,知道害怕也好,省的被人骗走。

顾学林追问:“妈妈是怎么救了阿姨的?”

罗薇薇仰躺着,怀念道:“当时你妈妈天天在外面摆地摊,那天正好收摊回家路过,看见有人在追我,丢下东西操起路边的竹竿就冲过来打那个王八,那王八还想打你妈妈,我也跑去拿了竹竿打他。哈哈,后来他被我们打伤,送到警察局了。”

“妈妈和阿姨都是英雄!”

顾学林说这句话是真心的,十几年后的网络上,经常出现的都是救人反而身陷危险,或者大家看到别人危险也装作不知道。后世人情冷漠,几乎已经让人人自危。现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人,如此的见义勇为和知恩图报。

“接下去听我说,我那时候身上身无分文,没地方去,而且还不到十六,不好找工作。你妈妈可怜我,就干脆让我帮她看摊子,每天都给我工钱。”

罗薇薇说到这,眼角湿润,用手背抹了下,继续道:“当时我举目无亲,要不是你妈妈,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你妈妈又担心我摆摊被人欺负,就在老市场那边租了个衣服摊子,让我在那里卖衣服,她自己在别处卖其他东西。”

顾淑芬握住罗薇薇的手:“你谢我,我也得谢你。我当时就一个人,杨伟那浑球根本不帮忙。我又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只能自己守着一个地方摆摊。你来了以后,我还多了一笔收入。”

两姐妹说起往事,就有些停不下来。顾学林认真的听着,很为两位长辈难受,不敢再搭腔,就怕自己哭出来。小孩子的泪腺太发达了,稍微有点情绪眼泪就来。

从两姐妹的对话中,顾学林才知道母亲三年前再次离家,就开始摆摊做生意。杨伟休息的时候,曾经帮忙干了一天,觉得太累就自己回去上班。顾淑芬为此跟杨伟争执过,但是杨伟却觉得工作比摆摊稳定轻松,顾淑芬无奈,只好自己一个干。

后来杨伟更是不许顾淑芬提摆摊的事,在杨伟看来,只要顾淑芬提,那就是跟他诉苦,要他也一起苦。他觉得他每天上班赚钱够累了,完全没必要听婆娘啰嗦。顾淑芬提了几次后,也不敢再说,再说就伤夫妻感情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等顾淑芬在商场有了自己的小店面,她也没跟杨伟说。这个店是她自己辛苦几年拼出来的,是她给儿子积攒学费的。要是告诉杨伟,岂不是就被杨家的人都知道,到时候她存的钱,肯定会被婆婆要求拿回去给家里盖房子。反正她一直有给家里寄生活费,她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说着说着,说到杨伟,顾淑芬忍不住就低声哭起来。虽然她一直表现的很坚强,似乎对杨伟很绝情,但是到底夫妻几年,感情又怎么会是想收回就收回的。

罗薇薇心疼的抱着顾淑芬,陪着她一起哭。两人怕吵到已经睡着的顾学林,悄悄爬起来,到了厨房去。

顾学林握紧了拳头,恨不能痛揍杨伟一顿。但是在对待杨伟这件事上,其实他更痛苦。前世他母亲早看开了,只是厌烦杨伟那一家子的纠缠不休。只有他,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反而对杨伟非常期盼,被杨伟一直当做要挟母亲的工具,才会让母亲那么痛苦。

母亲的死,让他第一次认识到杨伟的无情,而他自己被打成重伤后,又第二次见识到了杨伟的绝情。也是那个时候,罗薇薇把杨伟的混账事都告诉了他,才让他对那个男人彻底绝了父子之情。

顾学林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不就是血缘关系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为什么即使那人对他冷漠了二十年,他也会以为对方会把他当儿子。可笑的是直到他死的时候,杨伟为了传宗接代,终于把他当了一次儿子,没去报警。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要死了,报不报警有什么关系。

顾学林现在有些后悔,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到打断杨伟的腿呢!竟然傻到只知道自残!这辈子,他不会再把杨伟当父亲,那个男人,前世磨光了他对父亲所有的期待。他已经把命还给他了!

前世他躺病床上,几乎不能动弹的时候,那个男人跪在他的床前,求他放过杨家宝。那男人根本没在意是杨家宝找人把他打成重伤,那男人怎么说的,对了,他是这么说的:“我已经老了,就这么个指望,你放过他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杨伟只有一个儿子,叫杨家宝,跟他顾学林有什么关系!

他顾学林,只有一个妈妈,叫顾淑芬,没有爸爸,却有个阿姨叫罗薇薇,他有双份的母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25章 统统灭了

时间过的很快,没几天就到了方子墨生日的这一天,顾学林一大早就催促程向阳去孤儿院。他不知道方子墨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到孤儿院门口的,他要去守着!

程向阳让顾学林坐到前面的车架子上,车后面放着满满两大箩筐的旧衣服和一些吃的。这些都是大家捐的,让程向阳带去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

这个时候人人都不富裕,还真没捐钱的。

王献宏早在家里等着,看他们两人到了,也拖出自己的自行车,也在后面架上了两大箩筐,他得意的炫耀:“这几天我都在跟大家宣传募集呢。”

孤儿院的阿姨们看到三人再次来到,还带了那么多东西,都非常惊喜,直夸程向阳王献宏是好孩子,以后一定能有出息。

顾学林心道王献宏还可以,脑子活,敢想敢做,是做业务的好手,还是管理方面的人才。程向阳脑子不会转,也就只能守着那仓库了。当然不是说当库管就不好了,这活除了程向阳,别人还真做不了,反正王献宏就不行。

他是个好老板,知人善用!

王献宏和程向阳都在忙,顾学林今天没心思陪小孩玩,一直蹲坐在紧闭的院门旁边守着。他不敢坐在外面等,要是坐在外面,很可能就是拐子把方子墨丢下,顺手把他抓走。也有可能拐子看见人,干脆就不来了。

顾学林等啊等啊,阿姨们喊他吃午饭,他都没心思吃,干脆捧了碗蹲回去。

直到夜幕即将降临,程向阳王献宏出来,看他还坐在那,叫到:“林子,我们回家,快吃晚饭了。”

王献宏程向阳可不好意思在孤儿院吃晚饭。

顾学林死活赖着不走,干脆往屋里跑。他还没等到方子墨呢,怎么能现在回去。

程向阳人老实,还记得顾淑芬吩咐过的话,如果顾学林不听话,就是抗也得抗回去。他就冲过去,把顾学林抱起,要带他回家。

顾学林挣扎不休,路过院子里那一丛竹子的时候,抓住了竹子,死不撒手。

程向阳这下不敢硬来,怕顾学林手划伤,要是老板娘见到,一定会心疼。王献宏立刻跑过来掰顾学林的手,顾学林人小,怎么抵挡的住两个年轻小伙子的力气,很快就被抱到了院门边。

顾学林急得不得了,想到他的子墨还没来,想到子墨现在还在生病,而他却不能陪着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顾学林这一哭,把程向阳和王献宏都吓住了,只好把他放下,又哄又逗:“不哭不哭,我们再留一会就是了,你想要什么,哥哥给你去买。”

可是顾学林这会伤心着呢,他期盼了这么久,也没等到方子墨,非常害怕历史会改变,要是方子墨真的不来这,他是不是要等到长大了才能去找他。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不安,哭的眼泪稀里哗啦,把程向阳和王献宏都心疼坏了。这孩子平时多乖多安静,怎么突然就这样呢,难道中邪了!

程向阳求救似的对王献宏说道:“猴子,你主意多,你说该怎么办?”

王献宏挠了下头,皱眉道:“要不回去找你老板娘?”

程向阳急道:“等老板娘过来,一来一回差不多一个小时,林子这么哭,嗓子都要哭哑了。”

倒是孤儿院的阿姨一点都不着急:“让他哭,等他哭够了就不哭了。”

其他几个阿姨都点头表示:“就该那样,孩子不哭才不对,多哭哭身体好,练嗓子。”

有个小孩甚至举手求表扬:“我哭的最响!”

“你这个爱哭鬼!羞羞!”另外一个小孩对他嘲笑道。

顾学林哭的更响了!全世界都是坏人!没看他这么伤心吗!统统灭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轻敲了一下,立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其他人都没听到,但是顾学林离门最近,而且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马上停止了耍赖大哭,用手背把眼泪一擦,拉开门往外看。

门口的台阶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跑到外面左右张望,也没看到人影,顿觉心里空落落的。

顾学林大悲大喜现在又空欢喜一场,顿时全身无力,觉得老天爷这是在耍他。

王献宏程向阳一见顾学林出去,立刻跟孤儿院的阿姨告别,拖着车子出来,把门关上。

“林子,快上车,我们还赶回去吃晚饭呢。”程向阳拍着后座对顾学林喊道。

顾学林站在门口石阶上闷不吭声,他还是抱着期待,想要等到方子墨。只是方子墨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到这的!

他干脆任性的说道:“向阳哥哥,你跟我妈妈说声,我要去薇薇阿姨那玩,不回家。”

“那我先送你去你薇薇姐那,再去跟老板娘说。”程向阳现在也认识罗薇薇,之前几天,他每天早上把顾学林送到罗薇薇店里,下午又来接顾学林回家,都习惯了。

顾学林还是不肯走,干脆坐在台阶上:“不,我现在要在这再坐一会。”

王献宏无语,问道:“你坐这做什么呢?”

顾学林非常严肃的说道:“我在想我未来的人生计划!”

他哭也哭过了,情绪发泄完后,心底压抑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他也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现在他要好好想想,如果方子墨不出现,他该怎么去找方子墨!竟然把老婆弄丢了,这太严重了。

王献宏抱着肚子大笑:“哈哈哈,你这小屁孩的人生计划!”

程向阳捅了王献宏一下,低声道:“收敛点,他好不容易才不哭。”

王献宏只好忍住笑,哄着顾学林:“林子真厉害,很有远见。”

切,都不相信他,他是真的在思考好不!

顾学林别开脸不理他们两个,这两个单身汉怎么能明白他有家室的人的苦恼。古人有云,先成家后立业,找到老婆,这是他未来的头等大事。

第26章 失而复得

顾学林这一转头,才发现台阶右侧下方竟然有个黑黑的东西。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今天又没月亮,之前他竟然没注意到。

几乎立刻的,他就感到心脏怦怦的跳,他忙跑下去,越靠近黑影,他的心跳的越厉害。等他摸到那个微烫的身体的时候,他立刻把他抱在怀里。

不用看,不用想,这就是他的子墨。

即使对方现在和他前世第一次见到的相差十多岁,即使现在他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他抱紧的,是他两辈子都想牢牢困住的那个人。

“林子,你抱着什么呢?”程向阳之前见顾学林突然跑到那黑黝黝的台阶下,紧张的跟过来,结果却看见顾学林抱着个东西。

“这是我弟弟。”顾学林一口咬定。

顾学林感受到怀里滚烫的身体,还有对方那冰凉的手脚,立刻想起方子墨现在正发高烧,而且非常严重。前世方子墨是自己扛过去的,这次他当然不能赌天命,赶紧拿出了救命的药喂到方子墨嘴里。师傅当时送了他两个药丸,就是给他和方子墨一人一颗。

“什么你弟弟?”程向阳当然知道顾学林是顾淑芬的独子,哪来什么弟弟,而且怎么突然就说起弟弟了。

王献宏也凑过来一看,吓一跳:“林子,你怎么抱着个小孩。”

顾学林给方子墨喂了药,总算放松了精神,跟两位大哥哥重申道:“这是我弟弟,我捡到的弟弟,我挑的弟弟。妈妈说过,我可以养个弟弟,我自己挑的!”

程向阳还记得前些天,顾学林吃早饭宣布的事,当时顾淑芬确实没反对,又想到孤儿院缺这缺那,这孩子跟着顾学林,怎么也比送到孤儿院好,就没再做声。

顾学林紧紧抱着方子墨,就怕两个家伙说要送方子墨进去。如果方子墨真进了孤儿院,他以后就天天来孤儿院玩,一直到他妈妈能领养到方子墨为止!谁也无法阻挡他!

夜色越来越暗,王献宏想着在这干耗也不是个办法,干脆道:“我们先回去吧,看看林子妈到底怎么想。如果她养不了,也可以再送过来。”

两个小孩不好带,更何况方子墨一直昏睡,程向阳突然疑惑道:“这个孩子怎么一直不醒?是不是生病了。”

顾学林狡辩道:“向阳哥哥,你真笨,弟弟他是睡着了。”

王献宏可不是程向阳,伸手探了下小孩的额头:“那他体温怎么这么高?现在我们马上送他去医院。”

顾学林坚决不会让他们送方子墨进医院,方子墨刚刚吃下药,要是跟医生打的针起冲突,不知道会不会害了他。

所以他继续狡辩道:“我以前经常帮奶奶照顾小堂弟,小堂弟体温就很高的哦。小孩体温本来就比大人高,不信的话,你们回去问你们妈妈。”

顾学林说的这话确实没错,只是小孩体温再比大人高,也不可能像他怀里这个这么烫。

王献宏只当顾学林是孩子气的任性,当然不会相信他,不过也说道:“我们先回去,送他们去他薇薇阿姨那,然后我们再去找医生。”

王献宏把自己车后座的两个空箩筐放到程向阳那,对顾学林哄道:“林子,我先把你弟弟放后座,你再上车抱牢他,猴子哥带你们回家。”

顾学林这才松了手,让王献宏抱走方子墨。

等两人坐好,王献宏推着车子慢慢走了一段路。这段路没有路灯,他们都没办法骑车。等到了马路灯下,他们才跨上车子往家里赶。

顾学林抱着方子墨,只觉得心满意足,这下,什么都圆满了。

不过他怀里的方子墨,似乎很不舒服,想要挣扎。顾学林抱紧他,不让他乱动。现在可是在车上,要是掉下去,绝对会受伤。

等方子墨再次安静下来,顾学林马上就闻到了一股臭味……他终于记起来当初他吃了药,也是拉了一会肚子,现在方子墨还在昏睡中,一定是直接拉裤子里了!

顾学林一点都不嫌弃,这是他老婆。前世他犯病的时候,经常眼泪鼻涕糊了方子墨身上,方子墨也没嫌弃过他。他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

等到罗薇薇楼下,程向阳赶紧去叫门:“薇薇姐,薇薇姐,开下门。”

罗薇薇平时睡觉早,这会本来已经歇下,听到程向阳的声音,立刻起来开门:“怎么了,林子呢?”

罗薇薇看程向阳这么着急,以为顾学林出事了呢。

“薇薇阿姨,我在这。”顾学林抱着方子墨还坐在车后座,可怜兮兮的看着罗薇薇。

罗薇薇这才看到黑暗处的顾学林,忙过去抱他,结果一抱抱到俩。

罗薇薇也撑不住一次抱俩小孩,她赶紧把顾学林放到地上,这才看到顾学林一身狼狈,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全身乌黑,看不出面孔的小孩。

“林子,这是谁?”罗薇薇犹豫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脏的小孩。

顾学林也知道这会方子墨样子很恐怖,就像当初他吃完药一样,全身的脏物都会排出体外,不洗干净,看起来的确是又臭又脏。

“这是我弟弟,我今天捡到的。薇薇阿姨,我想现在给弟弟洗个澡。”顾学林虽然不嫌弃方子墨,但是也不想方子墨一直这样。他的子墨,就应该干干净净的。

王献宏这才说道:“那个,快看看这孩子,他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叫医生。”

罗薇薇摸了下孩子的额头,又听了会心跳,对他们说道:“没事,孩子很好,睡着了。体温也正常,睡的很舒服。”

第27章 臭气熏天

王献宏这才放心下来,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他得赶紧回家,不然家里人要担心,跟几人告别,就匆匆走了。

程向阳也还要回去跟顾淑芬报平安,把两个孩子交给罗薇薇,就回去了。

罗薇薇把方子墨抱起来,送到小浴室,就准备给他脱衣服洗澡。

顾学林忙拦住罗薇薇:“薇薇阿姨,我来给弟弟洗,你看着就好。”

罗薇薇哪会让他乱来,那小孩那么脏,谁知道身上有没有病,要是把顾学林给传染了就麻烦了。罗薇薇感激顾淑芬的恩情,是真心把顾学林当自己孩子疼。

她抓住顾学林的两肩,提起来放到一边:“别挡着,你在边上看着。”

顾学林不让,再次挤回到方子墨身边,拦着罗薇薇:“薇薇阿姨,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偷看小弟弟。”

罗薇薇无语,这臭烘烘黑乎乎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顾学林见罗薇薇还是不肯让他动手,干脆装可怜:“薇薇阿姨,我捡来的弟弟,给我照顾好不好,我以后还要娶他当媳妇呢!”

罗薇薇失笑,没好气道:“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顾学林非常肯定的点头:“知道,就是一辈子住在一起。我想永远跟薇薇阿姨、妈妈还有弟弟住在一起。”

罗薇薇被感动了,抱起顾学林亲了一口:“好吧,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阿姨就让你来。”

顾学林立刻蹲下给方子墨脱衣服。

方子墨的衣服非常脏,但是看得出来衣服做工面料都不错。顾学林猜想方子墨家里条件应该很好,这年头,能穿成这样,家里一定很有钱。

方子墨在顾学林脱他衣服的时候,很用力的挣扎起来,顾学林忙抱着他哄道:“乖,不怕,不怕,坏人走了,没坏人了。”

方子墨睁开乌黑的大眼,无神的看了顾学林一会,确定不是大胡子坏人,才放松下来,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顾学林这次终于可以轻松的帮他脱衣服,就是衣服实在太脏,脱下的时候就有一股恶臭味,裤子里更是一塌糊涂。顾学林帮他脱了个精光,把脏衣服都丢到罗薇薇找来的塑料袋里。

罗薇薇实在受不了这臭味,把袋子扎紧,匆匆拿出去丢垃圾堆。她已经等不到明天了,如果这东西在家里放一晚上,估计他们几个都要被熏得睡不着。

顾学林用兑好的温水,给方子墨先冲了一遍,才奋力抱着他,把他放到大塑料盆子里。打了香皂,给方子墨仔仔细细的洗了很多遍,这孩子才露出真面目。

洗干净的方子墨,长得很漂亮可爱,长长的睫毛,红润的苹果脸,身上也肉呼呼的。但是他的手臂、腰上,有很多青青紫紫的瘀伤。顾学林心疼得不得了,那些拐子难道还虐待他的宝贝。

罗薇薇见孩子已经洗干净,拿了个大毛巾裹住方子墨,对顾学林吩咐道:“快把自己也洗干净,现在臭死了,一会别熏到小弟弟。”

顾学林拉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之前他只顾着心疼方子墨,都没在意其他,现在终于也受不了了,赶紧洗刷自己。等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匆匆套好衣服,他就爬到床上。

罗薇薇这才拿了衣服去洗,她也快被自己熏晕了,那孩子到底到哪里滚过了,这么臭。

顾学林爬上床掀开毯子,才发现罗薇薇没给方子墨穿衣服。不过罗薇薇已经放了一套顾学林的衣服在旁边,顾学林拿起衣服费了半天劲,才给方子墨套上。给睡死的孩子洗澡穿衣服,真累人。

看着怀里白嫩的小孩,顾学林乐呵呵的傻笑:我家子墨真好看,比所有小孩都好看。

看着看着,他就困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等罗薇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孩抱在一起,呼呼大睡。罗薇薇把两人踢掉的毯子拉起来盖到他们肚子上,不然明天早上他们可能就会肚子疼。

第二天早上,顾学林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大眼睛的主人,正呆呆的看着他。

顾学林马上对着方子墨笑道:“我叫林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学林这时候还没学名,只有乳名,前世他的名字还是等他六岁上了小学才取的。他那个有才华的爷爷,唯一给他的,大概就是这个还不错的名字。

方子墨趴在顾学林身上,眨巴了下眼,抿着唇不说话。

顾学林有些失望,他的子墨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但想到之前方子墨被吓坏,这会估计还很害怕陌生人,他就只剩下心疼。

方子墨早醒了,但是却起不来,因为他被一个大哥哥抱在怀里,还抱得很紧。这样的怀抱,对他来说,非常难得。即使这样很热,他也没推开,反而很认真的观察对方的长相。

他生病已经好几天了,他自己很清楚。迷迷糊糊中,他还听到了大胡子坏人说要把他丢了。他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无论哪里,也比大胡子坏人身边好。

再后来,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一直抱在怀里,他害怕那是做梦,强撑着睁开眼看了对方一下,记下了对方的样子。他没想原来不是梦,是真的有个人一直抱着他。

只是这个大哥哥真可怜,饿得这么瘦,竟然也被坏人抓来了。

两个相互可怜对方的小家伙,一个仰头看着,一个俯视着,无言对视了很久。直到方子墨撑得脖子手都疼了,一下松了手,整个人趴倒在顾学林的身上。

顾学林被突然这么一压,还真有些疼,这才松开一直环着方子墨的手。不过他先担心的是方子墨,赶紧拉起方子墨的手看。只见小掌心上,全是红红的印子。

顾学林轻轻的给他吹了吹,心疼的问道:“疼不疼?这样撑着手疼就跟我说,我刚刚都忘了。”

方子墨摇摇头,仍然盯着顾学林看。

如果顾学林不认识方子墨,估计他会被这孩子吓到。这小孩一点表情都没,只会盯着人看,大眼睛虽然漂亮,但是被盯久了,就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顾学林只会担心方子墨是不是被吓傻了,赶紧起床要下去喊罗薇薇。但是他才穿上鞋子,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后衣摆被方子墨抓住了。

“方子墨,方子墨。”方子墨紧紧的抓着顾学林的衣摆,他虽然小,但是他能很清楚的知道谁是真的关心他,谁又是假意。他怕自己不说话,把这个大哥哥气跑了。

顾学林回头抱住他,把他压在自己怀里,轻声道:“我知道,我一直记着。”

方子墨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哥会说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决定,要把大哥哥的名字也记牢。

第28章 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说话?

这时一阵饭菜香传来,顾学林摸摸早饿扁的肚子,拉着方子墨下床:“阿姨一定做好饭了,我们出去吃饭。”

方子墨乖乖的跟着下地,白嫩的小脚丫一踩到地上,抖了一下。

顾学林这才发现自己大意了,立刻把方子墨抱起,让他坐到床上,就要跑开去拿擦脚巾,不过他根本走不了,方子墨还揪着他的衣摆呢。

顾学林要掰他的手,方子墨不放,仍然紧紧的抓着。等顾学林好不容易掰开他左手,结果方子墨右手又抓上了。顾学林无奈的看着方子墨,方子墨大眼无辜的回视。

顾学林只好哄道:“子墨乖啊,哥哥给你拿毛巾擦脚。”

方子墨不说话,摇摇头,还是看着他。

顾学林只好投降,直接脱下自己的凉鞋给他穿上,才带着他下床出了房门。

照顾到方子墨的鞋子不合脚,顾学林走得很慢。

方子墨拖沓着鞋子在后面慢慢跟着,鞋子太大,他有些别扭。而且他从来没穿过这么粗糙的鞋子,磨得他脚疼。但是看到大哥哥那光着的脚丫子,他什么都没说。

方子墨被顾学林带着出门,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已经不是大胡子坏人的地盘,他是真的被大胡子坏人丢了!

“林子,你起来了?那个小孩怎么样了?”罗薇薇听到声音,一边煎着鸡蛋,一边问道。

顾学林把身后的方子墨推到面前,喜滋滋道:“阿姨,弟弟叫方子墨,他有名字。”

罗薇薇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漂亮的小孩,正睁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呢。她忙转头避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小孩子有点吓人,那双眼睛,似乎要把她看透一样。

“子墨,是吧,阿姨马上做好饭,你们再等下哦。林子,先带弟弟去洗脸刷牙。”

“嗯,阿姨我马上带弟弟去。”

顾学林忙拉着方子墨出去,他也知道方子墨这样看人很不好,让人瘆的慌。前世他第一次和方子墨见面,也被吓到过,所以他曾经很不喜欢方子墨。只是后来,太多的阴错阳差,让两人缠得越来越深。

前世,方子墨是跟着他离开学校,才改掉那毛病的。

顾学林后来问起方子墨才知道,这家伙因为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亲近,就盯着对方看。他只有对有点在意的人,才会这样。

当然这个在意,可能是亲近的,也可能是排斥的。但是方子墨的这个毛病,往往把本来对他还有好感的人都吓跑。也因为他这毛病,他在孤儿院一直被孤立,谁都不愿意跟他玩,让他变得越来越孤僻。

两人到了浴室,顾学林把自己的小毛巾弄湿了给方子墨擦脸,方子墨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擦。

顾学林觉得方子墨蛮听话的,等帮他擦完脸,顺口说道:“子墨,左手给我。”

方子墨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学林哈哈大笑,拉过他的左手先擦干净:“这边是左。”

又把方子墨右手擦干净:“这是右。子墨,记住了吗?”

方子墨点点头,想到不能说谎,又紧张的摇摇头,委屈的瘪着嘴。

顾学林难得见到这么笨的方子墨,心情大好:“没关系,以后我们慢慢学,哥哥教你。”

要知道,方子墨可是学霸中的霸王。一个孤儿,还比他们小两岁,凭着他自己的本领考到他们那所高中。并且年年得第一拿奖学金,被所有同学们羡慕嫉妒恨,那可不是死脑筋能读出来的。

现在这个未来的学霸,连左右都分不清,简直让顾学林太有成就感了。

顾学林用冷水拍了下自己的脸,痛快的洗好脸,警告自己:‘顾学林,你是大人,不能因为身体变小了就幼稚!怎么可以在三岁小孩身上找优越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如此笨的方子墨,真的太可爱了。

带着方子墨回到房间,顾学林把椅子推开,笑眯眯的哄道:“哥哥抱你坐椅子上。”

方子墨乖乖张开双臂,顾学林用力的抱起方子墨,总算把方子墨抱到高高的椅子上。

顾学林太瘦了,跟着母亲才十多天,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肉补回来。方子墨却长得有些圆润,抱起来很有分量。

不过方子墨坐到椅子上以后,视线就跟桌子齐平,顾学林一看,傻眼,这样怎么吃饭!

又把方子墨鞋子脱了:“子墨,你站到椅子上吃。”

方子墨很听话,爬到椅子上,呆呆的站在上面俯视顾学林。

罗薇薇端着饭菜进来,看方子墨站的那么高,吓一跳,把饭菜放下,赶紧把方子墨抱下:“林子,怎么照顾弟弟的,爬那么高,一会摔了怎么办。”

顾学林委屈:“可是弟弟坐着够不到桌子,没办法吃饭!”

罗薇薇坐下帮怀里的方子墨穿好鞋子,放到地上,对顾学林教训道:“站椅子上他弯腰吃更累,应该让他站着吃。”

说着,罗薇薇盛了一碗饭,放到椅子上,又拿了个碗,夹了几样小菜,放到方子墨面前。

方子墨拿着罗薇薇塞给他的勺子,傻傻的看着顾学林。

顾学林知道到他不安,自己先低头扒了口饭吞下,对方子墨笑道:“子墨,吃吧,吃完我们出去玩。”

方子墨看看顾学林又看看罗薇薇,终于低下头慢慢舀着吃。

“子墨,你怎么不吃菜?”顾学林一直注意着方子墨,很快就注意到异常。

方子墨含着饭,有些不知所措。

顾学林看方子墨似乎被吓到,忙下了椅子走到他身边,轻声哄道:“子墨,先把嘴里的饭吞下。”

方子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迅速嚼了嚼吞下。

顾学林这才问道:“怎么不吃菜呢?”

方子墨看了顾学林一会,低头不敢再看他。

罗薇薇从见到这个孩子,就没听这孩子吭过一声,担心道:“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子墨会说话,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

罗薇薇也放下筷子走过来,蹲下和蔼的问道:“子墨,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吃菜,是阿姨做的菜不好吃吗?”

方子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似乎大哥哥跟阿姨都不高兴。他紧紧抓住顾学林的衣服:“姨姨说我太吵,所以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哥哥、阿姨,我不吵。”

罗薇薇心疼的摸摸孩子的脑袋,笑道:“怎么会呢,我们都喜欢子墨多说说话,子墨要是不说话,我们会难过。”

顾学林也肯定的点点头:“一定是你姨姨骗你的。妈妈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我妈妈就对我很好。”

方子墨一点都不喜欢妈妈:“姨姨不骗人,就姨姨给我做吃,妈妈只会骂我打我。”

顾学林震惊了,他痛恨姜美玲,但是即使是那个他厌恶的女人,对待杨家宝也是真的当宝贝疼,怎么会有妈妈不疼自己的孩子。

第29章 不要当赔钱的(捉虫)

“那你身上的伤,是你妈妈打的?”顾学林现在想到方子墨身上青紫的印子,的确不像男人打的。

“妈妈说我是害人精,如果没有我,爸爸就不会被狐狸精勾走了。她生气就拧我。”方子墨瑟缩了一下,每次被妈妈打,他很疼,可是只要他哭,妈妈就会打的更凶。

顾学林心疼的不得了,把方子墨搂在怀里,想给他一些温暖。他怎么都没想到方子墨的妈妈这么狠心。

“那你爸爸呢,他不管吗?”顾学林觉得,不可能全世界的爸爸都像杨伟那样,而且就是杨伟也把杨家宝当宝呢。

“爸爸跟狐狸精住外面,不回家。”方子墨不知道狐狸精是什么,但是姨姨说了,那是很厉害的妖怪,会吃小孩。

罗薇薇心疼这个孩子,但是还是要问清楚,温和的问道:“那你想妈妈、爸爸吗?”

罗薇薇小时候也经常被父母打,但是她还是想家。最后真正让她绝望的,是她年前打电话回家,她母亲大骂她,说她如果还认那个妈,就回去嫁人。但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如果他们认她这个女儿,又怎么会逼她嫁个傻子。

罗薇薇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既然父母都只想着把她换成钱,她以后还他们钱就是了,也不再去想那个家。她有关心她的顾姐,还有让她心疼的林子,有他们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方子墨小脸煞白:“不想,是妈妈不要我的。她说只要我不在了,爸爸就会回来。”

顾学林几乎忍不住脑补,难道方子墨是他妈妈和别人生的?不然他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无论怎么样,那个女人,都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根本不配当子墨的妈妈。

罗薇薇更是心疼,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个孩子连妈妈爸爸都不想,离开父母后不哭不闹。但只要想到孩子身上的伤不是拐子打的,反而是他母亲长期虐待的,两人都很愤怒。

“你知道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吗?”可这些都只是一个孩子的片面之词,罗薇薇还是希望能确定一下。说不定那对父母,现在已经后悔了。如果对方的父母真的不在乎孩子,她再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养。

方子墨摇头,他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是因为妈妈天天这么喊他。

“那你想你姨姨吗?”虽然顾学林希望方子墨能从小跟着自己,但是他自己对亲情的渴望,对顾淑芬和罗薇薇的依恋,都不可能因为方子墨放弃,他当然也不能剥夺方子墨对亲人的感情。

方子墨又摇摇头:“姨姨被妈妈赶走了,妈妈说姨姨照顾我,浪费钱。姨姨说妈妈很恶心,我也很惹人嫌。”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惹人厌的。爸爸说他是讨债鬼,妈妈看见他就皱眉头。每次他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就打他,他哭他们打,他不哭,他们也打。那时候姨姨是唯一对他好的,可是妈妈说,姨姨是为了钱才对他好,那是她的工作。他不在乎姨姨是不是为了钱,也不知道钱到底是什么,只要姨姨对他好就行。

后来妈妈赶姨姨走,姨姨要去别人家工作,他想跟着姨姨走,姨姨却说忍了他三年了,最受不了就是他。

方子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学会了不哭不闹不吵。可是爸爸妈妈不要他,姨姨不要他,最后连大胡子坏人也不要他。

顾学林简直惊呆了,方子墨周围的人,怎么都是一群奇葩,什么话都跟这孩子说!方子墨的早慧,难道就是在那样的家庭被逼出来的?难怪前世方子墨一直对寻找亲生父母,根本不上心。

“阿姨、哥哥,我不吃菜,你们不要赶我走。”方子墨期盼的看着顾学林,他可以不吃菜的,虽然光吃饭很不好吃。

顾学林摸着他的头,安慰道:“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哥哥阿姨都想你多吃点。”

“可大胡子坏人说菜看着就可以,看着下饭。要吃菜的孩子不乖,不乖就要关小黑屋。”

方子墨很饿,几天前,大胡子坏人明明跟他说要带他吃好吃的,他才跟大胡子坏人走的。结果大胡子坏人只给他吃稀饭,不给他菜,也不给他糖。后来大胡子说他不听话,就骂他,还把他关小黑屋里。他很怕小黑屋,可是怎么哭都没人理他。

他才记起姨姨说过,大人最讨厌他哭。他不敢再哭,但大胡子坏人也没放他出去,说要他好好反省。再后来他头很晕,睡着了,迷糊中听到大胡子坏人跟另外一个坏蛋说要把他丢了,醒来他就在这了。

“子墨不怕,这没小黑屋,以后跟着哥哥,哥哥吃什么,你吃什么。”顾学林觉得自己要心疼死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被打,已经是很惨的事,现在跟方子墨一对比,根本不算什么。

“哥哥阿姨不要把我丢掉,我会听话。”方子墨不想失去这个会抱着他哄他的哥哥,他会很听话,不惹他们烦。

罗薇薇也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都得留下这个孩子。她也是父母不要的孩子,幸运的是她长大了,有能力照顾自己。而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如果再被他们送走,还会再受一次伤害。

今天这顿早饭吃得太慢,罗薇薇来不及收拾,就带上两个孩子去店里。

出门前,她把方子墨脚上的鞋子还给了顾学林,然后抱着方子墨走:“一会阿姨给你买套衣服鞋子,就不用穿哥哥的。”

经过大胡子坏人的教育,方子墨已经知道买东西要钱,钱很重要,紧张的摇头:“阿姨,不用买,我不要当赔钱的。”

“哎哟,你这孩子,真要心疼死我。”罗薇薇鼻子有些发酸,这个孩子,明明出生的家庭经济条件应该很不错,怎么过得比他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还可怜。

等到了商场,罗薇薇先把店门开了,让顾学林先看着店铺,她带着方子墨去买衣服鞋子。

这些天因为工厂那边一直在搞建设,顾淑芬怕顾学林在那会伤到,就把孩子送到这。而顾学林也用实际行动表示,他可以当一个非常好的售货员。

有他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售货员在,店里这几天的生意都翻了一倍,店铺交给他,罗薇薇很放心。

第30章 素质教育?那是什么(添加小剧场)

下午,顾淑芬忙完那边的事,终于赶过来。到店里就看到自家儿子,正抱着个小孩,坐在一叠包装好的衣服上,靠在铺子角落睡觉。

那个小孩,她看不到脸,却能看得出来应该本来吃得不错。这年头,孩子基本都是蜡黄的,能这么白嫩圆润的,家里没钱都不可能。

顾淑芬之前想好的话都只能憋回去,打算等儿子醒了再说。

罗薇薇看到她,忙拉着她到外面去说话。

她把她知道的都说了,非常心疼道:“这孩子,真可怜,最重要的是林子很喜欢他,我们就留下他吧。你看周围那么多小孩,林子跟谁都不亲近。昨天我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几乎以为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可林子把他当宝贝,还亲自给他洗澡。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林子,我当时都不想碰这孩子。”

顾淑芬沉默的走回店里,拿了小板凳在儿子旁边坐下,看着儿子的睡脸出神。

虽然现在别人叫她老板娘,但是她手上现钱却不多。工厂正在建,女工和工人们的工资要开,她还打算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店面,这些都要钱。而明年,她的儿子就要读小学,农村的孩子想要在这读书,必须上缴一大笔赞助费。

其实等九月份,她就准备送儿子去上学前班。她之前已经在跟人打听哪个学校比较好。孩子如果不上学前班,直接上小学,会跟不上进度,被人笑话,她不能让儿子输在起跑线上。

当然她也知道,别人家的孩子三岁就上幼儿园,她的儿子,已经晚了两年。她不能让儿子连最后一年都赶不上。

如果多养一个孩子,她的计划可能就全部要被打破。这可不是给一口饭吃,给一个床睡的问题。那个孩子未来的一切,也都会压到她的身上,她背负的起另外一个孩子的责任吗?

