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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圈真乱(好雨流江)——君子姝阳

文案:

问:老板小气,洁癖,又腹黑,还对我死缠烂打怎么破?

答:你且从他,纵他,洗净躺好等他压!

时好雨:……贵圈真乱我明年再来……

毛择栋先生曾经说过,生活就是一部韩国狗血偶像剧,如果不想做人民的罪人忤逆民意,就只能张开臂膀被狗血淋个畅快淋漓!为中华崛起而搞基!

对此时好雨表示……天可怜见啊上天有眼!欠了一屁股债的罪恶的旧世纪已经容不下他了,迎接他是幸福快乐缤纷多彩的未来!可是在被神棍一样的经纪人拐到咖啡厅喝了一杯白水签了卖身契后,时好雨后知后觉的认清眼前的世界……

老板是地下情

经纪人是神棍

大导演是高领之花

队友是老板派来助攻的

偶像是不喜欢女人的

粉丝是称他老板娘的

娱乐圈是没有最乱只有更乱而没有底线的

时好雨在娱乐圈奋发拼搏的时候同时心力交瘁的哀叹……我身边到底是一群什么鬼!拍个戏还要忍受老板的骚扰,经纪人的香灰符水,导演的人格分裂,还有粉丝前仆后继坚持不懈的把他推给老板当受!当受!受!

他宁愿回去还债!

贵圈真乱我明年再来……

江留:人可以走,违约金留下。

时好雨:老板我在开玩笑。

本文正名:《好雨流江》

一句话简介:且看坚韧善良好青年征战星途拼得一片清明天下,并得真心爱人携手一生。

1VS1,多CP,和,温馨无虐

内容标签: 重生 娱乐圈

主角:时好雨,江留 ┃ 配角:尤亮君,千少陌,司徒巫马,柯胤 ┃ 其它:娱乐圈,金主,逆袭

1、就这么潦草的穿了

时好雨是一名光荣的为社会主义上层建筑事业而奋斗的三好青年,好身体好运气好小子!此评语出自时好雨本人官方卡戳。

没错,他的职业正如上文描写的直观简洁震撼有力,建筑工地贴瓷砖的,概述完毕,不谢。

时好雨之所以给自己下好运气的标签是因为他的运气简直特么的不能再好!谁有幸能在那个抬头见老鼠低头会蟑螂,蟑螂没你瘦蚊子比你肥的福利院顺利混到成人毕业,就他一个!说出去简直牛逼!而且谁说毕业等于失业,他就无间歇的走马就业!成为一名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光荣非法职工一名!

年龄不到非法童工怎么了?多么具有引领千千万有志少年积极向上顽强拼搏的榜样作用!

简直就是变相为国家刑法司法加强完善和修葺!

啊……时好雨深深的觉得他的人格魅力无法再度加强升华,在加强就只有剃个光头对着镜子拜自己了,他明确自己就是东玥的福音,千百年来才修炼出自己这么一个……神经病。

废话暂下不表,接下来切入正题,请调整心态,因为这是一部严肃的,励志的,高规格的,……那个啥。

请调整表情,多谢配合。

时好雨坐在高楼框架顶楼的边边上……就是边边上,屁股蹭着边两腿耷拉悬空的,边边上。

(……姝阳好猥琐,请自行脑补,边~边~上~三个字口型发音……﹁﹁)

啊,没错,时好雨坐在顶楼边边上,眼下就是短暂休场的工地,水泥,石砖,吊车,还有两两三三分散的吃饭睡觉的人群。

空气很不好,呆上一天不动就变成泥塑了,时好雨晃晃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吹掉饭盒上一层灰土,土刚飘出去,一阵好运风迎面吹过来,呛了自己一脸。

时好雨用同样灰汗合流手臂蹭了蹭脸,脸更脏了,脸上的汗水掩不住年轻漂亮的脸部轮廓,尤其是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很明亮,很出彩,没有被这次的灰尘污染半分。

很薄的背心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年轻削瘦的身躯,露出的双臂上瘦长的肌肉如流水状,额前短短的碎发被安全帽盖住,他休息时间也不会脱安全帽,因为那是安全帽,有安全,他时刻提放着天上落转头不开眼的把他砸死。

打开饭盒吃着简单的盖饭,看着地面上骂人的胖工头,时好雨挖起一勺子白花花的米饭送进嘴里,嚼的很满足,眼睛一直观察着地面的胖工头,因为他看到胖工头头顶掉车上有个垃圾袋悬悬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掉下去咂他一脑袋……咳咳,吃饭。

不过应该没戏,因为他已经观察那个垃圾袋两三天,很牢固,没有坠亡的危险,这让他很惋惜。

时好雨低头看自己的饭盒,白饭已光,青菜小炒肉完整一坨缩在一角,检出青菜吃了,最后吃了肉,这是他近二十年的习惯,把好东西留到最后,万一身边多了一个人呢,总得预备着点什么不是,要不多显得咱没诚意……什么诚意?留住一个人的诚意。

时好雨把饭盒放好,吃饱喝足心情很好,惬意的晃动悬空的双腿,正想着要不要睡一会儿,余光瞄到一只蟑螂。

时好雨来了兴致,弯起唇角盯着它看,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蟑螂,那是一只瘸腿的蟑螂,尾部貌似被压烂,所以爬的很慢。

时好雨第一次见瘸腿的蟑螂,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蟑螂不知道自己被人盯着,爬的依旧卖力,往楼边上爬。

我靠!时好雨瞪大眼睛,还是一只闹自杀的蟑螂!

这节奏是要英勇跳楼?!手机呢!没带……

时好雨心跳都快了,奈何它爬的还是很慢,他很着急的想着是要帮它一把还是拦它一把,就在他急得汗都出来的时候蟑螂终于爬到了边边上,就是边边上。

时好雨弯腰看着它,心想兄弟你倒是表示一下,愣着不动干毛啊!

蟑螂在楼边很壮美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无比热切的目光中,潇洒的张开翅膀,飞走了……

时好雨,“……”

啊!还是一只会飞的蟑螂!真是一只传奇的蟑螂!

时好雨心潮澎拜的去追寻蟑螂华丽而潇洒的背影,只看到滚滚烟尘。

午休结束,开工了。

时好雨看着空气中的黄土发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师傅催他开工,才缓过神儿。

他站起身,站在楼边上,往前迈了一步,半只脚掌悬空,抬头看着被眼前的灰尘遮挡的太阳,目光出神……

瘸腿蟑螂,但是会飞,不正是他吗。

时好雨收回目光时,双眸如清月,弯起唇角,向前一跃……

急速的坠落,耳边划过风声,很清凉……飞啊……

停在二十楼层的高度,腰上的安全绳制止了他的继续飞翔,时好雨熟练的钻进四面开通的楼层,解开绳子,刷水泥。

关于那根安全绳到底有多安全,时好雨有些研究,但是没有结论,前几天他曾背着胖工头偷过一段安全绳给租给他房子的房东大妈,拴狗。

放心好了阿姨,这是我们工地栓人的,拴狗那不跟栓鸟一样,没问题!栓一辈子都不会断!

这是时好雨的口头禅,一辈子……

我谢谢你一辈子,炒青菜吃一辈子,门口老猫叫一辈子,鸡蛋煮了一辈子怎么还没好,我靠,没开火!

可是第二天,狗连着绳子都不见了……

所以时好雨对这根安全绳的安全度一直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去问胖工头,被扣了一天工钱,于是他终于确定这安全绳……真他妈安全!

时好雨熟练的蹲在地上往墙上刷水泥,那根安全绳在窗口随风摇晃……

而他此时还不知,他即将在这根安全绳的帮助下完成飞翔,在飞翔的尽头。他留住了一个人,名叫江留,一辈子。

来来来小贱人们往下看……

2、神棍经纪人

时好雨站在异常繁华的街头上,无视来往男女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儿看他,他也同样用这种眼神看每一个人,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看起来就是神经病,所以他只好先发制人!啧,好机灵的小子。

神经病,裙子穿这么低干什么,游泳吗,鱼鳞都比你盖的严实。姐姐好长腿。

神经病,走路还一直对着手表傻乐,等等,你的手表在放电影吗?兄台好创意。

神经病,诳街喝奶茶已经不能担当炫富的重任了好吗,喝贵族养生凉白开才能彰显你雄厚的家底和高雅的气质!妹妹好可怜。

神经病,嘴巴张那么大等着接鼻子上的眼镜吗,镜框上的金丝会被嘴里的金牙咬断!阿姨好任性。

神经病……

在瞪走一位牛气哄哄的西装男后,时好雨大概对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得出了结论,一个说出去别人都会把他当成神经病的结论,时好雨抬头看着高楼大厦上五彩冰粉的广告牌,水镜般的眸子里落下光斑点点。

他的记忆截至在安全绳断裂,他从五十多曾的高楼摔落的过程中,他甚至还来不及惊慌就落到这里,这条街上,这个垃圾桶旁边,没错,这一个多小时里他没挪过位置,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他生活的时代,这里的都市更繁华,楼健的更高,妹子穿的更少……至少那个大厦表面上的服装秀他就没见过,吓人的是他只有模特的脚趾那个大,他担心里面的妹子一不小心走出来把他踩死,那多不好意思。

好吧,不是咱们时好雨同志天赋异禀,而是他落到这里后埋头沉思时看到了搭在垃圾桶上的报纸,瞄了一眼日期,然后他就……呵呵了。

时好雨站的双腿已经麻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儿站下去了,自己这带着安全帽穿着大背心运动裤的帅样和这群乞丐一样的人类格格不入,可是他能去哪呢……

他抬头看看四周的人群,成功收获一顿白眼和嗤笑,于是他下了一个决心,换个地方站站,嗯,就这么办。

时好雨抱住光溜溜的胳膊,刚想迈腿走,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爆喝。

“别动!”

时好雨麻利的收回腿,啊,其实这里也蛮好的,蛮好的,呵呵呵……

“站住!”

时好雨,“……”,兄台我站的很直,

他一直没回头,因为回头没好事,柯老师说的。

一个大男孩从他身边跑过去,边跑边很嚣张的回头喊,“有种你来追老子啊!跑的动吗你,大叔!”

时好雨看着那个大男孩,动了动唇,又合上嘴。

嚣张男孩潇洒转头,一头扎进了对面胖阿姨的……胸上,阿姨嘛,那个罩杯岂是小丫头能比拟的,特别的波涛汹涌。

时好雨抖了抖唇角,没错,就是这样。

“啊!”

胖阿姨很愤怒,一个大巴掌扇过去,又脆又亮,宛如神助!

嚣张男孩捂着脸跑了,最后嚣张的撂下一句,“我操!真是对不起您了奶奶!”

一个怒气冲冲的警察迟迟追上来,站在原地狠狠咬着牙看着他跑远,余光瞄到时好雨,皱眉着走过去。

时好雨瞬间认出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叔叔,因为制服很帅和一百年前没有太多变化,但是这位警察叔叔不会为他服务,因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民,他是来历不明的黑户……这一点一定要保密,没准会被浸猪笼……

警察上下扫他一眼,双眉紧皱,说话很冷硬,审问犯人一样,“干什么的”

时好雨,“……”眨眨眼。

我只是站一会儿,这貌似构不成有说服力有内涵的回答。

警察眉皱的更紧,不耐烦“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

时好雨,“……”,动动唇。

你知道我的名字也没用,我是黑户。

警察很警惕的看着他,“身份证拿出来”

时好雨,“……”睁大眼。

啊,原来你们还保留了身份证这一古老传统啊,文化传承的很好啊,可是我来的急了没有带。

警察眯起眼睛,一脸孤疑,“哑巴?”

时好雨,“……”嘴角抽搐。

警察眼中浮现些许同情,又上下扫他一眼,一脸看来脑子也不太好的表情,叹声气,“算了算了,回家吧,别再穿成这样出来,影响市容”

时好雨看着他走开,一动不动。

警察回头一看,原路返回,“还是个流浪的啊!走吧,送你去派出所登个记”

时好雨还是站的笔直,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转的灵动。

心说我不去,跟你进局子我就出不来了,我是黑户。

“啧,竟然还是个聋子”

时好雨微微皱眉,有点恼,我招你惹你翘你家祖坟了还是爬你家床了,就这么屁大一会老子就又哑又聋又傻了?!啊?真是不能忍!

但是老子就能忍,时好雨微笑默认。

警察看到他笑,惋惜的摇头,“看起来挺机灵一小孩儿,毁了”

机灵吧,就是挺机灵。

警察叔叔很好心的拉他胳膊,“跟我走吧”

时好雨惊恐,抽回胳膊,这还有没有完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警察也挺不耐烦,指着他鼻子刚要训话,被一声清润的男声打断。

“洛警官,这么巧啊”

洛景转头,“司徒先生?”

带着眼镜的清秀男人走到他面前,“这么巧啊,洛警官”

洛景眼角抽了抽,心想这人一句话颠倒语序说两遍的毛病还是没变。

“嗯,挺巧”

司徒先生却摇摇头,指指旁边一家咖啡店,“不巧了,我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洛景眼角又抽了抽,要不是他脸上笑容太过温和,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耍他。

洛景勾起一丝笑,“您挺有时间,尤亮君还请您多多照顾,这臭小子太闹腾,刚才还差点跟我打起来”

“呵呵,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放心吧,呵呵”

洛景笑笑,拽住时好雨就要走,时好雨自然是不从,再次抽回胳膊。

洛景怒了,“跟我走!”

一个不字即将出口,同样被清润的男声打断。

“洛警官,你带走我的艺人干什么”

洛景瞪眼,“你的艺人?”

时好雨瞪眼,你是哪位!

“嗯”司徒先生笑的人畜无害,“我刚签的小朋友,带他出来体验生活的”指指时好雨,“今天扮的是工业时期的农工”

“啊”司徒先生眼睛一亮,镜片更亮了,“洛警官要配合我们延伸角色体验吗,那真是太好了,刚好公安局里没有熟人出入比较麻烦呢”

洛景匆匆告辞。

“洛警官再见”司徒先生挥挥手,“再见洛警官”

时好雨已经迅速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警察认定,假不了。

司徒先生自来熟的拍拍时好雨的肩膀,“呵呵,跟我来吧”

时好雨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旁边的咖啡店,一动不动。

司徒先生停在门口,笑道,“过来啊,别站在那了”

时好雨看着他,这个人给了他一条路,而他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要么继续站在垃圾桶边无处可去,要么走上他给的这条路。

时好雨眼中的水镜倒印司徒先生的脸,缓缓迈动双腿走过去……

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时好雨应他的要求,解下了安全帽,露出来一头柔软的黑发,更趁的双眼似度银水镜,干净清凉。

司徒巫马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笑弯了一双眼,豪迈一招手,“服务员,点单!”

这位坐在那里三个小时只点了一杯白水的客人要点单了?!

漂亮小妹连忙把菜单奉上。

司徒巫马看都不看,“两位温水,谢谢”

漂亮小妹咬着指甲返回。

这么抠门还想钓帅哥?!那是小受吧,果断跟丫断绝一切联系!

一杯温水下肚的时间里时好雨在他滔滔不绝的华美辞藻中迅速提炼中心语。

想做明星吗,我签你。

时好雨愣愣的捧着杯子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啊!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个气质!太干净无尘了!

司徒先生更激动了,为他描绘了一副完美绚丽的未来画卷,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时好雨更愣了,觉得他口才真好,不仅词汇丰富而且善用语法,一句话颠倒重复真的好有感染力!比排比句还要牛逼!

时好雨最敬佩有文化的人,就像柯老师那样,所以他对司徒先生多了几分信任和好感。

司徒先生高谈论阔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递上名片。

时好雨接过去一看,司徒巫马四个大字真的是好有冲击力,他看看对面笑容温和的男人,默默的在心里给他贴了一个标签,神棍。

司徒巫马这种逆天的名字神一样的存在一看就是三流江湖术士,神棍一根啊!

时好雨顿时对他又多了几分警惕。

金牌经纪人司徒先生殊不知自己被贴上神棍的标签,笑问他叫什么名字。

时好雨把名片放到桌子上,微微低头,思考怎样回答。

司徒先生见他还是不说话,才想起他始终一句话都没说,迟疑道,“……你发声,困难吗”

时好雨抬起头,半天里连续被人当哑巴两次,他真的是很不痛快,可是抬头却被对面墙壁上的大屏幕夺取目光……

司徒巫马见他忽然一脸呆滞的看着后面,眼睛还有点发红,回头一看,访谈节目,巨星对话。

女主持人笑的很风情,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简单商务男装的男人,虽然只露出侧脸,但他身上隔着电视屏幕也无法掩盖的强大气场,气质优雅,也足以瞬间俘虏所有人的视线。

司徒巫马看了电视里的巨星一眼,收回目光,回头见时好雨依旧看着他。

司徒巫马见怪不怪,“你也喜欢他?柯胤?也是,全东玥没几个不爱他的”

时好雨低头看向他,嘴唇抿动,许久轻轻说了声,“柯胤?”

“对啊,柯胤,一位了不起的艺人……你会说话真是太好了”

时好雨又看了屏幕里的男人一眼,草草收回目光。

司徒巫马又开始大肆劝说游说,“亲爱的,你也可以拥有和他一样的地位和名利!有没有心动?签约银星,助你走上星途,成为下一个巨星下一个柯胤!”

时好雨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点头,“好”

司徒巫码眼镜下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下笑的根本找不到,问了他名字,叹一声真是好名字,又问他刚才眼红什么。

时好雨端起杯子喝水,“没什么,听到他的经历,很感动”

司徒巫马愣了愣,如果他没记错,刚才柯胤在讲自己的旅游趣事……被猴子偷走钱包什么的很感人吗?

司徒先生镜片下闪着光,这位小朋友不得了啊,很多愁善感嘛!年轻人有前途!

稳红!

3、娱乐圈还能再乱点吗

秦清寒在拍门,很用力很愤怒的拍门,在拍的手掌发红后,门终于开了。

“你!……”

秦清寒不得不闭嘴,因为哈士奇的眼神儿比他还要愤怒,充分说明刚才为他开门的正是它。

江留还真的把开门这么高深的技能传授给它了……

秦清寒眉毛抖了抖,卷起手里的报纸敲到它头上,“瞪什么,让开”

哈士奇依旧守在门口,翻出下眼白,真是个即忠心又冷酷的保镖。

卧槽这只人类神马意思!卧槽你一直瞪着劳资是要干一架的节奏吗!卧槽你不要嚣张劳资虽然是一个萌嗒嗒的软妹子,但素劳资收拾你只用一根中指!

卧槽就似这样!

哈士奇微风霸气又傲娇!

秦清寒动了动唇角,打算无视越过它。

他刚一动,哈士奇就潇洒转身,特别冷艳的用屁股甩上了门!干净利落!

卧槽这是劳资家你往里闯个毛!男女授受不亲好嘛!劳资还待嫁好吗!

秦清寒,“……”

作死啊!江留你他妈还教它关门!

秦清寒握起拳头垂门,也顾不得形象的大吼,“开门!这只死狗,开门!”

大清早的他被一只狗关在门外而且歇嘶里底的让狗给他开门……好夺人眼球的头条。

劲爆!银星副总秦清寒为够情痴为狗痴缠为那般!

娱乐圈还能再乱一点吗!秦清寒与江留国民CP被狗插足!

亮瞎你狗眼!江总爱犬俘获其副总芳心竟无情抛弃闭门不见!

……

门终于被打开,秦清寒一拳垂空,差点重心不稳扑进去。

江留握着门把懒洋洋的看着他,面色不善,眼神很有杀伤力,若不是秦清寒从小到大早就有了免疫力,换成别人早就被秒杀了。

哈士奇蹲在他旁边,表情神似主人。

卧槽主子你千万不要放他进来!简直嚣张狂傲没礼貌!

秦清寒推开他往里闯。

江留甩上门,只着一条长裤裸着上身去开冰箱。

秦清寒把报纸摔到桌子上,“这是什么!”

“……娱报”

秦清寒磨牙,“少跟我来这套,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把柯胤从风潮挖过来,还要给他百分之十的股分”

江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边在地上寻觅边说,“人才啊,二十三世纪最缺的是什么?最贵的是什么?”冲他眨眨眼,“人才,把管家的盘子踢过来”

秦清寒:“……”

一脚把沙发脚边的狗盘踢过去。

江留把红酒打开,蹲下往盘子里倒了一杯的量,瞟一眼哈士奇,骄傲的大管家欢欢乐乐的爬在地板上呼噜呼噜的添红酒。

卧槽红酒!那真是好美味!

江留扬起左边唇角,身体后仰双手撑地继续说:“什么人最能挣钱,人才,柯胤是什么?人才,我是什么?人才,我们在一块,钞票跟女人一样长腿跑过来,柯胤的风头不是一年两年,他近十年内都不会失势,放巨款,掉大鱼,大回报”

秦清寒冷眼看着他一脸精明强干的商人风范,这人明明下海才两年,之前也是和柯胤同级别的影帝,实在不敢把他和那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迷煞无数女人心的贵公子和眼前这位老谋深算城府高深满脸算计的商人联系到一起,虽然说赚钱是商人的本职,那他也太热爱他的本职了,这么适合经商为什么当初还要混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时隐退息影撒手回家接手企业,直接下海就好了啊!当什么艺人简直是浪费人才!用江留的话说就是完全是在耽误他挣钱!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股份呢人才,老董事长知道吗”

江留抬手拍了一巴掌管家的头,管家一双眼白套眼珠的大眼看着他。

江留朝桌子上抬了抬下巴,凤眼精光湛湛。

管家会意,立马起身走到桌前把烟盒叼在嘴里送到他面前。

卧槽主子你敢不敢再懒一点!虽然劳资叫管家,但是劳资好歹是一只狗啊卧槽!到底是谁养谁?!

江留转脸看了看秦清寒,嘴角那丝懒洋洋满含自豪的笑藏也藏不住,剑眉轻挑,“怎么样,聪不聪明”

哈士奇嘴里含着烟也斜眼看他,眼神不屑,眼白抢戏。

秦清寒:“……这只蠢狗一脸工于心计的鸡贼样跟你一个德性”

“唉……”江留取下管家嘴里的烟盒,“这么说可不行,你提防着我找借口扣你工资,管家把打火机……”

秦清寒抄起打火机朝他砸过去,“江留!”

江留眼疾手快的抬起胳膊挡住,摇头,“你的脾气跟洛景有一拼了”拿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机慢调思虑的点着烟,架起一条长腿撑着手肘慢慢抽,“柯胤这块肉太肥了……跟我当年有一拼”

秦清寒额头青筋暴跳,江留瞟他一眼:“所以,不用点手段怎么留住他,现在人才很多啊,跟我一样愿意为他付违约金的人才也很多啊……负不负的起先不说,总得提防他反水,我给他的股份听起来吓人,其实是散股,没你想的那么大分量却能套出他,很划算”弹弹烟灰,看看他,“好好学学吧我的傻兄弟,哥才是商人本色,不会做任何吃力赚不到钱的事”

秦清寒脸色如冰,“媒体那边怎么说”

“这就是你的工作,事事都要我这个老板操心怎么行”江留咬着烟瞧他,“我可是给你们发工资的”

秦清寒踹一脚沙发,“我操!”

江留取下烟,吹了个悠扬的流氓哨,眼睛微微眯起来,“我操你比较合适”

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狭长的凤眼残留着清晨的慵懒和暖色曦阳,眼底酝酿的却是浓醇如酒的睿智沉着和辛辣的锐利。

秦清寒眼似剜刀的瞪他,掏出手机骂了一声神经病,走去阳台的路上已经响起无数响铃。

江留笑呵呵的冲他的背影喊:“把窗帘拉开”

窗帘霍然大开,清晨的光线瞬间洒满了客厅,明亮温暖。

江留迎着光线眯了眯眼,光裸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明利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略显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双幽黑如墨的细长凤眸,眸中落满曦阳。

管家朝他叫了一声,伸着舌头。

江留扬了扬眉,“酒量越来越好了你”稍一思索,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把剩下的酒尽数倒进去,放到它面前。

“喝,叔看你潜力有多大”

大管家埋头就添,江留蹲在它面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静静的看。

十几分钟后,秦清寒拿着手机返回来,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就愣了。

高傲的大管家得了偏头痛一样歪着脑袋,翻出完整的下眼白,前肢笔直一步步超前迈,特别用力,特别慎重,堪比标准的方步。

江留坐在沙发上笑的很灿烂也很阴险,笑呵呵的下指令,“走……左腿,右腿,退一步……好!”

秦清寒:“……它怎么了”

这狗怎么跟鬼上身一样。

江留笑道:“喝醉了,撒酒疯……跑一圈,管家跑一圈”

管家威风凛凛的甩甩毛,眼神坚毅。

卧槽主子你看劳资的凌波微步!

大管家此时分不清跑和跳的区别,于是迈开前爪特别勇猛的往前一跃!可是它忘记用后退起跳,于是乎悲剧了,饿虎扑羊般扑到地板上,姿势特别心酸。

“……哈哈哈哈哈”

江留倒在沙发上笑,无情至极。

秦清寒上前轻轻踢了踢它爪子,好嘛,这位睡着了。

“柯胤八点到公司”

江留看一眼挂钟,慢吞吞站起身,“财神爷挺早,合同快点拟好”

江留走向卧室,修长挺拔的背影是这间公寓这个早晨最好的风景线,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怎么梦幻美好。

老板说:“速度速度,别耽误我挣钱”

……

“我是黑户,黑了二十年的黑户,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孤儿院长大”

时好雨如是说。

司徒巫马听完后就……兴奋了!

这是多么完美而别出心裁的出道背景!啊……肯定是他日日拜佛打动上苍,所以他才能拣到这个……黑户啊!

时好雨见他匪夷所思的还挺高兴,于是趁热打铁补了一句,“还无家可归”

司徒巫马一听就……更兴奋了!

流浪人间二十年,凄楚凉风夜夜冷雨!不要太博人同情赚人眼球啊!拣到宝了啊!

“大哥你还签我吗”

“签!”

“我没户口没身份证也签?”

“当然要签!”

时好雨凑近他笑道,“签约之前能帮我把身份证明办了吗”

“没问题!”

时好雨厚着脸皮又说,“签约之前能给我找个地方吗”

“没问题!训练生期间你的食宿由公司全部承担!”

时好雨拍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咱们马上签合同”

“签!”

“大哥你放心好了”时好雨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我有一颗坚持不懈的恒心,我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攻关、特别能奉献!”

司徒先生树大拇指,年轻人好觉悟!

4、公司的人全是神棍!

时好雨拍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咱们马上签合同”

“签!”

“大哥你放心好了”时好雨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我有一颗坚持不懈的恒心,我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攻关、特别能奉献!”

司徒巫马树大拇指,年轻人好觉悟!

银星是东玥数一数二的娱乐影视有限公司,堪称娱乐航母,旗下艺人大红大紫跃居一线者多不胜数,其中佼佼者,当年叱咤风云的影帝江留隐退接手银星后银星迎头直上在如今全民娱乐的时代根基稳固拥有不可超越的地位和实力,子公司遍布全球签下各国艺人无数,大红大紫者年年皆有,而江留无疑成为娱乐圈曾经的巨星,商界如今的哈雷彗星,传奇一样的人物。

而因柯胤的走红而成为一线娱乐公司的风潮今日则被柯胤解约,这一位当之无愧的大金主成了众娱乐公司哄抢的对象,每一家报出的数字都令人咂舌。

但是这些,目前和时好雨很遥远,所以他对公司前台小妹们谈论的八卦过耳不过脑。

走在明朗的走廊,过往的工作人员见到司徒巫马都有礼问好,司徒巫马一一微笑回应,让一位位漂亮的小姑娘捂着心口娇羞跑开。

时好雨带着棒球帽盖住大半张脸,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跟在他旁边,只顾低头看明晃晃光可鉴人的地板。

这地板用的什么材质,跟镜子一样,真高级……但是也跟踩自己一样……真诡异。

时好雨同志很低调的跟在司徒先生身边就没抬过头,不过还是在经过新人部的时候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策划宣传部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抱着一叠资料出来,刚出来资料就撒了一地,小姑娘连忙蹲下拣,没捡几张就尖叫了一声。

时好雨本想过去帮帮她,这下被她忽然的尖叫制止在原地。

又两个女生从办公室跑出来,边拣边责怪她鬼叫什么,吵醒了御姐把你眼镜踩碎!

眼镜女生推推眼镜指着地面一点,“看看看,极品诶极品”

两个女生一看,顿时叽叽喳喳成一团,指着地面一点眉飞色舞的研究。

她们对面只有时好雨一人,司徒先生丢下他去卫生间了。

时好雨顺着她们聚焦的视线一看,只看到了自己的鞋子,而三人还在不停的说真漂亮挺帅的气质真是好!

时好雨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这双运动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司徒巫马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选的,所以很像僧鞋……其实挺丑的。

时好雨犹豫着要不要道个谢,虽然三个姑娘眼神不太好,毕竟很友好的夸你的鞋子帅……其实真的挺丑的。

眼睛妹妹:“皮肤真好诶”欢喜。

长发妹妹:“嗯嗯,不是很白但是很细腻又有光泽啊”捧场。

短发妹妹:“白面蜂蜜大馒头……”费解。

时好雨凌乱了,你们还能看到我的脚!这一个公司都是神棍吗?!

眼睛妹妹:“哎呦哎呦皱眉了,表情好萌”欢喜。

长发妹妹:“啊啊,眉毛好细好黑啊,眼睛好亮啊”捧场。

短发妹妹:“美丽的鱿鱼……”费解。

时好雨哭笑不得的再次低头巡视,这一次他的目光教长远,所以他看到了脚边自己的倒影,以及自己倍儿清楚的脸……

原来是这样,时好雨心力交瘁。

三个漂亮女生指着自己……掉在脚边的脸叽叽喳喳的研究,本人木头一样矗在原地,这情景……略蠢略诡异。

还好司徒巫马及时回来拯救了他。

“三位干什么呢,呵呵”司徒巫马笑道,“呵呵,三位干什么呢”

眼睛妹妹:“司徒先生好”欢喜。

长发妹妹:“司徒先生这么早就来公司了啊”,捧场。

短发妹妹:“嗯?……”,费解。

三个女生很快带着资料往复印室去了。

“习惯就好了”司徒巫马带着他乘电梯,笑容很温和,很舒服,“宣传部的三个小姑娘就是这么闹腾,很可爱啊,三人帮嘛”

时好雨转头看他一眼,这真的合适吗?三人帮这种政治犯一样的头衔按在你嘴里可爱的三个小姑娘头上……你真是爱她们爱的深沉。

好雨笑着点头,“嗯,可爱”

电梯停在公司大厦顶楼,司徒巫马领着他直奔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小秘书都来不及拦。

“老板”司徒巫马笑眯眯的推开门,把时好雨往前一推,“你看”

“……司徒先生”江留似笑非笑,“秘书怎么没拦你”

时好雨在他推门的时候就傻了,因为貌似是老板的男人对面坐着一个背影,他们很明显在谈公事。

而让他发愣的不是因为尴尬,而是老板对面的人回了头……

“柯先生啊”司徒巫马微笑点头,把时好雨往回拽。

时好雨退至门口,垂眸不再看。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

柯胤笑容和熙温暖,目光柔和“司徒先生”

司徒巫马很想拔腿跑人,完全是因为老板的眼神太有杀伤力,而不是英俊迷人的柯胤在朝他放电,一点都不是!

秘书迟迟赶到,连忙道歉。

江留挥手谴退小秘书,问司徒:“有事吗”

“你在接客啊老板”司徒先生说:“老板你在接客啊,对不起打扰了”

江留扫了眼旁边的时好雨,“嗯,要不然你进来陪客?”

“不不不,不打扰了,我晚些再过来”

“老板你先接客吧”司徒巫马关门“你先接客吧老板,我晚点再过来”

江留:“……”

你还说两遍……

柯胤回过头,眼中未褪去柔和,“江总,公司配给我那位艺人”

江留伸出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柯胤不假思索“司徒巫马”

江留勾起唇角,倒进皮椅里看着他:“司徒要带新人,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柯胤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容优雅,“那什么时候可以呢”

江留撑着额角,凤眼精光隐隐:“一年吧,一年后他就是你的专属经纪人”

一年,这位年轻的总裁先生果真如传闻所言精明强城府高深……

“好”柯胤略一思索,爽快点头,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江总”

江留拉好西装站起身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一旁的秦清寒正低头翻合同,听到动静抬眼看他们一眼,只见他们微笑对视。

秦总摇头叹气,两只狐狸……

时好雨还在晃神儿的时候被司徒巫马带到新人部的练习室,会见自己的革命盟友。

“千少陌”头发略长的帅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时好雨心想这位就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灰的美男子。

“尤亮君”圆寸阳光帅哥很热情的看着他,虽然很年轻但不缺男子汉阳刚气质。

时好雨心想这位……是不是前几天在大街上撞到阿姨的那位?

恩,就是他。

“时好雨”时好雨笑容很温暖很讨喜,伸出手和他们握手。

尤亮君一眼觉得这小子好身板好样貌好脾气的样子对眼缘,自来熟的很快和他称兄道弟,并赠了好雨一个外号,好宝贝!

时好雨欣然接受,沉浸在找到革命盟友的喜悦中暂时把办公室的一幕抛在一边。

千少陌一直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称兄道弟,若不是看到他嘴角那个勉强称得上笑容的笑容,时好雨就要以为他是不是在用自己的念力驱逐自己。

看来这间公司都是神棍的思维已生萌芽,并且茁壮成长,时好雨有些担忧自己不能很好融入新集体,毕竟他不是一根神棍而是三好青年……

司徒巫马拍拍手,“好了,最后一名成员已经成功归窍,咱们SKY今日正式成立”说完匆匆出去。

时好雨悄悄问尤亮君,“为什么要叫SKY”

尤亮君揽上他脖子,“矫情呗,前两天还说要叫风月流霜”

时好雨打了个寒颤,“……天空,挺好的”

千少陌凉凉道,“如果咱们这个组合有一百个人,是不是应该叫百叶窗”

尤亮君哈哈笑,抬起另一只胳膊勾住他脖子,“陌少爷高见,小爷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

千少陌微微皱眉,打掉他的手,“一身汗,别碰我”

尤亮君笑的很贱,偏偏凑近他,皮肤比女孩还纤白,腰肢比女孩还纤细的千少陌挣不开他一身腱子肉,被缠的没办法,抬脚跺在他脚背上,非常用力。

尤亮君抱着脚嚎跳。

时好雨很好心的问了句,“亮哥没事吧”

千少陌整理着衣服冷冷瞥他一眼,“别管他,贱的”

此时司徒先生去而复返,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你们两个,谁去我办公室了”

千少陌朝尤亮君抬抬下巴,“给佛祖敬烟的是他”

“亮君,还是你啊”司徒先生一笑眼睛就没了,“还是你啊,亮君,我说过香炉是用来插香的,你怎么又给佛祖供了三支烟呢,还有弥勒佛的嘴里,不好看啊孩子”

尤亮君惦着脚厚颜无耻的辩解,“小马哥,那烟不是给佛祖和菩萨的,我是敬给佛祖下边的耶稣和宙斯的,拜他们当然得弄点洋货”

“……那你把雅典娜放到财神灶里,又是干什么呢”

“啧,你不给财神点好处,他怎么保佑你发大财”

“……呵呵,说的挺有道理,你们三个都过来”司徒先生合上门走了。

时好雨跟在他们身后去司徒巫马的办公室,抿唇直笑。

就在刚才他又长见识了,原来东西方的神灵是一个香火台上的亲邻密友,还可以联姻。

这个时代进步的真快,司徒先生果然更适合当神棍!

“……呵呵,亮君啊,刚才我还没发现,你还把神像摆在了象棋盘上啊……好孩子”

5、狐猴偷了我的钱

“时好雨?”

江留看着屏幕里那个对着落地镜挥洒汗水的大男孩,摸着下巴来回审视,“长相倒是没的挑,气质也干净突出……基本功怎么样”

司徒先生坐在他对面,“您也看到了,很努力”

画面里的清俊男孩汗如雨下白体恤湿了大片,脸色殷红一片气喘吁吁,连他都看得到他的指尖在颤抖,却还在和一个舞蹈动作较劲,目光纯净的只有坚持。

“……身材挺好”江留指尖慢慢点着桌面,伸出五指拍在桌子上,“就他了”

司徒先生很高兴,“那我就尽快签下他了”

“交给你了,好好调~教”江留转正椅子,交叠双腿,“这个组合是未来两年内的重中之中,我出钱你出力,一定要让他们红起来”

司徒先生点头,“江总放心”

江留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吞云吐雾,阴森森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你让我花的钱打了水漂,司徒,我很小气的”

司徒先生起立,宣誓般铿锵有力,“请总裁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把咂出去的钞票加倍收回来!”

老板很满意,举着烟放在唇角颔首微笑:“一点就透,不枉我看中你”

司徒先生呵呵笑,“那我先出去了?”

江留把目光投向玻璃窗外悠远一点,微微眯起双眸,眼底蕴含如醇酒般的锐利和绵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脸上,深刻描绘刀削斧砍般侧脸轮廓……

司徒先生重新坐回去,不由自主的挺直脊背,正襟危坐,听到他说,司徒……

司徒先生连忙道:“嗯”

江留徐徐呼出一口烟雾,看着明亮的太阳,低沉透彻的嗓音似乎从天边传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司徒先生刷的抬头看他,小心翼翼问“……什么梦”

老板的声音继续从天边传过来:“狐猴……半夜潜进我家开了我的保险柜”看他一眼继续道:“偷了我的钱”

司徒先生:“……”

老板在烟灰缸里磕磕烟灰,“这梦怎么解”

狐猴?

狐猴!

狐猴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听都没听过啊!老板你不是在耍我吗?!

对上老板赤诚的目光,司徒先生一脸严肃道:“按周公解梦来说,梦到狐猴是吉兆,丢钱就是赚钱,被狐猴偷钱就是赚大钱,是吉兆,老板,是吉兆”

“哦……”老板恍然大悟状,眉峰刚舒展又马上蹙起;“后来狐猴把钱交给了羊狸,这又怎么解”

司徒先生:“……”

面无表情看着他,老板眼光继续真诚。

司徒先生觉得他整个人都函数了,额角一滴冷汗滑下……

羊狸?

羊狸!

羊狸这种生物又是什么神奇的存在!这么刁钻犀利的梦你让我怎么解?怎么解!狐猴偷了你的钱交给共犯羊狸,这种童话故事一样的荒诞感你真的不是在耍我吗!

但是司徒先生可以质疑老板吗?可以拒绝为老板解惑吗?那绝对不能!一定会被炒的好吗!没准还会追加他刑事民事责任要求用钞票摆平啊!

老板一定会这么做!

“羊狸啊……”司徒先生一脸严肃的娓娓道来,用近他毕生所学,从怪力神说到宇宙黑洞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终于为老板解开了这个错综复杂高深莫测谜一般的梦境!那就是……财源广进啊老板!

老板很受用,龙颜大悦的表示朕知道了,爱卿工作去吧。

司徒先生连连应诺退了出去。

(卧槽小贱人们你们不能怀疑狐猴和羊狸这两个猎奇的物种不存在!从老板嘴里说出来的话那都是真!理!没听说过没见识过只能说明你智商低,眼界窄,没见识!)

江留咬着烟目送他出门,嘴角挑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拿起话筒拨号码。

“柯兄啊”

江留取下烟头,握着话筒倒进皮椅,凤眼精光湛湛,“咱们重新谈谈你的片酬”

……

为其一周的练习生生活,时好雨了解了这个原本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还得是踮起脚的娱乐圈,比如原来同为练习生之间的明争暗斗貌合神离真的存在,大家都在搏出位博出道而并用文武脑力较量不可或缺,还有当红的某些前辈真的是情商不够用才会明里暗里给他们掉脸子摆架子,你说他们都是这个公司最没有威胁的小人物了这些前辈还挤兑他们什么劲,还有……

这些种种的种种归结在时好雨哪里只有两个字,来啊。

小爷我浑不吝,上一世什么都没活出来,就活了个脸皮厚抗击打能力强和缺心少肺了,什么气没受过什么脸色没看过什么白眼没尝过,对于那些自视清高怀才不遇的练习生同伴,时好雨呵呵一笑过之,对于那些一时风光得意忘形的前辈不时流露出来的嘲讽时,时好雨也只能以有礼之态无声攻击无礼之人了,一张无懈可击的温暖笑脸,一套滴水不露的说辞偏偏攻击力强悍,所以时好雨无意之间已经为自己数了一敌,现下风靡的歌手,卫城。

两人的渊源还得从录音室时间说起。

千少陌是他们三人中最天赋异禀的一位,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一位,陌少爷兼作曲谱词集大成者于一身,他的曲子和时下混音浓重的歌曲有很高的分识概,属于悠扬欢快情感饱满,带有古朴色彩和异域风情的简简单单的编曲,很有真实代入感,他谱的词往往故事情节浓重,文笔干练优美,哲意深厚,一曲词宛如一个意味悠长的故事,司徒先生说过,少陌的曲可以撑起一场音乐会,少陌的词可以概括一场风花雪。

这天在录音室,千少陌把新曲放给他们听,如何概述,三个词,水乡,青石板,油纸伞……听的时好雨有想哭的冲动。

千少陌在调音台前转身,唇角笑意淡淡,“怎么样”

也只有讨论音乐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么温暖的表情。

尤亮君和时好雨对视一眼,都有点神游水乡的魂不归所。

千少陌轻轻蹙眉,“有那么差吗”

尤亮君吞口唾沫,竖大拇指,“艺术家,陌少,大艺术家,太棒了”

千少陌眼中多了分喜色,目光移向时好雨。

时好雨点点头,“好听……配上词唱出来会更好听,陌少,你真……了不起”

千少陌笑了,一双桃花眼挑起迷人的弧度,“谢了兄弟们,今晚把词写出来,明天再次让你们检阅”

尤亮君坐到旁边沙发上,抬脚架在桌子上,“这歌叫什么名字”

“好雨时节,主打歌”

时好雨愣了愣,再次和尤亮君对视一眼……

千少陌把碟子退出来,看一眼时好雨,“你觉得怎么样”

时好雨咽口唾沫,“名字挺好的”

尤亮君笑,“给好宝贝写的啊,我有没有”

千少陌白他一眼,“好雨的名字给了我创作这首曲子的灵感,正好这曲子也挺适合他,一名两用,方便省事”

时好雨心里的喜气全表现在脸上了,“那我很荣幸啊”

千少陌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脸,唇角也扬起淡淡的笑,“笑的真好看……这支MV主角就你了”

“……那我很荣幸啊”

“呵呵,好好练你的音域,就我找到的你的那个发声区,你五音俱全,什么都不差,好好练就跟我差不多了”

时好雨摸摸这两天上声乐课上的俘胀的喉咙,点头,“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

千少陌懒洋洋的看着他笑,“我要是不放心也不会同意你加入,现在能力不重要,能坚持才最重要,况且你很有天分”

生平第一次被人看重说相信……

时好雨笑容真诚而温暖,“谢谢,谢谢你们”

室内其乐融融的氛围与室外某人一身阴沉反差强烈。

卫城出现在门口,脸上不悦,“你们在聊天吗?吵什么吵”

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的尤亮君眉一皱,光听声音他也知道这欠扁的声音属于谁,扯出一丝冷笑正欲回头就听到时好雨说,“卫先生再找聊天室吗,这里是录音室”

尤亮君抿起唇角,看向时好雨。

时好雨笑盈盈的看着门口的英俊大男孩,放在往常他肯定就忍了,一笑置之,可以今天他不想忍,不但因卫城屡次挑衅目中无人,更是因为今天他……心情好。

卫城脸色阴沉,“你们还知道这里是录音室吗,要聊天出去聊,别吵到隔壁的人”冷笑一声,“素质真低,就你们还打算在狮子楼出道?真逗”

原来这人是嫉妒他们起点高……

千少陌与世隔绝般坐在调音盘椅子上,侧脸线条淡漠精致,看不出情绪。

“不是啊”时好雨笑道,“我们在编曲啊,卫先生来晚了没听到,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指点一下少陌的曲子吗,他又要写歌又要录歌很幸苦的,希望您能帮帮忙”

言外之意,我们少陌唱作俱佳,而你只是名副其实的歌手。

卫城的确不懂编曲,他走的是摇滚风,所有歌曲都是收录的,这下没掩饰好自己的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时好雨,“你!……”

时好雨看了一眼他背后斜后方的摄像头,微微弯着腰赔笑,嘴里却说,“卫先生,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不介意出道之前小红一把”

卫城的手势确实粗鲁又不雅,狠狠垂下手臂,眼神毒辣的盯着时好雨。

千少陌转头看他,语气淡淡的,“卫城,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我现在还不想恨你”

卫城脸上的煞气在看到千少陌时化为很柔软的无奈,静站一会儿,离开了。

千少陌哼笑一声,“幼稚”

尤亮君沉着脸,一副老大派头去关门,转身的时候瞬间破功,抱住时好雨吧唧亲一口,“干的漂亮好宝贝!”

时好雨推开他,擦掉脸上的口水:“我也这么觉得”

“行了,咱们时间不多了”千少陌玻璃后面的录音室,“好雨进去,昨天的转音再录一遍”

6、我不做江总好多年了

一天晚上时好雨被尤亮君带回家,尤亮君扬言迅速搞好队员关系,一天的训练结束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从练习生宿舍拉出来直奔自己的高级公寓,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一路把吊到爆的摩托车开的飞快,热情程度让后座上的时好雨坐如针毡……

这位大哥是不是眼神不太好,那么大的红灯他看不到吗!把车子开的这么快这走的是黄泉路吗!

银色战斧以一个潇洒漂亮的甩尾泊车进入停车位,尤亮君带时好雨进了一栋高档家属楼,时好雨晕头晕脑的跟他进了电梯,直到他按下楼层键都在后悔。

他晕车啊……现在简直想死啊有没有!

尤亮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没有发现身边的好兄弟有异样,当然,绝大部分是因为时好雨表现的若无其事。

尤亮君摸出亮闪闪的门卡打开门,“请进”

时好雨笑吟吟应声好,暗自腹诽,果然先进啊,果然有钱啊,还好当初隔壁胡同张大爷鼓捣我拜他为师学溜门开锁我没学,果然是先见之明啊……这里的门连锁眼都没有学那个有毛的用!

“用换鞋吗”时好雨站在玄关。

“不用穷讲究”尤亮君把鞋一甩光脚走进去,“想换旁边有拖鞋,不想换就别换,当自己家”

时好雨还是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换了,不是他局促,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司徒先生给他选的这双不是僧鞋胜似僧鞋的运动鞋真的是很丑很奇怪。

时好雨刚进正门,就愣了……

不是因为房子漂亮豪华,尽管的确比想象中更加漂亮,但是……这间房子是闹鬼了吗这么强大的毁灭力是人类所具备的吗?

尤亮君一进门就打开足有半面墙的液晶电视,连入手柄,转头看他还傻站在门口,“进来啊”

时好雨,“……”

看看地上的衣物,大哥你让我走哪。

尤亮君似乎看出了他的顾忌,“踩!踩过来”

时好雨顿了顿,还是在这一片混沌中为自己开辟了一条清明道路,抱了一堆衣服,左右看看,进了洗手间找到洗衣机放进去,出来的时候尤亮君已经拿着手柄坐在沙发上备战了。

“快过来”

时好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赛过来的手柄,看着面前画面绚丽的屏幕,明白了。

实话实说,“我不会打游戏”

尤亮君正伸着舌头按手柄按的发狠,闻言霍然转头看他,力道之猛之大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时好雨想笑,“没事吧”

尤亮君握着脸口齿不清的说,“没素,我缩李怎么楞不费玩牛戏!”

“……哦,没玩过嘛”时好雨很自然。

尤亮君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一片赤诚的同情,重新振作,敲鼓鸣金再开战,“没素!我教你!”

于是时好雨尽管在一天的体感训练中耗尽体力,也只好拿起手柄和他并肩作战,一战则遥遥无期……

期间尤亮君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蹦蹦蹦!那个坑走不过来!蹦!”

“别开枪!那是咱们的援军!”

“好雨后面!往后面扔个雷!……靠!你扔我脚边干嘛!”

“啊,你的命用完了,别按右键,那是借命……你已经按了?”

直到深夜十点多,一场震天动地的战役才落下帷幕。

时好雨手指又酸又软,放下手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子里唯一干净的紧挨阳台的开放式厨房,“亮哥,你的厨房开火吗”

尤亮君倒在沙发里,叼着烟吞云吐雾,“那个厨房啊,装饰品”

“……你饿吗”

尤亮君摸摸肚子,“操!老子都忘了还饿着肚子,我去买点吃的”

时好雨连忙站起来,“我去吧”

尤亮君找钱包,“你知道路吗”

“知道,小区大门口就有”

尤亮君把钱包递给他,时好雨接过去,没说什么。

“我不忌口,买你爱吃的”

时好雨心里陡然一热,本来那点羞耻和尴尬很快烟消云散,看他一眼,“谢谢”

尤亮君叼着烟还在沙发上寻摸,又给他一个小手电,“别谢来谢去的,我挺喜欢你,把你当弟弟”笑出两颗虎牙,“真心话,就刚才我鬼吼鬼叫的鬼样子你都对我呵呵笑,啧,太他妈对我心意了”

时好雨胡乱点点头,“那,那我去了”

“别换你那僧鞋了,我看都难受,穿我的”

时好雨应了一声,穿好鞋出门。

路上其实很亮,旁边的路灯很负责的亮的很敬业,但时好雨还是把那只小手电打开了,小小亮亮的光斑投在地面上微微摆动。

四周很暗,暗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一个人,黑暗的小胡同里脚步声还会回响,比现在诡异万分,更何况这次还有这么多灯光,很亮也很温暖。

时好雨再次想到只在办公室见到一次的那张脸,当初怎么就迷迷糊糊答应签约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清楚现在他在银星待下去的绝大部分原因不是生活和生计,而是因为他。

在坚持什么期待什么,他模糊又清晰。

他明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却忍不住想接近,因为深埋记忆的柯老师是他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他该感谢命运狠狠摆了他一道让他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吗,而现在他生活的意义就是做好眼前的事。

做好眼前的事,其他什么都不想,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但是时好雨还是这么给自己下命令。

如是想,心中霍然清明。

打包好饭菜往回返,他推了推门,锁上了,于是叮叮当当的按门铃。

几声铃响后,门很快打开。

时好雨抬了抬袋子,刚要说话,愣住了……

江留穿着浴袍,头上搭着毛巾,只看了眼他手里的餐盒,“进来”

时好雨把到嘴边的道歉生生咽回去,进来?连忙看一眼门牌号,没错啊。

但是一进去,时好雨就知道他走错门了,眼前的宽敞明亮的客厅显然不是尤亮君那台风过境似的家。

“稍等”江留看都没看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径自进了卧室。

时好雨很局促的站在门口,稍等?稍等什么?到底什么意思啊,大哥我走串门了你看不出来吗!

一分钟左右,江留拿着钱包出来,走到客厅低头翻钞票,“多少钱”

时好雨:“……”

听不到回答,江留皱起眉,略带不耐的抬头……

时好雨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就懵了,脑中有瞬间的空白和慌神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咧了咧唇角,呵呵笑了一声。

江留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说不清什么情绪,脸上很平淡。

时好雨没他这么坦然,他也算是神经粗阅历广被生活磨练的只剩厚脸皮和心肺空了,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轻飘飘的眼神怎么会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时好雨垂下眼眸,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只好看着他宽大领口处露出来的笔直深刻的锁骨线条被他看的浑身几乎冒烟的时候……忽然听到他笑了声。

江留抱起胳膊,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兴味,“兼职?”

时好雨抬眸看他,“……我”

江留笑了笑,拿起毛巾继续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如果我没记错,公司对练习生有一条规定”毛巾扔到桌子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打开火机盖子,火舌吞没了烟头,江留吸了一口烟倒进沙发里,转头看他,唇角挑出莫测的笑意,“不准兼职”

时好雨眼神略有波动,忽然有点心慌,“不,我没有”

江留笑意更深了,白色烟雾熏染出慵懒暗哑的嗓音,“过来”

时好雨顿了顿,依言走过去。

江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一看,看向他“我点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是我点的”

江留挑了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时好雨伸手胡乱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盒,“这是我刚才下去买的,我走过门了”

江留举着烟放在唇角,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呵呵……你怎么不说呢”

时好雨发现每次他笑的时候他都会心颤,也扯出一个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江留隔着烟雾袅袅看着他,明知故问道:“叫什么名字”

“时好雨”

“怎么写”

时好雨躲了躲他太过直白的眼神,声音很轻“好雨知时节,时好雨”

“好名字啊”江留笑了笑,“江留”

时好雨正视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原来他就是江留。他的顶头上司,在影视界和商界都是传奇般的男人。

时好雨伸出手,笑容温暖,“您好,江总”

江留来兴致了,在烟灰缸磕磕烟灰,对着他笑:“我不做江总很多年了,叫我老板”

“……老板”

江留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略厚坚硬的薄茧,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和探究。

时好雨草草收回手:“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走了”

江留叫住他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

时好雨回头,双眸在灯光下闪烁细碎光芒,清澈,干净。

江留轻轻捻动手里的香烟,“……你买的饭菜不要了吗”

“哦,送您了”

江留笑了:“不用了,我叫的外卖应该马上就来”

时好雨觉得他再这么笑下去,他腿就软了,返回去提好匆匆告辞。

尤亮君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想着一分钟内时好雨要不是再不回来,他就报警!洛大警官不用白不用!

“哎呦祖宗!”

电梯门开的时候时好雨还在愣神儿,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你到哪去了!”尤亮君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哥刚才找了你一圈都没碰到你,你到哪去了!”

时好雨实话实话,“我迷路了”

尤亮君一脸不可置信,“从这楼里出来只有一条路通大门口你还能迷路?!”

时好雨担心他的大嗓门吵到邻居,拉着他进了门,“我记错楼层了,还走错门了”

尤亮君愣了愣,然后就乐了,“哎呦你真是太可爱的好宝贝,串到哪家去了”

时好雨坐在玄关地上脱鞋子,想起江留的脸,还有他嘴角的笑,就说不出话。

尤亮君在他面前蹲下,“我还忘了告诉你,咱们楼上,二十九层,住了咱们老板”

时好雨抬头很复杂的看他一眼,大哥你说的有点晚,早干嘛去了。

“你串那个门去了,人家没把你打出来?”尤亮君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二十九层,老板家”

时好雨站起来进了客厅。

“……我靠!你怎么到那去了!”

时好雨收拾桌子,“听岔楼层了呗”

尤亮君:“……”

七楼听起来很像二十九吗?就算和着电钻声也听不出个十位数吧!

7、好邪恶好邪恶!

“一二三四,退一步……右手,转圈!停!”

腰软腿细的编舞老师再次喊停,转身指着时好雨鼻子开骂:“长脑子没有!眼珠子掉出来被踩烂了吗!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你学了多久了!软脚虾都比你跳的好看,不放音乐就像在演哑剧!你到底想不想出道!”

时好雨微微弯了弯腰:“对不起,俞老师”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是在拿工资的你跟我道什么歉”俞煜横眉冷对,抱着胳膊凉凉道“这么想道歉不防对着你的队友。你们组合的进度全被你一个人拖慢了,就没见过比你更没天分的,银星什么时候签新人只看脸了,你们这个歌舞组合你练舞都跳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杵在台中间当花瓶吗?”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刻薄,时好雨静静的站在原地听取全部有理无理有意无意的谩骂和攻击,安静自若的样子放佛眼前对他百般讥讽的男人同为其他科目的授课老师。

尤亮君听不下去了,“俞老师,好雨也就是肢体不怎么协调,怎么就被你说的那么不堪,他唱歌你听了吗,特别好,比我都好”

“我又不负责给他出钱出专辑,我管他唱功干什么,现在他这个样子让我无法完成我的工作,浪费的是他的时间摧残的是我的视觉!”

时好雨先尤亮君一步开口道:“我会努力配合您的工作,跳舞的确不是我的强项,除了努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您多包容多担待”

时好雨抬起手背擦掉脸上的汗水,走到墙边茶几接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他面前,笑容清浅:“老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自己练练”

俞煜看他好一会儿,慢慢接过纸杯,出了舞蹈房。

千少陌轻轻道,“别理他那么多,嘴巴有名的毒,心倒也不坏”

时好雨被尤亮君带着从头开始,声音在迅速的转体跳跃中四平八稳,低声道:“他愿意骂还算好的,挨骂也长见识,练心肌壁垒强度百无一害”

千少陌站在旁边喝水,唇角扬了扬:“你想的真开”

时好雨又卡在一个手速极快的lack动作上,边看尤亮君的示范边一心二用的说:“看的不开就是难为自己了,你觉得我现在拿板砖把他拍一顿合适吗,亮哥再来一遍”

千少陌轻笑了声,“你还会打架?”

“……当过两年流氓,亮哥再来一遍”

千少陌很惊讶,“真看不出来”

时好雨笑看他一眼,“我脸上还能写着那点光辉历史吗,亮哥再来一遍”

“操!你播录像带呢一遍又一遍的!”

尤亮君满头大汗的坐到地板上,“自己练,我歇会儿”

时好雨笑笑,看着镜子里衣襟汗湿的倒影再次开始了,尽管他已经手脚酸软。

其实时好雨肢体很协调,当年在工地刷水泥早就练就一身飞檐走壁的好本领,肢体不协调不灵活怎么用脚勾住窗沿把身子伸到隔壁高一楼层的工作区,必要时连一字马都得说来就来,高空绝技比吊威亚都来劲,简直全能!所以说工地真是一个锻炼人才的好地方!

俞煜此人如此名一样犀利风骚,赫赫有名的编舞老师,红及国际的歌手没有不找他合作的,相当难请,架子和脾气自然也非等闲之辈可以比拟的,时好雨也再次刷新了对江留的感官,除却上次他们乌龙的碰面这位神秘的大老板还未正式接待过他们却肯下这么大功夫包装这支组合,他们的专辑目前正紧锣密鼓的筹备,从上至下清一色一流团队,歌曲以千少陌原创为主打,收录的也是大家之手,面世后必然会在江湖山掀起一阵风浪,时好雨已经预测到了大概,但是不远处的未来远远超出他预想的大概,从此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为他的星途添上油墨重彩推波助澜的一笔。

舞蹈房里热闹欢快的气氛因一人的不请自来而冰雪霜降。

卫城进来的目的很明显,只为千少陌,正眼都没分时好雨和尤亮君一个。

时好雨和尤亮君坐在房间另一边,远远看着对面明显交谈不畅的两人,千少陌一脸冰霜,皱眉很不耐烦的样子,卫城一直保持微笑极有耐心在劝说他。

时好雨不时朝那边看过去一眼,大概听了一两句,简单来说就是卫城前来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被千少陌一口回绝。

听卫城所说他们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千少陌个性虽然有些自我有些冷淡却绝对是不看重朋友的人,为何对卫城这么无情,时好雨无从得知,当然了他也不会莽撞去问。

十几分钟后卫城似乎所有的耐心都用完了,脸上的笑容终于卸下,看着他问“你真的不去?”

千少陌端着杯子喝水,“不去”

“……我求你去你也不去?”

千少陌很不耐烦,“我说了不去”

卫城脸色铁青,眼中不光是愤怒,一层浓郁的色彩辨不清情绪,转身离开了舞蹈房。

房门被他摔的震响。

千少陌清冷的目光从门口飘回,手里的纸杯被他握的变形,鼻息轻哼一声。

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尤亮君睁大眼睛,“这哥们什么意思,摔脾气给谁看呢!”

时好雨被那记摔门声震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千少陌身边,挨着他坐下。

“什么也别问”千少陌看起来很自然,“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我不问”时好雨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地上的水,“让俞老师看到他可能会让咱们在这游泳”

“啧”门忽然又被推开,“谁又成心破坏公司财物”

时好雨抬头看向门口,……

江留站在门口,握着门把轻轻开合,敛着眉检查有没有坏掉,换一扇门的花销可不小,全都得从财务部划!

秦清寒站在他身后,很无奈的看着老板维护公司财务。

时好雨站起来,“江……老板”

尤亮君也站起身,“老板”

老板还在检查门,确认门完好无损后推到一边,才看向他们,很严肃的说:“没什么事就不要摔它,爱护公司财物人人有责,刚那一声太响亮,我在七楼听的一清二楚,挺脆生”

时好雨有点愣,在七楼听到一楼一记摔门声特意赶来一看究竟?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看起来不太像江留风格啊。

“是”时好雨镇定点头,“我们会注意”

江留掏出纸巾擦手,姿势很优雅,唇角很淡的笑容,“是你?以前光听响听的热闹,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一个在案的,你来说说破坏公司财物时的心理活动”

“……不是我”

老板笑意加深:“哦?那你挺无私,不是自己的错误还勇于承认错误,很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那你来说说承认错误时的心理活动”

那人嘴角的笑容是不加掩饰的捉弄和戏绉,轻飘飘的笑容像羽毛,看在时好雨眼中无疑很美丽,但是没有真实感。

但是那抹没有真实感的笑却让他一时语结舌钝……

心里迅速给江留贴下标签,洁癖!小气!腹黑!

(来来来小贱人们围观对老板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的老!板!娘!哎呦真是好萌好暖好美腻!……老板娘是谁?……傻逼!)

江留好耐心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微妙……

千少陌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表哥……”

时好雨回头看他,表哥?!

千少陌和江留是近亲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公司人虽然不刻意回避,也不会刻意提起,也只有最新的新人时好雨不知道。

千少陌对秦清寒点点头,“秦大哥”然后看着江留,“我们准备去吃饭”

江留笑了声,“那走吧,我请客”

老板很霸气的自作主张消失在门口。

千少陌拿出手机;“他请客太难得了,都去都去”

时好雨有些犹豫,“我们也去吗?”

“去啊”陌少拨号,“你怕把他吃穷了?”

于是在员工食堂对着工作餐发愁的司徒先生被千少陌一通电话解救,很热切的表示吃老板的机会实在很难得,我一定要捧场!

眼镜妹妹:“啊……我看到了什么!老板真的好帅啊,那个邪魅的笑容简直秒杀我的小心脏啊”欢喜。

长发妹妹:“老板真的好有事业心啊!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我好给他生猴子啊!”捧场。

短发妹妹:“花果山……”费解。

眼镜妹妹:“话说刚才卫大帅哥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气愤伤神黯然离去的销魂背影怎么看都是情殇啊!”欢喜。

长发妹妹:“很明显是陌少拒绝他了好吗!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吗!卫大帅哥求爱然后老板赶来阻止,这就是事实和真相!”捧场。

短发妹妹:“寒山寺……”费解。

眼镜妹妹:“啊!兄弟之间什么的简直太萌了太有爱了,血缘关系这种关系一点都不重要啊!”欢喜。

长发妹妹:“老板完全和陌少公然出柜然后为美人赶走周围恶狼卫大帅哥神马的根本不在话下!霸占独享美人身心才是总裁本色,从此夜夜笙歌鸳鸳相抱享尽人间欢乐!一夜七十次什么的对老板来说雕虫小技啊雕虫小技!卫大帅哥根本不能比好嘛!”

短发妹妹:“十八般武艺……”费解。

眼镜妹妹:“啊……!好邪恶好邪恶!陌少那么冷淡不知道老板能不能把持住啊!”

长发妹妹:“完全不能啊!这种冷淡的美少年在床上就是性感撩人的小尤物啊!老板这么帅怎么可能把持的住啊!那种销魂噬骨的滋味老板一定欲罢不能的好嘛!说不定还会在无意间打开陌少神秘通道生包子这种狗血逆天的设定真是太符合老板酷帅邪魅的气质了!所以说兄弟就是王道啊!”捧场。

短发妹妹:“哦……”费解。

8、螃蟹武斗为哪般!

眼镜妹妹:“啊……我看到了什么!老板真的好帅啊,那个邪魅的笑容简直秒杀我的小心脏啊”欢喜。

长发妹妹:“老板真的好有事业心啊!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我好给他生猴子啊!”捧场。

短发妹妹:“花果山……”费解。

眼镜妹妹:“话说刚才卫大帅哥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气愤伤神黯然离去的销魂背影怎么看都是情殇啊!”欢喜。

长发妹妹:“很明显是陌少拒绝他了好吗!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吗!卫大帅哥求爱然后老板赶来阻止,这就是事实和真相!”捧场。

短发妹妹:“寒山寺……”费解。

眼镜妹妹:“啊!兄弟之间什么的简直太萌了太有爱了,血缘关系这种关系一点都不重要啊!”欢喜。

长发妹妹:“老板完全和陌少公然出柜然后为美人赶走周围恶狼卫大帅哥神马的根本不在话下!霸占独享美人身心才是总裁本色,从此夜夜笙歌鸳鸳相抱享尽人间欢乐!一夜七十次什么的对老板来说雕虫小技啊雕虫小技!卫大帅哥根本不能比好嘛!”

短发妹妹:“十八般武艺……”费解。

眼镜妹妹:“啊……!好邪恶好邪恶!陌少那么冷淡不知道老板能不能把持住啊!”

长发妹妹:“完全不能啊!这种冷淡的美少年在床上就是性感撩人的小尤物啊!老板这么帅怎么可能把持的住啊!那种销魂噬骨的滋味老板一定欲罢不能的好嘛!说不定还会在无意间打开陌少神秘通道生包子这种狗血逆天的设定真是太符合老板酷帅邪魅的气质了!所以说兄弟就是王道啊!”捧场。

短发妹妹:“哦……”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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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亮君那辆只适合装B的摩托不能开,在老板面前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于是他们三个上了老板的车。

千少陌坐在副驾驶,时好雨和尤亮君坐在后座,上车后时好雨才知道原来尤亮君和江留也有那么点关系,貌似是尤亮君的哥哥之类的长辈和江留是朋友,但是他们明显不熟,看尤亮君尊敬的态度就知道。

时好雨晕车,挨着窗户坐,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江留完整的侧脸,很清楚。

江留开车的时候和尤亮君说说笑笑的聊天,双手看似很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却让人很安心。

虽然老板小气洁癖又腹黑,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磁场中心般的吸附力可以在瞬间聚集所有人的视线,操控全世界。

江留开车很稳,但是他还是晕的厉害,时好雨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恶心,靠在座位里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眸。

聊天的两人似乎说到了什么开心事,江留笑声爽朗,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共鸣的宽韵。

时好雨抬眸看过去,和他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不期而遇……

时好雨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所以看到他一双凤眼似乎眯了眯,然后便结束这短暂的对视,接着尤亮君的话继续聊。

时好雨往角落里缩了缩,垂下眼眸不再抬头看,晕的更厉害了……

……

老板请他们吃饭的地方真的……很亲民啊,尤其是门楣上大海捞针四个大字!不用看旁边点缀般火锅城三个小字,这四个字已经充分表现了这间饭店的性质和属性。

老板停好车见他们还站在门口,走过去顺手楼上千少陌肩膀带头往里走,时好雨和尤亮君连忙跟上。

这个人真是……非同一般的老板。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自助海鲜火锅城,生意很火爆,不到晚上饭点的时间大堂散座已经满员了,江留定了二楼包厢,二楼人比较少,坏境更好。

按老板所言,少陌对奶油红酒牛排蚝油这些老外引进的快餐食品过敏,这里环境好服务好伙食好,就在这吃吧。

时好雨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感叹一声细心好哥哥就听到千少陌说“我什么时候对那些东西过敏了”

老板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你说呢”

千少陌:“……好像有那么回事”

老板拍拍他肩膀,招呼时好雨和尤亮君取食材。

时好雨端着盘子在海鲜柜前转悠,这边站一会儿走两步再站一会儿,转悠了五六分钟,盘子里空空如也。

江留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看什么”

时好雨吓了一跳,盘子差点脱手,连忙往旁边让一步,“老板”

江留的盘子同样空空,和他并排站在一排大闸蟹前……选择。

时好雨见他迟迟不出手,只是略有所思的看着水箱里张牙舞爪的螃蟹,“……老板,怎么了”

老板轻轻摇摇头,“我吃素”

吃素?

时好雨脑子有点乱,你吃素?吃素你带我们来低级活物聚集的海鲜城干嘛?修炼意志还是来度劫的?

时好雨:“……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老板侧目看他一眼,挑起左边唇角,“骗你的,我是专一的食肉动物”

时好雨不去看他的脸,笑的很艰难。

江留伸手指指水箱里其中一角,“看看,它们谁有胜算”

时好雨心里万分纠结的指向其中一只,“它吧”

“嗯?”江留微微皱眉,“我觉得是另一个”

时好雨没忍住转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疑惑不解,“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老板很认真的盯着两只斗武的螃蟹,“当然是认真的,不给他们拼命的斗争以尊重怎么行”

江留的侧脸很英挺,吊灯暖意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投在弯长的睫毛上落下淡淡的阴影,线条在灯光下明暗不一,刀削般明利,狭长的凤眼中黑瞳如墨,满是沉静和沉着以及底蕴挥之不去的锐利。似乎他面前不是两只打架的螃蟹,而是价值连城的合同书。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懂。

时好雨第一次想去了解一个人,却看不透,只好收回目光跟他一起看螃蟹打架……

五分钟后,胜负分晓,江留把代表自己胜利的那只捞出来交给厨师,清蒸。

时好雨提着代表自己输的那只,同样交给厨师,红焖。

江留见他故计重施,又往前挪了两步,站一会儿,重复……

江留跟上他,“你在干什么”

“啊?!”时好雨又被他吓一跳,盘子又差点脱手,这人走路没声的吗!

江留有点好笑:“你看起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还是怕我?”

怕?的确有一点。

时好雨连忙又往旁边让一步,“没有……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站在我身后”

江留目光直白看着他的脸,“什么怪毛病”

“嗯”时好雨淡淡道,“我怪毛病很多,让您见笑了老板”

江留笑了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上前夹海鲜,“还有呢,都说出来我听听,我也有一个怪毛病”回头看看他,笑“喜欢听别人的怪毛病”

时好雨看着他手法熟练的夹起……海鲜,声音很轻,“不喜欢身后有人,不喜欢回头,没了”

“呵呵……”江留的笑声很低,“也没怎么怪”

时好雨上前,“你夹的是什么”

“蛏子,雪蛤,牡蛎,白灼虾”

“等等等等”时好雨指着一块海鲜营养成分表上的某一学名,看着江留,“牡蛎?”

“……嗯”

“哦……”时好雨恍然大悟,指向另一块牌子,“这字怎么念”

“chēng,蛏子”

江留看着他研究牌子上的字,“不认识?”

时好雨点头,很大方的承认,“学历初中,还天天逃课,没文化的很”看着他笑道“半个文盲”

江留早已从司徒先生口中得知他的身世,当时没感觉,现在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着他柔和干净的侧脸和水镜一样的眼睛,只是有些庆幸,还好岁年不曾在他身上留下污渍。

江留把盘子放下,解开西装外套扣子,上前拉住他的手腕走到一头。

时好雨被他拉着走,一时惊讶什么也忘问了,直到站在一个冰柜前紧握的手腕被松开。

“鲫鱼”

时好雨愣了愣,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在他脸上找到熟悉的玩味戏绉的眼神和笑容,看到的却是很柔和的笑意和认真的目光。

时好雨发现他这样笑比那似笑非笑的笑容更让他看不了,垂眸看着他指的牌子,唇角勾起,音色灵动轻快,“鲫鱼”

江留移至下一牌子,眼中淡淡柔光,“海蜌”

时好雨想笑,忍住了,一脸好学生样,“海蜌”

“螃蟹”

“……螃蟹”

两人半玩笑半认真的在长长的柜台前一步一停,滞留了窗外的暮色将垂,华灯初上。

司徒先生姗姗来迟,并且尾随巨腕一名。

除却江留,其他人皆起立迎接。

“柯兄”江留慢悠悠的剥一只螃蟹,“什么时候回来的”

柯胤很有亲和力,外套搭在衣架上,自然而然的挨着司徒先生入座,“刚下的飞机,碰巧遇到司徒就一起来了”

司徒本人默默的摘掉被热气染成白布的眼镜。

碰巧?柯大腕你真是虚伪!明明是你打电话问我在哪不说就不让挂电话,柯大腕你真是好定力!话说南城飞机场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还特意赶来给老板捧场真是非同一般的有空!

时好雨本来坐在江留身边,他身边是尤亮君,江留另一边是千少陌,现在排序下来,柯胤就在他正对面。

时好雨本来话就不多,现在索性不说话了,埋头吃东西,注意力还是放在对面的人上。

老板恢复精英总裁范儿,端着一杯啤酒和柯胤聊工作,柯胤有条不紊的往小锅里下食材,悉心照料司徒先生也没耽误正事。

时好雨听的仔细,貌似是柯胤刚从江南古时旧址采风回来,由他主演的古装换年史战争片就要开拍,还是千载难逢的大制作,由刘梓嵩这位青年勇进势不可挡的大导演领檄。

《盛世王朝》这部电影未播先红,没有人刻意宣传,而刘梓嵩和柯胤的组合已经是最大的噱头,豪华璀璨的阵容,真实动乱的史实,还有江留一掷千金的巨款投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盛世王朝》想不红都难,甚至有望超越当年的《御门关》。

青年导演刘梓嵩是影视界极有分量的著名导演,在国际上都举足轻重,江留在影时他和江留的合作,几乎承包了国内票房的半壁江山,更是跨出国门,远销海外,享誉盛名,“江刘”组合是影视圈一段佳话也是神话,两人创造的票房奇迹历史年代剧【御门关】至今无人打破,而江留凭借此片斩获三项最佳男主角,取得巨大成功,这一奇迹也无人打破。

御门关成全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导演,和一位星光熠熠的演员,江留和刘梓嵩作为开国功臣,如今功臣羽翼丰满自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盛世王朝】依旧是江刘组合,必然将在影视圈再造奇迹,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所起用艺人全部为一线大腕,更有不少著名老戏骨受邀参加,锦上添花,目前大概角色已定,只有一位亡国少年,秋天这一角色未定,秋天这是角色是一个悲情而感人至深的设定,简而言之则是有志少年跟随众义士揭竿起义曲线救国光复旧朝,一次战役被俘虏后受到柯胤饰演玟王欣赏青睐,而秋天也看出玟王是难得明君,能还天下苍生安乐太平,对他由怨念恨意变成敬重爱戴,后来起义队伍逼宫之时,秋天为玟王挡下当胸一剑,倒在御前……

秋天这一角色设定十分巧妙讨喜,并于多位一线艺人有对手戏,如果说柯胤等人撑起的是这部剧恢弘背景,秋天就是其中的细腻柔情,出彩非常,刘梓嵩又是出了名的清高文艺,烦透了暗中操作,所以以试镜会选良才,重在选出能够担当这位有情有义的亡国少年的壮憾人生的秋天。

9、两个傻逼!

秋天这一角色设定十分巧妙讨喜,并于多位一线艺人有对手戏,如果说柯胤等人撑起的是这部剧恢弘背景,秋天就是其中的细腻柔情,出彩非常,刘梓嵩又是出了名的清高文艺,烦透了暗中操作,所以以试镜会选良才,重在选出能够担当这位有情有义的亡国少年的壮憾人生的秋天。

“开机时间看样子还得往后延迟”柯胤道。

江留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满了纸巾,连动物残骸都是整整齐齐,本人正在用最后一包纸巾里最后一张纸,“矫情,让他折腾去吧,什么道具都要最好,龙套用的都是知名艺人……真想换个导演”

柯胤笑,“江总,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江留摞纸山,“这添的就是个无底洞啊,换个投资商早撤资了,我也是看在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抬眸看他一眼:“你还要那么高片酬”

柯胤放下手里的贝壳,四顾找纸巾,“已经很低了”,近处的纸巾全部被江留一扫而空,苦寻不得时对面伸过来一只手。

柯胤稍稍离座接纸巾:“谢谢”

时好雨笑笑,“不客气”

柯胤被他纯净无尘的笑容一下抓住眼球,眼中有类似发现新大陆的欣喜。

“没见过你”柯胤坐下,看着他问,“新人?”

时好雨放下汤勺,脸上笑容清浅,看起来轻松自然,一问一答间自报家门。

餐桌上只有他们融洽的交谈声,其他人成了旁听。

柯胤一直细心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忽然拿出手机,“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时好雨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当然可以”

柯胤离座走到他旁边,一手搭在他的椅背,弯腰和他平齐,举高手机对准他们,“微笑”

时好雨正发愣,闻言连忙调整表情,只是笑的有点傻。

柯胤连拍了三四张,轻轻拍拍他肩膀回到座位坐好。

尤亮君和时好雨对视一眼,都茫然的很。

江留把小山般的纸巾尽数扫到桌角垃圾桶,手背碰碰他胳膊。

时好雨转头看他一眼,没等他开口就把装着纸巾的小花篮整个放到他面前,“是要这个吗”

江留拿起一张慢调思虑的擦着手指,“……聪明”

对面,司徒先生只想好好吃饭的简单愿望被柯胤无情打破。

司徒先生很无奈的看着他放在桌下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时好雨的合照,“帅,都帅”

柯胤笑看他,“看他,别看我”

司徒先生把眼镜戴上仔细盯着屏幕看,“……找不同吗”

柯胤摇摇头,“没事了,你吃东西吧”

司徒先生很哀怨的看他一眼,对着照片和真人找不同,你还能不能更无聊一点!

柯胤把照片发给刘梓嵩,配字,玟王和秋天。

很快,刘导的犀利回复到了。

两个傻逼,嘴角的油都没擦干净!

啊啊啊!小贱人们不要误会刘导啊,刘子嵩大导演就是一枝盛开在冰菡幽洞中深处的默默绽放冰晶般美丽花瓣的大!芍!药!

如此高冷优雅不落俗套的设定揍似刘导啊卧槽!简直接地气到不行!

司徒先生听到他手机嗡嗡响,低头想看。

柯胤淡定删除,拿起纸巾优雅擦唇角,不忘向司徒暖暖一笑。

司徒先生很惊悚,暧昧短信迅速删除,做贼心虚的笑容之类的,这种神展开的剧情是要闹哪样!

柯胤熟知大艺术家刘梓嵩情绪激动时一向忽略重点,所以很不以为然的等他下一条短信,所以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时把他吓了一跳。

“我接个电话”

柯胤起身走出包厢。

司徒先生很纠结的看着他的背影,食不知味。

短信不回电话就到!这是有多么的急不可耐!缠上柯胤的肯定是一个妖女啊妖女!而且是那种千年修为吸食男人精魄的妖女!

夜色阑珊时,杯盘狼藉后,一行人走出饭店。

江留喝了酒,千少陌不放心他表哥半途撒酒疯开到高速上飙车,尽管江留也没这么干过,于是让尤亮君开车把他送回去。

其他人很快走了干净,只剩下司徒巫马和柯胤。

柯胤提出要送他,司徒先生推推眼镜,冷艳拒绝。

柯胤径自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他。

司徒先生抬头夜观天象,预测了今晚的星畴运势,星盘显示,今晚乃千年女妖渡劫之日,必将天降五雷轰顶之灾,夜间巡游者有被雷霹的危险,虽然他一心向佛自由佛祖保佑,但是佛祖总不能总在他身边转悠,万一晃荡着引来雷劈那不就完了,司徒先生说服自己,所以他只好……打的回了。

打的啊!

司徒先生坐在车里欲哭无泪,这得多少钱啊!

柯胤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摇头失笑,轻叹一声气,驱车离开。

不多时,司徒先生传来一条短信,天象异常,天师捉鬼,速回!

(来来来,小贱人们听我讲一个鬼故事,有谁记得司徒先生的名字……呵呵呵呵……)

柯胤唇角抽了抽,放下手机改变方向,回家。

……

江留坐在后座按着额角,“酒力不胜从前呐”

时好雨偏头看着他,“老板很难受吗”

老板脸色不大好看,“不好受”

时好雨脸色也不太好看,“……那要不要下去走走?”

江留抬手扣扣车窗,“停一下”

尤亮君在路边停车,回头问“怎么了”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离公寓也不远了,我散步走回去”

江留打开车门下了车。

时好雨连忙跟下车,“你先回吧”啪的一声关上门。

于是尤亮君独自一人开着老板的车回家了。

“你怎么也下来了”江留笑的懒洋洋的。

时好雨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吃多了,走走助消化”

夜间灯光很亮,五彩缤纷很漂亮,公路上车水马龙很繁忙。

江留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道,“过来”

时好雨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窄窄的街道,走到一条非商业街道,周围是昏暗的住宅区,只有路灯照亮,很安静。

江留很满意,步伐闲散慵懒,微抬着头半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笑,很惬意的样子。

夜里的风很凉爽,时好雨拨拨头发,低头数地板,跟随他的步子走的很慢。

“很久没有这样走走了”江留说。

“嗯,我也是”

“平时都忙着挣钱了”

“……嗯”

江留笑了声,“拿你们赚钱”

时好雨抬头看他一眼,“……嗯”

江留呵呵笑,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意外的融洽。

时好雨也扬起唇角,数着地砖格子说:“老板”

“嗯?”

“我值多少钱”

江留转头看他,只看到一张柔和恬淡的侧脸。

老板快走一步走到他前面,然后转身面朝他,倒着走,双手放在西裤口袋,潇洒风流。

时好雨愣了愣,“你……”

江留慢悠悠的倒退,“看看你值多少钱”

时好雨笑,“看吧”

江留从头到尾打量他一圈,满意点头,“应该是个潜力股”

“谢谢老板”

“不谢……你是孤儿?”

时好雨笑容不改,“是”

江留有些讶异他的洒脱,看着他的眼睛问,“哪个福利院的”

时好雨好好斟酌了下用句,“小地方,很小的地方,你不知道”

江留点点头,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想做艺人”

时好雨实话实说:“因为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当时?”江留问,“什么当时”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从小地方来到这里的时候”

江留顿了顿,“你没接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我听过你录歌,音色很特别,很不错”

时好雨很放松的呼了一口气,“那应该是我嗓子保护的好,从小就不太爱说话”

江留停下脚步,因为口袋里手机震动。

时好雨也止步,站在原地看着他。

江留接起电话,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中途看了时好雨几眼,等到对方没声音才开口。

“你看上了?我手里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

“那就让他出道”刘梓嵩的声音很高冷。

江留一只手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现在还不是时候,定在八月八号全奥会开幕式曝光”

“和他参加试镜不冲突,我看好这个孩子,试镜过了就定他了,先把档期空出来”

江留挑了挑眉,看向时好雨,“被你看上当然是好事,你把这个机会给我的新人我求之不得呢,放心吧,包你满意”

(刘梓嵩很冷艳的挂了电话。小贱人们你们自己看!刘导很冷!艳!

猜测刘导是一个粗鲁壮汉不刮腿毛的筒子都去面壁!刘导明明是一个冷艳傲娇受!)

时好雨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儿变了,“怎么了”

江留继续退,笑的像一只老狐狸,把刘梓嵩和他的决议转述给他。

时好雨听完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抬头时眼中没有犹豫和慌乱,只有沉着和冷静,“那我要加上一门表演课了,谢谢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江留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变的捉摸不透,“不急,你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拍专辑MV的时候我给你找一个资深的搭档,你很聪明很有天分,演技全在对生活的感悟,想必按你的身世肯定对生活有所感悟,我看好你,抓住这个机会不光是你,你们这个组合也会一飞冲天”

时好雨微微弯腰:“谢谢老板,我会努力,老板后面……”

江留挑起左边唇角,“后面?后面就名声大噪财源广进了,不过切记戒骄戒躁在圈子里混……”

后面有个台阶……

“我靠!”

江留一个踩空险些跌倒,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时好雨眨眨眼,又惊又喜,当时下意识反应竟然是咧嘴笑。

老板很邪魅狂狷的踹了一脚凸起的人行道边,拉开白衬衫领口扣子,露出坚硬笔直的锁骨线条,一双凤眼中是微凉的怒气。

时好雨不敢太放肆,稍微收敛,“老板,没事吧”

江留抬眸看向他,看到他染水银镜般的双眸在昏黄的路灯下倒印柔光点点,没藏住的笑意从眼角流泻。

江留忽然有点好笑,再次抬腿踹脚人行道,“操!”

10、香灰加咖啡

昨天晚上散步散的挺晚,但是时好雨醒的很早,因为客厅里动静实在不小。

“滚出去!”

一声怒吼伴随一声巨响,时好雨顿时清醒,一身睡衣连忙下床,打开房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尤亮君又拿起一个杯子咂到洛景脚下,“滚!”

洛景强压着怒气,脸色冷的骇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不想跟你吵”

“那你就滚啊”尤亮君很暴躁,脸红脖子粗都对他吼:“你不想跟我吵我还不想看见你!出去!”

“尤亮君!”

洛景当警察当了十几年,发起怒来很有震慑力,连旁观的时好雨都颤了颤。

洛警官怒道:“别逼我跟你动手!”

尤亮君瞪大眼睛,眼眶发红,“那你来啊,他妈的你跟我动手还少吗!你看今天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洛景咬着牙,一身冷酷凛冽气息走过去,揪住他领子扔到沙发上,“你看我能不能动你”

尤亮君跌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拍着沙发垫就要起来,“我操!”

洛景迅速出手,单腿跪在沙发上,标准的擒拿手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把尤亮君桎梏在沙发背和他之间,脸色发狠,“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少爷脾气”

尤亮君动弹不得,瞪着他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比谁更狠一样咬牙切齿,“看不惯就滚,我父母都没骂过我,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算什么东西”

洛景捏着他的手腕,猛然用力,冷笑,“你父母?你现在想起来你还有父母了?刚才我让你回家看他们,跟我耍少爷脾气的又是谁”

尤亮君忽然红了眼眶,奋力挣扎,“你混蛋!你让我回去就是让我认输!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能认输!”

洛景怒吼:“你成熟一点行不行!”

“我不成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坚持这么久!我他妈很成熟!我要赢!”

“赢?你赢什么!你又想让谁输!”

尤亮君拼命挣脱他的束缚,“我不想让谁输,但是我不能输了你!”双手终于恢复自由,狠狠推在他胸前。

洛景被他推开,向后酿跄几步。

尤亮君精疲力竭,双手手腕隐隐发红,喘着粗气看着他说“洛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跟家里闹到现在这一步,但是你别来劝我,谁来劝都行就你不行,你觉得我现在有家不回有妈不叫我好受吗,你还来劝我……你每次让我回家都是在扇我的脸,你让我觉得我的坚持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没有一个人在乎!我在乎的你们全不在乎!”

洛景顿时脱力,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地板,眉头紧锁。

尤亮君曲起一条腿踩在沙发上,麻利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点了一根。

洛景闻到烟味,眉皱的更深,“掐了”

尤亮君轻哼一声,狠狠吸了一口。

洛景抬头,声音冷肃,“我让你掐了”

尤亮君板着脸把烟按灭在烟灰缸,嘴里嘟囔,“你算老几呀你整天管着我”

洛景瞄了眼他的手腕,一板一眼道,“疼的厉害就去上点药,刚才被你气晕了,下手没轻重”

尤亮君活动手腕,“你还知道呢,把对付罪犯那一套全用来对付我了吧,都肿了”

“洗漱去”洛景把桌子上的杂物推倒一边,把袋子里买来的早点一样样拿出来。

尤亮君脸变的很快,转眼间已经笑眯眯的了,一站起来就看到房间门口的时好雨,“好宝贝醒了,吃早饭”

洛景似乎对他在这里出现并不惊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可是时好雨一头雾水,和尤亮君进了洗手间才弄清洛景的身份。

“洛大警官”尤亮君满嘴泡沫,口齿不清道,“我哥,不是亲的,邻居家的大哥,你叫他洛大哥就行”

时好雨站在他旁边洗脸,又想起刚才他们激烈的争吵,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想必是吵习惯了。

“洛警官看起来很严肃”时好雨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

“警察嘛,都狐假虎威的”尤亮君不以为然,“他还是特警,更拽了呗”

时好雨跟他换了个位置,变成他刷牙他洗脸。

尤亮君脸洗到一半听到洛景说要走,连忙跑出去。

“你不吃饭了?”

洛景拿起警帽走向门口,“给你们带的,我吃过了”

尤亮君跑到门口按住门把,“一周后,八月八我们在狮子楼全奥会开幕式上登台演出,你看吗”

洛景看着他,“我负责的安保区域在后台,只能说尽量”

尤亮君抬起胳膊擦掉脸上的水,笑容爽朗,“尽量就行,上班去吧”

洛景眼中复杂,深深看他一眼,出门。

(小贱人们你们没有看错,这就是第三对CP!而且走都是传说中都强强啊卧槽!年下攻还是年上攻呢?哎呦每种设定都好萌的说真是让姐好为难!不妨石头剪刀布扔硬币决定啊,简直即公平又有情趣!话说掰弯洛警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亮哥雄起!)

……

狮子楼,不是楼形建筑,而是由古时皇家习武场改建的体育会馆,集结了众多能人巧匠的智慧和心血,代表了东玥的最高建筑水平,是四年一度源远流长的第二十八届全奥会主办地,是各国体育健儿的盛事,同时受到各国政府和人民的高度重视,而开幕式则是展现主办国文化和国力至关重要的环节,每一个节目都是精彩纷呈层层选拔,作为压轴的演唱全奥会主题曲环节,江留费尽心力争取到让三叶天空彩排的机会,而时好雨三人也没有让他失望,三位青春少年完美展现了全奥会的精神和宗旨,最终获得这个所有艺人都趋之若鹜的绝好机会。

他们三个全副武装的从头包到尾从保姆车上下来,在司徒先生的带领下穿越层层围追堵截的记者和铺天盖地的闪光灯走入狮子楼后门,脚步不停,闭口不言,神秘之极,真真在直播镜头前吊足了民众的胃口。

八点钟开幕式准时开始,不觉舞台前是何热闹场景,后台休息室中尤亮君正带着时好雨练最后一遍走位和舞步。

司徒先生端着几杯饮料进来,“别练了孩子们,放轻松最重要,孩子们别练了”

三人已经造型化妆完毕,极其简单的发型和服装,一身雪白的衬衫休闲裤,头发也是简单吹了吹,极其自然,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同韵味。

千少陌眼神空冷忧郁,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云外仙人,尤亮君一头圆寸阳光帅气每根坚硬的发丝都彰显着蓬勃朝气,两人一刚一柔,各自气质非但不相冲突反而相互融合进而升华,说不上的相呼相应水印长天。

而时好雨则是组合中至关重要的调味剂,五官清秀精致,气质纯净出尘,眼神如水镜般透彻,笑起来那是相当有杀伤力,无论在哪里都能和周遭气质完美融合,用司徒先生的话说,稳红!

三人帮姐妹花从猫眼里揣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偷!窥!

眼镜妹妹:“哎呦呦我看到了神马!哎呦这三只小妖精尊的是好勾人啊嘤嘤嘤!”激动。

长发妹妹:“竟然还穿这么清纯治愈系是要跟咱们妹子抢男人的节奏吗卧槽!哎哟老娘拱手相让啊!像这种极品就应该欢乐的去搞基啊卧槽!我们女人去买一筐小黄瓜就可以了啊!男人神马的根本不需要!”捧场。

短发妹妹:“寒山寺上尼姑庵……”费解。

眼镜妹妹:“啊啊啊!好雨好萌啊,怎么办我现在觉得好雨和江总最般配了啊嘤嘤嘤!”激动。

长发妹妹:“卧槽你在说什么!江总本来就是好雨的啊!陌少那种高冷孤傲受必须由一名退役特种兵转行冷血杀手的风骚强悍的汉子才能征服好吗!老板这种精英邪魅总裁攻不适合他好吗!麻痹好雨和老板才是天生绝配,天生一对,天生丽质!老娘才不会站错CP!”捧场。

短发妹妹:“嗯?……”费解。

眼镜妹妹:“对啊对啊!好雨和老板才是绝配啊,连CP都站错的腐女还不如一个编织袋!”激动。

长发妹妹:“卧槽你怎么还能称呼老板娘姓名呢!老板和老板娘这种前世梁祝般的深请羁绊不知修炼了几度生生世世才能修得正果今生相伴到老啊!麻痹真是好感人!那些狗血言情文都弱爆了!”捧场。

短发妹妹:“爆了……”费解。

“三位干什么呢,呵呵,干什么呢三位”

司徒先生端着几杯饮料笑眯眯的站在三姐妹身后。

眼镜妹妹:“啊!”激动。

长发妹妹:“啊!”捧场。

短发妹妹:“呵呵……”费解。

司徒先生:……

目睹她们迈出飞毛腿转眼间消失在楼梯拐角,真是神一般的速度……

司徒先生摇摇头,推开门进去,把饮料分到他们每个人手中,“是否扬名天下,且看今朝,孩子们,饮了此杯”

时好雨很实诚,一口下去大半杯,喝完后咂咂嘴,“司徒先生,什么饮料”

司徒和另外两人都是小抿一口,推推眼镜笑眯眯道,“冲的咖啡粉”

时好雨点点头,把剩下半杯也喝了,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道他悠悠道,“加了佛祖案上香灰,味道如何”

11、老板好妖孽

司徒和另外两人都是小抿一口,推推眼镜笑眯眯道,“冲的咖啡粉”

时好雨点点头,把剩下半杯也喝了,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道他悠悠道,“加了佛祖案上香灰,味道如何”

时好雨脸色变的跟白粉一个色儿,含着一口香灰咖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瞪大眼睛看着司徒,眼神写满控诉。

“唉……怎么这幅表情,这点香灰我存了好久,死了虫子蛾子的都没要,喝了只会好运连连得诸神庇护,对身体无害的”司徒先生苦口婆心,“年轻人不要迷信,咽下去,不要迷信年轻人”

尤亮君乐的没心没肺的也让他吞下去。

时好雨更咽不下去了,低头找垃圾桶,憋得脸都绿了。

就在此时门声作响。

江留一进门就看到时好雨鼓着嘴满屋乱转,顿时就乐了,“转什么呢这是”

时好雨看向门口,眼睛睁的更大了,咕咚一声把香灰咖啡咽下去,“老,老板”

老板西装笔挺的走进来,身姿俊挺玉树凌风,嘴角笑意高深莫测:“接着转,转晕了上台就演一出傻小子找北”

时好雨有点肝颤,虽然看不懂他的真实情绪,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他是懂的,所以冲他笑笑不说话。

江留退后一步,上下扫视他一边,目光在他吹的蓬松清爽的薄薄刘海下一双明眸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另外两人,满意点头,“造型倒是挺出挑,不错”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时好雨,竖起食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眼睛在笑。

时好雨接过去,默默擦嘴巴。

江留作为商界巨鳄,又是这次全奥会最大的赞助商之一,受邀观看开幕式,按理此刻他应该在贵宾席。

江留坐到沙发上和司徒先生闲扯,不一会儿又两位访客到,柯胤身后是一位大美人,两项王冠加冕的影后,容雨遥。

“在这儿啊”柯胤笑道,“找了一路才找到你们,江总”

容雨遥身着最新款时尚黑白经典裙装,勾勒完美曲线,淡妆精致光彩动人,亭亭玉立婀娜走来,未语先笑,“江总也在啊”

江留往里坐了坐,交叠长腿,“嗯,在”

容雨遥落落大方的坐到他身边,把黑亮柔顺的长发挽到耳后,“您也是来鼓励鼓励小朋友?”

“小朋友?”江留看了看腕表,“把你们身份证拿出来,给容姐看看小学毕业没有”

三人起身问好。

“呵呵”容雨遥笑容明媚爽朗,“两位我都见过,就一位面生,你叫什么名字”

柯胤先时好雨一步道,“时好雨,我跟你提过的那个”

时好雨微笑点头,“容姐”

容雨遥打量他一圈,“名不虚传呀,柯胤你现在的眼光跟刘导一样毒”

容雨遥在盛世王朝中饰演女一号,玟王的妻子,萱蓉皇后,若时好雨入选秋天一角,将和她有大量对手戏,这次开幕式,她和柯胤有一个情歌对唱,虽说其中少不了江留在背后疏通关系,两人也是正红的发紫如日中天,所以此番前来“探班”很有必要。

时好雨打起十二分精神和眼前这位大腕做好公关工作,笑容十分讨喜,表现的乖巧又伶俐,让人挑不出半点差池。

江留抚着腕表频频看向他,眼底风平浪静。

容雨遥和他谈笑间也看出这位后起之秀绝非凡品,所以多了几分亲近,和他聊了会儿后转而和江留半玩笑状索要休假。

台案上聊的热火朝天,台下也没闲着,柯胤和司徒先生闲聊时顺手端起桌子上的……香灰咖啡。

“诶……”时好雨下意识出声想要提醒。

柯胤温和看他,“怎么了”

时好雨倒不好说了,怎么说,咖啡里有供奉佛祖的香灰你不要喝貌似不行。

“那个”时好雨指指他手里的杯子,艰难道“那杯咖啡……”

“是我泡的”司徒先生淡定的推推眼镜接过话。

闻言,柯胤似乎猜到什么,低头正视手里的咖啡,表情很精彩……

江留精明的目光扫视一圈,端起最后一杯,垂眸一看,笑了,再看一眼时好雨,笑意更深了。

时好雨被他笑的心里有点发毛,伸长脖子看了看,脸绿了,转头看尤亮君和千少陌。

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尤亮君和千少陌对视一眼,俱是无辜。

难道不够明显吗?你没看出来?

时好雨脸更绿了。

明知道你们还喝?!

尤亮君和千少陌再次对视一眼,依旧很无辜。

怎么能不喝?!不喝的话会被司徒先生拉着朝南拜佛!而且是顶礼膜拜大念阿弥陀佛的好吗!喝点香灰咖啡和磕头念经怎么选!明显后者更神经!

江留轻轻晃动杯里的液体,虽然他不知道司徒往里加了什么,但是表面上这一层不会融化的粉末状物体这么明目张胆的高浮不沉,瞎子看到也不会喝吧

眼看柯胤拿着杯子没了后文,司徒先生面露不解,“怎么了”

“你加了什么”

司徒先生看了一眼,“香灰啊”

柯胤,“……”

这是什么语气,这种全世界喝咖啡都加香灰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真的好吗。

司徒先生看着他,眼镜后一双月牙眼,“不尝尝吗,我泡的,我”

江留吹了一句凉风,“闻起来挺香,供观音的吧”

“是佛祖脚下香案上的”司徒诚恳道,“老板要不要来一点,辟邪保平安”

“不了”江留放下杯子,慢慢擦拭手指,“什么时候泡两杯财神灶里的,我再来品尝”

司徒先生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柯胤脸上,笑容温和。

潜台词就是:你不喝?我亲手泡的你真的不喝吗?这两天你神采飞扬身上脂粉阴气重,分明就是上次天劫时妖女逃过一劫又缠上你了,你真的不喝吗?

柯胤:“……”

心一横,喝了……

江留轻轻拍手,摇头赞叹。

柯胤匆匆起身告辞,“马上轮到我们上台了,雨遥,走了”

容雨邀朝时好雨三人飞吻道别,和他出门。

情歌对唱半个时辰后开幕式接近尾声,也就轮到他们的压轴演出。

三人去化妆室做最后的造型,出来时身上加了一件衣袂飘飘的紧袖深衣,简练飘逸,手中多了一把翠竹扇面折扇。

去往后台的路上,一路收获工作人员流连忘返飞眼无数。

升降台已经打开,清晰可闻舞台前人潮声浪。

周围的后台导演和导播分秒不差的对时间,身后发型师做最后一次调整,旁边人来人往繁忙异常。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时好雨本以为他不会紧张,可是事到如今他的确紧张了,站在中间,他听着耳麦里导演一声声的时间倒数,脑中有点乱,四周乱糟糟的情景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忽然撇到一道光线,很直白很清晰的目光,穿过纷乱的人群准确无误的照在他身上。

时好雨侧头看向人群外一点,江留靠在墙边看着他笑,很浅的笑,可他看的很清楚。

时好雨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两位兄弟也是对自己说;“别紧张,按排练的来”

两人应了一声。

“进进进,快!”导演催促。

时好雨抬脚走向升降台,才迈了一步,忽然被人狠狠向前推了一把,猛然跌进升降台。

时好雨单膝跪在地上,无视背后的道歉声,双眉深深皱起,脸色霎时刷上一层雪色。

尤亮君和千少陌连忙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磕到哪了?”

升降台已经开始缓缓上升。

时好雨直起身,握紧手里纸扇,“没事”

千少陌看出他神色不太对,只当他是紧张,拍拍他肩膀,不再说话。

头顶灯光越来越近,欢呼声越来越清晰,升降台升至舞台时,他们在幕后衬着微弱的灯光悄无声息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时好雨刚走一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但是分秒不容差错的时间不容他停顿,走到自己的站位时,右脚又痛又麻,酸软无力。

站在被人潮包围的最高点舞台,四周乌黑一片的人群中涨潮般的欢呼清晰在耳,他们都在黑暗中默默准备。

时好雨轻轻活动右脚,尖锐的剧痛险些让他痛呼出声……

有东西,脚里有东西,鞋底貌似扎进钉子之类的锐器,穿破鞋底刺进骨肉……

黑暗中,沉浸在盛大节日气氛中的十万人群在尽情的尖叫欢呼,期待最后一场落幕演出……

12、首秀

黑暗多时的舞台亮起绿色灯光,3D立体效果的竹林临空出现,栩栩如生,观众席所有人似乎置身竹林,甚至可见风吹竹叶动。

一阵清扬的笛声过后,一位宛若仙人的白衣少年顿时俘获所有人视线。

千少陌行云流水般舞扇,半进似退的步伐迷乱人眼,符合单鸣鼓点,鼓声悠扬温柔,一袭白衫优美翩翩……

鼓声循序渐进缓缓加快,千少陌最后旋身收扇,隐进暗处。

踏着欢快的鼓点伴随追光的时好雨从竹林走出,神似太极的舞步似武似舞,刚柔并及,一把折扇在他手中变换莫测,动作迅速敏捷灵动之极,每一次云手开合,每一次纸扇摇转,紧紧抓人眼球,他流云幻飞的身姿投印到背后巨大的屏幕上,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垂眸抿唇一举一动间的柔而不阴美而不弱,展露无遗。

鼓声逐渐变的急促,如征战的号角般激荡人心,最后出场的是尤亮君,尤亮君的每一招一式都如真正的厮杀般迅猛有力且观赏性十足,其中高难度的武术动作信手拈来打的游刃有余,不仅没有被雄浑的鼓声掩盖反而领衔了全场鼓乐灯光,仿佛真见战马嘶鸣刀光剑影……

随着尤亮君后退收拳,如雨点般的鼓声戛然而止,仙境般的竹林消失,被灿烂的金光替代,三人都完全的暴露在灯光中,身后赫然出现数百名身着白色武衣的小和尚,队列整齐。

领衔的三人呈三角形站位,时好雨站在中间,敛去平时温柔,眉宇英气毕露。

时好雨随着鼓点节奏侧站一步,甩手开扇,声音朗朗:“古训古言,今观今鉴”

身后队伍随之模仿其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尤亮君和千少陌平稳的声线没有被嘹亮的童音遮盖,反而格外突出,恰似带领小小少年的大哥哥。

“古训古言,今观今鉴!”

时好雨一步一动一顿一词,每一步伐都如踩在鼓面上有力和准确。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

“贫而无怨,富而不骄”

“贫而无怨,富而不骄!”

……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

中心高立的舞台上,三位少年,数百名小小少年,舞武相容,规模浩荡,共颂古人明训,激荡了在场以及不在现场无数人民族爱国心,没有人鼓掌叫好,因为没有人忍心打破这礼赞般神圣的画面……

全奥会作为国际性质的运动盛典,在开幕式中彰显本民族古老文化传承,向世界展示文化瑰宝,是每一个人都喜闻乐见的最佳成果,所以这出落幕演出不可谓不出彩,光芒甚至盖过之前所有精彩之极的豪华阵容。

台上古训仍在继续,最后一句完美点题。

时好雨旋身一周,衣角舞动,停下时正面观众长身而立,身姿挺拔,合扇握在双手间,双臂上抬至于肩齐,正是古时拱手礼。

“江山才人,且看今朝”

“江山才人,且看今朝!”

最后一个朝字随鼓声回音嘹亮,尾音消失时舞台下升起高达数十米的水帘,水帘把原型舞台完美掩盖。

此时观众席山洪爆发般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淹没了头顶露天的夜空!

水帘很快落下,台上又变成另一番景象。

全奥会主题曲响起,充满朝气的乐声回荡在体育场。

舞台上三位白衣少年一改方才的庄严沉稳,随着欢快的音乐起舞,舞步灵动,每人脸上青春洋溢的笑容牵扯着国人的心脏,掌声和欢呼声如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永不停歇……

江留看着台上三位翩翩少年,每一个人的歌声都是那么完美,每一个人的舞步都是那么完美,甚至每一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完美,视线停留在中间的人上,巨大的屏幕上他的表情的每一丝变化都清晰在目。

看来不是他的错觉,时好雨的脸色,的确越来越苍白……

江留再次起身离开贵宾席,在昏暗中走向后台。

……

时好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那么漫长的过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被升降台送到后台时他就撑不住了。

尤亮君正激动,瞥到他摇摇晃晃,梁芒扶着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时好雨皱着脸跳到墙边坐下,鼻甲上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脚里,扎了东西”

为造型精美,三人穿着古时锦缎单靴,配合下一套服装加入了现代感元素,为行动流畅飘逸,鞋底极薄,与利器相撞自然犹如投石之卵。

以司徒巫马为首的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吵的时好雨更疼了。

柯胤看了看他鞋底,大号的图钉,皱眉道,“送到医院吧,挺严重的”

应该是工作人员不慎留下的……时好雨如是想。

时好雨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的板起右脚就把靴子从脚上拔了下来,顺理成章的,钉子也掉了。

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小伙子真够狠的。

江留拨开人群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时愣在原地。

时好雨脚下伤口看不到,可是流血流的很吓人,很冷静的让尤亮君把他扶起来,脸色除了苍白就是平静。

“这得去医院吧”尤亮君很着急,“我操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啊”

“先别说这么多了”柯胤过去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千少陌脸色也是刷白,想上前又不敢,按自己晕血的体质,坚持到现在还没晕实属不易。

江留走到他们面前,扫了眼时好雨的脚,问他,沉声问:“自己能走吗”

时好雨挺不但当回事,还有心情开玩笑,“老板,别难为我了”

江留轻轻笑了笑,解开西装扣子,转身背对他蹲下身,“上来”

不光是时好雨,所有人都愣了。

“老板……”

“快点”江留回头看他一眼,“脚都要废了”

时好雨战战兢兢的爬在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谢谢老板”

“不谢,柯胤把车开到门口”

柯胤连忙去了。

江留背着他走的很快,“别都跟着,你们两个先回去,今天别在记者面前露面”

尤亮君和千少陌止步,司徒巫马不放心,草草交代两句跟了上去。

时好雨只觉的脚冰凉,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爬在他背上反而平静了,没有一丝急躁。

江留把他往上甩了甩,“你还挺沉”

时好雨笑了声,“还好吧”

后劲暖洋洋的,江留偏头看他一眼,“你还真能忍的住,上台就不行了吧”

“还好吧”

江留也笑了笑,加快步伐。

“老板”时好雨的声音懒懒的,“前面有记者”

成堆的记者堵在门口,看到他们拼命按快门,要不是高大的保安哥哥拦着,他们能冲过来吃人。

江留淡定的转弯,拐进急救通道,从偏僻的小门出来恰好柯胤开车过来。

江留拉开车门把时好雨塞进去,也没问怎么不是他自己的车,柯胤刚下车他就开走了。

柯胤站在原地满意微笑,转身看到司徒巫马时更满意了。

司徒先生很不解,“你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见到血光之灾难道不应该忐忐忑忑的祈祷鬼神息怒并且朝南方深深一拜祈求菩萨快点化解灾祸吗?此人这种不敬鬼神的态度会遭天谴的啊!天雷阵就是为这种人准备的!

柯胤上前一步走近他,笑容温柔,“我回不了家了”

司徒先生淡定推眼镜,“为什么”

难道家里还有妖女缠身?!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有被雷霹!

“因为我的车不在了,我打车又不合适”

“……为什么”

“我的车被江留开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车没油了”

“……”

……

医院小护士一眼认出了大名鼎鼎的江老板和现在同样大名鼎鼎的时好雨,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挡不住人家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江留很放心的把时好雨放到大堂让小护士们给他处理伤口,掏出手机拨号,接通后用车祸现场的语气让对方在一分钟之内赶到。

尽职尽业的郑医生火速赶到急救现场,看到被白衣天使包围的时好雨时,紧皱英眉疾步走过去。

时好雨被小护士们的热情包围正吃不消,忽然一声沉稳的男声传来,她们迅速让开一条通道。

郑医生看到人就顿住了,上下扫一圈,“你伤到哪了”

时好雨无端有点心虚,刚要回答就见医生返回去气势冲冲的走到江留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病人?”

江留点头,“你快去看看”

郑泽舟面瘫,“伤口都没有我给他看手相”

江留啧了一声,对时好雨说,“给郑医生看看你的伤口”

小护士叽叽喳喳的接嘴,纷纷表示郑医生他的伤口可严重了呢,伤口可深了呢,流了好多血呢,可招人心疼了呢。

郑泽舟看到时好雨脚底的伤口时眼角抽了抽,真是好严重的伤口,真不枉他连心脏起搏器都准备好了。

时好雨看着郑医生摇头叹气的给自己消毒上药时,更心虚了,似乎他应该跑去跳一次楼才对得起郑医生身上这身圣洁的白大褂。

江留坐在他旁边,闲闲道,“上点心啊,这是我新栽的摇钱树,枝枝叶叶都是钱”

郑泽舟脸色阴沉,站起身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按郑医生所说,伤势一点都不严重,没伤着筋脉没碰着骨头,听你那语气我以为人都要死了!

时好雨低头沉默,我不是濒临垂死也不是苟延残喘真是对不住您了医生!

13、禁忌花无果

时好雨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老板请进”

江留在玄关换鞋,目光先身体把客厅扫视一遍,整体来说,干净,整洁,不错。

时好雨单脚蹦跶到沙发前收拾早上又被尤亮君弄乱的沙发,杂志抱在怀里,掸掸抱枕,“老板,请坐”

江留走过去坐下,西装外套脱掉扔到旁边,“你也坐”

时好雨放好杂志去倒水,一只脚蹦的励志。

江留接过水杯,“你好好坐着吧,蹦的真心酸”

时好雨笑笑,在他旁边独立的小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里一颗苹果开始削皮。

从进门到现在他就没停下,忙里忙慌又不急不缓平平稳稳的。

江留端着茶杯倒进靠背,目光落在他熟练的削皮手法上,想必削下的果皮可以比拟面条,长寿面。

杯壁的温水的温度在手心传输,江留很放松的盯着他瞧,目光从刀尖上往上移,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指,指腹薄茧明显,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和有力量感的小臂,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笑意恬淡而温暖的脸上,水镜般的双眸低垂着,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落淡淡阴影,嘴唇紧抿着弯起好看的弧度,微低着头很认真的削苹果皮。

一身白色演出服来不及换下在灯光下光旋点点,闪烁波纹,整个人温暖又通透,如同一块上好白玉,触手升温……

就是这个温暖如曦阳的少年,刚才眉也不皱的拔下扎进血肉的利器,那个无视鲜血淋漓的表情如索命的鬼差,和眼前的人格格不入。

江留深如幽谭般双眸中沉暗无光,缓缓转动手里的杯子,这个男孩儿,比看起来要硬扎的多……就像,被棉花包围的石头。

也许是他不加掩饰的目光太过赤裸裸的探究,时好雨抬眸看向他,霎时和他视线相接,染水的银镜似有波动,明亮而朦胧。

时好雨如蜻蜓点水的目光很快回到手中的苹果上,低声笑道,“老板,可以帮我打开电视吗,我想看回放”

江留自然而然的应声好,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国际频道。

时好雨一心二用,一边削苹果一边看回放到中间的开幕式,苹果很快削好,递给他。

江留顿了顿才伸手去接,削的很漂亮,刀面整整齐齐,拿着转了一圈才咬了一口,“你还会些什么”

时好雨正观赏容雨遥和柯胤俊男美女的深情对唱,闻言转头看他,“您指哪方面,生活吗”

苹果很甜,江留点头,“生活方面”

“一个人生活当然什么都要会一点”时好雨摊开手指如数家珍,“洗衣服买菜做饭上班,没了”

电视里的婉转情歌还在继续。

江留看了他一会儿,“你原来是干什么工作的”

时好雨又拿起水果刀削苹果,额头上细碎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很多,最后一个工作是在工地做工”

江留好似想起了什么,手里的苹果转眼只剩一半,把话题引到这次受伤而耽误的通告上。

“给你一周时间养伤,MV先不拍你的镜头,专辑发布会之前好利索”老板如是下令。

时好雨擦拭水果刀,“好”

江留扬手把果核扔到墙角垃圾桶,完美的空心球,抽一张纸巾擦着手道:“一定要赶在全奥会期间曝光,比平时任何时间都事半功倍”

时好雨放下水果刀,“好”

江留站起身,“早点休息,我走了”

时好雨想送他到门口,被老板制止,于是只好目送。

江留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把那个苹果给我”

时好雨愣了愣,连忙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双送奉送。

“早点休息”

老板以苹果在手天下我有的威风霸气到不能再酷帅邪魅的背影雄姿潇洒离去。

时好雨笑了笑,回去坐好,刚好开幕式接近尾声,一场由自己主演好戏终于登场。

效果真是好啊……时好雨简直无法和屏幕里的自己相认,虽然明知是自己也不免被彻彻底底的惊艳震撼到,难怪当时现场反响那么好,怪不得啊……

时好雨咧嘴笑的很开心,今天的好心情似乎不光来源于初战告捷,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不过他也无暇细想,接到尤亮君电话,明白房子主人今晚多半夜不归宿了,时好雨关了电视蹦回卧室,睡觉。

……

全奥会开幕式的惊为天人,造就如今的一飞冲天,第二天,SKY便如病毒传播般在杂志上网络上,电视上等等所有传播渠道迅速传播到大街小巷,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关于三个成员的官方的小道的消息铺天盖地占据各大娱报头条,网络上更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开幕式那一场扇舞成为舞台上无法复制的经典,和起舞人一样,声名大噪。

所有圈内人都意识到,SKY,红了,千少陌尤亮君和时好雨,红了,而且远不会止步于此,因为他们的跳板足够高,在出道上便和寻常歌舞组合拉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江留显然也打算力捧他们,很适时的发布公告,SKY第一张专辑赶制中暂不接受媒体采访,专辑发布会当天正式曝光,敬请期待。

这一招真是高明,留着时间再涨人气为专辑打下市场,又为这支如日中天的组合添上一笔浓烈的神秘感,如今犹抱琵琶半遮面做足了噱头,到时千呼万唤始出来,定然声明鹤起众山小!

这三个人现在堪比国宝,而且是那种看一眼都不行的国宝,网络上流传的只有开幕式现场的照片,以及不慎入画的江留和时好雨那张,走不动了吧,我来背你!嗯……就是这张照片,就是这个潜台词,其中一位主角脚上刺人眼球的鲜红完全可以忽视不管,真相就是这么的浪漫漫和赤裸裸,真是经不起思量和揣测啊!这种看破红尘俗世所有姻缘都逃不过我的法眼的的既视感!

三人帮姐妹花围坐电脑逛论坛看!八!卦!

眼镜妹妹:“啊啊啊!这是老板,这是老板娘!”欢喜。

长发妹妹:“老板好威风老板好勇猛!老板肯定直接把人背回家了!其实兄弟恋这种有反纲纪的感情也不是很萌啊!老板和下属才是禁忌崖上那一朵盛开的黑色罂粟断肠花啊!”捧场。

短发妹妹:“婆娑花无果……”费解。

眼睛妹妹:“好雨受伤了老板就放他假,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分明就是有女干情啊有女干情!”欢喜。

长发妹妹:“敢在记者面前秀这种情侣间的小恩爱明明就已经是结婚了好吗!原来我们这间公司是夫妻店啊夫妻店!麻痹老娘真是好福气!三生有幸十世修来的好福气才能目睹一对有情人爆棚的粉红性福感”捧场。

短发妹妹:“嗯……”费解。

……

叶心莲去探望时好雨的时候,时好雨很吃惊,往她身后一看,空无一人。

“不请我进去吗”叶心莲很俏皮的眨眨眼。

时好雨连忙让门,尽管他知道不妥,尤亮君和千少陌去拍MV了,家里只有他一人。

叶心莲是时下正当红的女歌手,以嗓音细腻甜美着称,专辑发了一张又一张,销量都不错,歌曲传唱度也可圈可点,但是和一线歌手还是相差甚远,谁都不知道娱乐圈下一个变数是什么,风靡。也只是一时。时好雨和她没有过多交情,在公司碰到时也只是点头之交,此次前辈登门来访,时好雨吃惊不小,尤其是她只身一人。

叶心莲很自来熟的以熟络的语气先是恭贺赞叹了一番他们在开幕式的惊艳演出,然后半呻半怪的关切了他的伤势,最后才百转千回余音袅袅的道出此行目的。

时好雨也没和她过多周旋,委婉表示好雨时节的MV女主角已经定好了,由公司一手操作,我说不上话。

叶心莲笑问是哪位大腕。

“好像是楚婉柔”

楚婉柔,人气极高的演员,的确称得上大腕二字,人如其名,婉约柔美,楚楚动人。

既然对手是她,叶心莲无疑败北,但是她目光长远高瞻远瞩,抓住机会和时好雨搞好关系,很热情的请她听自己的新歌,准确来说应该是卫城的新歌,她受邀和卫城合唱卫城的新歌。

叶心莲拿出手机,开始播放,难得真心的赞叹这首歌很打动人。

时好雨坐在沙发上认真的听,前奏出来的一瞬间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越往后听越……心悸。

这首歌的曲风和编曲,和千少陌写的好雨时节,太像了……甚至连开始时那一段轻笛和结尾同样的清笛完全一样。

时好雨不动声色的掩盖他的慌乱,说的确很好听,请叶心莲再放一遍,很自然的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旁边,录音。

送走叶心莲时连忙打了千少陌的电话。

千少陌正在拍摄现场观看尤亮君在中场休息时耍宝跳舞,逗乐了在场全部的小姑娘。

手机响的时候他走到一边去接,“怎么”

千少陌一向用“怎么”代替,“喂”

时好雨确实慌了,来不及措辞就把事情告诉他。

千少陌面色如冰,桃花艳美的眉宇一片白雪冰梅,听他放完那段录音后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时好雨出声询问时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别管了”千少陌语气冰冷,“别告诉任何人,交给我”

千少陌向导演请假后骑着尤亮君的摩托一路狂飙到卫城的住所。

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卫城打开门就被迎面一拳揍到脸上,力量之大让他跌倒在地上。

千少陌甩上门,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浑身散发冰寒之气。

卫城不恼反笑,拇指蹭了蹭酸痛的又脸,慢慢站起身,若无其事状笑道:“来了啊,来的挺快,我刚准备去找你呢,进来坐”

千少陌垂在身侧的双手徐徐握成拳,好似戴了一张面具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纹,抬腿狠狠踹在他身上!

他下的劲儿太猛了,卫城捂着肚子连连后退跌坐在沙发上,眼中浮现血红的怒气,咬牙道“千少陌,你够了”

千少陌哼笑一声:“我说了你别再招惹我,你够了没有”

“都是你逼我的!”卫城跳起来吼道:“如果你没有对我做的这么绝,我他妈会这么做吗!”

千少陌冷冷道:“下作的手段,你偷了我曲子是想报复我吗”

“我报复你个屁!我倒想让你报复我你倒是来啊!可是把我当什么”卫城的情绪在狂躁边缘,“你把我当空气!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你一辈子都不会看我一眼,你就是这么无情就是这么绝!”

卫城眼眶猩红,注视他的目光悲伤的让人不忍直视,眼底深谙的恨意又让他此刻面目可憎。

他怎会料到眼前这个人连恨他都不会,而是当他死了一样无视,千少陌说恨他是浪费时间……呵!怎么这么毒这么绝,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留下,就在他醒悟回头的时候他早已决绝走远,背道而驰。

千少陌抱起胳膊,冷笑,“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因为你以前跟我分手了我就要报复你?我怎么会这么无聊,倒是你,既然当初走的那么爽快就爽快到低,现在回来纠缠不休又是在干什么,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感觉很美妙吗,你别以为我对你感情有多深,你还没那么大的魅力,你对我而言,卫城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名字,一个陌生人”

卫城笑了声,“是吗,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按你和江留的关系,举报我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身败名裂名声扫地”

千少陌垂下胳膊,指尖深陷掌心,重新戴上了面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卫城慢慢走到他面前,换上殷切的笑容,缓缓抬起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见他没有反抗,不仅有些欣喜,“少陌,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当初很混蛋才会没有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揍我一顿,不要不给我机会,我怎么会抄袭你的曲子呢,我根本没有打算把这首歌放进专辑里,我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你看你没有在江留面前告发我,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啊,少陌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千少陌一直低垂着眼眸,似乎在静静听他的真情告白,其实完全将他屏蔽,听到那句我很喜欢你才勾了勾唇角,懒洋洋的把他的手打掉,音似寒风飘渺冰冷,“不就一首曲子吗,你喜欢就拿去,被你看上我也不想要了,告发你就算了,浪费时间”

卫城脸上笑容冻结,看着他道:“那我把你的歌放进我的专辑你也无所谓?”

“无所谓,用这招来威胁我,你真是失策了”

千少陌很利落的转身走人,就像他当年般潇洒。

走到楼下跨上拉风的摩托,千少陌把摩托开出了尤亮君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速度,头盔下掩盖一双冰梅般的双眸,耳畔的风撕裂般回响卫城的话,声声入耳,声声中的!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自私,可是他却做不到让他为自己都自私而付出代价……

卫城说他什么?无情?呵,他无情吗?他怎么觉得他最大都缺点就是……重情呢。

14、白莲花?放屁!

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出了问题,不是重新编曲重新录歌而是替换重来,意味着之前对【好雨时节】所做的筹划和编排全部付之东流,团队暂停,这等大事,瞒不住江留。

江留如是说:“我是一个商人,不是圆梦基金会会长,当初采用你的歌,给你的才华一块寸土寸金的地皮已经是在冒险,而你却在那块土地上堆泥塑过家家,少陌,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千少陌站在办公桌对面,微低着头,背挺的笔直,久久才低声道:“表哥,那首歌我不满意……必须换”

江留闻言笑了笑,向后倒进皮椅里,双手手指交叉,脸上的笑意远远未达眼底,悠悠道,“哪里不满意,我觉得很好,这个理由不成立,继续”

千少陌被刘海遮盖的眼眸就像一株在冰天雪地中开的极艳的白梅,音低却异常倔强“……必须换掉”

江留缓缓敛正神色,深不可测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脸上,“……既然你坚持,那就换,从买断的歌里挑一首”

千少陌抬头看着他,“我可以写……”

“没时间让你写!”