孩子真是生下来讨债的!

顾淑芬摸着儿子的头,有些难过心酸。

从怀上这个孩子,她受了多少苦。怀孕的时候,经常孕吐吃不下饭,家里饭菜没油水,她还要下地干活,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是孩子出生后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怨言都没有了。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生命全部的期望。她想让他过上她梦想中的那种日子,她要为这个孩子铺平道路。她苦怕了,她不能让孩子跟他一样苦。

可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她的心呢!好不容易日子开始好起来,怎么又给她出难题!难道孩子真以为她是铁打的吗?

罗薇薇比顾学林更能体会顾淑芬的苦,她是跟着顾淑芬一步步走过来的。而且她知道在她来之前,顾淑芬曾经更加的忙碌憔悴:“姐,要不,这个孩子给我养?反正我没孩子。”

“说什么傻话,你还没结婚,带个孩子像样吗!”顾淑芬没好气道。

罗薇薇笑咪咪道:“嫁什么人,我都打算好了,这辈子都不嫁。嫁人哪有一个人自在,而且嫁人也不见得好。以后我就跟姐,还有林子、子墨一起过,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你别嫌弃我就好。”

顾淑芬也知道罗薇薇被家人逼着嫁人,后来又碰上骗子拐子差点被卖,对男人很排斥。而杨伟的事,也给了罗薇薇打击,让罗薇薇更加厌恶男人。只是女人哪有不嫁人的呢!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怎么会嫌弃你。不嫁人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别人听到会当你是傻姑娘。那孩子也跟我过,就是到时候,如果钱不够,可能要跟你借。”

顾淑芬能怎么办!看儿子连睡觉都把那小孩抱得那么牢,护在怀里,她怎么舍得让儿子伤心。

顾学林醒来的时候,一看到母亲,立刻高兴的叫道:“妈妈,你看,我捡到弟弟了,以后我有弟弟了。”

他声音不敢叫得太大声,怕把怀里的子墨吵醒。

顾淑芬勉强笑道:“林子有弟弟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顾学林肯定的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妈妈,以后我跟弟弟,在这边卖衣服衣服好不好?我也可以赚钱养家的。”

顾学林早就打算好了,他知道妈妈很累,现在人手不足,也没那么多钱请人。他还小,又不能自己去做生意,但是他可以看店,这样就能减轻母亲的一些压力。

他要养子墨,但是不能让妈妈受累。

“你看店?你在这玩就可以了,别给你薇薇阿姨添乱。”

顾淑芬终于真心笑了,儿子有孝心,知道为大人分忧,即使只是说说,也能让她很满足。为了儿子开心,她就是再苦再累都值得。

顾学林不可能放弃的,为了这个计划,他都准备了这么久,他非常严肃的跟母亲表明:“你可以问薇薇阿姨,我真的可以卖衣服,而且我没算错过钱!”

罗薇薇马上给顾学林做担保:“姐,林子真的很厉害。这几天他还给我们拉了好多客人呢,还能把衣服讲得头头是道,我都跟他学了不少。”

顾学林得意笑道:“妈妈,我是跟商场里其他阿姨学的。我每天去商场逛,看她们跟客人介绍。薇薇阿姨,你说我是不是学的很快。”

为了两位最尊敬的长辈,他扮演孩子都快变成职业级的。既要表现得独立自主能干,帮大人分担劳动,又要像个孩子一样装傻,真累。

“是,我们林子可聪明了。”罗薇薇手痒,揉了下顾学林的小脑袋,这孩子,真懂事。

“儿子真厉害。”顾淑芬喜欢夸儿子,最喜欢看儿子得意的尾巴翘起来的小样。

罗薇薇趁机把前些天想好的事拿来跟顾淑芬商量:“姐,之前我们不就打算再找个店面吗?正好现在找,我去新店。这里周围都是熟人,就给林子来看,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顾学林也插话道:“妈妈,那边有个商场不是说不要钱吗?就在那开,省钱!”

“小财迷,还知道要省钱?”顾淑芬乐了,自家孩子还真是聪明。

这事她也知道,旁边开了个新商场,但是没人气,现在新店入驻,免三个月租金。但是三个月后如果签约,就要签三年或者五年,虽然那个商场租金便宜,可还不知道生意好不好呢。

顾学林知道未来那个商场人气会很火爆,前世妈妈就提过,很后悔没提早进去。那地方未来租金一年比一年涨的高,如果现在进去,那就赚大了,最好能把商铺直接买下来。以后就是转租给别人,也能当个长期的收入来源。未来那么多人炒房地产,但是哪有现在炒商铺利润高。

“店妈妈是要开的,不过你只能在这玩一个月,一个月后,要去学前班读书。妈妈会送你和弟弟一起去。”

顾淑芬已经看开了,店要开,厂子要继续办,儿子的学习也不能落下。她自己就吃了没文化的苦,一定要儿子当个有学问的人。钱不够,她就跟人先借钱,给人利息,她只要年底前把帐都还上,就不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妈妈,我不去学前班,我喜欢在这看店。我会查字典,你问薇薇阿姨,我每天都有练字。”

如果顾学林是真的不识字,那肯定要去上学。可他前世怎么也是市一中的毕业生,虽然没机会读大学,文化水平却是足够。

如果为了装小孩,明知道家里缺钱,还去学校,那就太对不起爱他的妈妈。他这些天来,每天都在做准备,就是在为不去上学做准备,给大家先留个他好学,但是自学能力强的印象。

罗薇薇马上在角落翻找,找出了两本练习本,给顾淑芬看。

顾学林紧张的看着母亲,为了写这些字,几乎累坏了他。初学者要把字写圆滑很困难,熟练者要把字写生硬,一样很困难,但是为了今天,他每天都在努力。

顾淑芬翻开一页一页翻看,第一本前面每一页都写满一个数字,从0到9,字从生涩的歪歪扭扭到越来越顺手,后面每页都是重复练习10-99。

而另外一本本子上,满满的,歪歪扭扭的写着“妈妈,阿姨,哥哥,弟弟,一家人”。顾淑芬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这孩子,怎么专门戳她心窝。如果不是自己儿子才五岁,顾淑芬都怀疑这是孩子给自己下的套!这是在逼她一定要收养那个小孩?

但是看到正紧张期盼望着自己的儿子,顾淑芬抛开了所有顾虑,慎重的点头:“那你以后每天都要练习写字,妈妈会让你薇薇阿姨检查。”

儿子既然这么想要一个弟弟,就给他一个弟弟,反正孩子都已经决定收养了,没必要再吓唬儿子。

这个时候,即使大家重视教育,也没多少人重视学前教育。

顾淑芬之前想送儿子上学,就是想他能提早识字,既然在家就能学,那就没必要浪费钱去学校。至于素质教育,兴趣爱好,那是什么玩意!土包子顾淑芬完全不知道。

第31章 从此是一家人

顾学林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大叫道:“妈妈万岁!我保证每天都会练习,还会教弟弟。”

这下,在顾学林怀里睡觉的方子墨终于被吵醒。他迷糊的抬头看看顾学林,但是刚睡醒,看不清,又用手背揉眼睛。

顾学林赶紧歪身拿过旁边准备的毛巾,给他擦脸。

看到儿子如此细心的照顾小孩,顾淑芬总算知道了罗薇薇所说的,儿子把那小孩当宝是什么情况。真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忍不住冒酸水,儿子对自己都没这么贴心呢!

顾学林想的却是,前世自己每次犯病以后全身无力,都是方子墨在细心照顾他。他当时因为他自己的病痛,脾气非常不好喜怒不定,经常骂方子墨。方子墨却任劳任怨,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包容自己。他欠方子墨太多,一辈子都还不完。

方子墨闭着眼睛,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顾学林擦拭。等脸擦完,方子墨也清醒了,抱着顾学林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学林的心都要软化了,自家子墨小时候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软萌。

“这是子墨吗?”顾淑芬摸摸方子墨的头,露出自己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方子墨这才抬头好奇的看着这位新出现的阿姨。

顾学林怕方子墨又紧盯着人看,忙揉了下他的头。方子墨舒服的眯起眼,等顾学林松手了,才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顾淑芬身上。

顾学林松了口气,对方子墨说道:“快叫妈妈,这是哥哥的妈妈,以后也是你妈妈。”

方子墨瑟缩的抖了一下,害怕的把脸埋到顾学林怀里。

顾学林抱着方子墨,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宽慰他,一边尴尬的看着顾淑芬:“妈妈,弟弟是被他亲妈妈吓坏了,他大概以为妈妈都是会打人的。”

顾淑芬疼儿子,还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不疼儿子的母亲。在她看来,如果孩子多,当妈妈的不疼女儿可能很正常,她妈就不疼她。但是现在计划生育管的那么严,基本人人都只能生一个,当母亲又怎么可能不疼这唯一的孩子?

之前她只从程向阳那听说了一下这个孩子有多脏,又从罗薇薇那听说这孩子很可怜,但到底只是听说,又不是自己亲身的孩子,哪会在意那么多。

但是这个孩子,干干净净,白嫩可爱的,刚刚还好奇的看着自己,在听到妈妈这个称呼后竟然吓成这样,连她都忍不住心疼。

“没事,没事,以后等他想叫了再叫。”顾淑芬怜惜的看着儿子怀里的小孩。以后,他也是她的责任,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对了,林子,妈妈给你想了很多名字,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原本打算送孩子去读书,那肯定就要取个大名,她前些天就开始找人帮忙参考。但是那么多名字,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干脆让儿子自己选。

顾淑芬拿出一张纸,递给了罗薇薇,上面都是已经想好的名字,让罗薇薇读给顾学林听。

顾学林这一听,怎么全是“杨有才、杨家旺”之类的名字,妈妈到底有多想他有钱有才!最让他不喜欢的是,为什么还是姓杨!

“妈妈,之前教我识字的姐姐,给我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哦。”顾学林又把事情都推到了那个不存在的姐姐身上。

“噢,那叫什么?”顾淑芬有丧气,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想出来的名字,儿子竟然不喜欢,太打击她了。

“学林,学业有成,做一个知识渊博的人。”顾学林对自己的名字,还是很用认同感的,怎么都用了几十年了。

顾淑芬装作很懂的点点头,这两个简单的字,为什么会有那么深刻的内涵,她不明白。但是她还知道“学业有成,知识渊博”是非常好的!

“那个教你的姐姐真厉害,她还在老家那边吗?”罗薇薇对顾学林说的姐姐起了好奇心,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把一个小孩子教的这么好。

“姐姐走了,我很久没见到她了!”顾学林装傻,反正他还是孩子,大人不会追根究底。就是被继续追问,他也可以一问三不知,这是身为小孩子的优势,大人不会怀疑他的话。

“妈妈,我可以叫顾学林吗?我不想姓杨。”顾学林拉着顾淑芬的一只袖子问道。

顾淑芬吓一跳,几乎以为曾经冒出的小心思被儿子知道了,她紧张的问儿子:“为什么不要姓杨?”

顾学林抱着方子墨一起靠到母亲的怀里:“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我也不要爸爸。我要跟妈妈姓。”

顾淑芬紧紧的抱着怀里两个孩子,她当然也不想儿子姓杨,那个混蛋有什么资格当她儿子的爸。儿子竟然跟她一样的想法,她怎么能不激动。

要说顾淑芬,本身就是个要强的女人,也是个决绝的女人,更是个独占欲很强的女人。丈夫出轨,她想到的不是挽回,而是那个男人脏了,赶紧丢了!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爱,但是绝情的时候可以把过往很快抛弃。

这辈子,大概只有儿子才是她真正无法割舍的,这是她身上掉下的肉。现在,她的独占欲就在儿子身上,儿子只属于她的,没有爸爸,是她一个人的。

“好,以后就叫顾学林,跟妈妈姓!”

顾淑芬几乎是喜极而泣,在儿子额头重重亲了一口,把两个孩子抱得更紧。即使儿子未来可能会怨她,怪她没给他一个爸爸,还剥夺了他的父姓,她也认了。这是她顾淑芬的儿子,一个人的儿子!

“哥哥,妈妈,我也能姓顾吗?”方子墨本来不敢说话,也不敢叫妈妈。可是听哥哥和哥哥的妈妈说的话,似乎很严重。

名字很重要?他是不是只要也姓顾了,就可以永远跟着哥哥,跟着这位妈妈,不会再被抛弃?如果他不叫妈妈,会不会被送走?

是不是因为他跟他原来的妈妈不是一个姓,所以妈妈不要他了。是不是因为他跟姨姨不是一个姓,所以姨姨也不要他。

“这……”顾淑芬有些犹豫,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小孩的问题,她自己有孩子,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姓,会很满足。别人的孩子,跟她的姓,没问题吗?

“妈妈,弟弟也跟我们一个姓吧!”顾学林急急道。他知道方子墨的心结,前世方子墨除了他,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方子墨会把他当成唯一,似乎也跟他缺少家庭温暖有关系。

前世方子墨没有的,他没办法,但是这辈子,他要方子墨和他一样,分享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妈妈,他的薇薇阿姨!

姓氏也许只是一个字,却是一份归属感。只要妈妈认下了方子墨,只要方子墨改了姓,再也不会有人说方子墨是没人要的孩子。

宝贝儿子都这么说了,另外那个小小的孩子也叫了自己一声妈妈,顾淑芬还能怎么办!

她有些无奈又带了点不可知的欣喜的接下了这份责任:“以后,你就是顾子墨,我顾淑芬的亲儿子!我的小儿子。”

第32章 歪掉的启蒙教育

晚上,顾淑芬那边暂时不方便带他们两个,顾学林顾子墨又跟着罗薇薇回到她的地盘。

“子墨,跟哥哥来,哥哥给你洗澡。”顾学林拿了衣服,领着顾子墨进洗澡间。

顾子墨一蹭一蹭的慢慢走着。

“子墨,怎么了?”顾学林注意到弟弟微皱的小脸,有些疑惑。

顾子墨摇摇头,又低下头不说话。

“子墨,要乖,哥哥问你话,就要回答,不然哥哥会生气。”顾学林已经发现现在的子墨是个闷葫芦,问了不见得会回答,必须要敲打!

但是他没想到,即使他这样说,顾子墨也紧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很害怕的看着自己。

顾学林这才想到自己是在吓唬这孩子,这孩子现在最怕的就是大人生气不要他。忙补救道:“哥哥说错话了,哥哥是担心子墨,子墨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说出来,不然哥哥会担心。”

顾子墨很犹豫,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他的脚有些疼,可是,如果他说了,哥哥会不会讨厌他?大胡子坏人说过,说他就是个赔钱的,穷人家养不起他。

顾子墨还没明白穷人富人的区别,只知道如果他说疼,可能就会被嫌弃。他脚上这双鞋,是阿姨让他自己选,买来送给他的,他真的很喜欢。

顾学林也不再逼顾子墨,现在这个孩子有心理阴影,要等他走出来以后才能像对待正常小孩那样对待。现在嘛,还是哄着吧。

他帮顾子墨把上衣脱掉,又去脱他的鞋子,但是他才碰到子墨的脚,顾子墨就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让他脱。

顾学林帮顾子墨脱掉鞋子,才发现他的脚上,竟然被磨出了几道血痕。他忙把顾子墨另外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脱掉,果然脚也磨破了。

他这才想到,子墨的皮肤很细嫩,不像他这种从小丢在野外放养的这么糙。像他们地下商场卖的鞋子,现在基本都是塑料的,边角粗糙,质量很一般,别的小孩穿没事,但是顾子墨却不行。

他心疼的不得了,小心的摸摸顾子墨的脚:“子墨,疼你怎么不说呢?”

“哥哥,我不疼。”顾子墨真的不觉得疼,以前妈妈打他的时候,都不许他说疼,现在这样,不算疼。

顾学林这下也不敢给他直接冲水洗澡,他先帮顾子墨把两只脚擦干净,找了敷擦伤的药膏涂上,又找了塑料袋子帮他把脚包好,才让他坐到浴盆里洗澡。

顾子墨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就像一个乌龟被翻了身,四脚朝天。顾学林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不过他还是迅速给顾子墨洗了澡,这样躺着,子墨肯定很难受。

顾子墨不知道哥哥在笑什么,无辜的看着哥哥,不过他现在不敢乱说话,之前他没说实话,哥哥似乎还在生他的气呢。

等把顾子墨抱到床上,顾学林给自己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就找弟弟玩去了。不不,他是教弟弟读书呢。

等罗薇薇回来的时候,顾学林马上报告了这件事。第二天,罗薇薇就给顾子墨准备了袜子,让顾学林给他穿上。

这一招还真见效,擦了药膏以后,穿上袜子,顾子墨就不磨脚了。

不过罗薇薇还是吩咐道:“林子,你看好你弟弟,别让他老走动,等伤口结疤了才许他玩。”

“是,保证完成任务!”即使没有罗薇薇的吩咐,顾学林也打算这样做。

其实顾学林很想直接把鞋子丢掉,重新买一双高档的童鞋。但是现在是不可能的,他们家现在就这条件,只能想办法改善适应,却不可能给顾子墨提供精细的高品质生活。

顾学林很多时候都觉得顾子墨除了那白白嫩嫩的皮肤,其他地方完全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按照顾子墨的话,以前他还有专门照顾他的阿姨,但是顾子墨自己会洗脸刷牙,也会自己穿衣,似乎除了那身皮肤能看出他以前吃的好,其他比穷人家的孩子还不如。

很多穷人家的孩子,父母只要够疼孩子,别说三岁,就是六岁也不见得会自己刷牙洗脸。

顾学林很心疼他,决定自己来宠这个孩子。帮他穿衣穿鞋,帮他洗脸。

罗薇薇简直要看不下去!好好的一个自理能力强的孩子,被林子这样当婴儿一样照顾下去,迟早变成什么都不会的生活低能儿!

可是自家林子这么疼弟弟,做阿姨的能说什么?两个孩子关系好,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已经非常省心,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店里,罗薇薇把店门开好,就走了,她还要去忙新店的事。

顾学林拿出本子,摊开压在大板凳上,又拿了小板凳给顾子墨坐:“子墨,坐好,哥哥教你学拼音。”

这会早晨,顾客少,顾学林正好没事做。

“我们先学啊哦呃。”顾学林在纸上写上了aoe,然后握着顾子墨的手,带着他写。

“笔要这样握,对,子墨真聪明,来,跟着哥哥这样写。子墨真棒。”

顾子墨被表扬了,脸红红的,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学林。顾学林奖励似的说道:“子墨知道为什么这个读‘啊’吗?”

“为什么?”顾子墨之前没想过,但是哥哥问了,他就想知道。

“因为以前的人,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太阳练嗓子‘啊’,又是美好的一天。你看,这里圆圆的是脑袋,后面有根翘起来的辫子。”

顾学林胡扯着,就是想加深顾子墨的印象,让他听到‘啊’就想到‘a’,并且想到怎么写。

“哥哥,那为什么不是只有圆圆的脑袋呢?我们没辫子。”顾子墨歪着身子瞅着顾学林的脑袋,怎么都没找到辫子。

“那是女孩子的脑袋,有辫子,有辫子就是女孩子。我们是男孩子,没辫子!你看这个‘o’,就只有圆圆的脑袋。女孩子说话喜欢啊啊啊,我们男孩子一般说哦!”

顾子墨恍然大悟:“哥哥,那这个‘e’,缺了一块,就是脑袋坏了吗?”

顾学林抹汗,这孩子举一反三能力太强,他有些抵挡不住:“当然不是,这是鹅,一种很漂亮的家禽。鹅在水面游泳,弯着脖子,在水里的倒影,就是‘e’。”

顾子墨想象不出什么是鹅,他还没见过鹅,一脸茫然的看着顾学林:“哥哥,鹅长什么样呢?”

顾学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这没儿童读物,之前把教孩子学习想得太容易,没想到才开头就碰上了困难,只能抱歉道:“子墨乖,哥哥以后带你去看鹅,现在我们先学写字。”

顾子墨乖乖的低头写字,他不能让哥哥为难。虽然他很想知道‘鹅’到底是什么样的,什么样是叫漂亮,家禽又是什么。

顾学林带着顾子墨又写了几遍,才松开他的手:“子墨自己写几遍,要认真写,写好看一些。”

看着顾子墨在那认认真真的写字,顾学林突然想到还得给顾子墨买字帖,别的钱可以省,字帖却不行。

前世顾学林就是年纪到了,直接在山里上的小学一年级。学校离奶奶家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每天天没亮就起床,用热水泡下冷饭,往里面加点酱油就能狼吞虎咽吃下。

吃的穿的,他什么都可以将就。唯一让他痛苦的,是别的同学父母都会给他们买字帖,还有其他课外书,他却除了学校发的本子,什么都没有。被同学嘲笑的时候,他还嘴硬的说:“你们还得练字呢,我不用练。”

他确实不用练字,但是回家就得上山打猪草猪喂猪,回家洗衣做饭。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他爷爷奶奶怕被人嘲笑,他连学都上不了。

当时他怨恨过母亲,如果不是母亲离开了那个家,他奶奶爷爷一定不会那样对他。他当时早忘记了在母亲和父亲离婚前,他就是被奶奶打大的。

山村有句古话,不打不成材,打孩子几乎是天经地义。

顾学林跟着母亲以后,到城里读书,就因为字丑,一直被同学嘲笑。幸好当时他也才八岁,母亲给他买了字帖,每天花时间练习,总算让字变得好看。

可是练字,改变习惯,却是很烦躁的事。他不想让顾子墨受自己受过的折磨,决定等薇薇阿姨来了,就跟薇薇阿姨提一下,让她帮忙买字帖。

第33章 争宠

“小朋友,你们大人在吗?这条裙子怎么卖?”

顾学林听到声音忙抬头走过去招呼:“大姐姐,您要的这个裙子,价格上面有写,你看下牌子上。”

顾学林个子矮,够不到上面,就把衣撑放在门口,让客人自己可以拿。价格罗薇薇都有写在上面,以免顾学林忘记了。当然价格其实是虚高的,并不是真的底价。

穿着长裙的姑娘看了下价格,有点高,问道:“还有其他颜色的吗?这个太红了。”

“大姐姐,这个款式只有这个色。红色很好看,其他颜色不好看,所以我们才不拿其他了。红色喜气,能显得人皮肤红润健康,如果您穿它,别人看到您,心情都会好起来哦。”

“那只有红色的话,能便宜一些不,价格有点高了。”姑娘总算说出了想说的话,但是跟个孩子砍价,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顾学林为难道:“大姐姐,妈妈就告诉我这个价格。这个裙子很好看,您看这腰线做的高,下摆又长,穿上会显得腿长。前面这里是拼接的,能遮小肚子。衣服只要穿的好看,能经常穿,怎么都是划算的哦,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姑娘这一听,立刻觉得这裙子很不错。这年头,有几个人卖衣服的,会这么跟她分析裙子设计的理念,大家最多就说一句‘你看这布料,这做工多好’。姑娘原本打算着,要是不便宜,就不要了,但是这下,她怎么舍得不要这条裙子。贵就贵点,多穿几次,就回来了。这一想,她心理就平衡了。

“那我试一下大小可以吗?怕裙子大了或者小了。”

“可以的,这有帘子,姐姐拉起来挡一下就可以换。”顾学林指着店铺里头的角落,这是他来这第二天就让罗薇薇弄出来的。一般地下商场的店铺都不给提供试衣服,但是顾学林想要卖价格高一些,就必须把服务做好。

最后姑娘走的时候,买走了两条裙子,一件衬衣,一条长裤。顾学林摸摸腰间的大包包,笑眯了眼。

刚刚赚的钱,足够他给顾子墨买几本字帖和一套不便宜的书。当然他不能那么干,这些都要上缴给妈妈的,妈妈的工厂还缺钱呢。他只要跟妈妈要字帖和一本幼儿拼音的书本钱。

顾学林回头准备看弟弟练字,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顾子墨正崇拜的看着他呢。

他得意道:“子墨要认真学习,以后就能像哥哥一样,赚大钱。”

顾子墨认真的点点头:“赚大钱,给哥哥和妈妈花。”

之前顾子墨跟着大胡子坏人的几天,大胡子坏人就告诉他,会养着他,但是他要去街上赚钱,如果赚不到钱就不要他。还带他去看过其他哥哥姐姐们赚钱,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学会,就被丢了。

“好,有志气!”顾学林鼓励的揉揉他的脑袋,“现在,我们继续学拼音,赚钱要从识字开始。”

“嗯。”顾子墨乖乖的点头,认真听顾学林教他。

接下来几天,顾学林和顾子墨也仍然暂时住在罗薇薇这。

早上罗薇薇把两个孩子送到店里,然后去忙别的事。中午给两个孩子送饭过来,吃完再去忙自己的。等晚上商场要关门前,再来接两个孩子回家。

这个年代,大家睡觉都比较早,很少有人逛夜市,商场基本六点就关门,生活作息超有规律。

在这个商场的地下一层,路过的客人,在繁杂的讨价还价声中,经常会听到一个孩子清脆的朗读声“啊,哦,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等循声找过去,就会看到两个小孩,一个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大木头凳子上写字,一边读,一边写;另外一个在招呼客人。等客人走了,哥哥就回去检查弟弟的作业。

而往往这个时候也会有小孩跑过来问那个大些的孩子:“林子哥哥,我写的对吗?”

大点的孩子老成的点头:“恩,对,就是要多练,字要写好看一些。”

小孩得了夸奖,高高兴兴走了,还要回去跟妈妈报告呢,今天又学会了一个字。

顾学林最近除了忙店里的生意,还忙着当小老师。妈妈阿姨都不在,别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情况,只知道他在教自己弟弟识字,她们就干脆把她们调皮的孩子都赶过来,让他们跟顾学林学。

幸好那些妈妈也知道不能让儿子女儿老来打搅顾学林,只会在他空的时候,才让孩子们过来。

顾学林也乐意教他们,反正这些孩子,他随便教教就成。他也不教别的,就教他们写拼音字母,一天一个或者两个三个,足够他们写上很久。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附近的阿姨们不要介意他家子墨背书。

邻里关系还是很重要的,而且那些孩子学了字,他们父母开心,就会让孩子带吃的过来,正好可以给子墨解解馋。

顾学林最郁闷的,就是家里那几个古董!现在他急需钱,它们却一点用处都没。等以后古董值钱了,他家似乎也不可能缺钱。这还真是个多余的东西!

“哥哥,哥哥,你在看什么?”顾子墨写完字,抬头看哥哥,结果哥哥没看自己,反而看着外面。他不爽的拉着顾学林的衣摆,要拉回他的视线。

顾子墨一段时间下来,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也有可能是改了姓氏给了他底气。他不喜欢哥哥看别的小孩,就怕哥哥有了别的弟弟,不要他。

当然其实他胆子一直都不小,不然也不会被拐子带走以后,不哭不闹。拐子为了立威,才随便寻了个理由把他关起来。结果哪会想到一不小心,这孩子就病了呢,还病得快要死掉!实在是太娇气了!

顾子墨很害怕再次被丢掉,以前被妈妈丢了,他不伤心。阿姨不要他,他也不伤心。被大胡子坏人丢掉,他更不难过。可是哥哥、薇薇阿姨,还有现在的妈妈,都对他非常好,他舍不得离开这。

哥哥告诉他,喜欢的东西,要说出来,讨厌的东西也要说出来。他才不会直接说呢,要是说出来被哥哥讨厌怎么办。不过他已经知道,只要把哥哥的视线拉回到自己身上就可以。

“啊,没什么。子墨,字都写好了吗?”顾学林刚刚走神了,被顾子墨这一拉,才收回对古董的怨气。

顾子墨把自己的本子高高举起:“哥哥,你看,我写的比他们的好。”

这孩子,虽然不懂抬高自己同时打击敌人的战术,却已经在这些天的实际运用中,慢慢掌握精髓。

“嗯,我们子墨最聪明,字也写的最漂亮。”顾学林笑眯眯的揉了揉顾子墨的脑袋,心情特别愉快。

第34章 两只小色狼

当一个小老师其实很烦躁的,特别是孩子们只能哄不能凶。而且跟孩子们交流,那说话要费半天口舌,才能让他们明白。

只有顾子墨,这孩子聪明,早慧,很好教,学得快,让顾学林特有成就感。

顾子墨享受着哥哥的亲近,哥哥只揉他的头,不碰别的小孩,这是他独享的权力。

“子墨,脚给哥哥看下,还疼吗?”顾学林蹲下身,拉起顾子墨的脚,脱他的小凉鞋。

“哥哥,不疼了,穿了袜子就不疼了。”顾子墨是个乖孩子,本来有鞋子穿就很开心了,即使疼他也不敢说。只是完全没想到哥哥和阿姨竟然会担心成这样,早知道,他一开始就说了,如果一开始就穿上袜子,他就不用薇薇阿姨天天抱着走。

顾学林看伤疤基本都要脱了,又提醒道:“接下来几天可能会痒,不许挠伤疤知道吗?”

“嗯。”顾子墨不明白为什么连痒痒都不许挠,不过哥哥吩咐的,他一定要做到。

“子墨,你拼音学全了,哥哥今天开始教你识生字。”顾学林把顾子墨这些天写的本子整理好放到一边,拿了一本小学一年级课本出来。

这书是程向阳前些天送过来的,他听说两个孩子在自学,就把他小学的课本全找出来,给顾学林送过来。书本很旧,边角磨损的厉害,里面鬼手涂鸦一样,让人不忍直视。但是对顾学林和顾子墨来说,这是他们现在很宝贝的东西。

顾学林并不打算按照课本来教,他要先教会顾子墨写几个字先。

他写了两个大字,指着给顾子墨看:“子墨,跟哥哥读,‘妈妈’。”

顾子墨认真的跟着读:“妈妈。”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我们的妈妈最厉害。子墨,你以前的那个妈妈,那是坏女人,不是妈妈。”

顾学林开始给顾子墨洗脑,他始终认为那个女人和男人不配当顾子墨的爸妈。前世顾子墨被丢到孤儿院,孤儿院的阿姨带他去公安局登记过,却也一直没人来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又太孤僻,性格有点古怪,连孤儿院的阿姨都不喜欢他,小朋友们更讨厌他。谁叫他长得白嫩,一开始就和他们不一样。小孩子的嫉妒心都是很强的,他们厌恶比他们长得白胖的孩子。

而这一世,顾学林才从子墨这里知道,是他妈妈带他出远门,把他丢在路上,他才会被拐子捡回去。这种狠心的女人,哪有资格当母亲。那对男女给子墨留下的阴影太大,还不如干脆忘了他们,让子墨以为自己就是顾淑芬的孩子。

反正前世自己两人死去,也没见过那对男女,干脆就当他们不存在。

“哥哥,以前的妈妈真的不是妈妈吗?”顾子墨有点糊涂了,他叫了好多年的妈妈,难道真的不是妈妈?可哥哥对自己这么好,肯定不会骗自己。就是哥哥骗自己,也要当哥哥说的就是真的。

顾子墨不懂别的,就知道哥哥对自己最好,就要听哥哥,哥哥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

“对,那个是坏女人,老巫婆!和格格巫一样抓小孩的!我们子墨以前是被老巫婆抓去了,现在哥哥和妈妈把子墨接回来,我们才是一家人。”顾学林毫无心理负担的抹黑那个女人。

顾子墨最近晚上天天看《蓝精灵》,最害怕的就是那个秃头的格格巫!一听到格格巫,立刻抱住顾学林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颤抖着哭了:“哥哥,格格巫好可怕,他吃小孩!”

“不怕不怕,老巫婆和格格巫都怕哥哥,哥哥把他们打跑!”现在还是黑泥鳅豆芽菜的顾学林,毫无羞耻感的给自己增加伟岸的英雄形象。

“哥哥好厉害,那个大胡子坏人也是哥哥打跑的吗?”顾子墨还隐约记得那天似乎自己被大胡子坏人丢了,然后就一直被哥哥抱在怀里。那是从他记事起,第一感受到真正的温暖。

顾学林谎话有点说不下去了,如果他当时正面面对那个拐子,估计他早就被拐子绑走了,根本没机会跟被丢在角落的子墨相聚!

不过他还是拍拍小胸脯,大言不惭道:“下次要是让哥哥碰到他,一定打得他哭爹喊娘,上次是他跑的快。”

如果王献宏在这,一定会仰天大笑,这牛皮吹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哭鼻子,哭得稀里哗啦,害的他和程向阳担心得要死。

顾学林已经选择性遗忘了那天自己的丑相,只记得自己抱着子墨的那一瞬间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那一天,他找回了一辈子的宝物。

吹嘘完,顾学林瞄到凳子上摊开的本子,总算还记得他现在的任务。

他走到子墨身后,让顾子墨坐好,握着他的手,开始教他写字:“妈妈是女人,所以‘妈’字前面有个女,我们先写个‘女’字。”

顾子墨用心的写完这个女字,好奇的问道:“哥哥,女人是什么?”

顾学林神秘的趴到顾子墨耳朵边说道:“女人就是会生孩子的。”

顾子墨也小声的回道:“女人就是妈妈那样吗?”

顾学林点点头:“对,跟妈妈那样。你看对面那个阿姨,她也是女人,‘女’这个字,有头有手有脚,但是上半身大,你看,是不是!”

顾子墨好奇的看着对面在招呼客人的阿姨,发现以前都没注意过呢,小声的问顾学林:“哥哥,为什么她前面那么大?”

顾学林有些后悔拿那个当比喻,现在该怎么回答!自己两兄弟真像两个小色狼,他犹犹豫豫道:“因为生孩子要给孩子喂奶吧。”

“当女人真辛苦!”顾子墨同情的看了对面的阿姨,天天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一定很累。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写!”顾学林不敢再随便比喻,再比喻下去,他一天也教不完一个字。

这一天,顾学林教顾子墨写“妈妈、阿姨、哥哥、弟弟”。顾子墨的确学的快,基本都已经会写,也会读。但是‘阿姨’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复杂,写起来特别吃力。

晚上,罗薇薇来接两个孩子,要像往常一样抱顾子墨,顾子墨怎么都不肯让她抱。

罗薇薇有些难过:“子墨不喜欢阿姨了吗?不要阿姨抱了吗?”

顾子墨忙摇摇手:“阿姨天天很累,我脚不疼了,不要阿姨抱。”

罗薇薇趁顾子墨没注意,一把把他抱起,欣慰的笑道:“阿姨不累,抱我们家子墨还是可以的。”

说着就带两个孩子往外走。

顾子墨感受到身前软软的,心想也许这么软的,很轻,所以阿姨不累!

顾学林跟在后头朝顾子墨做鬼脸,挥拳头!小屁孩再说几句就差点丢人了。

他决定回去要好好跟顾子墨谈谈心,不能让他把什么话都说出去。这是他们‘大男人’的话题,不能跟妈妈阿姨说的。

顾子墨根本不知道顾学林在做什么,还以为哥哥陪自己玩呢,也对他做鬼脸。

顾学林忧伤,这种‘只有我一个人懂,无人理解,无人可说’的郁闷感,太让人挫败。但是我们家子墨,竟然也学会做鬼脸了!真是太让人惊喜!顾学林心情立刻大好。

第35章 搬家(捉虫)

吃完晚饭洗完澡,三人坐在小电视机前看电视。这年头,没电脑、没网络,电视几乎就是晚上唯一的娱乐。

“格格巫来了,哥哥,我怕。”顾子墨把头埋在顾学林的怀里,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电视。可恶的格格巫正好对着他阴险的大笑,顾子墨被格格巫的大鼻子吓到,忙又把头埋回去。

顾学林抱着小孩,勾起嘴角,笑得得意。能让自家孩子从闷葫芦变得这么活泼,格格巫真是功不可没,他对这部动画片特别满意。

以前听说男女朋友上电影院看电影,就为了吓唬女孩子,让女孩子投怀送抱,他当时还嗤笑别人。现在轮到自己,比他们还过分,天天追看动画片,就为了吓唬怀里的小孩。

罗薇薇也很喜欢看这部动画片,跟顾子墨特别有共同语言,打着扇子的手差点就往电视机上格格巫的那张脸上拍去。这个秃头大鼻的男人,不但阴险狡诈,还长得丑!太伤眼睛了!