江留沉声喝道,被怒气挑起的眉梢锋利如刃。

千少陌愣了愣,垂下眼眸静站一会儿,应声是,离开办公室。

电梯中偶遇卫城,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两头,陌生人般没有交际。

楼层健不停变化,千少陌默默盯着倒数的数字,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听到他说,你的歌对我来说是鸡肋,但我不会丢掉,除非,你求我。

千少陌只是脚步停了一瞬,置若罔闻。

时好雨见他出现在楼道尽头,连忙一瘸一瘸的迎上去,但是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和无助脆弱的神态是他从没见过的,所有的疑问都咽回喉咙,只是看着他。

千少陌脚步不停的推开专用练习室门走进去。

时好雨顿了顿,跟进去,陷入一室沉默。

千少陌盘腿坐在地板上,眼睛盯着底下空无一点,一动不动。

时好雨坐在他对面,也是陪着他沉默,可是沉默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他连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久久,时好雨轻声道:“少陌,我们是一个团队”

千少陌冰雕般的姿势终于动了动,微微抬眸向上看了一眼,随后再次低下……

是的,他们是一个团队,他们具有知情权。

时好雨鼓励似的看着他,“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千少陌这次抬眸看到他眼底,看到他眼底的关切和真诚,一言不发的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后递给时好雨。

时好雨接过,闪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一张千少陌和卫城的合照,很……亲密的合照。

“少陌?少陌醒一醒”

千少陌靠在他怀里睡的正香,微微皱眉幽幽转醒,鼻音绵软惺忪,“干什么啊”

卫城举起手机对准他们,年轻俊朗的脸上洋溢幸福笑容,“拍张照片,咱们俩到现在都没合照”

千少陌撇撇嘴,合上眼睛,“无聊”

“唉……给点面子啊陌少爷,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配合我完成啊,肩膀被你枕酸了”

千少陌扬起唇角,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还不快点”

卫城喜不自胜,调整姿势离他更近了些,头抵在一起,“看镜头哦,一,二……三!”

快门响起的时候,卫城转头亲在他的侧脸上,千少陌淡淡微笑,画面定格……身后碧空白云,三月春阳。

时好雨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手指僵硬。

千少陌接过去,看屏幕里两人的目光,陌生,寒冷。

“好久以前了,我跟他”千少陌淡淡道:“这次他抄袭我的曲子可能是想威胁我回头,可是我不会……好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时好雨看着他,平和,清朗的目光下,昭泽深深……

他明白千少陌为这首歌付出多少心血,清楚千少陌对这首歌给予多高的期望,千少陌无助脆弱的眼神不断在脑中回放,他当然可以做到就这么算了,而就这么算了以后,千少陌要背起多少负累和失望。

“……他想和你重新开始?所以……”

“不”千少陌打断他:“他就是一个疯子,他很自私,自私到认为我只能和他在一起,必须和他在一起,而我拒绝他,所以他不肯放过我”说着冷笑,“他的占有欲极强,尤其是占有过的东西”

时好雨不再问,垂眸陷入深思,围绕着卫城的漩涡将他拉入无底的黑洞……

这个人看似毫无破绽,但是人怎么会没有破绽,他的自私就是他最大的破绽,还有,他对千少陌的用情也是他的破绽……

时好雨忽然抬起头,“少陌,我有一个办法,你能接受吗”

……

卫城在停车场看到倚在自己车头的人。

时好雨对来人笑笑,“脚疼,不介意借你的车当着力点吧”

卫城瞥他一眼,掏出钥匙解锁,打开车门时听到他说,“我们聊聊吧,关于少陌”

卫城开门的手一顿,转头看他冷冷道,“要聊什么,让他自己来找我”

时好雨浅浅的笑,伸手合上半开的车门,“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再走也不迟”

卫城不耐烦的皱眉,“什么东西”

时好雨掏出手机,不紧不慢的按着屏幕,语气疏松“少陌说不会跟任何人揭发你,他不会从你手中夺回自己的东西,除非……”

时好雨尾音一顿,手机举到他面前,唇角弯起,双眸如水镜,“你自己还回来”

卫城脸色一变,以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时好雨,好似初识这个人,“你什么意思”

“你无礼在先,我也只好无礼了”时好雨笑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威胁你,如果你不物归原主,我就曝光这张照片”

照片?没错,正是千少陌至今都没有删除的那张照片。

卫城听到笑话般笑了,眼中冷光飒飒,“随你便,我还怕和他扯不上关系呢,但是你要想清楚了,这张照片不止我一个主角,而且你们是一个团队,他有绯闻,你们也不好清白”

“你看清楚了吗”时好雨比他笑的更开怀,移开一直按在屏幕上的拇指,“主角有你吗”

卫城定睛一看,脸色骤然阴郁。

那张侧脸,那张亲吻千少陌的侧脸,不是他……

时好雨收起手机,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我们当然想好了后路,这张照片你也看到了,修过,但是除了知情人谁也不知道修过,而仔细鉴定就可以看出它修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好雨自说自话般悠然道:“如果你不介意少陌和这个男人的亲密合照流传出去,并且登上各大娱乐头条,还会被人批量下载永远保存,而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其实是你,在我们出面澄清之前少陌和这个人就是一对,你问我干什么?很明显只是炒作喽,这个男人可不是无名氏,他会配合我们演好这场戏,而你这位被替换的主角,连龙套的戏份都没有”

卫城一脸风雨欲来,目光狠戾,“你竟然敢这么做?”

你竟然敢这么做?那是我跟他的第一张合照!你竟然敢?!

“当然敢了”时好雨笑眯眯道:“你都敢偷我们的歌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卫城看他良久,眼神越来越冷,充满戒备,还有几分忌惮,哼笑一声,“小子,你狠,路还长,咱们……接着斗”

黑色跑车绝尘而去,时好雨站在原地目送他驶出地下停车场,看不见车尾后才深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抬手擦汗,拨通千少陌的号码,很委婉的报喜。

千少陌征愣片刻,随后不禁欣喜道“那我去和制片说,不用换歌了,太好了,谢谢你”

时好雨草草挂电话,因为他只道现在千少陌需要安静的氛围去沉淀。这一招棋走的又阴又险,如果卫城对千少陌没感情了的话,不可能成功,按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是一对彼此放不下,一个试图挽回,一个拼命逃离的……有情人。

时好雨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利用卫城的感情,真不是东西,也不怪刚才卫城临走时那恨毒了他的眼神,换成他,就不是一个眼神了事了,远远不止。

小贱人们不要误会了,我们好雨才不是慈悲圣母玛利亚,纯洁受虐白莲花,这种人神共愤的设定在社会上只能被凌迟处死好吗!

你待我好一分,我涌泉相报。你敢伤我一分,我全力以报。

这是时好雨的生存信条,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江留把他看的很透彻,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温和年轻人,其实他体内每根骨头都无比坚硬,自幼不幸的经历和必须树立的坚强让他早早脱去无法适从社会的单纯和脆弱为自己披上一层保护色,总的来说呢,这个人没那么简单,更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换句话说,谁有那么简单呢。

你可以说他颇有心机,说他表里不一,但是归根结底他是善良的,以善为本,以德立身,这是他仅对自己生活的要求,其他的,只为自己安身立命,适应这个社会。

时好雨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垫着刺痛的脚掌慢慢向停车场出口走,自猜自测,殊不知刚才的战役全部落入他人之眼。

江留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静立之人,微微皱起的眉峰下一双藏山匿水的凤眼幽光暗暗,见他似乎要走,发动车子慢慢开到他身边。

时好雨挺惊讶,“老板”

江留迟迟勾起左边唇角,简练道:“上车”

时好雨站在原地没动,虽然他脚不太方便,但是上车更是遭罪,他这种晕车晕倒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对车的芥蒂,是一般人不能理解的。

时好雨微微弯腰:“不了老板,我等人”

江留笑了,“我在等你,上车”

时好雨还没任性到拂顶头上司的面子,事实上他很会看人脸色,打开后门坐进去,“谢谢老板”

“不谢”

江留开车很稳,驶进公路更是有意放慢速度,抬眸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的人,淡淡问道:“刚才在和卫城聊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的时好雨那像猫一样的笑容,一只看起来温良无害之极实则早已竖起毛发拱起背部,蓄势待发随时出击的猫……

按他的敏锐的洞察力,联想到之前千少陌在办公室的吞吞吐吐闭口不言,在结合刚才千少陌发来的短信,时好雨和卫城此次会面为哪般他也可猜得七八分,但是他不打算亲自出面过问,既然他们可以自行解决,他也落得轻松,只是下不为例,之所以向时好雨抛出这跟引线,纯粹为逗一下得胜而树敌的猫。

时好雨闻言先是不动声色的愣了愣,落在江留眼中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和卫哥聊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时好雨笑道:“向前辈取取经嘛”

江留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又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狭长的眼角流出丝丝笑意,“是吗”

时好雨波澜不惊,微笑点头,“嗯”

江留随着他这一笑,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听到一声车笛骤响才从后视镜收回目光,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时好雨刚把手机放到耳朵上就听那边尤亮君累的呼哧带喘还异常声高的劈头盖脸就问,“宝贝儿你要姓洛的照片干嘛啊!还那么急”

时好雨给了个折中的回答,“有用呗,你拍完了?”

尤亮君没有被他的话题引跑,“收工了,你要我哥照片干什么用啊”

时好雨波澜不惊道“洛警官那么帅,拿来做手机屏保”

“……行吧,晚上我要吃红烧带鱼”

“红烧带鱼啊,那你带带鱼回来”

时好雨挂了电话才发现这趟车坐的貌似没怎么晕车,头脑挺清爽。

“你还会做饭?”江留问。

“会做简单的菜”

红烧带鱼简单吗?那他上次煮鸡蛋煮炸了锅岂不是被貌似被诅咒的四肢不勤

老板默默闭嘴了。

时好雨刚想装起手机,紧接着又一通电话打进来,看清来电显示,他整个人都颤了颤。

江留停好车,回头看到他目瞪口呆似惊似喜的表情,好笑道:“下车”

时好雨连忙下车,车门还没关劳就接了电话,“柯老师”

江留解着袖口看他一眼,见他欣喜的像个孩子。

时好雨本来就走的慢,这下更是远远落到江留身后,也没追上去,慢悠悠的走着,和柯胤聊天。

江留进了电梯转身看到他倚在大堂墙边,侧脸似乎比平时更加恬静柔和,唇角的笑意一直未消失,清亮的双眸低垂着,静静听着手机。

二十九层按键亮起红光,电梯门缓缓闭合,江留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想叫他过来乘电梯,却在电梯门完全合上也未说出口。身体失重,电梯升向高层……

时好雨迟迟转头看了一眼,恰好被两扇电梯门隔绝随后一丝视线,匆匆收回目光,闲适笑谈一如方才。

15、卧槽好吊!

小区里绿地规划的很好,也很有规模,所以江留时常在翘班的时候起个大早,晨跑。

这天早上,大管家翻着骄傲的下眼白跟着老板不乘电梯,踏响了从这座公寓建成后就一直荒凉无人烟的楼道,蹬蹬瞪的响声简直就是生命的脉搏跳动的节奏,大管家觉得自己大早上从狗窝里爬起来晨练真是好有生活好有追求,所以跑的异常欢脱,一步跳三四节台阶那都不是事儿!下眼白翻的更傲娇了。

卧槽你们这些四肢不勤的人类还不如劳资一条高贵优雅的哈!士!奇!卧槽劳资不仅会晨跑还特么的灰跑马!拉!松!

江留穿着休闲裤白T恤被陪跑甩在后面,慢悠悠的跑步下楼梯,不急不慌。

又下一层楼,看到大管家堪比国宝的黑白道袍加身的身影停在楼梯之上,犀利的眼神直射最后一层台阶,悲悯坚定的目光犹如俯瞰子民城郭的万僵之皇!眼中似乎吹拂猎猎西风,漂荡苍穹之巅。

江留走到它身边,抱起胳膊靠在楼梯扶手上,垂眸看看身姿傲立的大管家,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瞧这架势,想跳下去?啧……这狗了不得。

大管家甩甩黑白分明的毛发,前腿拱起,后退撑地,矫健的身姿恰如蓄势待发的利箭!

江留饶有兴味的盯着它,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只是……等了半分多钟,这支箭还是搭在弦上,弦都快绷断了箭还老老实实的搭着……

江留眉毛抖了抖,这狗还恐高?真没用……

大管家依旧翻着目中无人的下眼白,盯脚下的地面盯了许久,然后一脸冷酷准备收起前爪,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股强大的外力震慑后臀,紧接着被迫的向下跳跃飞窜,嗷唔一声如泣如诉!

卧槽主子你干毛!劳资一个萌哒哒的软妹子你干毛踹劳资屁股!麻痹真是好吓人!

江留收回脚,冲楼梯下翻滚起身,眼神无辜的管家挑眉,“磨蹭什么,走”

大管家吃一堑长一智,坚决不走主人前方,忠心耿耿的后方跟随,直到到了空寂幽静的林荫小道才撒了欢的疯跑。

卧槽!卧槽生活揍应该是借样!好舒爽!卧槽劳资说不定还会长出大翅膀一飞冲天!卧槽真是想一想就要激动的发抖!

江留很有节奏的慢跑,耳朵上别着蓝牙耳机听秦清寒汇报工作,所以说尽职尽业的江总怎么会耽误自己挣钱。

没跑出几百米,迎面而来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江留摘掉耳机,慢跑变成慢走,“早啊”

洛景一身警服笔挺,提着一袋子早餐走来,步履稳健,“你也挺早”

江留看清他手里提的东西,掐着腰挑眉笑道,“来找我?”

洛景挥挥手,大步流星从他身边走过。

“好心提示,听不听”

洛景止步,回头,“说”

江留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豆浆,边摸吸管边说,“你现在去只能吃闭门羹,两个人都不在”

洛景挥开他的手,掏出习惯,“去哪了”

“西林故园,拍片儿”

洛景:“……”

这种要去拍毛片的语气麻烦你换一换好吗,你当年拿的影帝真的不是暗中操作买来的吗?

“有日子没见你了”江留来回摇晃豆浆罐,“警察都跟你似的这么忙,为什么还会出现盗版音像制品,你们真不是徒有其表不干实事吗,什么时候才能把盗版这么严重危害社会安定团结的犯罪起因完全扼杀,简直是挡我财路”

一看老板就是即英俊又邪魅的居家温柔宠溺全能攻!不但时刻忧心生计操劳奔波,而且居然'豆浆喝前摇一摇这“等俗世名言都知道!这神一般的美男子啊!为老板的机智点一个赞!

洛景波澜不惊,”他拍……片儿,拍多久“

江留懒懒勾起左边唇角,”我定的时间是五天,如果你急着看成片儿的话,我让他们快马加鞭赶进度,正好省点钱“

洛景忽然后悔给他喝那罐豆浆,”……去多久了“

江留喝了一口豆浆,有点甜,”三天了,这怎么放糖了,我都喝咸豆浆你不知道吗“

洛景没心思跟他闲扯,整个袋子交到他手里就要走,走之前说了句,”你的狗在前边“

江留很不客气的留下一袋子早餐,含着吸管慢吞吞走在后边,”让它跑一会儿“

洛景道,”它没跑,它在前边喷泉里“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在游“

江留挑了挑眉,然后就笑了,”有个性……这狗怎么这么机灵呢“

洛景也笑,”你的狗,不机灵点怎么跟着你混“

老板送走洛警官,恰好到了观赏喷泉边,一看到大管家就乐了。

喷泉周边被水池包围,水深半米,而大管家就在这水池里来回扑腾,标准的狗刨!看到江留还兴奋的旺了一声。

哎呦呦这真是……好狗!

江留坐在花坛边,挥挥手示意它继续,一边悠闲的观赏管家身体力行的表演什么叫最正宗的落水狗,一边惬意的从袋子里掏出包子吃,真是乐哉乐哉。

大管家威风凛凛的甩了甩湿了通透的毛,伸着舌头兴奋的直喘气,扑腾的水花四溅!

“妈妈那个狗狗要被淹死了!”

小女孩很拉着妈妈的裙摆很吃惊的指着水池里的落水狗。

大管家一听,立刻就卧槽了!

尼玛劳资这么标准的狗刨怎么可能会被淹死?!怎么可能!尼玛劳资横渡大西洋都没问题怎么会淹死在这小水沟!还是来回!

所以管家扑腾的更卖力了,完全就是落水狗被十万伏特电流击中的效果!真真正正的洒狗血!

江留坐在花坛上看热闹,乐的无情的好似这不是自己的狗,笑够了就觉得管家这样实在丢人,于是自然而然的提起袋子,堂而皇之的……走了。

大管家在主人走出百米远才发现自己被深深的嫌弃了,进而被无情的抛弃了,所以奋不顾身的跳出水池,朝主人悠闲的背影狂奔而去!一路洒下雨滴无数。

江留侧目看了它一眼,眼神儿很是嫌弃,抬腿小踹它一脚,和它保持距离。

大管家很衷心的再次凑过去,还在滴水的毛流下水柱无数,很热切的朝主人旺了一声。

江留看都不想看它了,再次抬腿把它踹远……

管家凑上去……

江留踹……

管家凑……

“我啊,我连狗刨都不会”

时好雨如是说,于是楚婉柔被逗乐了。

“缘分啊缘分”楚婉柔笑呵呵的说,“我也是连狗刨都不会”

楚大美人一身清纯可人的民国女子学生装,蓬松的薄薄内弯刘海下一双光彩照人的的杏眼,乌黑的头发简简单单的编成两股麻花辫垂落胸前,再无其他多余的配饰,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而去雕饰,完全与这处柔情蜜意的水乡融为一体。

时好雨作为MV的男主角,自然是和她穿情侣装,一身蓝黑色男子学生装,清俊挺拔。

中场休息时楚婉柔找到时好雨聊剧本,聊着聊着话题就偏了,偏着偏着就拉不回来了,于是拍摄现场她风吹百花动般的笑声就没有停过。

时好雨被她拉着胳膊陪着她一起笑,尽管他不知道她说的话中那句是笑点,还是尽力的配合。

已经收工的千少陌和尤亮君远远坐在一旁,看着男女主角话闲话。

好雨时节的MV编剧也是巧思,没有拘泥于老掉牙的你侬我侬的爱情故事,而是同样表现出友情,在经历无忧欢乐的学堂时光后国难来临,颠沛流离流落尘世中真挚的友情和忠诚的爱情的故事。

作为好雨时节的词曲作者,没人比千少陌了解这首歌更深,所以向导演力荐时好雨为男主角。

被赋予重任的时好雨同志日日夜夜勤勤恳恳研习剧本和演技,丝毫不敢马虎大意,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他足够用心足够肯用心,加上演对手戏的是楚婉柔,著名的内外兼修的当代小花旦,演技和镜头表现力虽不达炉火纯青,也是胜却他人无数,进步神速。

他的表演方式行云流水,自然的让人分秒入戏,看似随意无戏,实则戏感满满,而演技最重要的便是自然,这一点,他已经修炼成功,并且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修场结束,添酒回灯重开宴,导演气势满满喊开机,等了一天的落日终于落日了,今天必须把重头戏拍完。

司徒先生贴心为千少陌和尤亮君送去外套,顺势坐在旁边看不远处金色余晖下,烟湖垂柳旁漫步的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

真般配啊,司徒先生在心里感叹,周围蠢蠢欲动的小姑娘早已明目张胆的拿着手机偷拍,三位主角都没拉下。

司徒先生温柔交代:“孩子们,拍照只能自己欣赏,切勿曝光”

小姑娘纷纷表示我们知道了,绝对一张都不会曝光出去的,司徒先生你放心吧,然后下一秒就纷纷挂到了围脖下,顿时涨粉啊!不要太立竿见影啊!

并且很快被贴到网上,迅速搭起数层高楼,众多妹子撒泼打滚卖萌求高清求特写求果照!

还有不少激将分子用一筐小黄瓜威胁楼主说出这三只妖孽在哪里拍MV,表示就算没飞机伦家自己飞也要飞过去堵他们个片甲不留!

立刻引来声援无数,还有不少理智的妹子表示楼下的你肿么能这么饥渴!万一这三只小兔子被你吓回窝里不出道了肿莫

办?!肿么办!我们的青春年少我们的光阴年华全特么的毁了!

火眼晶晶的妹子则是感叹我家好雨真是绝世风华貌美无双!站在楚大美人旁边愣是没被她比下去啊!两个人手拉手的真是亮瞎伦家的隐形眼镜了!真是不要太般配啊直接去结婚吧结婚啊!不行了我要去吃一包辣条冷静一下!

恶眼似狼的妹子则是愤慨的抨击楼上你怎么能散播这种恶意满满的谣言!真是居心叵测!你把我们江大总裁摆在哪里你说!好雨和江总这么人见人爱的一对国民好CP被你无情拆散真是不能忍啊!你到底神马意思你说!究竟是火星撞地球了还是世界末日了你敢这么赤裸裸的拉仇恨招人肉,你不说清楚姐姐们切断你小黄瓜!

姐姐们太凶残,楼下的妹子弱弱的说,可是江总是男的啊嘤嘤嘤!

顿时数以万计的潜水党拍案而起!特么的要是江总没有小黄瓜姐姐们还不好这一口儿了!男的怎么了?男的怎么了!卧槽好男人就应该欢乐的去搞基啊!江总身为邪魅狂狷精英攻碰到好雨这么清俊温暖美人受那还直的了吗!直的了吗!卧槽江总能直那他绝壁是太监啊太监!

论坛里的妹子们被轰的外焦里嫩,哆哆嗦嗦的想回帖时又一颗手雷很彪悍的砸过来!

卧槽楼上的肿么能说江总是太监!真是好过分!江总多么勇猛多么强悍你造吗!真的造吗!特么的简直是天雷勾地火夜夜春眠不觉晓好吗!你看好雨皮肤细腻有光泽这一看就是夜生活幸福美满啊好吗!好吗!你竟然造谣江总是太监?是诅咒我们好雨守活寡还是怎样!你给姐说清楚!

楼上下跪,姐姐们言之有理啊言之有理,妹妹们一时失语啊失语,江总怎么会是太监呢,卧槽那绝壁不能够啊!咱们好雨的幸福生活可不能夭折啊!奉上清津止渴小黄瓜一筐,姐姐们润润喉息息怒。

姐姐们表示欣慰,哎呦呦妹妹真懂事,快点随姐姐为江总购置养肾补气之物寄给江总补补身体才是要紧,咱们家好雨宝贝与江总小别重逢那揍似煤气泄漏的效果啊!不好好补补怎么能行,虎鞭牛鞭龙鞭马鞭都预备着,对了,皮鞭也来一根!

楼下楼上集体下跪领命,喳!

要问这彪悍的姐姐是谁?卧槽那必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义气爆棚的三人帮姐妹花!

这边小姑娘捧着手机鸡冻盖楼,那边其中一位男主角正与美人泛舟于碧水清波之上,配上落日美景,那场面真是不要太美丽太梦幻,要是江总看到绝对是发挥邪魅霸气的总裁气势直接水上飞过去把美人掳走!就是这么霸气就是这么吊!

这个镜头取得的远景,湖面上只飘着一叶小小的船,船上两个人自己找对白,讨论着晚上吃什么的话题,表现出青春年少的懵懂与羞涩。

楚婉柔垂眸莞尔一笑,“你该亲我了吧”

时好雨做出微微惊诧状,即惊喜又失措,薄唇轻轻开合,“嗯……镜头移到哪里了”

楚婉柔羞怯的转头躲避他的视线,似娇似慎,“你的右手边七点钟方向,正在移过来,我给你眼色你就亲过来哦”

时好雨傻小子一样对着她笑,“好,失礼了”

摇臂远远把机器送水面上,楚婉柔缓缓抬眸看向他,脸颊嫣红,双眸含水。

时好雨会意,弯起唇角倾身吻向她的红唇,头微微转向右边,取在镜头里是很亲密的接吻,其实只是轻轻碰到了唇角。

很有技巧的借位,楚婉柔本来以为他不懂借位,所以打算实打实的来一场吻戏,万没想到他这么无师自通,真是聪明的很。

“好!卡!”导演的大喇叭终于喊卡,保持了亲吻姿势给各个几位取景五分多种的两人早已蹲坐在小船上蹲坐的双腿麻木,时好雨率先站起来,伸手去扶楚婉柔。

楚婉柔搭上他的手,撒娇一样笑说腿真是好麻,站都站不稳。

小船有些不稳,时好雨紧紧抓着她的手,“慢点”

楚婉柔慢慢站起来,本来双腿就麻,小船斜的更是站不稳,一声惊叫往旁边倒过去!

时好雨眼疾手快的去拉她,但是为时已晚,两人齐刷刷跌进湖中!

湖水很深,时好雨不会水,连狗刨都不会,憋着气在水下去找楚婉柔。

楚婉柔秀发在水中飘散,乱舞着胳膊伸向时好雨。

时好雨凭借那点与生俱来的游泳知识游过去揽住她的腰尽力往上蹬。

双双露头的时候救援汽艇恰好开到他们旁边。

16、陈世美!

楚婉柔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去了医院,而另一个落水主角时好雨则是完好无损的回了酒店,司徒先生问及他是否不舒服,时好雨表示他神清气爽头脑清楚,没事。

金童玉女双双落水的消息自然而然的挡不住,即刻出现在各大论坛上,配上现场工作人员施救的抢拍,时好雨湿透狼狈,依然紧护怀中佳人,这情况……果断涨粉啊!楚婉柔庞大的后援粉丝团纷纷跑到论坛盖楼,慷慨激昂的陈述了关于SKY不得不追的十大要闻!简直义愤填膺感染力强到不忍直视!

同时妹子们纷纷表示我们好雨之所以不怕水是因为他其实是美男鱼啊美男鱼!和江总不要太般配啊!人兽神马的,最萌了呢!洗鸳鸯浴简直不要太有画面感啊!

然后,楼……就特么的义无反顾很悲壮的歪了……

当尤亮君把手机从时好雨面前移开的时候,时好雨还在捧着热水杯吃惊:“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尤亮君有滋有味的一条条往下翻,“你跟江总,成了呗”

时好雨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愣,瞪大眼睛,“啊?”

千少陌交叠长腿坐在沙发上,也在逛论坛,微微勾起唇角,“下面有人要你们爆结婚证”抬眸看他一眼,眼神似雪梅花般艳香清凉,轻笑道:“还嘱咐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安胎要紧”

时好雨手一哆嗦,热水差点洒出来,眼睛瞪的更大。

哭笑不得,“都是什么东西啊,我……唉,太不靠谱了,不靠谱”

尤亮君还在刷论坛,看得津津有味“网友就是乐呵乐呵,谁管你靠不靠谱”

时好雨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忽然抬头道,“江总知道会不会生气”

千少陌知道他在问自己,放下手机淡淡道,“不会,他没这么小心眼”

时好雨安心了,点点头,看看挂钟,已是夜深时。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声凄厉的鬼叫,时好雨和千少陌淡定如初。

尤亮君正跟着歪楼的姑娘回帖,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被打断兴致很是不高兴,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接起来。

洛警官直奔主题。

尤亮君走向门口,声音不耐,嘴角却扬着,“没事啊,谁说我溺水了……网上的话你也信啊,警察当这么多年没一点是非分辩力”

尤亮君出去没多久,司徒巫马推门进来,眼镜都掉在了鼻尖上。

“好雨,接客!”

时好雨:……

你确定?

司徒先生推推眼镜,笑容温和欣喜“接客,好雨”

话音刚落,柯胤出现在门口,身后一名身材修长纤细的男子衣着雅致又文艺,戴着墨镜和口罩。

时好雨连忙从床上下来,“柯老师”

柯胤走进扫视他一圈,微笑道,“没摔着吧”

“没有”时好雨笑笑,“传言夸张虚大,只是落水了而已,您坐”

柯胤在沙发上坐下,对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道:“就是他了,真人比照片有灵气吧”

时好雨心下预感到了什么,对男人微微弯腰行礼道,“您好,刘导演”

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跟巨星出行一样的刘梓嵩闻言微微轻扬眉梢,摘下大墨镜,露出一双细长风韵的桃花眼,眉线如流水清纹。

“你见过我?”

时好雨如温水一样的目光正视他:“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和您见面”

虽然没见过这位和江留一样具有传奇色彩的大导演,但是时好雨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比如他非媒体活动,经常把自己的脸包裹的很严实,很神秘,很有辨识性。

关于刘导为什么老是不以真面目示人,有心人探讨良久的结论就是,太美了!

刘导肯定知道自己风华绝代的绝世容颜一旦曝光定会震惊世间,进而引发多国战争,兵戈相见无尽厮杀只为博美人常伴君旁!

所以刘导简直就是红颜祸水!但素作为一个悲天悯人的大艺术家,刘梓嵩怎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惨剧发生!所以他遮起了倾世容貌,以求换得国泰民安,百姓安好,因为他的容颜就是最美丽的罂粟花最醉人的迷迭香……一旦现世,那边是一个君王的痴惘,一个王朝的覆灭!

小贱人们注意了,以上仅代表互联网,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江留曾问过他,你又不是艺人,包那么严干什么。

刘梓嵩抬头凝望天边流云,眼中是看破红尘万丈的空彻,声如幽兰淡淡道,“……空气不好”

江留:……

扯远了,扯回来。

刘梓嵩依旧带着隔绝俗世的黑色口罩,定定的看着时好雨。

时好雨站在原地接受他无声而无形的审视。

司徒先生很紧张,第三次挥开柯胤拉他坐下的手之后,一脚踩在他脚面上!特别恨,非常称职的神棍!

柯胤倒吸一口冷气,收回脚,不再动作。

那边刘导的相面也接近尾声,施施然走到沙发前坐下,对时好雨道,“演个节目”

时好雨想了想,“您想看什么”

刘导带着大口罩望向灯管,目光沧桑而深刻,音轻却抑扬顿挫,“被历史风化的沙哑”

在场人均默然了,鬼知道那个被历史风化的沙哑是什么鬼东西……

时好雨愣了愣:“哦……那我唱首歌吧”

刘梓嵩点头。

时好雨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调整成最无压力的样子,垂头看着地板想了想,然后低低的清了清喉咙,清润的男声低低的飘出……

严格来说,他唱的不是歌,他在唱经。梵唱,大悲咒。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

“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

“烁钵呐耶菩提萨陀婆耶”

“摩诃萨陀婆耶”

……

时好雨低着头,几近虔诚的吟唱,清润空灵的嗓音中伴有如陈年旧纸的点点泛黄与沧桑,又如毛笔落在抄经书上般温润流畅,流觞曲水,佛音梵唱……

“摩婆利胜羯呐夜娑婆诃”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 南无 阿俐耶”

“婆罗吉帝烁皤呐夜娑婆诃”

“漫多呐 跋陀耶娑婆诃”

“婆娑坷……”

最后一句经文婉婉而出,千少陌暗暗看他一眼,轻轻抿起唇角,果然有慧根,练的不错。

时好雨唱完抬起头看向刘梓嵩,其实他有点忐忑,因为他不知道这一首大悲咒是否是刘导想听的“被历史风化的沙哑”。

刘梓嵩目光平和的看着他,久久才道,“领悟的不错”

时好雨大松一口气,点头微笑:“谢谢”

刘梓嵩站起身,把墨镜戴好,转向司徒,“司徒先生,等我电话”

司徒先生一直把这尊大神送出酒店大门,直到他步入保姆车,司机开车走人。

“这是成了吗”司徒欣喜,“成了吗这是”

柯胤道,“按我对他的了解,多半成了”

“啊……”司徒的眼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三个孩子前途无限啊”

柯胤笑笑,掏出手机查看短信。

你这村野愚夫!大宝贝现在才挖出来,傻逼!

柯胤唇角抽了抽,淡定回复。

定他了?

司徒先生正在迎风感慨,看到他发短信,眼神儿就往他手机上瞟。

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短信要发?!一定又是妖女作祟!

刘梓嵩秒速回复。

大棒槌!配搭Q般小人竖中指加撇嘴。

哼,刘导简直高冷!而且高冷!

柯胤嘴角又抽了抽,见他看过来,顺手删除全部短信,放进口袋。

司徒先生:……

又删?!你到底被什么东西缠上身了兄台?被缠上也是你活该!天雷阵就是为你这种薄情负心汉准备的!

陈世美!

晚风吹来有些凉,柯胤帮他拉好衣领,笑问,“怎么了”

司徒先生推推眼镜,正欲开口……

柯胤掏出手机接电话,“怎么了”

司徒先生:……

又打?!

陈世美!

刘梓嵩的声音宛如冰菡晶洞中幽幽绽放的雪莲花,“就是他了,时好雨”

哼,刘导简直高冷,而且高冷!一点都不值得去怀疑!

刘导高贵冷艳绝代风华的挂了电话。

司徒先生瞥柯胤一眼,转身回酒店。

柯胤竖起衣领半遮住脸跟上他。

“你为什么不回去”司徒先生问。他不是和刘梓嵩来西林采风的吗。

柯胤道:“太晚了,不方便”

司徒先生很复杂的转头看他一眼,什么不方便,现在的交通不能更方便好吗?的士大哥还会免费陪你聊天真是特别人性化,你真的不想去体验感受一下吗兄台!

“收留我一晚吧”

司徒先生冷酷无情的准备摇手拒绝……

“我明天就回京了”

司徒先生默默垂下手臂,默许。

回京真是非常严重啊!家中万一有勾人魂魄缠人入骨的妖女等着吸食精魄可怎么得了!必须找机会在他身上放些辟邪符咒保平安! 说不定那妖女修为深厚普通符咒奈何不了她,还得施法坐咒!

司徒先生觉得他今晚责任巨大,于是眼神更坚定了些。

17、钟馗伏魔!

专辑发布会那天,是时好雨至今为止经历的最忙碌最混乱也是最火爆的一天,若不是亲身经历,他绝对想不到SKY已经红成这样了,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概就是这么解释的。

专辑畅销量,歌曲传唱度,不需多加赘赞,各大商场及大街小巷均是被那首好雨时节笼罩,余音袅袅。

一支新晋组合能在短短时间内成就如此之辉煌,不可谓不奇迹。

时好雨和千少陌尤亮君一人抱着一大堆电视台外粉丝送的花束零食和毛绒玩具走在通往后台的路上,连著名经纪人司徒先生都收获满满一怀抱的芳心暗许,只是小姑娘们投其所好送的礼物实在奇怪,不是是何时的邪风吹的不对,司徒先生作为一名虔诚的佛教徒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以讹传讹传传的惨不忍睹,最后传回本人耳中则是……

司徒先生是天师转世,钟馗后代,茅山后裔呢!会通天遁地地隐身求雨,还会捉鬼!可厉害!

司徒先生:……

这个世界好危险,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敲敲木鱼念念经,为什么要给我按这么一听就像个该死的神棍一样的头衔……还是三个……心死,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出家。

所以司徒先生抱着一堆奇门道甲朱砂黄符,还有桃木剑和烤鬼棒……这些暂且忍耐,谁能告诉他蹲在几本志怪书籍上面的这只趾高气昂的彩尾大公鸡是要闹哪样!……

司徒先生请不要大意的发挥你的法力吧!把这只迷途的彩尾大公鸡变成高贵的五彩凤凰吧!

我们看好你哦!

司徒先生:……

时好雨频频转头看向司徒,然后回头偷笑,司徒先生正一脸木滞和公鸡的两个黑豆眼互相凝望,大公鸡和他一样面无表情,黑豆眼写满不屑。

公鸡先生:……

人类……哼!

司徒先生:……

凤凰……呵!

尤亮君已经开始谋划这只公鸡的出路了,红烧还是清炖?

公鸡先生:……

人类……啊!

司徒先生:……

凤凰……炖!

玩笑归玩笑,三人的综艺首秀还是要严肃对待的,录制国内收视第一的游戏类访谈节目,彩排的效果很好,万事俱备只等今晚的录制,值得一提的是MV女主角楚婉柔亲临现场支持,最火的女星搭配最火的新人,现场粉丝的火爆程度可以想见。

有人兢兢业业,有人寻欢作乐……

这里的酒吧坏境很好,没有纸醉金迷的重金属摇滚和跳脱衣舞的美女,只有悠扬的钢琴曲和黯淡暖色的灯光,座位之间相聚一米左右,被一道砖墙隔开,隐私性极好,所以他们这一群人聚在这里。

纸牌在十点丹蔻红甲中分散,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三个人面前……

江留翻开底牌,眉峰一挑,诡笑。

秦清寒扫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打开自己的底牌一角,紧张的心情完全暴露在脸上,皱着眉看的仔细。

洛景合上自己的底牌,看向江留。

江留交叠着长腿,拿着牌一下下磕桌子,眼神往对面的秦清寒身上转了一圈。

洛景会意,勾唇微笑,“发牌”

美艳的老板娘继续发牌。

江留翻开第二张牌,唇角笑意更甚,不动声色的和洛景用眼神交流……

坐在江留对面的秦清寒还在看着自己的牌认真的思索,殊不知自己已成为猎捕对象。

坐在一旁的水仙花,刘大艺术家将眼前这丑恶的一幕收罗眼底,背信弃义惟利是图!非但没有丝毫羞耻竟然乐在其中!这就是人类?!

我到底和一群怎样的丑恶生物生活在这万恶的世界上!

五张牌发完,老板娘伸手拨了拨浪漫迷人的卷发,眼角春光毕露,笑容风情万种,轻轻扣扣桌子。

江留胜券在握,对老板娘说:“上赌注”

老板娘带走了淡淡的玫瑰香,很快端着托盘回来,盘子上大小杯不计其数,杯杯满酒。

江留再一次试图劝说洛警官,别有深意道“这最后一把也不能赌点钞票?”凤眼精光湛湛,无声的引诱。

咱们可是稳赢,你确定不捞他一笔?

洛景笑容可掬,语气却铁面无私,“不行”

秦清寒专心整理自己的牌,闻言也即诚恳又单纯的劝道:“嗯,最后一把赌点真金白银也行”

刘梓嵩:……

这么蠢?!我到底和一群怎样的生物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

江留挑了挑眉,满脸感叹状咂舌,胳膊肘碰碰洛景,朝秦清寒扬了扬下巴,“可不可爱,是不是很可爱”

洛景作为一位正直的人民警察,当然不会如他一般恬不知耻,微微抿了抿唇角,不答。

江留叹了一声气,“我现在开始担心公司的业绩了”

和刘梓嵩相依而坐的老板娘扬起红唇,再次扣扣桌子。

秦清寒转头看她,眼中系数满是温柔,“别聊了,开牌”

“好,开牌!”

女主持很合时宜的发出一声惊叹,“哇!真的是那张黑桃A!”

千少陌唇角挑出不是很明显的笑意,很柔美的舞台灯光把他周身的淡漠疏离冲淡许多,倒也不是与现场热闹的氛围过于违和。

时好雨帮工作人员收拾刚才表演魔术用的纸牌和道具,举手之劳。

女主持在粉丝的欢呼声中追问千少陌用这招追到了多少女孩子,千少陌淡淡笑着,话语中肯。显然不适合综艺氛围,时好雨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明白他这是将近招架不住了,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接过去,笑道“夕西姐猜错了,陌少宅的很,一天到晚闷在录音室里不出来,哪个女孩儿会跟他,且单着呢”

自动上钩的大鱼,以直爽胆大着称的娱乐第一女主持人夕西则调转矛头,开始笑容满面的逼问他的感情现状,不时拿坐在他旁边的楚大美人打趣儿,尤亮君仗着和楚婉柔的交往已算深厚,且楚大美人从来不发脾气,在水乡被他恶作剧后气急也只是踩他脚背一下,还轻的很,所以棒槌一样帮着主持人逼问自家兄弟。

此时棚里的气氛才是嗨到的极点,尖叫声几乎炸裂灯管。

楚婉柔本就爱羞,又被众人这般起哄,虽说没什么,也是红了脸怎么也说不出话了,往沙发一角一窝,只是低头微笑。

时好雨何等聪明,先是煞有其事般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朝观众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场面顿时安静。

时好雨对着观众席笑道:“先别说现在和婉柔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后面想和她有点什么,人家已经被吓跑了”说着微微转头看了看美人一眼,“胆子小的很,在西林拍MV的时候亮君带着笑眯眯的弥勒佛面具去吓她,结果尖叫一分钟,把亮君都吓到了”

楚婉柔脸更红了,急急的推他一把,“哎呀,别说那回事了”

一句话完美转移话题,引入另一男主角,真是聪明。

夕西不动声色的再次打量他,就势问起拍摄趣事。

尤亮君作为绝对的暖场王有声有色的讲述那次弥勒佛尖叫事件,引起现场阵阵哄笑,若不是时好雨眼神拦着,他能把自家兄弟私房话也说出来,被夕西引着评价两位队友。

“好雨就不用多说了”尤亮君搂上时好雨肩膀,眉目疏朗,笑容明朗“好,对谁都好,不光对女孩儿好,对我们两个也很照顾,跟老妈子似的,每天的早餐都是他送我我们手里,有空就自己动手给我们打牙祭,你说这兄弟咋处的”

时好雨好笑的瞪他一眼,“处不了就绝交”

尤亮君嘿嘿笑说那不行,又抬起右臂搂住千少陌肩膀,“这陌少吧,您别看他整天闷不吭的,心里特别有主意,您听听他写的歌,那主意大了去了”

夕西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对面三位年轻的大男孩,坦率,自然,自信,无疑是娱乐圈缺少的新鲜血液,她静静的微笑,听尤亮君滔滔不绝的对千少陌上下其词,不插话,不打断,因为对面三人之间的气氛圆满的让任何人都插不进去,包括观众,此时对三位年轻人均是行瞩目礼。

“您看他,长的跟一朵大喇叭花一样,小伙子狠着呢”尤亮君左臂右臂一手楼一个,神似炫耀马仔的大哥,“跆拳道黑带,看不出来吧”

夕西当真吃了一惊,“呦,还真没看出来”

“厉害着呢,有一天在健身房非要跟我过两招,我想着这小子是来讨打的,那就过过呗,好家伙,没等我摆好架势,这位爷一个高边腿扫过来当时我就栽地下了,把我气的我刚爬起来问你什么路数,这位爷二话没说又是几拳招呼过来,那是真狠啊,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从小练到大的,我这一身野路子哪打的过他”

在场人听的咂舌,尤亮君还没说完。

千少陌抬脚小踹他脚踝,似笑非笑。

尤亮君置之不理,“我就问他怎么这么大火气,您猜他怎么说”

夕西笑的花枝乱颤,忙让他说下去。

千少陌再次轻轻踹了踹他的脚踝,尤亮君全然不搭理他。

这个小互动没逃过观众的法眼和镜头,顿时萌翻了所有眼冒红心的妹子们!

卧槽陌少好傲娇啊!这是要∫M亮哥的节奏吗?节奏吗?吗!尼玛这两个小妖精真是勾死人了!

尤亮君一脸哀婉道“陌少爷理直气壮的告诉我,因为沙包烂了,您说我这队长当的容不容易”

现场一片欢笑声。

录影尾声,如果谢幕时没有不明生物乱入抢镜头的话,今天的录影可谓圆满成功。

那只还没变成凤凰的公鸡先生迈着两条健壮的小短腿雄纠气昂昂的从后台一路哦偶偶哦偶偶跑上台,花尾巴振翅欲飞!

18、卧槽主子你在追他吗?!

录影尾声,如果谢幕时没有不明生物乱入抢镜头的话,今天的录影可谓圆满成功。

那只还没变成凤凰的公鸡先生迈着两条健壮的小短腿雄纠气昂昂的从后台一路哦偶偶哦偶偶跑上台,花尾巴振翅欲飞!

楚婉柔尖叫一声躲在时好雨身后,公鸡先生满舞台乱跑,嚣张的一比那啥!

观众没几个害怕的,大多在哄笑。夕西也在拍手大笑,直呼抓住它。

时好雨很想帮几个导演去抓鸡,奈何被美人紧紧揪着衣服,只好向观众鞠了一躬后带着楚婉柔先离场。

妹子们则是纷纷用眼神表示你们快去吧,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记得发红包!

更多的妹子则是用眼神控诉好雨你真是欠调I教了!明目张胆的拐着楚美人去哪里!去哪里!哪里!我们很伤心我们很悲愤我们很生气!江大总裁那么邪魅狂狷那么棒你还要去哪里!去哪里!哪里!

楚美人你勾引有夫之夫你该当何罪!当心司徒先生施法把你变成狐狸精!

不行我要吃包辣条修补一下备受摧残的纯洁心灵……

台下妹子们小心脏里冒出粉红泡泡无数,台上抓鸡大赛还在继续。

公鸡先生眯着它那高傲的黑豆眼一路过关斩将一马平川,特别威武!

人类……哼!

司徒先生终于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亲自上台,一出场即获得掌声无数。

所谓乐极生悲,公鸡先生跑的太快,冷不防面前出现一个人影,来不及刹车更来不及拐弯,一头撞在司徒先生的腿上!简直是自投罗网!

司徒捉住它翅膀提起来。

公鸡先生:……

人类……啊!

在场观众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一个个激动的好似看了一场角斗士之战!

啊!还是司徒先生发力无边啊!这只公鸡一看就是被魔鬼附身了!如果司徒先生今天没有制伏它,这支魔鸡一定会为祸江湖引起血雨腥风,威胁政权造成国家动荡!等魔鸡称王后还会强迫军队向周边国家发起战争!到时候全世界都陷入战火,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啊!真是想一想都要害怕的哭出来!

司徒先生真是英雄啊英雄!

不行我要去吃一包辣条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

秦清寒喝大了,意料之中的喝大了,躺在沙发上睡死过去了,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喝了点,刘梓嵩本是一杯的量,被江留强灌半杯后,神志不清了,一本正经的拉着洛景探究人与自然的关系,洛景也有点高,很投入的跟他争辩人本来就是猴儿变成的,而不是刘艺术家所言人就是猴儿,猴儿就是人这一人猴儿一体论!

“你看我!”洛景红着脖子嚷道;“你看老子是猴儿吗!老子是有毛吗有尾巴吗!”

刘梓嵩目露不屑,冲他无比冷艳而高贵的撇嘴竖中指,“傻逼,老子说你是猴儿你就是猴儿,什么人是猴儿变来的,人就是猴儿!”

洛警官被逼急了,拍桌子吼道:“谬论!”

刘梓嵩抱着胳膊优雅的摇晃红酒杯,白他一眼,嗤笑,“活这么多年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没活明白,傻逼”

江留海量,所以最清醒的是他,手机放在桌子上录影,和老板娘聊天,准确来说是他一直说,她一直听。

尤亮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洛景一边接起来一边和刘艺术家对骂。

尤亮君一听到他嘹亮的嗓门就知道他喝多了,迅速找到问题中心问了句你在哪,得到回复后立刻撩了电话。

“你在哪别喝了,我去接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从洛景误按倒免提手机里传出来,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只是有人无意,有人有心……

江留靠进沙发里,手里的半杯酒轻抿一口后再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对面两人争论人与猴儿的关系,唇角轻扬着,眼中被酒精熏染的有些迷离的醉意,耳畔好友的争论和悠扬的钢琴曲渐渐远离,剥离出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一个人……

直到一个清越的男声把他从封闭的空间中拉出来。

“老板?……老板?”

江留眸光闪了闪,顷刻回神,微微眯起双眼,看着站在身前的这个人,目光如水,轻轻流淌,无缝无隙。

时好雨跟着尤亮君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江留也是吓了一跳,眼下见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又愣了愣。

尤亮君跟每个人打过招呼后搀着洛景走了。

对视时间过长,时好雨有点尴尬的躲开他的目光,正欲给自己打圆场时,江留忽然有了动作……

江留举起手中的半杯酒,眸光精亮如豹,唇角笑意优雅慵懒。

时好雨看着举到眼前的酒杯,眨了眨眼睛,目光移回江留身上……

今天的江留和他平时见到的江留相差甚远,褪去一身笔挺西服少了几分精明锐利的气息,很简单的棉质亚麻色衬衫,一条浅色牛仔裤,温存的好似隔壁家的丈夫。

时好雨不知道他看了他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很长,酒杯接过去一饮而尽。

江留低笑两声,按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时好雨忙上前扶他。

“你接我回家?”江留看着他的眼睛问。

时好雨闻到他身上酒气,头晕之际又被他嘴角的笑笑的眼晕,胡乱应了一声嗯。

江留很不客气的架上他的脖子,弥留之际对老板娘交代道,“天也晚了,清寒就睡你这儿吧”

老板娘似是有些吃惊,眼波闪动,自由一番迷人风韵,对江留摇摇头。

江留置若罔闻,又交代另一个,“你再等一会儿,我刚才……”

刘梓嵩此时也清醒了,面色冷淡,冷声打断他,“我等会打车走”

江留无所谓状挥挥手,和时好雨走出酒吧,刚出酒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时好雨一眼认出这位就是嫌他轻伤多事的面瘫医生。

郑泽洲依然面瘫,“人呢”

江留指了指身后,予以重任状拍拍他肩膀,走了。

郑泽洲走进酒吧。

时好雨很快打到出租车,和江留坐在后座,报出地名后交代司机慢开稳开。

老板可谓是装的一把好酒醉,微微皱着眉头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时好雨只当他难受,再次交代司机开稳些。

口袋手机震动,江留拿出来打开,来自刘梓嵩的短信。

多事!傻逼!

江留微微笑了笑,侧目看看身边的人,时好雨坐的笔直,如临大敌状目视前方。

江留装起手机,身子一斜,头靠在他肩膀上,重新启动假寐模式。

左肩一沉,淡淡的酒精味窜入鼻孔,时好雨愣住了,顿时上半身僵直,半晌才微微偏头垂眸看向他,心跳的很快。

江留的唇角带着挥也挥不去的笑意,悠然自得的靠在他肩膀上,看似睡着了。

时好雨一动不敢动,忽然有些心虚的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朝他看过去一眼。

华灯夜幕下,川流车辆中,有一辆普通的出租车载着两个人回家。

一位假寐正酣,一位朦胧觉晓。

临下车的时候江留很认真的思考,到底是烂醉入睡比较好,还是半醉半醒比较好,偷偷瞄一眼时好雨清瘦的身板,老板发挥仁爱魅力选择后者。

卧槽老板简直机智!

时好雨付了车费驾着他上楼,背挺如松,没有压力。

江留搂着他脖子倒在他身上微微有些诧异,无间隙接触到他的身体才发现这具身体削瘦却紧实,充满力量。

时好雨按下二十九楼层,偏头看他一眼,“老板,您还醒着吗”

江留比他高了近十公分,现在歪着脖子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要多难受多难受,要多别扭多别扭,闻言正捉摸着怎么回答达到自然无虚假又事半功倍的效果时又听到他说:“你难不难受……这个姿势”

江留觉得喝下去的酒精这会儿全涌到脑子里了,又往他身上贴了贴,装的半寐半醉又晕晕乎乎的说,“醒倒醒着……可能没多清醒”说着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你像哪吒,别想着把我扛起来,哪吒”

时好雨笑了,他还真有这个打算,“您清醒着,待会得开门”

江留手伸到裤子口袋摸门卡,捏着卡想着是扔了还是折断……

“门卡在口袋里吗”时好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啧……这小子,真机灵。

时好雨刷卡开门,门开后灯是亮的。

“老板,您家里好像有人”

江留直起腰的时候脖子都快断了,扶着墙壁往里走,没说话。

时好雨见没人迎上来,连忙上前扶他走到玄关。

此时哈士奇气势冲冲的从客厅跑过来,一路留下英勇雄姿,一看就是老板养的狗!

时好雨瞪大眼睛看着它,往后退了一步,因为管家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虎视眈眈的,下眼白可白!

江留倚着墙略显不耐的说:“傻楞着干嘛”

时好雨:“……老板那我……”

话没说完就见江留抬脚踹了踹还在冲自己翻下眼白的哈士奇,“拿鞋”

管家结束与入侵者眼神的较量,哒哒哒的把拖鞋叼到江留脚边。

江留一边换鞋一边敛眉不耐道:“没眼力劲儿的,没看到叔领人回来了?”

时好雨:……

老板这种从夜总会领妹子回家过夜的语气麻烦你换一换好吗。

大管家哼唧一声,又把一双新拖鞋叼到时好雨脚边,眼珠子往上一翻瞄了眼时好雨,然后对着拖鞋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

时好雨:……

老板你的狗真是好聪明,不仅会开灯会拿拖鞋会看你眼色还会见人下菜碟狗仗人势真是螃蟹中的楚霸王,好嚣张。

大管家抖抖身上的毛,高傲的一甩头,走了。

时好雨简直叹为观止,低头看看沾着管家口水的拖鞋,笑弯了眼,“老板,您的狗真有性格”

江留有些无奈,扶着额角摇摇晃晃的往客厅走,“嗯,的确很有个性,我都想扔了它”

时好雨见他跌坐进客厅沙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你头疼吗,我给你泡杯茶”

江留伸腿把脚抬到桌子上架着,倒进沙发里揉太阳穴,偏头看他一眼,唇角带笑,“茶叶在厨房”

江留看过来的时候时好雨忽然想拔腿走人,顿了顿还是到阳台边上的开放式厨房泡茶。忽略沙发上的人,和站在腿边的狗。

管家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占据自己领地的那个人,目光如刀……

时好雨终于被它盯的吃不消,转头好笑的看着它:“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江留懒洋洋的笑了声,“厨房一直是它在用,你这一来就抢了它的地盘了”

时好雨:……

看着管家的眼神儿变了,变成同情和敬佩。

管家:……

卧槽这只人类什么意思!卧槽一直看着劳资是要示威的节奏吗!卧槽劳资要跟你决斗!

时好雨等茶水泡好后,端起来走向客厅,经过管家身旁时弯腰拍了拍它的头。

管家:……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好温暖!

卧槽自从劳资成年后主人就把劳资当成特种兵训练啊魂淡!铁人三项十八般武艺神马的劳资就是全能啊卧槽!卧槽真是心酸的一比那啥啊卧槽!

卧槽劳资再勇猛无敌风骚强悍也是一个妹子啊卧槽!

管家两眼飙泪!

时好雨在江留旁边坐下,吹散水面的茶叶才交到江留手里,“慢点喝,小心烫”

江留现在头真的有点晕,接过去抿了一口,茶泡的不怎么的,香味都散了,但是老板的情商低到挑剔未来准媳妇泡的茶不香吗?老板那么棒槌吗?那绝壁不可能!老板可是总裁气质叼到爆都精英攻啊卧槽!

没有情商的精英攻还不如一个太监!卧槽老板那么勇猛绝壁不可能是太监!

压一车小黄瓜!

江留不顾茶水几乎烫熟了舌头,连喝了好几口,笑道“不错”

时好雨看的心惊胆颤,“你慢点,晾凉再喝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江留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清清冒烟的喉咙道,“有吃的吗”

时好雨:“……那我去看”

话没说完只见管家叼着一个小竹框跑过来,竹筐放到桌子上兴高采烈的旺了一声。

江留从框里拿起一片面包,“刚烤的?”

“旺!”

管家用鼻子把面包框推到时好雨面前,两眼放光。

卧槽你尝尝劳资的手艺!

时好雨有些受宠若惊,在它万分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拿了一片。

江留看了他们一眼,眼光一闪,慢吞吞的撕下一块放进嘴巴,“天天吃这个,唉……”

管家:……

卧槽主子你积积德怎么样!劳资好歹是条狗啊卧槽!好歹考虑一下!

时好雨把面包塞进嘴巴,拍拍手站起身,“老板我给你下碗面行吗,吃点热的胃里舒服”

江留拿着面包忘了吃,抬头看着他;“……好啊,你晚饭也没吃吧,一块儿”

时好雨点点头,“你先躺一会儿”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切菜声很有节奏,江留握着茶杯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一时定格……

时好雨低头切鸡肉,细细的切成丝,安静又宁和。

旁边的水槽里泡着笋。

“老板”时好雨专心切菜扬声道:“你能吃辣吗”

“……多辣”

“没多辣”时好雨笑了笑,“凉拌笋丝,解酒的”

江留喝口茶,唇角一勾,“你弄吧,弄什么我吃什么”

时好雨偏头看他一眼,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大管家……沸腾了!

卧槽主子你在追他吗?!卧槽真是好眼光!今晚不要放他走明天就是你的人!

江留啧了一声“这一脸蠢样……把电视打开”

卧槽你看什么电视!真是刹风景!

管家吐着舌头狂奔向门口,竖起前爪后腿独立,利落锁门!

主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卧槽你踹我干毛!

19、你们都是一群神马生物!

时好雨偏头看他一眼,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大管家……沸腾了!

卧槽主子你在追他吗?!卧槽真是好眼光!今晚不要放他走明天就是你的人!

江留啧了一声“这一脸蠢样……把电视打开”

卧槽你看什么电视!真是刹风景!

管家吐着舌头狂奔向门口,后腿独立竖起前爪,利落锁门!

主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卧槽你踹我干毛!

……

“秋天!”

马背上一身劲装的少年操纵缰绳在田垄旁草地上飞奔,黑发肆意飘舞。

青葱麦田深处忽然站起一名浅色深衣少年,秋天举起胳膊朝地头的人招手,“欸!在这儿呢!”

秋天笑容俊逸明朗,袖子被他高高挽到手肘,露出凝白皮肤,衣角也被他塞到衣带中,脸上沾着些许泥土,额头上细汗密布,在阳光下碎光闪闪,比阳光还闪耀的是他一双犹如染水银镜的双眸……

“吁!……”

少年在田头勒马驻足,骏马收蹄原地打了个转。

“快过来!”少年朝秋天喊道。

“哎呦喂”秋天撩起衣角忙不迭的朝他跑过去,“我说你还真弄了匹马来啊你!”浅壁身影在深绿麦田中穿梭,小叶温柔的拂过他的衣裳,轻轻摇晃。

杨明疏放声笑,“弄匹马有什么难,你若是想要,我便给你牵来文太师的玉麒麟!”

秋天蹦过小水渠,来到骏马前搓着手来回打量,笑弯了眼睛,“别拿这些瞎话哄我,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呢还玉麒麟,欸这马真好看嘿”

杨明疏笑道,“我何时拿瞎话哄过你,这马是我从刘员外手里花了好大功夫买来的,叫雪无痕,踏雪无痕!”

“去去去,有匹好马你在我这得瑟什么,招我红眼了公子我牵家去”

“你想要我给你又何妨”杨明疏弯腰伸手,“上来,我带你转转”

秋乔喜滋滋的握住他的手坐到前面,摸摸黑亮的马鬃,正欲夸夸这匹俊俏好马就被一声嘹亮的妇人声打断。

“小兔崽子!整日胡混瞎玩,快回去温书!”

“唉……”秋天掉脸朝田里母亲道,“娘,我今个是来帮您除草的,怎么又胡混瞎玩了,温书晚些温也是一样的嘛”

郑氏指着他鼻子还要再训。

杨明疏笑道,“婶子,我带小秋子跑跑马,马上送他回去背书,我帮您看着他”

秋老爹帮腔:“就是嘛,跟着明疏练练武也好,整日读书读书早晚读成个榆木疙瘩”

秋天转脸不看老娘黑了大半的脸色,哼着小曲儿看流云。

郑氏挥挥手,“走吧走吧,省得我看着闹心”

杨明疏应了声,一夹马肚,马儿嘶鸣一声,昂首狂奔。

三月春阳,河川新绿急流堤。草长莺飞,漫山乱花没马蹄。

马儿纵蹄向无边草林,一路伴风洒下欢声笑语无数。

秋天笑脸纯真明媚,流墨青丝随风来风去,“明疏,这马真好!”

杨明疏护紧他,“好,你要是喜欢,咱们天天来跑马”

“还得教我功夫,昨个你教我那套拳我练会的”

杨明疏笑道,“我还怕你烦了不学呢,那我今天教你练剑”

“成!我的剑就麻烦你了,杨大少爷”

杨明疏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又跟我使这怪声气儿”

秋天呵呵笑着躲他的手。

马儿又往前跑了一段儿,在林子里停下。

杨明疏翻身下马,伸手接他。

秋天蹦下来整顿衣裳,“怎么停下了”

杨明疏拿了马屁股上褡子里的弓箭,“前面有个鸟群,我去打些野味”

“我也去”

杨明疏笑,“你不能去,你得留下看着雪无痕,它一进去就全把鸟吓飞了,到时候打不到,你又该挤兑我”

杨明疏拿着弓箭步入深林,秋天牵着缰绳出了林子朝林外的小溪走过去,想给马饮水。

马儿不给面子,愣是站在水边不低头。

秋天推它按它都不动,最后松开缰绳自己蹲下洗脸,嘴里念念有词,“爱怎么地怎么地吧,渴了自己就喝了,这么难伺候呢”

马儿打个响鼻,前蹄踏了几下。

“哎呀你脾气不小”秋天挽起袖子舀起水泼到它身上,亮晶晶的眼中被湖中柔水光波泛起柔柔笑意:“说你难伺候就发脾气了?你再发个脾气我瞧瞧”

马儿果然又发了个脾气,毫无征兆的掉头沿着水边狂奔而去……

秋天蹲在原地愣了半天,惊叫一声连忙提起衣角追过去,连连喊停。

马儿不理他,跑的潇洒。

秋天跑的满头汗也追不上它半分豪,跑不动了停下按着膝盖大喘气,干着急。

眼见雪无痕跑进林子,秋天欲哭无泪,想着怎么给他发小交代这死马的去处……

不一会儿,雪无痕去而复返,一路小跑着向他跑过来,只是马背上多了一个男人,一名蓝衣男子……

秋天看到马时惊喜的跳起来就要过去,待马儿走到近处,马背上蓝衣男子清晰入眼时有愣在了原地……

男人轻拉缰绳,马儿驻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他面前,笑意浅显,音色低醇,“公子,可是你的马?”