只有心理年龄三十,天天装孩子的顾学林,对这动画毫无感觉,真要让他说,他觉得蓝精灵们不穿衣服的绿皮肤更吓人。这就是代沟啊!

等动画片完了,罗薇薇就赶两个孩子去睡觉:“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你们妈妈来接你们去看房子,店里我去看着就行。”

这些天罗薇薇忙着进货,忙着新店装修,还忙着招售货员。总算把那个新来的店员教得差不多,至少单独看那个新店已经没什么问题。

顾学林欣喜不已:“终于要搬家了吗?”

不是他不喜欢现在住的地方,而是这里实在太小了。无论是跟着薇薇阿姨,还是跟着妈妈,他和子墨都要跟大人挤一张床。要不是两位都是他最亲的长辈,他老早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因为现在家里钱紧张,他根本不敢想也不敢跟妈妈提。

让母亲收养顾子墨,已经是给母亲添了大麻烦,他不想给母亲再增加负担。却没想到妈妈已经开始找房子,真的意外的惊喜!

罗薇薇摸了下顾学林的脑袋,笑眯眯道:“嗯,我和你妈妈一起找的。三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明天你们去看了就知道。”

罗薇薇现在的房子,就一个小卧室,厨房和浴室、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吃饭都是在房间里。顾淑芬那边,她的房间直接就是仓库稍微整理出来的一块地方。如果没有两个孩子到来,估计她们会继续这样一直住下去。但是现在有两个孩子在,顾淑芬干脆就在市区另外找了个房子,正好罗薇薇也可以住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第二天早上,顾学林和顾子墨都太兴奋了,很早就醒来。但是罗薇薇还在睡觉,顾学林怕把她吵醒,按住怀里乱动的小不点,压低了声音说道:“嘘,不许吵,阿姨睡觉。”

顾子墨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顾学林怀里不动了。

罗薇薇平时不怎么忙,但是每到要进货的时候,就要提前一个晚上出发,熬通宵过去进货,第二天早上赶车回来。这些天她不但要进货,还要忙新店,累得够呛。

顾学林心疼阿姨和母亲,但是他现在太小,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忙看店,并且少给她们惹麻烦,当个乖儿子。

现在,也是时候展露一下自己的手艺,以后可以再帮大人分担一点活。顾学林想着,小心的推开顾子墨,轻手轻脚下了床。顾子墨见哥哥下床,也蹑手蹑脚的跟着起床。

顾学林本想一个人偷偷来,不过小尾巴这么粘着自己,心情指数立刻上涨。

等带着小尾巴洗漱完,顾学林拉着他跑到厨房,找到自家的煤饼炉,打算大显身手。他双手用力提起煤饼炉上的水壶,放到地上,对顾子墨笑眯眯道:“子墨,在这等着,今天哥哥给你下面条吃。”

顾子墨点点头,越发崇拜哥哥,哥哥还会做饭,好厉害!

享受着弟弟的崇拜,顾学林小宇宙燃烧,笨手笨脚的给炉子换煤饼。因为人小手小力气小,什么都要两手一起来。

用煤饼炉烧饭煮菜,这活顾学林前世八岁以前经常干,那些技巧了然于胸。只是现在的身体太小,所以动作不方便。

先把最上面的两个煤饼小心夹出来,然后把最下面一个拿出来,再把上面那两个放回去,对好眼,再添上一个新煤饼,也对好煤孔,大功告成。

这时候的煤饼,其实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蜂窝煤。只是未来它很快就会被电饭锅电磁炉煤气灶代替,越来越难找到它的踪迹。

顾学林刚来到这,看到它的时候,就头疼了很久,这东西,哪有电饭锅煤气灶好用。

煤炉生好火烧开水还要一会,不过水还没烧开,罗薇薇就醒了。

罗薇薇起来没看到两个孩子,以为他们到楼下玩了,结果刚到厨房就看到顾学林在倒开水,几乎吓死她。这么小的孩子,力气不够,要是一个不稳被开水烫到怎么办。

她都不敢出声,就怕吓到两个孩子。直到顾学林把水壶放稳,盖上炉子上的锅盖,她才走过来赶人:“带弟弟洗脸去,脸都黑了。这煤炉不许玩,以后都不许碰!”

别的事,罗薇薇会夸顾学林懂事,但是这做饭,她绝对不会夸。这么危险的事,必须要等孩子大一点才可以学,现在简直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顾学林本来想给罗薇薇一个惊喜,但是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给对方的是惊吓,不敢再触怒阿姨,灰溜溜的带着弟弟去洗脸。

罗薇薇吃完早饭就要去店里,临走时一再嘱咐,绝对不能玩煤炉。顾学林再三保证绝不再犯,她才离开。

无聊之极的顾学林只好带着顾子墨在家练字,没多久,就听到下面车铃铛“铃铃铃”响。

顾学林忙趴到窗户看,果然是妈妈到了。

顾淑芬抬头看到儿子,招手道:“林子,带弟弟下来,我们看新房子去。”

“妈妈,我们这就来。”顾学林把窗户关好,拉上顾子墨匆匆下楼。

顾淑芬这天借了程大伯家那辆前面有横杆的自行车,来接两个小孩。

顾子墨被她抱到前面,横坐在横杆上。顾学林迅速跑到后面,爬上去坐好。

这要是在十多年后,就是‘超载’,不过在这年头,没人管,属于正常行驶。厉害的人甚至前面带一个,后面带两个。

等到了新家,顾学林惊喜坏了,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这明明就是他前世的家!在母亲去世前,他都住在这。母亲去世后,他不想再触景伤情,才和方子墨重新找了房子。这个房子,本来应该是三年后才被母亲买下,没想到现在竟然提前了。

前世他和母亲两个人就住在这,一人一间卧室。另外一间开始的时候是顾淑芬的杂货房,等顾学林长大就被她改成了书房,给儿子用。当然事实上,顾学林把那当游戏房,他那时候经常带方子墨来家里打游戏。

这里地段非常好,离市第一中学很近,第一中学的附属小学初中也都在这一块。顾淑芬找房子的时候,就是考虑到两个孩子读书的问题,她的目的就是在这一块地方买房,把户口迁过来,这样两个孩子就能像其他城市户口的孩子一样在这读书。

这房子还是熟人介绍的,房主一家要搬到京城去,想出手这房子,正好顾淑芬也要租房子,而且也有买房的意向。有熟人做中介,房主在价格上让了一些,顾淑芬交了保证金暂时拿到了房子的使用权。不过合同写明了,五年内必须还清房款。

如果不是这年头,买房容易卖房难,而且顾淑芬有个店铺小工厂,房主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就把房子卖给顾淑芬。前世顾淑芬其实也老早看上这房子,只是苦于没钱,又不是急需,一直拖到三年后才买下。

“林子,你和子墨住这间大的,等你们长大一些,妈妈就给你们买两张大床,好不?”

这套房子建成也才两三年,屋里的家具也都是半新,这年头交通不便,房主无法带家具走,干脆就卖房子送家具。反正这种二手家具,也卖不了几个钱,跟房子钱比起来,就是毛毛雨。

三个卧室,每个卧室都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床。顾淑芬的想法是这间大房间给两个儿子,现在儿子们可以睡一张床,可以从小培养兄弟俩的感情。等长大一些,就会挤,到时候再分开。虽然两个孩子现在感情很好,但是做妈妈的,总是要杞人忧天。

“妈妈,我和弟弟可以睡隔壁那间,你睡这间大房间。”顾学林现在可不是前世的小毛孩,现在他想的就是,大房间当然要给大人住,母亲最辛苦,就要住最大的。

哎呀,谁说只有女儿才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自家林子每次都这么贴心,顾淑芬都快美死了。

不过她还是跟两个孩子说道:“等以后,妈妈要给你们买两个写字台、两张床,如果是旁边的房间,摆进去会很挤。”

顾学林一想也对,而且以后他还要买电脑,两台电脑加床和柜子,还真只有这个大卧室才能放得下,不会挤。

房间安排好了,孩子们没意见,顾淑芬就把他们送去店里,替换回罗薇薇,开始忙搬家的事。

顾淑芬并没有重新装修屋子,现在对她来说,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她和罗薇薇只是把房间大扫除了一遍,从厂子里拿了布料做窗帘。还买了一些墙纸,把墙上都贴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因为靠到墙上,染上一层白灰。

只是这样的稍加改动,现在再看房间,就大变样,变得非常温馨。

两天后,终于一家人一起住进了新房子。

第36章 家有神童

“妈妈,你在烦什么?”搬到新家后,顾学林发现母亲最近吃得少了,似乎有心事。不会是因为提前买了这房子,工厂那边资金不够了吧!顾学林暂时还不知道这房子只付了定金,毕竟大人一般不会把这种事特意跟孩子说。

顾淑芬本来也不想把工厂里的事跟儿子说,但是她怎么都拿不定主意,虽然跟儿子说不能解决问题,说出来却能轻松一些,干脆抱着儿子跟他商量道:“林子,厂房快建好了,妈妈这边订单越来越多,必须要多招女工,但是招了人肯定要买新机器。可妈妈现在开了新店,钱有点紧张,买不了机器,你说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顾淑芬会把这样的问题跟五岁的儿子商量,别人看到一定会笑话,但是顾淑芬觉得没问题。她儿子是天生合适做这一行的,之前看店就比别人卖得好,说话条理清晰,头头是道,顾淑芬自己都觉得在一些问题上没儿子厉害。

原来是这个问题,顾学林放松下来,状似天真道:“妈妈,阿姨们家里都有缝纫机啊,可以让她们自己带。”

顾淑芬眼睛一亮,抱着儿子在他额头用力的亲了一口:“真是妈妈的福星,妈妈怎么没想到!妈妈这就去贴招人广告。”

在八零年代,结婚都要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九零年代,但会缝纫的,还是七零八零年代结婚的妇女。顾淑芬要招的,就是有缝纫基础的女工,只要进来了稍加培训就可以上岗。

而且这年头,在外打工的人很少,基本都务农。顾淑芬要去附近村镇招人,愿意来干的肯定很多。只是让她们自备一下工具,这完全没问题。如果家里没缝纫机的,那种女工暂时她也不愿意招,新手就代表麻烦多,还代表不能马上产生效益。

顾淑芬笑容满面的出去了,儿子的这个方法,让她解决了一大难题。至少现在创业初期的成本节约了很多,也不用再为以后的扩招问题担心。等过几年资金充裕了,再买新机器,完全可以跟得上工厂的发展。

时间很快进入了十月份,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

顾淑芬的工厂已经进入了稳定发展的阶段,新店老店的服务员也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她就不再允许儿子去店里。那地方虽然孩子能学到很多,但是太吵了,不合适孩子学习。对于顾淑芬来说,孩子能帮她分担是好事,但孩子的学习更重要。

而且成功完成了几笔订单后,顾淑芬手头宽裕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巴巴。她想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童年,干脆白天就带着两个儿子到工厂,让他们在工厂玩,还给他们弄了一间房间,给他们当休息室。

两个孩子也很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学习。只会在写字累了以后,跑到外面玩一会。

当然这都是顾淑芬看到的假象,事实是自从到这,顾学林每天给弟弟布置下作业后,就在旁边的小床上睡觉。

顾学林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近老容易犯困。不只是他这样,几天后就连顾子墨也每天练一会字以后,就会想睡觉。

顾学林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是当他发现子墨学习得越来越快后,就放松了下来。这应该是师傅给他们的药丸,开始起作用了。按照师傅给他的资料,吃了药丸以后,应该是力气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好,可他最初连着三个月都毫无感觉,还以为那药可能对自己两人没用呢。

现在他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两个人身体素质和新人类不同,对药丸的吸收发挥比较慢,药力对他们的改造也更慢。这是好事,如果药力太猛,对他们暴力改造,估计他们身体还会留下隐患,这样慢慢的改造,对两人的身体反而更好。

等几天后,顾淑芬发现到两个儿子的异常,吓一跳,急冲冲抱着儿子们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说:“没事,睡觉呢,孩子都嗜睡,多睡觉长得高。”

顾淑芬和罗薇薇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非常担忧道:“可是今天一下午都在睡,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生这下也重视起来,给两个孩子又检查了一遍,还是肯定道:“正常睡眠,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放心好了。”

顾学林、顾子墨要是被医生这样检查都不醒的话,就真是植物人了。

“林子、子墨,你们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你们怎么睡得这么死呢?”儿子醒了,顾淑芬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忧。

顾学林揉揉眼睛,总算看清自己这是在医院,他无辜道:“妈妈,最近天气太好了,我和子墨贪睡了一点,但是我们每天都有学习。妈妈不也夸我们最近学习的越来越快了吗?”

顾子墨看到医生,吓坏了,缩在罗薇薇怀里不敢动。

罗薇薇恍然大悟:“难道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听说有天才儿童,睡觉都能做梦学习。”

罗薇薇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最近老看到什么“气功大师”、“天才儿童”的新闻。在这个年代,大家还是很相信气功大师的,很多人看病不上医院,就专门跑去找气功大师运气治疗。

薇薇阿姨都已经给自己找了理由,顾学林立刻就点头道:“是这样的。书本只要看一遍,我睡着的时候,就会在梦里一直学习那本书,直到学会。”

罗薇薇安抚的拍拍怀里的顾子墨,轻声问道:“子墨也跟哥哥一样吗?”

顾子墨点点头,他真的是在梦里学的。他发现哥哥教他的,在梦里他都会,醒来也就会了。

自家出了两个天才儿童,顾淑芬喜出望外,嘴巴笑得怎么都合不拢,对医生更是千恩万谢。

医生淡定的送走她们,接待下一个病人。对之前的两个小病人,也没觉得奇怪。虽然他是唯物主义者,但是他也知道很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再说很多奇怪的病例都碰到过,他的好奇心早被磨平了。

新的一天开始,顾学林教子墨新学了一篇课文,没再要求他练字,就带着他出去玩。顾学林发现子墨虽然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但是前世学习过的东西,很容易再学会。生字只要给他看一遍,教他读一遍,解释清楚,他就能在睡醒后学会,完全没必要再天天练字。

顾学林现在要做的,就是手把手教着弟弟玩弹珠。

这是男孩子必须会的游戏,没玩过怎么能叫男子汉!错了,是没玩过怎么叫男子汉的童年。他的目标就是让子墨把所有他小时候玩过的都玩一遍,让子墨变得更开朗一些。

“子墨,这样抓着,大拇指用力,射!”

哥哥已经带着玩了一次,顾子墨自己抓着弹珠来。

但是……他的手太小了,这弹珠对他来说有点大,根本不好抓。他不想让哥哥失望,偷瞄了哥哥一眼,见哥哥没盯着自己,就悄悄把弹珠往前面丢。

顾学林见珠子快速滚过目标,超过了一米才停下,怕弟弟灰心难过,回头安慰道:“第一次玩力道不好把握,没关系,我们再接再励!”

顾子墨不安的低下头,等下被哥哥发现怎么办,对哥哥撒谎不是好孩子!

“子墨,我们再来!咦,怎么了哭了?”

顾学林吓一跳,好好的玩弹珠怎么都哭了,忙拉起顾子墨的手仔细看:“是不是哪擦伤了?疼不疼?”

“哥哥,我拿不住弹珠!”顾子墨终于大哭起来,委屈得不得了,他真不是要故意骗哥哥的。

“没事没事,我们换别的玩。”顾学林心疼死了,教子墨玩弹珠是想逗他开心,没想到还把他惹哭了。都是自己考虑不周,这弹珠本来就不是给三岁小孩玩的。

“哥哥不生气吗?刚刚我作弊了。”顾子墨还记得“撒谎、作弊”都不是好孩子,刚刚他就干坏事了。

“不生气,不生气!子墨不哭。以后我们就玩丢弹珠吧,用弹珠瞄准东西丢,你说好不好?”顾学林捏捏顾子墨的小手,这手太嫩太小了,他能想到玩的那些东西,似乎都不合适子墨现在玩。三岁孩子应该玩什么?顾学林实在想不起来。

顾学林其实也知道,在孩子说谎的时候,要教育他不许说谎。但是身为哥哥,他自己经常对妈妈阿姨说谎,也对子墨说谎,实在没脸教训弟弟。而且对方一哭,他比谁都心疼,哪还管的了那么多。

再来就是对于弟弟的爱哭,顾学林还带了点欣喜。只有受宠的孩子,才有哭的权利。

子墨刚来的时候,不哭不闹也不会笑,安静得过分。如今在大家的呵护下,子墨已经知道用哭来躲避大人的责骂,让大人心疼他。说明他已经感到家的温暖,也不再担心随时被人丢掉,摆脱了过去的阴影。

能在短短几个月间,让弟弟忘记过去的阴影,他很骄傲自豪。至于教坏孩子什么的,他根本想不到,也不愿意想。未来他总会尝到自作孽的苦头,孩子啊,是不能太娇惯的。

第37章 再见渣滓

顾学林还在想着给弟弟玩什么好,这时工厂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中气十足的青年在外面大喊大叫:“顾淑芬,你出来,快把我儿子还给我!不然我跟你不客气。”

“喂,你给我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快走。”程大伯很生气的拦住青年。

顾学林脸色一变,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敢找过来。不过那个男人就是这样,前世他八岁以后跟着母亲,那男人就经常跑过来找他,说想他了。

当时顾学林多年缺父爱,又从小被周围的人洗脑,都说是他妈妈不好,是他妈妈怕苦,不要他爸爸也不要他。虽然母亲接他过来,他觉得是村里人误会了妈妈,但是他也非常期待父亲,有几个小孩不期待父爱呢?

后来那个男人虽然来的少了,但半年一次总会来看下他,示下好。让他几乎以为父亲是真的爱自己这个儿子,只是有了新家庭不方便经常跟他联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父亲就是利用他,一次次从母亲这敲走了大笔钱,开公司办厂。母亲当时得多伤心,但是这些话母亲根本不告诉他。直到他被人打成重伤,他才从薇薇阿姨那知道。

薇薇阿姨说,母亲之前不告诉他,是希望他能开心快乐过一辈子,即使是假象也好。薇薇阿姨虽然不同意母亲的观点,但是还是一直按照母亲的要求在做,直到他竟然被人打成重伤,而凶手竟然是那一家子,她才心痛之下都告诉了他。

当时顾学林恨不得拿刀子去剁了他们,可子墨拦住他,不让他去:“报仇我们可以慢慢报,别把你自己搭进去。如果你去坐牢了,我怎么办?公司怎么办?罗阿姨怎么办?顾阿姨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永远都能开心,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何必一直隐瞒着?”

前世一直让母亲备受折磨的,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干脆。这一世,他一定要自己来面对。

顾学林冷着脸快步跑向大门口。

“我来找我儿子,你什么人,有什么权力拦着我!”

高大的青年,长得人模狗样,正在跟程大伯推搡。

顾学林并不记得杨伟年轻时候的摸样,他长大以后跟杨伟有点像,但是更多的像顾淑芬。杨伟对他这个儿子没感觉,似乎是理所当然。

不过人成年以后,变化并不大,所以顾学林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是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渣。

程大伯一看到顾学林跑出来,脸色都变了,他拦着这个人,就是不想让顾学林见到他。要是顾学林跟着这个男人走了,他怎么跟老板娘交代!

顾学林看着年轻的男人,滔天的恨意的翻滚不休。前世直到死,他也还对这个父亲抱着一丝期待。如果没有期待,他又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见他最后一面。他嘴巴上说的好听是要父亲后悔,但是他欺骗不了自己,他其实死前还是想听到父亲跟他道歉,说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是他的这个父亲呢,根本对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担心被姜美玲撞到。

“哥哥,哥哥!”顾学林感到手心的温暖,才恍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一切都过去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世他已经为自己报了仇,虽然他没伤到姜美玲,但是姜美玲的宝贝儿子已经被他废了。至于这个杨伟,即使他不相信那份亲子鉴定,也没关系,反正姜美玲那对母子也不会让他好过。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们相互折磨一辈子,怎么能让他们痛快死掉。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顾子墨担心的继续摇着顾学林。哥哥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要去看白衣服叔叔。

“哥哥没事,子墨别担心。”顾学林笑了起来。

杨伟看到两个小孩,立刻喊道:“小朋友,你们认识一个叫林子的小孩不,你们跟他说,他爸爸来了,我来接他了。”

“你是拐子吗?来抓小孩的吗?”顾学林假装害怕的护着弟弟躲到程大伯身后。

“哥哥,他和大胡子坏人一样是拐子吗?”顾子墨还记得小黑屋的恐怖,颤抖的快哭了。小家伙如今越来越爱哭,碰到害怕的,首先想到的就是寻求哥哥的庇护。

“不怕,这里有人呢,他抓不了我们。”顾学林可不想吓坏弟弟,很后悔之前太冲动,忘了先让弟弟呆在休息室。

杨伟被拦在外面,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两个小孩当拐子,心里很恼火。不过他现在不能发脾气,只能僵笑道:“我是林子的爸爸,不是拐子。你们认识林子吗?”

“林子没爸爸,拐子,你骗不了我们的。”顾学林嘲笑道。这可比拐子还恶心,是绑架儿子的!绑了儿子敲诈前妻。

“我真是林子的爸爸,我叫杨伟,你问林子,他记得不,我们老家在山里,门口有条溪。”杨伟有些着急了,已经越来越多人过来围观了。

“那你说下,林子长得多高,是胖是瘦?是黑是白?”顾学林见人多了,更加不怕。

杨伟这么久没见过儿子,哪知道儿子是胖是瘦,不过他的几个侄子都长得挺壮的,想来自己儿子也应该是胖墩墩的:“我儿子有点胖,太久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晒黑没。”

现在跑来看热闹的人,都是附近村镇的,很多人都来这里帮忙建过工厂、赚过外快,或者有老婆在这上班,基本都认识老板娘的儿子。

林子刚来的时候又黑又瘦,几个月时间也才长了一点点肉,跟胖完全没关系。

这当爸的几年没见儿子认不出儿子,大家不觉得稀罕,但是儿子瘦成那样还说胖的,就太眼瞎了。

不过老板娘的家事,大家都不好插嘴,看看热闹就好。

顾学林人多胆肥,鄙夷的看着杨伟:“我们这儿倒是有个叫林子的,不过你肯定不是他爸。”

这小屁孩怎么说话的,真没家教,杨伟生气的瞪眼:“快叫林子出来,狗兔崽子,没教养,你爸怎么教你的。”

周围一阵哄笑,这当爸的,是在骂他自己吧。

顾学林也不在意杨伟骂自己,前世他被杨家宝那渣滓骂了二十多年,早对这个免疫了。

他愤恨的说道:“我就是林子,我没见过你。而且我不姓杨,我姓顾。我妈的老公也不叫杨伟,你是哪冒出来的!”

杨伟这一听,还了得:“你是林子?我真是你爸爸,林子,别被你妈妈骗了。你妈妈有钱了,就把钱藏起来还跟我离婚,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你吃我的穿我的,怎么能不认我这个爸!”

顾学林火大的想骂回去,但是他小时候的确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他从来就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一时想不到怎么还嘴。

顾淑芬刚刚回来就看到大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听到杨伟的声音就知道坏事了。她紧张得要死,就怕儿子跟杨伟走,幸好儿子还是向着她的,没认那个爸。

看到儿子被噎,立刻出来护着儿子,对杨伟大吼:“杨伟,你还有脸来!我儿子什么时候吃你的喝你的!他吃的喝的都是我寄回去的钱!”

“顾淑芬,你别忘了,出来几年,我的工资都是交给你的。林子吃的喝的,难道没我的份!”

杨伟今天来,就是想拿回前几年交给顾淑芬的工资。

姜美玲怀孕以后,要补身子,把他之前存的钱都花光了。眼看孩子即将要出生,他工资不高,哪够姜美玲花的,而且姜美玲又没工作。心疼老婆儿子的杨伟在姜美玲的提示下,总算想到了前几年交给顾淑芬的钱。当然还有顾淑芬的工厂。

“杨伟,你可真够好笑的,也不知道是谁去年年底开始就没再把钱给我。说以后你来往家里寄钱,结果你根本没往老家寄钱。你老妈在虐待我儿子!你知道不!年初的时候又说有兄弟有急用,要借钱给兄弟盖房娶媳妇,从我这拿走了一笔钱。你的钱,早被你拿光了。”

杨伟脸色一变,这才想起之前他认识姜美玲后,就开始找理由自己管工资。在知道姜美玲怀孕后,又跟顾淑芬要了钱给姜美玲补身子。他的工资,几乎是死工资,很容易算,从顾淑芬那拿回的钱,的确够抵他前几年的工资。

但是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他心爱的女人肯嫁给他,为他生孩子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凭着跟姜美玲的结婚证,他直接成了城里人,再也不是别人说的乡巴佬。还有他的孩子,他们爱情的见证马上就要出生,他一定得从顾淑芬这拿到一笔钱,给他的老婆孩子补补。

第38章 人渣和狗

“顾淑芬,你别乱说,钱我都给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拿了!快把钱还我。”

“你要证明,我就给你看!”顾淑芬把两个孩子推到程大伯身后,不许他们跟杨伟太接近。然后转身就跑去她的办公室找账本。

顾淑芬很勤俭,而勤俭的人一般都有个习惯,就是记账。事无巨细,每天的收入支出都会记。顾淑芬更是从出来打工起就有了记账的习惯,只有每天记账,她才能知道花了多少,怎么去节省钱。

顾淑芬的账册是分开的,她自己的收入记一本,杨伟当初给她的钱又单独记一本,再加上每天的支出账本一本。等到她做生意以后,又换了新的账本来记录。

这会顾淑芬拿的就是记录着杨伟给她钱的账本。

记录杨伟工资的那本账本很旧,从几年前就开始记,一般一个月记一次,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就没有了记录,而最后一笔记录,是一九九一年三月份,她给了杨伟一大笔钱。

顾淑芬的字很丑,甚至除了阿拉伯数字,基本都是错别字,有的更是用拼音代替。但是这账本太简单了,谁都能看懂。

杨伟最初每月给顾淑芬一百元,等到一年后工资涨了,每月固定给顾淑芬一百五十元。四年的时间,总计给了顾淑芬六千五百元。而这笔钱,就是在三月份的时候,一次性拿走了。

顾淑芬再从这本本子的末页翻给大家看,记录着她寄往老家汇款的金额,还有汇款单。接连四年,顾淑芬半年汇款一次,一次三百元,也是直到去年年底才没有记录。

这年头,在山里,一个孩子其实一年所有生活开销也花不了两百,甚至可能一百都多了。他们既没有奶粉吃,也没有纸尿布。断奶后吃的就是米糊糊蔬菜汤,尿布更是破旧床单直接剪开的布头。

顾淑芬红了眼,指着杨伟大骂:“杨伟,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老家那边的汇款让我别管,我去年年底会不给老家汇款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有想过儿子在老家要人照顾,要钱吗?你不寄钱,你那老妈能善待我儿子吗!”

她心疼儿子啊,她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儿子能过的好吗!每年汇那么多钱,不就是想婆婆看在钱的份上,对自己儿子稍微好些吗!

结果儿子竟然被虐待了很久。如果有钱寄回家,即使婆婆再讨厌自己,也不可能故意虐待自己孙子。老太婆那是故意把气撒孙子身上,提醒她汇钱!

杨伟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顾淑芬有记账的习惯,但是没想到顾淑芬还留着。他以为以顾淑芬那种性格,当初恨他,就会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丢了。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去记账,他能记得自己上交给了顾淑芬多少钱,那还是因为他的工资太容易计算。

他也是要面子的,这会有些下不来台,而且他始终觉得自己没错:“我是拿回了我的那些工资,但是这四年多,那钱也是有利息的,你的工厂也有我的份。你就还了我那么点钱怎么够,这工厂该归我一半。”

顾淑芬被杨伟的蛮不讲理气得快疯了:“你……这工厂是我自己赚钱开起来的,关你什么事。就你那点钱,够做什么!我的工厂是今年才开的,那时候你早把钱拿回去了。”

杨伟大声嚷嚷道:“那我的那些利息呢!你做生意总要本钱,之前我的钱就是你做生意的本钱吧,你开工厂的钱还不就是做生意赚来的,总归工厂还是有我的一半。”

顾学林现在才见识到这个男人的死不要脸。前世他懂事的时候,已经十多岁,那个时候,杨伟这个这渣滓也修炼成了一个精明老道的商人,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地痞流氓。

顾学林拉拉母亲的袖子:“妈妈,你这帐,算错了。”

顾淑芬听到儿子这么一说,心一凉,难道自己真应该把半个工厂给这个恶棍!她不甘心,这是她的心血!她们一家的未来都在这厂子和那几个店铺上。最让她不安的是儿子的态度。

“妈妈,你怎么忘了呢,这家伙,也是要吃喝拉撒的。你只记了他给你多少钱,拿走多少钱,但是你养着他的开销,忘了算了。”顾学林第一次觉得妈妈有点笨,这点帐都算不明白。

儿子这么一说,顾淑芬只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厂子虽然重要,但是儿子的态度,对她来说更重要。店铺、工厂,她都可以努力拼搏再来一次。她顾淑芬不认输,也不怕苦,没了现在的厂子,她一样可以开个更大的。

唯一真正让她无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这几乎就是她唯一的弱点,幸好这个弱点,现在也是她的福星。

“乖儿子,妈妈有另外的账本记着呢,不过没拿过来。妈妈就当以前养了一条狗,这会狗丢了。”顾淑芬蹲下身子抱住儿子,儿子能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让她真的太窝心了,只要儿子在,其他都无所谓。

顾学林不赞同道:“妈妈怎么能把这个人渣和狗比呢,太侮辱狗了。程大伯家的阿黄,至少还知道看门。就是再不懂事的狗,见了主人也会摇摇尾巴叫两声,哪像这个人渣,吃了都不记得是谁养着他。”

杨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嘴巴这么厉害,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是羞辱,他冲过去就想揍顾学林:“你怎么说话的,小杂种,我是你爸!”

顾子墨一直懵懂的看着大人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会见大恶人要打自己哥哥,即使很害怕,也捡起了一块小石头往杨伟身上砸,大声哭道:“大坏蛋,欺负我哥哥,我打死你!”

不过他个头小,力气更小,石头只砸到了杨伟的腰。

但是这样就足够惹火杨伟,杨伟大怒道:“顾淑芬,你好样的,竟然早几年就外面有男人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程大伯老实了一辈子,很少人跟红脸,但是就见不得杨伟这样的,立刻过来拦住他:“你这人,快出去,不然我打人了!”

顾淑芬觉得杨伟这人太好笑了:“我跟你这么多年,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至少一个月大半时间都会见面吧!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你脑子没问题吗!”

杨伟哪听的进去,这会他只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那孩子不是你生的也是你姘头的儿子。顾淑芬,你早就有外心了,所以才那么干脆走人吧。我就说哪有女人会不吵不闹直接走人,果然你这女人就不是好东西。贱……呸呸呸”

杨伟还想骂,却被人扔了一嘴泥巴,满头泥土。他这才住了嘴,恶狠狠的瞪向躲在大人们身后的大儿子。

“这是我家的厂子,你还有胆子在这骂人!滚!”顾学林愤怒得想拿刀子捅死这个混蛋,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如今这混蛋怎么还这么纠缠不休,又来伤害他的母亲。

“对,再不滚,我们就打人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喊起来。

他们跟杨伟不熟,跟顾淑芬却很熟,这个女人的精明能干他们都深有体会,甚至有点怕她。心里有时候还会暗暗幸灾乐祸,认为她老公不要她,就是因为她太厉害,吓跑了她男人。但是谁都没想到她的前夫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一个女人会被逼成这样。

是个男人就要养老婆养孩子,杨伟不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竟然还有脸来要钱,简直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抛妻弃子以后竟然还怀疑是老婆偷人,真够窝囊,他怎么就没想想,他这么说他前妻,最不光彩的就是他自己。本来没绿帽子,他自己硬是要戴上一顶,真够矬的。

要说男人花心,想对外发展,这估计很多大老爷们都暗地里想过。但是自己一没钱,二没权,哪有女人愿意来让他们泡,这种事,他们也就当玩笑开开。当然如果哪个男人真要外面还泡到一个年轻漂亮的,他们说不定心里还要羡慕妒忌恨一番。

杨伟本来就是他们羡慕嫉妒恨的那种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太孬种,竟然老婆儿子都不要了!这就不够男人了!

成功的男人就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再不济,跟前妻抢孩子还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跟前妻要钱!要钱还是男人吗?这是孬种软蛋!而且算完账下来,竟然是一直老婆养着他!软饭男啊,小白脸!

杨伟寡不敌众,被人推推搡搡摔了几跤,爬起来还不敢还手,只敢骂骂咧咧:“你们等着,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顾淑芬,你小心点,我一定会拿回我的钱。”

这会杨伟也不想要儿子了,本来他是儿子和钱都想要,但是这个儿子就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恶狼。真要养大了,说不定反咬自己一口,宁可就当没生过。反正这孩子他也没抱过几次,没什么感情。

果然只有自己心爱的女神,才是最温柔美丽善良的,他以前瞎了眼才会娶顾淑芬。而那个儿子,更应该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扔了喂狗,省得给自己气受!

第39章 白莲花和歪脖子树(番外一)

姜美玲这会正挺着大肚子在家里等着杨伟,看杨伟一直不回来,有些坐立不安。她恍惚中,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姜美玲是个美女,还是那种天生丽质的。

她自小长得好看,让她变得很骄傲任性,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也宠着她,事事顺着她。

直到她上初中,她父母才发现了女儿被惯坏了。他们只是工薪阶层,但是他们的女儿每个月要买的衣服鞋子钱竟然超过了他们一个人的工资,而且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她的父母终于开始拒绝她的一些过分要求,不再给她买能吓坏他们价格的衣服。姜美玲不乐意了,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以穿那些丑陋又便宜的衣服。而且一件衣服怎么可以经常穿呢!

小时候她不懂,只要好看的就穿,但是上了初中的她,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审美,对衣服的要求越来越高。

在这个年代,因为日子大家都不太好过,营养跟不上,大部分男生女生发育的都比较晚。但姜美玲发育的早,在一群十五六岁豆芽菜般的花季少女中,她永远都是最亮眼的一个。

每次走在校园,眼角余光瞄到男生们偷偷看她,见她看过去就涨红着脸低下头,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她是如此的漂亮,有几个男生不喜欢她呢!看女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知道她到底有多受男生欢迎。只有班里的书呆子敢说她不爱学习,但是她早就知道,偷偷塞自己课桌里的情书,就是那个书呆子写的。这,明明就是小男生的追求把戏,她才不会上当。

姜美玲享受这种被人爱慕、被人嫉妒的生活。但是这些都是要本钱的,除了她天生的容貌,还必须有衣服鞋子饰品衬托!一个不会打扮凸显自己美的女人,迟早会淹没在众生中。

她要做芸芸众生里最亮丽的那朵白莲,淡雅出尘,迷人芬芳。

但是父母对她的经济制约,很快就让她烦躁起来。她怎么能穿旧衣服去读书呢,而且她还在发育,衣服很快就不合身,她才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家里其实没多少钱呢。

这个时候,她认识了比她大几岁的唐海强。

唐海强是富家子弟,听说他家里不但有钱,还有权,这是个校园白马王子般的人。当然唐海强和她们学校没关系,那是隔壁高中的学生。

唐海强第一眼见到姜美玲,就开始热烈追求。这个时候一般的男生追女生,只敢偷偷来,而且也只骑得起自行车。

唐海强不一样,他家有钱,他追姜美玲,直接天天私家车接送,还有专门的司机。姜美玲总是在女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优雅的坐到后座。她似乎还能听到男生们碎了一地的少男心。

她在意吗?当然在意,这是她魅力的证明,心碎的越多越好。

唐海强更是享受被人嫉妒的感觉,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注定就是俯视众生,被众生仰望。

姜美玲以为,从此开始了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但是她忘了一件事,灰姑娘其实也是贵族,否则怎么能参加王子的舞会呢!而她姜美玲,自始至终,都是平民一个。

她跟着唐海强出入各种场所,参加各种有钱人家少爷小姐的聚会,才发现自己只是唐海强用来做陪衬的一朵花。

她能怎么样?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学会了矜持的笑,她学会了笑不露齿,她学会了坐得端庄,她越来越有气质。

姜美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爱美几乎是本能,她吸收着周围所有的让她觉得美的东西,然后变成自己的。

她出众的气质,让唐海强对她很长情。听说唐海强之前一个月换三个女朋友,而她从十五岁开始到二十二岁,在唐海强身边呆了七年。从一个天真的小丫头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人人都说她气质出众,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她终于越来越接近她的梦想,嫁一个有钱人,做有钱人的太太。

当她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唐海强的时候,她以为美梦就要成真。但是唐海强只是丢给她一张银行卡,让她去把孩子弄掉,剩下的就是分手费。他是个大方的男人,不会对女人小气。

姜美玲终于享受到了唐海强对其他女人绝情,她知道唐海强有其他女人,但是别人一个月几换,只有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不是吗?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任何一本都告诉她,她就是女主角,是王子的真爱!其他任何女人都不是!她要忍耐,她的忍耐总会感动王子,让王子知道她才是他的真爱。

但是现实告诉她,她和她的孩子在同一天被抛弃了。她唯一和别的女人不同的,就是唐海强给她的钱比较多,足够她大手大脚花上几年。

可是这和她富太太的梦相差太远了。姜美玲冷笑,怎么能这么轻易让那个男人丢掉自己,她可是有资本的。

姜美玲带着她的资本,找上了唐家,没想到的是唐夫人对她冷笑:“我儿子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吗?怀了他孩子找上门的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你们这些小姑娘,太不自爱,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当我唐家少奶奶?笑话!谁知道你们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儿子早有未婚妻了,人家正在海外留学,回来就会结婚。你们还是哪来回哪去。”

唐夫人从来不在意对方是否堕胎还是生下孩子。堕胎了,那就少一个血脉留在外面;生下了,更好,帮着传宗接代。谁养不是养呢,总归留着唐家血脉。至于接回来,根本不可能,唐家可不要野种回来继承家业。

唐夫人想着,丈夫的公司总部马上就要把搬到京城,也该让儿子收敛一些,可不能太让亲家没脸面。她这时候哪能想到,到了京城,她儿子会变本加厉,玩的更过火。

姜美玲拿着唐家给的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父母因为她跟唐海强的事,已经不要她了。

当初她以为她和唐海强最终会在一起,非常干脆的对父母放话:“你们会后悔的!”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她想回家。但是不能回,她要是带着孩子回去,父母一定会打死她。当初她跟唐海强的事,被人捅到老师那,学校的老师找她谈过心,但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而民风保守的年代,这种早恋是不被允许的,固执己见的姜美玲被学校开除了。

连早恋都会被开除的年代,未婚先孕的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

而且姜美玲相信,唐家迟早会后悔,她肚子里的骨肉,是真正的唐家血脉。迟早她能带着这个孩子回到唐家,她当不成唐家少奶奶,却可以当未来唐家家主的母亲。

但是怎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又不被人嘲笑。

就在这个时候,姜美玲想到了杨伟。这个男人,每次看见她,都会露出痴迷的笑容。他还跟她说马上就会开厂做老板,以后他的老婆,会是老板娘。

要说为什么姜美玲会注意到杨伟,那也是杨伟长得好看。唐海强和杨伟比,如果光看长相,还真没法比。但是唐海强有钱啊,那金钱发射出的金光,立马把杨伟给屏蔽掉了。

姜美玲还是一次被唐海强放鸽子后,生气跑出去吃夜宵,认识的杨伟。不过当初姜美玲只是把杨伟当乐子逗,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跟她生活的从来不是一个圈子。

但是这会姜美玲想,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男主角,男主角都应该是长得最帅的。只是现在男主角还没开始发迹,她就是需要跟男主角一起同甘共苦,才能成为有钱太太。

姜美玲对唐海强还没忘情,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杨伟这个备胎,现在暂时可以转正了。

第40章 女神和干枯的歪脖子树(番外二)

姜美玲干脆就约了杨伟吃饭,说自己心情不好。

“那,我心情不好,你喝下这杯。”

杨伟傻笑接过喝下。

“我心情还是没好,你喝!”

杨伟继续傻笑喝下。

“你喝酒的样子真帅!”

杨伟拿起酒杯猛灌!

在姜美玲的美人计下,杨伟早已经闹不清自己是什么人,对方又为什么要约自己,他只知道,他的女神,在对他笑,就是让他去死都行。

姜美玲把杨伟灌醉后,扶着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这是个混乱的一夜,姜美玲失去了她为唐海强保持的纯洁,为她的孩子找了另一个父亲。她终于再也不是她认为的那朵纯洁的白莲,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一朵妖艳的玫瑰。

姜美玲能跟唐海强玩到一起,自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被一个男人碰过抛弃,和被两个男人碰过,对她来说,毫无压力。而且唐海强玩的开,姜美玲学到的花样自然多。要不是姜美玲怀了孩子,想嫁他,唐海强也舍不得不要她。

经验丰富的姜美玲,知道怎么让杨伟以为自己是第一次。

第二天早上,杨伟果然以为是自己强迫了心目中的女神。

姜美玲以为这下杨伟会娶她,结果杨伟痛哭涕流,说他有老婆孩子。姜美玲欲哭无泪,以为的备胎竟然也是把她当备胎!只是拿她玩玩。她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还要强颜欢笑。

不过杨伟可比唐海强好拿捏多了,姜美玲娇羞又深情道:“你有老婆孩子也没关系,我既然身子已经给了你,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杨伟万分感动,这个时候,他还记得老婆,但是也不想放开女神。不过他的钱开始全部自己留着,再也不交给顾淑芬。顾淑芬要做生意要钱周转,问杨伟原因,杨伟只说别人都自己管着钱的,哪有都给老婆的道理。还说以后他来往家里寄钱,这事不需要顾淑芬再管。

顾淑芬也没在意,她知道杨伟就好一点小酒,但是没其他不良嗜好,也不担心他乱花钱。而且她这两年生意很忙,有些忙不过来,杨伟又不肯帮忙,她实在没时间去管杨伟的事。

对比天天在外做生意,日晒风吹雨淋的顾淑芬,姜美玲天天精细的打扮,让杨伟越来越迷恋。也让杨伟越来越厌恶家里的婆娘。

一个月后,姜美玲告诉杨伟,自己怀孕了,杨伟又激动又害怕。姜美玲似乎非常担忧,宝宝在肚子里健康吗,宝宝会不会饿瘦了!

杨伟立刻回去找借口跟顾淑芬要钱,即使为此跟顾淑芬大吵一架,他也无所谓。钱拿来全给了姜美玲,姜美玲这才满意。但是她非常体贴的拿出了一百给杨伟,让他自己多补补,要注意身体,孩子要紧,孩子的爸爸更要紧。

杨伟感动得不得了,果然只有女神才是真的爱他,家里的那个老婆眼里只有钱。

等姜美玲肚子越来越大,看着姜美玲越来越不安,杨伟越来越内疚。直到姜美玲痛苦的问他:“你爱我吗?爱我们的孩子吗?他出生以后,会被人笑话没有爸爸,会被人叫野种,你舍得吗?”

怎么舍得!这是他和女神爱情的见证,这是他最爱的孩子!

杨伟终于下定决心要跟姜美玲结婚,而且他现在对顾淑芬已经没有了感情。也就是这个时候,杨伟才知道还有结婚证这一回事。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意外的惊喜。

姜美玲也惊喜,她不是小三,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没有哪个女人想当小三,她只是不想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她只是不想孩子被人骂而已。

但是直到顾淑芬跟杨伟分开,姜美玲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当初她以为杨伟是有钱的,只是钱没唐海强多,毕竟杨伟对她一直很大方。而且她一直把杨伟定义成正在创业奋斗阶段的有为青年,是潜力股!知道杨伟有老婆以后,她更认定是顾淑芬把杨伟的钱都抓在手里,所以杨伟才会每个月只给她两百。

要说九零年这个时候,两百其实也不少了,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也才几百。万元户这个名头,可比十几年后的百万身价要高得多。这个时候的钱,那是真的值钱。

结婚以后,姜美玲从杨伟手上照样每个月只能拿到两百,她就问杨伟钱去哪了。

杨伟已经娶到女神,而且女神一直说不在乎钱,只在乎他,所以他直说一个月就两百工资,全上缴给女神了。

面对杨伟的这种表白,姜美玲内心在滴血,后悔不已,只觉得杨伟以前太能骗人了。等她问杨伟工厂的事,杨伟更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顾淑芬在努力存钱办工厂,却不知道工厂在哪。

姜美玲真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几个月前,让她有机会换一个备胎。但是现在她和杨伟都已经结婚了,那些备胎也不可能再要她。她现在几乎就是吊死在杨伟这棵比唐海强还歪的枯树上,还要小心扶着树,就怕树倒了。

姜美玲对杨伟旁敲侧击,又听说前几年,杨伟都是把钱交给顾淑芬的。想到那些钱,想到工厂,想到她原本的老板娘身份,她就舍不得。

但是她不好说要钱,只说心疼杨伟的大儿子没人照顾,要不干脆接过来。她会把那个继子当亲儿子养。只是两个孩子都这么小,以后生活开销是个问题,她很担心孩子们吃得不好。

杨伟得有多感动!当初顾淑芬这个亲妈都不肯接儿子过来呢。而且怎么能让女神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女神就应该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其他都是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杨伟也不想想当初他和顾淑芬两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顾淑芬跟他住的就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每天吃都成问题。而且她每天要工作,孩子还那么小,她又没时间照看,当妈的怎么会舍得儿子跟来受苦。

得了女神的首肯,于是杨伟匆匆买了车票回家,见了老母就说要接儿子过来。

杨老太婆大哭,孙子被顾淑芬抢走了。杨伟这才记起来之前自己签下的父子断绝协议,只觉得顾淑芬果然是早有预谋,竟然抢他儿子。

这下他要一定要跟恶婆娘抢回大儿子,并且拿回属于他的那一半工厂。

第41章 狼犬和牛奶

杨伟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顾淑芬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他们的休息室。

等到了房间,她在椅子上坐下,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紧搂在怀里。

顾学林能感受到母亲低落在自己脖颈上的眼泪,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哭出来也好,能哭出来,就不会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

顾子墨年纪最小,不懂事,但却对大人的情绪反应最敏感,这样的气氛,让他非常不安。妈妈在他眼里,是无所不能的,为什么今天妈妈会哭呢。

他慌张的伸着小手摸摸顾淑芬的脸:“妈妈,你哭了吗?哪里疼?子墨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顾淑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大概是委屈?大概是多年的辛酸?大概是也可能是哭自己以前瞎眼看上了个渣滓!

不过小儿子的这句立刻让她破涕为笑,她用手背抹抹眼泪,笑道:“子墨真乖,妈妈不疼了,妈妈有两个宝贝儿子呢。”

什么渣滓,什么辛酸,以前一切的磨难,大概都是为了现在怀里的两个孩子。

如果没有和杨伟结婚,她又怎么会有林子。如果不是杨伟那渣滓如此混蛋,林子又怎么会心疼同样被父母抛弃的子墨,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捡回来。如果她婚姻幸福,她又怎么可能要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而两个孩子,如果不是曾经的受过的苦,又怎么会这么懂事贴心。

顾学林悄悄拉住顾子墨的一只小手,握在掌心。他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个在他全身无力的时候,紧紧抱着他,安慰他的男人。他的子墨,还是前世的那个子墨,永远都是这么窝人心。

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撞到墙上。

“姐,听说杨伟那混蛋来过了?他还敢来,下次他来我揍死他。”

罗薇薇气愤暴躁的声音一下把温馨的气氛破坏了个殆尽。

顾淑芬无语的看着罗薇薇:“你除了在店里的时候温柔点,平时就不能收敛一下脾气吗!瞧你毛毛躁躁的。”

罗薇薇看两个小侄子都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姐,顾客是上帝,我当然要温柔。但是杨伟那混蛋,我没阉了他都算便宜他了。算他运气好跑的快,下次让我碰到,我一定整死他。”

顾淑芬觉得这些话,让孩子听了不好,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今天不困吗?困的话就先睡会,妈妈和阿姨去忙工作。”

不说还不觉得,一提到睡觉,顾学林和顾子墨都眼皮子开始打架。

顾学林打了个哈欠:“妈妈你们去忙吧,我和弟弟睡觉。”

顾淑芬忙帮两个孩子脱了鞋子送上床,又给他们盖了被子。

罗薇薇也闭了嘴,先退到外面,在外等顾淑芬出来。

两位长辈都感慨,家里两个小神童竟然是睡神,真是稀奇。不过孩子们身体健康,东西学的快,做妈妈阿姨的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顾学林听到母亲轻轻的关门声,稍微挪动了一下,让怀里的子墨能躺得更舒服,终于沉沉的睡过去。

接下来几天,顾淑芬和罗薇薇都一大早起来,先送两个孩子到这边,和程家人一起吃完早饭,才去忙各自的事。就是怕杨伟那浑球真找人来惹事。

在工厂她们不怕,这里人多。当然如果只有她们两个,她们也不怕杨伟。

那个男人就是个软蛋,还真从来没胆子打架。她们两个只是怕杨伟伤到了两个孩子。

顾学林见母亲这么担忧,干脆就要求和顾子墨暂时住在工厂这边的休息室,省得母亲和阿姨来回接送。

顾淑芬想想,还是不放心。工厂晚上就程家一家人住这,跟儿子们的休息室还有段距离。最后干脆四人都暂时住在休息室,随便凑活一下。

顾学林几乎想给杨伟弄小人扎小针!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结果又得一家人挤一间,这日子真是折腾个没完了。

心情不忿之下,顾学林干脆跟母亲提要求:“妈妈,我们养两只狼狗吧!”

顾淑芬以前工作的工厂也有狼狗,那狗可凶了,会咬人,顾淑芬还真不太想养。

“妈妈,我们工厂有围墙,晚上工厂大门是关掉的,这些厂房晚上也关着门。白天可以把狼狗绑着,等晚上就放它们自由活动,要是有小偷坏人来,它们就能勇斗歹徒了!”顾学林一边说,一边比划,逗顾淑芬笑。

最近这些天,母亲精神绷得太紧了,对身体不好。

顾子墨也不甘寂寞,仰着头问:“妈妈,狗狗可以陪我们玩吗?”

最近天天跟着哥哥玩,他的心也开始玩野了。

顾淑芬摸摸小儿子的头,笑道:“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就养吧。就按林子说的,养两只狼犬,不过要小狗,大狗跟你们不熟会咬人。”

顾淑芬心想,一般的土狗还真不合适看厂子。程大伯家的阿黄,就只会叫,却不会冲上去咬人,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不过这也是顾淑芬想岔了,怎么说呢,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程大伯一家老实本分,养出来的狗,自然性子也学了个十足,狗眼看人低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他家。

但是土狗体型小,搏斗时候虽然勇猛,却力气不足。狼犬体型高大,性情凶猛,看守工厂确实比土狗要好一些。不然狼犬也不会成为训练警犬的优先选择。

下午顾淑芬和罗薇薇就带着两个小儿子去市场上挑狗。

市场上最多的是小土狗,什么颜色的毛都有,不过一般人都不会买土狗。在农村,谁家大狗生了小狗,别人想养,就要一只,根本不用买。

顾学林拉着顾子墨在前面窜来窜去,两个大人一路急跟,就怕他们走丢了。

小兄弟两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卖狼犬的。

卖狼犬的是个大叔,六只小狼犬正在箩筐里趴着睡觉。

顾学林看小家伙们背部乌黑的毛色油光发亮,就知道这个卖狗的大叔,一定特别懂狗,不然小狗也不会吃得这么好,现在还睡得安详。

一番讨价还价,顾学林挑了两只让他感觉特别有精神的。

这是一窝生的一对小狗,一公一母,正好养着一起长大,也有个伴。

顾学林哀叹,师父给他的资料里显示,灵魂能力者应该是超级厉害,能有法术,能飞天。但是他空有一身修为,却被身体束缚住,一丝都发挥不出。倒是现在选小狗还能用上!这什么破能力。

小狼狗有些凶,认生,呜呜的叫着,哀求主人。

不过它们的主人非常干脆的把它们放到笼子里,递给罗薇薇:“要好好养它们啊,养好了能做好帮手。”

卖狗人叹气,作为前主人能为自家小狗们做的,就是给它们挑个好主人。

罗薇薇点头:“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知道怎么养它们。我们家两个孩子喜欢着呢,正好陪两个孩子玩。”

卖狗的大叔这才笑开了脸:“小狗和孩子一起长大好,这样感情深。”

感情深,就不会吃狗肉!

卖狗人也是无奈,他爱狗,他养狗,可是大狗总会生小狗,小狗还会再长大。他的条件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只能把小狗拿出来卖。回家还得安抚家里的两条大狗呢,哎!

回到工厂,顾淑芬就给两个小狗擦药,誓要把它们身上的虫子都杀光。

养宠物就是这点麻烦,根本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身上会长跳蚤。

顾学林想到两个小狗还没吃东西呢,要跟它们搞好关系,首先就得从食物下手。立刻起身跑到厨房对程大妈兴奋的大叫:“大妈大妈!我要一碗牛奶。”

程大妈回头笑道:“平时不是不喜欢喝吗?怎么今天主动要了?”

现在兄弟俩喝的牛奶,是顾子墨来了以后,顾淑芬跟附近养奶牛的人家那里直接定的,天天都是最新鲜最安全的。

用顾学林的话说,妈妈现在偏心了,更疼弟弟。他刚来的时候,母亲都没想到给他喝牛奶呢。但是弟弟一来,母亲立刻就开始打听谁家养奶牛,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顾淑芬面对争宠的儿子,一时语噎。似乎还真是自家儿子长得太糙了,就只想着糙养。但是小儿子这么白白嫩嫩的,总不能来了以后反而被她养瘦了吧。

家里吃不起大鱼大肉,但是每天的牛奶还是买的起的。再说她买的是两人份的,怎么就被大儿子认为偏心呢!太冤了。

还是顾子墨小家伙懂事,抱住哥哥就说:“我的那份也给哥哥喝,我不喝!”

“我小儿子多乖巧懂事,真是妈妈的乖儿子。林子,当哥哥的要好好跟弟弟学学。”顾淑芬的心,真的是越来越偏了,谁叫大儿子老给她找事,小儿子却老想着让着哥哥。

顾学林偷偷戳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张着嘴型说道:小笨蛋,你又坏我好事。

小笨蛋一脸迷茫的看着哥哥,根本不知道哪错了,哥哥爱喝就给哥哥喝嘛,反正他一点都不喜欢喝。

顾学林也不喜欢喝,他本来就是想借题发挥,把自己的那份牛奶退了。反正他前世没喝牛奶,个子也有一米八五,没道理这辈子过的比上辈子好还会变矮吧。可惜小笨蛋的一句话,害他找不到理由了。他总不能直接跟妈妈说讨厌牛奶的腥味,不喜欢喝!

才不呢!他不是挑食的孩子,他要当妈妈的好儿子。

最后难兄难弟只能每天捏着鼻子一口气把牛奶灌下!

以后谁要再说纯天然的纯牛奶好喝!顾学林决定一定让那个人喝个够!这种除了煮熟没有任何加工的牛奶,真真是他最最最讨厌的东西。

现在小狼狗来了,顾学林终于解脱了,决定把自己的牛奶都给它们喝,让它们长得又高又大。

悲催的是第二天,顾学林发现,自己以后还得喝牛奶,因为妈妈又为两只小狗多订了一份!

顾学林不干了:“妈妈,为什么小狗都有牛奶喝,你和阿姨不喝!”

顾淑芬得意的笑道:“因为妈妈阿姨断奶很多年了。”

顾子墨望着母亲,掰着小指头数着,犹豫道:“妈妈,我和哥哥也断奶好多年了。”

顾学林抱住子墨哈哈大笑:“对,我们也断奶很多年了。”

最后顾淑芬和罗薇薇无奈,为了做好榜样,又订了两份牛奶。反正现在家里钱已经没那么紧张,日子不再过得苦哈哈,是该给自己好好补补。

不过这牛奶怎么这么难喝呢!

从这天起,每天早上四个人一起皱着眉头猛灌牛奶。

只有两只小狗,舔着碗里的牛奶吃的欢。

倒是杨伟那浑球,说的话就像放屁,竟然没再找来,让顾淑芬白担心了一场。一个月过去,顾淑芬终于批准两个孩子的请求,搬回了城里。

反正两个孩子白天暂时基本都睡觉,在家里睡总比在工厂更舒服一些。

第42章 防丢攻略

“子墨,你在这里玩,不许出工厂大门知道不?如果困了,就去睡觉,妈妈中午就送哥哥过来。”

顾淑芬把小儿子从车后座抱下来,对他不放心的叮嘱。

今天店里忙,顾淑芬就先送了大儿子去店里帮忙,再送小儿子来工厂,这还是两个孩子第一次分开。之前两个睡神在家天天吃完就睡,跟冬眠似的。

如今已经又到夏天,天气热了,两个孩子睡觉的时间总算减少了。

顾子墨虽然很想跟着妈妈去,但是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好乖乖点头留下:“妈妈你们早点回来吃饭。”

顾淑芬朝他挥挥手,跨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顾子墨的视线里。

妈妈走了,哥哥不在,顾子墨不知道做什么好,干脆就跑休息室躺床上睡觉,也许一觉醒来,哥哥就在了。

只是可怜的孩子,窝哥哥怀里睡觉睡习惯了,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爬起来看课本。碰到不认识的生字,就查字典。等哥哥回来,一定要跟哥哥报告自己很乖。

好想跟哥哥一起玩啊!顾子墨看了一会就开始打瞌睡。他强撑起精神背哥哥昨天教自己的诗:“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打下敌敌畏,不知死多少……春眠不觉……”

似乎哪里不对,顾子墨迷糊的脑袋已经罢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当当当”顾子墨被吓一跳,猛的醒过来,一看摆钟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迅速起身收拾弄乱的床铺书桌,他要去门口接妈妈和哥哥。

“小木头,今天怎么不跟着你哥哥?”

顾子墨疑惑的看过去,原来是工厂里的叔叔们,高兴的回道:“哥哥帮妈妈看店,我现在来接他们呢。”

工厂生意好,去年下半年的时候,顾淑芬招了很多人,今年又扩招了一次。如今厂里除了女工,还有几个干力气活的男工。这会他们忙完,正坐在门口的保安室休息,看到顾子墨过来,就忍不住逗他。

顾子墨的这个小名,还弄出了一段风波,原本叫顾子墨“小林子”,最后在顾学林的抗议下才变成了“小木头”。

这两个小名的来历,还跟顾学林有关。因为顾学林小名“林子”,大家很顺口就喊顾子墨“小林子”。顾学林不乐意了,怎么可以叫“小林子”,那可是某个热门电视剧里那位挥刀自宫的娘娘腔的名字!

所以最后,大家干脆叫顾子墨“小木头”。谁叫顾子墨名字里的“墨”,和这边方言的“木”同音。顾学林觉得虽然木头这名字傻了一点,但是没关系,他弟弟聪明着呢,不会被叫傻。

还是刚刚开口打招呼的青年,他摸了下嘴上的小胡子,继续逗顾子墨:“你这样老缠着你哥哥,你哥哥不嫌你烦?”

顾子墨想了想,摇摇头,哥哥才不会嫌自己烦呢。

旁边的大汉这时感慨了一句:“这不是亲兄弟,感情都这么好,哪像我家那两小子,天天打架。”

“小木头运气多好,本来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捡回来被当宝一样养,真是好福气。”又一个大汉插嘴道。

可不就是好福气,要是被他们捡到,估计就送孤儿院了,自己家里又不是没儿子。

顾子墨茫然的看着大人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即使学东西快,那也是因为他前世都会,心智上来说,他还是一个刚刚四岁的小孩。事情过去一年,他已经忘得差不多。而且孩子的自我保护心里,一般都会把伤心难过害怕的事情快速忘掉。

他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以前不小心走丢了,被拐子拐走过,是哥哥找到他,把他捡回来。

可是为什么大人们说他是没爹没妈的呢?虽然他没爸爸,但是他有妈妈有哥哥。

“爸爸,木头是没人要的孩子吗?”一个小孩窝在他爸爸的怀里问。

来厂子里做工的,基本都是附近的人,他们的孩子也经常跑过来玩。

“嗯,他不乖,他爸妈不要他了,把他丢了。你以后要听话,不听话我们也会把你丢了。”那个孩子的父亲趁机教育儿子,省的儿子老给自己找麻烦。

“哈哈,爸爸骗人,我回家跟妈妈说,说你要把我丢了,妈妈一定不让你吃晚饭!”那小孩一点都不怕爸爸,皮得要死。

顾子墨见大人们都这么说自己,心里有些害怕,大声道:“我才不是没人要的,我有哥哥有妈妈有阿姨!我很乖的。”

“去年林子爸爸找上门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小胡子脱掉脚上的鞋子,在凳子上敲了敲,抖掉鞋子里的灰尘,悠哉的说道。这可不是他胡诌,去年那男人来闹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木头是没人要的可怜虫,是被捡回来的。”大汉怀里的小孩重复着父亲的话。

“我有妈妈有哥哥,我不是没人要的。”顾子墨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随时都要流下来。

“那是他们可怜你,可怜虫。”

“做人不能忘本,即使你爸妈不要你,你也不能乱认父母。”

“说不定你是走丢的,你爸妈正在找你呢。”

“才不是,我是妈妈的孩子,我有哥哥有妈妈,你们骗人。”顾子墨终于大声哭起来,心里很害怕,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妈妈的儿子,是不是哪天会被丢掉!

爱哭鬼一哭起来,那是没完没了,肺活量超高。大汉们本来只是想逗顾子墨玩,也没想把他惹哭,这下都有点慌了,要是老板娘看到,说不定就生气了。

“呜呜呜……妈妈……哥哥……”顾子墨哭得伤心欲绝,哥哥为什么没在,为什么不来哄他,是不要他了吗!

之前没搭腔的汉子见情况不对,立刻起身开溜:“你们把他吓哭的,你们自己负责。”

小胡子和抱小孩的汉子都惊得冷汗都要下来,老板娘可是个母老虎,护崽的很,等下不会扣工资吧!

顾学林和母亲刚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工厂门口的小孩,高兴的大叫:“子墨,我们回来了!”

顾子墨听到哥哥的声音,立刻往外跑,边跑边哭:“哥哥、妈妈,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顾学林和顾淑芬这才发现子墨哭了,等到骑到顾子墨身前,立刻下车。

顾学林跳下车,把弟弟抱在怀里,急急哄道:“怎么了?谁欺负你,哥哥找他算账去。”

顾子墨抱牢哥哥的腰,抽噎道:“哥哥,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我才不是没人要的,我是妈妈的孩子。”

顾学林一口要定道:“你当然是妈妈的孩子,是我的亲弟弟。谁说你不是的?”

两个汉子不好意思的跟在后面,跟顾淑芬母子解释:“老板娘,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知道的呢。就逗下小孩,哪知道他就哭了。”

顾学林最恨大人拿小孩当乐子逗,吼道:“子墨很乖的,你们跟他说什么了,他哭的这么凶。而且谁说他不是我亲弟弟的,他本来就是我弟弟,只是走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顾淑芬也非常气愤,但她是成年人,不好说的太难听,忍着怒气道:“子墨是我的孩子,我亲生的,他跟我姓顾。他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抱回来养。”

小胡子挠了挠头发:“可是去年那个男人找上门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还有个儿子。”

“他当然不知道,他连我都认不出来,又怎么可能认出我弟弟。”顾学林才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反正就是黑的,他也要说成白的。他的子墨,就是他的弟弟,他要他享受所有小孩子拥有的快乐幸福。

小胡子和大汉也糊涂了,不过想到那个男人的确连大儿子都认不出来,认不出小儿子也是正常的,两人只好道歉:“老板娘,真不好意思,我们就是逗逗孩子,哪想他当真了呢。”

顾学林还是很气愤:“你们就是知道子墨会当真,才用这种话逗他,以后谁再开这种玩笑,我们工厂请不起他,还是另寻高枝吧。”

顾学林话喊的很大声,为的就是让那些躲在远处偷听的家伙都能听到,今天也算杀鸡儆猴。

顾淑芬揉了下两个孩子的脑袋,小儿子就交给大儿子哄了,她现在要先回厂子把大家都叫一起谈一次话,不能再让他们乱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配合儿子说的,让大家都以为子墨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只是走丢过,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顾淑芬带着两个大汉先进了厂子,顾学林搂着弟弟小心的哄着:“以后他们说的话不要信,妈妈和哥哥阿姨的话才可以信知道吗?”

顾子墨哭得直打嗝,眼泪还是哗哗的流:“哥哥,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不是妈妈的孩子?”

“你记不记得去年来了个坏人,要打哥哥和妈妈?”顾学林引着他去想。

顾子墨似乎记得有那么一个坏人,但是已经记不起是什么事,只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很伤心,有人要欺负他们。

顾学林也知道他肯定记不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一开心,就忘了难过的事。别说顾子墨现在才四岁,就是八岁九岁的孩子,也是今天打架,明天就忘记,又凑在一起玩。

当然最重要的是顾学林一直在给顾子墨洗脑,说的就是顾子墨小时候被拐子拐走了,然后他到处找弟弟,终于把弟弟找回来了。顾子墨本来就愿意相信哥哥的话,时间久了,过去的伤痛已经遗忘,哥哥的话代替了恐怖的记忆,成了他以为的真实。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那个大混蛋,就是个坏人,是他不要我们的。他根本不认识我和你,所以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妈妈捡回来的孩子。”顾学林把自己也放到了被怀疑的一方,增加弟弟的认同感。

说完,顾学林一脸往事非常悲痛的样子:“哥哥也是一直被别人骂,那些坏人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说妈妈是坏女人,不要我们了。”

说到这,顾学林又想起了往事。小孩子忘性大,本来他早该忘记,但是前世他八岁以前天天被人提醒,想忘记都难。五岁以前的记忆,他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印象最深刻的永远都是别人指着他笑话:‘这孩子爸妈都不要他了。他妈跟别人跑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感觉到哥哥的悲伤,顾子墨顿时也顾不上自己哭了,反而抱着哥哥,拍着哥哥的背哄着:“哥哥不难过,他们都是坏人,以后谁骂哥哥,我打他!”

小屁孩说的非常认真,就是脸上眼泪都还没擦干,两眼红红的真是可怜。

顾学林瞬间被治愈,果然自家子墨最贴心,他拿自己的袖子给弟弟擦了擦脸:“哥哥不难过,子墨也不要难过。你只要记得你叫顾子墨,有个哥哥叫顾学林,还有个妈妈叫顾淑芬就可以。要是以后再走丢,就能让别人送你回来,知道吗?”

顾子墨拉出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把红绳上的牌子给哥哥看:“哥哥,我一直带着,我已经记住妈妈的号码。”

这是去年,顾学林担心哪天要是这个孩子不小心又被人拐走了,可以让别人来找他和妈妈付赎金,特意在上面写了母亲的名字和bb机号码。他才不要万一哪天子墨走丢了,别人问子墨妈妈的名字,子墨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叫哥哥妈妈。

顾学林嗯了一声,帮他把牌子塞回衣服里,带着他回到休息室,关上门才问道:“如果有坏人抓了你,你还记得要说什么吗?”

顾子墨很顺溜的念道:“我要说‘叔叔,我迷路了,能送我回家吗?我妈妈有个小工厂,虽然不是很有钱,你送我回去的话,我妈妈会给你报酬的’。”

顾学林欣慰的摸摸他的头:“对,要说迷路了,不能说他们是坏人。如果他们还是要把你卖掉,你也要听坏人的话,当个好孩子,别被他们打。不然等妈妈和哥哥找回你,看到你身上有伤,会心疼。”

“哥哥,我都记得。”顾子墨把脸埋在哥哥的怀里蹭了蹭,哥哥老提,想忘掉都难。

确定顾子墨把他的话都记得很牢,顾学林才领着弟弟去吃饭。

第43章 嘴馋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顾学林顾子墨现在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再也没人会怀疑顾子墨不是顾淑芬的儿子。

谁叫这兄弟俩个长得太像了。这个像不是说长相,而是这两个孩子那一身皮肤,怎么晒都都很白嫩。

村子里跟顾学林兄弟一样在外面撒野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被太阳晒的只有牙齿是白的,把那对兄弟衬托得更像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迫于顾淑芬母这个恶婆娘的压力,大家才不在人多的地方猜测顾子墨的身世,私下还是认为顾子墨是捡来的。现在大家都打心底认为那哥俩,绝对是亲兄弟。

当然也跟顾淑芬的态度有关,顾淑芬对小儿子太宠了。大儿子有的,小儿子必定有。小儿子有的,大儿子大部分都没有。顾学林是顾淑芬亲儿子,大家都知道,没有哪个母亲会对捡来的孩子比亲儿子还好,还宠了几年,大家想不相信都难。

顾学林暗暗偷笑,弟弟有的,他必须大部分没有。子墨还是个孩子,需要各种玩具,他一个成年人,要这些做什么。反正他在母亲面前一直表现的很早熟,母亲买东西都会过问他的意见,不会随便给他买幼稚的东西。

两人的那身皮肤跟之前吃的药有关系,前年两人嗜睡症好了以后,正好过了一个冬天,大家皮肤都白了。当时还没发觉,等夏天再过去,大人才发现他们两个,皮肤竟然没晒黑,反而越来越好。

外人只知道他们兄弟皮肤变白了,却不知道他们力气也变大了。顾学林怕被人说闲话,一直有叮嘱弟弟不要跟别人打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力气大。而且自从那次分开,顾子墨被大人们逗哭以后,他去店里帮忙,都带着弟弟,再也不敢分开,顾子墨也没机会在外人面前表现他的大力气。

“大妈,今天怎么有小鱼?”

饭桌上,顾学林夹了条油炸小鱼,直接放嘴里嚼了几口吞下。这小鱼被炸得焦黄,酥香扑鼻,他最喜欢吃。

顾子墨也学哥哥的样,夹起来大口大口的吃。

顾淑芬无语的看着小哥俩,小儿子原本吃饭多规矩,都被大儿子带坏了。

程大妈乐呵呵笑道:“村里有家今天清鱼塘,向阳今天正好不上课,就去帮忙了,这些小鱼是人家送的。”

顾学林立刻来劲了:“大妈,他家鱼塘抽干了吗?”