……

“卡!”

刘梓嵩一声令下,时好雨顿时松懈。

柯胤把手里的缰绳交给工作人员,出戏入戏转换自如,一身英武俊美古装扮相走到时好雨身前,拍拍他肩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时好雨抖了抖袖子擦汗,汗津津的脸上笑容灿烂:“还行吗,一开机我就开始紧张了”

“不错”柯胤递给他一瓶水,眼中掩不住的赞赏:“刚才秋天和杨明疏那场戏连我都入戏了,很好的开头”

时好雨接过水瓶子,察觉到一道尖锐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对视过去,朝卫城笑了笑。

卫城还拿着弓箭,正坐在椅子休息,见他看过来,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剧本。

时好雨权当没看到,转头对刘梓嵩道,“导演,还成吗”

刘梓嵩带着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坐在监视器后,淡淡的瞄他一眼,“还成,感觉找的很对”

时好雨乐呵呵的说谢谢导演。

柯胤揽着他走到场边坐下,造型化妆一拥而上将时好雨包围。

妹子们在心里感叹哎呦我们好雨真是天生丽质的小妖精!不仅迷倒了杨明疏爱煞了玟王最重要的是俘获了江总的这枚万年优质钻石男!还是八心八箭海洋之心沙特阿拉伯王冠上那颗闪耀天下的钻石!这点最重要好嘛!

什么历史换年国仇家爱的正剧,一点都不重要好嘛!卧槽主角都去欢乐的搞基才是喜闻乐见啊众望所归!尼玛谁说他们三个不是一对老娘点你家祖坟!三个?对啊就是三个!一位青梅竹马一位天涯真爱那一位都不能抛弃啊!三个人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岂不干脆!

卧槽别跟姐说神马nρ要不得,简直就是在逼姐对你竖中指!尼玛你去论坛上看看,卧槽那揍似民意!

柯胤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坐在转椅上跟司徒先生聊天,可是司徒先生正帮时好雨对台词没工夫理他。

柯胤惨遭坐冷板凳,拖着下巴看着时好雨和司徒先生一遍遍的对词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垃住司徒先生的手腕向外走,“你让他歇会儿,你也歇会儿”

司徒先生很惊恐,“你干什么,干什么你”

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闹哪样兄台!鬼上身了吗你!

柯胤很自然的把他拉到拴在树上的马旁,笑道,“散散心,你看这里风景多好”

司徒先生:……

推推眼镜,转身就要走,奈何被他拉住胳膊走不了。

柯胤无奈的笑道:“陪我骑马都不行吗”

司徒先生:……

你这无奈又委屈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竟然还学会装可怜这等毁天灭地的妖术,兄台你真是妖魔了!

司徒先生举起手准备淡定拒绝。

柯胤抓紧他的胳膊,温声道,“就一圈”

司徒先生:……

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妖功!为什么没有挥刀自宫!

柯胤当他默许,带他上马沿着溪边小跑,渐行渐远……

刘艺术家坐在权威并重的导演椅中翻剧本,脸上仅露的一双细长眼眸看了看远去的双双背影,鼻息间冷哼一声。

我到底和一群怎样愚蠢无知的生物生活在这个罪恶的星球上!身为最高智商的人类竟然努驾低等弱小生物真是罪大恶极!好歹学学本人为不碾死一只小蚂蚁绕了一条高速公路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们都做不到吗?!

傻逼!

20、老子给你当小!

江留忽然很后悔答应秦清寒来泡酒吧,就算是为了帮助兄弟追媳妇儿他还是很后悔,因为半路杀出个洛警官,洛景明显是心情不好一心借酒浇愁顺便浇了秦清寒一身,善良的秦总一张俊脸立马阴沉的跟外边儿的乌云一个色儿,洛景也是个暴脾气,撂了杯子指着秦清寒鼻子说你啥脸色,你啥意思,你摆个脸色给谁看呢,你想练练怎么的,你想到郑泽洲那里看他那张面瘫脸吗你!

秦清寒拍案而起,很有素质的骂道:“喝多了吧你”

洛警官抄起酒瓶子乱挥:“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老子从没这么清醒过!就你这样的小流氓老子一个打十个!”

江留坐在单人沙发上笑了笑,“看来是多了,人都不认了”

真正的高素质高学历高品德的秦总听到那句流氓也火了,以酷似大宅门老当家的形象回骂:“说话放尊重点!你才是流氓!”

蹲坐在江留旁边的大管家傲娇不屑的翻个大白眼。

卧槽你嘴皮子能再秀逗一点吗!卧槽你能追到老板娘劳资就给你当小!

洛景捋袖子,红着脸吼道“走走走!出去练练!老子让你看看谁是流氓!”

秦清寒怒级了,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非法暴力是解决问题最愚蠢的方法,警察先生!”

一左一右两个人吵的不得安宁,店里其他客人好奇张望,江留默默起身带着管家挑了个离他们远点的地方落座,拿出手机对准他们录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闲道:“继续继续,来点真格的,别光说不练”

老板娘让服务员安抚其他客人,然后有些担忧的走到江留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江留举着手机懒懒道:“没事,让他们吵,这两个人凑一块儿就是来吵架的,这就是情趣”

老板娘看看吵的脸红脖子粗掀翻房顶的两个人,从系在腰间的服务员围裙里拿出小本子和笔,匆匆写了几行字递到江留面前。

他们都喝的不少,打起来就麻烦了。

江留看了一眼就乐了,“那就让他们打去呗,挂伤了有郑泽洲你担心什么,郑泽洲那张包治百病的死人脸一看就全好了”

大管家在心里竖大拇指。

卧槽主子你果然睿智!卧槽那个从太平间诈尸的怪医生就是医界良心啊卧槽!当初劳资咬伤了舌头他就想给劳资拔掉啊卧槽!那个虐狗狂魔!

这边江留还在看热闹,那边已经开始揪领子了。

老板娘吃惊不小,想过去阻拦却被江留拉住胳膊。

“我去”

老板施施然走到他们旁边,抬手搭上秦清寒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打吧,被他揍几拳你就能使苦肉计了”说完对他眨眨眼。

秦清寒愣了愣,顿时体内一股热血打通任督二脉向洛景挥出了此生第一个拳头!

“……我操你大爷!”

洛景话音没落拳头已经招呼过去了,两人立即扭打成一团……

江留在旁袖手旁观,看着手表数时间。

大管家见老板娘要过去,连忙扑到她脚边把住不让走。

卧槽你千万不要拦!这么凶猛的场面真是难得一见!卧槽主子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真不愧是劳资主子!

江留很淡定的数着秒把他们分开,看看他们脸上不轻不重的都挂了伤,老板很满意。

“行了,去医院吧”

……

郑泽洲看到秦清寒和洛景脸上红红绿绿进来的时候,面瘫脸更瘫了,简直是半身不遂。

郑医生坐在办工桌后停下手中的笔,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江留。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江留甩上门冲他挑眉一笑。

当然了,区区小事而已。

你只要能让洛景和秦清寒打一架,我就陪你去西林探班。

这是一天前郑医生应付老板死缠烂打邀他去探远在西林拍片半个多月的刘梓嵩的班时下的赌注。

因为郑泽洲深知这两个人虽然都是一点就着的暴脾气,但是打起来的可能性完全为零,这么多年只见他们吵的头破血流,但只是动口不动手,所以才和江留约了这场赌。

不知道江留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他输了。

秦清寒伤了之后心情大好,拍拍洛景的肩膀说了一声好兄弟谢谢你。

洛景打掉他的手,青乌着眼角斜他一眼,“滚一边去”

郑泽洲继续埋头工作,“都出去”

洛景依仗自身警察敏锐的洞察力一眼看出江留和郑泽洲之间肯定有点什么猫腻,抱着胳膊盘问江留,“你非得带我们到他办公室干什么”

江留直言不讳:“让他看看两位世纪性的一战有多激烈,什么时候来下一场,我买你赢”

洛景心情不好懒得理他,手机一响就出去接电话了。

江留出门前倚着门框对郑泽洲眨眨眼,“亲爱的,等我电话”

郑泽洲:……

秦清寒随老板娘返回酒吧,洛景不见踪影,留江一位孤家寡人走出医院。

走出医院大楼就听闻轰隆一声雷响,江留抬头看了看欲压垮城楼般厚重的乌云,不多时雨滴如洪水般倾泻。

走向车子的短短几步路已经被淋了湿透,江留反倒不急,倚在车头淋了好一会儿才上车,淋得眼睛都酸了。

下雨了,一场好雨……

“我们这边下雨了”

“下了下了都下了”尤亮君提着一兜熟食走进电梯,“我和陌少一出电视台就被浇透了,你还在淋雨呢?”

“没有”时好雨说,“雨太大拍不了,刘导收工了”

闲扯了几句时好雨切入正题。

“你跟叶心莲怎么被盯上了,这阵你俩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的,剧组里小姑娘都问我你们是不是真的”

尤亮君叹声气;“就前段时间聚餐后我走的晚,正好她也走的晚,就被拍到深夜幽会了呗,这些记者就是言过其实蒲风捉影”

那边时好雨卧在床上边看电视边打电话,“你们被拍的次数有点太多了,我看着都像真的……你防着点吧”

电梯门开,尤亮君走出电梯,冷笑,“我又不是傻子,该防的一定要防”

“司徒先生是说不要管这些绯闻,你越解释事情越大,等风波自己平息了吧”

尤亮君肩膀夹着手机开门:“我知道,不给你说了我到家了”

“嗯,你自己煮点姜汤,冰箱里的菜我都切好了,你自己下点面条,泡面吃坏人”

尤亮君啧了一声,“知道了妈,我买了现成的”

时好雨应了一声好儿子就挂了电话。

尤亮君笑笑,放下东西就上网看情况,越看脸色越冷。

自己和叶心莲的甜蜜恋情依旧占据各大网页头条,被不知情且迎风看热闹的网友连番贺喜,这些就算了,让尤亮君膈应的是叶心莲发出的一条微博。

这些天好心慌啊,不知道怎么就出岔子了。搭配一张蹙眉忧愁状美人自拍照,手里一根桃心形棒棒糖。还@了尤亮君。

底下评论翻天,以被撞破恋情忐忑又甜蜜的说辞为首,被贴到论坛盖起摩天大楼,以假乱真。不仅如此还有人竟然翻出两人密恋数年的情史,有图有真相的尤亮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也许是水军,这个帖子也被推倒首页头条。

这暧昧不明的暗示尤亮君不可能看不懂,这样模棱两可的句子怎么理解都可以,明目张胆的艾特自己反倒显得用心坦荡磊落光明,怎么被曲解就是网友的自由了。

尤亮君很想在叶心莲拿条微博下回复一句狠的,打了好几遍,还是忍住了,毕竟是前辈而且在一家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烦躁的关了页面给洛景打电话,听到他说在医院顿时就急了。

“你怎么了,怎么跑医院了”

洛景的语气很硬,“我怎么不能到医院,你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尤亮君愣了愣,“我靠你吃什么枪药了!老子招你惹你了!”

洛景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尤亮君举着手机瞪了半天,直到被门铃被按响,阴着一张俊脸去开门。

“江江江,江总?”

江留身上还滴着水,嗯了一声往屋里看,“管家没来吗”

尤亮君忙往旁边让了一步,“没啊,它不在家吗”

老板把管家养成了精,这狗不仅家务全能,而且还会跑出来串门蹭饭,自己搭电梯按门铃什么的真是小事一桩不在话下!

江留皱眉,“跑哪去了……哦,我想起来了,落在酒吧了”

尤亮君呵呵笑两声。

江留摆摆手,转身欲行。

“江总”尤亮君忽然叫住他。

江留回身示意他讲。

“……洛景今天和您在一块儿吗”

“我们在医院分的手,应该回家了吧”

“他去医院干什么”

江留笑了声,摊开手展示自己湿淋淋的衣裳,“小朋友,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适合站在这儿跟你侃大山吗”

尤亮君大囧,“啊对不起江总,您……请回吧”

江留走之前留下一句:“被人揍得缺胳膊断腿,残了”

尤亮君:……

尽管知道老板所言肯定言过其实,但他还是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风骚的摩托在这能见度五米外两眼一抹黑的暴雨天肯定罢工,路边根本打不到车。

又一辆车子过去轱辘掀起雨水泥浪溅了他一身。

“我靠!”尤亮君跳了一下,磨牙吮血的目送轿车走远,忍无可忍的掏出手机拨了千少陌的号。

“快点来接老子!他妈的我快死在这儿了!”

21、楼上你不是一个人+1!

“我靠这雨下的跟世界末日似的”

千少陌不耐烦,“快点下去”

“你开慢点啊”尤亮君把帽子戴上下车钻进暴雨中。

洛景开门的时候尤亮君一看到他的脸就懵了……

洛景眉一皱,脸色阴的跟外边的天色有一比,“有事?”

尤亮君一脸惊恐状瞪大眼睛:“……你脸上……被别人打的?”

洛警官被人打伤而且还是伤了脸!这个信息来的太凶猛尤亮君一时接受无能,只有洛景左右手互博自己揍自己才能伤的了他啊!这是尤亮君从小到大跟他交手得出来的真理!

洛景刚洗过操,身上穿着浴袍,脖子上还搭着毛巾,尽管很想把门狠狠摔上,但是看他浑身湿透还是放了行。

“进来”

尤亮君把门关上,轻车熟路的换鞋,嘴里不停说你到底遇到炸弹客了还是惹到黑社会了……

眼角都被打破了你怎么那么没用……

欸你真是干特警的吗?被人揍脸揍成那副鬼样子……

欸你跟我过招的时候不是挺牛逼挺风骚的吗?……

欸你真不是喝多了自己揍自己吗……

洛景坐在沙发看电视,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一边听他讲一边不断施力,易拉罐严重变形……

“问你话呢!”尤亮君大刺刺的站在沙发旁,没好声气的嚷嚷“欸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脸上上药了吗?你还喝上酒了!”

“吵什么!”洛景把啤酒摔到垃圾桶,眉峰紧皱,很不耐烦道:“没什么事就滚蛋!”

尤亮君瞠目结舌,半天才回过神儿,“……我靠啊你他妈跟我拽什么!邪火烧天了你发什么疯!”

洛景脸色铁青,闭着眼听他一路走一路踹走向门口……

“医药箱呢!”

尤亮君很暴躁的往玄关鞋柜上踹了一脚,“他妈上次还在这儿!跑哪去了!”

洛景头疼,抬手撑着额角,无力又无奈,“……在卧室”

“我说你有病啊,你放卧室干嘛!”尤亮君骂骂咧咧的往卧室走,“半夜起来喝酒精吃棉棒吗!”

上药过程还算顺利,两个人心里都压着火憋着劲,谁都没给对方一个正眼,低到不能再低的气压中窜着火星子,一引就爆。

尤亮君草草消毒贴上创可贴,药箱也不收拾往桌子上一推就问:“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招你了”尤亮君百思不得其解:“我一个多星期没跟你见面我怎么就惹着你了”

洛景抱着胳膊,语气冷硬:“跟你没关系”

“……操!我怎么你了!洛景我比你妈都了解你!你要不是生我气就根本不会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只有气我的时候用冷暴力!你给我说清楚!”

洛景抬头,很严肃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家”

尤亮君愣了愣,周身嚣张的气焰霎时被一盆冰水泼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最后扯着唇笑了笑,从外套里摸出一个烟盒,但是已经被雨水浸的湿透……

尤亮君低头看着烟盒发了一会儿愣,慢慢把烟盒整个揉烂在掌心,唇角挑着笑,自嘲而绝望的微笑……

洛景忽然有些后悔,就在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知道对尤亮君来说他说出这句话带来的毁灭力,足以摧毁他久久才建立起来的倔强和坚持,以及希望。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跟那个歌手怎么回事……

今天的雨太大了,下的有点邪乎,窗外黑云密布,窗内光线昏暗,沉静的空气中雨声哗哗分外清晰……

一道如流星般刺眼的闪电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尤亮君一直低着头揉那个烟盒,直到烟草和纸屑不分你我才住了手。

尤亮君离开沙发,顺势单膝点地蹲在地毯上,恰好正面面对洛景,把右手掌心那团纸浆一样的东西举到洛景面前。

“洛景你看”尤亮君看着烟盒淡淡笑道:“这盒子被雨淋湿了,它不是一下被淋湿的,它是慢慢湿透的……湿透了就用不了了,湿透了就被揉烂了”尤亮君忽然抬头看着他,笑容明朗:“它被揉烂了,你觉得它疼不疼”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洛景看着他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亮君似乎是叹了一声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笑着把烟盒扔进垃圾桶,“不能用就扔了呗,一盒烟而已,谁在乎”

尤亮君离开之前说:“洛景,我喜欢抽烟,但是你从来不碰,你也不支持我抽烟,慢慢的……你就讨厌了”

“我要戒烟了……回家前戒掉”

雨下的还是很大,没完没了。

尤亮君竖起外套上的帽子扣到头上,走入雨中,走在形色匆匆的路人之中,漫步一样闲适从容……

从乌云的视野向下看去,雨滴纷乱垂直咂向这座慌乱的城市,淋湿了很多人……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

“这场雨,把一切都毁了,我的家……还有我的国家”

一地狼藉残垣断木中,跪坐着一位衣襟残破的少年,仰望着远方在雨中犹自燃烧战火的城楼,雨滴不断落在他苍白而失神的脸上,目光空洞沧淼……

时好雨颤抖的手指徐徐握成拳,指尖深陷掌心,空洞而忧伤的眼眸中缓缓聚集如魂光般的明锐的光芒,用绝望,祭奠出的希望。

刘梓嵩在他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后喊卡。

司徒先生立即撑起雨伞过去接人。

时好雨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戏,回到蓬下的时候还有些出神,但是还是清醒的拒绝了司徒先生递过来的姜汤。

里面肯定加了香灰之类的神物,说不定还跟昨天一样烧了一道符加了符水,结果喝下去跑了一晚上的厕所,唉,有一个敬职敬业的神棍一样的经纪人,这种试毒一样的日子真是过的心惊胆颤。

司徒先生给他换了一杯热水,姜汤转脸给了柯胤。

柯胤:“……你加了什么,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司徒先生目露不解,“红糖”

怪不得是这样的颜色,红糖搭配姜汤这种逆天的口感也是要死人的……

柯胤很淡定:“还有呢”

司徒先生很奇怪的看着他:“没有了”

柯胤有些惊讶:“你没放香灰符水万灵丹吗”

司徒先生推推眼镜,“我为什么要放那种东西”

柯胤:……

这种你煮东西从来不加香灰符水万灵丹的语气真的好吗,昨晚我还亲眼目睹你做法烧符……

司徒先生抬头观天象,幽幽道“刀砧横天,雷公天兵,土禁游祸,今日忌求丹食神药”

柯胤:……

那作死的神药不食也罢,柯胤放心的喝敌敌畏一样口感的御寒姜汤。

司徒先生看他一眼,继续幽幽道:“红阴黄阳,冶水红弱黄强,辟月呈阳”

柯胤手中汤碗见底,笑道“什么意思”

司徒先生高深莫测的看他一眼:“壮阳的,多喝点”

柯胤:……

司徒先生从保温桶中又倒了一碗:“我去给刘导送一碗,他气虚需要好好补补”

啊!!!!!!!!!!!!!!!!!!!!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剧组妹子们纷纷打翻了心里那碗补气壮阳的心灵鸡汤!泪眼朦胧着以迅雷不言掩耳之势偷拍挂论坛!业务真是不要太熟练啊!在这么有爱的剧组工作真是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

司徒先生人~妻模式将汤碗送到柯大腕手中,柯大腕含情微笑深情凝望着娇妻的宠溺的眼神,镇楼的配图真是不要太有杀伤力!真是不能联想,稍微动用脑细胞下一张图片就是在床上啊在床上!楼主妹子的解说更是惊起潜水党卧槽无数!

谁来拯救我的三观!为神马司徒先生这样的温润君子是!个!受!我以为他是我的男神!可是他却变成了别人的受!呜呜呜求全身虎摸抚慰!

几乎是同时立即有人回复。

卧槽楼主你神马意思!卧槽司徒先生不是受难道我们柯大腕是受吗!这种忤逆人类人体学的设定一点都不讨喜好吗!简直烂透了!真是想一想都要不举!

顿时引来声援强顶,众人纷纷表示司徒先生一看就是受啊!还是情趣十足小妖精一样的外表温润骨子里那什么的小受啊!

摄助小妹咬手盯手机,呜呜呜为什么她在悲叹自己的男神被另一个男神拐走的时候他们竟然在讨论谁攻谁受!

金刚眼的妹子则是看到了司徒先生手里那碗褐红色不明液体,狼吼逼问楼主那是啥!到底是不是一夜七十次催那什么的药!大庭广众之下真是太明目张胆了!对此姐表示……赶快回房直播啊卧槽!

摄助小妹哆哆嗦嗦回复,……不是啊,那是司徒先生煮的姜汤啊嘤嘤嘤。

楼下无情盖楼,楼主你不要卖萌!卖萌你也不可能改变这个基佬称霸全球异性恋孤寡一生的美好世界!卧槽你怎么能说那是姜汤!你确定里面没有加大力丸,延时水之类的那什么药吗!卧槽你敢这么说姐就爆你IP查你地址,半夜趴你小窗户踩你小皮鞋,寄你一箱小黄瓜!

楼上说的好!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1!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69!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419!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69+419+S~M+各种play+一筐杜蕾斯!

楼上你赢了……

姐姐们真是太凶残,摄助小妹趁歪楼时连忙落荒逃走,受到的惊吓喝一百碗司徒先生煮的姜汤都补不回来!

这场下了两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急,大雨骤歇,灿阳重现。场务人员正在将方才模拟被战火烧毁的狼藉街道善后,一天的雨中拍摄到此算是落一阶段。

刘梓嵩正在检阅方才的镜头,背后站着时好雨和卫城和几个新人。

监视器里暴雨狂马,百姓悲呜,田舍在雨中燃烧熊熊烈火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画面非常震慑人心,还未经过剪辑就以看出是非凡之品,几个俯瞰仰视的以秋天视角旁观战火楼头和奔逃百姓的刁钻取景角度为突出人性与战争的思考增彩加分,这就完全归功于导演的领悟和功力了。

刘梓嵩拖着下巴把每台机器取的景都看了一遍,看完后微微侧头对卫城说“表现力还不错,打的挺好”

卫城笑着说还是武术指导很专业。

刘梓嵩则是看着时好雨说:“看来得给你加点戏,明早先等我剧本”

时好雨还穿着湿透的古装,捧着热水杯点点头。

街道复原需要很大的工程量,刘导发令今天到此为止,现场欢呼声一片。

柯胤提出聚餐,顿时得到妹子们拥护,化妆小妹已经在四处寻找时好雨的身影,时好雨卸了妆换好衣服刚走出来就被好几个小姑娘团团围住,拉胳膊的拉胳膊拽手的拽手,特别热情!

时好雨吓了一跳,哭笑不得问她们这是干什么。

趁机揩油的妹子们则义愤填膺的表示上次聚餐你都没有去,这次绝对不能让你逃掉!

时好雨连忙说一定去一定去,先放手吧姑娘们,我帮你们把司徒先生拽住。

如果没有不速之客到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场欢乐乐的大聚餐。

一辆被雨水冲刷的在阳光下都在反着光的黑色轿车稳稳的停在不远处,车门一左一右打开,走下两位身着休闲装的男人。

江留走到人群前,摘下墨镜笑道:“看来来的不凑巧,这是要收摊了?”

时好雨:……

郑泽洲冷着一张太阳永远晒不化的冰块脸,目光绕过人群找到那张同样面无表情的冰雪莲一样的脸。

刘梓嵩:……

妹子们:……啊!!!!!!!!!!!!!!!!!!!!!!!!

22、补血养气大力丸

论刘导从一位冰山美人蜕变为烈焰尤物需要经挠破多少蚕丝被?????????

剧组小妹们经过交头挤耳得出一个官方认证的答案。

那揍似只需要一位郑医生啊卧槽!

刘导这样的绝世尤物冰山雪莲一样的小妖精只有同色系的白大褂才能制服好吗!没错,答案就是这么的显而易见,我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就是这么的单纯!完全没有考虑医生制服诱I惑或者郑医生精通人体学七十二式三十六变九十九销魂术!这种邪恶的原因我们怎么可能会想到,我们都是闺中少女,还要嫁人的好嘛!

真是想一想就要吓坏了!

刘梓嵩回到酒店房间后在客厅里不停的转圈,终于在把自己转晕后拿起手机打电话,尽管在心里踹飞了千万头草泥马,还是优雅的在沙发上落座,交叠长腿淡淡的问,“你在哪”

那边郑泽洲如实回答,“和江留在外面景区”

刘梓嵩:……

我到底和一群怎样愚蠢的生活共被称为人类!你风景没看够吗到这里来旅游来了?!真是一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无知大灯泡!

刘导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状发了一条短信。

也不看看江留旁边还有谁,傻逼!

郑泽洲看完短信,这才重视了一直在旁陪同的时好雨,也明白了刚才江留冲他使的那些又狠又冷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江留眼疾犯了……

此时刘导的第二条短信到。

别在那待了,度假村9124。

自爆酒店和房间号什么的……刘导果然是一只磨人的小尤物!

郑泽洲匆匆告辞。

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好,正是中午两三点时阳光最盛最亮的时候,又刚刚下完了雨,满山岗都被冲刷一新,鲜活的绿色看在眼中分外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时好雨沿着湖边慢慢的走,稍稍落后于江留一步之隔。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时好雨低头看着脚下还挂着水珠的青草,每一步都走的很轻,笑道:“正好我也没有好好看过这儿,好不容易导演放半天假,当然要合理利用”

江留回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陪我”

时好雨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看他的背影,呵呵笑道:“正好一起呗”

江留忽然回身,双手放在裤子口袋,悠闲地慢慢往后退,看着他懒洋洋的笑道“那我是特意连夜迎着风雨赶来陪你看景的喽?”

老板真是做的了精英总裁同时卖的一手好萌!

时好雨在他眼中看到了若有似无的戏诌,顿了顿才说,“老板后面……”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这次老板非常警惕的立马停下,回头看后面到底是有个坑还是有坡。

时好雨笑的很开心,上前蹲下身子摘下一片草色中绽开的一朵仙灵灵的小雏菊,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踩到就可惜了”

江留同样在他明亮的双眸中捕捉到一丝戏诌,拿过他手里重获新生的小花,继续往后退,拇指和食指撵着花杆来回转动,“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雏菊啊”时好雨随着他的步子向前走,走的很慢。

江留却摇摇头,“这是地狱毒蘑菇”

时好雨:……

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地狱毒蘑菇……

江留穿着棉质休闲衬衫,在阳光下的每一条衣纹褶皱都很明亮,柔和。

时好雨很想跟着他贫一句这花原来叫这个名字,真是受教了老板,对上他的眼睛,却说不出话来。

江留缓缓扬起唇角,眼睛也在笑,“骗你的”

时好雨点点头,“嗯,我知道”

“真不给面子”江留拿着花杆轻轻甩了一下,洁白的花瓣很温柔的碰了碰时好雨的额头,苦口婆心状淳淳教导“要学会趋炎附势才能前途无限啊年轻人”

温润的花瓣带来的湿湿凉凉的触感伴有很淡的清香,时好雨看着他的眼睛笑道:“那我应该怎么说啊”

江留瞬间正色看向手里的小花,眼中满是惊诧,皱眉奇道:“什么?这种植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地狱毒蘑菇,我竟与它见面不相识这么多年,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江留忽然抬眸看向时好雨,凤眼韶光脉脉,嘴角噬着一丝笑,悠悠道:“好雨纷纷处”

时好雨本来想笑,听他说完最后一句,则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至少,暂时忘记了……

江留向他挑眉一笑,把花杆掐掉,只剩一朵完整的花朵,拿着花朵伸向湖面,手指分开,花朵缓缓飘落到水面上……

时好雨垂眸看着随着水波飘远的小雏菊……

江留若无其事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声气笑道:“不是挺机灵的吗,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夸赞一句老板好文采”

“……老板好文采”

江留笑笑,转身向前走,“前面那个树林不错,挺绿的,陪我去转转”

时好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江留迟迟止步,回身看他,依稀在笑,低沉含笑的声音被郎朗清风送的很远……

“我可是特意穿越风雨为你而来陪你来看风景,你是不是应该过来呢”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从度假酒店的窗口看出去,不远处入眼皆是绿色,丛林,山坡,还有湖泊,以及此时西陲的夕阳,美不胜收……

郑泽洲端着水杯站在阳台看了一会这被高楼大厦隔绝已经的落日美景,微微笑了笑,返回房间。

刘梓嵩正卧在卧室床上改剧本,键盘噼里啪啦响的很敬业。

郑泽洲站在床边看着他:“我们出去走走?”

刘导置若罔闻,眼皮都不抬。十指如飞。

郑泽洲轻轻摇晃手中的白水杯,徐徐又道:“不出去吗”

刘导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一直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

刘导这次赏他一个白眼,悟在大口罩里的薄唇轻轻开合:“……空气不好”

郑泽洲同样很冷静,喝一口白水道:“如果这儿的空气都不算好,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毒气城了”

刘导手不停的打字:“……酒店里空气不好”

对于刘大艺术家这么一位高雅脱俗,不沾尘埃不染俗世的幽幽绽放在冰晶菡洞中一朵倾世绝艳的雪莲花来说,世界上所有的酒店都是制!毒!厂!

简直是一间毒虫密布的暗室!那些沙发多少人做过!那些床多少睡过!那些浴缸多少人躺过!不止如此而且绝对物尽其用!真是不能想象我现在到底身处一个怎样可怕的境地!想一想就要胸闷气短窒息而亡了!

我到底在和一群如何凶恶的毒虫共处一室!

简直是地狱!

郑泽洲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密不透风只剩眼睛的脸:“……你和江留到底是谁传染了谁,洁癖”

刘梓嵩霍然抬头,细长风流的双眸写满震惊。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有违人伦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互相传染!你为什么把那个低俗不堪的满身铜臭味眼中只有人名币的生物和我相提并论?!

江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郑泽洲微微笑了笑,举起水杯示意他继续。

刘梓嵩心有余悸的再次埋头工作,只是效率不如之前。

郑医生喝着对养生百利无一害的白水,静静的看着他,不出声也不扰,如果不是迟迟注意到他胸膛起伏幅度越来越大,这两个人大概会相对无言坐到地老天荒。

郑泽洲忽然把他的帽子去掉,手心贴上他的额头,温度烫人:“你发烧了?!”

刘梓嵩:……

洗手没啊你!

啊……傻逼!

郑泽洲很快恢复冷静,因为从医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刘导好的很,刘导没发烧,刘导除了脸色红润有光泽,体温较高外,一切正常。

“怎么回事?”郑泽洲问。

刘梓嵩脖子以上部位终于暴露在空气中,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一口气喝干,盛气凌人的斜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把窗户打开,热死了”

此时司徒先生的贴心短信到。

刘导啊,您这两天淋雨太多,我房间还有生姜茶生姜片和生姜丸,补肾养气的,您再吃一点吧。

刘梓嵩:……

我到底和一群什么东西生活在这个丑陋不堪的世界上!原来你刚才给我喝的竟然是……这种羞耻的字眼我说不出口你们这些肮脏的人类真是一群永远不会得到宽恕的魔鬼如此玷污我的灵魂只能永生永世的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主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等待你们的只有铁索和油锅你们这群低级的生物!

一口气说完真是要累死我了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傻逼!

郑泽洲见他一脸木滞的盯着手机,拿过去一看,明白了,没掩饰好的笑意从唇角流出:“司徒煮的东西你都敢喝?”

刘梓嵩欲辨无言的眼睁睁看着他去锁门,然后……

“你洗手没有啊不要碰我!……”

“我的衣服刚消完毒不要扔到地板上啊混蛋!……”

“你你你你!别在这张床上啊好歹检点一点!……”

郑泽洲虚压住他,慢调思虑的解着他的皮带:“那你选一个地方,客厅沙发还是浴室”

“……就这儿吧”

为配合国家严打净网行动,此处被和谐1500字,绿色阅读人人有责,谢谢配合。

作者申诉解除和谐需集结民意声讨国家安全总局。

23、树林里适合干什么?

“老板,您还记得我们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吗”

时好雨看着眼前把他们团团包围的垂柳林,视线被粗壮的垂柳阻隔,望不到头。

江留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你把方向给我指出来,我就知道咱们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

时好雨借着明亮的月光看他一眼:“……我不认方向,我是路痴”

江留扬了扬眉,随即笑了:“哦……那巧了,我也是路痴”

老板是路痴?怎么可能!老板把管家训的野外生存识别认路看地图项项全能,完全击败导盲犬简直就是盲人同胞的福音啊福音!这么风骚犀利又牛逼的本领说出来都要吓你们一跳!所以说老板本人怎么可能是路痴!

时好雨无暇分析为什么迷了路他还这么高兴:“您带手机了吗”

老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可谓是炉火纯青:“没带”

时好雨:……

那您口袋里突出的块状物体是什么,月亮跟灯泡一样这么明您觉得我看不到吗

江留波澜不惊的淡淡道:“那是烟盒,把其他想法收回去”

时好雨被他逗乐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留边折柳条边说:“待着呗”说着不急不缓的抬眸看他一眼,勾起唇角道:“怎么,你怕我吃了你吗”

时好雨:“……没”

江留折下两根柳条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根,笑道:“拿着防身”

时好雨接过去甩了甩:“防谁”

江留拿着柳条前方带路:“没有豺狼虎豹就防色中饿鬼,比如我”

时好雨心里那点唯一的迷路致使的焦躁不安就这么被他云淡风轻的赶走了,抬腿追上去跟在他旁边。

“这是去哪”

江留抬头看了看吸星盘一样的夜空:“带你走出去”

“……您不是不认路吗”

“带你转出去”

“……哦”

江留没带他转多久就转出了柳林,垂柳林在一处山坡高地上,出了林子就是草地,草地前方十几米处就是这处山坡的尽头了,还是个陡坡。

“怎么走到这么高的地方了”

时好雨站在山顶上向下看了看,坡度很陡,接近直角,高度在月色中看不太真切。

“你想跳下去吗”江留已经在他身后不远处坐下了。

“不下去吗”

江留倒是放松悠闲又惬意,懒懒笑道:“我不下去了,水泥瓦里关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幕天席地一会,难得啊”

今天晚上的月亮实在是很亮,山坡又实在是高,给人手可摘星辰的错觉,四周沉静安宁,静的似乎当真陷入了梦幻的错觉,晚风不时吹来,连带天上的星也被吹的一闪一闪的,如此良辰美景的确值得花一晚上的时间来欣赏,取忆……

时好雨反而有些踌躇,回头看着他沐浴在银光下线条清晰的脸……

江留笑了声:“不过来吗”

又是这句话……

时好雨自己都没意识道自己悄悄叹了口气,返回去盘腿坐到他身边,迟疑道:“现在就……等天亮了吗”

江留向后仰倒躺在草地上,枕着双手看星星:“行啊,那我陪你等天亮”

时好雨很无奈,在心里说也不知道是谁陪谁:“……我明早六点第一场戏”

江留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说:“陪我聊聊天”

时好雨低头拨弄青草:“聊什么”

“聊聊你”

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时好雨揪断了一颗嫩绿绿的小草……“……我?”

“嗯”江留笑眯眯的看着他:“能聊吗”

时好雨回头看了看他,又很快回过头:“您应该看过我的资料”

“延伸了解一下旗下艺人,我好考虑给你增加哪些适合你的通告”

时好雨轻轻的笑:“那就聊吧,您想知道什么”

江留坐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知道最近网上有篇叫做”雨滴对好雨宝贝的一百问“的帖子很红吗”

时好雨:……

老板你为什么会看那种东西,您不是日理万机一秒几亿上下吗?

时好雨当然知道他的粉丝叫雨滴,雨滴的数量也真如一场大雨,最近粉丝们发起了这个很红的帖子他也知情,只是不曾有时间亲自给予回复。

江留的脸被手机屏幕光照的白花花的,见他不答话,便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惊讶状看着手里的块状物体:“呦,还真是手机,我烟盒哪去了?你看出来了怎么不提醒我”

时好雨又无奈又好笑:“……抱歉,老板”

老板心胸宽广的摇手表示不在意,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准备好了吗”

时好雨愣了愣:“老板……”

江留不容分说的打断他,看着手机念道:“第一问,时好雨是真名还是艺名,如果是真名,请说明这个很诗意的名字的由来”

时好雨瞬间进入严肃的问答状态,想了想道:“是真名,是福利院的柯老师取的,据他说在福利院门口发现我的时候天上正在下雨,那是第一场春雨,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老板?怎么不问了”

江留迟迟从他看不出情绪变化的脸上收回目光:“第二问……”

后面的问题则是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食物,喜欢什么动物……

时好雨认真给出的答案很单一:“普遍,没有钟爱的也没有讨厌的”

江留很坚持的让他慎重思考给出准确的答案,时好雨再三思索,最后实话实说:“老板,真没有”

瞧这位特立独行的,想投其所好都不行……

“如果有了及时告诉我”老板如是下令。

时好雨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是。

接下来的提问则爆出妹子们彪悍的本质……

时好雨听到有没有女朋友?是否还是童子之身?请详细描绘第一次,不下一千字……

江留腾出一只手托着下巴欣赏他又呆又傻又惊又吓的表情,笑的很开怀:“回答第一个问题就行了”

时好雨如释重负的擦把汗:“没有”

江留挑眉:“当真?”

“……当真”

“下一个,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时好雨埋头想了半天:“楚婉柔哪样的吧”

江留迟迟勾起左边唇角:“下一个,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时好雨答题答了半天脑子都晕了,下意识说柯老师那样的,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对劲儿,转头看着江留。

江留没理会他眼中的质疑,盯着他的脸悠悠道:“柯老师?以前的柯老师还是柯胤”

时好雨一对上他的眼睛脑子就完全转不动,完全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通到底连过滤都没有:“……柯老师很像柯老师,他们很像,很像……”

江留追问:“很像是有多像”

时好雨忽然开始紧张,莫名其妙的还有些心虚,躲开他的眼神儿才道:“就是很像……脾气秉性和长相都很像”

江留笑了笑:“看来以前那位柯老师魅力值挺高”

时好雨干笑几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奈何江留却不放过他。

“老板”时好雨冷声打断他开玩笑般对柯老师的询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

“可以不聊这个了吗”

江留合上手机,四周恢复月光黯淡,浅笑从容一如方才:“怎么了”

“……他已经不在了,说再多也没意义”

时好雨低着头,单薄的背深深的弯着,但是那根脊梁却坚韧的似乎永远不会折断,月光蒙在他身上,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中只有他一个人……

江留看了他很久,很久之后却说:“不在怎么就没有意义了”

时好雨的声音很轻:“能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

江留的笑声似乎与这低沉肃伤的气氛格格不入,看着他的侧脸感叹般笑道:“时好雨啊,你到底是从哪掉下来的”

时好雨低低的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应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从哪来的呢”

“……海里”

“小雨,你冷吗”

坐在轮椅里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温和,温暖的笑脸融化了海风中的冷空气。

时好雨笑的很开心,头发和围巾都被风吹乱了,扶着他的椅背眺望水天一线的大海,“我不冷啊,这会儿风就是大”

轮椅里的男人摇头笑道:“唉……还是年轻好啊,我都打哆嗦了你还不嫌冷”

时好雨转身往回跑:“车里有毛毯,我给你拿”

车就停在沙滩上不远的地方,时好雨从后背车厢拿出毛毯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隆声,在空旷的海岸上回响,犹如鬼啸。

时好雨怔了怔,那声鬼啸无由让他心慌,拿着毛毯慌忙转身时,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那个轮椅走的好远,在海水中越走越远,越来越渺小,直到一阵浪花扑过去,就这样消失在海面上,风浪褪去,死一般的寂静……

“时好雨”

“……嗯?”

“从我这儿,到你哪,有多远”

“……啊?”

“从江到海,有多远”

“什么?”

江留慢慢蹲起来:“流一座山头差不多了吧”

时好雨整个人都是懵的:“你在说什么”

江留向他眨了眨眼,唇角泛出很神秘的微笑:“做个实验,看好了”

然后,时好雨目睹他跑到十几米开外的山顶上,然后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24、见到我的表了吗?

柯胤和容雨遥的对手戏在富丽雄伟的宫殿拍摄。

时好雨抱着学习的态度坐在摄制组中观摩,发现他们的每一个走位都恰到好处的照顾了每一处摄像机,出景的概率相较自己真是少的可以忽略,他们的台词功底也是一气呵成非常自然,感情到位,对于半路出家的时好雨来说,两位前辈是他望尘莫及的高度,起码现在如此。

这俩位大腕真是当之无愧的荧幕最佳情侣,他们的表演似乎携带光环,引人瞩目的同时也不乏细腻深情。

“陛下”

容雨遥身着桂冠华服坐在软榻上,掩住云袖优雅的洗着紫砂壶中的清茶,露出纤细凝白的手腕。

萱蓉皇后微笑浅淡,落落大方,仪态万千:“听闻陛下赦免了今日抓获的乱军头领的死刑”

玟王缓缓转动精致的紫砂杯:“他不是叛军头领,他只是一个孩子”

皇后抿唇微笑,为他斟茶:“陛下还是那么慈悲为怀”

玟王倚在软榻上懒懒笑道:“难不成皇后希望朕做无德不仁的昏君”

皇后放下紫砂壶,欠了欠身道:“臣妾失言,陛下勿怪”

“呵呵……不怪”

皇后继续为他斟茶:“那么前朝叛将之子杨明疏,陛下欲作何处置”

“叛将?”玟王笑意深沉:“杨家三代忠烈,杨将军也是护住而死,怎么到了你们口中,这些为玉而亡的忠臣良将都成了乱臣贼子”

皇后微微低头,发鬓上凤钗摇曳,柔声道:“陛下此话欠妥,我朝开国功臣才是真正的忠臣良将,前朝已灭大势已去,不归顺陛下者,只是余孽,陛下更应关怀的是那些和您打下江山的将士”

玟王笑了笑:“皇后此言有理,是朕寡见,但是皇后又怎得知这江山是众将士为我打下,而不是我为你们打下,若身为王室旧子的人不是我,你们是否还会一路扶持他走到皇位?”

“……陛下累了”

玟王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皇后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和在王府时无异”

皇后扬起朱唇:“陛下喜欢就好”

玟王撑着额角看着她:“我有多久没有唤你爱妃了,皇后……不,萱蓉”

皇后抬起头,双眸微微闪动:“应该是很久了”

玟王笑了一声,用小指沾了沾杯中的茶水,慢慢在桌子上写下萱蓉二字……

“看你的名字,都有一个草字头,当初成亲时你说很向往踏草田园的生活,不爱金玉虚荣,想与我隐居山水不与世争……这些话,你应该是忘记了,蓉儿”

皇后看着他用衣袖擦去了桌子上的水迹,征了片刻道:“臣妾不敢忘”

玟王抬眸看她一眼,笑道:“我们也从夫妻变成了君臣,都变了”

“陛下……何意”

玟王爽朗笑道:“你的茶把朕给喝醉了,言归正传吧,朕即刻下令通缉杨明疏,至于那个孩子,皇后还是开恩吧”

皇后低着头,声音清冷:“陛下是不肯除掉他了?”

玟王还是在笑,身体前倾靠近她道:“杀了那么多人,留一个又何妨,朕要他活,好好的活”

“卡!”

时好雨心中滋生一股寒意,似乎自己真是那两个人讨论生死的对象。

容雨遥长呼一口气,按着跪的发麻的膝盖慢慢起身。

“爱妃”柯胤笑着去扶她:“爱妃当心,怀了朕的骨肉不能马虎”

容雨遥掏出衣服里的绵带扔到他身上:“接好你的孩子”

时好雨及时送上冰袋,大夏天的拍深秋的戏真是热死人了。

容雨遥接过去贴在脖子上:“还是我们好雨贴心啊,本宫绕你不死了”

时好雨笑笑:“谢容姐”

容雨遥摆摆手:“导演啊,我可以去卸妆了吗,这头饰快把我的脖子压断了”

“你的镜头结束了,去吧”

容雨遥在助理的和化妆师的拥簇下走了。

下一场的重头戏是秋天在玟王的寝宫和他重逢,时好雨正在短短一页的剧本中寻找秋天的情绪和感情线。

刘导对时好雨的要求很简单:“我要的是来自往事清风中一颗尘埃的泪水和无可奈何的悲痛”

时好雨:……

您确定这可以演出来吗,我读书少不了解这么抽象的句式。

柯胤揽着他的肩膀为他解惑:“有没有拒绝现实的时候”

“……有”

“就想着你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而画面中是你最想看到的人”

“……好”

柯胤用力揽了揽他:“放轻松,好好准备一下……司徒呢”

时好雨指了指被几个古装美女淹没的某人:“被拉过去聊天了”

柯胤一撩龙袍迈步过去了,立刻成功把美女的注意力聚焦到自己身上。

时好雨笑了笑,往躺椅上一坐就开始发呆,垂着眸安安静静的样子让旁边的人无端放缓了动作,压低的嗓门,不由自主的不忍打扰。

拒绝想起来的回忆当然有,最想看到的人当然也有,只是这次被迫去回忆的情景有所不同……

“做个实验,看好了”

然后,时好雨就看到他跑到山坡顶上跳了下去,一瞬间完全消失在视线中,速度快的在月光下犹如一个鬼影……

时好雨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迟迟才起身冲到山顶,稳下身心后向下望去,朦朦胧胧不见底……

时好雨看着昏暗的陡坡发怔,半蹲着身子定格一样,一动不动。

江留在他背后站了半天也没见他又什么反应,于是有点泄气。

这么镇定?连喊都不喊一声?

江留迟疑着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刚碰触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猛然转身甩开了自己的手。

时好雨逆着月亮,投在脸上的满是阴影,表情昏暗看不真切。

江留举着手停在半空中,慢慢皱起眉……

时好雨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在往后退,而结果就是,踩空了……

“诶!”

江留在他身形摇晃的同时伸手抓他的胳膊,结果敌不过地心引力,反被他带了下去……

沿着山坡滚落的天旋地转的过程中,时好雨反倒异常清醒,清醒到还去寻找江留的身影,江留在他身下的地方,沿着陡坡急速的滚落。

接近山麓的地方,江留忽然抱住了近在身旁的时好雨,同时伸出右手准确的抓住长在陡坡上的小杨树。

筋骨猛然拉张的痛感顿时在手臂骨关节处蔓延,江留依旧抓的很紧,另一只手紧紧搂着时好雨。

时好雨完全是自救本能的搂住他肩膀,看清他近在眼前紧皱的五官时,脑子晕的更厉害了:“你快放手”

“准备……松手了”

有了途中的着力点分散大部分的重力,剩下距山麓不到十米的路程也有惊无险。

江留躺在草地上缓了缓才捂着右臂坐起来,轻轻摆动胳膊,疼的皱起眉。

时好雨还没从惊慌里回过神,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江留活动着肩膀看他一眼,挑起唇角:“看来你没那么镇定,我还以为你到什么时候都面不改色,处变不惊”

“……你胳膊怎么样”

江留看着他笑道:“出大事了,肌肉拉伤还有脱臼,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他眼中调笑戏诌的笑意很明显,带着漫不经心和云淡风轻。

时好雨垂在草地上的手缓缓握拳,掌心满是青草,一股阔别已久的怒气从心底蔓延,清清冷冷道:“您的玩笑开的过分了,老板”

老板看了他一会儿,饶有兴味道:“我怎么过分了”

时好雨偏开头躲避他的目光:“是你假装往下跳,后来的意外有我的直接责任也有你的间接责任,我很感谢您拉了我一把,但是事故责任不归我”

时好雨说完自己也愣了愣,这么具有攻击性的强词夺理显然不是他的语言风格,但是他的确这么说了,而且说的义正言辞。

时好雨这下更无法正视他了,转头完全屏蔽他充满探索的目光,一半是懊恼,另一半说不清。

猫被踩到尾巴会反攻,但是他却是边后退边攻击,永远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永远待在退路通畅,转身可逃的地方。

江留发现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时好雨,低估了时好雨防备极深心理屏障,江留看着他线条柔韧的侧脸,以及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懊悔。

江留拍掉身上的草屑,慢慢起身,单膝蹲跪在草地上,逼近他低声笑道:“你一定要跟我把界限划的这么清?”

他们的距离太近,时好雨清楚闻到他身上携带了青草味,微微向后仰身,依旧倔强的转着头:“我们之间的界线本来就很清楚,不是我划分的,它本来就存在……老板”

江留笑了笑,伸手拿掉他耳边的头发上的一根杂草:“说的还挺有道理,这么说来你只把我当成老板,上司?”

时好雨躲开他的手,偏着头垂下眼眸,声音压的更低:“您本来就是我的老板”

江留低低的叹了声气:“你怎么这么老成理智,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界限怎么样才能模糊一点呢”

时好雨心虚的厉害,口中却不动声色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江留却不肯放过他:“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什么意思”

时好雨依旧倔强:“不知道”

江留眸光一暗,轻声道:“看着我,我告诉你”

时好雨侧脸线条更加绷直,一动不动。

江留抬起左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时好雨先是一愣,随即想要挣开他的手,江留手上用力,冷声制止他:“别动”

时好雨再次愣住,江留眼中没有参杂任何玩味和戏诌的认真神色是他从没见过的……

江留凑到他面前,眼睛微微眯起:“别动,再碰到我的右手可就真残了”

然后,向他紧抿的薄唇吻了过去……

时好雨睁着眼睛,双眼木滞,嘴唇上传来温润带有淡淡青草香的触感,向后仰承着身体的双臂陡然脱力,上身没有支撑点缓缓下垂,似乎是在躲避。

江留却步步紧逼,伸手按在他身旁的草地上,完全把人桎梏在身下,贴合在一起的嘴唇也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时好雨后知后觉的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按在耳侧,身上的压迫太强,心焦慌乱的张嘴咬在他的下唇上。

江留仍不退开,就这样让他咬,胸膛里发出一声很低的笑声。

时好雨脑中撞钟一样一声嗡响,猛然转头松开他的嘴唇,呼吸杂乱。

江留这才松开他的手腕,时好雨一恢复自由就马上推开他,连忙坐起来。

江留被他推到一边,看着他笑问:“就这样?没了?”

时好雨低着头,薄薄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握,周而复始,久久他听到自己说:“什么没了”

江留说:“我都做好准备被你揍一拳了,没想到你就这样放过我了”

时好雨转头看着他,双手再次握成拳,看清他唇角很明显的伤口时又无力的松开,慢慢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开。

江留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欣长单薄的背影,月光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在他走的很远后才忽然起身追了过去。

时好雨听到背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几乎接近狼狈的加快步伐,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他抓住胳膊。

时好雨真的是怒了,猛然转身甩开他的手,咬着牙盯着他,真像一只拱起背,竖起毛发,随时准备攻击的猫。

江留毫不在乎他敌视的态度,收回手放在裤子口袋:“你不是路痴吗,应该由我来带路”

时好雨紧盯着他的眼睛:“刚才你说你也不认识路”

“呵呵,骗你的”

江留越过他前方带路,没听到他跟上来也不急,依然慢悠悠的往前走,忽然听到他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是真的”

江留悠悠停下步子,转身面对他反问道:“你看不出来”

时好雨远远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江留笑了声:“刚才就是真的”

“时好雨!”

时好雨一个激灵站起身,只差没有立正敬礼。

“到!”

周围的小姑娘捂嘴偷笑,我们好雨好萌啊!

刘梓嵩瞥他一眼:“睡着了吗”

时好雨微微欠身笑道:“没有,不好意思的导演,跑神儿了”

刘梓嵩的眼神很冷厉:“下一场你的戏,十分钟准备”

“是”

时好雨松了一口气,拿起剧本继续看。

司徒先生举着手机走过来,“好雨,接电话”

时好雨把手机拿过去:“谁”

“江总”

时好雨:……

手一滑,差点把手机摔了,压低声音说:“他干什么,我能不接吗”

司徒先生很诧异:“怎么能不接,快点说话,别让江总等”

时好雨把手机贴到耳朵声,那边的声音很准时的响起来。

“你见到我昨天带的那只腕表了吗,黑棕色的”

时好雨顿了顿:“没有”

司徒先生摇头,怎么能这么冷淡!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太不适合跟老板交流了,真是自绝星路!

时好雨在司徒先生眼神的斥责下硬着头皮说:“我没看见,丢了吗”

“丢到是没丢”

时好雨:……

没丢你打电话来找什么腕表。

江留淡淡道:“就是找不到了”

时好雨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或者说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您还有事吗,我在拍戏”

“有事,你帮我问问司徒,今天的财神位在那个方向”

时好雨有点想笑,问司徒:“今天的财神位在那个方向”

神棍经纪人抬头观天象,一脸肃穆的得出答案:“坐南朝东,切记神像方圆一尺之内不能见水,见水则蛟龙摧毁紫苑星,皆是大灾”

时好雨硬着舌头转述一遍。

江留听完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两者必然吗有联系吗?这种事你去看天气预报不会更准确一点吗?司徒先生再怎么神神叨叨他也不是个阴阳先生他是个经纪人!

时好雨直接把手机还给司徒先生,远远走开。

找什么腕表,没事找事……

时好雨一脸阴沉的盯着台词,昨天你穿的短袖衬衫根本没带表!

25、壮士别急

“好宝贝啊,哥哥想死你了!”

时好雨被迫被他熊抱,颇无奈道:“小声点”

尤亮君一把推开他:“你怎么这么无情”

时好雨:“……因为很多人在看”

尤亮君再次把他搂住,同样搂住一旁的千少陌,对看热闹的剧组小姑娘们说:“美女们要拍照吗,尽管拍,拍完尽管曝光,人气就是这么涨的”

司徒先生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果然亮君这个队长不是空有其名白当的,当初看好的这三个年轻人果然不会让他失望啊,完全对的起推掉江总给他安排的当红艺人的机会,看来要抽空去寺庙还还愿了。

尤亮君在一群美女中间如鱼得水,司徒先生让时好雨和千少陌到卫城面前露个脸,这么多人看着,万一闹出和公司前辈不合的传闻,对谁都没有好处。

卫城在临时搭建的棚景中待命,因为要拍被囚禁的戏份,所以周围是暗室牢房,身着囚服。

千少陌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时好雨揽上他肩膀走过去,小声说:“他是前辈,你能等他来跟你示好吗,刘导马上回来了,速战速决”

千少陌淡淡的嗯了一声。

“卫哥”时好雨停在卫城的椅子前笑问:“待会儿拍哪一场”

卫城躺在躺椅里看剧本,直到他们走到身前才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第二十六场”

时好雨点点头:“那你快杀青了吧”

千少陌站在他旁边保持着微笑。

卫城把剧本合上,慢悠悠的站起来,冷漠的眼神在千少陌身上转了一圈,回到时好雨身上的时候更冷了,余光瞟了眼时好雨搭在千少陌肩膀上的手,用仅仅他们之间可以听到的音量说笑:“时好雨,你真是再次让我刮目相看,按你的本事,是不是打算说服刘导替换掉我下面的全部戏份”

时好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动声色道:“卫哥我想你误会了,刘导只是问了问我对你那两场戏的看法,我没想到他会改动那么大,把你的戏换成我,我也是到了片场才知道”

卫城扬起一丝讥笑:“别在我面前装单纯小生,你是什么人我心知肚明,每天这么装着你累不累,把我换掉也是你的本事”

时好雨放弃跟他辩论,坦然的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笑笑。

一直默不作声的千少陌忽然开口:“……你说他是什么人”

卫城笑了一声:“反正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满腹心机城府高深,善于伪装的高手啊”

千少陌也笑了笑:“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把你的话放出去吗,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看来你是白混了,非但没成熟反而越来越幼稚了”

卫城咬了咬牙,盯着千少陌的眼睛:“我跟他,你帮他?”

“难不成我帮你吗”

卫城强压下胸腔里的怒气,压低声音怒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拿着”

“我知道”千少陌冷声打断他:“我同意了,所以他去做了,比自私比无耻,我们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卫城愣了愣:“你知道?……呵!你知道?当初我还想照顾你的情绪瞒着你……原来是你们合伙把我当傻子耍!”

千少陌目露不耐,敛眉道:“是又怎么样,从你身上学来的”

时好雨把手绕到千少陌背后拍了拍他的背,这才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离开景堋的时候,时好雨保持沉默。

千少陌的脸色看起来无恙,久久低声道:“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刚才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他这次是真怒了”

时好雨答应了才问:“你怎么知道”

千少陌自嘲般笑了笑:“我太了解他了,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时好雨不再问,带他走出富丽堂皇的古时宫殿来到室外古香古色的花园凉亭中,刚坐下就听到尤亮君嘹亮的嗓门:“陌少!哥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立马被周围美女捂嘴暴捶。

千少陌笑而不语,遥遥的朝他们挥挥手。

时好雨一身古装清秀飘逸的撩开衣袍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拧开两瓶饮料:“你们这次来是公司安排的吗”

千少陌不声不响的拿出手机:“当然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之一,不然我们哪有时间过来”

时好雨递给他一瓶,自己喝了两口:“你在拍什么”

千少陌眨了眨眼,一脸惊奇的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拍照”

时好雨:“……因为你的闪光灯亮了”

“哦”千少陌关闭闪光灯,垂眸摆弄手机:“对了,江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时好雨一愣,喝口饮料:“……带什么话”

“他说腕表已经找到了,不用你帮忙找了”

时好雨捏着饮料瓶,瓶身陷下去一个洞:“找到就行……没了?”

千少陌抬眸看他一眼:“他还说你的手机经常关机,这种情况需要及时纠正遏制,不利于艺人和公司的保持无障碍联系”说着敛眉不解道:“你的手机没关过机啊,他怎么说你老关机”

时好雨默默喝饮料,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千少陌见他双眼没有焦点,明显跑神儿,于是举起手机按了几下快门,白光噼里啪啦闪的很热闹……

时好雨:“……你到底在拍什么?拍我吗”

千少陌叹气:“唉……怎么又碰到闪光灯了,手机该换了”

时好雨有点好笑,把落在肩膀上柔顺的长发撩到背后:“就你这偷拍的技术,幸好干的事艺人不是狗仔”

千少陌继续摆弄手机:“他不在国内,出差一周”

时好雨愣了愣:“谁”

千少陌瞥他一眼:“江留啊,我看你刚才好像想问他”

时好雨又愣了,指着自己的脸说:“我?你从哪看出来的”

千少陌趴在石桌上凑近他,指着自己的脸反问:“我?我为什么看不出来,只要我想知道,任何人的肢体动作和眼神波动在我看来全部是语言,尤其是你和尤亮君”

时好雨饶有兴趣的拖着下巴看着他:“为什么我和亮哥那么明显”

千少陌莞尔一笑:“他是个傻子,你是在信任的人面前不懂得掩饰的傻子”

时好雨乐了:“一针见血,真够犀利的”

千少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举起手机对准他明目张胆的偷拍:“过奖了……啊,闪光灯!”

时好雨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相册里满满的被自己刷屏,不得不承认,自己穿一身古装喝饮料而且一脸出神呆相的样子的确很蠢。

千少陌撑着额头懒洋洋的看着他:“不要乱翻啊,后面是隐私照……你看到什么了”

时好雨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什么也没看到”

千少陌扫他一眼,拿起手机翻查看记录,翻着翻着忽然勾起唇角,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正对他:“是不是看到这个了”

时好雨正在喝水,闻言看过去,然后一口全喷了出来!

幸好时好雨机灵转头转的及时,不然陌少就真的该换手机了。

千少陌拖着下巴呵呵笑:“怎么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要不要看”

时好雨抬起衣袖擦嘴,表情很复杂的摇摇头,再不看正对他手机里的江留一眼。

你手机里怎么会有这种照片,刚才还是比较保守的江留裸着上身睡觉的照片,怎么这下就一丝不挂的在洗澡了,要不是那点可怜的水蒸气挡着重要部位,简直和全裸写真没差!

千少陌笑眯眯的自己欣赏,拇指滑屏,一张张换着照片:“这是我偷拍了好几年拍出来的成果,他身材很好吧,是不是很像男模的半裸写真,八块腹肌呢你数数”

时好雨推开他的手:“自己数去”

千少陌的桃花眼闪了闪,再次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我数过来了,你数数看”

时好雨偏着头不理他,掩饰性的不停喝水。

千少陌缓缓收回手机,支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看,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时好雨此时脑子里好像乱哄哄的又好像一片空白,再次睁着眼睛跑神儿。

千少陌看了他好一会儿,轻声道:“你……”

时好雨猛然转头看着他:“没有”

千少陌看他的眼神儿又变了,压低声音几近诱哄:“没有什么”

时好雨把水瓶放到桌子上,淡淡道:“我没有想向你问起他”

“哦……”

千少陌低头转手机,不再说话。

时好雨也不再开口,偏头把目光投向开的热闹的花圃。

一时诡异的沉默……

千少陌第十三次抬眸偷看他时,时好雨受不了了,转头和他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千少陌波澜不惊的点点头:“我知道”

时好雨:“……你知道什么”

“你现在不想听我提起他,我知道”

时好雨:……

再次沉默,更诡异了……

时好雨很头痛的撑着额角,盯着石桌上大理石的纹路,千少陌很悠闲的玩手机,目光时不时的往上瞟……

时好雨终于被他看的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石桌上,声音清脆。

千少陌很茫然的抬头:“我说话了吗”

时好雨:……

你现在这样真的有点像你表哥。

千少陌抿紧嘴巴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绝不说话。

时好雨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他说:“他用的方法很强势吗”

时好雨瞪大眼睛,再次往桌上拍了一巴掌!