顾淑芬用筷子敲了下儿子的头:“吃完再说,你自己不吃,也让你大妈先吃完。”

“哦。”顾学林揉了下脑袋,闷头扒饭。妈妈越来越不温柔了,以前才舍不得敲自己头呢!才三年而已,变化怎么这么大呢。

顾子墨看着哥哥被妈妈教训,嘿嘿嘿的直笑,直到哥哥瞪自己了,才发现自己得意忘形,忙低头扒饭。

这个家,现在就这样,一物降一物,小儿子克老妈,老妈克大儿子,大儿子克小儿子,完整的生态链。

等吃午饭,顾学林就迫不及待的跟程大妈打听是谁家的鱼塘,位置在哪。等得了有用的消息,立刻拿上一大一小两个脸盆,带着顾子墨往鱼塘那边飞奔。

等到了池塘边,看到池塘里的淤泥已经淹没到大人的大腿,顾学林想带弟弟一起捡小鱼的计划就落空了。最重要的是池塘里现在大鱼没抓完,是不允许小孩子们下去的,就是在边上捡小鱼,也要等主人家把鱼抓完。

顾学林只能带着顾子墨到池塘放水的水沟找小水潭,水沟基本已经干涸,只有部分深一些的地方,留着一些积水,顾学林从下游开始找,找到了一个大约两平方米大小的水坑,就带着顾子墨跳到沟里,反正水坑的上游是干的,随便站人。

顾学林用小脸盆盛了半盆子水,放在地上,让顾子墨站好:“子墨,你就站这,等哥哥把水舀光了,你再下来。”

顾子墨看到哥哥下水,很想也跟着下去,可惜水沟太窄了,只能容一个人能站着泼水,他只好站着不给哥哥添乱。

如今力气大,顾学林拿着大脸盆,卖力的哗哗泼水。

“哥哥,快抓快抓,你后面有鱼。”

顾子墨站在边上干着急,恨不能直接跳下去抓。

顾学林也不转身,继续用脸盆把水舀起来泼到下游,一边回道:“不着急,一会一个都跑不掉。”

很快他就把小水潭里的水弄得只剩下一个底,回头对顾子墨笑道:“好了,现在下来吧。”

顾子墨小心的滑下去,等站稳了立刻开始捡小鱼,顾学林也不帮忙,就在边上看着。他带弟弟出来,就是带他来玩的,这么几条小鱼,要是他也一起抓,弟弟肯定玩不过瘾。

很快顾子墨的小脸盆里就有二十几条小鱼在游动,有漂亮好看的,也有灰不溜秋的。

这么快就捡完了,顾子墨非常遗憾,亮晶晶的看着哥哥:“哥哥,上面也有水坑,我们去抓。”

“还没抓完呢,你现在用脚搅动淤泥,把水弄浑。”顾学林没再下水,在上面指点他。

顾子墨好奇的在泥潭里趟来趟去,直到水潭里变成了泥浆,顾学林才让他停下来。

停下以后,顾子墨才发现,竟然有泥鳅冒了出来透气,忙伸手去抓,结果一下被溜走了。连着抓了十几次,都没抓到一条泥鳅,急得他想拿大脸盆直接舀淤泥。

“哥哥,抓不住!”顾子墨急得不得了,脸上都弄了很多泥巴。哥哥竟然一直在那看笑话,都不帮忙。

顾学林好不容易忍住笑,跟着下了泥潭:“你看我的,一会学我做。”

这时又有一条泥鳅冒出来透气,顾学林两手轻轻一捧,泥鳅乖乖的没跑。顾学林再把手伸到大脸盆上空,泥鳅主动从他手里钻出来,跳进了脸盆。

顾子墨不解了,又试了几次,还是抓不住。

顾学林看过了瘾,才解释道:“你要连着淤泥一起捧在手心,要轻轻的,别用力抓淤泥,泥鳅就不会跑了。你想让它出来的时候,再稍微用力挤一下手里的淤泥,它就会自己从你指缝里钻出来。”

顾子墨按照哥哥的说法,去试了一下,果然很容易抓到泥鳅。但是很快泥鳅就不上来透气了,顾子墨又开始着急。

“你现在再把水弄浑,它们就又出来了。”

按照哥哥的指点,顾子墨又抓了十多条泥鳅,直到怎么搅水潭,泥鳅也不出来,顾学林才又教他:“慢慢在泥浆里走,看看脚能碰到泥鳅不,碰到了就可以连着泥把它一起抓上来。”

等两兄弟离开这个水坑的时候,脸盆里的鱼和泥鳅已经不少,顾子墨怎么都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水坑竟然能养这么多鱼。

等两人把下面水沟里的鱼抓完,已经两个脸盆都装满了。两兄弟高高兴兴的带着战利品回工厂。

不过迎接两人的是顾淑芬的河东狮吼:“顾学林,你又带你弟弟乱折腾,你看看你们的衣服!我怎么洗得干净!”

顾学林无所谓道:“妈妈,洗不干净也没关系,我们以后去田里,就穿它们去,反正过了这个夏天就不能穿了。”

顾淑芬被噎,说不过大儿子,只好放弃了:“快去洗干净换身衣服,浑身都是泥,你们不难受吗?”

“这就去。”顾学林也受不了自己浑身腥味,把两个脸盆放到厨房就带着弟弟去洗澡。

晚上吃着儿子们抓来的鱼,顾淑芬满脸笑容怎么都合不拢嘴。罗薇薇听说是两个孩子抓来的鱼,忙叮嘱他们:“去玩没关系,别去水深的地方。林子你是哥哥,要注意弟弟的安全。”

顾学林忙点头:“阿姨,我晓得。对了,妈妈,我和弟弟今天可以住工厂吗?”

顾淑芬疑惑的看着他:“可以,不过你要做什么?”

顾学林给母亲夹了条泥鳅,讨好的笑道:“我跟弟弟给你抓知了去,明天炒香辣知了肉。”

被儿子收买,顾淑芬恩准了顾学林的外宿请求:“好吧,但是不能跑远,只能在工厂或者村子附近,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工厂。”

“好的,一定做到。”顾学林赶紧又给母亲夹了条鱼,势必要母亲保持心情愉快,以免临时改主意。

如今工厂的生意上了正轨,顾淑芬和罗薇薇吃完饭就回家去补习,努力自学,坚决要给自己扫盲。连六岁的小儿子都比她们识字多,说出去多丢人。

等天色黑了下来,顾学林才拿着手电筒带着弟弟出门。

“哥哥,为什么抓知了不是白天?晚上都看不清楚。”顾子墨对这点很疑惑。

而且哥哥根本没带抓知了的网兜,怎么抓树上的知了呢?等爬上树,知了早飞走了。

顾学林神秘的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已经走到工厂附近的一棵高大的椿树下,顾学林让顾子墨站在两米远的地方:“你把手电筒对着这块地方照,对,不要照树上,只照地面。”

等顾子墨站好,顾学林猛地踹了一脚树干。他现在力气比一般成年人都大,大树树干抖动了一下,树枝更是摇晃了一阵。

顾子墨只看到一群黑影迅速扑到手电筒照射的地方,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这犹如下了一场黑雨的,竟然是知了。

“我拿着手电,你来捡。”顾学林这个哥哥,也真够偷懒的,老把这些要频繁重复动作的活交给弟弟。不过小孩子就喜欢玩,这些都是顾子墨从来没体验过的。

等捡完这一地的知了,两人找到下一棵大树的时候,就换顾学林打着手电,让顾子墨去踢树:“小心点啊,别把树踢断了。”

顾子墨紧张的收敛力气,结果一脚下去,树纹丝不动。他不好意的跟哥哥吐吐舌,加大了点力气,树总算摇晃了一下,但是显然不够,只有两只知了飞了下来。他只好又稍微用力踹了一脚,总算下了一场知了雨。

小兄弟俩把工厂周围,还有村子里的树都搜罗了一遍,拎着满满一蛇皮袋的知了回工厂。

陈大妈出来给他们开门的时候,看到这么大一袋子知了,吓了一跳:“这东西不能放过夜,这么多养不活到明天。大妈现在就帮你们炒好,一会让向阳送你们回家,给你妈妈带过去。”

顾学林忙跟程大妈道谢,不过他只让大妈先炒熟一半带走,剩下的就给大妈一家当夜宵。

半蛇皮袋看着多,但是知了去头去尾只留下背部一块瘦肉,炒起来也就一大盆。小兄弟俩带回去,跟妈妈阿姨一起吃,也就过了个嘴瘾。

“我小时候还没吃过知了呢,没想到这么香。”罗薇薇也是农村的孩子,夏天抓知了玩是常有的事,还第一次吃知了。

顾淑芬以前吃过,却没吃过这样的:“我那时候看他们是直接把整个知了放火里烤熟吃的,就是吃点白肉,香是香,但是没这个好吃。这味道真棒。”

“哥哥,我们明天再去抓吧,我还想吃。”顾子墨已经被这样的美味引得馋虫都出来了。

“明天肯定抓不到这么多了,今天那附近的知了都快被我们抓完,要等过些天。”顾学林也喜欢吃,可惜两个人太小了,不能去田里抓,要是不小心踩到蛇就麻烦。

不过第二天,程向阳跟他打听了抓的技巧,晚上就跑去田里抓。照样炒好了给顾家四口送了一大盆子过来,吃的几个家伙满足流油。

接下来又吃了两天,连续吃一样美味吃这么多天,就是再好吃的,也变得没什么吸引力。程家三口、顾家四口,暂时得了知了厌烦了症,再也提不起兴趣抓知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知了怎么少了呢,平时白天吵死人了。”

已经吃知了吃腻烦的几个人,才发现自己功劳有多大!这是帮人类消灭了一大群害虫。

国人的厉害之处,就是能用嘴来消灭灾害。

作为对比的就是西方某个国家,据说被鱼烦恼,认为鱼太多破坏了生态坏境。国人表示,鱼怎么会是灾害呢,吃啊!让我们来吃,保证把它们都消灭!

第44章 夏天,当然要玩水喽

天气越来越热,地里的庄稼开始缺水,沿路建造贯穿附近几个村庄田野的水渠,终于开始通水。

每年夏天,最热的几个月,这条水渠就会在每天早上到下午这段时间放水。水是从远处的江里抽上来的,很清凉,所以孩子们都爱到水渠玩,过属于他们的欢快夏天。

以前两个孩子小,顾淑芬不允许他们去水渠玩。现在大儿子已经八岁,小儿子也六岁了,水位一般只到小儿子的脖子,不怕他们被淹到,才允许大儿子带小儿子去玩。

顾子墨兴奋啊,这还是第一次去水渠里玩,以前洗澡都只能在家。他特别羡慕别的孩子能下水玩,只是他是乖孩子,不能让妈妈担心。今天抱着妈妈给他准备的漂亮游泳圈,就跟放出笼的小鸟一样兴奋,已经把哥哥甩在后面,快速往水渠跑去。

这个时候天气太热,下午四点后开始,水渠里就已经有很多小孩在玩。而且基本都是六到十岁的小孩,再大些的,根本就无法在这游泳,只能去池塘。

顾子墨到的时候,那段地方已经十多个小孩子在玩,他急着想下水,不过哥哥走得慢悠悠的,他要等哥哥,不能自己先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哥哥等了他两年才能来玩水,他一定要等哥哥一起玩水。

弟弟竟然为了游泳把自己丢一边,顾学林心里非常有怨念,故意越走越慢。他现在真想把游泳圈里的气放光,再把弟弟拖回家打一顿屁股。竟然敢忽视哥哥,不可原谅!

“哥,快点快点!他们都在玩了。”顾子墨急的直跳脚。

见哥哥还慢吞吞的在走,顾子墨干脆跑回去,拉着哥哥的手臂拖着他走:“哥,你好慢啊!”

弟弟没先下水,都来拖自己了,顾学林总算不端架子,跟着他跑起来。

“木头,你的游泳圈给我玩玩呗。”一个小孩看到顾子墨的游泳圈就开始眼馋。

这会水里十多个家伙,也只有两个是汽车内胎充当的游泳圈,黑乎乎的,还打了补丁,很难看。也就顾子墨的那个游泳圈,黄绿相间非常漂亮。

其他小孩也看到了顾子墨背着的游泳圈,都眼馋的看着顾子墨:“木头,给我们玩玩呗。”

这是妈妈刚给自己买的,顾子墨才舍不得给别人玩,不乐意道:“我自己还没玩,才不给你们玩。你们之前也不给我玩。”

顾子墨记仇,超级记仇。

他还小,喜欢玩,喜欢热闹,可是哥哥玩很多东西都兴致缺缺,他只好找小朋友们玩。

前些天他看到村里的小孩们在玩游泳圈,在那上面坐下,蹦起,很好玩。他也想要玩,可他们都不给他玩。当时顾子墨就气坏了,觉得他们都是小气鬼,以后他的玩具也不给他们玩。

那些小孩共同玩一个汽车内胎,几个人轮流都玩不过来,怎么可能给顾子墨这个外村人玩。而且小孩子还是有些排外的,都知道顾子墨和顾学林两兄弟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父母老要他们对这两兄弟好一些,可凭什么。小孩子们的性格很直,讨厌了就是讨厌,爸爸妈妈越要他们跟这对兄弟好好相处,他们越厌恶两兄弟。

当然如果这对兄弟有好的玩具,或者有好玩的花样,他们还是会跟着玩,这是爸爸妈妈吩咐的嘛。但是游戏结束了就会自成一国,把那两个兄弟丢开。就连玩的时候,要是分组,那肯定也是顾学林兄弟两人一组,他们又一组。如果人数必须均等,那分到顾家兄弟这组的,就会故意拖后腿。

顾子墨很早就发现自己被排斥,但是妈妈希望他能多交朋友,所以他也努力大方起来,把玩具分给他们一起玩。直到那天游泳圈事件,他真的生气了,也就不怎么爱凑过去。

顾学林对被排斥这件事,也很无奈。他是成年人,即使再努力去陪弟弟玩,也不可能让自己保持热情。比如弟弟要玩沙子,他就觉得很无聊,很快就会坐一边打瞌睡。比如弟弟要摘花朵,顾学林又会无聊的打瞌睡。比如弟弟要抓蚱蜢,他还是无聊得想打瞌睡。

弟弟被排斥,他很心疼,只好用其他方法补偿,比如到水渠游泳,就是他跟妈妈申请的。顾学林早忘记自己也是被排斥的一员,谁叫他把自己分到“大人”,把其他人都分成“小孩”。

顾子墨和小朋友们因为游泳圈再次赌气,拖着哥哥往水渠上游走:“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玩,哥哥,我们去上面,你教我游泳。”

顾学林就这么被急性子的弟弟给拖走了,还能听到后面那群小屁孩在放话:“木头,你不给我们玩,我们以后再也不带你玩。”

顾子墨愤怒的回头吼道:“不玩就不玩,我跟哥哥玩。”

等到上游,顾子墨迅速脱了上衣和裤子,一下跳到水里,激得水花四溅,把正在脱衣服的顾学林溅了一身。他转身看哥哥成了落汤鸡,顿时高兴起来,忘了之前的不快。

顾学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迅速跳进水里。

不过他才下水的,就听到弟弟发出的惊叫:“哥哥,我要被冲跑了!快来救我!”

顾子墨之前是套着游泳圈跳下去的,整个人被游泳圈托着浮在水面,脚踩不到底。这水渠是活水,流速不怎么快,但也不慢。顾子墨就这么被顺流冲下去了。

顾学林忙往前一纵,迅速游过去。幸好他力气变大了,而且是顺流,很快就追上弟弟,扶着他的游泳圈把他拖住。

这还是第一次下水呢,就差点被水冲走,顾子墨吓坏了,紧紧抱住顾学林的脖子不肯下去:“哥哥,我怕,我不要玩游泳圈了。”

“不怕不怕,我们不玩游泳圈,我先教你潜水。”顾学林抱着他往回走去,就是逆水走,走得慢。他把游泳圈直接丢到了岸上,决定等回去再捡。反正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当玩具的,对学游泳一点帮助都没。

等到了刚刚下水的地方,顾学林让弟弟松开他环在他腰上的腿,自己站好。顾子墨怕再被水冲走,怎么都不肯松手,也不肯松脚。

“子墨,你要相信哥哥,站着不会被冲走的。就是你被冲走,哥哥也会再把你抱回来。”

在哥哥的一再保证下,顾子墨才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松开腿踩到水底。但是双手一直紧紧的抱着顾学林。

见弟弟站好,顾学林才开始掰他的手,并且紧紧握住:“我拉着你,不要怕。”

有哥哥的话,而且他确实没有再被冲跑,顾子墨才松了口气。

“子墨,还记得哥哥在家教你的闭气吗?学游泳之前,先学会在水里闭气,就不用担心被水淹。”顾学林学游泳,那是野路子,跟游泳馆的绝对不一样,教顾子墨的,肯定是他的这套真传。

“哥哥,我记得。我现在闭气给你看,我能闭气三分钟呢。”为了今天学游泳,顾子墨做了很多功课,大概是改造后的体质的问题,他闭气三分钟非常轻松。

不等顾学林回答,顾子墨就右手捏着鼻子,整个人蹲到水里。不过他的左手,始终跟哥哥的手牵着。

潜到水里,他竟然发现整个人又开始浮起来,幸好拉着哥哥的手,不然他又要被冲跑了。等他实在憋不住气,才冒出水面大口呼吸。

“非常好,现在还怕水吗?”顾学林抱住他,让他能更轻松抹脸上的水。

“哥哥,我不怕了。可是我好像还是会被水冲走。”顾子墨羡慕的看着哥哥,自己怎么不快点长大呢,只要跟哥哥一样高,就不会被冲走了。

“这里你站直了能踩到水底,就没事。如果碰到踩不到水底的,你可以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水里踩水往前面游,过一会就换口气,再继续游。你连潜水都会了,还怕学不会踩水吗?只要会蹬腿就行了。”

顾学林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顾子墨的两只手,继续教他:“现在我拉着你,你只管蹬腿拍水。”

只要有哥哥扶着,顾子墨胆子就大。

立刻开始拍打水花,而且很快他就玩出了兴致,把水花越溅越高,甚至逼得顾学林都闭上了眼睛。

只要弟弟玩的高兴,顾学林也不管他,直到顾子墨玩腻味了,才扶着他的腰:“现在加上手上的动作,往前面划。”

顾子墨很认真的学,一开始手脚有些不习惯,不协调,练了十多分钟,总算感觉上来了,顾学林才让他停下:“好了,现在你要学会不用手捏着鼻子闭气,然后努力往上游游去。有哥哥在下面接你,即使被水冲下去也没事。”

说完,顾学林就顺流往下游了十米,在下游鼓励的看着顾子墨。

顾子墨想到有哥哥接着,不怕被冲跑,终于勇敢的潜入水里。

其实一个人,他还是害怕的,所以不小心喝了两口水,还很快就落入了哥哥的怀抱。但是有了这次经历,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重新再来。

玩起来时间过的很快,特别是玩的开心的时候。

顾子墨还没玩过瘾呢,就听哥哥喊他:“子墨,我们要回家了。”

天上云彩已经被夕阳染红,顾学林看看天色,估计两人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

顾子墨假装没听见,又潜入水里,像鱼一样顺流而下。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怕被水冲走,冲走了他还可以逆流游回来。

顾学林可不给他装傻的机会,很快追上他,拖着他要他上岸,不许他再玩:“泡久了,对身体不好,明天我们再来。”

顾子墨学游泳学得兴致正高,很不甘心挣扎,想钻回水里:“哥哥,再玩一会,就一会。”

不理会他的耍赖,顾学林一把把他抱住:“你出来前答应过妈妈的,不要让妈妈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去。”

被哥哥用妈妈的名头镇压,顾子墨只好丧气的吊在哥哥身上:“哥哥,你背我回家,我没力气了。”

顾学林抱着树袋熊上了岸,觉得两人总不能就穿短裤回去,催促道:“一分钟内穿好衣服,我就背你回家。”

树袋熊马上跳下,迅速把裤子衣服胡乱一套,见哥哥也穿好了,往他背上猛扑上去:“我有一分钟内穿好。”

顾学林捡起游泳圈,递给背上的懒家伙,把他托稳,大步往回走:“嗯,我们回家。”

回到工厂,顾淑芬看到两个*的儿子,用手指点了点他们的脑袋,笑骂道:“你们玩水是不是忘了搓身子?去浴室再洗一遍。”

两兄弟只好灰溜溜的去洗澡。

这个夏天,顾学林除了那天教顾子墨潜水,后面几天换着花样教他游泳的几种姿势。等弟弟学会了,才带他去池塘摸螺丝、摸蚌、抓螃蟹,还教他用各种办法在池塘、水沟里抓小鱼,钓黄鳝。

顾子墨简直玩疯了,原来抓鱼还有这么多方法,他一直以为有水的池塘,只能钓鱼或者网鱼。他对哥哥更崇拜了,哥哥无所不能。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多?”顾子墨忍不住好奇问道。

“因为哥哥想吃鱼啊。”顾学林揉揉他的脑袋答道。

前世他基本吃不饱,为了给自己填肚子,想尽了办法。除了教顾子墨的这些,他还会用一种树根弄成白色的汁水,倒在河上游,然后只要在下游捞翻白的鱼。这些鱼并没有死,而是醉了,放在桶里过会就会活蹦乱跳。

现在在弟弟看来,这都是好玩。但是在前世,他只有多抓回小鱼,奶奶高兴了,才会让他多吃一些饭。就连他的学费,也是他自己上山采山货卖,或者帮人摘茶叶打小工,赚来的。

不过哪有那么多鱼给他抓呢,方法再管用也得有鱼。抓得多了,小鱼就少了,顾学林后面经常空手而回。当然他不至于一条鱼都抓不到,就是太少了,他只好自己烤了吃,不然带回家,就一点份都没有了。

至于钓鱼,还是等他十多岁才学会的。小时候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悠哉钓鱼,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抓到最多的鱼。

第45章 霸王条款

顾淑芬做了多年生意,明白钱只有活的,才能赚到更多钱,放在银行存款只能等着它生锈。所以前几年赚到钱后,除了用于维持工厂的正常扩建发展,余钱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投资政府招商项目。

政府的信用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受大家信赖的,只要有个人要投资,那必定是紧跟国家脚步。正好当年市东的服装批发城因为资金预算不足,建设到一半停工,政府开始向市民集资建设。顾淑芬就开始往里投钱,后来在儿子的鼓动下,又追加了两次。就连罗薇薇,在拿到顾淑芬还她的钱以后,也被顾学林劝着,把所有身家都投入了进去,买下了一个门面。

在她们两个看来,投入不一定有赚头,但是至少房子是有了。而女人,对房子尤其看重。‘安’这个字怎么来的,不就是房子里的女人。女人一旦有了房子,基本就安了心。

顾淑芬投入的钱,换了几个一楼的铺面。那铺面除了一个用来自家卖衣服,其他都已经转租。去年还没感觉,但到今年,租金疯长,顾淑芬收到那租金,就乐的合不拢嘴,摸着儿子的头,逗道:“以后你就是包租婆的儿子,可以帮妈妈收租子。”

这个玩笑,还是当初顾学林劝说母亲用的理由,当时他就说长大了想到处旅行探险,买房子租房子是一笔稳定的收入。顾淑芬问他,那你钱不够怎么旅行。顾学林崇拜的看着妈妈:有妈妈啊!

顾淑芬不希望儿子长大成为米虫,但是万一要是儿子以后真的不喜欢做生意该怎么办?难道她不支持儿子吗?她努力赚钱,不就希望儿子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顾淑芬不知道自己的工厂将来会不会出问题呢。危机意识升起的顾淑芬认为只有店面房才是最保险的,恨不能再多买下几个铺面,以免等自己老了,两个孩子没工作,养活他们自己都成问题。

顾淑芬拿到店铺的时候,曾经想直接挂名到大儿子那。她可以疼顾子墨,但是到底不是自己孩子,房子还是想着给自己独子。

但是顾学林拒绝了:“妈妈,等以后我真成了米虫再给我,不然你这是在纵容我偷懒。”

顾淑芬想到要是以后工厂需要资金周转,可能会把店铺抵押,而现在法律已经规定不允许抵押未成年的房子,她也就只好作罢了。反正儿子长大以后,她再给他钱也一样。

小儿子她也要给一份,但是那要等到小儿子成年,再送他。

别看顾淑芬大咧咧,顾子墨的身世也是她的心结。为了孩子能健康快乐长大,她撒了谎,但这一直让她有些良心不安。她已经想好,等那孩子成年,一定要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来决定,是否去找亲生父母。

今年到手的租金,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顾淑芬直接用这些钱把在住的那套房子余款结清,也正式把母子三人的户口落到了s城。罗薇薇有了那个店面房,落户手续也办理得很快。

户口迁好了,就轮到两个孩子的读书问题。

本来大儿子六岁就应该去读小学,可是顾学林不愿意,他用自己“丰富的知识”打败了工厂里几个员工在读三年级的儿子,向顾淑芬证明自己不需要去学校,而且跟那些人“没有共同语言”,玩不到一块。

顾淑芬在大儿子保证一直自习的情况下,允许他不去。

而且因为当时顾学林的户口是在农村,当地的学校并没有来催,顾学林就这样逃过了义务教育。

今年轮到小儿子了吧,小儿子更绝,抱着妈妈就哭:“我不要去学校,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我会帮妈妈看店!”

顾淑芬不上当,如今小儿子太会撒娇,知道拿眼泪当武器。她点了下小儿子的小脑袋:“你怎么帮妈妈看店的?”

顾子墨心虚的偷瞄哥哥,向哥哥求助。

但顾学林这次没帮他,假装没看见,还跟母亲说道:“子墨跟村里的小朋友闹矛盾,现在都不跟他们玩,还是去学校好,说不定能交到几个要好的同学。”

顾学林希望顾子墨能过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这个童年里,不应该只有家人,还应该有同学、有朋友。村子里的孩子对弟弟的排斥,他很明白。虽然他能让弟弟用玩具和零食收买他们,但是这种收买来的友谊又能保持多久,还不是玩过第二天就忘了。所以要交朋友,顾子墨就要去城里的小学上学。

被妈妈和哥哥送到学校,顾子墨好含泪跟他们告别:“妈妈,我会想你的。哥哥,中午你要早点来接我。”

顾学林即使知道这孩子是在装可怜,还是心疼的抱着他哄:“哥哥会提早来接你。”

周围刚刚入学的新生基本都上过幼儿园,该哭的几年前都已经哭过,这会看到哭鼻子的顾子墨,特别鄙视,向自己父母炫耀:“妈妈,你看那个家伙在哭呢,我都不哭。”

顾子墨头一次被人比下去,羞得立刻抹掉眼泪,红着眼跟哥哥大声说:“我一定不会再给妈妈哥哥丢人,再也不哭了。”

爱哭鬼顾子墨,第一天上学就成了名人,虽然是丑名。

不过很快他就和同学们玩到一起,而且没再闹矛盾。顾子墨是娇惯大的,其他同学也一样是被娇惯大的。城里的小孩和农村的又不一样,他们平时也是干干净净,很少去大太阳下晒,皮肤白嫩,顾子墨那细皮嫩肉也变得不太显眼。

小学第一天开学都只上一个早上,安排班级,分课本,让新同学相互介绍,所以很快就放了学。

顾子墨出校门就看到在外面等他的哥哥,兴奋的背着小书包一跳一跳奔过去:“哥哥,你来的真早。”

顾学林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在家里切好菜,把饭热上就出来接弟弟。

他一边拿过顾子墨的书包,一边拉着他往回走:“跟你说好的,哥哥当然说到做到。”

顾子墨叽叽喳喳的跟哥哥报告学校里的趣事,还非常高兴的宣布:“今天下午不上课。”

“那正好,我们回去把饭做好,给妈妈阿姨送过去一起吃。”

早在家里买了煤气灶以后,顾学林就开始跟妈妈阿姨学做饭炒菜。这些其实他前世都会,装模做样学下,很快就成了母亲眼里的未来大厨。只要一家人不去工厂那边吃饭,中午都由顾学林来做。

家离学校很近,第二天顾学林就不再接送弟弟上学,顾子墨闹了一早上别扭。最终顾学林只好用他昨天说的话堵他:“你不是说不给哥哥丢人了吗?你看有几位同学是家人接送的呢?”

这会孩子都比较独立,幼儿园接送是正常。小学生还要家长接,就会让人笑话,毕竟离家又不是很远。

跟哥哥闹别扭的顾子墨鼓着嘴出了门,都已经下了楼梯,想想还是跑回来跟哥哥宣布:“中午我会自己回来,和哥哥一起给妈妈阿姨送饭。”

顾学林被逗乐了:“好,我等你。”

小家伙竟然学会闹别扭,真好玩。不过即使闹别扭,也没太任性,是乖孩子。

这天晚上吃完饭,顾子墨就跟几位家长抱怨:“老师真笨,老重复读,我同桌更笨,这样都学不会。”

他还炫耀道:“我比他们都厉害,我还发现老师有个字读错了呢。”

顾学林和妈妈阿姨只能无奈的笑笑,不过还是夸他聪明,比别人厉害。

一个星期后,顾淑芬就被老师一个电话叫到了学校,老师非常委婉的劝她:“你家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我们教不了他,要不你领回去,给他单独找个家教吧,别浪费了孩子的天分。”

顾淑芬知道小儿子聪明,但是还第一次知道太聪明会被学校嫌弃,跟老师打听,才知道小儿子干的好事。

顾子墨在课堂上,老抢答,弄的别的小朋友上课都不回答了,就等着顾子墨答题。而老师更尴尬,偶偶读错,迅速就会被顾子墨抓出来,然后被所有小朋友鄙视。

但是这年头,其实很多人发音都不准,那不是个别老师的问题,而是普遍现象。最后老师都被打击得跟校长主动请辞。校长吓一跳,现在老师可不好找,这位老师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她要是走了,他怎么找人代替。

再加上顾子墨严重打击同班同学的自信,校长最后决定,送这孩子走,不能为了一个孩子拖累一个班级。

老师还对顾淑芬劝道:“我们考过这个孩子,这里小学的课程,他几乎都已经学过。在这里重复学习,会让他产生厌学情绪,这几天他就已经开始坐不住,上课打瞌睡、或者在本子上乱涂乱画。为了孩子好,你们还是带他回去吧。”

顾淑芬到教室把正在和同学聊天的小儿子带出来,拉他到人少的角落。

顾子墨还很迷茫呢:“妈妈,马上就要上课了。”

顾淑芬蹲下跟他平视,问道:“子墨,喜欢学校吗?”

顾子墨犹豫的摇摇头,他不喜欢学校,在这里很无聊,只有下课十分钟才是他喜欢的。而且他想哥哥,每天要跟哥哥分开那么久,非常想。只是他知道他到学校以后,哥哥就去工厂或者店里帮忙,如果他不在学校,哥哥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在学校一个星期,他不是什么都没学到,至少从同学那知道,哥哥姐姐不能一直陪着自己玩,有他们的事情要做。妈妈工作会很累,要帮妈妈干家务,要做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你不想上,就不上了,我们回家。等你再大些再跟哥哥一起上学,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也有个伴。”顾淑芬愧疚的摸着小儿子的头发,她似乎没办法当一个好母亲,两个儿子竟然都不喜欢上学。

之前她还想过,干脆送两个儿子直接念初中,但想想就放弃了。没有中学会收这么小的孩子,至少在这个市不可能。离家远了,她又舍不得孩子,孩子们现在也需要她,离不开她。

回到家,顾淑芬开始总结问题,觉得自己太放任大儿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晚上一家四口召开家庭会议,顾妈妈宣布,以后要定家规。

家规第一条:除了送午饭,两兄弟不许再出现在店铺、工厂,除非他们满十五岁。

家规第二条:补充上一条内容,特殊情况下,经过顾淑芬同志的允许,两人才允许踏入那两块禁地。

家规第三条:两人必须每天在家学习完一定内容,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所有课程,不允许私自外出超过两小时。等两人完成所有课程,考试合格后,由顾淑芬同志给两人颁发‘毕业证’,允许他们自由活动,但是还是不许出现在工厂和店铺。

家规第四条:必须要保证将来能考入大学,而且必须是知名大学,否则重考!

重点:一切都为将来考大学服务,坚决不允许以‘不喜欢’为理由找借口不考大学。

顾淑芬宣布完,对两个儿子问道:“有意见吗?”

顾学林不敢有意见,顾子墨完全不明白家规到底规定的是什么,提不出意见。

两个儿子都没说话,顾淑芬拍板决定:“很好,全票通过,明天开始实行。”

罗薇薇:“……”

顾家这份由顾淑芬定下,顾学林起草,在投票过程中,无人投反对票,并正式通过的霸王条款正式诞生。顾学林和顾子墨提前进入宅男生活!

第46章 走错家门的小朋友

给弟弟布置完作业,顾学林口渴去倒水,才出房门就看到正在不停拍电视机的小孩,被吓了一跳。

房门关得好好的,这小孩是怎么进来的?

他正要喝止这个走错家门的小朋友,结果小朋友转头对他不解的问道:“这个是电视机吗?怎么打开?你们这的古董操作太复杂了。”

顾学林这才发现小孩的身份,惊愕的瞪着小孩,反应比刚才还过度,惊叫道:“师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二十多年后的师父怎么会出现在这!

刘斌抬着头斜眼望了徒弟一眼,想鄙视他,但是发现这样身高不够。三四岁摸样的自己,根本没八岁的徒弟高!

这样太没有威信,刘斌干脆跳到电视机上,高高在上俯视徒弟:“我能把你送过来,自己当然也能过来。”

顾学林赶紧讨好的笑道:“是我想岔了。师父过来玩吗?我给你当导游。”

刘斌叹了口气,忧愁的看着窗外。

顾学林很想笑,这么小的孩子,做深沉状,真是太好玩了。不过这是师父,是他的大恩人,他必须恭敬。

顺着刘斌的意,顾学林追问道:“师父是有什么交代我做吗?”

“事情倒是没有,不过你已经过来三年,竟然一点都没修炼,不觉得愧对我吗?”刘斌跳到顾学林头上,恨铁不成钢的在上面跺脚。

他选这个徒弟,是因为徒弟运气好天分高,没人教都成了灵魂能力者,还是意外变异的那种。但是为什么现在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这情况不对啊!难道他看走眼了?那他家郑杰的那些东西,不是永远都拿不回来了!

顾学林暗暗庆幸师父不是真要踩自己,只是飘在自己头上。不过还是得先让师父消消气,解释道:“师傅,我用你的方法去修炼,就会感觉不舒服。我怕学错了,身体又出问题,就没再练。”

“还有这事?”刘斌仔细的观察了顾学林一会,才道:“你做的很好,发现不对了没有贪功冒进。现在修炼就没问题,以前是体质太弱,不能适应精神能量。”

“谢谢师父,那子墨也可以修炼了吗?”顾学林激动的看着师父,只要能修炼,是不是就像传说中的神仙一样可以翻江倒海。

“他也可以了,不过他修炼的比你慢。而且如果你希望你们两个拥有更大的成就,记得要用我教你的办法,用精神力一直强化你们的身体,继续改善体质。”

刘斌自认当师父,够大方了,修炼法诀诀窍可都给了这徒弟,至于未来的成就,就要靠徒弟自己了,他可不是保姆。

“谢谢师傅,我明白怎么做了。”顾学林真诚的感谢,又再次把心中的烦恼问出来:“那我可以帮我妈妈和阿姨改善体质吗?她们能修炼吗?”

“可以帮她们改善体质,她们没有精神力能量,不会对你的能量产生排斥。你用自己的能量帮她们治疗,她们身体会好一些,但是最多也就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她们永远都不可能修炼。除非你回到她们小时候,给她们改善体质。但是这又是不可能的,人根本无法回到父母生出自己之前,连我都不行。”

刘斌和郑杰在制造出药丸后,曾经想过回到父母小时候,给他们吃下,改善体质以后说不定父母就能修炼成超级灵魂能力者。但是即使是刘斌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也无法做到。

想来想去,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时间悖论。科研组曾经有个天才推演过,他认为即使人类有了时间穿梭机,也不可能穿越回到自己出生之前。因为妈妈都还没生出你,你根本就不存在!人如果回到自己的幼年,强大的成年的灵魂就会抹杀掉当时存在的年幼的自己,代替那个自己继续生活下去,而永远无法和年幼的自己进行对话交流。

这个推论,在郑杰和刘斌身上都得到了验证。郑杰回到小时候,根本没感受到自己体内另外一个自己。而刘斌的成长,和郑杰记忆那个中的那个也已经不同。

从顾学林身上,也看得出他抹杀了过去的自己,对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不全。顾子墨本身就是虚弱得快消散的灵魂,刘斌只能把他送回到刚出生的时候,让他可以重新成长。可惜他已经失去了未来的记忆,只能重新牙牙学语。即使早慧,在那样的家庭,也无人在意,只会让大人觉得这个孩子不正常。

刘斌曾经还想过把郑杰送到自己父母小时候,但是也失败了。拥有这个特殊能力的他,都不能做到,又怎么能把别人送回去。而且一旦对方回到过去,又要重新成长一遍,却无法再迅速穿越回来。

历史不是你任意可以改变的,穿越时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进入了,就要按照宇宙规则来,一步一步再成长。就如同现在,刘斌就无法把八岁的顾学林送回到未来。他只能自己穿越到顾学林长大以后,在刘斌看来是一秒的事情,但在顾学林看来却是二十多年。

后来刘斌也看开了,何必要父母重新成长一遍。人生永远都不可能没有烦恼,只要一世幸福就行,重复出生成长,那才是痛苦。

他家郑杰就曾经痛苦了很多年,知道未来的发展,知道新人类的灾难,却无法去改变,那种内心的愧疚自责,曾经折磨着他。幸好郑杰心智坚毅,又已经错过一次,才能放开心结,不再去管。

顾学林脑海里接收到师父分享给他的一些信息,不敢再去胡思乱想。

如果由师父去改变母亲的命运,历史就会改变,他可能无法再出生,等于直接整个人被抹杀掉,而师父也会被这个宇宙驱逐?抹杀掉一个生命的代价竟然这么大,顾学林心惊。难怪以前师父就告诫他,不能用这个力量去害人。宇宙对于能力者的约束,竟然这么大。

顾学林万分庆幸刚重生的那段时间一直跟着母亲,自己又根本没有力量,而姜美玲也没找上门来。要是姜美玲当时挺着大肚子找过来,他说不定就会做出错事。

刘斌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个光盘,心疼的递给顾学林:“这里面我刚刚存进去一套养生功法,是我们那天生体弱的人才会练习的,可以改善体质,但是对体质好的人没用。像你们这的普通人,就可以通过练习它改善体质。对徒弟你和你媳妇一点用都没,你可别浪费时间折腾。”

自己收藏的古董又少了一件,刘斌郁闷死了。还得想办法再去把它补上,不然他的收藏就不齐全。不过有什么办法,自己徒弟这个地方,机器暂时也只能读这种光盘的数据。

顾学林大喜,接住后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谢谢师父,师父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除了给我妈妈练,其他人也可以学吗?”