千少陌撇撇嘴,点头不再说话,但是只是短短一秒钟。

“是不是用行动代替语言什么都没跟你说却做了……诶!”

时好雨起身离开,疑似落荒而逃。

一辆保姆车开到他身边,走下来一位聘娉美人。

楚婉柔摘下墨镜对他笑:“嘿!”

时好雨有点惊喜:“你怎么今天就到了,不是明天进组吗”

楚婉柔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不错嘛,很帅”

时好雨挑了挑眉:“配的上你芙萍公主吗”

楚婉柔掩唇笑:“太配的上了……你出了好多汗”

楚婉柔很自然的拿出一张纸巾擦他额头上的薄汗。

时好雨下意识往后扬了扬身,倒也没躲,忽然一道很强烈的白光在他们身上闪过。

楚婉柔吓了一跳,职业病的以为是狗仔。

时好雨很无奈的回头看向光源:“偷拍你好歹把闪光灯关掉”

千少陌敛眉摆弄手机:“啊……破手机”

刘梓嵩从二组拍摄地回来时看到了身处美女圈的尤亮君,于是相中了他串一位戏中角色,在下一场追拿逃跑的杨明疏和秋天大内侍卫中的侍卫长,算是个龙套角色,但是龙套也看谁来演,尤亮君来演无疑很出境。

尤亮君欣然答应,应刘导邀约明天来报到。

离开西林故园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的车上,千少陌挑了几张刚才拍的照片给大洋彼岸的江留发了过去,其中包括真正偷拍的那张,然后闭眼养神等回复。

十几分钟后江留回了一条短信,上面是国际漫游流量收费标准,没有额外一个字。

千少陌扬了扬眉,弯起唇角,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笑容。

26、交锋

时好雨终于明白千少陌为什么提起卫城时总用自私二字概括,并且眼神复杂的让人看不透。

为了拍好最后一场树林追逐的马戏,时好雨事先接受了一周的马术训练,在外行看来还算不错,至少表演足够,而尤亮君则是从小就爱好马术,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拍摄当天马就是最重要的道具,两位主演乘驾的马是驯养师指定的最温顺的两匹,但是在开拍时尤亮君却忽然喊停……

“好雨”尤亮君牵着自己那批棕鬓马走到时好雨面前:“你骑这一匹”

时好雨依言接过缰绳:“这匹怎么了”

尤亮君把他的马拉到自己面前,双手扶住马头看着它的眼睛,眉峰微微皱起:“这匹有点燥,哥们你确定这是里面最温顺的吗”后半句是问驯养师的。

驯养师给的答案很模糊:“都差不多”

尤亮君也不多问,利落上马,对时好雨说:“拉紧缰绳”

时好雨点点头,在卫城不耐烦的催促下上马。

刘梓嵩等到月亮隐进云彩后喊开始。

马群驮着追兵和奔逃的人影在林间迅速移动,速度之快三架摇臂摄影机才能追上取景。

时好雨压低身子紧紧拉着缰绳,在风声呼裂中说完自己的对白,卫城却没有及时对上他的戏,节奏有点拖沓。

身后追赶的侍卫除了尤亮君,其他都是职业骑师,不远不慢的控制着距离,尤亮君的马跑在最前面,一边控制和前面时好雨的距离一边等摇臂拍近景,这一场戏要求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顿。

摇臂拍完特写再次升向高处的时候表示这场戏拍摄完毕,而就在马群准备停下时发生了意外。

时好雨对当时的混乱记忆犹新,尤亮君的马忽然发狂,像未被驯服的野马一样引项嘶鸣,原地不停转圈摆动身体想甩下背上的尤亮君,这匹马的发疯随即惊了其他马,场面顿时混乱成一团,所有的马都在癫狂,所有人都无法接近马群半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呼喊也没半点用处……

时好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差点被自己的马甩下去,慌忙拉紧缰绳后也无济于事的很快落马,一阵头晕脑胀后摔到地上……

尤亮君骑术精湛不逊于最优秀的骑师,竭力控制缰绳稳定自己的身形,混乱中看到时好雨摔下马背暴露在马蹄乱踏中。

时好雨脑中一声翁响,耳鸣中似乎听到尤亮君在喊他的名字,身体较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时候看到正上方高高抬起的马蹄,以及马背上那张惊恐的脸。

时好雨瞳孔放大,眼帘微微颤抖……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马忽然身体倾斜,撞上朝自己踏下前蹄的马,两匹马的身体向两块巨石一样撞到一起然后往一旁倒了下去……

惊乱的马群很快被驯养师控制住,混乱不过短短不到一分钟,但是确是绝对惊险的一分钟。

尤亮君倒在那匹马的前腿上,自己的一条腿也被自己的马紧紧压住,马被牵起来后才得以脱身,背部和左腿都伤的不轻,被时好雨背上救护车的时候疼的面无人色还有心情问时好雨刚才他那招力拔千钧撞河山帅不帅。

时好雨脑门上冷热汗交替,点头说帅。

救护车呜啊呜啦的驶向医院。

尤亮君的伤势挺严重,脊椎轻度向内错位,左腿肌肉组群压迫性损伤内出血,相比之下时好雨的右臂轻度骨裂就不值一提了。

这种大事故满也瞒不住,第二天则满城风雨。

刘梓嵩放时好雨提前离组,剩余的戏份和最晚到组的楚婉柔一齐杀青。

第二天一早尤亮君被转送回到京玥住院,医院被记者和粉丝层层包围,连千少陌都是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

尤亮君住在单人病房,千少陌到的时候时好雨正在跟他聊天,两个人稍显凝重的脸色在看到千少陌的时候都换成了笑脸。

千少陌看到尤亮君被包成木乃伊当时就愣了,再看向吊着胳膊的时好雨,慢慢关上门走过去。

时好雨先他一步开口:“来的时候看到司徒先生了吗”

千少陌摇摇头,指了指尤亮君又指了指他:“你们怎么样,看起来挺严重”

“只是看起来严重”尤亮君腿被吊着,上身被正骨带勒的动动弹不得,声音依然硬朗:“就是骨头麻烦的很,且躺”

千少陌上下扫了他一遍:“那就好好养呗,现在你除了床上躺着还能干什么”

时好雨站起来往门口走:“司徒先生买早饭怎么还没回来”

千少陌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问尤亮君:“他怎么了”

“他吊上十几天就好了,小事”

千少陌目光直白的看着尤亮君:“他有点不对劲”

尤亮君大大咧咧道:“什么不对劲,你怎么老神神叨叨的跟马哥学的吗”

千少陌当自己敏感多心,转而问起这次意外。

尤亮君有声有色的口若悬河,跟说书似的把那一分钟掰成上下集分述,可谓精彩纷呈险象迭生扣人心悬。

外面时好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打电话,手机里一遍遍响起无人接听,终于在不知响了多少遍后时好雨收起手机,往墙上一靠陷入沉思。

尤亮君说他看出来那匹马不对劲,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不是偶然事故,那马可能被喂了可妥钴散,一种马术比赛中禁止马食用的神经类刺激性药物,少量可使马兴奋,食用过量则会使马在运动的过程中暴躁失控,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这场意外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时好雨听完后心凉了大半,冷静的问他能不能检测出马吃了这种药。

尤亮君摇摇头:“这药至今在市面上流通的原因就是它极易分解,半个小时后基本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时好雨盯着洁白的被面,胸口又闷又热堵的他呼吸不畅。

尤亮君看出他的不对劲,忙问他怎么了。

时好雨唇角紧绷锋利,迟迟吐出两个字:“卫城”

尤亮君有点懵,缓了半天才弄明白他什么意思,握紧拳头砸到背面上:“我靠!……嘶!”

时好雨很冷静:“你别乱动了,我只是猜测,现在也没法找证据证明就是他”

尤亮君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那孙子疯了吗!要命的事他也敢干?!那匹疯马换你骑你早废了!”

“……嗯,低风险高回报,不会闹出人命但是足够可以毁掉一个人,……这个人真狠”

尤亮君看着他冰封般的脸,心底滋生隐隐寒意:“好雨?你可别这么报复他,太缺德”

时好雨抬眸,脸上表情略微松动:“我不干这么缺德的事,你放心”

尤亮君松了一口气又道:“不对呀,按理应该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冲动,怎么反过来了”

时好雨笑的很轻:“你聪明的很,不用我多说”

尤亮君理智归理智,心里那股火却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下去,扬言好利索以后一定得把卫城装到麻袋里狠狠揍一顿,越说越来劲,最后激动的比手画脚时好雨强按住他。

时好雨在他说够后交代道:“这事传出去就是公司内斗丑闻,咱们也没证据,万一被他反咬一口就坏了,咱们谁也别告诉,心知肚明以后防着他就行了”

尤亮君点头:“也别告诉陌少,他也狠着呢”

时好雨有点诧异他跟自己想一块儿了,虽然切入点不同但是结论一致。

所以千少陌进入病房的第一直觉的正确的,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时好雨在昭泽般的思绪中拔出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向声源……

刘梓嵩带着几位主演都来了,一帮人从楼道口浩浩荡荡的走过来,楚婉柔在朝他招手。

时好雨挥挥手,站直身体:“刘导,柯老师,容姐”

刘梓嵩依旧包的很严实:“你怎么样,严重吗”

时好雨笑笑:“我这是小伤,不严重”

大部队随刘梓嵩进入病房,时好雨拉住了走在最后的卫城的胳膊。

卫城甩开他的手;“干什么”

时好雨一言不发的转身带路,拐进楼梯间。

卫城犹豫了几秒,跟了过去。

时好雨靠在墙上等他,见他露面就笑了:“心虚?所以过来了?”

卫城脸色阴沉,脸部线条紧绷:“我……”

时好雨眼神一暗,冷冷打断他:“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就行”

卫城目光冷冽的盯着看着他。

时好雨很无奈的叹了声气:“唉……还是特别想揍你,你这样若无其事的看着我,更欠揍”

卫城的唇角抽了抽,正欲开口时见他走近自己,随即被他轻轻抱住肩膀……

时好雨抬起左臂搂住他肩膀,看似亲密无间的看在耳边轻声道:“卫城,你他妈真是个畜生,没你不敢做的事儿是吗”

卫城放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时好雨瞟了眼墙角的摄像头,垂下眼眸继续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一个虚假伪善的伪君子,连君子都算不上,我就是一个流氓,不仅心怀叵测而且睚眦必报,你不是说我善于玩弄心机和手腕吗,你这么把我当回事我真得谢谢你,你的星路财路本来和我无关,但是从今天起我肯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你敢不要脸我就敢不要命,你想怎么斗我都陪你,但是别把我旁边的人牵扯进来,这一点你得记清楚了,记死了”

时好雨松开他,笑容明逸:“多多指教啊,卫哥”

卫城像石像般一动不动。

时好雨绕开他走出楼梯间,刚拐弯就看到了江留。

江留站在墙边,侧影挺拔,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

“……老板”

江留闻声转头看向他,凤眼深谙。

时好雨忽然想拔腿走人,方才无所畏惧的威风此刻荡然无存,心虚的像风口,即空洞,又阴冷。

他听到了?听到多少……

卫城走过去:“江总”

江留对他点了点头:“来探病?”

卫城神色无异,微笑道:“是,那我先过去了”

卫城走后时好雨说:“我也……”

“聊什么呢,刚才”

江留唇角挂着看不出情绪的笑容,看着时好雨问:“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时好雨脑中无声的嗡鸣,定定神声音清晰道:“是,刚才一直是我在说”

“哦?”江留抬手解开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眼角笑意温存:“为什么那么说你自己”

时好雨站的笔直,看着他说:“我就是那样的人”

这个人还是让他看不懂,尤其是现在……

江留静静的看他良久,说:“在我看来,你不是那样的人”

时好雨觉得他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抬腿想离开,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捉住手腕……

时好雨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怒气使他猛然转身甩开他的手:“说了多少次不要从后面碰我!”

江留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说过吗”

时好雨掉头走开,步伐急促而慌乱。

江留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进入病房,西装拿到手上抖了抖,慢悠悠跟了进去。

病房中尤亮君的笑声很爽朗,见江留推门进来着实很惊讶,很是受宠若惊。

时好雨站在他旁边微微垂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留慰问了一番重伤患,很快离开。

千少陌有点纳闷:“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时好雨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不应该今天回来吗”

千少陌放低声音:“海外分公司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至少应该一周后才回来,咱们出去吧”

时好雨跟在他身后出了人满为患的病房,步伐有些沉重。

一出门就看到一身警服的洛景站在门口。

“洛大哥”时好雨跟他打招呼:“你怎么不进去”

洛景指了指他的胳膊:“嗯,你也受伤了?”

“我这是小伤,亮哥挺严重的,你进去看看吧”

洛景点点头,摘下帽子进去了。

27、大蒜壮阳吗?

尤亮君忍无可忍的把杂志扔到桌子上:“洛警官,有事吗您”

洛景笔挺挺的站在他床脚,板着一张几乎可以为刑警代言的标准严肃脸说:“……没事”

尤亮君很不耐烦:“没事您别一直用审犯人的眼神盯着我行吗,你不是很忙吗,在这耗什么时间”

洛景结束了保持半个多小时的站恣,走到靠窗的沙发前坐下,依然很严肃的公式化审问犯人的神态:“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手机打不通”

尤亮君从桌子上拿过手机:“躲记者呢,不然得把我手机打爆”长按电源开机,未接上百。

尤亮君看了一眼洛景,拇指在一串号码上虚晃了几下,然后点了下去,母亲很快接起来。

“妈……没事没事您别哭,唉真没事,有事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恩恩,您过来吧,我爸他要愿意来也来呗,医生说我得回家躺着……嗯,回家”

洛景把他的话全部听在耳中,直到他挂了电话,才问:“你要回家了?”

尤亮君一脸满不在乎的说:“是啊,我妈担心儿子了,回家让她省心”说着勾唇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劝我回家吗,如你所愿不好吗”

洛景语气冷硬:“你回不回家跟我没关系”

尤亮君愣了愣,然后别开脸不再看他,云淡风轻的笑道;“是啊,跟你没关系……诶你要没事能走了吗,我看你一身警服我别扭,待会我们一家团聚就你一外人你也别扭”

洛景僵坐一会儿,起身走了。

……

时好雨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谁能告诉他满屋子的大蒜是什么回事……而且还是拨了皮的整颗整颗挂在墙上门上!这么高难度的行为艺术是怎么做到的!

时好雨被一股巨大的气流阻挡去路,站在玄关不敢进,满眼全是傲娇白嫩的蒜瓣。

司徒先生提着一串大蒜现身:“好雨回来了啊,回来了啊好雨”

时好雨瞪大眼睛看着他提着那串大蒜走过来,舌头都被空前的蒜味熏的不利索了:“司徒先生你,你干干嘛”

司徒先生笑盈盈的把那串大蒜挂到他脖子上,虔诚的好似挂的是哈达!

时好雨缩紧脖子,欲哭无泪:“干嘛呀这是”

司徒先生拽住他胳膊走近客厅:“嘘……小声点,貔貅之神还没离开”

时好雨:……

貔貅之神又是什么东西,这种像儿童舞台剧一样的角色名称一听就是极不靠谱的存在啊!司徒先生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看清客厅现貌的时候,时好雨深深的觉得大蒜什么的,只能拿去炒一盘溜蒜瓣!眼前这些满墙满地满空间的朱砂黄符和满世界的红线铜钱才是大菜!以及电视柜上威严坐落的狰狞神兽……

看来这就是司徒先生口中的貔貅之神了,貔貅不是那种只吃不拉的聚财神兽吗,什么时候兼职捉鬼了,哦,那是蟾蜍……

时好雨在世界观七零八落中被司徒巫马拉着朝貔貅跪拜。

司徒先生振振有词:“你们这次受伤就是因为平时对神明不敬,天降灾星厄运流转,不及早接触只怕会生出更大事端!我今天摆下的地网天罗阵辟邪镇宅还聚财,一直到伤势痊愈才能撤阵,要每天早中晚各拜一次,敬三株香,切记切记……”

时好雨千恩万谢的送司徒先生出门,发誓会好生供奉貔貅不会怠慢神明分毫,大言不惭的说司徒先生你放心吧我每天都会念经念到睡着,睡醒就给佛祖磕头的你放心好了,阿弥陀佛……

司徒先生很欣慰的走了。

时好雨关上门,第一件事,开窗通风!你们家挂满大蒜你试试!熏死人啊!

可是气味正在源源不断的再生,所以时好雨只能暂且逃离这栋房子避难,刚出门就迎来不速之客。

大管家是顺着味儿从二十九楼直下七楼,蹲在味源门口翻着盛气凌人高傲愤怒的下眼白!即威武又吓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萌哒哒的软妹子!

卧槽这家人在搞什么鬼!卧槽你在烤狗肉吗制造这么凶残的味道!人类真是好可怕的生物!我们不仅给你们看家护院而且还会买菜做饭拖地洗衣简直特么的揍似一个全能管家啊卧槽!你们竟然还在烤!狗!肉!

卧槽是在挑战劳资底线吗!你们就应该被送到那个虐狗狂魔的手术台上被!解!刨!

所以当时好雨开门出来的时候,大管家虎躯一震,整条狗都斯巴达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怎么是你!卧槽劳资的三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好雨看到它挺惊讶,蹲下身拍拍它的脑袋:“你自己下来的?”这一低头就看到了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大蒜哈达,取下来扔进门,揉着大管家的脑袋说:“不好闻吧,都是蒜味”

大管家:……

卧槽劳资的三观啊!特么的回来了!

时好雨往两旁的看了看,问管家:“你出来锁门了吗”

大管家热情的朝他旺了一声。

卧槽那必须锁啊!卧槽万一进贼了丢了东西主子会把劳资五马分尸的好吗!说不定还会被腰斩!就像上次丢了客厅一只小闹钟主子就不让我进家门啊卧槽!

三!天!

说出来可心酸!

时好雨站起身:“陪我下去散散步吧,顺便散散味儿”

大管家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间满满的爱意,乖乖巧巧是跟在时好雨身边沿着小区林荫路慢慢走。

傍晚和主人漫步在林荫黄昏下这种幸福的生活真是好美好啊!所以说这种简单温馨的生活才是适合自己的啊!毕竟劳资特么的是个妹子啊妹子!

大管家心潮澎湃。

时好雨慢悠悠的散步,时不时的跟管家说句话,走着走着就看到远处一个倩影分外眼熟,待她走近一看,果然没看错。

楚婉柔提着购物袋小跑过来,大墨镜滑倒鼻尖。

时好雨很担心她崴着高跟鞋,连忙说:“你慢点,别跑”

楚婉柔气喘吁吁的停在她面前,摘下墨镜:“刚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啊”

时好雨把她胳膊上挂的外套和手里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全接过去:“手机没带下来,你来这儿干嘛”

“我来看看你啊”楚婉柔说:“在医院就没找着你,司徒先生说你回家了,我向刘导请了半天假过来看你”

时好雨笑:“多大的事儿啊,你还特意跑来”

“很严重呢”楚婉柔指指他吊着的手臂:“医生说复原得半个多月”

“所以说是小伤啊”

楚婉柔又把他帮自己拿的东西接回去,扬扬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带了晚饭,司徒先生说你和亮哥合租,他现在回家你就没人照顾了”

时好雨好笑的一样样纠正她:“是亮哥买的房子我蹭住,你还想让他那么大的病号照顾我啊,那也太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又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楚婉柔嘴角挂着几丝顽皮的笑意:“你就让我站在楼下啊,好歹请假来的”

时好雨苦笑:“我也想让你上去坐坐啊”于是把司徒先生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道来……

大管家:……

……卧槽!

卧槽妹子你哪位啊!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是不是!是!不!是!

卧槽同为女人劳资一眼就看粗来了好吗!妹子你赶快回头是岸吧!麻痹这个人是劳资主子的啊!你再纠缠下去是没有善果的!醒悟啊!

楚婉柔听完好一通笑:“怪不得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呢,呀这狗好可爱……它在瞪我吗”

大管家:……

时好雨拍拍管家的头:“它一直这样,没恶意”

楚婉柔顺顺它的毛:“好可爱,你养的吗”

“……不是,邻居的狗,我们到前面坐会儿吧,你穿着高跟鞋站着挺累的”

大管家步步尾随,不,紧随,在他们落座的木椅前紧挨着时好雨的腿蹲下。

当江留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么一副男才女貌树下幽谈的黄昏美景。

江留停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信步走过去,临近时吹了声口哨。

管家立马跳起来跑过去迎接主人。

卧槽主子你看到没?卧槽主子你感不感动!劳资这么高冷的狗为了你当电!灯!泡!

简直就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完全可以去评选感动世界伟人狗!量身打造一丈高的雕像世界巡回展览最终坐落在中南海这种风骚牛逼吊炸天的小事对劳资完全不值一提啊!到时候后人问起卧槽这条狗为神马芥末吊?!

劳资就可以很高冷神秘又冷艳的对他说:呵呵……

想一想就要激动的全身发抖!

时好雨站起来对来人点头打招呼:“老板”

一直背对江留的楚婉柔也起身冲他甜甜笑道:“江总?您也住这儿啊,真巧”

“嗯,挺巧,你怎么在这”

“来探望伤员嘛,啊管家是您的狗啊”

江留很有风度的和她扯着闲话,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楚婉柔的手机就响了。

时好雨见她表情似乎有些着急:“怎么了,什么事”

“刘导打来的”楚婉柔收拾木椅上的大小物件:“好像是早上拍好的胶片有问题,景马上要撤要我回去重拍”

“那你快赶回去吧”时好雨把包递给她:“开车小心”

“恩恩,晚饭你记得吃啊,走了拜拜”

楚婉柔急匆匆走了。

江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于是微微笑道:“美女走了,跟我回家吧”

时好雨转眼看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跟自己说话,瞄了眼他手里提的蔬菜水果,别开脸不再看。

江留看了他几秒:“时好雨”

时好雨看向他:“嗯”

江留像大楼扬扬下巴:“不上去吗”

时好雨做出谦恭的笑容:“我坐会儿,您先上去吧不用管我”

江留笑了,迈步走到他身边施施然在木椅上坐下:“正好我也坐会儿”

时好雨随着他的靠近,浑身不自在。

早晨医院不欢而散后,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心境和表情来面对他,可是这个人似乎没有丝毫困扰,是真的满不在乎还是表里不一,时好雨觉得他更难懂了……

时好雨指指楼:“我先上去了”

江留懒洋洋的叫住他:“你去哪”

时好雨奇道:“我上楼,不然还能去哪”

江留嘴角挑出调侃笑意:“你们那个房子,现在能进人吗”

“……你怎么知道”

老板怎么知道?卧槽那个馊主意就是老板给出的!用心真是不要太险恶啊!明目扎根但的把人往家里骗,老板真是没给全世界的总裁丢人!

“猜的”

江留起身带路:“走吧,先去我那,找人把你们家收拾一下最早明天才能住人”

时好雨下意识想拒绝,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又听到他说:“别把我当成病毒躲着,跟过来”

大管家双眼迸射明星,卧槽主子你才是真霸气不侧漏!今晚把他拐回家,明早特么的就是你的人!

你要努力啊主子!

28、好雨宝贝

“你提的什么”

“婉柔帮我带的晚饭”

“放下吧”江留说:“我给你做饭”

于是,时好雨愣了……

“你会做饭?”

“应该会”

时好雨:……

这种事不是应该没有应该吗,应该是肯定句不是吗。

眼睁睁看着他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走到厨房,从购物袋里拿出新鲜的蔬菜,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留把一把芹菜放进水槽,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只整鸡放进砂锅,切着姜转头看他一眼:“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时好雨忧心忡忡的走过去站在他对面,指着砂锅说:“在炖汤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不加水”

江留手一顿,淡定道:“待会加”

“……可你已经开火了”

江留……

老板会忘记加水就开火吗?老板那么炫酷狂霸吊炸天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事实就是……特么的肿莫可能?!当心告你诽谤好吗!

无关气质和设定,老板只是想炫技,没错,座位一枚精英狂霸总裁攻老板觉得开电磁炉的动作非常帅非常迷人非常具有好男人的标识性!于是老板就……好吧好吧他就是忘记了。

江留面不改色的加了半锅水,继续切姜。

时好雨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明显不怎么娴熟的刀法:“……我来吧”

“你吊着胳膊怎么来”

“……那你别把姜切成丁”

江留很疑惑的抬起头:“姜不能切丁吗”

时好雨真诚道:“煮汤的话,切成片比较好”

江留皱着眉把柜橱下的一本封面为彪悍红烧肉的书拿出来翻开研读。

时好雨惊了一惊:“这是什么”

江留翻了一页:“吴奶奶二十八道私房菜,厨房秘密一网打尽让你在家做大厨”

时好雨:……

谁让你背书名和简介了。

“你可以简称为傻子菜谱”江留把书扔到一边,洗洗手换了一块姜重新切:“记错了,切成丁的是胡萝卜”

时好雨看着他仔细而缓慢的把姜块切成片儿……

江留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干净,关节间比例完美,骨骼明利分明,白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很结实的小臂,每一次动作都牵动手背上筋脉,出人意料的好看。

“……你怎么突然学做菜了”

一块姜切完,江留把姜片全部扔进砂锅:“我如果说是为你,你信吗”

时好雨眼中波光闪了闪,别开眼不去迎视他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是我来吧,刚才你握刀的手势都不对”

江留笑了笑,又撒进去几颗八角香,盖上盖慢炖:“歇着去吧,你吊着胳膊能干什么,冰箱里有腌好的乌梅,尝尝”

时好雨晕头晕脑的打开冰箱门,除了最上层那碗光泽亮丽的乌梅,其他位置都被红酒塞满,显得那碗乌梅格外扎眼。

时好雨把碗端出来,这乌梅蜜饯做的显然和他做菜的水平不在同一等级上,乌梅表面光滑光泽很亮,除去香甜味还有淡淡的红酒香……

时好雨知道这看似很简单的甜品其实制作很麻烦,做成手里这碗外皮干燥果肉丰满需要下很大的功夫,他就数次因这玩意工序复杂耗时长而放弃动手制作这道小甜品。

江留已经在切芹菜,刀声嗒嗒:“蜂蜜里加了红酒,尝尝合不合口味”

时好雨觉得他这句话里有漏洞,拿一颗放进嘴巴吃完也没发现核,很诚实的实话实说:“好吃,比甜品店里卖的好”

“是吗,我尝尝”

时好雨顿了顿,捏一颗送到他嘴边。

江留一直盯着手下刀,眼神都没错的张嘴叼走他手里的乌梅,边嚼边说:“这些甜食在我嘴里就是白糖味儿,你喜欢就行,端走吃去吧”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多,时好雨想装糊涂都不行,端着碗没动,此刻深深体验了什么叫进亦忧退亦忧……

江留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你不是喜欢吃这种小零食吗,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手里都拿一包”

时好雨捧着碗,唇角抿动,似乎想说话,还是沉默。

江留停下刀,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时好雨,你知道我在干什么”

“……切茄子”

江留笑了笑,轻声道:“我在追你”

时好雨:……

“出去坐着吧,马上开饭”

时好雨捧着碗转身,身后切菜声又起,面前紧闭的房门就在那里,不远也不近的地方……

江留有条不紊的热锅倒油,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看到他慢慢向外走,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向门口,一条通往客厅。

谢天谢地,他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了……

时好雨坐在沙发上跟蹲在他面前的管家你一颗我一颗的分吃碗里的乌梅。

管家吃的津津有味。

卧槽主子你好手艺!

时好雨则是食不知味,拖着下巴看着它吃,碗里乌梅见底时江留喊开饭。

时好雨今天受到的也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着实不少,三盘菜卖相虽然都不咋地,但是吃起来还是很像模像样的,鸡汤也很鲜。

江留挺高兴,一盘盘指着让他尝。

时好雨每次都点头:“好吃,你坐下吧,别光看着我吃”

江留在他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嘴巴,那一瞬间便惊为天人:“不错,不错不错,看来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时好雨错眼瞄了瞄他,埋头吃饭。

江留弯着唇角看他很别扭的用左手夹菜:“要不要我喂你”

时好雨抬眸看他一眼,很倔的夹起一筷子茄子,用行动代替回答。

晚餐很好很和谐,江留除了给他夹了几次胡萝卜丁,再没有什么亲密举动,这让时好雨松了一口气。

杯盘狼藉时江留早他一步离席。

“我帮你收拾客房,你先去洗澡”

时好雨愣了愣,想说我还是回去吧没关系,出口却是:“等,等一会儿吧”

江留回身看着他,脸上调侃笑意明显:“让你借宿又不是让你献身,慌什么”

时好雨又是一愣,耳根发烫:“没有,我……请便”

江留笑的很像一只老狐狸,看他一眼往客厅去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时好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管家蹲坐在他旁边一下下踩遥控器,变换频道。

江留放轻步子,拿着一套T恤运动裤走到沙发背后,弯腰凑近他低声道:“时好雨”

时好雨被吓到一样忽然转头,江留早有准备的直起腰才没被他撞到鼻子。

江留笑呵呵的把衣服扔到他身上:“洗澡去吧”

时好雨缓了缓,还是有点恼:“别……”

江留打断他:“说了多少次别从后面接近你,我记住了,洗澡去吧”

时好雨很无奈的看着他一脸得意的笑容,心想你真的记住了吗,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怎么?需要我帮忙吗”江留问。

时好雨抓起衣服转身走向浴室。

江留目送他进了浴室,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从管家前爪下抽出遥控器换台。

管家怒视他,在心里斯巴达式怒吼。

卧槽主子你看毛电视!看!毛!电!视!卧槽你看股票能追到媳妇儿吗!能!追!到!吗!

卧槽现在你难道不应该跟进浴室然后那个啥吗!真是让劳资替你操碎了心!

管家的眼神太犀利太恨铁不成钢,江留想注意不到都难,斜了它一眼懒懒道:“蠢样,把眼珠翻正再瞪我”

管家;……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主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劳资至少也是个妹子啊卧槽!这么多年跟着你没有工资没有福利连人身保险都木有劳资还忠心耿耿的为你忙里忙外打理这个家!卧槽劳资要告你啊卧槽!

分家!

江留顺手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刻乌梅塞到它嘴巴,很明显在很敷衍的安抚它的情绪。

管家泪奔……

卧槽!卧槽好温暖啊卧槽!

主子劳资以后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话说你真的不进去和他洗个鸳鸯浴啥的吗,真是让劳资替你操碎了心!

鸳鸯浴什么的,老板肯定是没有机会了,因为时好雨很快就出来了,出来跟他打个招呼就回客房了。

时好雨往床上一躺就企图睡觉,就这么闭眼闭了十几分钟脑子里越来越乱……

时好雨在心里叹声气,睁开眼睛坐起来,想起司徒先生交代他记得发一条微博安抚粉丝,想执行又发现没带手机,于是只好下床出门借手机。

江留划开屏幕锁递给他,很爽快。

时好雨道谢后再次回到房间,刚上网就被各色自己受伤为主题的板块头条冲了个天翻地覆,甚至还有人图文解说那场马惊事件,时好雨大概看了看,基本上如实,就是尤亮君救自己那一段被写的太夸张邪乎,好像在拍武侠剧

时好雨坐在床头拍了一张自拍照发在主页下,外带很暖心的文字。

很抱歉这几天让大家担心了,亮哥的伤势不严重很快可以和大家见面请安心,至于我就更不值一提了,有图有真相。

附加刚才照的照片,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圆领体恤把他的身形勾勒的有些削瘦,精致的锁骨线条半隐半露,刚洗过的头发很柔软,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头上,眉眼水汽润泽,嘴角暖笑零星。

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他发新动态的粉丝们集体虎躯一震!特么的H了!

沙发!卧槽这一颗深海鱼雷把姐炸的七荤八素乱七八糟七上八下简直不嫩自持啊!!!!添屏简直停不下来啊!!!!卧槽手机进水鸟!阿西吧!

沙发!好雨真是好引人犯罪啊!受伤了这么勾人尊的可以吗!麻痹这不科学啊!

沙发!卧槽一楼的不要对着我们好雨的照片那个啥!我们好雨是只属于江总一个人的!任何觊觎我们好雨的人都死的可难看!江总不费放过你的做好觉悟吧!说不定明天就派一队黑衣人去收了你们家房子用来建造商业街!特别邪魅又狂霸的留下一句你竟敢对本总裁的人心怀不轨?特别具有总裁气质!特别贴心!

沙发:妹妹说的实在好有道理姐姐知错鸟!明天姐就带着爹妈老公孩子搬家!把地皮留给江总也是留给好雨,姐灰常乐意这么干!头号死粉不解释!

沙发!搬家留地皮,头号死粉+1!

沙发!搬家留地皮,头号死粉+2!

沙发!搬家留地皮,头号死粉+π的圆周率!

沙发!楼上的哈比,保持队形+∞!

沙发!阿西吧沙发只有一个!你们难道在叠罗汉吗?!还不快点把沙发让出来给好雨好让江总那个啥啊你们这些妄称死粉的傻姑娘!

撂沙发!卧槽楼上你简直机智!

撂沙发!机智+1!

撂沙发!机智+2!

撂沙发!机智+π∞!

撂沙发!卧槽楼上你数学尊牛逼!

……

时好雨:……

每次刷新都多出上千评论,他原本想回复几条让粉丝安心,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底是他们找错重点了还是他自己写错重点了,眼看着评论和转发节节攀升,却是被他和江留的话题刷频……

时好雨在粉丝疯狂艾特自己逼问感情近况时连忙退了出去。

时好雨揉揉发烫的脸,想把刚才照的照片删除后就把手机还回去,心里很没底的翻开相册,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自己刚才照的自拍,还有一张江留和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的合照,时好雨把那张合照看了又看,美人小鸟依人状挽着江留胳膊,江留很配合的看镜头微笑。

时好雨被那些评论冲击的七荤八素的脑子更晕了,一时按着照片不知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特么的揍响了!而且还有震动!

时好雨吓了一跳,手指不知道按到了啥就……接通了!

“怎么还没睡啊,还在工作吗”

手机里传出慵懒性感的女声,带着隐隐的笑意和撒娇意味。

时好雨咽口唾沫,捧着手机往客厅跑,客厅没人。

美女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轻声疑问道:“阿留?”

时好雨看了看手机,放声喊:“江总!”

江留在浴室里回应:“什么事”

时好雨反而不急了,走到浴室门口说:“您手机响了”

“先不用管”

时好雨按开免提:“已经接通了”

江留顿了顿问:“谁?”

时好雨淡淡道:“显示的是何畔何小姐”

“……等一下”

时好雨挂掉免提说:“你好,江总在洗澡,马上出来”

被忽略的何畔迟疑道:“你好,你是江留的秘书吗”

时好雨只说:“不是”

江留很快穿着浴袍打开门,拿过时好雨手里的手机走向阳台。

时好雨面目清冷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回房间锁门。

躺回床上,时好雨半点睡意也没有,盯着床边桌子上摆着的闹钟里转动的秒针……

秒针转了十几圈后,房门被敲响。

时好雨立即闭上眼睛,也不管对方看到看不到:“有事吗”

江留又拍了一下门:“锁门干什么,真防我吗?”

时好雨莫名的有些心气不顺,也不想隐藏那股无名火:“我要睡了,没事别吵我”

……懊恼扯枕头。

安静了几秒,江留忽然笑了声,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好雨宝贝,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外面对待所有人都是滴水不露谦和有礼,对我就大意很多了……晚安”

时好雨被那声好雨宝贝雷的外焦里嫩酥黄可口,被子拉高盖过头顶,睡觉!

29、暴力冲突

时好雨以为他一定睡不踏实,结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管家正在客厅用前爪按着一块抹布来回擦地,听到开门声就很热切的看过去,还冲时好雨旺了一声,简直热情!

时好雨站在门口瞠目结舌的看着它……

江留到底是怎么把一条狗训练成全能的。

管家昂首挺胸自豪翻白眼。

卧槽你干毛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劳资!这种小事完全不需要智商根本不能凸显劳资的能力!劳资不仅会擦地板还特么的会打蜡!劳资打过蜡的地板可!光!滑!

但是主子特么的不让劳资打蜡!因为主子特么的会!滑!倒!

就是这么的立竿见影!

时好雨笑弯了眼,走过去楼楼它脖子拍拍脑袋:“幸苦了幸苦了”

管家泪奔。

卧槽好温暖!

时好雨站起来张望一圈,主卧的门没关,里面也没有人。

餐桌上摆着几个盘子,都有盘子盖着。

时好雨走过去掀开盘子,一盘包子一盘蒸饺还有一碗粥,桌上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刚劲。

只有两个字,请便。

时好雨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靠坐进椅子里,抬起一条腿抱在胸前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发呆,双眼离焦无神,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千少陌拿着钥匙和时好雨大眼瞪小眼……

管家很激动的跑过去卧在千少陌脚边遥尾巴。

卧槽表少爷你来鸟!看我主子媳妇儿!

半分钟后,时好雨一下跳起来,揉揉头发对他傻笑:“呵呵……他去公司了,呵呵呵”

时好雨说完只想给自己一巴掌,慌什么慌!还说什么他去公司了这种令人误解的话!

千少陌眨了眨眼,收起钥匙波澜不惊道:“哦”

时好雨有些手足无措,指了指沙发:“坐,坐吧”

千少陌扬起一丝笑,走向餐桌:“你在吃早饭?正好我也没吃”

两个人坐下吃饭,时好雨撕着油条把他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老板家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千少陌听完只是哦了一声,抬眸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时好雨认得他这别有深意的眼神,一脸严肃的说:“不是”

千少陌:“哦……”

时好雨很无语的看他一眼,低头喝汤。

哦就哦,你托什么尾音!

本着解释就是掩饰的原理,时好雨不再解释。

千少陌面条思虑的吃着蒸饺,拖着下巴看着他淡淡道:“你穿的不是自己衣服吧”

时好雨咯噔一声咽下嘴里的汤,看着他严肃道:“不是”

千少陌点点头,继续吃蒸饺。

时好雨松了一口气,但是不敢松懈,果不其然,几秒钟后千少陌夹起一颗蒸饺又说:“你穿的……”

时好雨目光一紧,松开手,汤匙掉在碗里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千少陌处变不惊的看他一眼你再问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表情,很聪明的选择闭嘴不再出声。

这顿早饭吃完的时候时好雨都快虚脱了,和千少陌下楼回家换身衣服直奔楼下,保姆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

两人要去参加一档人气很高的广播节目,属于伤后首发声,发声不露面,意在解释意外事故为剧组洗白和安抚粉丝。

到达电视台的前一个路口就已经被人山人海的粉丝和路人挤满,横幅和光牌五光十色多不胜数,尽管时好雨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这空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千少陌也稍显诧异。

粉丝和围观群众泾渭分明,因为粉丝都穿着印有三人卡通形象和SKY的统一的白体恤,俗称为应援服,并且排列有序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并未影响行人和车辆的来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排山倒海乍一看过去颇为壮观。

如此规模实为罕见,已经有媒体在旁拍摄。

时好雨不断向窗外呼喊的粉丝微笑招手:“司徒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先生显然也很震惊:“消息锁的很严啊,他们没理由会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时好雨依旧在招手,笑容不改:“你看这些姑娘,很有纪律性”

千少陌同样在和粉丝互动:“应该是她们自发的,你看那个带粉色帽子的女生,应该是她组织”

时好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位粉色帽子姑娘他认识,是SKY“后援团团长”,也就是粉丝团的管理阶级,时好雨曾跟她通过几封邮件,在网络上也有交流,今天她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时好雨说:““咱们下去吧,人太多了”

“我也觉得在坐下去不太合适”

于是时好雨和千少陌在距离电视台还有十几米路程的路边下车,电视台保安赶来维持秩序,他们到了才发现根本不需要维持什么秩序,现场没有发生粉丝往艺人身上生扑这种以往常见的现象,粉丝们自动为时好雨和千少陌让出一条通道,仅仅是陪伴他们一起往前走而已,也没有很过分夸张的尖叫欢呼,只有闪烁不停的闪光灯的谈笑声。

时好雨特意让粉色帽子姑娘走在他旁边,途中趁机向她道谢。

帽子姑娘感动的一比那啥,大眼睛水汪汪的。

千少陌一边走一边不断接过粉丝递过来让他签名的物品,一个人签三个人的名字和组合蝼狗不费力。

这也是他们三个在娱乐圈中的特例,如果不是全员同时现身,他们都会签下三人的名字递与粉丝,这一点让粉丝感动了很久,也让同行为之称道。

艾玛这三支小妖精感情尊好啊!有种不分你我合为一体的赶脚啊!尊好!

只是有一个小姑娘看见两支小妖精现身实在是太激动鸟,激动到把纸笔递到了吊着胳膊的时好雨面前!

千少陌见状要接过去签,时好雨却对小姑娘说:“你给我签吧,好不好”

小姑娘:“啊?”

时好雨笑容温暖,下巴指了指自己绑着纱布的右臂,柔声道:“祝我早日康复,麻烦你了”

艾玛声音真是不要太温油太迷人啊!姑娘们纷纷虎躯一震,一个个掏出笔在纱布上留下自己的芳名,纯洁的白纱布很快被染成五彩。

电视台大门口,时好雨简短而真诚的道谢,然后和千少陌向粉丝们鞠了一躬。

“天干日燥,美女们早点回去”

千少陌难得很近民的说了句笑,甚至还送出去一个飞吻。

顿时山呼海啸!

司徒先生卡着时间把他们带进电视台,进了电梯直擦汗。

“看见没有,你们的人气,真惊人呐”

千少陌靠在电梯墙上:“我很惊喜她们可以做到自我管理,太难得了”

时好雨低头看了看五颜六色的纱布,唇角带笑:“所以要好好珍惜才行”

……

秦清寒跟着江留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秘书助理多名。

江留把手中的文件拍到秦清寒身上,腾出手解袖口,眉宇冷肃:“安排风潮何董事跟我见一面,尽快”

秘书已经打开日程表迅速浏览:“您今晚七点钟的行程安排是空缺,可以吗”

江留敛眉沉思片刻;“换到明天,明天七点之前把需要的资料放到我办公桌上”

“好的”

江留霍然转身:“那你们还跟着我干什么”

秘书和助理纷纷做鸟兽散。

秦清寒跟他走近办公室,关门就问:“推到明天干什么,你今天明明有时间,现在比的就是谁能领先”

江留一身疲惫的倒进沙发,唇角却带笑:“我今晚没时间,我要回家”

秦清寒紧皱着眉:“回家?你回家干什么”

江留朝他眨眨眼:“追媳妇儿”

秦清寒恍如雷劈,大惊道:“你来真的?时好雨?!”

江留脱掉外套躺在沙发上,闭眼懒懒道:“我跟谁来过假的”

秦清寒很想冲过去摇他肩膀,极力镇定道:“……他是你的艺人”

“我知道”

“……他太小了”

“二十一还小吗,我二十一都拿了一个影帝了”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谁有那么简单,善良是底线”

秦清寒掐腰:“他有什么好!你究竟看上他哪了!”

江留睁开眼睛,认认真真的深思后转头看着他说:“他没有什么不好,我看上他这个人了”

秦清寒和他对视良久,他的气势冲冲渐渐被江留深如幽潭的眼神抽丝拨茧……

江留突然笑了:“在这么看下去我怕你迷上我”说着从枕头下拿出那本花花绿绿的吴奶奶私房菜,翻着页说:“我要工作了,出去请锁门”

秦清寒想暴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那个东西!”

江留一本正经道:“什么时候了风潮也跑不了,钱可以不挣,媳妇儿不能不追啊……干煸四季豆?”

江留啧了一声,不解道:“干煸什么意思?不是炒吗?四季豆?到底哪个季节的豆”

最后半句是问秦清寒的,秦清寒留下一句:“鬼知道什么季节的豆子!”哐当一声摔门而去!

“唉……这暴脾气,摔门练出来的”

江留摇摇头,接着研读傻子菜谱,看了没几行字手机响了。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预感到他今晚的确是没时间了。

……

节目录到尾声的时候千少陌先一步离开,留下时好雨结尾。

司徒先生半途有事先走了,时好雨只身下楼,在电梯打千少陌的手机,迟迟被接起。

没等时好雨开口千少陌率先道:“你在门口等我”

时好雨低头看响起忙音的手机,眉头紧锁。

看来不是他多想,千少陌的确有事,从他刚才看到短信刹那的愤怒,联系到刚才冰冷的语气,没错。

刚才听到很空旷的一声车鸣,应该是在地下停车场。

时好雨戴上帽子走向停车场,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深处一角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找到了千少陌,还有卫城。

时好雨远远站在一边,偶尔看过去一眼。

既然是他们的私人问题那他就不便插手了。

千少陌和卫城貌似在谈话,卫城看起来很激动,千少陌从容冷淡。

他们的距离较远,时好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侧影。

时好雨看了看四周,想走的更远点的时候无意间看向他们,却看到卫城扬起手臂打了千少陌一巴掌,目睹全程。

千少陌偏着头,细碎的刘海盖着眼睛,抿了抿唇角嗤笑一声,声音轻缓:“疯子”

卫城被自己的举动惊到,愣了片刻连忙抓住他肩膀一脸懊悔道:“少陌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会了,少陌我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千少陌没有再转头看他一眼,似乎也无力挣开他的手,像一个木偶般被他摇晃肩膀,不挣扎,也不反抗,安静的让人心慌。

卫城悔不当初的抱住他,急红了眼眶,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

千少陌这才想起反抗,想把他的手扒开却使不上力气,什么跆拳道黑带,此刻一点用都没有。

千少陌一直在跑神,所以他注意到时好雨的时候,时好雨已经走到他身边,然后一把推开了卫城。

卫城向后酿跄几步,看清来人后怒不可遏道:“你干嘛!”

时好雨抿紧唇角一言不发的上前,抬腿踹在他胸前,动作迅速,用力狠辣。

卫城来不及震惊,站起来就反击,挥出去的拳头每每被他灵活的躲了过去。

时好雨只有左臂行动方便,打起架明显占下风,边躲边搜索四周,忽然弯腰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木棍,当下便朝他腰眼甩过去!

这种打法很聪明,不会留下伤痕只会留下痛感,死了也无对证。

卫城捂着腰跌到墙边,双目猩红的看着他:“你他妈疯了吗!”

时好雨握着木棍朝他走过去,目光阴冷,面无表情,在卫城惊愕的眼神中停在他面前高高举起木棍,停顿片刻狠狠向他的颈侧下劈挥下来!

卫城下意识闭上眼睛……

“好雨!”

千少陌终于从震惊中惊醒。

时好雨的木棍依旧挥了下来,落到了地上,闷响一声。

卫城睁开眼睛,满头冷汗。

时好雨脸上一派平静,平静的似乎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自己,目光极深的看了卫城一眼后转身离开,经过千少陌身边时揽上他肩膀,往出口走过去。

30、狐狸狐狸

这是一间氛围很安静优雅的餐厅,每座之间均有屏风相隔,隐私性很好,在墙角尽头的隔间中千少陌针对方才的突发意外而对时好雨刮目相看。

“看来你真的当过流氓”

千少陌淡淡的笑着,想起刚才时好雨旁若无人下手果决狠辣的模样,心下余惊。

时好雨帮服务员摆餐盘,服务员走后才说:“谁还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光辉岁月”

千少陌看着他笑了笑,托腮转脸看向窗外,抿唇不语。

时好雨径自喝汤,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

两人无疑形成了默契,决口不提刚才。

天色渐渐暗下来,碗里罗宋汤见底,千少陌还在看着窗外发呆。

时好雨放下汤勺陪他发呆,也看向窗外来往穿梭的车水马龙。

久而久之,时好雨目光一闪,视线聚焦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

千少陌也终于有了动作,转脸看了看时好雨,后者面色无异,目光平静。

时好雨从走在人行道上的俊男美女身上收回目光,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茶:“你不点东西吃吗”

千少陌想说我不饿咱们走吧,抬眼看到他一脸你必须吃点东西的表情,只好招手唤来服务员点餐。

时好雨拿起杯子喝茶,试图把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这茶挺好喝,你尝尝”

千少陌依言喝了口茶,喝完脸都皱了,昧着良心说:“嗯,好喝”

刚好服务员小妹来上菜,见状立马热情的说:“这道杏仁苦瓜白菊三苦清茶是本店今天推出的实验新品哦,你们喜欢可以再免费送你们一壶哦”

小妹完全是为餐厅宣传一点都没有看到偶像假公济私的嫌疑!

时好雨:……

怪不得舌头都麻了。

千少陌笑盈盈的说暂时不用了,我们喝完再麻烦你。

服务员小妹捂着心口跑走了,哎呦这两只小妖精好温油好萌哦!老娘今天真是特么的撞大运了!一年都会有好运气那是妥妥的!下班就去买彩票!

为了不达到自绝后路自己砸自己场子那种天地不容人神共愤的精神境界,时好雨默默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

真特么的苦!

千少陌撑着椅子直起腰回头像门口张望,好死不死的刚好看到江留和一位靓装美人相携走进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江留提议去楼上包厢,美人摇摇头,纤指一指,特么的指的正是侧对时好雨的座位!

千少陌坐回去,心里直摇头。

表哥你节哀吧,你还不如带她到楼上包厢后来可以狡辩为谈合同这种纯洁的冒泡的友谊会餐,现在你带她给好雨演现场直播你真是自绝后路!好雨比你旁边那位还不好糊弄,何止是不好糊弄,这小子就是一只装成猫的狐狸啊狐狸!还是修炼千年成精的那种!您请好吧!

时好雨附在桌子上看着美人挽着江留走过来,江留很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

两个座位之间的角度挺秒,从时好雨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江留的大半个侧脸,和美人半隐半现的倩影。

时好雨垂下眼吹散杯子里的热气,端着杯子往里挪了挪,这样一来自己完全消失在江留的视线中,而自己还可以看到两人的侧影。

千少陌清清喉咙,低声道:“你要相信,我表哥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有时候人的眼睛具有欺骗性,你的第一直观往往是错误的,这时候你就要保持冷静的思维……”

时好雨喝口茶,淡淡打断他:“我不冷静吗”

千少陌:……

你何止是冷静,你简直是冷若冰霜。

那边隐隐传来美人的笑声,听起来气氛正好。

千少陌心里有点发毛,于是提议:“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时好雨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位小姐你认识?”

还是一只聪明绝顶的狐狸……

千少陌点头:“认识,从小就认识”

时好雨顿了顿:“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千少陌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从小我就不待见她,这个女人……复杂的很,我一个心理学毕业生都看不懂她,也是她太聪明了”

时好雨把那杯茶喝光,苦涩的茶水余味在口中消散的时间也滤清了人物关系。

千少陌微微的笑道:“你比她还聪明,但是我很待见你,你是那种看起来表面温顺谦和的人,内心也温顺谦和的人,同时你也很聪明,懂得藏匿锋芒必要时锋芒万丈……我可以理解我表哥为什么想和你在一起”

时好雨一点也不惊讶他把自己看的透彻,也把江留和自己的关系看的这么透彻。

“为什么”

千少陌的笑容很淡:“这就要等你自己了解,或者让他来告诉你”

时好雨转头看向还在细语悄声的两个人:“他的青梅竹马看起来很待见他”

千少陌想了想,如实道:“的确如此”

时好雨把吊在脖子上的纱布解下来。

“嗯?你怎么截掉了”

时好雨把短袖袖口整理好:“没事,你吃好了吗”

千少陌觉得他不对劲,于是回头小心看了一眼,和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秦清寒眼神碰了个正着。

秦清寒只是看他们一眼,走到江留旁边落座。

时好雨把杯子里的茶喝干:“我们走吧”

千少陌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兴致勃勃的跟着他走向餐厅门口,途中不可避免的和江留那一桌碰了个正着。

“江总,秦总”时好雨对美女点头微笑。

江留有些讶异,倒进沙发里看着他:“早来了?”

时好雨笑容明逸:“是啊,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江留指了指他的胳膊:“怎么拆了”

时好雨只是笑笑,道声再见后很快离开,千少陌给他表哥一个看好戏的眼神跟着时好雨走出餐厅。

美丽动人的何畔小姐继续兴致勃勃的和他们讨论自己的生日宴会。

出了餐厅天色已晚,时好雨和千少陌戴上棒球帽穿过马路来到停车场。

千少陌打开自己跑车的车门:“送你回去”

时好雨看了眼和他们相隔不远的黑色轿车,坐进千少陌的车。

千少陌倒着车说:“我今晚去你那睡”

“为什么”

“肯定有热闹看”

时好雨很是复杂的看他一眼:“想的真多”

千少陌抿唇微笑,正欲前进时车窗被敲响。

江留小跑几步绕到车头另一边弯腰扣了扣副驾驶的窗户。

时好雨吓了一跳,转头和江留大眼瞪小眼。

千少陌乖乖熄火,打开车门对时好雨说:“下车吧”

“表哥”千少陌胳膊伏在车顶上说:“你出来的急了连衣服都没时间穿吗”

江留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瞥他一眼说:“你自己回去,你跟我走”后半句看着时好雨说。

时好雨保持着开门下车的姿势:“跟你上哪,我也要回去”

江留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笑道:“跟我走吧,你已经卖给我了还怕我把你转手出售吗”

时好雨别开脸:“我哪也不跟你去,我要回家”

“啧,怎么这么倔”

江留给千少陌一个眼色,然后搂住时好雨的腰把他拉离车旁,千少陌的跑车争分夺秒的呼啸而走。

时好雨的力气实在不如他,被他半拉半拽的塞到副驾驶。

江留贴心的帮他系上安全带,朝他眨眨眼:“坐好了,咱们这就启程”

时好雨又气又无奈:“能告诉我这是去哪吗”

江留一手平稳的转动方向盘,一手把手机撩给他:“你挑”

“……你也不知道要去哪”

江留义正言辞:“不是让你挑吗,公路铁路水路航空随便挑,去哪都行”

卧槽这才是总裁本色!老板就该这么办!肯定有一架私人豪华小飞机停在私人停机场等待然后旁边有两列女仆姑娘恭敬行礼说老板夫人你们一路走好!小飞机跨越千山万水最终停在江总的私!人!海!岛!上面还养着美人鱼种着花田!还有热气球和秋千架!老板和好雨的感情一夜激进夜夜笙歌场场春宵!如此高能狗血完全对得起老板这样的精英总裁攻!

就像暴风雨来的更特么的狗血些吧!

可是事实是……时好雨特么的撂下手机无情的说:“我哪也不去送我回去”

哎呀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干毛这么矜持!这个微风霸气四面威风的男银你为神马不加以勾引反而欲拒还迎!卧槽我们不喜欢看隐晦暧昧我们就哈干柴烈火天雷地火!简直急坏了姐姐们纯洁无暇的小心脏!真是要好好言周教一番才行,老板您费力!咱们这就给您寄补品!

江留淡淡笑道:“已经上高速了,当务之急还是选择一个目的地比较重要”

时好雨绷着脸:“我不选”

“不选?”

“不选”

“真不选?”

“不选”

“跟我在一起去哪里都好是吗”江留笑的很得意:“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时好雨:……

扶额闭眼假寐。

江留微微侧头看他一眼,扬起唇角:“我也是,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时好雨紧闭的眼帘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重新拿起他的手机翻看前方临近地区。

江留更得意了:“出海也行啊宝贝,我们可以到公海看外国人,开着游艇到他们面前转一圈权当为政府义务宣传国威”

时好雨没绷住,一下乐了,手里手机忽然又响起来。

“何小姐”

江留看了看他:“接”

时好雨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他耳边。

江留不等对方说话自己率先道:“你今晚的生日会我参加不了了,现在在高速上可能待会儿就出国了,近一个星期都别联系我,让秦清寒全权接手我的工作,挂了”

时好雨依言挂断通话:“你朋友的生日?”

“嗯,年年都给她过,缺一次没事”

时好雨垂眸看地图,其实他什么也看不懂。

江留忽然说:“你的生日也快到了”

“……嗯”

“那你应该给我准备礼物了”

时好雨手指一顿,停在一处地点,转头看着他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生日跟你是同一天”

“啊真的?”

“嗯,假的,选好要去哪了?我看看……不错,就这儿吧”

时好雨:……

31、二人世界

这场旅行比他预想的路程要远的多,时好雨都睡一觉醒来了,车还没驶离高速。

夜间高速上车辆很少,车灯前方一览无遗无障目物。

时好雨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逝后的夜色,觉得自己真是……病的不轻,居然就这样被他拉上车开始了一段毫无征兆的说走就走的旅行,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江留就更不是了,但是现在他们两个都冲动的不轻。

时好雨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他说:“怎么不接着睡”

“嗯?”时好雨转头看向他,“哦,刚醒”

江留很专心的看着前方的路况:“睡吧,还有四五个小时,到了我叫你”

时好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到达目的地大概在凌晨左右,有些担忧道:“你累不累,开这么长时间算不算疲劳驾驶”

“算也没办法了”江留看起来很精神:“我累了你能接我一会儿班吗”

“爱莫能助”

“呵呵,那你就接着睡,当心肩膀”

时好雨沉默一会儿:“……我陪你聊天吧,留你自己开车挺可怜的”

江留看他一眼,唇角微扬:“好,想聊什么”

时好雨平时跟生人交际相处的那一套现在完全不管用,想了半天也只能把话题敲定在工作上,江留很配合的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却不无聊。

最后还是时好雨熬不住沉沉睡去,再次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停在山顶上。

旁边驾驶座没有人,窗外天色微亮,从前车窗看过去正好看到不远处重叠延绵的青山绿林,以及山坳间微弱鲜红的曦阳……

时好雨没有看日出,而是坐在原位看着前方背对他倚坐在车头上的人……

江留似乎在喝什么东西,左手放在西裤口袋右手不时上抬。

时好雨调整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的看着他,透过江留的背影同样看到了日出。

太阳从山坳间升起的时候暖黄色光芒散了漫天满地,投在江留身上,白衬衫周围泛起毛茸茸的金边,与青山前景想贴相融,恰到好处的像一幅画……

江留把手里的那罐咖啡喝完,易拉罐放在车头上,回头看过去,迎上时好雨的视线。

时好雨呆坐了几秒,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他身边,被清晨山间清凉的风一吹整个人都机灵了。

“看吧”江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放在唇角:“正好赶上日出”

时好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江留吐出一口烟雾看他一眼,挑眉笑道:“我在抽烟吗,这是粉笔”

时好雨有点不想跟他交流了,转过头看还在继续的日出。

江留举着烟看着他笑:“你瞪我的眼神真稀罕人”

时好雨又有点想笑,再次瞪他一眼。

江留长叹一声,咬着烟望天含糊不清道:“就是看你什么都好可怎么整,可能你骂我一句我都只会想这小子这有性格,跟他在一块肯定不会闷,没事吵吵架也挺有意思”

时好雨顿了顿,微低着头说:“我不会跟你吵架”

江留眯着眼睛看他:“现在还是将来”

“……可能都不会”

江留取下嘴角的烟:“乖巧老实谦和温顺,太适合娶回家镇宅了”

时好雨一下笑出来;“去你的,你才适合镇宅”

江留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转身把双手撑在时好雨身侧的车头上,低头靠近他,气息相溶,额头相贴。

时好雨下意识扶住车头将上身向后仰,和他分开一层薄薄的空气的距离,身前浓浓的压迫感使他无法抬头。

江留的唇贴在他耳边轻轻开合:“刚才你在车里看我?”

时好雨咽下一口口水,偏头躲了躲却没躲开,垂眸不语。

江留微微一笑,语气轻缓的像诱哄儿童:“宝贝儿,你刚才是在看我吗”

时好雨心跳的很快,他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引得全身一阵阵发热,定了定神说:“你先松开我”

江留低笑一声:“我叫你宝贝你没有反对,谢谢你,宝贝儿”

时好雨一猫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跑回车上。

江留笑的很得意,不紧不慢的走到车旁坐回驾驶座,对时好雨的后脑勺说:“刚才……”

时好雨冷不丁回头,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开车”

江留一愣,随即乐出两排洁白的门牙,磨动方向盘开到盘山公路上。

时好雨拖着下巴看窗外。

江留笑呵呵的瞄他好几眼,忽然说:“这辆车的最高时速是298公里,我找人改装过,跟赛车差不多”

时好雨跟不上他的思路:“嗯?”

“我当过赛车手”

“……啊?”

“想不想试试,比过山车还刺激”

时好雨吓了一跳:“别!险弯这么多”

江留挂档,蓄势待发状:“坐好了”

时好雨抓紧安全带:“你别乱来啊,太危险了!”

江留很爽快的说:“好”

车身依旧稳重前行,丝毫没有变速。

时好雨抓紧安全带缓了缓才反应过来,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旁边这个拍着方向盘大笑的男人。

“别害怕,逗你的”

时好雨狠狠瞪他一眼,接下来的路程中无论江留如何没话找话时好雨都没在理过他。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下山,在半山腰进入一条不那么宽敞的公路,一路小小颠簸后进入风景绝丽建筑古朴的小镇,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每一块石砖都承载着历史的沧桑厚重,路旁的飞檐小楼每一片青瓦都凝刻着时代的更替变换,以及初阳洒在石板路上的光洁和小店小铺中满满当当的手工艺品,穿着当地特色民族传统服装的青年男女,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还有来往的游客,无一不在散发着古老而宁静的质朴的诱惑。

时好雨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在车上就催着让他靠边停自己要下去走走。

江留耐心劝说好歹先到落脚的地方收拾一下,这些街道店铺自己不会自毁,一晚上没睡让我洗把脸行吗。

时好雨有点不好意思:“哦,行行行”说完补了句:“你快点”

江留摇头叹气,在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旅店里停下车,旅店规模不大,但是很有名,从里到外都精致非常,每个房间的都设有观景台,观景台下就是白花花的沙滩和翠绿翠绿的海水。

订房的时候前台小姐很给力的说:“只剩一间套房”

江留当时就乐了,偏过头躲在墨镜下偷笑。

时好雨戴着大口罩向前台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空房后只能跟着江留走上露天小楼梯,看房间去鸟!

“这家店对客人的隐私性保护的很好,而且这个地方也没多少人认识你,很方便”

江留一句话打消了时好雨全部顾虑。

时好雨很敷衍的点点头,跑到室外阳台上看海,脸上洋溢的笑容全是对这个美丽的地方的新奇和兴奋。

江留走过去靠在栏杆上问他:“你肩膀没问题吗,为什么把纱布解了”

时好雨答非所问的催促他去洗澡,心想难不成我能告诉你是因为不想在你青梅竹马面前跌份儿吗。

江留只好去浴室,没一会儿在浴室里喊:“宝贝儿”

时好雨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门口问:“怎么了”

江留的声音在水中沙沙中被热气蒸的很性感:“没有带换洗衣服,帮我买一套行吗”

时好雨拿着他的卡跑到楼下男装店随便买了一套,很快返回。

江留围着一条浴巾去开门:“怎么不拿门卡”

时好雨愣了愣:“你怎么不穿衣服”

江留靠在门框上笑:“衣服在你手里啊宝贝儿”

时好雨脑袋一热,把衣服扔到他身上进了门。

看真人比在千少陌手机看照片有冲击力多了,时好雨揉着头发晕头转向的回忆了下,还真是八块腹肌……

江留拿着衣服跟在他身后:“白体恤牛仔裤,你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我选的?跟你穿情侣装?”

时好雨霍然止步,低头一看自己,可不是嘛,情侣装……

“我随便拿的,要不再买一套?”

江留呵呵直乐:“随便拿都能给咱俩配一对儿,宝贝你真有手气,绝对旺夫啊”

时好雨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拿那套套在模特身上的野人虎皮裙……

江留心满意足的回卧室换衣服,一身和时好雨同色系不同款神似情侣装的装扮出门。

尽管这个地方比较偏远,民风淳朴,时好雨还是不敢大意的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江留就简单多了,一副墨镜搞定。

一条条街巷逛过来,时好雨依然兴致盎然,对什么都有兴趣,但是什么都没买,在一个泥塑店里时好雨停留的时间最长。

时好雨把口罩往下一拉露出嘴巴,看着货架上色彩缤纷的各色泥塑,从卡通人物到圣母玛利亚应有尽有栩栩如生,店老板真是涉猎广泛。

时好雨一个个指过去:“给司徒先生带一个桃木剑吧……这个打篮球的给亮哥……茶具茶具,这套茶具真好看柯老师肯定喜欢……我为什么觉得这个花仙子很适合少陌呢”

时好雨一只手很不方便于是招呼江留帮他拿,老板任劳任怨的把他挑中的礼物全拿上,在他蹲在地上纠结要不要买个花仙子给千少陌的时候悠悠道:“挑好了吗”

时好雨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兔子:“快了快了,等一下……我又觉得这个兔子也像少陌,不太对劲儿啊”

按理说适合千少陌的应该是那种有文艺气质的,清高的,冷艳的,超凡脱俗的不食人间烟灰的……好吧没有一种形象可以消化这些形容词。

江留抱着一堆泥塑蹲在他旁边:“兔子很适合他,把老虎放下”

时好雨把老虎放回去,指着并排的花仙子和兔子很是为难的询问江留的意见:“那个比较好,可是我觉得如果我送他这些,他会摔碎”

江留似笑非笑:“你送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摔碎”

时好雨没理他,又拿起一只狐狸端详。

江留很厚脸皮的说:“你难道不因该给我选一个礼物吗”

时好雨转头看他一眼,举起狐狸:“这个怎么样”

“……好歹上点心挑一挑”

“挑了啊”时好雨很认真的看着他说:“看了一圈这个跟你最像”

江留:……

跟他手里一脸尖酸像的贼狐狸大眼瞪小眼。

时好雨很中意狐狸,拿在手里不放,然后又挑了一对打着荷叶伞的Q版小青蛙到柜台结账,路过店门时又买了一把挂在点门上的手环,都是红线穿着一个个在当地的吉祥物的泥塑头像穿成的五颜六色的手链,很漂亮也很幼稚,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从店里出来已是黄昏,不知不觉已在这所小镇里逛了一天,江留提着一袋礼物盒包装的泥塑跟在时好雨身后,因为时好雨要赶去参加小镇每月一次为游客举办的野外篝火晚会,早先在逛出售当地服饰的小店时就和店老板的一双儿女约好在路口碰头,时好雨一张善人脸很讨喜很有孩子缘,所以在路口等他的不止店老板家八九岁龙凤胎一双,还有四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远远看到时好雨就跑过去。

时好雨蹲下接住扑到他怀里的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萝莉,把口袋里的手链拿出来一人分了一条,分完手里还剩一条,孩子们顿时更加喜欢这个大哥哥,小萝莉羞涩的送上香吻一枚,时好雨乐不可支的捏捏她的脸,装起剩下的手链跟他们手牵手的往聚会地点走,一路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江留提着东西跟在他们后面,戴着冷酷的大墨镜以至于没有孩子接近他。

时好雨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粗口。

时好雨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江留:“你把墨镜摘下来吧,天已经黑了”

32、高能预警

村民淳朴好客,客人来自四面八方以异国面孔为主,所以时好雨根本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和一圈孩子手拉手的跳迎客舞,玩的很疯,并且心甘情愿的被一位老大娘灌下好几杯度数挺高的美酒,火光正旺的篝火上烤着香喷喷的烤肉,旁边围着几十人欢声笑语,很热闹。

江留远远坐在一旁火光照不到的暗处,静静的看着戴着棒球帽遮住一双水镜眼眸的年轻如少年的男子,晚风清朗。

时好雨跳累了就势坐下和一位漕着生硬的国语的年轻的异域男子聊天,老外挺有意思,喝的也有点高,见时好雨面善的很没一会儿就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很热情很自来熟。

时好雨也有点晕乎乎,被他揽着肩膀傻笑,笑容很醉人。

老外搂着他指天谈星体,低头捉昆虫,妙语连珠搭配拗口的汉语把时好雨逗的哈哈大笑……

江留回到旅馆放了一趟东西回来看到他们还黏在一起聊天,先是远远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坐不住了,悄无声息走过去趁乱把时好雨拉起来拽走了。

时好雨被那几杯酒罐的有点懵,被动的边跟着江留走边回头呼唤新交的朋友:“杰恩?杰恩”

杰恩瞪大蓝眼珠朝他挥挥手,一脸迷茫。

“杰恩什么杰恩”江留拧开一瓶水塞到他手里:“洋鬼子给你罐什么药了”

时好雨一口气喝下去半瓶,头晕只增不减,特别认真而略带责备的看着江留说:“你,你把我拉过来干什么,我还没有留他的电话”

江留皱着眉看着他,心想这是醉了还是没醉,清醒还是糊涂着。

时好雨掏出手机用特别无害纯净的眼神看着他一脸严肃说:“快,把他的号码告诉我”

江留确定他这是用点懵了,把他的手机拿过去装好:“洋鬼子看你的眼神不对,留什么电话”

时好雨瞪他一眼,在夜深寂静的小树林里继续往前走,纤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有些摇晃:“你胡说,看我眼神不对的就你一个”

江留愣了愣,连忙追上去扶着他胳膊:“我?有什么不对”

时好雨歪着头看他好一会儿:“你不怀好意”

江留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对你不怀好意了”

时好雨轻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留觉得他喝多的样子真是太特么可爱了,跟清醒时那个冷静睿智又八面玲珑密不透风的时好雨判若两人,忍不住想逗逗:“那你明知道我对你不怀好意,为什么还放任我接近你”

时好雨的脑袋被夜间的凉风吹的一阵一阵的晕眩,被他这么一问又清醒不少,板着脸说:“我没有,是你脸皮太厚”

江留更乐了,低声笑道:“的确,不厚脸皮怎么追到你呢”

时好雨身子晃了一下猜到树根差点崴到脚。

江留干脆揽住他的腰,笑呵呵的说:“宝贝儿,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厚脸皮用心去追求的一个人,唯一一个”

时好雨半靠在他身上,闻言懵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去……别跟着我”

江留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他在林间穿梭最后看不到身影。

掏出烟盒点一根烟慢慢的抽,烟灰渐渐落了一地,盖住林土落叶,逐渐变凉。

江留按灭第三枝烟头时好雨还没回来,当下意识到事态不对劲,看来他不是自己去冷静冷静,而是……迷路了。

江留连忙沿着他去时的路找过去,边找边打电话,手机没信号,树林错综复杂找了一圈再次回到原地还没找到。

江留有点冒冷汗,一个路痴半醉着在树林里迷路了……这简直是一部悬疑剧。

时好雨的方向感为零这一点江留很清楚,所以他也不辨方向的林子里乱窜,一无所获,

头顶的月亮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后,江留终于在婆娑的树影后看到他的背影……

时好雨确实迷路了,当他混沌的大脑告诉他走错路的时候他已经向前窜的很远,当时就停下不走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江留找到他。

手机只能用来看时间,时好雨合上屏幕靠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心理平静的就像头顶静静东移的月亮。

江留紧绷了半个多小时的神经在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顿时松懈,手心全是汗,迈步朝他走过去。

“……时好雨”

时好雨的背影一哆嗦,猛然回头。

“……来了”

江留脸色和月色一样清冷,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时好雨抬手按按太阳穴:“带路吧,头好晕”

江留深吸一口气:“你在等我?”

时好雨抬眸看他一眼:“嗯,我不认路”

江留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焦躁,甚至比刚才担忧他的安全时还要焦躁。

“你乱跑什么,不认路还不待在原地?这个树林这么大你怎么确定我会找到你东南西北都不分?!”

江留表达怒气的方式不是常见的大嗓门,而是用深沉的语调和冷硬的语气让对方深刻感受到他的怒气。

时好雨慢慢把手放下来,一脸平静的和他对视。

江留脸部线条紧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月亮悄悄钻进云彩又重见天日,两个回合后林中对峙般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动静。

江留看着他纹丝不动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些泄气。

“行了,跟我走……”

时好雨的确醉了,而且醉的不轻,因为他揪住江留的领子拉下来,吻上他的嘴唇……

江留陡然一惊,淡淡的米酒香在时好雨唇间散发,刺激着他的感官,征住也只是一瞬间,瞬间之后便搂住他的腰反被动为主动……

时好雨对接吻这种事能想到的只有嘴唇想贴,当他心里敲锣打鼓的想退开的时候被江留锁住腰,动弹不得,随后唇上触感温润绵泽,大脑中的酒精顿时发挥作用,天旋地转登云踩雾……

江留唇角微扬,舌尖扫过他的下唇轻而易举的打开牙关,更浓烈的米酒香诱人索取……

时好雨抬手握住他的胳膊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渐渐收紧手指抓紧他的袖子,也不再躲避他的舌尖……

……

回到旅店夜虽深但不晚,时好雨对江留帮自己洗澡这一不靠谱的提议置若罔闻的进了浴室。

江留靠在门口墙壁上贱兮兮的笑着说:“你行动多不方便啊,还是我帮你吧”

“唉,真不是占你便宜,你本来就有点高,万一站不稳摔一跤事儿就大了”

“还在洗?是不是晕倒了?”

“时好雨?把门打开……宝贝儿?”

时好雨被他吵的头疼,拿起沐浴液扔到门上。

“呵呵……没事啊,没事就行,快点出来”

江留抱着胳膊笑的很是荡漾。

时好雨穿着浴袍一身水汽走出来,微低着头从他面前走开。

江留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你的手机响了好几遍”

时好雨没出声,走到沙发坐下翻看手机。

“我帮你接了”

时好雨唰的转头,目光炯炯。

他的头发洗完还没擦,比往常更黑亮更柔软,就像他的眼睛,水汽蒙蒙。

时好雨很紧张:“谁”

江留笑呵呵道:“柯老师”

时好雨回头拨号。

江留看他一眼进浴室,简单洗漱后穿着和他一样的浴袍出来,见时好雨还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江留放轻步子走到沙发背后,时好雨回了回头看他一眼,笑容温暖,不过不是给江留的。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江留扯下脖子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很轻柔的手法,干燥柔软的毛巾很快被浸湿。

时好雨后颈一阵僵直,迟迟才回答柯胤的问话,匆匆挂断。

江留把毛巾换个面继续擦,淡淡道:“他找你什么事”

时好雨微低着头:“就问问我伤怎么样了,让我别担心剧组的拍摄时间问题……你没帮我接啊”

江留勾了勾左边唇角:“没,逗你的”

时好雨轻轻的把他的手拉下来:“我去睡觉了……”

话没说完江留一手撑住沙发背跳到前面坐下,按住他的左肩把他按下去:“九点都不到睡什么觉”

时好雨僵持着还要起身:“我困了,松开”

江留用力把他按下去,身子一斜靠近他笑道:“沾了我便宜就想跑?”

时好雨耳根即时刷上一层红,心里发虚的实话实说:“我喝醉了容易冲动,什么都不知道”

江留把胳膊搭在他背后的椅背上,看着他线条柔和却坚韧的侧脸说:“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亲的是我?”

时好雨没说话。

江留声线更沉:“你的意思是无论对面站的是谁你都会亲上去?”

时好雨此刻深刻体会到热锅上的蚂蚁有多么难熬,抬起左手捂住冒烟的半边脸,还是不说话。

江留目光深暗看着他,看的时好雨的头越埋越低的时候忽然笑了:“放心,我又不是良家妇女,不会哭着让你负责,但是如果你愿意,我也很乐意”

时好雨微微侧头看他一眼,稀里糊涂的嗯了一声;“……那我去睡觉了”

江留换上强硬的语气:“别躲我”

“……我没有”

“那就坐下”

时好雨转头直视他:“我不,今天跑了一天我很累,我要去睡觉”

“宝贝儿宝贝儿宝贝儿”江留立马笑嘻嘻的拉住他:“才九点不到,陪我看会电视”

时好雨腿迈到一半被他拽住手腕,扭头不看他也不理他。

“我今天也陪你逛了一天,现在让你陪我看看电视你都狠心不陪吗”老板装出一副可怜相。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经营总裁攻好嘛!那些个不接地气的强势霸道男猪早就过!时!了!那些个不会撂下架子哄媳妇儿的渣攻早已被时代了洪流抛!弃!了!尼玛人间正道搞基路揍似被像江总介样的即可狂拽邪魅万人迷又可装萌卖血刷底线的新世纪好男人一砖一瓦铺成的!

不会哄媳妇儿的总裁还不如一个太监!

世界就是芥末的真实而无情!

时好雨半推半就的坐回去,绷着脸不说话。

其实他只想回房间去害羞一会儿啊,神马傲娇神马女王我们老板娘才不是这种丧尽天良的属性啊卧槽!

老板娘是温暖治愈人妻受啊卧槽!

江留殷勤的拿起水果刀:“吃水果吧,我给你切橙子”

时好雨很无语的看他一眼:“你切的是橘子”

江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一样一样,橘子抱成团就是橙子”

“……那你别削皮啊”

33、这章有肉

这两天老板心情好,心情很好,简直是艳阳高照晴空万丈草原上升起不落的月亮照亮了华夏儿女万万千腐女春心荡漾的小心脏!

麻痹这句式就是这么的多情这么的容易理解,理解不了只能说明你是傻逼!跟作者的写作功底没有半根黄瓜刺的关系!

老板为什么会心情好呢?卧槽那当然是因为媳妇快要追到鸟!

自从那场私人豪华游回来后老板勤勤恳恳夜以继日百折不饶持之以恒(为作者牛逼的成语积累点一个赞!)的追媳妇导致老板在开严肃的董事会议的时候明目张胆的拿着手机刷!围!脖!

嗯?媳妇这张定妆照真俊俏!

时好雨穿着一身入殡服……

哎呦媳妇这个小笑话讲的真好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萌啊卖萌!

时好雨的原博是,昨天拍到深夜四点,洗一洗直接吃早饭了。

嗯……媳妇这句话说的真好,简直可以跟哲学家有一比,嗯。

时好雨只挂了一张照片,一张偷拍刘子嵩的带着大口罩和大墨镜倒在导演椅上小憩的照片,配字:导演都睡了,我们离收工还远吗。

江留一边听各部门主管回报工作一边一脸严肃的来回划看手机上几个时好雨发布的动态,来回看了好几遍手机一个震动!

卧槽媳妇发新动态了!

江留连忙下拉。

今天杀青,终于拍完了,挺舍不得的,和这么优秀的导演和演员合作是我的幸运和荣幸,各位老师前辈,所有工作人员,后会有期。

下附一张剧组人全体大合照,时好雨站在刘子嵩和柯胤中间,被后面的容雨遥搂住脖子,可谓是不得不出彩。

江留果断抢沙发,并且别有居心的留评。

拍完了?回家吃饭。

围观群众立马虎躯一震纷纷狼吼卧槽!

卧槽老子的狗眼瞎了吗?!沙发上坐的辣个男人真的是银星执行CEO江留先森吗!吗!

楼上的你木有看错!那宠溺的语气深情的文字不是我们老板又是谁?!谁?!卧槽老板你终于要出柜了吗!终于要亮出和老板娘的结婚证了吗!吗!卧槽我们真的没有很想看啊!

楼上的你太没有出息鸟!老板和老板娘只是小小互动一下下就激动成这个熊样真是给我们好雨娘家人丢人!万一老板娘没有反攻的机会肿!么!半!

江留:……

淡定等下一条评论。

卧槽楼上的你居心何意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在蓄意破坏老板和老板娘的性福夫夫生活你说清楚!卧槽老板辣么棒辣么威武辣么勇猛怎么可能需要好雨反!攻!作为一枚清俊温暖美人受好雨就只要好好的享!受!难道你是在怀疑老板的能力吗卧槽!简直是大了你的胆了!

楼上噗通下跪,啊啊啊!姐姐说的对是妹妹短见是妹妹短见我们老板的能力简直是超出宇宙之外不在无形之中啊卧槽!任何怀疑老板能力的人都是一条无知的咸鱼!

眼看下面评论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爆炸性,江留一条条翻看的很起劲儿,短短几分钟已经几万评论万次转发,江留翻到一条祝福老板和老板娘千秋万代白头偕老的留言,该留言被网友点赞无数次推到最前面,江留顿时喜从心来心满意足滴……

卧槽手滑点赞!

江留眼睁睁看着下面留言再次炸开锅!

秦清寒一直黑着脸看着首位上拿着手机笑的一脸女干相的男人,很想把手里的报表卷成一团扔他脸上,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老板点赞时间在几分钟之内已经登上各大论坛头条,万万野心似狼的妹子前仆后继的投入盖楼大军,规模之浩大号召力之强烈简直可以媲美水军!并且纷纷逼认两人恋情求结婚证求结婚照求果照!

无节操之极!

江留看着手机乐的眉开眼笑,甚至还倒在皮椅里特么的转了一个圈!

秦清寒:……

诸位高层:……

时好雨短信到的时候他立即清清喉咙做出一副威严霸气的严肃脸。

秦清寒扶额……只是给你发短信啊你清喉咙干毛!

怎么回事啊!

哎呦媳妇儿急了,还用了感叹号。

江留严肃回复三个字……

手滑了……

猜错的都去面壁去!

时好雨看着手机发愣,直到手机被千少陌抢过去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千少陌看到短信扬了扬眉,笑容无声的把手机还给时好雨:“可以说是民意吗”

时好雨囧的脸都红了,冷冷瞪他一眼。

千少陌无辜耸耸肩:“关我什么事”

保姆车上司徒先生也在拿着手机看事态发展,很想的开的说:“没关系别担心,网友就是这样喜欢凑热闹,过几天热度下去就没事了,别担心没关系”

司徒先生合上手机,面对他们严肃道:“先把这些事放一放,为一周后的亚洲音乐盛典养精蓄锐,这周我尽量给你们少安排通告,向新人奖和金曲奖全力以赴吧孩子们!”

时好雨:……

千少陌:……

两人捧着手机各自刷屏,均没搭理他。

司徒先生:……

这些姑娘啊……万般无语和无奈终究化作一声叹,时好雨耳根通红的合上手机,揉着太阳穴说:“司徒先生,这话你从半个月前说到现在”

千少陌凉飕飕的接嘴:“还总是这一句,也不见你给我们两个安排的工作那里少了”

司徒先生推推眼镜,呵呵笑道:“这几天是真的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了,好雨电影拍完了,电影的片尾曲你们也唱完了,按你们的人气就算半年销声匿迹也不会掉粉的,接下来好好休息吧,电影宣传期又该忙的前脚掌碰后脑勺了”

前脚掌碰后脑勺?

这是个什么诡异的姿势,看来司徒先生不光是一枚神棍,还是一名民间谚语集大成者和开拓创新者。

时好雨被保姆车送到小区门口已是半夜,提着一兜新鲜蔬菜上楼,剧组聚会回来累的只想睡觉。

才走出电梯就见一道黑白闪电朝自己飞奔过来!时好雨强压下一脚踹飞这个不明生物的冲动。

大管家摇着尾巴冲时好雨翻出此刻不那么傲娇的下眼白。

卧槽你终于回来鸟!真是让劳资好等!

时好雨很惊讶,拍拍它的头往门口走:“你怎么来了?在等我?”

大管家站在原地瞪他,眼神可吓人!

卧槽你还回家干毛!还快跟劳资走啊主子他特么的疯了啊卧槽!

时好雨掏出门卡开门,看它一眼笑道:“你又在地板上打蜡把江留摔了?”

管家:……

卧槽真的好机灵!不愧是劳资主子媳妇!特么今天早上劳资不仅在地板上打了一层蜡还特么刷了一层油!简直贤惠的不能忍!但素主子起床后特么的不知道劳资打了一层蜡还特么的刷了一层油!结果就特么的滑倒了!

可难看!

还特么的把劳资踹出来!

可伤人!

大管家威风凛凛的翻白眼,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受了欺负的萌哒哒的软妹子!

时好雨打开门:“进来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管家如临大敌。

卧槽你应该跟我走!因为主子他特么的疯了啊!

时好雨晃晃袋子,“我买了话梅”

卧槽话梅?!那真是好美味!

管家乐颠颠的进了门,完全忘记了初衷!

话说司徒先生到家时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因为他一打开门等就是亮的啊卧槽!

抢劫?!小偷?!劫财还是劫色?!

都不给!

司徒先生悄悄拿起门边的棒球棒非常英勇的朝客厅的生源处走了过去……

一看就是抓鬼落下的职业病,司徒先生特么的走路根本没声音!

柯胤一回头就看到一根棒球棒直朝自己脑袋劈了下来!

“司徒!”

司徒先生有收又放专业素质非常强,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柯胤把他手里的棒球棒拿过去放在墙角:“还说我,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司徒先生抬头望吊灯……

嗯,的确是他自己没锁门,一切只是因为前两天他给自己占了一挂,没错,的确是给自己占了一挂,卦象显示的下下签真是让他急死了好多脑细胞。

卦象竟然说他对神明不敬!把各路神仙挡在门外不让进家门!这真是太愿望我们的神棍先生了啊!司徒先生每天出门回家的时候都会对着家里摆满的神像恭敬的拜上一拜以求出入平安财源广进,甚至在玄关预备了几十双拖鞋!

潜台词就是各路神明里边请!

但是卦象说他把神仙堵在门外不让进!这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呢?司徒先生思前想后终于得出答案。

都是锁门闯的祸!

于是司徒先生今天就特么的没锁门,谁知道迎来竟不是神仙,而是……神烦!

柯胤不知他的心理活动,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很温油的问:“不想看到我吗”

司徒先生闻到他身上很明显的酒精味:“你喝酒了?”

柯胤倾身抱住他,很温柔的拥抱,微笑道:“今天剧组杀青就喝了点,没醉”

司徒先生心想你没喝多就不会大晚上跑来我这儿撒酒疯,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泡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柯胤喝口茶笑着说:“今天太晚了,我不走了”

司徒先生推推眼镜,无情道:“不行”

“借宿一晚都不行吗”

“……不行”

“我喝醉了”

“……不行”

“我想你了”

司徒先生:……

这是什么见鬼的借口!我们天天在剧组见面你还说这种话柯大腕你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平日的口才都用到妖女身上了吧你这见异思迁的薄!情!郎!

司徒先生哼哼一声。

柯胤放下杯子,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真的,很想你”

司徒先生:……

和摆在电视柜上的怒目金刚相对无言。

柯胤腾出一只手顺着他的腰游移到胸前,面条思虑的解着他的衬衫扣子,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极尽诱惑道:“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司徒先生:……

满头大汗。

收留你一晚就收留你一晚你的手是在干什么啊!在神明面前行这……那什么之事是对神明不敬会遭天谴的!说不定还会背雷劈!

浮想联翩的时候眼镜被他摘掉,然后热唇附了上来……

司徒先生半推半就的被他推倒在沙发上,抱住他肩膀迷迷糊糊的回吻……

哎呦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神马的真是好有情趣!司徒先生果然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柯胤久久松开他红润的嘴唇,顺着细白的脖颈向下,手指如飞迅速把衬衫扣子解到底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司徒偏过头难耐的微微皱眉咬住下唇,感受到他每一个温柔而火热的吻落在胸口,腰腹,唇舌并用,按揉抚摸……引起自己一阵阵颤栗……

连空气中都流窜着情欲的味道。

眼看气氛正浓的时候,忽然柯胤的手机特么的响了!

司徒先生吓了一跳,连忙推他肩膀,“手机手机,你的……嗯……啊”

没控制好的唾液从口中流出,司徒先生顿时耳根通红,推他肩膀的手改为紧紧抓住。

柯胤的舌尖继续在他胸前打转,顿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暗哑的说:“不用管”

司徒先生:……

你以为我想管啊,是你的手机一直响的很吓人啊,很像招魂铃很诡异啊!

司徒先生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把他的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来,顶着眼前雾蒙蒙的水雾隐约认清了来电显示。

“江总”

柯胤接过去直接挂断扔到地摊上,同样抽出他的皮带扔到地摊上温热的手掌探了进去……

司徒猛的一抬腰,把他抱的更紧,喘息着问:“这么晚……江总嗯……找你干什么,啊……”

柯胤含住他的耳垂:“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教了他一道甜点”

司徒先生还想再问,被他手上动作猛然加快,顿时魂外飞天。

“专心……”

……

江留再把电话打过去就是关机状态,手机放下,皱眉看向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厨房。

听柯胤说的挺简单怎么操作起来就怎么难呢。

江留看了看表,折腾三四个小时除了烤箱里煤炭状物体外只剩下一水槽的面浆和台案上连他都不认出材质的红黄蓝绿,什么都没折腾出来。

江留摇摇头离开厨房,看来他只适合做菜不适合做甜点,屋子里看一圈没看到管家,江留洗掉手上油腻神清气爽玉树临风的出门找媳妇哦不,找管家去鸟!

电梯下到七楼,江留还没来得及按门铃手机就先响了,靠在墙上接通电话,秦清寒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一大段一大段的说话气儿都没喘,江留听完脸色也有点冷,只问了一句:“何董事原话怎么说”

“他可以把风潮给你,除非你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否则他挖的就不只是卫城了”

江留抬手按门铃,冷笑:“老狐狸,他能挖走我一块砖不能毁了我一面墙,卫城当我送他的,不用打官司就按违约金的数字就行了”

秦清寒略有迟疑:“你确定?当初捧他的时候往他身上砸了那么多钱现在有名有气了拱手让人咱们太吃亏了,可能卫城和何总早有商量,不然盛世王朝开拍之前怎么滴水不露听不到半点风声”

没人开门,江留继续按。

唇角笑意冷澈锋利:“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具体事宜交给你,我挂了”

江留收起手机调整一个特别英俊的笑容,对开门的时好雨说:“宝贝儿,借瓶酱油,我要给你做乌梅奶酪蛋糕”

时好雨:……

做蛋糕,用酱油?

为什么……

34、醒悟吧!少年郎!

卫城和风潮的签约仪式在狮子楼高调举行,国内知名媒体尽数到场,一场喧哗盛事在深夜中落下帷幕。

时好雨对外事漠不关心,无奈此事人尽皆知躲也没处躲,全亚音乐盛典开幕式彩排时被媒体缠问才得知,由于正在经历后期剪辑的盛世王朝中他与卫城是乱世相守的至亲兄弟,所以媒体把矛头指向时好雨希望得到一星半点的话题制造机会也情有可原了。

时好雨彩排下来满头大汗,拿纸巾擦拭额头上的薄汗笑着说:“个人有个人的选择,相信卫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决定,我们这些朋友也只能祝福他”

近来风潮发展迅速。

被记者问道将来会不会也和银星解约转投风潮时时好雨笑的很无辜,晶亮的眼睛有些诚惶诚恐:“啊?怎么会这么问,江总对我们很好给我们很多机会是我们的知遇恩人,我们怎么会背叛老东家呢,不会的”

什么叫模棱两可才能一箭双雕,这就是。

记者很满意他的答案,甚至想到了一百种头条的写法。

尤亮君和千少陌被导演放行后记者们转而奔向他们。

时好雨坐在休息区喝水看手机,任由周围妹子对他乱拍,偶尔还送去一个笑。

尤亮君和千少陌很快被司徒先生和助理们从记者的包围圈中带出来。

时好雨正在翻江留发给他的照片,清一色的异国风景,花田蓝天草原什么的真是相当有吸引力啊,他到底是去出差的还是去旅游的。

尤亮君伤势好的差不多,一屁股在时好雨旁边坐下拿卫城磕牙缝,曾经那点残留的恨意又带了点鄙视,话说的挺难听。

时好雨看一眼千少陌,腿碰碰尤亮君:“少说几句”

“大实话啊,我说的不对吗”

千少陌脸色无异的点头:“亮哥说的对”

尤亮君跟他打诨几句,视线一转看到时好雨还是拿着手机不放,于是颇为怨念道:“好宝贝啊,近一个月没见你一点都不想哥哥啊”

时好雨保存照片,头也不抬的说:“想啊”

尤亮君勾上他肩膀,贱兮兮的笑:“看哥哥一眼”

“哦……等会儿”

时好雨把每张照片都保存下来,合上手机转头看着尤亮君。

尤亮君:……

时好雨:……

千少陌默默的坐到他们对面,拿出手机……

“不亲一下吗”千少陌轻飘飘的说。

时好雨抽搐的嘴角没掩藏好,看着尤亮君笑了出来。

尤亮君拍着他肩膀哈哈笑,冷不丁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时好雨依然在笑,笑的很开心,眼中染上亮晶晶的水雾。

尤亮君乐此不疲的调戏他,又凑过去对他上下其手,到处乱摸。

“喂喂喂!”

时好雨笑着躲他,和他推搡起来。

尤亮君跟流氓一样贴着他死活不停手。

千少陌挑了挑眉,举起手机。

这边动静不小,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看过来,会心一笑,闭口不言,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两人忽然同时住手,转头看向千少陌。

千少陌愁眉苦脸:“唉……闪光灯”

周围妹子纷纷捂着小心口偷拍挂!论!坛!甚至有妹子特么的拍了视频!

亿万网民叫嚣着亮哥放开那个小妖精!让老板来!

……

人生第一次走红毯,极有可能还会拿上第一个表彰自己努力的奖项,时好雨多少有点激动和紧张,就算在卫生间偶遇卫城他的好心情也没有收到丝毫打折,无视玉树凌风的卫城同志走出卫生间,一条短信传来他的脸色才变暗。

抱歉宝贝儿,飞机延误,我现在还在等飞机。

颁奖礼在一个小时后开始,看来江留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现场了。

时好雨收起手机走近休息室,千少陌和尤亮君已经武装完毕。

三人身着同色系不同款的修身时尚调和西装,含蓄优雅的米色主色调搭配领口和袖口以及下摆边缘处加以黑色缀色,显得整个人沉稳庄重又优雅。

在配饰方面造型师也是下足了功夫突出每个人的特点,千少陌的白衬衫领口处系着优雅如贵公子的领结,高贵优雅,时好雨则是一条细长纯黑色领带,含蓄内敛,尤亮君不加配饰,领口扣子解到第二颗,潇洒不羁。

司徒先生很满意他们的造型,三人在助理的拥簇下走出公司大楼踏入等候已久的保姆车驶向典礼现场。

举办场地在某著名礼堂,礼堂外红毯两旁早已被人山人海的粉丝包围,各色光牌在上写着他们钟情的艺人,在镁灯包围下尽情的呼喊出自己的热情,现场山呼海啸。

SKY的保姆车慢慢跟在前面卫城的车后,他们的出场紧挨着卫城和叶心莲后面,透过车窗时好雨看到一身红色抹胸性感晚装的叶心莲从车上下来,在粉丝的尖叫声挽着卫城的胳膊走上红毯。

司机严格控制着车速,尤亮君看着衣着光鲜靓丽的俊男美女,忽然脑子里浮现四个很过分的字,由于净网行动此形容词不便出现,呵呵哒!

尤亮君连忙晃晃脑袋,咧嘴笑笑。

司机准时把车停在红毯尽头,尤亮君跳下车,立即博得满堂彩,尖叫声几乎把这片晴朗的天空淹没。

时好雨随后下来,两个人伸出手去接千少陌,千少陌猫着腰顿了顿,颇无奈的搭上他们的手下车。

这个可爱的小互动几乎要萌化了粉丝的小心脏,不少人立即路人转粉,哎呦这三只小妖精果然名不虚传,好萌!

三个仪表堂堂的帅哥走在一起那杀伤力真是相当大啊,他们在红毯上配合媒体频频驻足,并且不断向粉丝挥手示意,如果没有中途小小的事故,这是一场完美的红毯秀。

白服团,也就是SKY的应援团中一位粉丝手捧鲜花在保安的拦截下拼命呼喊着三人的名字,由于现场声音实在太杂乱,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被人潮声淹没的呼喊,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很激动的挣脱保安的束缚跑上红毯想要献花,SKY正背对她配合媒体拍照,时好雨是第一个察觉到情况转身的人,看到保安很粗鲁的上前拉扯女生,女生的胳膊被人高马大的保安抓住,吃痛的痛呼。

现场及时响起更猛烈的闪光灯和惊呼声。

时好雨当即走过去把保安的手从女生身上拔下来,单手护住女生对一脸凶相的保安说:“先生,请礼貌对待这位小姑娘”

尤亮君和千少陌也应声赶来,小姑娘激动的双颊酡红,把三束小花递到他们每人手中很快跑下去钻入白服团。

现场的尖叫声已经有些失控,按时红毯接力的艺人有些尴尬的停在红毯上止步不前看着所有闪光灯和注意力都聚向SKY。

时好雨给尤亮君和千少陌一个眼色,三人极有默契的对声势浩荡的白服团鞠了一躬,然后摇摇手里的鲜花快步走完红毯上签名板前接受采访。

主持人再也不发愁没有合适的话题采访艺人,这三个红透半边天的年轻人永远不缺热点话题,很有眼色的延长了采访时间,尤亮君作为发言人表示了刚才的突发状况是意外,在这里向刚才那位被好雨拦下的保安致歉,以及对那位姑娘的安抚和问候。

时好雨接过话筒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被尤亮君带下去进去礼堂后台做开幕式表演准备。

开幕式的灯光在帷幕升起后亮起,聚光灯照亮了舞台中央身着精致金属感十足的劲舞舞台装三个大男孩儿,他们随着动感音律从一群劲装女郎的包围中舞动而出……

……

来来来小贱人们,猜测老板会突临颁奖礼现场给老板娘一个惊喜并且大声呼喊出爱的誓言成功抱得美人归回家天昏地暗的滚床单的筒子都有赏,赏三尺红菱一条回家慢慢反省不用谢。

老板就是特么的被困在大洋彼岸的机场了卧槽!关键时刻手机还特么的没电了真是好捉急!江留决定一定要买一架私!人!飞!机!

完全是出差方便为国家奉献GDP并且宣扬国威这种感人至深的用意简直催人泪下!

江留合上没电的手机,一旁的助理秘书小心翼翼的看看老总比外面阴雨天更加阴雨天的脸色,美女秘书很是纠结的握着包包考虑要不要提醒老板她的充电宝也快没电了而且还不知道还要在候机室等多久,还是接外商的电话要紧。

江留手机连上卡哇伊的充电宝很快开了机,一开机就打开网页找颁奖礼直播,余光瞄到秘书一脸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频频看向躺在自己膝盖上的充电宝,老板作为一名高智商精英总裁怎么肯能看不懂她的小眼神儿,于是老板非常人性化的把萌萌哒充电宝……特么下面的杂志的递给了秘书!

秘书欲哭无泪的把杂志接过去……

啊!……谁要看这个童装展示啊!老娘要看半裸男模写真!

啊不对不对!老娘要我的充电宝!外商的合同还签不签了啊!

江留戴上耳机嘱咐秘书:“别看的太投入,注意广播”说完拍拍美人香肩:“我不歧视有孕女职工,下回跟我出来你也带个小助理”

美女秘书:……

老板我还没嫁人的好嘛嘤嘤嘤……

SKY毫无悬念的成为此届全亚音乐盛典的最大赢家,最佳新人奖,最受欢迎组合歌手,专辑热度第一名,且第一张专辑中除了好雨时节这首拿了年度金曲奖,还有两首千少陌的原创获得最高赏欣大奖,这个奖项是表彰音乐人成就的大勋章,基本等同于免检商标和红圈认证,千少陌也成为当晚最耀眼的新人才子。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不少艺人也只是走一趟红毯坐在下面为台上领奖的同行鼓掌祝贺,卫城自从拍完盛世王朝后人气剧增,与风潮高调签约又把他推向珠穆拉玛山顶,成为这段时间当之无愧的热点人物,并且此次取得最受欢迎男歌手一奖项,有向一线歌手冲锋的潜力与时运。

卫城上台领奖至谢辞时笑容爽朗的表示了和SKY关系亲密,并且向时好雨扬了扬手中的奖杯喊了声:“秋天!”

时好雨微笑挥手回应。

现场粉丝雷动。

卫城下来的时候时好雨还站起来给他一个恭喜的拥抱,千少陌和尤亮君自然也随之起身和他拥抱。

他们的座位紧挨,卫城大大方方的拥抱千少陌,然后在他旁边落座,且不时附在千少陌耳边说些什么。

千少陌不着痕迹的微微避开他,一向冷清的脸上微微噬着笑。

星光熠熠有输有赢缺少真诚的颁奖晚会结束在零点之后,尤亮君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抱住因主人出差而前来借宿的大管家热情嚎叫,尽情挥发着内心的喜悦。

大管家被他抱住脖子,眼睛睁的可大,下眼白翻的很惊恐。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这只人类什么意思!卧槽看到老子这么激动也不用学狼叫啊卧槽!不要侮辱我的男神啊卧槽!

尤亮君坐在地板上抱住管家就开始疯笑,端了一天的荣辱不惊的架子终于卸下去,其实他上台领奖的时候很想站在舞台中央叉腰狂笑啊!甚至激动的在管家脸上特么的亲了一口!

时好雨视若无睹的越过他们进了浴室。

管家:……

卧槽这只人类到底在干什么!先是学狼叫勾引劳资现在又调戏劳资!少年郎你到底是不是看上劳资了啊卧槽!麻痹你又不是真的狼劳资是不会考虑的!

醒悟吧!少年郎!

管家的白眼翻的可傲娇,可自豪!

卧槽劳资揍似一个万人迷啊!主子你赶快回来带劳资去相亲啊卧槽!麻痹劳资市场这么好肯定会给你带回一头狼啊卧槽!那是妥妥的!

时好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尤亮君还在抱着管家狂笑,管家威风霸气又淡定自若的翻白眼……

时好雨再次无视他们,去厨房做宵夜。

如果手机没有响起祝贺短信和来电尤亮君会抱着管家直到地老天荒……

时好雨打算简单煮碗面,边切菜边竖起耳朵听尤亮君跟手机另一头的人分享他获得的第一个奖项,从父母,到朋友……

管家逃出魔爪后蹲在时好雨旁边摇尾巴,眼神可焦急。

卧槽主子媳妇你在干毛!卧槽你都没有放油干毛放牛肉!干锅肥牛嘛卧槽!

管家捉急的抬起前爪拍打时好雨的小腿,时好雨手忙脚乱的往锅里倒油,总算及时补救。

尤亮君倒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侃大山,一通刚挂又一通打过来,跟拜年似的,总算消停一会儿的时候时好雨的手机又响了。

“好宝贝!找你的”

时好雨心里一动,继续往锅里下面:“谁啊”

“楚婉柔”

“……哦,拿过来”

尤亮君拿着他的手机走过去:“楚美人对你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刚只给我发条短信,现在就把电话给你打过来了”

时好雨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拿手机走了:“别乱说,面再煮两分钟就好”

想分享喜悦的人?当然有……

时好雨坐到客厅接电话,和楚婉柔聊了起来。

大管家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目光炯炯。

卧槽主子媳妇你肿么回事!主子才走几天你这是要放火烧后院的节奏吗!卧槽你还笑这么开心真是太让劳资看不下去了!

卧槽那个细腿细腰的大胸妹子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劳资也是女人劳资最了解女人的好吗!女人这种生物可凶残!卧槽她们联合起来就可以毁灭地球啊卧槽!

简直可怕!

时好雨一手搭上管家的脑袋顺毛,楚婉柔讲到今天下飞机的时候还没睡醒,粉丝接机的时候把要签名的粉丝当成了送快递的小哥,签完名拉住粉丝的衣服说诶你还没给我货呢……

时好雨被她逗乐了,笑的肩膀直颤。

卧槽你肿么还在笑!

管家忍无可忍发勇猛一跃!张嘴叼走时好雨的手机!

时好雨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它飞奔向卫生间……

“欸!”

时好雨感知大事不妙拔腿去追,跑到门口刚好看到管家松开嘴,手机掉到马桶……

管家翻着高傲的下眼白,抬起前爪,冲水……

卧槽劳资断了你跟那个女人的联系!

时好雨:……

35、你好,我是卖保险的!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朱门红墙一矩成灰……

灰蒙蒙的天空结满灰蒙蒙的暮霭,王城被这灰色的气氛笼罩,瓦石的热土味和硝烟味刺激着王宫脚下每一个人的神经,无数青年老翁,妇孺老妪抬着头仰望王宫方向的艳红烈火,硝烟鉎旗,依稀可闻刀枪坚鸣,马蹄嘶啸……

城门早已关闭,被攻城的杨军重军把手,他们蜷缩在城门脚下,瑟缩而木然的仰望着他们身陷宫祸君主……

未被火苗吞噬的大殿中,玟王早已脱下黄锦龙袍换上素兰深衣,腰挂一柄长剑,不像君王倒像侠客,却依旧坐在威严和权位象征的狰狞龙椅上,扶额闭目。

“陛下!”

宦官跌跌撞撞跑进,尖利的嗓子尤为刺耳:“报陛下!武王在城门外拒不领旨,现已和杨军刀枪相见,说……”

玟王英眉隆起,睁开眼睛:“说什么”

“说陛下若是放杨贼入宫不是保全城民和将士的性命而是辱没祖先有愧先王啊!”

玟王抬眸看向大殿百层玉阶外无数房鹭交叠出露出的猩红火光,噪杂的喊杀声逼近耳廊……

大势已去,武王终于按捺不住……

玟王紧按腰间宝剑走下龙椅,雕龙画凤金玉满堂的大殿早已空了,满朝文武,武的跟随容王与杨明疏战与宫中,文的打包细软携妻儿百方出逃,这座王城,这天下,乱了……

层层门廊下走出一位凤冠佳人,只有她一身锦绣华服珠钗凤冠才与这富丽堂皇的宫殿相配。

萱蓉皇后一手轻按后腰,一手护住微微隆起的腹部,走近玟王身边轻轻一拜:“陛下”

玟王看向她,看了许久,缓缓抬手抚摸她头上的珠翠玉石,“皇后,风采依旧”

萱蓉皇后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垂眸道:“陛下,家父抗旨不尊实为我朝百年基业着想,陛下乃天子之尊怎能将千秋大业拱手相让与杨贼,陛下,欠虑了”

玟王轻轻的笑了:“皇后所言甚是啊,可是只要这天下安定四海升平,这一把龙椅,谁坐不是坐呢,杨明疏既然想要复辟旧朝一统天下,那我就帮他一把又有何妨,不过是少让百姓颠于战争之苦,少流些血罢了”

萱蓉皇后如娴花照水的眉目间一片清冷,再次浅浅一拜:“陛下乃九五至尊天子……”

玟王合眼轻喝:“够了!”

萱蓉皇后按着后腰挺直脊背,看着玟王道:“我朝,不会亡”

香衣袂影逐渐走远,玟王双目游离的看着殿外,忽然轻轻道:“蓉儿,你嫁的不是我,是王”

萱蓉静静止步,背影玉立,头上的凤冠轻轻摇曳,她说:“陛下,臣妾昨日捉拿一名刺客,臣妾累了,这名刺客就交由陛下亲自处置”

话毕,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回层层纱幔门廊。

“刺客在臣妾宫中”

这是萱蓉的绝音,与玟王而言。

玟王静立片刻,眼中虚虚幻幻,沉沉浮浮……忽然迈步跑向大殿深处,空荡浩大的宫殿中回旋的只有他匆忙的脚步声。

卫兵层层把手的景仁宫也是寂静冷清,玟王拨开层层红纱垂幔在守卫讶异的目光下疾步向内殿跑去。

一身素白身衣的少年正在寝殿来回踱步,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立即隐身到玉柱之后,袖中匕首落至手心。

玟王气息未定的扫视殿内,额头细汗密布,恍然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旋然而至,紧接着脖子被兵刃抵住……

“你果真是刺客?”

刺客果然是他,他,果真是刺客。

秋天眼脸颤了颤,薄唇抿动想说话……

玟王冷笑一声,上前逼近他,锋利的匕首渗进皮肉,血丝鲜红。

“怎么不动手,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秋天猛然松开手腕,匕首掉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进而跪倒:“陛下,明疏有意带兵逼宫,王宫后方函关尽数被明疏占据,请陛下不战求和已得太平!”

玟王徐徐在他面前蹲下身,目如温泉:“这么说来,你是来劝我投降的?”

秋天抬头看着他:“请陛下身谅苍生,陛下若战,此战无期”

玟王将他胸前散乱的发丝撩至背后:“你说的对,我应该休战,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现在在殿外和杨明疏交战的不是我,是武王”

秋天顿时脱力,惊道:“逼宫已起?”

“嗯”

玟王看着他闻言笑道:“我早料到有这一天,玉玺我已经放在金銮殿龙头口中,你去取来交与杨明疏……但愿他是仁君”

玟王召集侍卫护送秋天取玉玺。

秋天却迟迟不动身,终于肯迈动步子时走出几步又停下了,霍然转身看向玟王:“你呢?你怎么办”

玟王坐在地面上朝他笑,依旧按着挂在腰带上的宝剑:“我是九五至尊,自有神明保佑,大不了就是一死”

秋天返回去蹲到他面前,急急的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走,明疏不是滥杀的人,跟我走”

玟王一直笑,眼角湿热:“秋天,满朝即灭,我怎能独活”

秋天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指间青白。

“当日偷闲出宫云游,怎么就遇见你了呢,怎么能以现在的身份遇见你呢?真是不该……秋天,若我不是我,你还愿意带我走?”

秋天慢慢红了眼眶,眼眸上一层迷离的水雾却使他看眼前人看的分外清晰,依旧是一身蓝衣,依旧俊朗清逸。

“……愿意”

玟王笑了,眼角细小的纹路也是柔和,朗声道:“如果有那么一天,就是你不愿意,我也会把你带走”

秋天目露恳切:“有,有那么一天,王城外三百里外有一座凤屏山,那里山清水秀耕民渔樵于世隔绝,我一直想去那里定居,你……可愿与我为伴”

……

杨明疏带军攻入金銮殿时,殿内空无一人,杨明疏一身冷铁玄衣立于龙椅下,扬手麾下:“搜!”

铁甲士兵立即四面冲向殿内。

“你们干什么!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秋天推开周围一身血衣的士兵,回身又把玟王出鞘的剑按回去。

玟王直视一双双怒视他的血目,收剑对其中一人道:“带我去见杨明疏”

杨明疏,见到秋天和玟王双双走来,以为是秋天被挟持便怒喝士兵拿下玟王。

秋天护在他身前大声斥骂杨明疏。

杨明疏从秋天的怒声中听得原委,玟王休战,自愿送上王位,并且不在揭竿重起,只要杨明疏可做一代明君,可还苍生无争天下。

并且秋天说:“放我们走”

杨明疏皱眉紧视他们:“你们?秋天,你在干什么”

玟王先秋天一步开口:“杨将军,你已经得到了你所有想要的,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杨明疏语气冷硬:“若我说不呢”

“杨明疏你疯了!你杀了他有什么好处?除了让百姓恨你不得民心你能得到什么!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能难道还不够吗!他是最仁慈的君主,你已经把他的所有都夺取了你还想要什么!你若要杀他就连并把我也斩了!来啊!”

杨明疏杀的麻木的脸上出现裂痕,呆呆的望着秋天。

玟王抬手按住秋天微微颤抖的肩膀,朗声道:“你若执意不放我,那我也只能倒在这御前”

杨明疏脑中霍然燃火,抽剑搭弓:“那你就去死!”

玟王拉住秋天侧身避开利箭,箭头深深嵌入雕龙画屏。

玟王眼中溢出杀气,将秋天往旁边推过去,对杨明疏说:“杨将军,你不想要玉玺了吗”

杨明疏放下弓箭:“玉玺在哪里”

玟王迈步走上玉阶之上的龙椅宝座,龙雕一如既往的威严怒目。

秋天看着他走向龙椅,眸光闪动,竟是恍惚隔日经年……

当他余光看到杨明疏再次竖起劲弓时,已是为时已晚……

利器遁入肉体的声音使他止步,玟王回身去看,就看到秋天倒在玉阶上,向下滚落……

“秋天!”

杨明疏失声大喊,丢下弓箭跌跌撞撞的向他跑过去,临近时一柄寒剑直指自己飞过来,然后脚下玉石,阻拦去路,只有血目猩红的看着玟王从玉阶上走下来,然后蹲下身将秋天抱进怀中。

秋天手按刺入胸口的利箭,白衣被鲜血染湿一片,秀眉紧皱,唇色苍白。

玟王抱他的手臂在颤抖,面色是血色尽失的苍白,看着秋天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天抬起瞳孔涣散的眼眸看向他,而后吃力的扬起一丝笑,转头看着杨明疏:“明疏,求你……放了他”

玟王失神的看着静静的躺在臂弯里的人,秋天转眸看了他最后一眼,轻轻合上眼,唇角笑意未散。

当玟王抱起秋天起身走向大殿门口时,浑身血色的士兵不约而同的为他让他一条路。

杨明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哑声问:“你要把他带到哪去”

玟王气定神闲,只有步履异常沉重,疲惫的声音隐隐含笑:“凤屏山”

灰暗的一天的云霭终于流下雨滴,打湿了各处飞檐殿顶的明光红火,也消散了浓郁的杀戮硝烟。

深蓝深衣被雨水淋湿,玟王脸上滑下珠帘一样的雨水,眼眶也被酸涩的雨水浸的通红,背影疲惫且坚韧挺拔,手臂牢牢抱着怀中熟睡的人,浑浊而清明的目光似乎穿透宫墙,看到了青山绿水,碧云长天……

镜头定格在蓝衣男子摇摇欲坠的背影,逐渐拉远,此时画外音响起清澈悦耳的男声……

王城外三百里外有一座凤屏山,那里山清水秀耕民渔樵于世隔绝,我一直想去那里定居,你……可愿与我为伴?

《盛世王朝》

终……

画幕忽然一黑,进而响起凄婉彷徨的进军鼓乐,职员表缓缓移上幕布,就是那一个个小楷姓名讲述了这一场战争与历史的思考,权位与欲望的深意。

时好雨坐在刘子嵩旁边,悄悄回头看身后参加首映媒体的反应,只见他们呆坐在座位上不声不响,女士不断用纸巾拭泪,男士也是眼眶发红,一脸怅然所失。

时好雨知道,这是成功了,果不其然,柯胤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朝他眨眨眼笑了笑。

全场灯光亮起,各路媒体人起立鼓掌,刘子嵩上台致谢,然后主创移步隔壁接受采访。

柯胤揽着时好雨肩膀站在盛世王朝的画报前耐心回答记者的问题,旁边容雨遥和卫城以及特别出演的楚婉柔也在接受访问。

当被记者问到怎样看待玟王和秋天的感情时,柯胤和时好雨对视一眼,时好雨笑的有些腼腆,说:“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不是各位看到的那么浅显,其中有很深的深意,可以说他们是彼此很欣赏,也可以说他们是彼此的理想和救赎,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微妙,超越了友情,也不是非你不可,刘导拍这部电影是向历史发问以及是对人性和欲望的反思和深究,秋天是杨明疏在欲望下的牺牲品,也不单单只是牺牲品……他是一个新王朝诞生的祭奠”

柯胤看他一眼,对媒体说:“我赞同他的说法”

首映礼结束后时好雨终于摆动媒体的纠缠得空去卫生间,洗完手掏出手机一看,中午三点多,那边应该正是夜晚十点多,时好雨先给千少陌发条短信:你表哥怎么还没回来。

千少陌很快回复:哦,他临时决定在那度个假,他没告诉你吗?

我都换手机换号了他怎么告诉我……打不通旧号他肯定会打给千少陌,现在千少陌毫不知情说明江留这一个多星期再没联系过自己。

时好雨依着洗手台想了想,回复:我以为他度两三天,行了不说了。

时好雨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深呼吸一口气,拨了江留的号码。

那边迟迟被接起,却是慵懒性感的女声:“喂?”

时好雨愣了愣,握紧手机说:“你好,我找江总”

“阿留,找你的”

江留的声音同样慵懒:“嗯?”

“您好江总,我是康乐保险的业务……”

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时好雨的笑脸同时垮下来,收起手机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解下发紧的领带走出洗手间脸上已经无风也无雨。

“快快快”司徒先生连忙迎上来:“造型师在车里等,快点”

时好雨整顿情绪,赶往下一个通告。

36、狗丢了能报警吗?

盛世王朝的宣传期如火如荼,SKY的通告排满日程,时好雨再一次刷新了对成名代价的心理准备,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已经是奢侈,每天天不亮就被专属助理和司徒先生从被子里挖出来送到保姆车上造型赶往电视台,相比之下尤亮君和千少陌比他清闲许多,所以每天早上做早餐的人换成尤亮君,可怜亮哥天生四肢不勤偏偏极富创造力,所以时好雨每天吃着口味猎奇品种稀缺的早餐,伸着脖子硬生生往下咽。

“亮哥,这是什么”时好雨尝了一口脸就皱了。

尤亮君正在给管家倒狗粮,头也不抬的说:“肉末粥啊,你看你瘦成啥样了,多吃点”

煮粥你放粉丝干什么,肉末肉末,这么大块的牛肉时肉末王吗,清粥怎么能煮出焦香味呢?还放这么重的酱油……

时好雨心一横,把一碗粥几口喝完带着等待已久的助理小妹跑出家门。

尤亮君看一眼被呼隆甩上的房门,摸着管家的毛语重心长:“没事别去拍电影,累的跟狗一样”

管家:……

卧槽少年郎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不是对劳资心怀不轨想潜规则劳资啊卧槽!卧槽你是在引诱劳资出道拍电影吗卧槽!卧槽你真是色胆包天!卧槽你要是一头狼劳资还能考虑可你不是!

醒悟吧少年郎!

赶往电视台参加一档游戏访谈节目,因为有巨星柯胤坐镇,所以彩排时人气爆棚,虽然女主角容雨遥缺席,但是柯胤,时好雨,楚婉柔,卫城这强大的阵容也足够吸引人眼球,节目内容大多以电影宣传为主,自然也少不了观众最喜闻乐见的八卦爆料。

时好雨和楚婉柔这一对荧幕情侣可谓是深谙人心,所以主持人为了节目收视率必然会为他们创造互动机会,其中游戏惩罚环节两个人的情侣游戏,吃饼干,差点吻到一起的粉红场面让粉丝尖叫连连,连柯胤都打趣说这两个年轻人确实相配有夫妻相,惹得楚婉柔一阵脸红,时好雨趁机鱼目混珠岔开话题才没有把电影的势头压过去。

也许是早上尤亮君那碗创意粥惹的祸,中场一休息时好雨就跑进卫生间好一会儿才出来,洗完手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看,好几通未接。

时好雨回拨回去,尤亮君匆匆接起。

“我操管家不见了!”

时好雨一愣,忙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我带它去跑步啊,它一直都是跑在我前面的嘛,结果就找不到了啊!”

时好雨冷静分析了一下:“你别着急,它认得回去的路,嗯……你去看看小区监控”

“靠!我怎么没想到”

尤亮君火急火燎的挂了电话留下嘟嘟忙音。

狗丢了能报警吗?

时好雨病急乱投医之前上网查了查,靠谱的答案没查出来倒是刷出来一条八卦……

银星总裁携美人异国独游疑似好事将近这一头条真是好有爆炸性,区区几张照片和一段看起来如假包换的网友爆料旁白已经上了各个网页热搜第一名,更有网友跟风发帖细数那些和江留在影期间或真或假的绯闻女友,个顶个的女神角色,个顶个的漂亮,配上旁白那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慷慨陈词真是让人不信都不行,短短时间该帖被转发留言推至风口浪尖上。

时好雨迟迟点进去那几张据说是网友旅游时遇到江留何其女友偷拍的照片,面无表情的一张张看下来。

这个网友应该是用的单反,像素不是一般的清楚,江留和那个有着一古典美人气质的女人举止挺亲密,说是朋友或情侣大概都有人信,只是人们更乐意相信是后者。

时好雨没有去看帖子,照片看清后就退了出去,面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十分钟后走出卫生间。

走在走廊里低着头给尤亮君发短信,如果管家是在小区门口消失就让他去报警,警察不受理就去找洛警官,经过卫城休息室的时候时好雨抬头看了一眼,因为里面传出隐隐的女声笑声,很熟悉的这次节目的女主持。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肩膀相触,很相熟的样子。

时好雨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走过,身影掠过半掩的房门时他听到了一个词,孤儿院。

时好雨脚步顿了顿,眸色前所未有的清冷。

再次录影他们被分成两组先后上台,柯胤和楚婉柔,时好雨和卫城,时好雨在柯胤和楚婉柔之后与卫城走上舞台的时候敛去了些方才的温柔气息,眼神中细看可看出隐隐的戒备和抵抗。

在回答女主持电影中的秋天和杨明疏的纠葛之后,女主持果不其然的把话题引到了时好雨的身世上,话语和神态间的关心和怜惜差点让时好雨信以为真,卫城在旁投石打蛇般笑道好雨的性格很好,在剧组里最会照顾人的就是他了,让人很难想象这么好的小孩儿竟然是孤儿院里走出来的。

现在是在干什么,暗讽他社会地位低?

时好雨看他一眼,轻轻的笑着说:“看来卫哥是想向我学习啊,其实我们院里的小孩都挺有教养,可能是院里的老师可怜我们没有父母担心我们将来无法在社会上立足,早早就交给我们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怎么和人相处,怎么与人和善,我不知道外面的启蒙教育是怎么样的,只记得当时的老师就交给我们仁义礼智善了”说完还曲起手肘顶了顶卫城,笑道:“我很羡慕像你那样多次多彩的童年,肯定比孤儿院的孩子被困在道德经里有趣”

卫城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时好雨讥讽他没有教养不会做人还不如没有爹妈的孤儿,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女主持好似也看出点猫腻,笑呵呵的把话题往更深处引,有意无意的让他回忆福利院的人和事,以及更重要的福利院的名字和地址。

时好雨明白了,名字和地址他不可能说的出来,就算说出来也是查无实证,出道前公司做的公关只是一纸文书经不起敲打,只怕有心人往上扒他的祖坟,出道背景作假,直接上升为欺骗观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杀伤力。

卫城见他有瞬间的征住,挂着得体的笑容静静等他开口。

时好雨在心里冷笑,面上做深远回忆状:“当时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楚,教我们语文课的有一位……石老师,他对我很好,石老师是个大学生也是孤儿出身,到我们那个小山区福利院是去做志愿者,结果他一呆就是十二年,后来他走的时候我偷偷爬上送他进城的汽车,再后来就和他一起生活了……”

现场灯光很静,观众很静,时好雨欲言又止的交叠双手放在腿上,稍一细看就可以看出他的手指在颤抖。

时好雨眨了眨半合的眼帘,垂下眸子在主持人的注视下继续说:“我跟他生活了五年,一直是他像父亲一样待我,供我读书,那个小小的福利院可能早已经查无实证了,但是他一直对我好,当年也是他鼓励我到更大的城市打拼,石老师对我有再生大恩,我,很爱他”

女主持貌似也被他的故事打动,像知心姐姐一样关切问道:“这位石老师现在怎么样了,方便说全名吗”

时好雨微微扯了扯唇角,似乎陷入了回忆温声笑道:“他很好啊,去年结婚了,我还去参加了他的婚礼,师母很漂亮,和他同样是一名教师,他在婚礼上告诉我说我们两个是他的至亲至爱,他会陪我们走完一生,永远在一起,呵呵……他还说主要是放心不下我,说我性子太柔太软容易吃亏,留我一个不放心,所以……他会一直陪着我”

时好雨忽然抬起头,笑容明朗:“总之好人有好报,他很好”

观众群依旧静悄悄的,似乎每个人都在沉淀内心翻滚的感动。

话题被延伸到这样的深度是主持人和卫城始料未及的,主持人把焦点拉回电影上,草草结束访问。

时好雨向助理要了车钥匙率先下楼赶往停车场,坐在车里等了几分钟,一个熟悉到让他痛恶的人影走进此时四下无人的停车场……

卫城阴沉着脸走向自己的跑车,车钥匙被他狠狠攥在手里,来回摩压。

呵,真会编故事,自己竟然被那样一个虚伪的人压在头上,他妈的他凭什么!