“别说那些空话,认真给我修炼才是正经。这个随便公开,也就是套养生操,强身健体罢了。我和小杰要去找他徒弟,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宇宙。现在就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修炼,以后还不知道我们师徒能否再见。等我找到他徒弟,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打败他的那个徒弟,给我争气!”

最重要的是,打赢了,一定要给我把东西都要过来!

刘斌无限怨念的想着!自家小杰怎么可以那么大方,把所有东西都给了那个徒弟!真是太太太气人了!

顾学林抹汗,想着那位师兄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自己现在这么弱,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不能想那么多,还是要努力修炼。师父的大恩怎么能因为目标太过渺茫就放弃呢,说不定师兄比自己还倒霉,几十年几百年无法修炼。

“师父,我一定会尽力的。”尽力而为,报师恩。

“那你快去修炼。你家这个老古董我喜欢,先拿走了!”刘斌在顾学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瞬间跳到电视机上,带着它消失了!

“等——等——”顾学林慢了一拍,无语的收回想抓住师父的手,有必要这么急吗,又不是不给他。

这个由前房主留下,陪伴了顾家四口多年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就这样平白无故失踪了!

顾学林开始想怎么跟妈妈解释,虽然这是旧机器,可怎么也是属于家里的贵重物品。重新买个的话,那要掏的钱都够他一年的生活费。

时间紧迫,他匆匆喝了口水,就跑回房间翻小罐子,把罐子里的钱全倒在书桌上,开始数。

这些都是他帮妈妈干活或者买东西,妈妈给的奖赏。不过每到金额超过一百,他就会上交一次,反正他没什么需要买的,钱只有在妈妈手里,才能再生钱。

桌子上一下子堆了一堆一块一毛几分硬币,还有纸币,顾学林开始细细的数。顾子墨是小财迷,看哥哥在数钱,忙跳下椅子也跑过来帮着数,他最爱数钱了。

顾子墨已经忘了几年前被拐的记忆,但是被拐期间被拐子和周围小孩灌输的“钱”这个东西,深刻的印在他脑子里。他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哥哥花。

有爱数钱的顾子墨帮忙,兄弟俩很快清点完,一共四十八元三角六分。

顾学林想着,要是告诉妈妈,这个旧电视机被收破烂的买走了,卖了四十八元,妈妈会不会生气?

绝对生气!电视机虽然旧,但是妈妈和罗阿姨都是苦惯的人,非常勤俭节约,机器还没坏就当垃圾卖了,这不是浪费吗?妈妈肯定要打他屁股!

见哥哥抓耳挠腮,顾子墨好奇的问:“哥哥,钱数错了吗?”

顾学林叹了口气:“电视机刚刚被我弄丢了,我想买台新的回来,可是钱不够。”

“哥哥,我那里有,我拿过来。”顾子墨忙跑回自己的书桌,努力够到小猪罐子,抱过来递给哥哥,“哥哥,快数数,够不。”

顾学林把弟弟一把抱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哈哈大笑:“子墨真乖,等晚上哥哥教你练功练法术!将来,说不定就成神仙了,超级厉害。”

“哥哥,能比齐天大圣厉害吗?能打妖精吗?”顾子墨最近就在追西游记,最喜欢孙悟空,最讨厌猪八戒,最眼红唐僧,至于沙僧,那是路人酱油党,他基本无视。

第47章 唐僧很有钱

要问顾子墨为什么羡慕唐僧,因为唐僧有个纯金的讨饭碗,镶金的袈裟,金光闪闪的拐杖!那套牛逼哄哄的装备,简直闪瞎了顾子墨那颗爱钱的小童心。

妈妈说过,黄金最值钱了!唐僧竟然这么有钱!

接下来更打击顾子墨的就是,除了念经什么都不会的唐僧,收了大圣,有了无敌保镖,连龙太子都成了他的坐骑!当和尚这么赚钱吗?那么厉害的妖怪都要给他当牛做马!

顾子墨当时就喊着要去少林寺当和尚!因为少林寺可以学功夫,学功夫就能保护妈妈阿姨。不过哥哥跟他说,当和尚要六根清净,也就是以后都见不到妈妈和哥哥,即使见到了也要当陌生人,叫一声“施主”。

顾子墨不明白为什么当和尚就不能和妈妈哥哥在一起,但是他的人生第一次面临金钱和亲人之间做选择。在他的认知里,当了和尚,就能像唐僧一样有很多很多钱,不当和尚就只能每天辛苦工作赚钱。

顾子墨只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选择。他要钱是想给哥哥妈妈花的,如果连哥哥妈妈都见不到,那还要钱做什么。

顾学林打开弟弟的小猪罐子,边把里面的零钱倒出来,边说道:“不打妖怪,我们学好了保护妈妈阿姨,不能让别人再欺负她们。”

“哥哥,你碰上神仙点化了吗?”顾子墨眨巴着大眼好奇的看着哥哥,西游记里的妖都是被神仙点化成仙的。

顾学林揉揉他的脑袋,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有天你睡着了,哥哥怎么都叫不醒你,非常着急。这时候来了个神仙,神仙说我们两个骨骼清奇,是天纵奇才,跟他有师徒缘分,所以点化我们,让我们早日修炼成仙。”

顾子墨眼睛亮晶晶的,对哥哥说的神仙非常神往:“哥哥,那神仙长得什么样,是电视里那样白发苍苍,胡子长长,长眉垂地,满脸红光吗?”

“这……师父他老人家,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比谁看着都年轻。”顾学林偷偷抹了把汗,要是告诉弟弟,师父其实看起来就是个三四岁小孩,会不会打击到他?

师父看起来比自己两人都小啊!

“哥哥,快教我,我要当神仙。”顾子墨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迫不及待要修炼。

他正处于最爱做梦的年龄,也是最眼高手低的年龄。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的都是成为武林高手、神仙之流。等再过几年,估计喜欢的就是科学家、发明家、医生、老师。

顾学林把桌子上没数的硬币推给他一半:“现在,我们要先数钱买电视机,不然妈妈要打我们屁股了。”

“哥哥,我们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去买电视机。”顾子墨觉得自己真聪明,这么快就活学活用。

“我不知道成仙以后能不能点石成金,但是现在,我们绝对没那个能力。乖乖数钱,不许啰嗦,等晚上我再教你。还有,不许把神仙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然我打你屁股。”顾学林握着拳头威胁道。

顾子墨才不怕哥哥的打屁股,最多轻拍一下,又不疼,反而撒娇道:“我们告诉妈妈嘛,让妈妈高兴。”

“好吧,除了妈妈,不许告诉任何人。不过现在不行,我得先做好准备,不然妈妈怎么会信。”

“罗阿姨呢?”

“罗阿姨不行,我们可以偷偷保护她,但是不许告诉她。很多妖怪都在抓小仙童,要吃小仙童。你看唐僧就是个普通人,一点法力都没有,就因为被神仙点化过,一群妖怪都要吃他。子墨,你修炼以后,就是小仙童,一定要保密,不然我们就要被妖怪抓,还会连累妈妈和阿姨。”

顾学林不知道两人的事要是真闹出去,是否会有人来抓,但是他相信,只要想长生不老的,一定会来找他们。说不定就有人胡思乱想,以为吃他们的肉可以长生呢。

事实是他们不能让别人长生不老,却可以可以帮人疗伤治病。

顾子墨害怕的摇摇头:“那我也不告诉妈妈,不要妈妈为我们担心。”

“孺子可教。”笑眯眯的再次揉了下弟弟的头,开始数硬币。

哎,成仙不是一日可成,在成仙之前,还是要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

硬币全部数完,两个人的加一起也才七十七元四角三分。

谁叫兄弟俩都有个习惯,钱够一百就上缴呢!模范儿子做的太好,就要为钱发愁。

“我们去二手市场找找看,也许可以淘到不错的。”顾学林把所有散钱直接拿了个小袋子装好,就牵着弟弟出门,搭公交车直奔二手市场。

小兄弟俩到二手市场后,一路找人打听,才在市场的边角找到那个修理家电的店铺。

店铺里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配件,柜台上也堆着一些旧配件,大概是刚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店老板穿着一身沾满污油的旧衣服,就在一边修理机器。

这个店老板大约三十出头,手上戴着的手套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指头都露出来了。顾学林回到这个时代,认识的人几乎都非常勤俭,现在也已经麻木,反正不能用二十年后的观点来看这个年代。

“老板,你这有二手电视机卖吗?”顾学林见老板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只好大声喊。

“有啊,不过你们大人呢?”店老板起身回头看见两个小家伙,好奇的往外面张望,却没在附近看见人,只好和两个孩子说。

他到不担心孩子来耍他,毕竟还从来没见过跑二手市场开玩笑的。

“我妈妈让我来买电视机的,叔叔,我们钱不多,你这有一百以内的二手电视机吗?”

顾学林也不说死,反正二手市场可以砍价。当然如果这个店老板价格真要报的很低,那他就不砍了。如今黑白电视机新机器也就二百五到三百五之间,他们有七十多元,足够买一台好一点的二手货。

老板看两个小孩子,也不敢开虚价。他这店铺开在这里,要是多赚小孩子钱,被人知道,会被大家用唾沫淹死,孩子的大人也可能会来找他算账。他指着摆在另外一边的机器,给他们介绍:

“这个机器,八成新,别人要换彩电,淘汰了直接卖给我,我也不多赚你的,一百元。这个也是十七寸八成新,但是之前坏了个配件,我修好了,就七十元卖你。还有这个,十四寸,五十元。小朋友,你要哪个?一百元内的就这三个了。”

价格的确很实在,顾学林也懒得砍价。电视机的话,十四寸的肯定不要,两人只有七十多零钱,只能选另外一个十七寸的。

顾学林不好意思的拿出钱倒在柜台上,数出了多的,把剩下的七十元推过去:“叔叔,这里有七十,你数一下。”

店老板大概经常数零钱,很快就把它们清点好:“钱对了,这电视机就是你们的了。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取机器?”

顾子墨忙抢答道:“叔叔,我们自己搬回去。妈妈要上班呢,我们能做的事情自己做。”

店老板被吓一跳,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搬电视,这不是开玩笑嘛!

送佛送到西,他边开收据,边说道:“你们家在哪?我送你们回去。还有这张收据你们放好了,大叔这店买的机器,三年内出问题,包给你们修好,就是配件还要你们自己掏钱。”

顾学林大喜,忙谢过大叔,把票叠好放到口袋。他之前都忘了售后维修问题了,幸好这个大叔人好,没欺负他们年幼。而且本来他就想着要再花点钱请大叔送一下货,没想到这二手店铺还包送,太幸运了。

店老板要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揍这小屁孩一顿。要不是怕两个小孩把电视机弄坏了,他用得着为这么点赚头就来回跑一趟吗?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店老板骑着他的小三轮,放好电视机,让两个小孩也在上面坐好,哼唧哼唧的直奔顾学林说的一中附近。

大叔人好,不但送到门口,还帮他们把电视机抱上楼,摆放好后插上插座闭路调试了一下,确认播放没问题才离开。

忙完这些,顾学林大松一口气,看时间差不多,赶紧去做饭。做好饭先给母亲和罗阿姨送到店里去,他才回家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开始试着修炼。

按照师父留给自己的资料,顾学林运转精神力,慢慢在身体内运转了一圈,才开始加快运转速度。

顾子墨好奇的看着哥哥打坐,原来练功当神仙要这样吗?这个时候要是有蚊子咬哥哥怎么办?

想到这,顾子墨马上把蚊帐放下来开始灭蚊,坚决不能让蚊子打扰到哥哥的修炼。不过赶完蚊子,哥哥还没清醒,顾子墨不敢打扰哥哥,只好坐一边继续看着哥哥发呆。直到瞌睡虫找上他,再也坚持不住,歪倒在哥哥身边呼呼大睡。

等顾学林从打坐中清醒,已经华灯初上,幸好今天母亲和阿姨有事要去工厂那边,会晚一些回来,让他们自己吃完早点睡。

顾学林轻手轻脚下了床,试了下据说灵魂能力者都能使用的精神力屏障。他本身灵魂力量强,虽然今天是第一天修炼,但除了一开始的生涩,使用一次后就很容易再用出来,而且可以随心所欲变大变小变幻形状。

精神力的使用,非常实用方便,只要心思一动,精神力蔓延开来,立刻就能知道整个屋子里的动静,就连街上也一清二楚。不过他可不想做偷窥狂,很快就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心情异常兴奋之下,他觉得自己做的饭菜都特别香。把弟弟叫起来一起狼吞虎咽吃完,还把碗也洗了。顾学林自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妈妈一定不会发现他们今天的异常。

结果两兄弟刚回房间就听到开门声,妈妈回来了!

顾淑芬回到家,看看时间还早,还不到八点。这个时候本来小儿子应该守在电视机前,但是今天怎么没人了?

她不放心的敲儿子们的房门:“林子、子墨,是不是不舒服,快开门。”

顾学林忙把门打开:“妈妈,我们没事,就是吃撑了,躺一会就好。”

他边说边偷偷往妈妈后面瞄去,罗阿姨竟然没回来没人。他心里咯噔一下,自觉今天一定不好蒙混过去。

顾子墨配合的躺在床上,“哎哟、哎呦、吃撑了”乱叫。

弟弟演的太假了!顾学林觉得以后得好好训练弟弟的演技,怎么专门拖后腿。

果然母亲立刻怀疑的用眼神看他,示意他出去。

第48章 露陷

拖了后腿不自知的小屁孩还在床上打滚喊疼,顾学林哀伤的看了眼床上的弟弟,无奈的跟在母亲身后出了房间。

顾淑芬坐在沙发上,示意儿子站到她面前:“说吧,今天闯了什么祸了?怎么那么奇怪?”

想着早死早超生,顾学林大义凛然道:“妈妈,今天有人来收旧电视机,说以旧换新,只要加钱就可以,我就加了点钱换了现在这台。”

顾淑芬这才注意到家里电视机换了!十四寸换成十七寸,差价差不多一百多呢。不过那是新机器价格,这台明显是旧机器,怎么算以旧换新!

“这么明显的旧机器,你花了多少钱?”顾淑芬相信以大儿子的精明,绝对不会吃亏,也不担心。

顾学林不敢老实说,怕老妈跳脚,伸出手比了个二:“就二十。”

二十不多,顾淑芬还可以接受,总算放过他:“好吧,换了就换了。现在把你和子墨的作业拿来看看,我要检查。”

糟糕,作业忘了!

顾学林迅速跑进房间跟弟弟要作业本:“你的作业本快拿出来!”

顾子墨也想起了妈妈要检查作业,慌张的打开作业本,里面就早上写了一点,还没完成一天份额的五分之一!

兄弟俩无奈,拿着各自的作业本上缴给沙发上坐着的母亲大人。

一页页慢慢翻着,顾淑芬脸都黑了,小儿子还写了点,大儿子竟然全白!

忍着怒气,顾淑芬狠狠刮了大儿子一眼:“你怎么当哥哥的,今天都做什么了,给我老实说,不许说谎。”

“就是又睡了一天。”顾学林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这次是他不对,他撒谎没底气。

今天大儿子很不对劲,这是在心虚,顾淑芬怎么看不出来。她又想到大儿子不喜欢看电视,小儿子虽然追电视剧,但是对之前的电视机已经非常满足,她和罗薇薇更是没想过换,大儿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换。

越想越怀疑,顾淑芬又开始追问顾学林:“电视机到底怎么回事?别拿以旧换新做借口。还有,把你们两个的储蓄罐都给我拿出来,暂时我要禁你们一个月的零花钱,省得你们乱花。”

顾学林和顾子墨面面相觑,这……妈妈还从来没没收过他们零花钱,可是现在储蓄罐空空的,怎么上缴?

见两个儿子站那心虚的不肯动,顾淑芬立刻想到两个孩子还有事情瞒着她,忙跑到他们房间去拿储蓄罐。

顾淑芬经常要给两个孩子的房间打扫,对两兄弟的习惯很清楚。平时他们的储蓄罐就放在各自的书桌上,今天竟然都跑到了大儿子的书桌上,而且大儿子的那个拎起来竟然是空的,只有小儿子的储蓄罐里倒是摇起来叮叮响,但也就只剩下几个硬币。

顾淑芬这下是真的火了,儿子们的零花钱都是她给的,她对别的不敏感,对钱记得最清楚。儿子们应该有七十多元。这么多钱他们到底花到哪了?她就是觉得两个孩子懂事,才给他们零花,也从来不省着。每次儿子们上缴给她钱,她都帮他们记账记着,非常自豪儿子们零花钱多。因为钱的金额高,就代表儿子们孝顺,帮她干的活越多。

七十多元,这已经相当于一个人半个月的工资,甚至很多人一个月的收入都没有七十。儿子还这么小,就这样乱花钱,根本没有问过她,以后还得了。

顾淑芬气愤的快步回到客厅,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开始到处翻找,终于在电视机旁边看到鸡毛掸子。

拿着鸡毛掸子,顾淑芬高高举起吓唬大儿子:“还骗妈妈,快说,那些钱去哪了?电视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学林不想再骗母亲,干脆硬着头皮不说话。以前他会故意说模凌两可的话,引母亲往别处想,但是今天大概是突然能修炼,太兴奋了,一时都没想到怎么应对母亲的审问,才露了马脚,而且弟弟真是个拖后腿的!

儿子不说话,顾淑芬更气了,刚刚她只是吓唬大儿子,没打算真打,可是现在简直火冒三丈,鸡毛掸子就往顾学林背上打了两下:“还不快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这么多钱你又往哪花的。”

这是顾淑芬头一次打儿子,每打一下,她自己反而心疼得要死,但是不打不行,她怕儿子学坏!

顾学林被打也不哭,他会因为心疼妈妈哭,也会因为心疼顾子墨哭,甚至会装可怜哭,但是他绝对不会被妈妈打哭。

顾子墨看到妈妈打哥哥,被吓坏了,哇哇大哭:“妈妈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顾淑芬哪肯停手,大儿子越牟,她越气,今天一定要大儿子老实交代才行。这才八岁,就知道说谎骗妈妈,还一下子乱用了那么多钱,而且是带着弟弟一起撒谎。无论从哪一点出发,大儿子都是欠教训。是她以前太宠他,把这儿子惯坏了。

顾子墨见母亲不肯停手,就冲过去拦,但是他个子小,哪够得到母亲有意避开他的手臂。抓不到鸡毛掸子,拦不住打到哥哥身上的棒子,顾子墨哭的更凶了。

顾淑芬正在气头上,火大的把拦在面前的小儿子扯开:“你帮着你哥哥骗妈妈,也有错。到那边面壁去,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哥哥。”

她不打小儿子,小儿子还太小不懂事。但是大儿子从小就懂事,她不相信大儿子分不清轻重,今天她是一定要问个明白。

母亲已经越来越火,顾子墨很害怕。可是他不能让哥哥一个人挨打,他要跟哥哥有难同当。抓不到鸡毛掸子,毫无办法下,顾子墨赶紧转身抱住哥哥,用自己的背挡着鸡毛掸子。

眼看母亲的棒子要打到弟弟身上,顾学林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鸡毛掸子,跟母亲认错:“妈妈,别打了,我跟你说实话。”

顾淑芬也不想打儿子,刚刚打的那几下,她自己就心疼得要命。现在儿子肯认错,她也顺势收了手:“好,你说,要是理由不够充分,或者你又骗我,你今天就给我跪在墙角认错。”

顾学林松开了鸡毛掸子,对哭得又打嗝的弟弟哄道:“子墨乖,去房间等着,哥哥有话跟妈妈说。还有,不许偷听,要是偷听,哥哥就不理你了。”

顾子墨抱着哥哥的腰不肯松手,怯怯的扭头问妈妈:“妈妈保证不打哥哥了吗?”

顾淑芬无语,她都快被这小儿子气得没脾气了。他对大儿子好,她高兴。但是小儿子不是应该听妈妈的吗!太伤心了,原来小儿子是大儿子的小棉袄!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呢!

顾淑芬不说话,顾子墨就赖着不走,无论顾学林怎么说都不走。顾淑芬无奈,只好松口:“去吧,我不打了。”

顾子墨这才破涕为笑,扑过去抱住妈妈,大拍马屁:“妈妈是最好的妈妈,说话要算话,骗人是小狗!”

顾淑芬被气乐了,点了点他鼻子笑骂道:“小人精,快进去吧,妈妈保证不打了。”

顾子墨一步三回头,在顾学林的催促下,总算恋恋不舍进了房间。但是还是偷偷开了条门缝,躲在那偷看。

顾学林无语,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顾子墨见哥哥注意到自己,委屈的又看了他一眼,才把门关上,乖乖去做作业。

顾学林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确定他没再躲在门后偷听,便转身面对母亲。

刚刚母亲大发雷霆,顾学林才发现自己错了。他不该想着以后再解释,却一直瞒着母亲。其实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把未来的事告诉母亲,但是对他来说,妈妈是他记忆中的妈妈。可对妈妈来说,他却是才被带回来的儿子,他不敢赌母亲对他的感情。

如今三年过去,他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越拖久了,他越加不敢坦白。今天即使谎话圆过去了,以后呢?母亲多年操劳,有隐疾,他总要帮母亲治好的,难道都偷偷来?

母亲是成年人,母亲对自己的爱毋庸置疑。如果母亲都不可信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值得他信任。

他不可能一辈子瞒着母亲。他爱母亲,这一辈子他就是来赎罪的。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最爱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就是方子墨。对他们两人,顾学林都不想再说谎。

爱情那玩意太虚无飘渺,顾学林根本不信。他对方子墨的感情,太复杂,爱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方子墨对他也一样。他们是相互缠绕才能生长的树,没了对方就会枯死,这样的感情,怎么是爱情那种简单定义的词汇能概括。

只是子墨如今还小,也不记得前事,他无法跟子墨说实话,只能哄着子墨。妈妈却可以告诉吧?他一直隐瞒着,是不是错了?而且他也希望母亲尽快练习那套养生功法,还不如实话实说,省得再找借口。

顾学林打定主意以后,给周围加了一层隔绝屏障。才走到母亲跟前,抓住母亲的手缓缓的输入能量:“妈妈,你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即使没有闭上眼睛,顾淑芬就已经感受到手上热热的,似乎有一股热量,从儿子的手心传到她的手上,在她的整个身体游走了一圈才消散。而她立刻感觉自己全身舒畅,精力非常旺盛。

第49章 坦白

“这是气功?”顾淑芬非常震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报纸上说的气功是真的,自己儿子怎么学会气功的?

“妈妈,这不是气功,是精神力能量。”顾学林不想骗母亲,开始说诉说往事,“妈妈,你还记得我五岁的时候,你来接我吗?当时我见到你,就能认出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淑芬当然记得,但她只以为那是母子天性,或者孩子在她怀里,听到了她和杨老太婆争吵的话。但是这也不对,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可能随便哪个女人抱着他,他就喊妈妈。

现在顾学林一说,顾淑芬也才反应过来。当初她是太想孩子了,忽略掉了很多事情。

“妈妈现在也觉得奇怪了吧?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是碰到了师父,师父用他的法力送我回来,让我能了结心愿,并且重新修炼。”顾学林握紧了母亲的手,只要提到前世,他就害怕母亲再病逝。现在他有了力量,就能帮母亲治疗,再也不怕发生意外。

顾淑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这……怎么可能!”

但是她其实已经开始信了儿子,否则儿子的早熟怎么解释,儿子刚刚输送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又怎么解释?顾淑芬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但是如果儿子说的是真的,那儿子是怎么死的?

顾淑芬反握住儿子的手,凶狠道:“你怎么死的,是不是有人害死你的?不然你要了结什么心愿?那个害你的人是谁?”

顾学林忙阻止母亲的脑补:“妈妈你听我说,我前世是二十多年后病逝的。我当时已经病了十年,子墨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工作伙伴,是他一直在陪着我,照顾我。但是我死以后,他也意外死亡。正好师父当时路过。他说我们两个和他有师徒缘分,就送我们回来,好让我们从小打下基础。之前我们两个年纪又太小,直到今天师父才来找我,让我们开始修炼。”

顾淑芬听到儿子这么说,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大儿子会捡回小儿子。按照大儿子的说法,子墨不但是他的同学、师弟,还应该是他曾经的恩人。顾淑芬自己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以前她对顾子墨,亲近宠溺,到底也隔了层血缘关系。但是今后,她一定会把顾子墨当亲儿子养,再也不会比大儿子少半分,包括她的所有产业。

她儿子前世病了十年,竟然是现在这个爱撒娇,又黏人的小儿子照顾的。真让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她和子墨的母子缘分,是前辈子结下的。

顾淑芬又问了儿子很多关于前世的问题,除了关于子墨和他自己的感情,还有他的病情,其他的事,顾学林一五一十都跟母亲说了。顾淑芬越听越火,杨伟那人渣竟然这么对待亲儿子。幸好现在已经跟前世不同,她会努力给儿子们规划好未来,保护他们不再受到伤害。

想到前世自己母亲和兄弟姐妹对自己儿子不好,她心里很难过。这辈子,因为她母亲一直不肯原谅她,她过年也没回去过,家里人并不知道她的产业,倒没因为钱财闹出事。

可是母亲再怎么样,也是自己母亲,以后,等她手头宽松了,还是要想办法改善一下关系。即使不能过分亲近,也总归不能像陌生人。当然她也是不敢去亲近,不然到时候,纠纷就太多了。

顾学林见母亲不生气了,就把光盘拿了出来:“妈妈,这是师父给我的,他说你如果照着练习,身体会越来越好。我们买个影碟机吧,你和阿姨越早练习越好。”

顾淑芬没接光盘,有些疲惫道:“东西你先放着,现在去睡觉,让我静一静。”

现在她脑子里很乱,儿子说的东西很玄,她即使已经信了儿子,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顾学林也知道母亲能相信自己已经是很难得,毕竟这太过玄幻。他跟母亲道了晚安,才转身回房间。

刚打开房门,小家伙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见是哥哥,惊喜的跳下椅子奔过来往他怀里一扑:“哥哥,还疼吗?我帮你擦药。”

顾学林把门带上,拉着他过去检查他的作业,果然很听话有在做作业,没想着偷听,真是乖孩子。他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欣慰的笑道:“妈妈就是吓唬人,哥哥一点都不疼。”

两人休息了一下午,现在一点都不困,顾学林带弟弟洗了澡,让他在床上摆好姿势,慢慢输入能量到他体内。顾子墨努力按照哥哥说的去感应,在哥哥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游走一圈后,他用剩余的那一丝残留能量慢慢沿着轨迹行进。

这种引导初学者修炼的方法,非常消耗自己的能量。等顾子墨进入修炼状态,顾学林才收了手,闭目打坐。他需要尽快把失去的精神能量补充回来,否则要是明天脸色苍白的出门,妈妈绝对会吓坏。

打坐一夜,顾子墨早上醒来精神满满。顾学林虽然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气色却也不错,至少母亲和弟弟都没发现。倒是顾淑芬一脸疲色,似乎一夜未睡。

顾学林担心母亲,就想把能量再输入一些到母亲体内。顾淑芬摆了摆手,淡然道:“不用了,你们先吃饭,吃完妈妈有话跟你们说。”

顾学林不知道母亲要谈什么,心里起伏不定,昨天告诉母亲到底是对是错,是不是应该再晚几年说?妈妈不会怀疑自己是妖怪,占了她儿子的身子吧。越想越惊慌,他有些食不知味。

顾子墨对人的情绪反应最敏感,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他也跟着不安起来。

这顿早饭,三个人都食不知味,熬到结束,顾淑芬才开口道:“我要送你们离开。”

顾学林霍的站起来,惊怒道:“为什么?妈,你不要我们了?”

他害怕极了,真怕母亲觉得他们是鬼怪附身不要他们!

顾子墨懵懵懂懂,他知道昨天妈妈生气了,听哥哥这么一说,也立刻害怕起来,抱着母亲的脖子大哭了起来:“妈妈不要把我们丢了,子墨会听话,早上有写作业。”

“傻孩子,怎么可能不要你们。”顾淑芬把两个儿子都搂到怀里,不舍的说道,“妈妈也舍不得你们离开,可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必须这么做。”

顾学林不解的看着母亲,既然妈妈没生气,为什么还要送他们走。

顾淑芬揉着两个儿子的脑袋,得意道:“你们好好听妈妈说。妈妈想了一夜,觉得你们不能再一直呆在这。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你们,要是你们哪天暴露一点能力,大家都会怀疑你们。可我的儿子是有大本事的,怎么能畏畏缩缩藏着。”

见两个孩子认真的听着,顾淑芬缓缓的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你们将来的本事就是要用出来,不能让别人小瞧了你们。还有不能偷懒,要好好学。你师父说的对,林子你就是对修炼不上心,你不上心怎么能修炼好。你师父传你法术,要你将来和你师兄比武,你一定不能让你师父失望,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

你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不能为了妈妈就浪费自己的时间。修炼是持之以恒的事情,妈妈昨天问你,你也说最好的打基础时间就是成年前。虽然在这里也能修炼,但是妈妈就是要大家都以为你们是被高人收为徒弟,跟师父学艺去了。等你们回来,就可以露一手给大家看看。

别怕别人当你们是妖怪,现在气功大师可牛了,哪个敢不信?不过都是吹牛皮的。我相信我的儿子,到时候绝对能让大家刮目相看。

还有学了本领,就要做好事。前世你们两个就是好人好报,不然怎么会碰到你们师父。而且按照你说,你师父会收你做徒弟,是因为你们本身天分高。但是妈妈认为,还有一样绝对和你们之前的慈善捐助有关,如果你们为恶,你们师父是绝对不会收你们的。所以以后学成了本领要继续做善事做下去。

妈妈以后事业做大了,也会去帮助需要的人。我要为你们两个祈福,要你们永远平平安安的。但是,我的孩子,无论妈妈做多少,那都只是妈妈在做的。祈福要诚心,只有你们自己亲自去做才能应验。”

顾学林之前真没想那么多,以前他只想着,学好了本领,照顾好母亲阿姨的身体,保她们一世健康平安快乐。但是母亲说的对,他和子墨如果藏着掖着,假装成普通人又还是他们吗?

他们是男人,也有理想有事业心,学过的东西当然想用出来,得到别人的肯定。而且母亲绝对不会喜欢他们甘于平凡,那样会伤母亲的心,让母亲以为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顾学林想着母亲和阿姨的身体,其实也不错,前世之所以病逝,几乎都是因为长期抑郁。母亲是因为他一直想着那个渣爸,才心有不甘。阿姨则是因为他的病痛,认为自己没照顾好他,觉得愧对九泉之下的母亲,再加上公司繁重的压力,才早早离世。

总之前世都是他的错,他害苦了三个爱他的人。今生他再也不会那么糊涂,不会再期望那份不属于他的父爱。他跟那家子在前世也已经恩怨两清,只要不扯上他们,他们的日子绝对红火幸福。

思绪翻滚,顾学林再不舍得母亲,也只能同意暂时离开母亲,现在他更好奇不解的是:“妈妈,你要送我们去哪?”

“送你们去深山老林,你们力气大,有法术,到那种地方才好修炼。林子,你已经成年了,妈妈才放心让你带子墨去。你要跟妈妈老实说,如果在山里,就你们两个,你能照顾好弟弟吗?”

顾淑芬做出这个决定是很不舍的,她本来想让儿子过富有的生活,现在却要亲自送儿子去吃苦,跟她原本的打算完全反了过来。但是她要为儿子们的将来考虑,只有那种地方,谁都不知道他们,等他们再入世俗,才没有破绽。

第50章 灵魂空间

顾学林胸有成竹的点头:“妈,你放心,该干的活我都会。”

有大儿子的承诺,顾淑芬放心的把小儿子推到他怀里:“你带子墨去学习吧,今天妈妈不上班,已经给你阿姨打过电话了。我现在去补眠,剩下的事,我再好好想想,这几天你们都乖一点,别让别人发现知道吗?”

兄弟俩都乖乖的点头。

回到房间,顾子墨就忍不住了,之前他听得云里雾里,很多都不明白,把房门一关上,就神神秘秘的问哥哥:“哥哥,为什么妈妈说什么前世,还有行善?”

顾学林想到昨天自己忽悠弟弟的,今天就被母亲拆穿,有些窘迫。不过既然弟弟已经好奇了,他只好又把之前跟母亲说的讲了一遍,只说两人兄弟情深,所以这辈子成了亲兄弟。

顾子墨对很多还不是很明白,但是至少明白了如果修炼下去,以后可能就跟师父一样厉害。虽然哥哥说,这穿越时空是师父的特殊本领,别人学不了,但是能飞就很厉害了!

那位布雷斯塔警长,只有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就已经成为英雄,他要比警长还厉害!

“神,请赐我力量吧!”顾子墨兴奋的大吼一声,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飞上天空,下面人们仰望着他,高呼‘英雄来救我们了,坏人被消灭了!’

所有伤感都被弟弟这句动漫台词给赶跑了,顾学林啪的一下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快去打坐,真败给你了。”

顾子墨嘿嘿的傻乐,跳上床乖乖打坐。

顾学林开始研究怎么使用法术,可惜家里地方太小了,没办法施展,只好放弃。母亲说的没错,他必须要去没有人烟的地方才能修炼,以后即使是入世,他也必须隐藏力量,只能暴露一部分。

因为没办法修炼法术,顾学林本身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强大,现在制约他的,是他的身体。他只能按照师父留给他的方法,开始用精神力强化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大。

中午顾淑芬起来吃饭,补了一觉的她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母子三人一起吃饭,顾淑芬看着饭菜又犯愁了:“你们去那么偏的地方,米菜给你们送过去就是问题。要不送你们去个陌生的山村?人少一些就好,你们也能到那里买一些东西。”

顾学林忙跟母亲报告:“妈妈,我有灵魂空间。师父收我们当弟子的时候,帮我开辟了灵魂空间,只是当时空间很小,连个鸡蛋都放不下,我也忘了。但是昨天我开始修炼,就发现空间已经很大。大概是这几年我没办法增加修为,所以能量自动就用来拓展空间了。”

顾淑芬没想到还有这种特殊能力,马上让儿子快点试试能不能把电视机收进去。

顾学林不但把电视机收了,还把沙发也收了。顾淑芬和顾子墨都不敢置信的揉眼睛,这法术,太厉害了!

顾淑芬首先想到的是教育儿子,就怕儿子走了歪道:“你可不能用这能力去偷东西,有主的东西不能动!”

顾学林把东西放回原位,郁闷的扒饭,母亲还说当他是成年人了,结果又开始当他是小孩教育了。

只有顾子墨亮晶晶的看着哥哥:“哥哥,以后我也能学会吗?能跟哥哥一样厉害吗?”

“当然可以,我会帮你的,不过可能时间要久一些。”顾学林虚荣心得到大大满足,笑眯眯的应下。他是灵魂能力者,可以在师傅的帮助下开辟出空间,但弟弟现在还不行,只有弟弟也达到灵魂能力者境界,他才能帮他开辟空间。

“有这东西就好,之前我还想着要找个人少的山村在山里给你们买个房子,或者花钱请他们给你们在偏僻点的地方盖个房子。现在有这存东西,我直接给你们买那种集装箱房就行,你们带过去,放地上就能住,就不用过那种苦日子。而且还能避开人,不用怕露陷。”

顾淑芬对山村老家那种茅坑厌烦透了,实在舍不得儿子再吃那样的苦,之前她想到儿子们要过那样的日子,就难受。

“妈妈,米粮菜多买些,我直接一次带走,我可不会种菜种地。这些东西放空间里可以保鲜,就是不能再种活。”顾学林对空间的功能特满意,至少这样他们就不用怕米粮变质或者生虫子什么的。

顾淑芬心事解决,喜上眉梢道:“行,妈妈知道了,等我安排好就叫你装进去。”

对儿子们事情最上心的,大概就是当妈妈的。

顾淑芬开始跟人打听那种可移动简易房,到底要去哪买。好不容找到一家,虽然急着要,但是对他们现成的又不满意,只能下订单定制。幸好这种简易房,定制很快,大约十天就能交货。

房子定好了,顾淑芬又去挑床。因为简易房空间有限,她只能给儿子们挑了一张一米五宽的大床。等孩子们长大,到时候她再给他们重新定制一个简易房,不然这样的床,两个儿子就挤了。不过顾淑芬想到那个时候,孩子们已经成年,要回来参加高考,就用不着再呆山里当野人,也不用再换简易房,而是应该直接给他们在大学附近买房。

一不小心想得太远,顾淑芬赶紧拉回思绪,继续去买其他生活用品。等生活用品买完,她还要去买米面蔬菜肉,这些东西,她全要最新鲜的。他们工厂平时要的量就大,她跟程大妈打听以后,亲自跑过去下单,让他们送到工厂。

大米比较简单,顾淑芬是他们的老顾客,大米厂即使临时磨壳,也能很快生产出来。顾淑芬定了四吨大米,工厂当天就给弄好并打包送到了顾淑芬的工厂。

蔬菜因为要新鲜的,而且种类要的繁多,顾淑芬只能在大早上,带着大儿子跑蔬菜批发市场,各种蔬菜都买了一些。当然她勤俭惯了,那些反季节蔬菜一样都没买,毕竟价格太高,她现在钱不够。之前买大米的钱还欠着呢,那是月底结账。

肉才是最麻烦的,这年头什么都便宜,肉最贵,顾淑芬跟肉贩子定了一百斤肉,既心疼钱,又不甘心只买了这么点,但手头上的钱很少,只能精打细算。

回到家,顾淑芬沮丧的跟两个孩子道歉:“妈妈之前把钱都买了店铺和房子,工厂又还要留一些周转,暂时只能给你们买这些。等下半年妈妈赚了钱,再买来给你们送过去。”

顾学林简直无语了,老妈买的大米都够他们两人至少吃上十年,蔬菜虽然少了一些,但是吃上几年也是没问题的,那肉更是够他们吃上四五年。反正他和弟弟都不是爱吃肉的人,只是喜欢每样素菜里加一点肉,那样菜更好吃。

看妈妈还在那自责,顾学林宽慰她:“妈妈,山里就有很多野菜,我们自己会采。如果嫌麻烦,我们自己到时候也会去附近村镇买。而且等我法术厉害了,说不定就可以自己种菜。肉更加没关系,我能自己打猎。到时候打个野兔,抓几条鱼,那都是小意思。”

顾淑芬一想也对,而且儿子又不是这几年都不回来,等他们学会了法术,就可以经常回来看她,顺便补充一下物资。宽松下来,顾淑芬就不沮丧了,精神奕奕道:“现在跟我去工厂吃完饭,顺便把东西都装进去。看来今天我要放程大伯假,不然你程大伯会以为遇到飞贼了!”

夜幕降临,工厂的女工都下班后,顾淑芬把工厂大门关上,让程大伯一家去休息,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守着库房。等看到那一家子熄灯睡觉,母子三人才鬼鬼祟祟离开库房,跑到她之前专们让人放置大米的地方,让儿子赶紧收进去。

等东西都进了儿子的空间,顾淑芬大大松了口气,小声道:“在自己工厂都要跟做贼似的,真累心,再来几次,我这老骨头怎么吃的消。”

顾学林忙讨好的笑道:“妈妈还不到三十呢,年轻着。我一会就给妈妈再输一次能量,只要坚持半个月,妈妈一定年轻十岁。”

“好,我就看看你这法术,到底有多厉害。”顾淑芬乐呵呵的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库房旁边的休息室,“你们去休息,妈妈今天就睡这,这得有人守着。”

顾学林当然不肯:“妈妈,你和弟弟去睡,我来守着。弟弟还小,容易累,我在这打坐睡觉都没事。”

儿子还这么小,顾淑芬哪舍得:“要是真有坏人来,你这么小能行吗?”

顾学林发现妈妈又小瞧他了,无奈道:“妈妈,我前世都三十出头了!比你现在还大。现在我虽然身体小,但是力气比你大。”

想象无能的顾淑芬,实在没办法把儿子和比她年纪还大的高大青年联系在一起,不过总算放心他一个人在这,抱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儿子,去了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以前是顾学林顾子墨住的,如今已经改成顾淑芬和罗薇薇用。今天罗薇薇忙了一天,顾淑芬让她吃完饭就回家休息去了,所以这一天,几人也就晚饭碰了一次面。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不到,肉贩子就按照约定把一百斤猪肉送了过来。顾淑芬让他直接放到厨房,等肉贩子走了,又赶紧叫儿子收起来,不然一会程家的人起来上班,就不方便藏了。

这偷偷摸摸的两天过去,顾淑芬觉得自己真心憔悴很多。不过为了儿子们以后能过得好,再累都得好好准备。不然那种深山老林,难道现在就让八岁的儿子去和野猪斗兽?

第51章 捡石头

对吃最在意的顾淑芬,觉得其他方面委屈了两个儿子,牛奶上绝对不能委屈。向一直订购牛奶的那家老板,提出要买下一千公斤,不过顾淑芬最近买了不少东西,手头紧,跟他商量打个欠条,年底结算。也只有这种能赊账的地方,她能大量定了。

结果奶牛户看着这么大的订单只能叹气,不是他怕顾淑芬赖账,而因为他家总共就三头奶牛,平时除了供应给周围几个老顾客,剩下也就二十多公斤。这剩下的,他每天都是煮好了早上摆摊卖。卖给顾淑芬能让他减少出去摆摊卖的时间,给他省了不少事。但是他一天也就只能均出那么多,其他老顾客的生意,不能因为顾淑芬的订单就不做。

顾淑芬无奈,只好先定了十天的量。虽然量少了很多,也乐得那老板几天都合不拢嘴。

因为马上就要走了,兄弟俩个怪舍不得的,顾学林白天就带弟弟到处走走,希望子墨将来还能记得这里。不过想到几年后,大规模的城市改造,顾学林又自嘲的笑笑,记忆力再好,到时候一样认不得。

顾子墨也难得沉默,跟着哥哥就这样沿着水渠一直走下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

两人了望过去,眼前的江水大约有几百米宽,河水从上游奔腾而下,到这里河面变宽,水势变缓,把石头都冲刷到两岸,堆积了一整片沙滩。

在这边,大家都不叫它河,只叫它溪。这边的风俗就是这样,凡是两岸都是泥土的河流,就叫河。两岸都是沙石的河流,就叫溪。这条溪连个名字都没,反正当地人都知道它,只要说到溪边,那必然就是到这。

看到这条宽广的溪流,顾学林精神一振。现在河水清澈,还是原始状态,下去玩水再好不过。以前他怕子墨太小,不敢带他过来,现在倒要带他好好玩个痛快。要不然等再过几年,城市急速扩张,这里的沙石都会被运过去盖高楼,到时候这溪水,就变成河水,浑浊不堪。

顾学林小心的拉着顾子墨从高高的河堤上滑去,要不是他和弟弟现在有精神力,力气大,他其实也不敢带弟弟来。这片沙滩其实很危险,以前听说好几个孩子在沙滩上玩,然后陷到砂石里被埋了下去,或者是掉到水里被冲走。

这看似平静的江面,从古至今,还真不知道吞没了多少人。

顾子墨可兴奋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滩,立刻就喜欢上了各式各样亮晶晶的石头。

小孩子都有收集癖,顾子墨这下是看见什么石头都想要,谁叫它们很好看呢。顾学林当然理解弟弟的心情,他前世第一次来这,就抱了一堆石头回家,只是后来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但是现在他在一看顾子墨收集的石头,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竟然还有玉石!玉石的原石外观看起来并不好看,但是他有精神力,很容易就能发现里面纯净通透的玉。

不过也是,玉石本就是江边砂石堆里翻找的,这条河又怎么可能没玉石,只是以前一直没人在意罢了。当然也跟这个年代有关系,如今大家刚刚吃饱穿暖,还没开始物质享受呢。再说这地方又不是有名的玉坑,谁会来找。不是叫玉的家伙就值钱,而是只有种头好的名坑玉才值钱。

看到玉石,顾学林就想起了之前一直担心母亲和阿姨的健康问题。他要是走了,有没有东西能代替他,保证她们身体没病没灾呢?

古人就说玉石养人,现实中玉石养不养人顾学林不知道,但是他准备试一试,看看能否把能量输入到玉石里,储存起来。这一试,还真行。他又试了下别的石头,也可以储存能量,但是很快就消散,估计是石头里杂质太多。

因为马上就要离开这,顾学林也没时间浪费,只想多收集一些里面带玉的石头,到时候再慢慢试验。而且他要送给母亲,总不能直接送一块石头,他还要把它们雕刻好再送呢。现在他只能庆幸这块沙滩还没有开采,他能多采集一些玉,练练手。至于拿石头试,那是不可能的,石头材质跟玉石不同,雕刻效果就不一样。

顾子墨看哥哥也喜欢石头,更加高兴了,开始跑着到处捡漂亮石头。

顾学林发现弟弟找来的石头,很多都是磕破的石英石。的确,要光轮外观,石英晶体可比玉石好看多了。特别是在阳光照耀下,更加亮眼透明的石英水晶反射阳光,五彩缤纷,更加好看。但是他试了下,水晶虽然也能把能量留得久一些,可是他却补充不了多少能量进去。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是至少证明对他来说,水晶不如玉。

不过既然弟弟喜欢,他也都收了进去,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嘛,到了山里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石头。

找玉对顾学林来说容易,但是怎么把玉挖出来反而更难。谁叫很多玉都是堆积在几米深的沙滩底下。不过他都已经能让自己飞起来了,控制玉自己钻出来虽然费劲,但也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可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就干脆带着弟弟在江边走了一圈,把外层很容易拿到的玉石原石都收入空间。结果走了一段以后,他就大叹自己刚刚真笨,何必要石头爬出来,只要用精神力裹住石头,直接就能把它们收入空间。

原本他以为要花几天时间才能把这块地方的玉石收走,因为精神力的妙用,竟然一下午走一圈就完成了,顺便还给弟弟收了一堆漂亮石头!

回到家,吃完晚饭,顾学林就躲房间开始钻研。顾子墨看哥哥拿着石头,在地上打坐,也有模有样的抱着他的漂亮石头坐下打坐。

顾学林闭着眼睛,用精神力仔细感受着玉石和外皮的接触面,想试试用精神力能不能给它剥壳。不过只要他这样输入精神力,玉石就会马上把能量吸收,壳没剥成,他倒是损失了不少精神力能量。顾学林很好奇这玉到底能吸收他多少能量,干脆一直输入,这一打坐,直到早上他才醒过来。

等醒过来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手里的玉石变得光滑莹润通透,外面的那层石头壳,早已经化成粉末,弄了他一裤子灰。而他也没有感觉到精神力有什么损失,似乎比平时修炼效果还要好一些。

顾学林很不解的看着手里这块玉,昨天他明明挑选的是比较差比较小的原石,里面本应该有一些杂质,这样他练手才不心疼。结果现在竟然正好手心大小,通透如水。这看起来已经不像软玉,更像硬玉翡翠。

作为一个对玉石翡翠了解只知道皮毛的人,他只有看到成品,才能分出两者。当然也有可能他的能量,就是能改变玉石内部的一些结构,把里面的杂质炼化掉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有这功法,以后就是不开工厂做生意,光卖玉也能成大富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说不定它现在要是被人拿去检测,会被判定人工制造呢。或者根本不是玉也不是翡翠,而是从未被人发现的不明物体。这可不就是,他花了一夜制造出来的冒牌货。

能把差的变成好的,不影响他往里面输送能量,其他顾学林都不怎么在意。

发现了玉石对修炼的好处,顾学林又开始试验手里这块玉石是否还能帮助修炼。一个白天下来,他发现玉石里能量没有变多,大概已经达到饱和,但是对他的作用却明显了一些。所以到了晚上,他就把这块玉石递给弟弟:“这几天你拿着它修炼,等过些天,哥哥给你做个好的。”

这块石头,比自己找的那些还好看。顾子墨立刻把之前拿着玩耍的石头丢一边,把这块石头握在手心闭目打坐。

顾学林另外找出两块里面玉形扁平椭圆的原石,用精神力把玉石外面厚厚的石壳子弄薄,只留下玉与一层淡淡的壳子,握在掌心继续修炼。果然第二天早上,又炼成了两块纯净的透明玉石,而且拿着两块比拿着一块还好。

这下顾学林几乎要疯狂了,热情一起来,把之前收集的玉石全拿出来,先把外面厚厚的石壳都削薄,然后在周围磊了一圈,和顾子墨两人坐中间打坐。

估计是玉石太多了,又不是都贴身拿,虽然修炼效果比之前好很多,但是周围的玉石都没有脱壳。不过就是这样也已经让顾学林欣喜万分,师父还从来没说过可以借助外物修炼呢,是不是这玉石是这个星球特产的呢,师父以前一定没见过。以后他要多收集玉石,自己和弟弟用,再送一些孝敬师父,那样或许就是比武输了,师父也不会生气吧?

接下来的几天修炼,两兄弟都是在玉石堆中修炼,玉石也终于得到充分能量补充,脱去外壳,化为一颗颗漂亮的石头。

另一边,顾淑芬忙活了几天,以为万事大吉,给儿子们都准备好以后,又突然发现孩子们的衣服不够!

孩子们在长身体,即使顾子墨能穿顾学林穿小的衣服,那也得准备两人几年份的衣服。而且现在顾淑芬对小儿子更疼爱,舍不得他穿大儿子的旧衣服,赶紧定了一批布料赶制衣服。款式难看不难看暂时管不上,重要的是要结实耐穿,山里最刮衣服。

第52章 传说中有位大师

八天后,一个集装箱简易房被送到了顾淑芬工厂门口的空地上,暂时没事做的人都忍不住好奇跑出来围观。

这个大家伙,是六米长三米宽的集装箱改装,外面只能看到门窗和集装箱不同,里面却别有洞天。有一个九平方米大小的卧室,一个五平方米的小厨房,还有一个四平方米的洗手间。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顾淑芬再让人把之前买的家具放进去,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要不是钱不够,顾淑芬恨不得能弄两个集装箱,把厨房卫生间单独分开来。总之,都是没钱惹的祸。

但就是这样,顾学林方子墨已经非常欣喜。对他们来说,房间不需要太大,这样小足够温馨。最重要的是,顾学林除了做饭,在家事上比较懒惰不爱打扫,顾子墨还小,基本也没干过打扫的活。

晚上,顾淑芬看到两个儿子正在看地图,也凑了过来。

“儿子,想好去哪里了吗?”这些天她忙着给孩子们准备这准备那,具体的地方倒是由大儿子来决定。毕竟大儿子知道很多以后的事,肯定也知道哪里人少。

“妈妈,我和弟弟去乾坤山,那有大片没开发的原始森林,而且主要是气候没北方那么冷。我们两个肯定不适应北方的天气。”顾学林指着地图上乾坤山的位置给顾淑芬看。

乾坤山取名天地仙境之意,那里山峰奇险,常年云雾缭绕,除非天气特别好,不然都看不清三米远的地方。古时传说那是神仙住所,凡人不可及,这个名字就这样被流传了下来。

在十几年后,乾坤山外围一处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并且成了风景名胜。但是那只是非常外围的一小块地方,而且并不属于乾坤山脉。人们到那,也只能远远眺望一片雾海的乾坤山。

乾坤山脉的神秘,就是飞机,也无法飞到那里,在那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效。这样的天然人类禁地,正好合适他们两个修炼。其实对顾学林来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乾坤山脉附近已开发的一座山,就盛产玉石。他想去碰碰运气,看乾坤山里否挖到宝。

“嗯,不去北方,你们要去北方我还怕你们冻坏。”顾淑芬笑眯眯的搂着两个儿子,听大儿子介绍乾坤山的凶险。

顾学林其实根本没去过乾坤山附近,只是他曾经卧床整整大半年,那段时间,他最渴望的就是能有健康的身体出去远游。对自然风景秀丽,还具有冒险性质的乾坤山就特别情有独钟。前世网络发达的时候,就查了不少乾坤山的信息,对那里也多了一份向往。

“乾坤山脉平时大家进不去?进去就会有危险?那附近还有猛兽?平时就是镇上的人也会被野兽袭击?”顾淑芬不可置信的瞪着儿子,“不行,这太危险了,换个地方。”

“妈妈,人烟少的地方,肯定野兽多。再说你给我们定的那个房子,非常结实,野兽打不开进不来的,你不要担心。”顾学林胸有成竹的宽慰母亲,“我会在路上就好好练习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会让我们处在危险的境地。而且我现在已经会飞了,就是飞不长,分心就掉下来。”

顾学林这几天基本都在家里修炼,但是每天晚上都会抽一小时偷偷跑到公园练习。最开始他只敢飞离地面半尺高,等能坚持半个小时了,才敢飞两米高。他其实飞几十米高都没问题,问题是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他对未来的修炼体系还太生疏,很不适应。地球人最习惯的,还是“脚踏实地”。

因为不能破坏公物,暂时他能练习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飞行法术。其他攻击型技能,他怕一个控制不住,砸出一个大坑,那就闹出ufo事件了。

顾淑芬也知道大儿子很努力,而且儿子心理已经是成年人,只要她记这个,就会尊重儿子的选择,不过她经常会不小心忘记。

但是还有个问题:“那大家进去危险,你们两个就能行?”

顾学林其实也没底,他摇头道:“不一定真要进乾坤山,如果去不了那,我们就在那附近住下,那一带山多,人烟稀少,比较合适我们呆。”

看着两个儿子闪亮期待的眼神,顾淑芬做了让步:“好吧,就去乾坤山。衣服过几天就能做好,到时候我们就出发,那我明天先去买火车票,这两天你们也好好休息。”

顾学林忙拉住母亲:“妈妈,你给我们两个买车票就行。工厂现在这么忙,阿姨一个人肯定会很累,你还是留下吧。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而且要是到了山里,我们两个力气大,不怕野兽,但我怕野兽伤到你。”

被儿子定义为“需要保护,容易拖后腿”,顾淑芬真有些伤感。不过她大方的原谅了儿子的直言,总不能等出事了再来后悔:“好吧,你们两个去,但是路上一定要小心拐子,别让妈妈担心。”

顾学林嘿嘿直乐:“妈妈,就怕拐子不找我们。要是找上我们,我一定让他们赔得裤子都不剩,再送他们进牢房。”

顾子墨也非常认真的点头:“妈妈,我不怕拐子,我会打他们。”

“好好好,妈妈不担心,妈妈明天早上就去买到h市的车票,那离乾坤山脉最近。”顾淑芬眼角带笑,抱了一下两兄弟,就高兴的出门了。

兄弟俩见妈妈出去,才松了口气。妈妈要知道刚刚他们在玩闹,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顾子墨等不及了,拉着哥哥的手臂直摇晃:“那个悟空就被女科学家骗了吗?”

顾学林回忆道:“大概被骗了吧。”

这么多年前的动画片他哪还记得,他真后悔刚刚看弟弟想要看格格巫,就提起了小时候曾经喜欢的动画片《七龙珠》可他根本记不起剧情了,说什么都模凌两可。

顾子墨觉得哥哥真无趣,讲故事一点都不好玩,生气的回床上打坐。

顾学林无奈,他真不会讲故事。把玉石摆在周围,跟着坐下打坐。

最开始几天坐地上打坐是因为玉石都是原石,外面壳子化为灰尘的时候会弄脏周围,床上要是被弄脏就不好清理。现在玉石各个都光滑圆润,可比他们两个干净多了,终于不用坐地上。

第二天晚上,一家四口难得在一起吃饭。

之前顾淑芬忙着两个孩子的事,工厂和店铺都让罗薇薇去看着,结果忙得罗薇薇经常要吃住在工厂。

罗薇薇似乎有心事,只吃了小半碗,就没再添饭。顾学林担心阿姨是最近累坏了没胃口,担心的询问:“阿姨,你累了吗?要不早点休息?”

罗薇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先吃,吃完我们谈谈。”

顾学林和顾子墨很不解,还是听话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只有顾淑芬惭愧的把头低下,埋头扒饭。

等吃完,顾淑芬没让大儿子动手,自己乖乖洗碗去了。罗薇薇还是不说话,直到顾淑芬洗完碗,想偷偷躲回房间,被罗薇薇喝住:“姐,我们都在等你呢。”

刚打开门就要躲进去,却被抓包的顾淑芬,尴尬的笑了笑,只好在两个儿子边上坐下,都不敢靠近罗薇薇。

顾学林还第一次见到罗薇薇对自己妈妈这么不客气,不过看妈妈心虚的样,一定是妈妈犯了错。为什么感觉挺爽的呢,是因为妈妈平时在家里太有权威了吗?阿姨霸气!

罗薇薇还是非常尊敬顾淑芬,看她已经知道错了,没再抓着她不放,叹了口气,沮丧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之前没一个人跟我说?”

“一时太着急,忙忘了。”顾淑芬更加愧疚了,薇薇也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自己之前竟然没早点告诉她,怎么可能不惭愧。

顾学林也才知道自己的失误,之前他光想着修炼,想着要给妈妈阿姨准备护身的东西,却忘了跟阿姨说一下两人的打算。现在他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跟阿姨说的,只能闭嘴看两位长辈说话。

“你也不能忘了这么久。之前你买那么多东西,都是给他们师父送过去的?”罗薇薇白天只知道顾淑芬找她借钱,说是要给两个儿子买火车票,她就给了。等到下午空一些,她就发觉不对劲,两个孩子这么小,要送他们去哪?

最近姐姐买了太多东西,工厂的仓库里却没有,全都在大家下班后被运走。工厂里的人也都谣传顾淑芬事业做大了,另外开了个厂子,她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所以没多问。但是现在事关两个孩子,她怎么能不担心。

发觉不对劲后,就跑去问顾淑芬原因,结果顾淑芬只说要送两个孩子去拜师学艺,然后就跑了。

“是的,他们师傅住的地方很偏,买不到东西,所以我买了那些东西找人运过去。我怕两个孩子吃苦,又订了那个房子。”对姐妹撒谎不好,顾淑芬更加愧疚。但是这种事怎么能跟别人说,两个孩子是她的儿子,罗薇薇对两个孩子再好,要是听说是还魂什么的,也很可能会厌恶。反正顾淑芬觉得要是她听说谁家的孩子是死了活过来,一定会很害怕。

“可是,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被骗了?现在报纸上也写了,那些大师都是招摇撞骗,已经被人揭穿。”罗薇薇也觉得两个孩子是聪明,要是有哪个大师想收他们做弟子很正常,但是那大师是不是真的还没研究明白,怎么就能匆匆送孩子去拜师?

顾淑芬这下来劲了,凑到罗薇薇身边,得意道:“你姐哪那么容易上当,那大师肯定是真正的隐士高人。你看我这头发,以前都枯黄开叉,这几天已经变黑了。”

顾淑芬的变化,是缓慢的,经过大儿子十多天来每天给她输入一道能量,身体感觉每天都精力充沛,皮肤慢慢变好了,头发也变得黑亮了,整个人似乎年轻了几岁。

第53章 养生功法和玻璃挂件

罗薇薇有些不可置信:“你的头发不是染的?”

其实女人只要爱打扮一些,染个头发,擦点护肤品,变好看些很正常。所以罗薇薇从来没怀疑过顾淑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工厂里谣传老板娘恋爱了,开始爱打扮。

顾淑芬拍胸脯,信誓旦旦道:“绝对没染,当时两个孩子也在。那天大师路过我们这,看到林子和子墨,说跟两个孩子有缘分,要收他们做徒弟。我当时当然不肯,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啊。”

见三人都看着自己,顾淑芬不紧不慢的把之前早已想好的故事继续编下去:“结果那大师一眼就看出我体虚,运功给我治疗了一下,我立刻感觉身体变得精力充沛,当时就觉得特别神奇。反正不管孩子们拜师不拜师,我都要谢他,可大师不收钱,我只好给大师送了那些东西。没想到才过几天,我头发也黑了,这才决定送孩子们去拜师,不能耽误了他们两个的将来。”

罗薇薇一听说那大师不收钱,立刻把那大师高看几分。这么多东西,虽然不知道大师拿去干嘛用,但是肯定不可能拿去卖,要卖东西还不如直接收钱呢。就是装高人,在姐姐主动送钱的情况下,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下。

顾学林顺势就把光盘再次拿出来:“阿姨,这是我们师父给的一套功法,说你们学了以后,就能慢慢改善体质。”

罗薇薇好奇的接过,虽然很想看看到底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可惜家里现在连个影碟机都没,只好作罢,把光盘又递给了顾淑芬。

顾淑芬之前只顾着忙儿子们的事,已经完全忘记光盘功法这回事。这会看到光盘,倒也想马上看看,但是她已经是穷光蛋,只能等明天找人借机器过来看看。

这一晚上,罗薇薇对两个孩子嘱咐了很多,总之很不放心,她很想亲眼看看那个大师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那大师早走了,她也见不到。据顾淑芬说,当初那大师只留了一个地址,让她决定好以后,如果同意两个孩子拜师,就把孩子们送到那,他暂时在那里修行,但是也只给了顾淑芬一个月时间。

所以这会罗薇薇也只知道那个大师暂时住在h市,离她们这很远,坐火车都要两天两夜。而且顾淑芬的变化是真的,她还特意凑上去闻了下,确定没有染发剂的味道。再说两个孩子其实也都很聪明,就是一个上当,也不能三个人都上当。她自认为不够聪明,如果骗子能骗过家里三个人,她去肯定也上当,当初她不就差点被拐卖了。

再说即使是拐子,也没必要拐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拿去卖别人当儿子,拐子才能赚多少钱?她们姐妹两个,为两个孩子愿意花的家当才多。那大师要是是骗子,肯定还会再来找她们要钱。

即使再担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可能放弃。罗薇薇只能放宽自己的心,祈祷两个孩子没拜错师,能学艺有成。

第二天,罗薇薇出钱,给家里添了套影碟机,还是二手的。

开了大工厂,用的电视机和影碟机居然都是二手,别人听了一定不会相信。可现在她们家的情况就是这样,以前是不需要,现在需要了,钱却要先省出来给两个孩子带走。罗薇薇和顾淑芬都是吃惯苦的,根本不注重享受,影碟机能让她们学那套养生功法就行。

四人把沙发都搬开,空出一块地,打开录像准备跟着学。

录像打开,一个穿着练功服的绝世美女出现在屏幕中,跟大家讲解这套养生操的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摆开起手式舒展身体。

这位少女,白衣飘飘,神情温和亲切,柳眉细长凤眼含情,顾盼之间,都能勾人心神。

直到一段结束,美女退场,顾淑芬和罗薇薇都没舍得移开视线:“怎么有这么美的女人,那些大明星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学林倒是没什么感觉,自从见过师父以后,他已经知道未来人类和他们不同。未来人类那种完美的进化,不但是修炼方面,连体型外貌也在一代代的择优变化。那是一个比传说中仙境,还要好玩养眼的地方。

之所以对方能迷得自己母亲和阿姨入神,还因为对方也是修炼者,还是未来世界的大明星,在录制录像的时候,无论是灯光摄影还是那人施展出来的精神力暗示,都在给观众传达一种感觉,让大家觉得她特别美。

顾子墨显然对美还没有太多认知,在他眼里,妈妈阿姨最漂亮,哥哥最帅,总之他们一家子才是最好看的。

顾淑芬罗薇薇刚说完,录像里又来了个,演示了一整套男式的养生功法。同样也是由未来名人演示,同样的俊美无敌,看得顾淑芬罗薇薇都忍不住脸红:“这……怎么有这么俊的男人?”

罗薇薇更是悲痛万分:“今天我已经见识到最美的女人和最帅的男人,以后肯定是看不上别的男人。”

顾淑芬心有戚戚焉,不过她本来就不可能再嫁人。一来她对婚姻已经没了期待;二来儿子们的情况特殊,家里人越少越好,她不可能跟儿子们分开;三来到时候又要扯到经济财产问题。反正她的东西,都要给儿子的,嫁人对她来说就是自寻烦恼。

顾学林还在暗自庆幸,幸好师父给他的这个功法,没有提及任何那个宇宙的东西。而且那个宇宙的人,练功的时候喜欢穿练功服,和这个世界的裋褐很像,倒是遮掩了过去。除了两个人长得太过惊艳,这个录像看起来就像哪个隐世门派传授弟子练功的作品。

这套功法分五层,第一层如同顾学林师父说的那样,普通人都能学。动作非常简单,练习起来既不会腰酸也不会背痛,就是练完后啥感觉都没。

在大家的观念里,常常锻炼身体好,长期不锻炼的人突然锻炼,腰酸背痛才正常,说明锻炼有效果。

所以练了一遍第一层后,顾淑芬和罗薇薇都有点不解:“这真有用吗?什么感觉都没。”

顾学林也跟着做了一遍,他确是浑身暖洋洋的,回头道:“妈妈,那是你们现在效果还没出来,我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顾子墨也肯定的点头:“妈妈,暖暖的,很舒服哦。”

罗薇薇这下眼睛亮起来:“难怪你们师父要收你们,同样的功法,你们才练一遍,就有效果,那大师可真有眼光。”

顾淑芬和罗薇薇后面的不能练,按照课程说明,只有等她们第一层练到浑身暖洋洋的,再继续锻炼一个月后,才能开始练下一层。如果提早练,不但起不到养生效果,对身体还有损伤。

顾学林顾子墨倒是跟着录像,把整套都练了一遍,很舒服。录像里有提示,如果第一遍练习,就能找到那种感觉,可以直接练下去,说明他们的身体素质足够直接练习下一个阶段。

但是练完以后,顾学林仔细感受了一下,精神力一点都没增长,健身效果方面,也没有他用精神力直接强化滋养身体好,难怪师父不让他练,同样的时间,打坐效果要好十几倍。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早上吃完早饭,顾学林拿出两块扁平圆润的玉石递给妈妈和阿姨,一本正经的忽悠:“当时师父送我和弟弟,让我们保平安。他老人家说,如果我们去拜师,不放心家里,可以送给家人。妈、阿姨,你们要收好。”

“好吧。”不爱戴首饰的顾淑芬,这辈子头一次戴上首饰,虽然只是个挂件。

她知道这肯定是儿子弄出来的玩意,对儿子调皮的眨眨眼。心道不愧是我儿子,跟我一样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这可是儿子第一次亲手制作出来送给她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就像个玻璃挂件,花样太简单了,不过儿子还小嘛,心意到了就行。

罗薇薇是拿着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过也宝贝的戴上,塞进衣服里。无论这是什么东西,至少两个孩子是真信了这东西是宝物,能保平安,她不能辜负孩子们的心意。

“你们一定要一直戴着,让我们放心。”顾学林不放心的叮嘱,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笑,越宝贝的东西,越和不值钱的东西很像。他不担心妈妈把东西丢了,就担心阿姨把它当玻璃放抽屉睡觉。

“放心,我们都会戴着,我会监督你们阿姨。”顾淑芬把任务抗下,跟儿子打包票。

离火车出发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兄弟两个无聊,就在房间打坐。没一会,顾淑芬敲门进来,塞了两千元给大儿子:“你把钱好好放着,要用到东西就买。钱不够了就往家里打个电话,妈妈再给你寄。照顾好自己和弟弟知道吗?”

顾学林知道这是妈妈昨天跟罗阿姨借的,怕他们他们路上要买什么却没钱买,或者想回来没钱回来。顾学林有心想拒绝,但是想了下,还是收进了空间。如果他拒绝,妈妈一定会跟他磨到他收下,他还不如等会偷偷放回去。

结果刚送走妈妈,门又被敲响。顾学林打开一看,竟然是阿姨。

第54章 心结

罗薇薇看了一眼房间内正有模有样坐在床上打坐的顾子墨,觉得有些不适应,怎么感觉活在武侠片似的。她忙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轻声的跟顾学林说道:“林子,你跟阿姨来下我房间。”

顾学林猜测阿姨找自己,估计又是叮嘱他要小心,只能跟过去。

结果一到罗薇薇房间,罗薇薇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给他:“这是八百,你收好,也不要让子墨知道。你弟弟还小,我怕他看到到时候被别人忽悠就说出去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定要记得,知道不。”

顾学林一时心里有些震撼,回过神忙推开,急急道:“妈妈之前给我过钱了,够我们用好几年,阿姨你别担心,你自己留着用。”

罗薇薇直接把钱往他口袋里塞:“你妈妈给你们的是你妈妈的,阿姨给你们的是阿姨的心意。出门在外,有钱好办事。你们也别省着,这长身体的时候,最怕吃的跟不上,吃不好就长不高,还容易生病。”

说着说着,罗薇薇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们师父不能来这吗?我们可以给他找个僻静的地方盖房子,让他在那修行!你们两个还这么小,跑那深山老林吃苦,我和你妈妈又顾不到,到时候你们要是有个病痛,可怎么办。”

顾学林也红了眼,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罗阿姨对自己都是好的没话说。他很想把真相告诉罗阿姨,但是不能。他不能冒这个风险,连妈妈都为了自己兄弟两背着良心的谴责对罗阿姨说了谎,自己怎么能现在说出去,那不是让妈妈难堪吗?

他们兄弟,也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偿阿姨,努力对她好。

等从罗薇薇房间出来,顾学林就去了母亲房间,他现在心里还是很难受,总觉得欺骗了敬爱的长辈,很不好。

顾淑芬听到儿子那吞吞吐吐的说辞,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取笑道:“这有什么的?谁没自己的秘密?你们以为你罗阿姨就没秘密?人与人相处,不要在乎是否有秘密没有坦诚,重要的是你平时做的,有没有伤害到那些对你好的人。你对你罗阿姨不挺好的吗,给妈妈一块护身符,也没忘了给她一块。我儿子恩怨分明知恩图报,妈妈非常自豪。”

被母亲这么一说,顾学林豁然开朗,抱着妈妈的腰埋头蹭了蹭,撒娇道:“妈妈,谢谢你。”

顾淑芬摸了下孩子的头,温柔的看着他的发漩:“谢什么,还跟妈妈说谢。”

咬了下唇,顾学林终于把一直放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妈妈,你还恨那个人吗?你后悔曾经嫁给他,后悔生下我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这是他两辈子的心结。前世他最开始是埋怨母亲没给他母爱,也没管住他父亲,让他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是当他懂得事理,知道是父亲先对不起母亲,他又开始惶恐自己也被母亲恨着。虽然母亲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他,但是他却经常会想,要是母亲有机会再嫁,是否还会要他。

顾淑芬眼神复杂的看着儿子,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我从来没后悔过生下你,也不会因为他厌恶你。你对妈妈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对那个人,我最开始后悔过,觉得自己以前瞎了眼才会嫁给他。但是三年过去了,我又觉得如果再来一次,只要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我还是会嫁给他。妈妈当初和他是真的相爱,他当初也确实很顾家。我要出来打工,他就出来了,并且工资都交给我。要是当初有人说他会变心,妈妈绝对不会信。但是人这感情,本来就是会变的。

那人当初也说是我变了,变得对他冷淡了,说我们女人容易变心。他不会去看那些年我为家里做了多少,他看到的只是我变难看了,天天跟他念叨要赚钱。他说我势利、不尊重他。我当时都没在意,夫妻过日子,感情变平淡,不是正常的吗?