手上用力过度,钥匙被挤到地上,卫城咒骂一声弯腰去捡,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被一道明亮的车光打到身上,皱眉不耐的转头看向光源,却看到一辆轿车猛然轰鸣着笔直朝自己冲过来!

卫城瞪大眼睛本能的连连后退,随着车子的极速逼近看清了驾驶座的人,那张淡漠的脸不是时好雨又是谁!

时好雨把油门踩到底,眼看临近前方惊恐后退人时又腾出一只手去挂档,车身轰然提速。

卫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车头几乎撞到他膝盖的时候抬起手臂挡住头部!

时好雨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回荡在空挡的停车场,如鬼啸。

卫城惊魂不定的喘着粗气,慢慢将手臂放下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时好雨,时好雨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试图犯下命案的人不是他,只是卫城的错觉,但是卫城知道那不是错觉,就在刚才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来自死亡的威胁……

“……操!你他妈有病啊!”

时好雨唇角轻抿,对他的斥骂无动于衷,再次发动熄火的车子,车身缓缓的向前行,经过卫城身旁时时好雨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将窗外咬牙瞪眼盯着他的人当作空气,将自己的警告传达后,轿车提速开出停车场。

37、妹子好凶残

洛景一身疲惫的迎着夜色走出刑警大队,打开车门还没坐进去手机就响了,敬职敬业的洛警官没有丝毫大意的掏出手机,然后手机就特么连震动带响铃的掉到了地上!

洛景连忙蹲下接起似乎会随时挂断的手机……

“狗丢了你们为什么不管!”

洛景:……

一个多月断绝联系,终于打一通电话来是来反映警方协助调查宠物失踪问题?

洛景官蹲在地上想了想,一版一眼的说:“找派出所”

尤亮君很暴躁:“操!他们说我丢的狗够不上私人财产追查标准不给受理!哈士奇怎么就不值钱了?你们管不管!”

洛警官查了一天案子的脑仁开始疼,有气无力的解释:“我们是刑警”

尤亮君更粗暴直接的挂了电话,留下一骨碌忙音。

洛警官拿着手机发了会儿怔,回拨回去。

时好雨赶到尤亮君说的地点时尤亮君正蹲在路边发愁,见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冲过去,认罪的检讨的骂娘的话说了一大堆每一句有用信息。

“我操管家丢了江总会不会把我封杀雪藏啊”

时好雨把他的帽檐压低:“先找啊,你都找哪了”

“小区监控没拍到它啊,少陌在家等着它,我把它应该知道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这条狗不是精的很嘛!”

天色一晚,别说是找狗,找人都麻烦,车这么多人这么多,万一真有人存心做歹,拦也拦不住,时好雨有点心急。

尤亮君紧张兮兮的搓着手:“给江总打个电话问问看管家有没有什么喜欢去的地儿”

时好雨说;“关机”

尤亮君慌得不能再慌,脸都白了一半,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指着对方就骂:“你他妈怎么才来!”

洛景皱了皱眉,脚步不停走过去,问时好雨:“到底怎么回事”

“狗丢了狗丢了说了多少遍狗丢了!”尤亮君跳脚:“你听不懂啊!”

时好雨使劲拽他一把。

洛景没搭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径自向时好雨问了问细节。

时好雨明白政府人员多半是不能参与他们的寻找哈士奇活动了,于是说:“管家胆子小,走丢了多半不会乱逛,咱们分开找,边找边想办法,说不定它能自己找回去”

于是三人兵分两路踏上寻找管家的浩荡征程……

尤亮君坐在洛景车里怎么坐怎么别扭,主要是心里别扭,脸上表现出来的可就淡定多了,甚至连寻找关系到自己是否会被雪藏的关键人物都有点心不在焉,透过车窗四处张望连余光都没分给洛景一个,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尤亮君不知道怎么一瞟就瞟到了一个香水座,洛景的车里从来没有这种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尤亮君给他买过几个绝非凡品的玉雕座香水座和挂饰,都被他放到家里去落灰,所以洛景车里冷不丁出现这种他曾经避而远之的华而不实的装饰品让他很是诧异,可是……

“……这个是,我送你那个?”

尤亮君很不想承认自己激动的心跳都快了,而且抢拍严重,堵在胸口的惊喜让他很想咧嘴笑,但是他控制住了,起码语调听起来很平实。

洛景正一心二用的边开车边找狗,闻言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

尤亮君当他默认,转脸看窗外才没有暴露自己的两行大白牙,哼道:“有本事一辈子别用放角落长蘑菇啊,您不是顶瞧不上这样的能看不顶用的小玩意儿吗”

洛景看眼他的后脑勺,把车速放的更慢,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不是你送的”

尤亮君一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脸倒放映在车窗上,极傻,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脑子里翁的一声响,慢慢回头再次看过去,这才看清楚水晶座里面还镶嵌着一张照片……俊男美女真的是很合拍啊……

尤亮君闭了闭眼,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靠,看错了”清了清喉咙指指水晶座说:“这你女朋友吧,挺漂亮”

洛景专心开车,淡淡的嗯了一声。

尤亮君揉了把额头,自虐似的特想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没见过这姑娘……最后只问了句:“快结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洛景稳稳转动方向盘拐弯前行,稍稍顿了顿:“应该快了,年底之前尽快把事办了,两家人都催的急”

尤亮君盯着照片里笑的跟花一样的女孩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女孩儿挺好的,面善,一看就是小鸟依人以你为世界中心崇拜对象那种一过就是一辈子的好姑娘……好好跟她过日子吧,就是你的脾气得收着点,别动不动就不把人家当回事一晾就是一个多星期不搭理……”

洛景截断他的话,语气略冷硬:“我知道,我跟她相处的很好”

尤亮君又愣了下,似乎看到一个瘪的只剩一口气的气球被人拿针刺了一下,最后一口氧气随之飘散……

“嗨,您那是对我,对女朋友当然不会那样……总之祝你们白头偕老啊,结婚那天就别给我发帖子了,人红没办法,但是礼金一准到”

尤亮君解开安全带拍拍车窗:“车里挺闷的我下去走走”

洛景一言不发的靠路边停车,尤亮君跳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连帽衫上的帽子盖到自己带着棒球帽的脑袋上,音容轻快:“我沿着这边路找,你去那边看看”

吉普渐渐向前,尤亮君抬眼看了看车尾,迎着晚风缩了缩脖子,双眼有些失神的盯着地面,直到手机铃声响了两遍才醒过来。

“管家找到了”

时好雨如是说。

于是,尤亮君像如释重负一样顿时脱力,慢慢蹲下身子,对着手机轻轻的笑道:“好宝贝儿,哥哥失恋了”

“啊?什么?你不是和洛大哥在一块儿吗”

目光所到之处那里还有那辆闷骚的吉普,尤亮君搓把脸说:“别问那没用的,过来接我”

这边时好雨还蹲在舞厅门口在被惊慌失措的大管家扑在身上无法脱身。

卧槽主子媳妇儿你可算来鸟!这里的妹子都玩裸奔真是好凶残好给我们妇女界丢人啊卧槽!

时好雨把它从身上拔下来,朝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巴掌,板着脸教训:“你乱跑什么,差点跑丢知不知道”

管家翻着迎风流泪又楚楚可怜的下眼白,简直委屈的随时都会哭粗来!

卧槽主子媳妇你肿么能这么对我!卧槽劳资能告诉你劳资是跟着一头坐在劳斯莱斯里的男神狼一路狂奔到这里来的吗?!卧槽当然不能!因为这是一个伤心的故事,卧槽那头狼竟然是伪娘!还是一只愚蠢可笑的哈!士!奇!

真是品味低到没朋友!卧槽还好劳资机灵当时就啐了它一口无情走狗!卧槽劳资简直机智!

话说这年头好男人都去搞基了吗卧槽!为什么连哈!士!奇!这种蠢到无可救药的低能生物都敢办成劳资的男神狼招摇行骗!卧槽难道是因为劳资的美貌吗卧槽!卧槽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啊,劳资简直机智!

卧槽事实就是这样!

大管家瞬间满血复活,重新短期睥睨苍生傲视群雄的威风八面的架势,直到上了车四条腿还在激动的打颤。

卧槽主子媳妇你怎么还不走!劳资要巡视我的子民!

车身微微震动,时好雨却没有起步,而是透过挡风玻璃直视前方百米外一对风尘仆仆夜归来的一双璧人……

江留依旧很潇洒的和古典美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助理秘书拖行李箱,一行人颇具规模的走出机场大门。

江留看起来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一直在和身旁依偎的美女说说笑笑,那画面真是赏心悦目。

然后男女主角双双踏入等待已久的保姆车,保姆车绝尘而去。

时好雨目送那辆保姆车混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挂档,起步。

回到家,尤亮君买了不少酒要跟时好雨不醉不归,时好雨明天工作满档当然不会跟着他胡闹,奈何挡不住尤亮君死缠烂打非要喝,时好雨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下厨抄了几个小菜一摆,酒瓶一开,去他大爷的!喝!

尤亮君看他解开围裙捋起袖子拿起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半瓶下去了,于是便沸腾了,性高彩烈的把二十九楼等管家回家的千少陌叫下来,兄弟三个一起乐!

千少陌一进客厅就看出这俩人今个儿不对劲儿,在尤亮君的热情招呼下施施然坐下,抱起胳膊不碰菜更不碰酒,抬眼每个人看一遍,淡淡问:“喜事白事,两个都有份?”

尤亮君明显高了,举着瓶子嚷着让他喝,放下不喝就不是兄弟这等狠话。

时好雨拖着半晕的脑袋夹花生米吃。

千少陌扫了眼尤亮君,起身到冰箱里拿出瓶果汁回来跟他碰瓶子。

尤亮君仰头又一瓶下去,然后啪嚓摔了瓶子!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豪情万丈道:“我告诉你们两个!以后找媳妇儿就找媳妇儿!谁敢他妈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老子揍你!听到没有!”

千少陌:……

淡定喝果汁。

时好雨拖着下巴冲他傻笑:“听到了,不会呢”

尤亮君继续激扬文字:“他妈的媳妇儿有什么好!媳妇有兄弟讲义气吗?媳妇儿会陪你喝酒吗?媳妇会陪你练格斗吗?媳妇除了会陪你睡其他什么都不会!更不会陪你一辈子!”

时好雨鼓掌:“亮哥说的对!什么一辈子,全是骗人的!”

尤亮君又开了一瓶酒仰头又对瓶吹,时好雨急急忙忙端起啤酒罐:“亮哥干杯!”

千少陌把他手里的啤酒罐夺过去,又伸手去拿尤亮君的,尤亮君躲过去把酒瓶子墩到桌子上:“所以说!那些要媳妇儿不要兄弟的,全他妈是混蛋!大混蛋!”

时好雨帮腔:“对!都是混蛋!全他妈是混蛋!两个都是混蛋!”

千少陌看他一眼,眼神微讶。

尤亮君慷慨激昂的即兴吟诗一首静夜思!然后就义无反顾的爬到桌子上倒下了!

时好雨倒是挺清醒,不仅能准确而灵活的夹花生米,还能帮千少陌把醉鬼拖回房,而且还能返回去继续准确而灵活的夹花生米。

千少陌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忍住问出此生第一句废话:“你没事吧”

时好雨拖着脑袋夹花生米,长长叹声气:“亮哥失恋了,我难受”

千少陌:……

拉开椅子往他身边一座,大有你不说我就耗着你之势。

墙上挂钟秒针赛跑一样越转越快,时好雨一直静静的夹花生米,直到一盘见底才开口说话。

“少陌,你知道吗”

时好雨说:“今天是他的祭日”

千少陌一时怔愣,第一次词穷。

时好雨把空盘子往前轻轻一推站起身:“什么也别问,我得去睡一会儿”

千少陌看着他走向卧室,在他关门时又听到一句:“别告诉江留”

38、话不投机半时不对

宿醉的代价是什么?就是第二天头疼欲裂。

时好雨很是悲悯的起了个大早给尤亮君端了一碗苹果醋送到床前,尤亮君顶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脑袋喝完苹果醋砸吧着嘴嚎了一句真他妈酸!倒回去继续睡。

管家正蹲在门口摇尾巴,用热切而期待的眼神看着时好雨。

卧槽主子回来鸟!不知道有没有给劳资带男神狼的模型啊卧槽!卧槽如果主子还是给劳资带拖鞋抹布脚踩扫把这种丧尽天良没人性的东西劳资就跟他翻脸就跟他尥蹶子就跟他分家!

时好雨看眼挂钟,早上七点。

简单收拾一下带着管家出门乘电梯,时好雨在电梯短短上升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想了很多,层出不穷的想法在脑子里起起伏伏沉沉落落似乎每个都无比鲜明最后都什么都没抓住……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时好雨抬眼看向门外,满眼沉静。

如果江留收兵回营,那他就从善如流,如果江留故作无事,那他就退却万步……

时好雨由衷的希望江留无声无息的鸣金收戈,那他也就不至于败的太狼狈,况且江留的权位分秒钟掌握他的生死,他现在很需要眼下这份工作,这是他生活至今能够给自己留下最深印象和期望能够最大程度上告诉自己你活着,而且有人期望你继续在浩荡大海中存活的惟一见证。

让我们追其根源,无论时好雨多么善于伪装自己,无论时好雨好与坏,无论时好雨多么固执的自我防护多么自私的拒绝一切可能流走的幸福,都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孤单的人。

江留对他而言只是一条随时流逝的江河,留住一条河,有可能吗?但是他对江留没有恨,怎么会恨他呢,曾经那一段的荒唐而美丽是他已有生命中最让他心有所动并且陶醉其中被人珍视的过往,自至亲死后第一次。

所以现在的时好雨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心中所感只有“果然”二字,果然……连最亲的人都会欺骗他离开他,那他凭什么去要求一个他梦想中的人对他从一而终,果然最后都是这样……

时好雨不得不承认他对待感情很简单,简单到让自己唾弃,你进一步,我退十步。你退一步,我退万步。很私自也很安全。

上班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时好雨压低帽檐走出电梯。

按响门铃的时候时好雨再一次有了转身逃跑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现在和江留太需要像正常上下属正常邻居那样的交流和交往,时好雨想趁机表明自己“以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也请您放心”这一惟一救自己于水火的方法。

迟迟有人来开门,时好雨调整好笑容微微弯了弯腰:“江……”

何畔理了理自己有些蓬松散乱的长发,带着微微倦意对来人微笑,身上着一件男士衬衣和一条牛仔短裤,因为身材高挑短裤只露出一条细边,有些懒洋洋的神态将她精致的眉眼染上一丝妩媚,整个人优雅性感到极致,偏偏眉目间古典纯情的气质又将她的妩媚净化到洁净无害……

不可言喻无可比拟的女人,这是时好雨对她的第一印象。

何畔似乎对他的突然到访没有疑问,侧身让路,温婉笑道:“你是时好雨吧,请进”

心中做好了应对江留的千万种方法,甚至连每一种表情他都细心考量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连施展之地都没有,这就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记未施便溃不成军……

时好雨眼前花了一瞬,对她笑:“不用了,我是来送管家回来”

何畔蹲下身摸摸管家的脑袋,仰起头有些娇憨的看着他:“真是麻烦你了呢,阿留告诉我你来送管家的时候让我好好谢谢你”

一言一词以女主人自居,并且在她口中的江留视自己为常人无异,这下时好雨是真的不愿意在在这个女人面前出现一秒了,客套几句就匆匆下楼。

一天的工作时好雨都精神欠佳,柯胤关切他几句注意休息身体是本钱不能太拼命,时好雨点头收下,修场期间被柯胤按到休息室沙发上睡觉,时好雨怎么可能睡的着,闭眼假寐。

久久的身上一重,西装的温度带有淡淡的清香把自己包围,时好雨鼻翼一酸,毫无征兆的流下眼泪……

柯胤皱起眉,伸手将他眼角泪水擦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无声抚慰。

时好雨眼帘颤动,缓缓睁开眼,细碎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伤感:“柯老师,我能抱你一会儿吗”

柯胤微微扬起唇角:“当然可以”

时好雨坐起身抱住他,头紧紧埋在他胸前。

柯胤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叹一声道:“哭吧,你心里压了太多事,这么小的年纪……”

然后,时好雨就哭了,像一头悲伤的小兽般眼泪源源不断染湿了柯胤的白衬衫……

……

再一次见到江留已经是在第二天,其实前一晚凌晨三四点他曾打过电话给时好雨,响铃还没来得及响就已经挂断,时好雨也没有理视,紧接着来了一条短信,怎么换号了。

时好雨躺在床上把这几个字看了几遍,删除。

第二天时好雨一进公司就被助理小妹着急忙慌的通知老总点名要见他,虽然同在一间大厦,但是艺人和江总直接见面的机会基本没有,一般只有柯胤,容雨遥等有足够分量的艺人才会被老总请上顶楼喝杯茶聊聊工作进展,所以助理小妹像被翻了牌子一样把时好雨又好好整理一番推进电梯。

“加油哦!”

时好雨对她笑了笑:“放心,我一定接下大单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好雨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

总裁办公室外偶遇秦清寒,秦总看到他用很不愉悦的语气问:“你来干什么”

时好雨毕恭毕敬道:“江总找我”

秦清寒皱起眉上下扫视他一遍,时好雨尽管不知他对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还是挂着谦逊得体的微笑。

秦清寒最后看他一眼,转身走人。

时好雨却站在门外不动了,直到秘书小姐第三次看过来才打起精神敲门。

秘书小姐连忙出声拦他:“别敲门,如果你不能进我就拦住你了,快进去吧”

时好雨愣了愣,哦了一声推开门走进去。

门轻轻开合,时好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江总”

江留倒在皮椅里看文件,眉头紧皱神色严峻,闻言转头看过去,把架到桌子上的双腿放下来,音色慵懒疲惫:“坐”

时好雨抬脚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室内重新归于宁静,江留继续翻看积攒近一个月的文案,时好雨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安静的似乎没有他这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好雨忽然闻到烟味,微微侧脸看向江留……

近一个月没见,江留还是老样子,一双低垂的凤眼永远精光湛湛看谁都满含深意,立体明利的脸部线条在烟雾的熏绕下显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时好雨垂下目光不去看他的脸,把视线定在安全的地方,他指间的香烟在静静的燃烧,修长的手指骨骼流畅分明,手背筋络走向明显分外有力,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充满力量感的小臂,黑色的衬衫把他整个人的气质烘托的少了分随和温存,多了份严谨凌厉。

刺激性烟雾源源不断的飘来,时好雨收回目光,看的眼酸,自己给自己在桌子上倒杯水慢慢喝。

江留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懒洋洋的笑了声:“差点把正事忘了”

时好雨放下杯子转向他坐好:“江总”

江留把燃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离开皮椅走到办公桌对面,半倚在办公桌上看着他笑道:“手机号怎么换了,一直联系不到你”

时好雨目光平和的看着他:“手机丢了,您有什么事吗”

江留微微眯眼,眼中深不见底,时好雨这一幅对待上司毕恭毕敬的谦和有礼的样子看的他很不舒服。

“换号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让我这老板周转两三个人脉才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

时好雨站起身欠了欠腰:“对不起,江总,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江留深深锁起眉,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得知蛛丝马迹,但是他的表情那么完美,带了面具一样的浑然天成严丝合缝,能看出什么来。

电话嘀了一声,随后响起秘书的声音:“江总,和风潮何董的见面在半个小时后,您需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

江留按断通话,时好雨趁机说:“那江总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时好雨即将开门的时候听到他说:“到停车场等我”

时好雨握住门把,手心的清凉似乎直达心底,淡淡道:“您有什么事吗”

江留似乎是很无奈,轻笑了一声说:“当然有事,这么久没见你,总得让我好好看看吧”

时好雨何等聪明,说话何等充满智慧,即可春风细雨润无声也可暗箭杀人于无形,可是他在最应该保持警惕冷静的时刻说:“我不去”

真是直白到愚蠢……

江留似乎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要么回家也行,我学了几道洋鬼子的菜,蔬菜蜗牛比川鲁粤杨还难,给你换换口味”

手心被坚硬的门把手铬的生疼,时好雨强压下心口翻滚的怒气,说:“我不去”

“……唉,给点面子”

“我说了我不去!”

室内气温陡然低至冰天雪地,最应该夺门而逃的时刻时好雨却站在门口僵住了……

江留抬起手按了按眼角,疲惫和无奈瞬间把他周身气场粉碎,轻声说:“不去就不去吧,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随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好雨心口翻腾的怒火也逐渐到达临界点……

你到底为什么还可以这样一如往常的对我示好,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这是我在……”

时好雨忽然转身,方方正正的礼物盒被他撞翻到地上里面发出一声闷响。

江留双手在虚举着,眉目阴沉的看着地上的盒子。

时好雨身体微微颤抖,双眼渐渐涌上酸涩朦胧,轻轻的说:“江总,放过我,我只想好好生活”

江留看向他,阴暗的眸色更加深谙,上前一步逼近他:“你什么意思,我威胁你的生活了吗”

“是啊,所以请你放过我,我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小明星,不想和老板培养暧昧,请您谅解”

当你全心付出的美好感情被对方予以最恶意的揣测,是什么感觉?

江留忽然笑了,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

时好雨猛然发作一样狠狠挥开他的手:“滚开!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假的!尤其是你!”

门被人摔上,眼前已经空了……

39、换个标题!

时好雨不敢看尤亮君的脸,手脚麻利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尤亮君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脸上阴的随时能下雨。

时好雨把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衣物打包好不过才一个行李箱,拖起行李箱走向门口:“亮哥,送送我呗”

尤亮君拧着眉头气闷:“我就想不通了,我这怎么就让你住不踏实了,要是你实在不想白住就当我租给你行吗,不跟你到外面租房子一样吗”

时好雨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走帮我收拾收拾,晚上请你们吃乔迁宴”

千少陌的车在小区大门口等,三个人和一个行李箱向时好雨的新居出发。

因为艺人需要的隐私性很高,所以时好雨租的公寓月金不菲,倒也价有所值,公寓里家具挺全,卫浴厨房阳台一应俱全,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条件比他以前在胡同四合院里租的小房间好上不止千八百倍。

时好雨把东西简单归置一下就开始着手打扫房间,尽管看起来明亮整洁又干净,可是千少陌一进去就蹙眉捂住鼻子说:“怎么这么多灰”

所以时好雨毁了一件T恤撕成几块抹布撩给尤亮君一块自己一手一块开始擦那些只有千少陌感受的到的灰尘,千少陌径自在落地窗后的阳台落座,戴上耳机听歌。

尤亮君纵是对兄弟有千般不满万般不愿,还是晃晃脑袋叹一声世态凉拨人情冷暖开始干活:“你是不是想以后把楚美人往家里拐的时候方便点儿”

时好雨撩起水桶里半脏的水豁他一身:“我是想把你往家里拐方便点儿”

尤亮君捋把脸;“靠!够味!”然后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时好雨乐了,把盆里剩下那点福根清水尽数泼到他身上!

尤亮君全身上下被兜头浇了个湿透,爬起来拿起桶就往他身上泼,时好雨一边哈哈笑一边起身躲开,尤亮君提着桶撵,不依不饶,时好雨躲躲退退的闪进洗手间。

尤亮君在外拍着门叫嚣着让他出来,寻仇一样。

时好雨很快出来了,手里端着满满一盆清水,一露面二话没说反守为攻一下泼出去半盆,尤亮君杀红了眼一样各个屋子追着他泼水,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里面动静实在不小,千少陌偏头看过去一眼,撇撇嘴,继续玩手机。

本来小小的除尘工程变成了池塘除水工程,等他们把地板上的水擦干净后已经到了晚上,三个人累的筋疲力尽时好雨也没精力去整一顿乔迁宴了,所以尤亮君出门买饭。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无疑形成了默契,千少陌和时好雨前后脚坐到阳台,头顶着漫天星辰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千少陌说:“解释,听吗”

时好雨抬着头面对星盘,声音比晚风还轻:“不用了……我们之间缺的不是三言两语的解释,我现在只想跟他做回最正常的上下属关系,如果他可以待我一视同仁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我也会坚持到合约结束,这句话帮我转告他”

千少陌抱着胳膊垂眸深思了良久……:“就是说,你已经决定跟他划清界限,放弃他了?”

时好雨轻轻的扬起唇角:“少陌,你可能不相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放不放弃,不是我说了算,因为我从来没有争取过”他的音色越来越清越来越轻:“江留……江留……你觉得我能留的住他吗?留住江海?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你看看我,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别人去爱,即自私又懦弱,偏偏还很好强,对谁都怀着满满的戒备生怕自己受到一丁点伤害,有时候表里不一的连我都很厌恶自己,我这样的人留不住他永久……像我这样虚伪这样不真诚的人最适合自己一个人生老病死,自己残缺可以,不要去危害别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善心”

千少陌不知怎么竟被他这么平淡的样子激起心里层层骇浪,时好雨仰着头,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千少陌却好像能看到他的脸,此时那张年轻柔和的脸必定是淡淡的,他置身于星盘下的样子就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清烟,平淡,是唯一的比拟。

千少陌默了很久问了一句:“你不讨厌他”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肯定。

时好雨轻轻的笑了一声:“我怎么会讨厌他,他浑身上下那点会让我去讨厌,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在以前你们根本不会想结交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的生活轨迹,就算是自私我也要按照自己的轨迹生活下去,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我的命,我要握在自己手里,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少祸避灾”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连我至亲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我,江留会撑多久,我只是习惯了孤独。

千少陌不再问了,时好雨说的他全都懂,所以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

……

甜腻缠绵的异国小曲在酒杯恍酬里交错穿梭,黯淡暖黄的灯火柔柔的撒射,这个酒吧真是一个调情的好去处。

老板娘一如既往的妩媚妖袅,频频在小本上写字和秦清寒交流。

秦清寒端着一杯鸡尾酒认真问答:“不知道……洛景心情没什么不好,他都快结婚了……就是上次来的那个女孩儿……江留,江留被风潮何董缠的有点心烦……他们俩都挺好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他们有那里心情不好”

没错,旁边吧台边坐的两个人看起来气氛融洽,无异常。

江留端着一杯高浓度酒精饮料轻轻摇晃,向洛景问询不久将至的婚礼。

洛景慢悠悠的喝啤酒,脸色也无异,就是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洛景喝完啤的喝白的,大杯换小杯换了几次江留还在问,连他丈母娘岳父的本家籍贯都问出来了,简直是没话找话,洛景本来就心烦被他问的心更烦,于是拍着桌子向江留送去一句恶意满满的警告。

江留不怒反笑,掏出手机边拨号边说:“兄弟这是关心你,眼见你就要踏入婚姻坟墓了,兄弟怎么着也得推你一把”

还是没人接,江留习以为常收起手机,平常到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洛景明显已经喝高了,撑着脑袋开始说胡话,从警队机密到婚纱婚房全让江留听了个遍,江留看他高了,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叫人来接人,按了不知道是谁排位第一的快捷拨号。

尤亮君刚把一大袋子一次性饭盒放进车手机就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也没着急接,等手机几乎暗下去的时候才接。

“什么事儿”

江留笑了声:“……怎么是你,我以为会是他未婚妻”

尤亮君下意识立正站好:“江总”

“嗯,月息酒吧,过来接人吧”

尤亮君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纵然有点不想去,还是开车去了。

洛景醉的不轻,被尤亮君和江留拖到车上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尤亮君跟江留打个招呼就要走,被江留拦住。

江留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在深秋有点寒意的夜色里呼出一口凝白烟雾,淡淡问:“你的同居小伙伴搬走了?”

“是,我刚帮他收拾完回来”

江留举着烟笑了笑,“没事了,走吧”

尤亮君上车走了,路上千少陌打电话来要车,被尤亮君找借口堵了回去并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食吃。

一路顺风的到达洛景家门口,尤亮君把他驾进去熟门熟路的扔到卧室床上,看他睡的天昏地暗的自己站在床头喘气,真够沉的。

尤亮君忽然有些警觉,直觉告诉他这间卧室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果不其然,床头柜上摆了一张合照一瓶香水,直通阳台的落地窗旁沙发上还搭着一件女士外套。

尤亮君觉得,如果他想找,肯定会翻出女性内衣和辟孕套。

去洗手间洗把脸,镜台上摆放的护手霜也在刺激着他的眼球,尤亮君想直接走人,走到门口忽然听到卧室里连续重物裂碎的响声,连忙返了回去。

“……我操,你发什么酒疯!”

洛景坐在床边捂着脸,脚下是一片狼藉,床头柜倒在地上,上面的台灯和一些小物件无一幸免,包括那瓶香水和相框。香水瓶已经碎了,甜腻的香味源源不断的在空气中挥发。

洛景放下手,满眼醉意看他一眼。

尤亮君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进去把小柜子扶起来把散落的东西都收拾好,拿着相框看了看才放上去,然后找来旧杂志清理地板上的碎瓶子。

尤亮君把碎玻璃包好,刚站起身就被人揪住领子向前拽过去,还没反应嘴巴过来就被一双热唇堵住……

这个吻绝称不上温柔,而是粗暴,洛景揪住他的领子近乎撕咬般来回在他唇上碾压,然后挤开牙关在他口中横冲直撞……

尤亮君只感到嘴唇火辣辣的疼,带着浓烈酒精的舌头和他绞在一起的时候,脑中似乎是被人点着了火星子,过于惊讶的不知所措也只是一瞬间,扔了手里东西抓住他背上皮衣反向纠缠……

趁人之危?

那就趁人之危吧……

纠缠的人影跌跌撞撞的落到床上,尤亮君被他压在身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唇舌已经麻木,毫无止境的深吻还在继续,围绕耳边的只有他鼻息间粗重的喘息声,腓里的空气被逐渐轧空身上人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衬衣里伸进来一只手,粗粝的掌心豪不温柔的揉搓他的皮肤,尤亮君浑身战栗,抱紧他的脖子往更深处纠缠……

怎么停下来的?尤亮君不知道,他只知道身上一空,卧室里已经剩他一人了……

上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尤亮君迟迟坐起身,拿起地上的衬衫穿好,扣子一颗颗扣上去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如果没有这些痕迹,他都要以为刚才的疯狂和激情只是他的幻觉。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尤亮君拾起来那包碎玻璃走出卧室。

洛景坐在客厅沙发上,捂着脸看不到表情。

尤亮君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毕竟刚才这人发酒疯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加以阻拦反而助纣为虐。

“……嗨,多大点事啊,都是男人就别那么斤斤计较了,再说你不是喝醉了,我都没放在心上……”

他的话被洛景的吼声打断。

“滚!”

尤亮君颤了颤,从喉咙里扯出一声艰涩的苦笑:“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上火,就算真恶心着你了明天你就忘了”

“滚!”

尤亮君耳膜都在发震,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下楼被晚风一吹,尤亮君浑身一哆嗦,无视身上点点酸疼,掏出手机给时好雨打电话。

“好宝贝啊,我想过去跟你蹭一晚”

“行啊,你过来吧我下去接你……少陌要他的车”

“没良心的”尤亮君骂了一声:“老子把他破车卖了!”

40、倒计时,十

观众翘首以盼的盛世王朝终于在深秋百花杀尽时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一部盛世王朝可真谓是“我花开后百花杀”,独自包揽了同期上映影片的总票房的半壁江山,如此傲人的成绩超越当年的【御门关】也不是不可能,且入围国内最享声誉的金雀奖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最佳新人四个足金分量的奖项,从导演到演员,可谓本受瞩目成为今年金雀奖当之无愧的最大亮点,当然了十二月份的金雀奖距现在还是后话。

时好雨的宣传期过去就开始和千少陌和尤亮君着手准备第二张专辑,一支新晋组合一年内出两张专辑真是演艺圈少有,SKY再一次用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刷新了娱乐圈新战绩。

搬到新家已经一个多月,时好雨已经习惯了如今忙碌不停的生活,也习惯了没有江留打扰的生活,按理说他应该对江留对自己一视同仁的态度感到庆幸,事实上他的确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时好雨如是想,所以他在录音室第三次跑神,对满脸冰雪的千少陌笑笑,时好雨打起精神重新开始。

司徒先生端着几杯饮料进来,练的半天歌的时好雨才得以解放,还有隔壁舞蹈房的尤亮君。

时好雨喝之前很是警惕的问:“纯绿茶?”

司徒先生点头:“绿茶啊,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时好雨连忙摇头:“我想喝的就是纯绿茶”

司徒先生劈开一旁永远聊不到一块去的尤亮君和千少陌,把他拽到旁边沙发上坐下。

时好雨含着吸管看着他,满眼明亮。

司徒先生很温油的说:“好雨,最近心情不好吗”

时好雨绽放一个笑容:“没啊,怎么这么问”

司徒先生:……

因为柯大腕说你可能失恋了让我来安稳你啊!谁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这么具有高难度的隐匿感情,难道说我让他吃的那些韬光养晦的开过光的仙药这么有效?所以他才这么慧!眼!识!情!殇!

回去一定要他看看把我们好雨迷的五迷三道的是何妨妖女!说不定还需要我亲自出马做法除妖!

司徒先生淡定的推推眼镜:“你失恋了吗”

没错,他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问粗来了,所以说知心哥哥这种一听就需要口才的角色真的不适合我啊!司徒先生在内心斯巴达式怒吼,我只适合安安静静的抄抄经文写写心得做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为什么非要给我安上这么一个一听就是一个该死的神棍一样的身份!

司徒先生对神棍二字很敏感,理解也很奇葩……误解很深啊。

时好雨咕咚咽下一口绿茶,瞪大眼睛说:“啊?我失恋”然后笑了笑:“我还没开始恋怎么会失恋”

司徒先生坐的板直,其实心里发毛,继续很温油的说:“你不是和楚婉柔走的很近吗,如果你们在一块儿了千万不要瞒着我”

时好雨这下是真笑了:“司徒先生你放心,我和婉柔只是好朋友,而且她喜欢的不是我”

时好雨难得八卦一回,压低声音说:“她喜欢的是柯老师”

司徒先生:……

就知道那个负心汉惹不出什么好事来!

陈世美!

时好雨看了眼手机,提醒司徒:“下午不是还有试镜吗”

自从时好雨处女作出来,不少导演都盯上了这个拥有相当分量的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况且时好雨确实演技精湛,相较时下新人,就算是本科班出身本职演员都不见得比他更有造诣,所以时好雨片约不断,但是时好雨的重心放在SKY上,选片子也是重中之重,上个月司徒先生接到一个剧本,黑白道特工谍战题材的电影,因为是难得的优秀剧本所以和时好雨略一商量就接下了,更是因为这部【迷城】是由好莱坞著名导演杰恩斯派罗执导,在众多东方面孔中选中时好雨实为大幸,于情于理于星途,时好雨不会拒绝。

时好雨不知道的是,江留向这位大导演推荐艺人的时候,着重推荐了他,也许是祸不单行福临双降,一周前初选试镜时大导演同时看上了尤亮君这个阳光刚毅典型的东方性感型男的形象,点名要他来试一个戏份很重很出采的配角,第一轮试镜每个艺人的表现由镜头录下发给导演,导演认可后才有机会得到最后的定妆试镜,这位鬼才导演的眼光和他的名号一样毒,能撑到第二轮基本就是八字有一撇了,对时好雨来说八字的那一捺就是卫城,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现在他们两个人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只是时好雨不再是当初随运而安的心态,他会全力以赴,如果对方不择手段的话,他也奉陪到底。

尤亮君正缠着千少陌身边调戏他,被时好雨提醒要去试镜才跳起来去造型。

公司门口偶遇江留,江留西装革履英气逼人,手臂上搭着大衣,看一眼时好雨单薄的衣着,对司徒先生低声道:“没必要显身条,到了那要定装”

司徒先生看看旁边站军姿的时好雨:“老板,他的外套在车里”

老板很淡定:“快去取车”

司徒先生和尤亮君去车库,留下的时好雨自己一个和老板站在原地等。

这次可是说是时隔一个多月初次和江留见面,大厦顶层和中楼的练习室没有丝毫交点,纵然有交集也是层层工作传达下来,这就是区别。

时好雨微低着头站在和他两步之隔的地方,规规矩矩。

深秋的树和花都已经凋零的差不多,公路两旁的绿化林叶叶枯黄飘零。

江留侧头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叹声气,轻声问:“冷吗”

时好雨似乎是颤了颤,微笑道:“不冷,这样的天气还算不上冷,谢谢老板”时好雨觉得这几句话已经穷尽他积累的所有词汇,尴尬的连手往哪里摆都不知道,只希望尤亮君快点把车开过来,现在和江留独处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充满挑战和折磨。

江留想把风衣递给他,胳膊才稍有动作就见他连忙把脸转到一边,粗略到鲁莽的掩饰折射最直接的拒绝……

江留收回胳膊不再动作,顿了顿说:“那个礼物你还要吗”

“……什么?”

江留笑;“那天你在办公室里打破的那个礼物,还要吗”

他这么随意提起的那天对时好雨来说是永不敢再忆起的那天,时好雨的心境反而平静了,音轻而清澈:“不要了”

江留看看他,没头没尾的嗯了一声。

老板的车迟迟才被司机开过来,江留没留下一句道别就迈步上了车,黑色轿车驶入车流。

这次是,彻底放弃他了吧……

时好雨目无焦点的盯着脚下地面,直到车笛声响起。

到试镜地点,那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片场,看那高达十几米的高台,看样子是要试一场武戏。

试镜艺人经过第一轮淘杀已经所剩无几,时好雨试的角色是男二,一个由联邦敌对秘密政府里培养的机器杀手,人物性格是血腥又冷酷的,跟时好雨的外形和气质没有符合点,但是他试第一场文戏的时候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已经变了,从内心深处渗出的阴冷和无情让人分秒被他眼中透露的浸骨的寒意所臣服,可是他的眼中又是那么的忧郁和伤感,似乎蕴含着无尽鲜为人知的伤心过往,让人因惧怕而躲避的同时又会忍不住的想接近他了解他,救赎他……

而尤亮君的角色是他在杀手培养基地中唯一结交的好友,K。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字母代号。

在一次任务中K没有对目标者仅有五岁的女儿痛下杀手,代价就是被组织割下头颅以向他们敲响不忠的警钟,就在那时身背无数血债的时好雨所扮演的TY默默在心里谋划策反之心,不为什么正义,只为祭奠友人的亡灵,就此走上血腥而不辨正邪的复仇之路,最终被男主角联邦特工所擒获,送入罪孽之城,监狱。

现下,两个人定完装出来,和几位同行一起等导演驾临,导演如期而至,时好雨只觉得他眼熟。

金发碧眼的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外国帅哥一眼认出时好雨,走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依旧一口生硬蹩脚的汉语:“我打盆油”

时好雨很快从惊讶里回过神,又惊又喜:“杰恩?”

杰恩貌似很满意时好雨还记得他,用力揽了揽他的肩膀以兹鼓励,紧接着蹦出一串子西语。

还好时好雨通过一个多月的恶补大概听的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很是熟练的回了几句,杰恩力赞他发音标准,时好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场几位艺人中除了尤亮君,其他人笑的都挺不是滋味,看时好雨的眼色平白有多了几分深意。

时好雨不疏离也不热络的和他聊了几句,一直保持谦和得体的微笑,抬手按上尤亮君的肩膀说:“my friend, He has to attend the audition”

尤亮君笑的阳光灿烂:“hi”

杰恩拍拍他肩膀:“Iknow,Tomo Mio,show me come!”

接下来的情况让其他试镜的艺人稍稍安心,杰恩貌似不准备给这两个人行使特权,而是在座位上落座开始认真观摩每个人演技和临场表现,每人的剧本都是随机的,只有几分钟浏览一段短短剧本的时间,然后就靠自身领悟和临场发挥,轮到自己试镜之前没人知道自己应该演什么,所以时好雨猜错了,那个维亚高台派上用场是偶然事件非必然。

在其他演员试镜的时候时好雨和卫城远远坐在最后低声交流着什么,副导喊出时好雨的名字,时好雨只身走上前从副导面前桌子上一排剧本中挑了一份,打开认真看了一遍,略一思索,走到杰恩身边在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杰恩连声说好。

刚试过戏旁观的卫城靠在墙角冷眼旁观。

时好雨朝杰恩感激一笑,然后朝尤亮君招招手,尤亮君虽然不知道为何,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一看剧本,明白了,他兄弟手气太好,刚好抽到K和TY的对手戏,如果这个机会把握好了,极有可能一举定下两个角色。

尤亮君放下剧本看向时好雨时,时好雨的眼神已经变了,变成那个深沉暴躁又阴狠压抑的杀手。

如果对手不是时好雨,他一定无法迅速入戏,尤亮君迅速调整状态,无奈的摊开双手,扯着唇角露出一丝怅然而苦闷的笑容:“看来,我无法说服你跟我一起逃出去”

其实尤亮君的心里直打鼓,他根本不知道时好雨打算怎么演这场戏,只是下意识的认为他能够接上自己抛出去的感觉,进而完善节奏,引导自己把这场戏完成。

不出尤亮君所料,下一秒,主场完全被时好雨所把控。

时好雨挥拳之前的眼神示意在导演和其他人看来也只是眼角更为锋利,气势更加阴戾,可是尤亮君却看懂了,所以时好雨看起来狠辣的一拳沿着尤亮君的脸侧擦了过去,不明所以的在场女性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尤亮君顺势把自己甩到地上的一瞬间已经醒悟自己该怎样配合时好雨,在场观众包括导演预料的两人之间必然发一场激战没有发生,尤亮君只是躺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坐起来,抬手擦掉唇角不存在的血迹,缓缓抬头向对面的人投去一个无奈的笑容,恰似兄长面对顽劣的弟弟。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时好雨像死神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闻言竟将浑身的杀气瞬间消散大半,如一潭死水的眼中少了分阴沉,多了份诱人深究的暖色,迟迟迈动双腿走到他面前,在他再一次催促后坐到地上。

41、倒计时,九

两人的完美配合将仅仅三行字的剧本延伸出至情至性的内涵深度,让阅人无数的斯派罗导演第一次对东方艺人的潜力和爆发力有了新的认识,顺理成章的,角色已定,实至名归。

电影在一个月后开拍,地点不一,也需要走欧穿亚力求每一个镜头都足够精致,这就是好莱坞的大制作。

试镜会结束杰恩说要和时好雨把酒畅谈,风口浪尖上的时好雨正不知怎么推脱时幸好副导一通电话把大导演送上飞机。

走出大楼,时好雨还没来得及放松,又被前方路边香车美女吸引视线,进而不由得全身心戒备。

尤亮君拉他一把:“走啊”

眼看美人一步步款款走来,时好雨心想我倒是想走。

何畔身着米色风衣,牛仔裤勾勒双腿完美线条,一双经典款高跟鞋露出精致脚踝……

时好雨恍觉低目看人很不礼貌,连忙抬头看脸。

何畔停在他面前,摘下墨镜笑道:“时好雨?”

时好雨点头:“你好”

何畔大方优雅的伸出手:“何畔”

“何小姐”

何畔不动声色的打量他,扬起绝杀温柔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时好雨有说不的机会吗当然没有。

时好雨点点头,对旁边一直处于发懵状态的尤亮君说:“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尤亮君晕头晕脑的目送时好雨坐进那位何大美女的车,然后车开走了。

……

时好雨不知道这位何小姐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肯定和江留有关。

何畔闭口不提江留,把话题引到公众人物时好雨身上,还说自己的SKY的粉丝,所以车厢内气氛还算融洽。

时好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一脸公式化又看不出公式化的笑容,可是看到驾驶台上一个小小的泥塑时,时好雨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个还挺可爱的”

何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很可爱吧”

时好雨眸色沉静:“嗯,挺特别的”

嗯……没错,那个打着荷叶伞的小青蛙就是时好雨在和江留游玩的那座小镇上挑的那一对中的一个。

时好雨还记得江留看到他把两个圆嘟嘟的小青蛙摆到驾驶台的时候江留扬言说要把他们请回家供起来……

何畔在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这是我在阿留车上看到的,当初我向他要他还不同意,说是一对不好分开”

何畔语气娇嗔甜蜜,那点做作炫耀的嫌疑放在她身上也成了可爱:“这只还是我趁他不注意偷偷顺来的,呵呵……好没出息是吧”

时好雨别开脸看向前方,微微笑了笑,过了一会而没话找话道:“看来江总挺喜欢这种小东西”

何畔只怕他不问。

“他现在的确挺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上个月我们出国旅游,本来都准备回来了,他看到一家陶艺店就临时起意在哪里多待了一周,你能相信他在陶艺店里学了七八天学泥塑吗?真是好幼稚啊”

何畔呵呵笑:“不过很可爱啊”

时好雨一昧的听她讲,何畔的话无疑又往他心里刚平复不久的湖面投进去一块儿石头,一些似是而非隐隐约约的想法一旦在脑中形成就不容易忽视,更别说是根除,时好雨觉得她似乎没说完,但自己不敢再问下去,他怕自己历时一月才建造的心壁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摧毁。

他又开始逃避……说实话,时好雨厌恶极了现在的自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他需要生活。

直到下车时好雨都没问这位自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何小姐带他来这间咖啡店干什么,何畔也没有让她知晓,时好雨知道,她是强势惯了,同时意识到这个女人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和立场说别人。

服务员显然认识何畔,彬彬有礼的将他们引到二楼包间。

何畔问也没问时好雨的口味,招手点了两杯蓝山一份马卡龙。

服务员动作很快送上咖啡和点心,何畔优雅的交叠长腿,对时好雨笑道:“这里的马卡龙很不错,你尝尝”

时好雨依言拿起一块,:“……很好吃”

何畔微微抿了抿唇角,眼睛向下转了一圈才回到时好雨脸上。

时好雨认得这个细微的表情语言,可以说是轻视,或蔑视。

“何小姐”

时好雨不想再陪她玩猜谜游戏,尽管他猜得到谜底,身子向后靠进沙发,同样交叠双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畔神色微讶,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递上自己的名片:“我还没介绍自己呢”

时好雨双手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收起来,尽管风潮影视集团总经理这一头衔震的他眼睛有点晕。

何畔似乎没等到自己预料的情景,脸色僵了一僵,身体前倾慢慢搅动咖啡,“时先生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时好雨对她陡然转变的态度丝毫不惊讶,淡淡道:“何总请讲”

何畔夹起一颗糖块放入咖啡,一手托腮一手搅动咖啡,语气压的比时好雨的还淡:“我调查过你”

时好雨看着她,唇角紧抿。

何畔抬眸看他一眼,似乎是好笑般笑了笑:“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吗”

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吗?

你想和江留在一起?

你和江留在一起?

时好雨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尽管他知道这个有钱有势城府高深的女人是他惹不起的。

何畔似乎是不满他的木讷,拿着勺子轻轻磕了磕杯壁,然后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整套动作优雅完美的像教科书,完全无视对面的时好雨,神色淡漠的似乎对面只是一只被她判了死刑正在凌迟的猫。

时好雨很能忍,比这个女人明显百倍折辱他的他都能忍,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忍受,一根火舌在心里满满蔓延……

“何总还有事吗”时好雨作势要起身:“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谢谢你的咖啡”

何畔轻轻蹙眉,不甚温柔的放下杯子:“时先生,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这么耐不住,这个女人也没有多厉害。

时好雨在心里冷笑了声,坐回去道:“可以请你快点吗,我还有事”

何畔没料到自己会是被动的那个,对待一个小卒的耐心和礼貌也差不多消失殆尽了,干脆开门见山:“时先生,我只问你,你想和江留在一起吗”

真是厉害的女人,真是一针见血的问题,自己怎么会认为她是个善岔……

时好雨微微一笑,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何总,您刚才说调查过我,查出什么了”

何畔眼妆精致的眉目中染上一层微薄的怒气:“是我在问你”

时好雨的食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笑容清扬:“如果你调查出是我对江留热情如火死缠烂打就不会大费周章见我这一面,既然你调差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我也无能为力,问我想不想和江留在一起,这是一个很没意义的问题”

何畔被他堵的气闷,偏偏又是实话让自己无从反驳,顿了好一会儿才保持风度道:“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问题只在江留身上,你并没有对他抱有半点想法?”

这个女人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给时好雨心里那片火海投入最后一个烧毁理智的火把。

时好雨一口把苦涩的咖啡喝下去半杯,满嘴的苦涩香氲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女人还要逼他放弃什么。

时好雨扬起明朗的笑容:“我这么说过吗,是何总您自己说的,我对他有没有想法是我的私事,我也没有必要向您报备我的感情生活,请您谅解”

恼羞成怒的泼妇骂街只存在于市井低端女人身上和三流狗血小说,现实可是重口味的多。

何畔定定看着他,眼神第一次聚焦在眼前这个一幅超身事外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身上,久久扬起没有温度的笑容:“你说的对,是我冒昧了”

何畔戴上墨镜拿起手包起身步出咖啡厅,背影亭立婀娜。

如果这个女人足够聪明的话,不会着急毁掉他,可也不会蛰伏太久。

时好雨很清楚他给自己埋下一条引线,但是现在他无暇考量自己的星途,而是给千少陌打电话。

千少陌纵使对他忽然要听一个月之前的解释感到疑惑,还是先讲后问:“出什么事了”

时好雨的味蕾还在被那半杯苦咖啡刺激,扶着脑袋有些无力的说:“他的青梅竹马找上门了”

千少陌默了默:“哦……,情理之中,她的确是做这样事的人,她不是你的对手我放心”顿了顿又问:“你呢你怎么想,打算怎么办”

时好雨的脑子乱的厉害,又把剩下那半杯咖啡喝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把我当成情敌了”

千少陌问:“那你是她的情敌吗”

时好雨缩进沙发角落,佯装了一个月的坚强被何畔一击轰然倒塌,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无杂念,可那只是自己骗自己,而时好雨也从没给过自己诚实面对自己的机会,连他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情绪,只是一昧的逃避,之前的逃避是他紧抓着一个可以让自己尽快脱身的误会不放,厚颜无耻的骗自己说,看这个人最后不是还是伤害了你?现在收手是唯一的机会……于是他抓住这个自私的机会去肆无忌惮的伤害在他潜意识中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人。

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被何畔阴差阳错的拔除,时好雨不得不第一次直面自己,审视自己,这么自私,这么懦弱,这么无能……

从来没有过的痛苦碾压着他的五脏六腑,脑中不断闪现江留的脸像一把白刃一样深深刺穿他的心脏……

时好雨把发烫的手机挂断放到桌子上,手心满是热汗。

刚刚黑频的手机忽然又亮了起来,是江留的短信。

那个捎给你的礼物放在我这儿也是放着,你过来拿走吧,要不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时好雨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死灰般的心境中竟生出些许复燃之势,拇指僵硬的打字,连连出错又连连删除重写,三分钟过去了只输了一个“嗯”字还却还没有胆量发出去。

江留的第二条短信到了,只有六个字。

我已经黏好了。

时好雨心里那点激动和唯一的胆量被这四个字泼灭,放下手机再不敢碰。

手机屏幕渐渐暗淡,最终黑屏,再没动静。

时好雨僵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同一空间同一时间盯着手机发呆的还有一个人。

42、倒计时,八

金雀终于在金秋中展翅,为了这次国内最具含金量的颁奖典礼,时好雨也整装待发全力以赴,司徒先生递上为他量身设计定制的西装,时好雨也不负众望的惊艳全场。

纯白色调和西装,内搭经典黑丝衬衫,集含蓄优雅与沉稳庄重于一身,点睛在西装翻领处一朵手工绢花,如天空一样的水蓝色将还有些内敛的西装活跃生动起来,搭配时好雨干练清爽的发型,整个人真如从碧海清泉中走出的像海风一样使人耳目一新的男子,看一眼,都是享受。

化妆师轻描淡写的在时好雨脸上勾了几笔,水镜眼更加明亮,脸部轮廓更为柔和,五官更为立体,最后稍稍将额前碎发吹的更蓬松,完工。

时好雨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没留意旁边的助理和化妆小妹凑在一起对自己指指点点,激动的脸都红了。

不多时,楚婉柔推门进来,看到时好雨先是掩唇惊呼,然后撩起裙摆跑过去欣赏艺术品一样上下扫描。

我们楚美人今天走的是婉约优雅风,一袭纯白拖地长裙极近优雅华贵,薄如蝉翼的水晶纱层层落下没如流云,背后大面积的镂空露出凝白美背又不失妩媚娇艳,长发被挽成简单的发鬓点以水晶钗,脸侧只有两屡卷发垂落,整个人优雅美丽的像一位皇室公主。

时好雨也不仅多看了几眼,玩笑说今天咱们两个穿的情侣装,都是白色。

楚婉柔落落大方的挽上他的胳膊,小鸟依人状:“没错啊,我们今天就是情侣”

话音没落,司徒先生推门进来。

时好雨脸上笑容僵了僵,因为他身后跟着江留。

“江总”

楚婉柔一手挽着时好雨手臂一手提起裙摆微微鞠躬,笑问:“我今天美吗”

江留一身严谨黑西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两人,点头称赞:“美,两个人都美”

楚婉柔再次行礼:“谢谢老板”

江留微微一笑:“美人不谢”

时好雨微微低头垂眸,脸上表情平和而温柔。

江留的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道别离开。

“江总怎么会来”时好雨问。

楚婉柔坐到沙发上换助理手上拿的高跟鞋:“你不知道吗,江总是这次颁奖礼的特邀嘉宾,好像还会给影帝颁奖,也就是柯老师哦”

自己一直自觉躲避关于他的任何讯息,自然不知道。

时好雨心不在焉的被助理拥簇着坐上保姆车,保姆车在灯火夜色中像红毯出发。

司徒先生把手机递给他:“少陌刚才打了好几个未接,快点回个电话”

时好雨接过手机,迟迟拨号,那边很快接起。

“你到底想怎么做,他今晚十一点的飞机”

千少陌的语气依旧清凉淡漠。

时好雨慢慢皱起眉头,声音轻的风吹即散:“我不知道”

千少陌竟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你想了一个多星期了还不知道?时好雨,就算你不想接受他至少也应该向他道歉,像你说的,为你的自私和懦弱向他道歉”

千少陌挂了电话,留下时好雨盯着窗外发呆。

司徒先生见他脸色忽然像落了一层雪一样煞白,连忙问他怎了。

时好雨摇摇头,窗外的五彩霓虹不断在他脸上交错纵横,掩不住落寞彷徨的神色。

“江留要和何畔去旅游,下个星期”

时好雨愣了愣,继续下面条:“不是刚旅游回来吗”

千少陌盯着他的脸:“不是跟你说了他是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遇到何畔的嘛,然后就多待了一周泡在陶艺店”

时好雨说:“哦”

千少陌略显不耐:“你打算怎么办,跟他说清楚?”

时好雨搅动面条,氤氲的热气层层扑到他的脸上,脸上表情朦胧看不真切:“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千少陌似乎是在极力忍耐怒气,冷声道:“时好雨,我话都跟你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我打哑谜?”

时好雨从锅里抽出筷子,弯腰按住案台,抿动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少陌,我跟你说实话,何畔比我适合他,何畔知道怎么去爱他,我连爱自己都不会怎么去爱别人……我,我已经把话跟他说绝,没给自己留退路,你让我怎么回去”

千少陌看着他关火盛面……:“喜欢就应该去争取”

时好雨说:“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千少陌泄气了一样轻笑一声:“我也认为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不值得我去喜欢更不值得我跟他在一起,江留值不值得你冒险一次去实验你到底适不适合跟他在一起?你根本没试过怎么知道”

千少陌走了。

时好雨端着面条放到餐桌上,直到面条发胀也没吃。

难得的休息日被他僵坐在餐厅虚耗了一个清晨,若不是尤亮君的电话打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坐多久。

尤亮君问他结婚礼物应该送什么。

时好雨的脑子跟那碗面胀的差不多,晕晕乎乎的问谁要结婚。

尤亮君停了好一会儿说:“洛景,十二月底的婚礼”

时好雨清醒了,忽然离座起身走到阳台,果不其然,尤亮君坐在楼下花坛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悲伤。

时好雨放下手机朝下面喊了一声。

三层楼的高度什么都看的到,什么都听的到。

尤亮君转头看过去,笑着招招手,大喊:“心有灵犀嘿,下来吧”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忧伤,喜欢和在一起真的只是两回事吗?

时好雨看着尤亮君在阳光下笑的灿烂的脸,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整顿情绪,时好雨打开车门下车,现场的欢呼和灯光顿时将他淹没。

时好雨风度翩翩的向两边人群挥手微笑,然后转身走向仅落他一步之遥的楚婉柔的轿车。

极有绅士风度的拉开车门,佳人下车挽上他胳膊,一双俊男美女相携走上红毯,成功收获仅次于柯胤和容雨遥的掌声。

两人配合媒体频频驻足,画外音响起女主持热情洋溢的解说:“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楚大美人和娱乐圈当之无愧的新起之秀SKY的成员时好雨!可以看到这一对真是光彩夺目啊,时好雨呢不光在乐坛大露锋芒大有成就,他今年主演的盛世王朝更是让他家喻户晓更上一层楼,成为最吸金艺人之一!一个新人有这样的成绩真是可喜可贺啊,还有我们著名的楚大美人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也是收获颇丰……”

走过红毯,时好雨牵起楚婉柔的手走上台阶在签名版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楚婉柔再次在签名版前驻足,镁光灯此起彼伏,粉丝有序的高呼将现场气氛推到最高点。

然后两人接受完主持人简短的采访进入典礼现场。

不少艺人已经在灯火辉煌的观众台落座,柯胤和容雨遥坐在第一排,正跟身边同一级别的艺人交谈。

时好雨在第二排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楚婉柔在他身边落座,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其实她刚才走红毯的时候踩到裙摆了,还好你及时扶了我一把。

时好雨低声笑:“下次还穿那么高的高跟鞋?有八厘米吧,都跟我差不多高了”

楚婉柔挑眉得意:“十二厘米”

时好雨拱手赞一声:“女侠”

楚婉柔掩唇笑,前座得暇的柯胤回头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时好雨微笑道:“楚大美人说下次走红毯的时候要表演江湖绝学,鳞波微步加登云梯”

柯胤挑眉:“哦?婉柔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时好雨一脸感叹:“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楚女侠做不到”

柯胤添油加醋:“不妨再踩上高跷,更吸引眼球”

楚婉柔被他们挤兑的脸有点红,哀声向容雨遥求救。

容雨遥杏眼一瞪:“敢欺负我妹子?”

柯胤顺顺她的背:“皇后息怒”

这边吵吵闹闹的功夫,邀请的艺人已经全部入席,江留也在全场瞩目中从后台进来,坐到第一排临近走道的位置上,尽量低调。

时好雨看到他周围的艺人不约而同的保持最优雅的坐姿,还有人娴熟状过去搭话,江留没有冷落任何一个。

全场灯光全部亮起,现场响起直播倒计时,柯胤和容雨遥上台站入两位著名主持人之间,手拿台本和话筒,主持人的范儿端的很正,两位大明星加入主持行列也是今年颁奖礼的亮点。

倒计时完毕,响起开幕乐声,幸运入场的粉丝在观众席后方热情欢呼。

台上四位主持人喜气洋洋的拉开帷幕,两位专业主持把焦点放在中间的柯胤和容雨遥身上调侃了一阵,柯胤久经沙场口才与恩威并重,侃侃而谈又不失妙语,很快调动起现场气氛,比专业主持也不弱。

楚婉柔简直对柯大腕膜拜了,不停在时好雨耳边低声说柯老师真是太博学了,口才太好了,他说的好些词我都没听懂……

时好雨不动声色的回她几句,余光一直留在第一排最左。

台上主持人把焦点撒到台下,开始调侃每一位出彩的艺人。

柯胤风度极佳的笑道:“不知道今年组委会使了什么办法请到我们的江留先生作为颁奖嘉宾,来镜头过去给个特写,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现场立刻响起掌声尖叫声,时好雨跟着鼓掌。

江留站起身回头招了招手就坐下去了。

流程继续往下走,主位机不出所料的移到时好雨脸上,风格搞怪的男主持先是照例把时好雨过去一年做出的成绩陈列夸奖一番,然后问出粉丝福利:“我们都知道你和你旁边这位大美人是屏幕情侣,请问你们仅仅是屏幕情侣吗”

粉丝激动了,尖叫不停,连声呼喊在一起……

楚婉柔掩唇笑,时好雨一脸无辜状跟她对视一眼,对着镜头摆摆手。

男主持抬手放在耳边:“什么?你们说什么?让他们在一起哦?”