我没想到他会出轨,他说他要一个尊重他,崇拜他的妻子,我不是!我觉得他啊,就是要一个能哄着他来的妻子。而我要强,要的是一个顾老婆顾孩子的丈夫,所以我跟他分开是迟早的事,那个女人的出现,只是让我们更早分开,也让我更早看清他的为人。

妈妈现在也看开了,我有两个儿子就够,哪需要什么丈夫。赚钱养家,我自己就能行。等我老了,还有你们孝顺我呢。所以我,不恨那个男人,他也就是以前把我绊过一跤的拦路石,我现在把他踢开了,就不用在意。

我也不后悔以前爱过,因为那场婚姻,老天把你送给了我。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后悔认识他,不后悔嫁给他,不后悔生下你。儿子,妈妈很幸福也很幸运,因为你选择了我。无论你前世是否曾期盼那个父亲,但是你自始至终,一直还是陪着妈妈。”

“妈,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那时候还一直盼着你和他复婚,才让你那么难受。”顾学林把头埋在母亲怀里,第一次说出他最后悔的事。

母亲这么果决坚强的人,如果不是被他这个儿子老缠着要爸爸,哪会那样憋屈。母亲听到杨伟名字就会觉得恶心,他还一口一个爸爸一直喊,妈妈不难受才奇怪。

顾淑芬摸摸他的头,和蔼的笑着:“那哪是你的错,有几个孩子不想要爸爸?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顾学林认真用力的点头,又再次把头埋在母亲怀里,红着耳朵说出他自认为最肉麻的话:“妈,我爱你。”

这就是他的妈妈,包容他,爱护他,从来不会怪他。他爱妈妈,这是他最爱的女人。她让他知道母爱有多伟大,她也让他明白女人有多强大,她更教会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让他懂得尊重女性。

自己的母亲,是最伟大的母亲,她肩负了父亲母亲的双重责任,教他养他护他爱他,这世界再也没有比她更值得他尊敬爱戴的人。是这个女人赋予了他生命,并小心的呵护他长大,又怎是他一个“爱”字能偿还的。

但是做母亲的,往往孩子只是要孩子一句贴心话就满足,根本不需要孩子为她们做什么。

这会顾淑芬就被儿子这句话哄得笑开了眼:“妈妈也爱你。”

母子间温馨的谈话,被一阵闹钟声打断,顾淑芬松开儿子:“都忘了时间了,我去喊子墨,你也收拾一下东西。”

看母亲匆匆出了房门,顾学林忙把房门关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这抽屉是顾淑芬平时放零钱的,顾学林把两位长辈之前给他的钱都从空间拿出来,只抽了三百留着,其他都放了进去。

为了他们兄弟的事,母亲已经把手头能用的钱都花光了,还欠债不少!他对母亲非常愧疚,要不是他和子墨的事打乱了母亲的计划,以母亲的性格,是不喜欢欠人钱的。

还有罗阿姨,虽然除了工资还有店铺的租金,收入比一般人是高很多,但那八百估计是她现在仅剩的钱。

以前因为母亲这边经常缺钱,罗阿姨就把钱都给了母亲周转。等母亲宽裕后,罗阿姨自己也买了个店铺,后面的工资租金,她凑齐了一万元寄回去。这剩下将近三千元,应该是她留下来防万一的,结果果然又被妈妈借了。

罗阿姨说,六年前,她父母几千就准备把她卖了。山里的女人有多便宜,简直让人心寒。现在她几倍还他们,是给她自己赎身,买断那份血缘关系。汇款的那天,她大哭了一场,吓得他们兄弟手足无措,还是母亲安慰了她一晚上。

“林子,磨蹭什么,快出来,就等你了。”顾淑芬在客厅喊道。

顾学林被惊了一下,赶紧把匆匆写好的信放入抽屉跑出去。

为了避人耳目,顾学林背了个书包,里面放了一点吃的喝的,跟着顾淑芬出门。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收入空间。当然对罗薇薇的说辞是其它衣服鞋子之类,都已经邮寄过去。

火车进站,两个孩子跟母亲阿姨道别,顾学林笑眯眯的跟母亲挥手:“妈妈,回家看看你的抽屉,我有东西放里面。”

顾淑芬以为儿子又放了块玻璃,不舍看着孩子们:“嗯,你们要注意点啊。林子一定要照顾好子墨,子墨要听哥哥话。”

两个孩子都再三保证牢记妈妈的话,才跟着人流被挤到前面,检票进站。

直到两个孩子穿过验票进站的小门,顾淑芬才敢让自己眼泪流下来。

她是真舍不得两个孩子走,但两个孩子的未来,那是她最在意的,不能因为一时的不舍耽误孩子们。她也不敢当着两个孩子面哭,她的两个孩子那么懂事,要是被他们看到,很可能就不愿意离开。她坚决不能拖孩子们的后腿。

罗薇薇看顾淑芬哭了,本来还在一边宽慰她,结果说着说着,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女强人,即使平时再要强,但是真到了伤心处,又怎么忍得住不流泪。

第55章 每天都看哥哥在说谎

回到家,顾淑芬想起儿子的话,进房间打开抽屉一看,有一张信纸。

顾淑芬认识的字不多,如今还在自学中,就想去找罗薇薇让她念。不过想到儿子是偷偷放自己抽屉,肯定是不想他阿姨也知道信件内容,只好放弃了。

信纸一拿起来,顾淑芬就看到下面的现金,整整齐齐的放着。看到钱,顾淑芬大致已经知道儿子要说的是什么,心里感动儿子的孝顺体贴,但是却反而担心起来,要是两个孩子到时候钱不够怎么办。

她这才再次把目光转到信上,才发现这封信竟然是汉字拼音齐全,能让她看明白信件里的内容。

儿子的意思很简单,之前妈妈给他们买了很多东西,他们用不上钱。另外拜托妈妈过些天,等阿姨相信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师”是真有本事以后,再把那些钱还阿姨。就说是大师不让他们带钱进山,这样能让阿姨更放心。

顾淑芬气死了!这样做罗薇薇收到寄回来的钱,一定会以为那位高人大师真的不爱钱,当然更加放心。可是她这个亲妈知道根本不存在什么大师,两个孩子到那边要是少东西怎么办啊。

顾淑芬觉得自己晚上一定会失眠!

不过这天晚上,她睡得特别好,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起床!儿子送的护身符竟然真的有用?顾淑芬总算放下心来,这东西都能让人平定心神,那儿子的本事肯定更大,她应该相信儿子。

罗薇薇早上也立刻感受到了这个宝贝的效果,她自从以前差点被拐,晚上就很难入睡,有点细微的声音就会吓醒,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好。她现在也相信大师的本事,这么个小物件,就治好了她失眠的毛病,神乎其神。

没过几天,厂子里的人就发现以前经常过来厂子里玩的小哥两个,似乎很久没见。作为员工,偶偶也要表现一下对老板儿子的关心,就问顾淑芬:“老板娘,林子和木头呢?”

顾淑芬满脸喜色,眉飞色舞道:“送他们拜师学艺去了,他们师父可是高人大师,好容易才求他收我两个儿子做徒弟。你看我这头发,都变黑了,就那大师帮我治好的毛病。”

其他人就怀疑了,什么高人大师,不会是江湖骗子吧?没想到老板娘这么好骗。

不过他们可不敢明着说,要是老板娘儿子真被骗了,到时候还说他们乌鸦嘴。但是私底下,却议论纷纷。

整个工厂,还有附近村庄的人都知道,那制衣厂的老板娘,被人骗了,把两个儿子给弄丢了。竟然相信什么大师,把儿子送给人当徒弟,一定是被江湖骗子给骗了。

没人敢去跟顾淑芬和罗薇薇提骗子的事,也不敢在她们两个面前提那两个孩子,他们都认为那两个孩子肯定是回不来了。

顾淑芬无所谓他们信不信,她只是要他们先知道这样一个事,等将来儿子们回来,就不会显得太意外。她就不信,她花十年时间做的局,别人还会怀疑。

时间回到前些天,顾学林带着弟弟,跟着人流往里走。两个人个子矮,几乎被人群淹没。他一刻都不敢松手弟弟的手,就怕被挤丢了。之前母亲阿姨想买站台票,都因为进站人多,没买成。

顾子墨一路好奇的东张西望,周围人大人们急冲冲的赶路,在他看来非常新鲜。但是为什么哥哥这么慢悠悠的呢?

“哥哥,为什么叔叔阿姨们这么急?”

顾学林拿着车票一路对过去,随口说道:“因为他们行李多,不快点抢位置,行李都没地方放。”

顾学林是一点都不着急,母亲给他们买的是软卧票,不用跟人挤,也不用担心被人占座。

本来他们两个小孩,只要买两张半价硬座票就可以。但是顾淑芬心疼两个孩子,就想给他们买两张卧铺票。结果买票的时候,售票员说卧铺票没有半价。她只好肉疼的要买两张并在一起的床铺,然后被在售票员再次告知,软卧一间房间就四个床位,床铺都是分开的。

可怜的顾淑芬,工作这么多年,坐了这么多趟火车,一次卧铺都没坐过,第一次知道原来卧铺是那样的。她最后就买了一张软卧票,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分开睡,那样她更加不放心小儿子。幸好听说软卧位置大,两个孩子躺着不挤。

等两兄弟找到他们的床铺,同间的其他床铺上都已经有人。

他们下铺是个四十多数的大叔,头顶微凸,脸色红润,挺着个啤酒肚,正拿着个砖头大的大哥大在那不停摆弄。身上穿着的西装在顾学林看来很难看,但是在这个年代这件西装绝对价格不菲!

这年头,有什么都不如有大哥大来的有派头!这就是身份象征!这爷们有钱!

对面下铺那个二十出头的平头帅哥,一边拿着书本佯装看书,眼睛就老不停偷瞄大叔的大哥大。这不能说他有贼心,实在是大哥大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很多人就是一辈子可能也没这么多钱。

平头帅哥的上铺是个剪了蘑菇头短发的女青年,身着长袖衬衣西装裤,只在一开始两人进来的时候探头瞄了一下两个孩子,就躺了回去。

顾学林在他们几个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回礼笑了下,才拉着弟弟走进去,脱下鞋子,蹭蹭几下就爬到上面,把背包放好。这才回头朝下面正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的弟弟笑道:“脱了鞋子上来。”

顾子墨立刻高高兴兴的脱了鞋子往上爬。

大概是会买软卧的人都比较喜欢安静,列车开动后,这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偶偶有人翻动书页的声音。至于顾学林他们兄弟下铺的大叔,已经呼呼大睡。

上铺看不到车窗,要看窗外的景色还得探出半个头。顾子墨好奇的探头看了一会,一路过去,窗外几乎都是田野,没什么好看的。脖子有些发酸的他,就趴回到床上,靠着哥哥玩他的手指头。

顾学林看他无聊,拿出书本跟弟弟一起看。顾子墨自从开始修炼,就不太喜欢看课本,可是哥哥都陪他一起看了,他只能安分下来。顾学林这也是无奈之举,要是给弟弟看图书,估计他一会就笑起来,打扰到别人,会被人讨厌的。

结果没一会,顾子墨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果然兴趣不在以后,课本就成了催眠工具,还是超级强的催眠神器!

顾学林只好把书丢一边,抱着他一起睡。反正书什么的,他也不喜欢看,再说这初中的东西,他温习下能教子墨就好,又不真考试。

到下午四点多,两人就饿醒了。他们早饭吃的晚,午饭没吃就上火车,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肚子直唱空城计。顾学林跟下铺的叔叔,打听了一下餐厅的位置,就拎着书包带着弟弟出去。

这会餐厅除了几个混在这边蹭位置的,没有人吃饭。顾学林也不去买吃的,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饭两副碗筷。饭菜都还是温热的,是妈妈做好以后让他放空间,带着路上吃。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他们找好住处,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妈妈准备了二十多份式样的盒饭,不知道够不够。

两兄弟吃得狼吞虎咽,引得坐在附近的人也直吞口水。等两兄弟吃完走人,坐餐厅的人才聊起来:“真后悔,早知道我也带饭菜来了,怎么之前没想到。”

另一个鄙视道:“带了又怎么样,冷的有什么好吃,还不如吃泡面。”

旁人也凑过来:“那两个小孩的饭盒很贵吧,还能保温?”

这边顾学林当然不知道别人在议论他们,他还有善后工作要做。洗饭盒碗筷,带弟弟上厕所洗脸刷牙,一切弄完才回到卧铺。

两人已经睡了一下午,书又看不进去,不知道做什么好,干脆就躺着修炼。这是顾学林的师父教给他的另外一种修炼方法,修炼效果没有打坐好,但是随时随地随便什么姿势都可以进行修炼。

他自己闭目修炼了一会,确定没错以后,才让顾子墨躺好,再往他体内输入一道能量,让他好好跟着修炼。

这里有人,兄弟俩都是趴着说悄悄话,睡对面上铺的女青年听到兄弟俩的嘀咕声,笑了起来:“小朋友,你们爸爸妈妈没来吗?就让你们两个自己坐车也不担心?”

顾学林故作老成道:“阿姨,我从六岁就会自己坐火车了,不怕的。”

顾子墨偷偷拉了下哥哥的衣角,希望能提醒哥哥少说谎。自从哥哥说要修炼成仙开始,天天都看他在跟人说谎!他又好奇的看看哥哥的鼻子,这到底有没有长长呢?哥哥以后要是不能成仙,会不会成为长鼻子大王?

顾学林哪里能不知道小鬼头在想什么!最近老被盯着鼻子看,他觉得鼻子都要被看肿了!倍感压力的他直接手盖到弟弟的脸上,把小鬼头压倒在床上。

女青年见两兄弟玩的开心,凑趣道:“真能干,还能带弟弟出门。对了,怎么你们这么晚才上车,没有从软卧候车室进来吗?”

其实女青年一开始就对两个孩子挺好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自己出门坐车。但是怕被他们当坏人,一起呆这大半天了,也算是认识了,才开始扯话题。

顾学林一脸茫然!坐火车都还有搞特殊的?

女青年见他真不知道,开始给他普及坐火车的一些经验,以免这孩子以后还弄错。这么小就敢单独出门,还能让父母放心,她可头一次见到,就是社会经验还不足。

顾学林这才知道,原来购买软卧票可以提前进站。只是他前世很少坐火车,近的地方开车去,稍远些不想自己开车就坐长途客车,再远的地方就坐飞机,怎么都比等火车好。而等他生病以后,几乎再也没有出过远门,死前跟子墨出去游玩的那一周,是他十年来唯一一次的跨市活动。

女阿姨给顾学林科普完,就去餐厅就餐。另外两个男人早在女青年给顾学林他们科普的时候,就已经出去填肚子。

屋子里人都走了,顾学林又开始教弟弟修炼,就怕刚刚弟弟没记住。直到顾子墨嫌他啰嗦,才各自闭目睡觉修炼。

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漫长,也很无聊,两人学会躺着修炼后,就一直吃了睡睡了吃。为了不用和别人挤,还特意岔开到餐厅用饭的时间。

第56章 旅程

等到两人到站的时候,这个房间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h市并不大,跟s市无法比,光从车站的人流就可以看出来,在这个站下车的人很少,小兄弟俩跟着人流出站,人稀稀拉拉就十几个。

地处山林地带的h市,四面环山,即使两人个子矮,也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两人找了很多人问,才找到前往乾坤山脉山下小镇的公交车。公车很旧,开起来甚至吱嘎吱嘎的响。车里充斥着汗味,熏的顾学林都想吐了。顾子墨恹恹的靠在哥哥怀里,望着车窗外远处的山峰,期盼能早点下车。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镇上。兄弟俩找了个干净一些的小饭馆,要了两份炒粉丝凑活填饱肚子,就跟店老板打听怎么去乾坤山。

店老板挺好奇两个小孩干嘛去山里,不过也不多问:“你们在前面那路口拦车,往那边去的拖拉机就是去靠近乾坤山脉的蒙塘山运泥沙的。只要给那司机一块钱,他肯定会带你们过去。”

兄弟两个谢过老板,直奔那条砂石路。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太阳高照,顾学林拉着弟弟在树下庇荫。可就是这样,吹来的风也热得两人直冒汗。

之前在火车上两天,两个人就已经两天没洗澡,这下更是酸臭得要死。顾学林上辈子都没这么臭过,这辈子却已经两次这么脏臭,感觉自己越活越回去。再看看弟弟现在连自己身上都不肯靠,真伤心!

等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一辆拖拉机开过来,顾学林高声大喊:“叔,带我们一程,我们去蒙塘山。”

开拖拉机的大叔也习惯了,停车让他们爬上去。这拖拉机可没梯子让人爬,不过顾学林前世小时候爬过拖拉机,他先教顾子墨踩着轮胎爬上去,自己才在后面跟上。

司机大叔很热情,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和他们聊天,高声喊:“回家啊?”

拖拉机的马达声很大,要不是顾学林耳朵尖,估计还听不清楚司机大叔在说什么。

他最近说谎都快成习惯了,总算没顺嘴说是,反应过来后笑道:“去我外婆家。”

顾子墨又帮哥哥记下一笔,这到底要说谎多少次,鼻子会长长呢?他很想看看长鼻子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山疙瘩也算有福了,以后你外婆家日子肯定不错。”司机大叔羡慕道。

在车子不断的颠簸中,顾学林跟司机大叔有一搭没一搭凑话,总算对这附近有了一些了解。

这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是通往蒙塘山唯一的出路,而蒙塘山又是最靠近乾坤山脉的地方。如今国家新政策出台,地方政府要创收,各自想办法。h市靠山,有乾坤山脉这么大个宝山,就想着开发宝山来增加财政收入。

正好现在中央出台的政策好,拨了款到各地政府,要求做到村村通路。有这么大笔资金下来,市政府那是动力满满。

乾坤山脉说起来其实很大,横跨三个省份,靠近乾坤山脉的县城镇很多。但是其他地方都还要翻很多座普通山峰,才能真正靠近常年云雾缭绕的乾坤山脉。只有h市这里地里优势得天独厚,只要翻过蒙塘山再行进二十多里山路,就可以进入山谷,揭开乾坤山脉的冰山一角。

当然市政府也没准备深入丛林挖山珍野味换钱财,他们只是想到可以在这弄一个旅游景点,让城里人感受一下这山里夏日的清凉舒适,体会一下云雾缭绕如入仙境的梦幻场景,远观云海日出的惊心动魄。

想法非常不错,但是现实就是要先修路。

古人有愚公移山的精神,h市领导也有耐心,找了施工队一直在开路修路,从市区到各个乡镇,必须要全部水泥路互通。只有那边都通了,才能开始修这旅游景点的马路,否则第一个不答应的,估计就是全市市民。根据司机大叔说,他在这都运了两年山土,镇上的路才修好,未来开山修路,还不知道要修多久呢。

顾学林知道未来,虽然没来过这,也知道这路至少还要十多年才修好。这当然不是路真那么难修,而是中间拖拖拉拉总会出点事,等修好的时候都不知道换了几届市领导班子。

在路上望着看似很近的群山,拖拉机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一片大山脚下。

司机大叔停下车子,指着左侧的一条羊场小道笑道:“接下来你们自己走了,我车子还要到前面运土。你们两个小娃娃路上小心点啊,这边野兽多。”

顾学林谢过大叔,拉着弟弟往小路上快步走去。两人绕过一个拐角,路变得更窄,两侧都是高高的大山。这条山沟小路,没有铺过石子,走起来可比水泥路要舒服多了。当然如果是雨天,这种路就会变得非常折磨人。

山路曲曲折折,根本看不到多远,总会被山壁挡住视线,走一段就绕过一道山壁。这条小路是属于那种被人踩出来的路,按照司机大叔的说法,这样走下去,大概还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蒙塘山里的那片山村。

这样的山林,狭小寂静,似乎已经把人完全隔绝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走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都没见到,两边山上,时不时会有鸟鸣声。顾学林这么大一把年纪,都觉得这安静得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顾子墨人小,还不懂得害怕,甚至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他从小就生活在城里,就是工厂附近的村子也因为靠近城区,条件比其他地方好很多。这山和水,对他来说都新鲜得不得了。一路蹦蹦跳跳,看到每棵花都想挖回去种。

“哥哥,我们拿回去种,妈妈一定喜欢。”顾子墨是大开了眼界,看到开花的草就挖,他要把所有好看的花都送妈妈。至于灌木,他就没办法了,人太小,挖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哥哥都拿不下。

顾学林被他闹腾,紧张感就没了。人果然就是群居的动物,要是他只有一个人,绝对忍受不了呆在深山里。

放松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捧了好几株花,还全是根已经断掉的,这能种活吗!

看弟弟还在努力奋斗,顾学林把他拉起来,一边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屑土灰,一边教育道:“挖花要连草根旁边的土一起挖,不能直接拔。根都断了,这些花种不活。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等以后回家的时候再找吧。”

一想到已经离开妈妈两天多了,顾子墨就情绪低落了下来,也不玩了,抓着哥哥的手直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我想妈妈和阿姨。”

顾学林也想母亲,但他是成年人,知道忍耐,揉了下弟弟的脑袋安慰道:“等你本事学好了,我们就能回家。所以你要努力。”

顾子墨用力的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可以保护妈妈,把欺负妈妈的坏人都打跑,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妈妈。”

顾学林很想说,妈妈是女强人,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至于她欺负不了的,还有你哥哥我呢,哪用得到你这个小毛头。但面上还是笑道:“我相信子墨一定能行,以后就靠你了。”

顾子墨得了鼓励,一蹦三尺高,精力又旺盛起来,往前面跑:“哥哥快些,我们快点找大叔说的山村。”

兄弟俩这样打打闹闹,走了一个多小时,连山村影子都没见到。眼看夕阳映红了天空,顾学林就想找个地方做营地先休息再说。反正即使到山村,过夜要找人借宿很不方便,而且也许半路就天黑。到时候真要半路碰野兽,两人不适应黑暗,非常麻烦。

打起精神,顾学林没再让弟弟到处跑,拉着他加快了脚步,总算在又走过一个山壁拐角后,前路豁然开朗,看到了别有洞天的一副美景。

这是一条宽阔的山谷,两边的山不再陡峭,从山脚到半山腰被开出了很多梯田,最底下种着玉米茄子等作物,再往上的地方被种满了一排排茶树。谷底有一条小河从低洼处流过,两边是碧绿的稻田。

看到小河,兄弟俩就没心思再看其他,眼里只有那清澈见底的河水。他们早被自己浑身的汗臭熏坏了。

顾子墨很想直接跳下去,不过还记得先问哥哥的意见:“我想洗澡!哥哥,可以下去吗?”

顾学林直接把书包一丢,先脱了衣服下了小河,哈哈大笑道:“当然!”

被哥哥抢了先,顾子墨忙追上,衣服也不脱,直接扑了过去,重重砸起一片水花。

顾学林被他吓了一跳,快速把他从水里扶起来。不过已经晚了,这水很浅,顾子墨这一扑下去,直接到水底滚了一身淤泥,周围浑浊一片。

顾学林真吓坏了,只能庆幸这河底都是淤泥,要不然真要撞个头破血流。

顾子墨根本不知道哥哥在担心,还厌恶的扯着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身上乌黑的泥巴一脸苦相:“哥哥,衣服脏了!”

顾学林脸色难看的训斥道:“没看水很浅吗?下次再这样,你都不许下河洗澡,只能在浴室洗。”

顾子墨第一次见哥哥这么凶,本来打算脱衣服的手顿下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哥哥。他也不知道道歉,只知道委屈的喊:“哥哥。”

顾学林还在生气,不应他。但是该做的一样不少,先把弟弟的衣服都脱了,帮他洗干净,冷着脸让他上岸换衣服等着。

顾子墨换好了衣服,就眼巴巴望着河里的哥哥。可是顾学林故意避着他,用背对着他。顾子墨突然想到自己的衣服那么脏,哥哥的衣服也很脏,要是他把衣服都洗干净了,哥哥一定不会就不生他的气了。

顾学林一直背对着弟弟,也不知道他在干嘛,结果等他洗好回头一看,弟弟手里两套衣服都成灰布!

他很想大骂子墨一下子毁了两套衣服,不过看到对方求表演的眼神,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泄了。平时他在家里干家务,子墨也会帮忙做,但是洗衣服的话,顾子墨也顶多知道放洗衣粉,然后搓搓,根本不知道泥很难洗掉。

这时天色也已经渐渐昏暗下来,顾学林换好衣服,又用精神力确定了一遍这地方没人,才把简易移动房安放在之前看好的空地上。

顾学林还是不说话,一把拿过顾子墨手里的衣服拧干,拉着弟弟进屋。他就是要弟弟记住教训,以免他以后再犯。

由于之前房屋就是打算在深山用,没有电源。顾淑芬定做的时候就没要求安装电线电灯。这会房里更黑暗,顾学林只能把手电打开。

哎,真不知道买的电池够不够他们用十多年。

今天累了一天,两兄弟可以说又累又饿,不过顾子墨显然是被哥哥的凶相吓到了,都忘了饿。直到顾学林帮他把饭菜盛好,他才默默的接过来吃。

顾淑芬当时怕儿子们饿着,那十多天,每顿换着花样做菜,还每顿都做很多。这样一顿装一个饭盒,给他们装了二十多个饭盒的饭菜。之前两人在火车上吃了几份,还有十多份盒饭没吃动呢。

吃饱喝足,顾学林气总算消了。可这抬头一看,又被吓一跳。顾子墨正一边抹眼泪,一边慢慢扒着饭。

这个拿眼泪配饭吃的家伙真是自己弟弟?谁把他欺负成这样的!真混蛋。顾学林都想揍自己一顿了。

他忙跑到浴室拿了毛巾给顾子墨擦脸:“子墨,怎么了,别吓哥。”

顾子墨终于哇的大声哭起来:“哥,你不要不理我,我以后都会听话的。”

顾学林也发现自己错了,当长辈教育孩子,最不能用的就是冷战。虽然他还是有跟子墨说话,却都用的最简单的几个词,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明知道对方害怕自己生气,还用这样的方法,简直太不是人了。

可是他该怎么办?他又没养过孩子,以前在家,基本妈妈来教育他们两个,现在他要把弟弟管好,又不能打不能骂,除了吓唬他,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今天的教训只能到此为止,从洗澡到吃完饭,总共不到一个小时,兄弟两个和好如初。不过顾子墨更黏糊哥哥了,就怕哥哥又不理他。

两人之前在火车上一直在睡,但是火车上的睡眠效果很差。吃完饭,两人就困了。早早洗漱,就着昏黄的手电筒光芒,摸到卧室,爬上床。

这一天赶车走路真累死他们了,躺下没多久,就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第57章 乾坤山脉探险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这时天外蒙蒙亮,竟然还有薄薄的雾气,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六点。不过两人也早早起床,先把房子收了,以免有人过来撞见。

吃饭洗漱,继续上路。

山谷内的小路比昨天行走的那段宽很多,也平整。两人一路走下去,山谷越来越开阔,河也越来越宽。他们站的地势比较高,远远的能看到山谷内有三个相隔得不太远的村子。

这片山谷可真是个天然宝地,难怪即使要经过那么狭长的山道,这里还有人住。

越接近村子,鸡鸣狗叫声越大,河边有几位妇女在洗衣服,还有更多的人在这刷牙洗脸。

一群孩子拿着自制的木剑在你追我赶,嘻哈玩闹,不过看到顾学林兄弟两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但是他们也很害羞,只敢围着看,却不敢说话。

还是顾学林先对在洗衣服的大人们开口:“阿姨,往乾坤山脉怎么走?”

在洗衣服的大人们听到顾学林的问话,都转头看过来,很稀奇竟然还有小孩来这里。

“#%¥……%#”“¥……#……&*”“¥……&”

一群人在下面就这么看着小兄弟俩热烈的讨论开了。

顾学林和顾子墨根本听不懂,迷茫的看着周围众人,感觉自己两人就像被围观的大熊猫,跟人类无法沟通!他第一次觉得普通话普及的重要性有多大!语言沟通真是阻碍所有交流的障碍。

幸好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站出来,磕磕巴巴的用蹩脚的带着方言的普通话问他们:“你们要去山里玩?”

来这进山探险的成年人每年都会来几群,但是小孩子还是头一遭。小姑娘对这两个孩子很好奇,也不知道他们家大人在哪,怎么就放心两个孩子出来玩。

顾学林忙点头:“我们进山看看,昨天在镇上玩,听人说这山很玄乎。”

小姑娘一听,紧张的摇头:“你们不要去,那里很容易迷路。山神要是生气了,就走不出来。”

无论外界如何看待乾坤山,对这些世代居住在乾坤山下的山民来说,那是他们信仰的神山。他们相信神山上肯定有神灵居住,凡人是不能轻易踏足的。

顾学林可不愿意打退堂鼓,来这不就是要找别人不敢轻易去的地方吗。

跟小姑娘交流了半天,小姑娘才愿意带他们去瞻仰一下神山。不过她说要等她活先干完才行。

顾学林不愿意等,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桔子给小姑娘:“能带我们去看看先吗?看完我们就回来。”

桔子在部分地区稀罕,但是在s市那几乎是烂到地里都没人要。那里种桔子的人实在太多,如今交通不便,水果储存运输都是问题,请人工摘桔子的钱都比卖桔子还高,所以两兄弟出来前,顾淑芬给他们买了十几箩筐的桔子,也没花多少钱。

顾学林早发现这块地方虽然好,但是似乎不种水果。反正各种常见的果树一棵都没见到,两边田地里只有水稻和各种蔬菜。

周围的小孩看到桔子都直吞口水,这水果他们这边有卖,但是却要出山去镇上买。而且h市附近的省市都不产桔子,桔子很贵。除非家里来客人,不然是不会有人买这种水果。

小姑娘心动了,跟另外一个妇人说了一会话,终于接过顾学林给的酬劳,转身递给那个妇人,对顾学林两人说道:“我带你们去,不过我们得早点回来。”

小姑娘大概是急性子,脚步飞快。顾学林兄弟腿比她短多了,只能加紧脚步跟紧。

后面那群小孩也嘻嘻哈哈的跟上,他们反正是哪有热闹往哪凑。虽然听不懂顾学林们说的话,但就是听不懂才更稀罕。顾学林也听不懂他们说话,最窘迫的就是那些小孩,看他们一眼,就哈哈大笑,然后又在那聊,过一下又看他们一眼再笑。

要不是感受不到小孩子们的恶意,顾学林都怀疑自己两人是被一群孩子给拐了。

等到要爬山的时候,小姑娘就把那群小尾巴都赶走了,对顾家兄弟笑道:“这边山上,村里的小孩不准上去。你们跟牢我,这边不太好爬。”

顾学林点点头,让顾子墨先跟上,他在后面照看着,以防弟弟摔了。

这一路爬上去,爬了一个多小时,小姑娘已经气喘吁吁。她羡慕的看了眼小哥俩,从来没想到城里的小孩,体力这么好。休息了一会,又爬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到山顶。

这是一处悬崖,山顶有几块巨石,周围没长树,只有一些杂草灌木,倒是悬崖侧壁长了一棵迎客松,懒洋洋的立在那。

悬崖对面白茫茫的一片,若隐若现可以看到一点山峰的影子。

小姑娘指着对面道:“那就是乾坤山,只有正午雾气散去才能看清楚。如果要到对面的山上,要从旁边那里爬下去,绕过一座山才能到。你们可千万别过去那边,那边很危险。听我爷爷说,以前有人不听劝,没在雾气消失的那段时间回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

接着小姑娘又跟顾学林说了很多这片山的一些情况,重点还是‘山很危险,别冒险进去’。

顾学林听的很认真,又问了一些问题后,从小姑娘那得了解答。

小姑娘想回去,又不好意思催他们,急得老往后面看。顾学林知道她肯定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做,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包肉干递给她:“谢谢你,我们在这再看一会就会下山,你有事可以先回去忙。”

小姑娘想推却,这肉干对她来说太贵重,不过想到家里的弟弟,又接下了,匆匆跟两人告别走了。她倒是不担心顾学林不懂事,在山村里,六七岁的孩子都要开始帮忙干活。顾学林个高,在她看来应该有九岁十岁的样子,而且还能带着弟弟出门,那绝对也是能当家做主的人。

见小姑娘已经下山,顾学林准备现在就去探下路。

他也不担心有人上来,因为按照小姑娘的说法,每年七月八月才是最合适探险的季节。那两个月份天气热,雾气会稍微淡一些,中午没雾的时间也会比较久。像现在最近的山头,一天雾气散去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爬到对面山脚的时间都不够。

顾学林也不莽撞,先用精神力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悬崖,感觉差不多有两百多米宽,而且雾气并没有阻拦他的精神力。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以后两人在这片山脉修炼,应该是可行的。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绳子系在岩石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这绳子是当初打算到这来,就准备好的。他怕自己的精神力要是被乾坤山脉特殊的磁场影响,无法运用,那就只能拿绳子绑着探路,以防万一。

系好了绳子,顾学林跟顾子墨交代道:“一定要在这等我,不许走开。我到对面确定安全就会回来,你要看着这绳子,别让它松了知道吗?”

顾子墨乖乖点头:“我就坐这不动。”

顾学林揉了下他脑袋,拿出凳子让他坐着,又把吃的摆在他旁边:“你饿了就吃点东西,无聊了就在这打坐。”

想想不放心,顾学林又把妈妈给他们准备的长铁棍拿出来,放到地上,对顾子墨严肃的说道:“要是有野兽,别怕,就拿这个戳它肚子、眼睛。你力气大,一定可以行。”

其实之前小姑娘已经说过,这边是有野兽,但也只是小狗熊什么的,白天不会出来袭击人。它们是晚上到地里偷庄稼,要是被人发现追赶,才会袭击人。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以防万一先。

顾子墨直接就把棍子捡起来抱怀里,以证明自己绝对听话:“哥哥,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跟送行似的!顾学林不满的给弟弟脑门一个瓜子吃,不过还是笑了起来。

顾子墨揉着额头,跟着哥哥傻笑。哥哥之前就是太严肃了,他要逗哥哥开心。

顾学林交代好一切,这才往悬崖走去。在顾子墨崇拜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幸好他现在能御空飞行,不然真要爬山还不累死。

等人进入雾气,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受影响,才放心加快速度往前飞去。悬崖这边跟另外一边,最大的不同,大概是温度。似乎在就在那条雾气的分界线处开始,这边温度渐渐变低,等到悬崖另一头,气温大概只有十多度。

到了悬崖,顾学林把身上的绳子解开,绑在这边的树上,抱起一块巨石试着往回飞。

顾子墨没想到哥哥速度这么快就回来,而且还是抱着石头回来,惊讶的问道:“哥哥,这是什么宝贝吗?”

这自然不是宝贝!他只是担心自己不能带人飞,先拿石头试下。不过顾学林才不跟弟弟说,装模作样道:“是宝贝,现在我们先加件长袖衣服再过去。”

说完就把石头收入了空间,拿了衣服出来两人套上,又把其他东西都收回空间。

绑在石头上的绳子解下来后,他把它系在顾子墨的腰上,才抱着他往对面飞去。现在他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就怕两人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下去。

顾子墨才修炼了不到一个月,进入雾气就是睁眼瞎,只能牢牢的牵着哥哥的手。

顾学林暂时也不打算再去冒险,把屋子拿出来,两人进去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在正午时分出门。

这个时候,山顶雾气已散,但是望过去,除了个别特别高的山峰,山顶能看见岩石,其他还是被雾气笼罩。

顾学林挑了最近一个山头先过去探查,确定安全后才接了顾子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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