粉丝齐声高呼:“对!”

男主持一脸暧昧道:“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登对,对不对!”

粉丝:“对!”

现场气氛爆棚,在做艺人均向他们行瞩目礼,脸上或真或假挂着合宜的微笑,连江留都回头看了一眼。

楚婉柔一直捂着嘴笑个不停,时好雨朝台上连连拱手求放过,一脸无奈的笑容。

男主持做个收声的手势,抑扬顿挫道:“不要闹了,人家都害羞了”

一直旁观的柯胤适时把焦点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热闹的开场过去后,正式的颁奖礼开始,第一个奖就是江留颁,楚婉柔低声解释因为江总时间不合,本来留到十二点钟颁最后一个最佳男主角,据说江总要赶飞机,临时调到第一个开奖。

时好雨默默的听,默默的看,看台上和替刘子嵩拿奖的副导演握手道恭喜的男人……

江留被礼仪小姐引下台,台上开奖继续。

一个个开奖嘉宾,一个个领奖嘉宾,一个个获奖艺人依次上台,颁奖礼悬念迭生而有序的进行,也不却难熬。

台上不知是第几位获奖艺人在言之凿凿的发表获奖感言,下面再做同行均行瞩目礼,一脸祝贺的温柔笑意,在镜头中保持完美的表情。

时好雨不只是第几次听走了神儿,眼神儿不时飘向前排……

柯胤和容雨遥踏着音乐从后台走上来,在中场开一项和最佳男主角一样万众瞩目的奖项,最佳新人奖。

柯胤和容雨遥先是调笑几句,然后开启密封,两人极有默契的念出:“时好雨!”

大屏幕开始播放盛世王朝镜头剪辑,时好雨在欢呼声中和旁白礼赞中走向舞台。

容雨遥忽然对着麦克风喊道:“好雨今天好帅啊,婉柔当心姐姐跟你抢啊!”

现场一阵哄笑,粉丝尖叫声更甚。

时好雨气息沉稳的走上舞台,从电视台领导人手中接过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表彰,这才开始紧张。

容雨遥亲切道:“请我们好雨讲一下获奖感言”

时好雨拿着沉甸甸的镀金奖杯在所有人注目下走到麦克风前,着实有些激动,察觉到一道目光看着自己时,手心一阵阵发热汗。

避开那道视线,时好雨扬起明朗笑容,从导演到剧组人员再到柯老师,容姐逐个谢了个遍,谢道工作伙伴的时候一直注视自己的那道目光消失了……

江留拿出手机看了一条短信,抬手招来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导演,在导演耳边低语几句。

导演不敢拦他连连点头,挂上耳机传达紧急情况。

江留最后朝台上看了一眼,起身离座踏上旁边的过道向出口走过去……

时好雨短短两分钟的领奖致辞也到达尾声,本应下台的他却站在话筒后一动不动。

他要和何畔出国旅游,今晚的飞机……

眼看那人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踏上台阶,越来越远……

现场观众已发现异样,一时间诡异的沉默。

柯胤放下话筒轻喊了一声:“好雨?”

时好雨定了定神,握紧手中奖杯轻声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清澈的声音被话筒无限放大在礼堂回旋,江留驻足回头,看向舞台中央俊美男子。

时好雨手心的热汗层出不穷,目光变焦投在江留方向虚无一点,神色却变的坚毅又肯定,柔和的声线继续响起:“请再给我两分钟,我还有话要说”

江留看眼时间,在过道旁座位上坐下,也不知挨着那位艺人。

时好雨无视台下眼色各异的眼神,微微垂眸下定决心般说:“请给我两分钟说给一个人听……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但是请听我说……”掌心热汗层出险些拿不住奖杯,时好雨借力般紧紧握住手中奖杯,咽下一口唾沫后垂着清亮的眸子清声道:“我很不善于表达自己,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好像可以一直随遇而安,从来不替自己争取什么,不是我多淡泊名利,是我没有那个勇气,我可以没有,但我不可以拥有再失去,一直以来我就是抱着这样自私封闭的心态活着,直到遇到你我还是这样活着”

时好雨的声音逐渐有些颤抖,依旧清澈:“所以我对你的付出和用心视而不见,是我太懦弱,我一直不相信什么爱情,连法律保障的感情都会消失,那种微妙善变的感情又有什么恒久可以谈,所以我一直在拒绝你……现在我就要完全失去你了,所以我也看清自己了,看清自己原来是这么虚伪又自私,明明想要又装作不在乎,明明伤害的是你又装作受伤的是自己,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你……但是我想争取一次,因为这次如果放弃你,下一次我不知道还要在人群辗转多少次才能等到下一个取代你的人,也许没人能取代,也许我还会视若无睹,我也知道我肯定会对你念念不忘,也不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躲开你或者跟你微笑寒暄,所以我想替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你还对我没用完全失望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

现在静谧无声,连灯光都变的深情无声。

时好雨有点说不下去了,灯光照的他脑中混沌晕沉,喉咙胀痛难忍,寻找着力点般紧握手中奖杯。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我同意并且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不会怨你更不会恨你,我会祝福你,希望你会拥有一位温柔的爱人,过着和周围人一样平静幸福的生活,就这样了……谢谢”

时好雨抬眸看向观众席后方,水镜一样的眼中落了满眼细碎明亮的灯光……然后那里站起一个人影,稍作停留后转身走出礼堂。

时好雨愣愣的看着他消失在台阶之上的门口,像从迷雾中惊醒般拔腿去追,刚迈步又返回来把奖杯塞给柯胤,跑上台阶在不明所以处于迷茫状态的艺人和观众惊讶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43、倒计时,七

时好雨愣愣的看着他消失在台阶之上的门口,像从迷雾中惊醒般拔腿去追,刚迈步又返回来把奖杯塞给柯胤,跑上台阶在不明所以处于迷茫状态的艺人和观众惊讶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那里还有江留的影子,时好雨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发怔,手机响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接起来。

“我去哪了!”尤亮君的嗓门很亮:“你刚才说给谁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相好的!不会是我吧?!”

时好雨;……

直接挂断,手机还是嗡嗡嗡不停震动,关机。

时好雨后知后觉自己太莽撞了,过往路人已经朝这边瞩目了,貌似在认他到底是不是他。

时好雨低下头躲避光源亮处在人行道上脚步匆匆,其实他连方向都没辩。

深秋的夜里是相当冷的,为造型他身上的西装面料昂贵但也单薄,在晚风中抵挡寒意明显困难,时好雨却不觉冷,忽然加速的风刮的脸发红也没有半点阻拦他的脚步……

旁边车道上忽然响起两声车笛,时好雨死水般的心境一动,回头看过去。

千少陌按下车窗说:“上车”

上车一阵热气扑在脸上才觉冷,时好雨系好安全带靠进副驾驶,疲惫的闭上眼:“送我回去吧”

千少陌看他一眼,缓缓驶进车道:“回哪”

时好雨没说话,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闭着眼睛一幅快睡着的样子:“少陌,我算是争取过了吧”

千少陌嗯了一声。

时好雨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十二点的飞机?”

千少陌专心开车:“嗯,去机场吗”

时好雨笑了笑:“机场就算了,公共人物不敢太放肆,刚才那一场就包揽了今年后半年全部头条”

千少陌转头看看他,“你怎么笑那么心酸”

时好雨眼眶陡然发热,挥挥手:“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然后就真的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着以后看到的全是江留,各种各样的江留,后来江留的脸逐渐变成了另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对他说,小雨,我会永远陪着你。

骗子……

时好雨眼帘不停颤抖,弯长浓密的眼睫毛濡湿一片,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醒醒……怎么哭了?”

时好雨终于从沼泽一样的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站在车门口的人……

江留紧紧皱眉,看着他染水一样明亮的眼睛此时赤裸裸的充斥最脆弱的悲伤和最无辜的迷茫,丝毫不见平时他的坚韧和佯装的平和,就这样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无防备也是最真实的一面,突如其来的让江留心口一痛……

时好雨眼中波光不停闪动,闭上眼把头转向另一边。

江留有些苦笑不得,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下来。

千少陌得赦一样一踩油门就走了。

时好雨抽回自己的手,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回走。

江留连忙追上去,先把风衣脱下来给他披上才问:“去哪”

时好雨说:“回去”

江留拽住他的胳膊:“那我怎么办”

时好雨被迫停下,身上额外的温度烤的他眼眶发热,察觉到眼角冰凉连忙低下头。

“……我以为你走了”

就在刚才,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江留松了一口气,再次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留逆着路灯的光,却在黑暗的夜里显的异常清晰。

时好雨转头看向他,深深看进他眼睛里……然后上前拥抱他,披在肩上的风衣滑到地上。

江留抱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

时好雨埋头在他颈窝,鼻子里轻轻的嗯了一声,全身被他温热的气息包围,没出息的鼻子又酸了。

江留低低的笑了一声:“第一次被人那么高调的告白,我得刻一份光碟永久保存”

时好雨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脖子,脚下投落的是两人相融的身影,在深秋寂静的夜里显的分外深情而温暖。

“……宝贝儿,我们回家”

江留推开门:“请进”

时好雨走进黑暗的玄关,熟门熟路的在墙上摸开关,明亮的光线登时洒满室内,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身影飞窜过来!

大管家竖起前爪扑到时好雨身上,激动的连连翻白眼。

卧槽主子媳妇你终于回来鸟!真是让劳资好想!

时好雨蹲下摸摸它的头,这么久没见它还对自己这么亲热,真是一条有情有义的狗。

江留在玄关挂好大衣,绕过他们走到客厅。

时好雨看看他的背影,起身跟过去,给自己倒杯热水靠在墙上喝了一口,碰着温热的杯壁轻声说:“你不赶飞机了吗”

江留脱掉西装外套扔到沙发背上,边扯领带边说:“不去了,秦清寒代我去了”

时好雨愣了愣,“秦总替你去?”

江留看他一眼,笑:“嗯,怎么这么惊讶”

时好雨何等聪明,一下抓住问题重心:“秦总替你出差?”

“嗯,你以为他去干什么”

时好雨捧着杯子微低着头,热气源源不断扑到他脸上濡湿了黑羽般的眼睫毛。

“……少陌跟我说你今天要跟何小姐出国”

江留倚在沙发背上看着他:“我觉得我的感情生活挺简单明了,你认为呢”

时好雨抬眸看他一眼,不急不慢喝口水,抿唇微笑:“再接再厉”

他还穿着精致的西装礼服,在吊灯暖白色光芒笼罩中美似从云头飘落的谛外仙人,没有方才刻意端起的挺俊气质,此刻懒洋洋的靠在墙上,脸上洋溢着柔和温暖的微笑,像洒向海面的月光一样清透而柔和,且近在眼前。

江留迈步走过去,停在他身前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一口喝干水放在茶几上,伸出双手按在墙上,低声笑问:“我们来确定一下关系?”

被他的双臂和胸膛牢牢束缚的时好雨此刻没有感到半点压迫,而是满满的安心,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江留低头,几乎和他呼吸相融,深沉的语调带着醇厚的温柔:“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距离太近,时好雨几乎陷在他湖心深潭一样的眼中,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一吻,温柔的碰触很快分开,时好雨微微合上眼,渺不可闻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虽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三个字,但是效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江留搂住他的腰,低头吻上他的唇……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在浓郁的空气中流窜,不知是谁的衣裳落到地上凝聚璇旎灯光,窗外深秋叶落,夜深露重,窗内情深如海,一夜暗波翻涌……“

凌乱的床铺上汗水与粗重的呼吸相叠相溶铺了几层,时好雨被身上人撩拨的犹如被晒空的枯木,灼热滚烫的皮肤满是潮红濡湿,细密的汗珠源源不断从毛孔渗出,染上不是自己的汗液,深刻相溶……

时好雨松开被自己揉皱濡湿的床单,睁开眼角水润的眸子看着轻吻自己胛骨的男人,抬手勾住他脖子送上深吻……说:“来吧”

江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趁着黯淡的暧昧暖黄壁灯看着底下这双水镜般的眸子,声音着火般更为暗哑:“你确定?……不用勉强,我还可以等”

既然决定跟这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不能付出……

时好雨用力推开他,转而起身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按在他心口上,一手去拿桌子上的保险套,红艳的双唇微张,两行贝齿咬住一边轻轻撒开……

江留眸色一暗,很清楚的听到自己脑中火光轰鸣的声音,瞬间把此生从未有过的欲望送上巅峰,扬起身扣住他后脑勺拉过去堵住他的唇……

窗外秋来风景异,窗内艳如三月花……

……

一夜纵欲,代价在第二天。

时好雨迷迷糊糊的被客厅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吵醒,趴在床上回头去看,开着的房门正对厨台。

江留站在厨台后,面前电磁炉上貌似煮着一锅粥,他一手拿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拿勺子在锅里搅,凤眼低垂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锅里的热气把脸部线条晕染的更加温存……

江留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和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然后就笑了,三言两语挂断电话,迈步走过去。

时好雨转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耳根也是通红。

不是他脸皮太薄没世面,而是江留只穿着一条休闲裤,赤裸的上身指印,红痕乍一看去数都数不过来,让他不得不想起昨夜的种种疯狂,那个人真的是他自己吗?

好陌生啊!

江留走到床头蹲下,凑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道:“宝贝儿醒了?”

时好雨拉高被子裹紧,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没,我再睡会儿”

江留坐在床边,附身靠近他殷勤的问:“还有不舒服吗”

时好雨被耳边的热气烤的脸都红了,想起床,谁料起的猛了,腰间一阵酸软又摔回去。

江留低笑一声,伸手按在他枕侧,附身下去虚压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说:“终于得偿所愿了,把你拐上床一睁眼就能看到,原来是这种感觉”

时好雨索性放开了,微微扬起唇角:“感觉怎么样”

“感觉太好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时好雨双手附上他的脸,轻声道:“我也是”

“……还难受吗”

“……不”

时好雨认得他这眼神,连忙补充:“收敛点,我还有通告”

江留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不去了,我给你放假”

如果没有客厅的催命魔音,这将是一个和谐而美好的早晨。

江留双眼冒火的走出卧室,继续回到厨房边熬粥边接电话。

时好雨很快换了他一身T恤牛仔裤出来,揉着腰慢吞吞走到客厅坐下,管家热情的跳到沙发上把头伸过去求抚摸。

卧槽主子媳妇你是不是还要走?!卧槽你们昨晚是不是在打架啊卧槽!简直吓死劳资差点报警啊卧槽!

管家翻着惊慌失措的下眼白趴在时好雨腿上,真是楚楚可怜。

时好雨抓着它的毛听江留讲电话,应该是在和自己的经济团队打电话,时好雨明白自己昨晚在颁奖礼上埋下一颗炸弹,现在不用上网也知道自己是多火爆的人物,自己处身事外,司徒先生就有的忙了,不过又不是丑闻,时好雨就由它去了。

江留把粥盛好端过来,坐到时好雨旁边,“临时给你放假,这几天除了去公司录音,其他工作可以不接”

时好雨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手抓挠管家头上长毛一手挑台,说:“不,我要工作”

江留吹散热气,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没不让你工作,那些没必要的通告就不用赶了,而且你下个月就要出国拍戏,剩下这一个月能不能把时间匀给我一点呢”

时好雨盯着电视里一部熟悉面孔主演的偶像剧,张嘴吞下一口肉粥,想了想说:“也行,有点淡”

“淡了?”

江留自己喝了一口,的确有点淡,继续喂:“第一次煮粥,不咸就行了”

时好雨很是顺理成章的饭来张口,看着偶像剧里卫城耍帅开豪车吊美女,然后被酒店美丽小妹泼了一桶脏水,受虐狂一样就开始对草根白天鹅念念不忘了。

时好雨看的津津有味,咽下一口粥说:“你怎么不给我拍偶像剧”

江留看眼电视,“这种剧拍出来是用来积攒人气,你的人气那么高,没必要拍”

时好雨目不转睛看着草根白天鹅:“很有意思”

江留很是诧异的又看眼虽然是由他一手操刀但是他本人从来不看的只有十三四岁小萝莉才狂粉的狗血偶像剧,对自己媳妇儿这稀缺的审美表示……哎呦媳妇好萌啊!

但是老板还是很忧心忡忡的叹了句:“别看了,这种剧看多了伤脑子”

时好雨却摇摇头:“看不坏脑子,但是很不现实,倒是也挺激励人心,让那些生活在低下层的人对生活抱有希望,挺有意思”

一个无营养的肥皂剧都能被媳妇感悟到此等深度,老板深深感到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时好雨拿过他手里的碗,自己把福根喝干净递给他:“再盛一碗”

江留惟命是从的去了,端回来的却不是粥,而是一个破镜重合的泥塑。

时好雨感觉手感和重量都不对,这才从偶像剧上移开目光看过去……

一个称不上精美的只有十厘米高的泥塑,一块大石头上长了一根一根翠绿翠绿的竹子,石头另一边坐着个广袖深衣的古装圆胖小人,怀里却抱着一把吉他。

时好雨看着手心这个违反自然生长定律和篡改朝代乐器的产物,制作算不上精美,只有颜色出彩,那个鼻子眼一条线的小人真是很蠢……

时好雨看了半天,抬头问江留:“怎么不抱着琵琶,抱着吉他多突兀”

江留:“……宝贝儿,你要透过表象看……”

时好雨唇角一仰,放下手里东西搂住他脖子吻上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留抱着他的腰享受媳妇儿难得的热情。

气氛眼看愈来愈浓,江留的手趁机作乱,却被时好雨从衣服里拿出来,然后坐回去继续端详糟糕的艺术品。

江留长叹一声气,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几十个未接”

“才几十个个?”

时好雨接过去,按理说他的手机应该被打爆了才对。

“我把你工作上的号码设成黑名单了,这样他们找不到你就会找我了”

时好雨查看未接,除了柯老师和楚婉柔几个相熟的号码,一水被尤亮君刷频。

时好雨示意江留别出声,把电话拨回去,那边迟迟接起来,尤亮君没精打采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你干什么呢,怎么才回”

时好雨坐直身子,略一思索,问:“出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尤亮君说:“洛景出车祸了”

44、倒计时,六

尤亮君朝他们招招手。

时好雨带着鸭舌帽和大口罩,在医院走廊里不甚引人瞩目,江留只戴着墨镜走在他身后。

尤亮君站起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江总”

江留点点头,问洛景的伤情。

尤亮君指指对面的病房,“刚退出来,也没多大事,出警的时候跟追捕对象撞车了,现在醒了,您进去看看吧”

江留推开亲朋满间的病房进去了。

时好雨把尤亮君拉到椅子上坐下,看他一脸疲惫,问道:“你守了一夜?”

尤亮君狠劲搓搓脸:“没啊,昨晚三四点才接到电话”

时好雨拍拍他的肩膀,稍一沉默后还是说了几句徒劳无功不痛不痒的话。

尤亮君眼里有些血丝横行,笑的挺吃力:“人好好的,没事”

说着伸手指向没关门的病房,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儿的侧影说:“看,洛景未婚妻,国家舞蹈艺术剧院台柱子,跳白天鹅那种,漂亮不”

时好雨认真看了几眼那位脖颈修长,皮肤白皙的白天鹅,实话实说:“有气质,漂亮”

尤亮君交合手掌放在膝盖上,笑说:“姑娘搞艺术的,结婚礼物送他们一对水晶天鹅怎么样,金银就俗了”

时好雨揽上他的肩膀,微笑道:“行,我跟你一块去选”

尤亮君又看了白天鹅一会儿,忽然转头看着时好雨说:“搞艺术的是不是脾气很怪,就少陌那样,洛景脾气又那么直,他俩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时好雨看着他的眼睛,只在他眼中看到些许担忧,思索再三,说:“他们自然会相互磨合,找到最好的相处模式”

尤亮君一愣,然后拍了下大腿笑道:“对对对,看我这闲心操的”

时好雨陪他沉默一会儿,问:“打算……放弃了吗”

尤亮君向后靠在墙上,懒洋洋道:“他都要结婚了,再缠下去就是第三者……算了吧,给自己留点尊严”

“跟他说清楚了吗”

“不用说,他把跟我之间的距离化的很清楚”

时好雨在不多言,原本属于自己飘然的幸福在这布满消毒水的走廊里也染上几分压抑和惆怅,同时还有些自私的,庆幸。

尤亮君抬头发了呆,直到洛家父母唤他小名才回神。

尤亮君忙起身去迎走出病房的两位长辈,洛夫洛母看起来已经稳定许多,情绪也不错,还笑着反过来安慰尤亮君几句,然后双双去办理住院手续且回家收拾些东西,让尤亮君进去坐一会儿。

尤亮君把两位长辈送走后,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半晌笑的有些无奈的回头看时好雨:“好宝贝儿……”

时好雨明了,起身走到他身边,推开门跟他一起进去。

白天鹅正坐在床头握着洛景的手你侬我侬,洛景坐在病床上,看起来精神不错。

时好雨上前站在江留旁边对洛景问候几句,然后就拽了拽江留袖子,两人出去了。

尤亮君在白天鹅的招呼下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笑容明朗道:“初次见面啊嫂子,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白薇薇被他那句嫂子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端庄而又典雅的坐在床边抿唇微笑道:“大明星见过的美女那么多,我都排不上号呢”

“您别臊我了,我就一个小艺人,幸好您没去当明星,要不我还指不定怎么难熬呢”

尤亮君很快和白薇薇热络起来,甚至有几分一见如故的相见恨晚的气氛。

洛景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轻飘飘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尤亮君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尤亮君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跟白薇薇聊天,手心连连出汗。

“您跟我哥什么结婚”尤亮君不经意间问出。

白薇薇回头娇羞而甜蜜的看向洛景。

洛景朝她微微一笑:“听你的”

白薇薇笑的更美了,跟尤亮君抱怨起新郎官什么都不管,大小事都落在她身上,从请帖到房子,真是麻烦死了云云。

尤亮君静静听她说,没有出声打断,直到她说完才疑似江郎才尽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眼神一错看向洛景,笑容明朗而真诚:“哥,祝福你”

洛景被他清晰而淡然的眼神压的心头一重,心里竟然滋生些类似悲伤的情绪还有转瞬即逝的巨大的惶恐,虽然短暂却在心壁最柔软的地方留下深刻的残影,有那么一瞬间想跟他说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事到临头却只说了声:“谢谢”

尤亮君笑笑,起身道了句嫂子再见,再无寒暄的走出病房。

看着他离开,洛景觉得,这一次,这个人真的走了……

走出医院大楼,坐上江留的车,尤亮君说:“江总,您找个餐厅把我放下吧,早上就没吃饭,饿死了”

江留看了眼腕表,正到中午饭点,于是说:“一起去”

时好雨坐在后座,跟江留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碰了一瞬,均不言不语。

尤亮君低头摆弄手机,然后把手机塞到身边的时好雨手里。

时好雨接过去,立刻被自己的头条炸乱眼球,毫无意外的登上各大网页头条,并且就此延申许多话题,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猜测并取证他到底表白的是那位美人,毫无意外的楚婉柔一时大热,连躺的很远的柯胤都中枪,而柯胤昨晚拿的影帝本应大势宣传,现在只好屈居热度第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八卦永远干的过正统,媒体永远不怕事儿不够大,这么一闹,时好雨如今的人气和总统候选在望差不多。

原来昨天埋的不是雷,是炸弹……

时好雨无视甚至有网友把战火往卫城和容雨遥身上引,把手机还给尤亮君,脑子有点胀。

尤亮君阴着脸继续摆弄手机,然后再次递给他,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谁。

时好雨看看江留的背影,低头打字。

江留。

尤亮君睁了睁眼,撇撇嘴继续打字。

滚蛋,到底是谁,小马哥逼问我一早上!

时好雨一看,顿时打消了把工作号码从黑名单里洗白的想法,准备着重说明的确是江总的时候,车停了。

“到了,下车”

一间开在商业中心之外的环境优雅的餐厅,这样的餐厅不适合吃饭,只适合消遣。

大堂领班认认识江留,立刻招来身着精致制服的帅气的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二楼包厢,说是包厢也不准确,座位靠窗,三面都有垂着花藤的墙壁遮挡,确保客人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时好雨在窗边落座,旁边坐着江留,对面是尤亮君。

服务员送上菜单,江留综合两人意见迅速而又质量的点了菜。

“我去接个电话”

江留起身按上时好雨肩膀。

时好雨正在喝水,轻轻嗯了一声。

纵使尤亮君心思再耿直,也看出刚才两人的互动不太对劲儿,联合刚才时好雨的话,一时间恍如雷劈……

“……不是吧?!”

时好雨放下茶杯,说:“是”

“……靠!”

尤亮君呼噜呼噜头发,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皱眉睁眼看着时好雨说:“江总啊?!”

时好雨点点头:“嗯,江总”

尤亮君觉得自己的脑袋快冒烟了,压低声音吼道:“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时好雨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是……”

尤亮君在暴走边缘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老子问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时好雨回忆了下,说:“四五个月了吧”

“那么早就!……那啥了?!”

时好雨摇摇头:“没有,昨晚才确定关系”

尤亮君依旧一脸不可置信:“你昨天晚上在颁奖礼上说的那些话就是说给江总听的?”

时好雨点头:“是”

“……为毛你这么镇定啊!”

时好雨一下有些苦笑不得:“因为你现在很激动啊”

尤亮君捶着桌子连说好几句你太不是兄弟了!

时好雨低头认罪装。

没一会儿,服务员来上菜,俩人都没给服务员一个正眼。

服务员摆好盘子,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支撑着胳膊说;“江留没陪你来?”

时好雨猛然抬头,一身黑白侍者制服的千少陌正对他笑。

“……我靠啊!”尤亮君又暴走了:“你特么玩COSPLAY啊!”

千少陌在他身边坐下,“这是我的店”,在时好雨疑惑的目光下又补充一句:“江留投的资”

时好雨感叹一声;“有钱人”

尤亮君立即转移攻击对象,直到江留回来才收敛。

江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时好雨说:“我先走了,公司有事”

时好雨点点头才问:“我的事吗”

江留笑了:“你的事解决了,你只需要保持沉默就行了”

江留走之前留下一句:“晚上等我电话”

尤亮君目瞪口呆的咋舌称叹:“你们竟然……唉”,举起茶杯:“哥们祝福你们”

时好雨跟他碰杯:“谢谢”

一顿饭在聚餐的欢乐氛围下进行,期间真正的服务员走上前对千少陌说:“店长,那位先生又来了”

千少陌微微皱眉,语气冷淡:“说我不在”

服务员挺为难:“那位先生说看到你的车了,如果你不下去见他他就在大堂等你”

千少陌撂下筷子,眉目间尽是冷漠:“叫保安”

“……是”

时好雨拦住服务员,问千少陌:“狂粉吗”

千少陌拿起筷子夹菜,哼笑一声说:“疯子”

叫保安就把事闹大了,对公众人物一点好处都没有,时好雨对服务员说不用管大堂那位,服务员点头去了。

45、倒计时,五

热恋是多么幸福而又令人向往的字眼,可是时好雨这里,无论你多少柔情蜜意深情款款,只有二字概括,嗯和嗯。

江留说,宝贝儿我想你了。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宝贝儿你想我了吗?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宝贝儿待会我去接你。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今天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嗯。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你很忙?

时好雨说,嗯。

江留说,忙什么?

时好雨抬头看一眼目光如炬般盯着他的司徒先生,秒速回复,在后台跟司徒先生比精神力。

完了就收起手机任它在口袋响不停,再不拿出来。

司徒先生眼神很幽怨,盯着时好雨说:“你女朋友?”

时好雨拿起一个小金橘剥皮,瞄他一眼,说:“嗯”

司徒先生在他对面沙发坐下,一脸担忧:“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瞒着我你的恋情,万一哪天被曝光,我都来不及做公关”

时好雨慢条思虑的剥着金灿灿的果皮,温声细语:“你放心,他很有权力,我们的关系很安全”

是,按江留在商界和娱乐圈的地位,加上从公司高层发布的名为为时好雨辟谣实为为时好雨撑的声明,大概没有那家媒体敢轻易往刀锋上碰。

司徒先生惊了惊:“她是从政的?!”

时好雨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他:“不是,你别多想,我没有傍上哪个高官”

司徒先生战战兢兢的接过橘子,小心翼翼的问:“富,富商?”

时好雨一顿,橘瓣塞到嘴里点点头,不由得有些感叹:“富……”

司徒先生:……

时好雨抬眼看看他,微微笑了:“哎,我就是单纯的看上他那个人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能在一块挺不容易的,因为想跟他走下去,所以我想尽力保护我们的感情,在镁光灯包围的世界里留下安全的隐私,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想失去这段感情”

静谧的化妆室顿时更加沉默如静水……

司徒先生看着他年轻而坚韧的脸,无言沉思良久,叹声气道:“好雨,我可以不逼你交待感情隐私,但是你也清楚,这行没有几面永不透风的墙,况且前几天你的表白门又闹的这么大,可以说全国上下数不清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抛开只是挖八卦的,你现在爬到了其他艺人十年也许一辈子都爬不上的高度,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准备抓到机会随时出击把你从云端踹到崖底你也很清楚……”

时好雨把剩下的橘子塞到嘴里静静听他讲,拿起一张纸巾擦手,在他说完后说道:“我明白,很明白,瞒不了就曝光,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们的感情基础还没有那么坚实,等到时机成熟,也许我会主动曝光”

细雨清风,吹面不寒,却人人感觉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生那太过沉稳老练,甚至可以用老谋深算形容的睿智思维让人升起淡淡寒意,不过不是刺骨的东寒,而是温暖的春寒。

司徒先生默了良久说:“你是我带过的艺人中,最聪明的”

时好雨呵呵笑:“是夸奖吗”

司徒望着他,推推眼镜笑道:“是”

“谢谢”

“不客气,记得在你准备把你的感情做出变动前告诉我”

“我会的”

……

古来文人多悲秋 ,悲的有点矫情了,走在行人寥寥的人行道 ,时好雨却最喜欢这一年中最飒爽的季节,天空没那么晴朗太阳没那么强烈,气温没那么寒冷也没那么燥热,一切都洽到好处。

围巾遮住半张脸,墨镜搭在鼻梁上,时好雨散步散步很是悠闲又嚣张。

一通电话打来,他的好心情才稍打折扣。

何畔依旧强势的约他见面。

时好雨跟她周旋片刻,无果,于是便笑了声说道:“何总,您找我要谈什么我很清楚,但是你找错人了,你约的应该是江留而不是我,您跟江留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我,而我跟他之间也没有你的问题,有问题请你直接联系江留”

说完便挂断,挂的很是潇洒,其实时好雨心里没那么信誓旦旦。

时好雨沿着路边继续匀速前行……

自己和何畔的身份那么不对等,再怎么谈也是占下风,更何况筹码在她手中握着,他能赌的只有自己手中单薄而又厚实的感情了,天时地利对自己如此苛刻的自然条件下,时好雨怎会傻的亲自前往让情敌举兵进攻,手有大将为何不用,而且本就是江总染身多年的旧桃花,解铃还需系玲人……

耳边车笛声响起,时好雨打开车门猫腰坐进副驾驶。

江留看到他就笑了:“吃晚饭了吗”

时好雨系上安全带:“没,你呢”

江留把车开进下班的车流中:“没有,带你去尝尝一家私房菜馆,朋友开的”

时好雨把车里钢琴音乐声关小,想了想说:“回去吧,不想在外边吃了”

江留侧头看他一眼,“听你的,回你那还是我那”

时好雨摘掉围巾靠进座位懒洋洋打个哈欠:“我那吧,你那都没食材”

江留笑的很开怀,“第一次登门,我用不用提点见面礼”

时好雨把头歪到他那一边,闭上眼睛勾起唇角说:“专心开车”

江留抿唇笑了笑,一路无言而静谧……

时好雨醒来是因为豁然而降的雨点敲的车窗直响,身体教意识一步先苏醒,扭头去看驾驶座。

江留左手拿着根没点燃的香烟,右手打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拇指轻轻点着,说:“下的还挺大”

时好雨往外张望,这场秋雨来的快而急,灰蒙蒙的天色无尽坠落雨滴向海面,落入海水深处看不见。

时好雨顿时清醒了,“这……哪儿啊”连忙看看手表,才睡两个小时,不至于出国。

江留看着他笑道:“郊外,海边”

多久没看过海了?早已不记得了……

时好雨透过水帘不断滚落的挡风玻璃望着路边的浩瀚海平面……

车身阻挡着坠落的雨水,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却让时好雨曾生层层被包围的安全感,似乎江留开的不是轿车,是装甲车。

江留温言笑道:“第一个秋天的第一场雨,带你来看雨,浪漫吗”

原来自己说过的话他全都记得……

时好雨偏头看他一眼,车里温暖的暖气不免柔软了他的嗓音,吸了吸鼻子说,“嗯”完了又补一句:“浪漫”

江留倾身过去凑近他,低笑问:“雨浪漫还是我浪漫”

时好雨转头直视他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凤眼。

“……说多了就不浪漫了”

江留笑的很无奈,打开关闭已久的轻渺钢琴声,随着音符说:“好,那我不说了,换你说”

时好雨明知故问:“我说什么”

江留看着他眼睛,轻轻挑了挑眉:“不想说,没问题,我等”

时好雨觉得自己一直对他挑眉轻笑,语气揄揶的样子最没抵抗力,更别说现在防御力为零的时候。

时好雨回过头,松了一口气说:“你想听,我就说”

江留把一直没点的烟扔到驾驶台上,专心等他开口。

时好雨的声音很轻,在雨滴纷乱敲击车身,和轻柔的钢琴声中却格外突出,所以江留听的一清二楚。

时过境迁这么久,该有的情绪都有过,所以时好雨此刻很平和,很淡然。

江留一直在他没了声音的几分钟后才开口,握住他搭在腿上的左手,轻声问道:“你信我吗”

被温热的掌心包围,时好雨才觉自己皮肤温度过低,垂眸看着他的手背说:“当然”

江留握紧他的手,“多信”

时好雨慢慢抬起头去看他,缓缓扬起笑容:“这个问题有点难,我需要用以后去寻找答案,再来告诉你”

江留静静看了他片刻,把他的左手完全握在手心,“好,我等”

时好雨在他吻过来的时候轻轻合上眼,因为眼角有些酸涩……

很温柔的碰触,比车厢里弥漫的琴声还要温柔而缠绵,江留推开些许距离,依旧和他呼吸相闻道:“回去?”

时好雨展颜一笑:“我想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车门一声响,副驾驶已没人。

江留抓起后座大衣跟了下去,为时已晚追上瞬间被淋的湿透时好雨,抻开大衣挡在两人头顶上,自己同样也已从头湿到尾。

雨声很大,江留不得不俯身凑近他提高音量,“回去,下来干什么”

时好雨沿着海面慢慢走,脸上雨水沿着笑容不断滑落,“浪漫啊,你看多浪漫”

江留看一眼他在雨天中分外明媚的笑脸,扔下徒劳无用的大衣,仅着一身单薄西装陪他漫步在海边暴雨之下。

时好雨很激动,雨水浸透意料湿冷刺骨也笑的很开怀,抬手指指天大声说:“看!全是我!”

江留挑唇轻笑,指着大海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是我”

时好雨慢慢停下步子,转身面对吸收无尽雨水的海平面,微笑的像一个属于雨天的晴天娃娃。

江留在他身后止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胸前湿透的西装意料紧贴他的背,低头将唇边放在他耳廊,唇角微扬。

时好雨抬手搭在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向后倒进他怀中,水镜般的眸子不断被雨水冲刷,笑容无声。

“宝贝儿”

“嗯?”

“我爱你”

时好雨挂满雨水的眼帘颤了缠,觉得,雨下的更猛了……

46、倒计时,四

摩登都市,靓男美女,一支某大牌男士香水正在拍摄当中……

应和深秋晴朗而空渺的天色,大厦一楼的旋转玻璃门中走出一位身着休闲米色风衣的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影在来往靓装男女中行色匆匆,豁然,与一位长发女孩儿擦肩而过……

楚婉柔捧着一杯热饮,征然回头去看时好雨没入人群的背影,面色恬淡而稍显茫然……

远远在前的时好雨有感应般稍稍放缓了步子,微微侧头背对身后的美人露出一个深情而明逸的微笑。

最后一个镜头,则是俩人在以人群为背景前缓缓走到对方面前,楚婉柔面带羞涩的微底下头,垂眸将手中男士香水瓶举到自己翘起唇边上,神情娇羞而甜蜜。

时好雨笑的像顶上晴空般柔畅,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低头吻向她的红唇……

四唇轻轻相贴……

“卡!”

导演一声令下,时好雨立刻退开。

楚婉柔推他一下:“谁占谁便宜啊”

时好雨捂着嘴,鼻音浓重道:“占你便宜是一回事,把感冒传染给你是另一回事”

楚婉柔笑笑,被引去换服装。

助理上前把围在场外的层层记着指给时好雨看,时好雨喝口热水暖了暖,然后就朝守候半天的记者群走了过去。

顿时闪光灯响成一片,时好雨带着口罩轻笑道自己感冒了,不便多停留,请各位拣重要问题。

记者还是孜孜不倦的把话题引到一周前的表白事件,并问时好雨是否知道自己的金句红遍网络。

希望你能得到一位温柔的爱人,过着和周围人一样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这句话被奉为告白,分手,绝佳金句!被浩浩荡荡的网友引用和改编,在网络掀起一场龙卷风……

希望你得到一个万能的机器猫,过着和大熊一样单纯而傻比的生活。

希望你能得到一位专业的婊子,过着和周围嫖客一样性福而性福的生活。

希望你能得到一位温柔的江总,过着和时好雨一样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其他都是浮云最后才是点题!

网友早已看穿了一切!

时好雨对诸如此类问题均微笑不语,主动把话题引到半个月后开机的迷城,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足够诱惑,于是媒体便纷纷转移话题。

十几分钟后,助理小妹前来救人,眼尖的记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好雨为什么感冒了,我们都很担心啊”

时好雨弯起眼角,“前几天淋了一场雨”

拍了三天的广告杀青,时好雨向导演确认没有补缺镜头后准备离开。

助理小妹在车上告知他后面在国半个月中只有两个专访,让时好雨小小开心了一下,半路提上几样千少陌爱吃的点心到公司慰问,新专辑由他挑大梁,真是累并……累着。

音乐室调音台后就千少陌一人,听到门声抬头一看,把嗓子眼里赶人的话压回去。

时好雨把餐盒放到一旁堆满乐谱的桌子上,“就你一个?”

千少陌悠悠弹键盘,嗯了一声。

四五天和尤亮君断绝一切联系,有点让人担心。

时好雨深知千少陌作曲时切忌打扰,待了没一会儿就悄无声息的走门口。

“何畔联系你了吗”

时好雨回头,看着他从调音台后走出来,“嗯,打了两个电话”

千少陌打开餐盒吃蟹黄包,“真沉的住气,你”

时好雨笑了声,“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江留知道吗”

“我让她直接联系江留应该知道”

千少陌错眼看看他:“我倒想看看你们两只狐狸怎么斗”

时好雨静了片刻,道:“敌不动,我不动,见机行事”

千少陌又看他一眼,“你嗓子怎么了,戴口罩干什么”

时好雨又笑了,口罩盖也盖不住,说:“反正不会耽误录音”

千少陌咬着包子撇撇嘴,白他一眼:“我只想告诉你,口罩戴反了”

时好雨取下来一看,果然,助理准备的史迪奇倒个了。

重新带好发现千少陌盯着自己,“怎么了”

千少陌眨了眨眼,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拍广告”

钱少陌恍然大悟状点点头,微笑不语。

“……什么怪毛病,江留在公司吗”

“在啊,快去吧”

时好雨觉得他笑的不太对,没多想,嘱咐一声晚饭记得吃就出去了。

在外间的秘书小姐很负责的拦住他,时好雨编了个小慌。

因为全公司众所周知时好雨是仅次柯胤的摇钱树 ,并且公司正把他往第二个柯胤甚至超越柯胤的方向培值,所以秘书只是公事公办的稍作询问。

时好雨深记进老总办公室不能敲门的规定,直接推门进了。

江留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微讶。

直接打他的手机,那就是关系比较好了,就算是工作伙伴也是合作密切的那种,所以时好雨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关门就势靠在门上,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一副随性的样子看着他。

江留回过头继续和手机另一方交谈,话很少,是从来不在时好雨面前显露的冷淡模样。

江留很快挂了电话,回身看着他,挑眉笑。

时好雨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江留一默,随即绕有兴味的看着他,挑了挑眉心。

时好雨用眼神问,你确定?

江留点点头。

真是交流起来无困难,不愧为纵横沙场已久的老麻雀,时好雨迈步走过去。

江留看着他笑问,“玩儿什么”

时好雨耸耸肩,很是无辜道:“不请自来啊,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怨谁呢”

江留把他垂到眼睫毛上的碎刘海拨开,“来查岗?”

时好雨左右扭头乱看 ,“嗯,藏什么东西没”

江留搂住他,好笑道:“藏了一个大宝贝,要见见吗”

时好雨学他的样子挑眉,“当然,大家其乐融融作朋友岂不世界太平”

“……声音怎么这么哑,感冒没见好?”

时好雨把他的手拿掉,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坐到沙发上摘掉口罩抿了一口,吸吸鼻子说:“没啊,你也淋了雨,你怎么没事”

江留揣着手走到他面前,“你的身板能给我这天天上健身房的……”话音一顿,江留直勾勾的看着他。

时好雨捧着滋滋冒热气的茶杯,一脸坦然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江留曲膝蹲在他面前,微微眯起眼睛,“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拍广告啊,上个月谈下来的那个香水”

江留点点头,拿出手机举到他面前。

时好雨一脸孤疑的去看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然后默默抬手把唇角那个甚是明显的口红唇印擦掉了,咕侬一声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江留拿着手机有节奏的拍打掌心,“饶你这一次,要是还有下次”

时好雨笑嘻嘻的截断他的话,“下次怎么样”

“下次擦干净再回家”

时好雨倒进沙发里呵呵笑,“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江留转身坐在他旁边,抬手搭在他背后的沙发背上,“我选的人,当然放心”

时好雨侧头看他一眼,低头喝水。

“你呢”

时好雨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沙沙的鼻音略带笑意:“我相信你的选择”

说完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江留还没抓到那丝扑倒鼻尖的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人已经退开,既激动又遗憾,“哎,怎么不继续”

时好雨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晃了晃,说,“重感冒”

江留搂住他的腰不容分说的吻下去。

时好雨脑袋向后一仰,躲了一下,笑问:“传染给你怎么办”

“你还想传染给谁?”

话已至此,本人都不怕,他还顾忌什么?

时好雨弯起唇角,仰头贴上他的唇……

于是,秦清寒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头条照片!

“……框当!”一声门被摔上。

时好雨强装镇定的坐直身体,端起杯子继续喝水……

完了,时好雨心下凄然,本来秦总对他的态度就迷之恶劣加不顺眼,加上刚才那一出办公室乱来……时好雨悔不当初。

江留皱起眉头,语气很是不善,“没看到门吗,门是用来敲的,不是用来推的”

秦清寒愣了愣,脾气也上来了,正准备说话就被江留截胡。

“出去”

气愤有点不太妙,时好雨起身轻声道,“我还有一个专访,先走了”

江留随之起身,伸手在他身前拦了一下,时好雨看他一眼,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江留走到门口打开门把秦清寒一把推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

秦清寒顺一把领带,指着门笑道,“这就是你选的小情人?既然能在公司里不知收敛,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成熟”

江留的眼神在瞬间变的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道:“别说你不该说的话”

“我不该说,我不该说什么?在直播前向你告白?呵,这个小狐狸真有心,知道媒体早晚会把你挖出来”

外间的助理早注意到俩人之间充满火药味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愤,十分有眼色的端起杯子去了茶水间。

江留从来不会为了爱情而去伤害友情,在他之前的感情中他总能冷静而理智的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完善两者的方法,但是现在,他没空去比较去权衡,他很暴躁,但是江留的暴力一向是冷暴力,所以当秦清寒被他揪住领子顶到墙上时,才觉不妙……

江留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他是我的人,你不尊重他就是在侮辱我,如果你做不到尊重他,就请你闭嘴”

秦清寒脸色发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真是疯了,你以为这只狐狸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为了让你把他培养成天王巨星!又是为什么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白,为了埋下隐患让你无路可退!就算哪一天你一脚把他踹了赢的人依然是他!”

江留举起拳头砸在他耳边,骨骼和墙体撞击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闭嘴,我信他”

秦清寒愤怒的低吼,“那你更因该相信我!”

江留冷冷跟他对视片刻,松开手,退后一步结束危险的攻击姿态,面色深海千丈冰,“你是我的朋友,我尊重你,同样尊重你对感情的选择,你为什么不能尊重我,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很在乎里面那个孩子 ,你与其担心他是不是利用我上位,不如去担心我是不是只想潜规则艺人,我跟他之间,他才是站在道德低端被社会舆论压制的一方,他都能冒着风险顶着压力跟我在一起,凭什么还要去接受对他根本无了解的人的不堪和谩骂,比如说你”

江留看着他逐渐发白的脸色,挑起左边唇角说,“今天的谈话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那种为了情人和兄弟决裂的蠢事,我也不会再拒绝”

秦清寒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转了几遍才开口:“如果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呢”

江留笑了声,“我心甘情愿”末了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好聚好散”

秦清寒整理自己被扯松的领口,“你什么时候变成博爱无疆的慈善家了”

江留眼神再度寒下来,竖起食指指着他刚要警告,旁边的门被拉开。

“对不起秦总,打扰你们了”

时好雨向秦清寒弯了弯腰,然后把手机给江留看。

江留看完一条短信,眉头皱的更深了,“什么时候的事”

时好雨摇摇头,继续拨司徒先生的号码,“不知道,两个助理已经赶过去了,消息暂时被封住……还是没人接”

江留揉着额头说,“找洛景”

“洛景已经去了”秦清寒余光都没分时好雨一点,对江留说:“刚才找你就是商量这事儿”

江留挥挥手,“不用商量,交给你了”

秦清寒留下一个充满寒意的眼神匆匆走了。

时好雨收起手机,面有急色的问江留,“我能去看看吗,不进警察局,在路边等,亮君好像伤的挺严重”

江留进了办公室,分秒后穿好大衣拿着时好雨的围巾出来,“走”

47、倒计时,三

公安局,走廊里不复以往安静,而是吵的厉害,尖利的女声从审讯室里传出来,不断回旋在走廊,异常刺耳。

尤亮君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脸上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露出来泛青的眼角和红肿的颧骨,以及擦破的唇角。

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着楚楚可怜的白薇薇,白薇薇也是衣衫稍显凌乱,略微狼狈,现下正蜷缩在椅子角落深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

尤亮君不时看过去两眼,想过去安慰,又实在言语笨拙。

此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衣着雍容保养得当,浑身珠光宝气的的中年女人横眉竖目的走出来,指着白薇薇就开骂,从小三到狐狸精来回好几遍,气势磅礴的连旁边的警擦都不敢上前说句话。

尤亮君握紧拳头冷眼旁观,强压心头的怒火,终于在白薇薇低声哭泣的时候垂着椅子跳起来,“操!老子本来不打女人!”

民警连忙把他拽住,那女人见状一愣,随即唾沫横飞,什么难听说什么。

尤亮君使劲挣扎,“你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男人是大官了不起了?!你凭什么雇人打她!我爹是总统我他妈就能杀人了吗!”

“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老公破环我的家庭!你说我为什么要教训她!”

尤亮君也十分剽悍,把民警甩到一边朝女人走过去,恶相尽露。

那女人被他如猛虎下山的气势吓到,后退一步道:“你想干什么!我就不信你敢对我动手!”

“啊!”

白薇薇抱紧肩膀尖叫一声,放声大哭。

尤亮君的助理也从审讯室里冲出来齐齐把他拖住,强按住他。

那女人继续指着抱头哭泣的白薇薇恶语相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白薇薇只是一昧的哭泣,头也不抬。

“……我操!”

尤亮君咬牙挣脱自己的手臂,握拳朝尖酸的女人挥了过去!

手臂被更大的力量生生拽回,然后重心不稳被人甩到地上。

“你想干什么!”

洛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色铁青:“在公安局里打人!”

尤亮君抬头去看那身熟悉的蓝黑制服,扯了扯刺痛的唇角想说话……一道丽影扑到洛景怀里……

尤亮君低下头,拇指蹭了蹭破皮的唇角,吊儿郎当的站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把嫂子带走吧”

洛景轻轻拍着怀里哭泣的女人的肩膀,闻言,锋利的眼神扫向他。

尤亮君偏头躲开他的目光。

得理不饶人的女人又开始叫嚷,尤亮君猛然爆发一样吼道:“吵什么吵!想不想比比老子的老子跟你男人谁更牛逼!”

民警附在那女人耳边低语一句,那女人浑身气焰猛然消怠大半,再看尤亮君的眼神则是小心翼翼。

尤亮君拽过身边的民警,“让这位小姐先走,她不是当事人,停车场那一出是……我爸跟她老公之间的政治矛盾”

本来就是一出正室抓小三的烂到俗的戏码,还牵扯两位高官,办事员正不知如何把这盆炭火泼出去,闻言连忙要送长官带着未婚妻出门。

洛景的视线将现场人扫了一圈,不置一词。

此时白薇薇家人赶到,接了受惊失措的白薇薇先行离开。

洛景走到审讯室前打开门,对那女人道:“请进”

那女人施施然进了门。

尤亮君上前拽住他胳膊:“你有毛病吗!今天这事捅出去你还混不混了!”

洛景扯回胳膊,跟一位办事员进屋关上门。

洛景的力道很猛,衣料蹭的指甲盖生疼,尤亮君垂下手退到墙边椅子上坐下,不一会儿助理回来了,说得亏有你父亲这一层关系,要不你现在就在新闻发布会现场。

尤亮君烦不胜烦的赶人,助理当然不敢再让他生出什么事端,好说歹说要带他一起走。

“……滚!”

然后,助理就走了。

尤亮君搓搓脸,只觉的胸短气闷,呼吸都不畅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

一个小时后,洛景从公安局大堂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发怔。

尤亮君从路边的绿化带里站起来,朝洛景喊了一声喂。

洛景回神,看向底下那张青青红红的脸,顷刻后走下楼梯。

尤亮君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然后拐入街角。

呆了半晌,尤亮君猛的抬脚踹在松树上,拉起外套帽子盖到头上,沿着人行道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用力太猛了,隔着运动鞋脚趾头都疼,又疼又麻……

久而久之,身旁忽然响起一声车笛。

尤亮君转头去看,洛景按下车窗目视着前方,说:“上车”

尤亮君停下脚步,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揣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徐徐握成拳头,上车。

洛景貌似没有开口打破沉默的想法,一路迅速而平稳的开车。

尤亮君也不说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到达他的小区楼下停车场。

滞留了两分钟,还是沉默,尤亮君在心里笑了笑,打开车门:“再见”

嗯,再见……

踏出一条腿才听到他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尤亮君一顿,继续进行下车的动作:“回去问你未婚妻”

“我问的是你!”

怒了,又怒了,这个人的坏脾气都用在他身上了。

尤亮君坐回去,关上车门:“问我什么”

洛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冷冷道:“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尤亮君垂下头撇撇嘴:“嫂子想给你买最后一个单身礼物,就把我叫出来了,然后在商场停车场里被打手埋伏,就这样了”

洛景默了半晌:“谢谢你保护她”

尤亮君笑了,“不客气,男人该做的”笑的唇角又一阵刺痛,却依旧保持笑容,靠在座位里懒洋洋的看着洛景的后脑勺:“你现在应该回去安慰她吧,抓着我审什么,怀疑我跟她有猫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洛景沉沉的嗯了一声。

尤亮君却没有就此收敛,笑嘻嘻的继续说:“我喜欢男人,你忘了?”

洛景转头去看窗外,那姿态竟然疑似落荒而逃的狼狈。

尤亮君呵呵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索性说清楚吧,虽然你一直跟我划的很清,有的话该说还是得说”

尤亮君手肘搭在车窗上撑着额头,漫不经心似的说:“我喜欢你,你也一直知道我喜欢你,现在呢,我放下了,所以请你也把对我的偏见放一放,不至于每次见我都跟没看见一样,我招你惹你了,就算以前我喜欢你那几年我也没有对你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儿,怎么现在我看开了,撤了,你又开始膈应我了,早干嘛去了”

洛景一动不动,安静的似乎没有他这个人。

尤亮君闭了闭眼睛,音量低了很多:“人家分了手的都能做朋友,我又没怎么着你,凭什么你这么敌视我,唉……我也不是说非死皮烂脸的……得得得,算我没说,你要我以后跟你断绝联系恐怕很难,咱们俩的生活圈子基本就套在一起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我也别扭,所以啊……就当我前几年没干过这蠢事行不行,哥”

洛景愣了,他多久没叫过他哥了,貌似从尤亮君上大学起就再没这么叫过他,当时尤亮君比现在还年轻,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牛仔裤站在站在大学门口,对他笑出一口白牙,很好看。

“哥,以后我就不叫你哥了”

“为什么”

“你又不是我亲哥”

“现在才在乎我不是你亲哥?你前十几年干嘛去了”

“反正我不能叫你哥了”

“到底为什么,兔崽子”

“因为我喜欢你啊,洛景”

就是从那个时候吧,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然后尤亮君跟家里出柜,并搬出来自立门户,自己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多一点,慢慢的心里那点不堪一击的隔阂过去,和他又像从前一样来往,只是决口不提他无法接受的感情。

洛景的思绪飘飘荡荡漫无边际,似乎想起了很多,又似乎一片空白,出神时听到身后人说:“哥,我现在是真把你当哥了,真的,就跟以前一样,你就信我吧”

尤亮君带上连衣帽,推门下车。

没走几步,身后车声响起,吉普绝尘而去。

尤亮君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怨,恨,真的一点都没有,一如既往?他也真的做不到,但是这份感情本来就是他剑走偏锋,现在被利刃割破,又能怨的了谁?

就当作从年少无知到青春懵懂,再到如今的青年怀酬,这一段漫长的岁月中曾经对那么一个人全心以付的纪念,也算不虚这十几年。

很好。

48、倒计时,二

尤亮君打开门,一室灯光登时流泄,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整洁明亮,空气里还流窜着鸡汤香味。

“我太够意思了!”

时好雨正站在锅台后焖米饭,身上还围着围裙,淡淡道:“我也这么觉的”

尤亮君冲过去趴在案台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这是回门啊,还是回娘家”

时好雨抬头看他一眼,“回笼,脸上伤口处理过了?”

尤亮君抓起一个苹果垫肚子,“弄过了,就看着精彩了点,没啥大事”

时好雨指指旁边几盘热气腾腾的菜,“摆桌,吃饭”

尤亮君往桌子上端菜,“就咱俩,弄这么多菜干什么”

“一会儿江留也来”

“啊?”

“嗯”时好雨关火盛汤,“还让我做两次饭吗”

尤亮君用唾弃负心汉的表情对他嚷道,“就知道你不会特意回来给我做饭”

时好雨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你的法定另一半”

“跟老板谈恋爱你的气势见长啊”

时好雨看看客厅的挂钟,“老板马上下来”

尤亮君匆匆冲进洗手间,脸跟调色盘似的怎么见人!

几分钟后,江留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一条耀武扬威的哈士奇。

管家扑到时好雨身上摇尾巴,翻着楚楚可怜的下眼白。

卧槽主子媳妇你评评理!卧槽主子刚才死活要把劳资锁在家!卧槽劳资只想过来蹭口饭啊卧槽!一条到晚只能吃狗粮的悲催生活你!不!懂!生活的简直像一头愚蠢可笑的哈!士!奇!

卧槽幸好劳资咬着门卡死活不松口才能过来!劳资简直机智!

时好雨摸摸它的脑袋,外加蹭蹭它的脸。

管家泪奔并狂奔!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好温暖!

“它怎么了”

江留瞟一眼在客厅里激动吐着舌头跑圈的疯狗,全然不在意道,“学狼吧,前天看到动物世界里的狼群,叫了一晚上”

时好雨笑了笑,转过身背对他。

江留会意,解他腰上的围裙带子……

尤亮君:“……江,江总”

站在洗手间进退两难。

江留转头看向他,笑道:“我们救美的大英雄,我给你带了庆功酒”

时好雨取下围裙回头看江留一眼,“受伤不能喝酒”

江留连声应是,很殷勤跟着他到厨房递碗端盘子完全就是当自己家。

尤亮君一脸苦逼的看着还在客厅疯跑的大管家,蹲下身拦住它,揉着它脑袋叹声气,“只剩咱俩了,孤家寡人”

管家朝他翻着冷艳又矜持的下眼白。

卧槽少年朗你什么意思!你跟劳资说这种暧昧不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卧槽你真不是看上劳资在勾引劳资吗卧槽!

卧槽那你真可怜,因为劳资是不会接受一个和哈士奇一样愚蠢的人类!卧槽劳资衷心男神狼一个世纪不动摇!

卧槽劳资简直钟情,真是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卧槽!

你们这些无情的人类稍微感受一下!劳资这伟大的情操!

晚餐在很和谐的进行,大管家在时好雨趴在脚边啃排骨。

餐桌上略冷清,尤亮君埋头吃饭,菜都很少夹,时好雨本来话就少,就只有江留偶尔说句话调节气氛。

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江留放下筷子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挂了,就势放在桌子上继续吃饭。

时好雨不去看他又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给一直拔米饭的尤亮君夹块儿排骨,“接吧,一直响”

管家瞪大眼睛囧囧有神。

卧槽劳资的碗在这里!主子媳妇你往哪夹呢卧槽!

江留即是实话实说又是欲盖弥彰的说了句,“风潮董事”

时好雨回头看一眼他去阳台的身影,神色轻松的回过头继续吃饭。

尤亮君活过来一样压低声音义正言辞道,“不对劲!”

“什么?”

尤亮君把那盘糖醋排骨拉到自己面前,“你小心点,没准电话那头就是一个狐狸精,江总条件多好啊,有钱帅气还那么有风度,瞄着他的人比你的粉丝都多!”

时好雨咬着筷子疑惑道,“有这么好吗”

“……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时好雨拧着眉仔细想了想,半晌抬头看着尤亮君说,“说不上来”

尤亮君松口气,“说不上来算好了,按我们这围观群众看来,跟他在一块儿的人不是看上他的权就是看上他的钱”

时好雨忽然心里有点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舒服,一字一句道,“我不是”

尤亮君啃着排骨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但是你架不住别人这么想啊,你俩还有金主和艺人这么层不尴不尬的关系,谁会那么单纯的往真爱上想”

“……别人和我没关系”

“这么想就对了好宝贝儿,记住了千万要小心别暴露,那些起哄的媒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时好雨看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忽然没有了胃口,挑着碗里的白饭沉声道:“我有心里准备”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尤亮君敲敲他的碗,朝阳台仰了仰下巴,“留点心,瞄着他的人太多了,跟你一样真爱无悔的也一抓一大把,就像他的那位青梅……”

时好雨连忙示意他禁声,回头看一眼江留,压低声音做贼心虚似的问“你怎么知道”

尤亮君很无辜,“陌少跟我说的啊,还说等着看你俩斗法,让我有消息随时告诉他”

时好雨啼笑皆非,叹口气不置一词。

由亮君又在桌子下面踢他一脚,“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漫不经心的”

“……有吗?”

由亮君拿筷子点着他,“看看看,就你现在这小损样,一副漫不经心谁也不在乎的样子,看着特来气”

时好雨愣了好好一会儿,心慌的说话都结巴,“没,没有吧,我就是在……思考”

尤亮君毫不留情的一语点破,“你就是思考的时候太多了,跟你聊个天你都要冥思苦想,我是你兄弟又不是抓你小辫子的媒体 ,能不能放松点,不光你累你身边的人也累”

时好雨这下是真的感觉到一阵疲惫,撑着额头解释道,“我只是习惯了这样和别人相处的方式,让自己少出点错”

“你有错吗,在我看来你完美的不得了,说话办事都跟拿尺子量过似的,除了坏心眼,你啥心眼都有了……”

尤亮君正滔滔不绝,眼神一错,难得有眼色的看到他脸色有点不对劲儿,细看可以看到有些发白。

此时江留回来了,一眼看出情况落座就问,“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时好雨摇摇头,起身带着管家坐到客厅去了。

江留看向尤亮君,尤亮君缩着脖子埋头扒饭,两三口扒光把碗一推笑呵呵说,“咱都是自己人老板,我就不陪席了,您慢用”

话音没落,门口一声门响,客厅里的人和狗都不见了。

江留用筷子点了点门口,“他到底怎么了”

尤亮君装傻,“我不知道啊”

江留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向后倒进椅子里,“那咱们来聊聊今天你英雄救美这事儿”

尤亮君老老实实坐好,低头认罪状,“老板我错了,这次状况不仅给公司带来麻烦也……”

江留敲敲桌子,截断他的话,“我问你洛景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尤亮君恍然抬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就那么回事呗”

江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认真道,“他未婚妻我见过两次,一年前在一次慈善拍卖晚会上,一位海龟CEO为她拍下当晚最高价,后来散场听人说海龟在国外早就订婚了,所以我对她有些印象,再见就是以洛景未婚妻身份聚餐了,这女人是什么人,真说不好”

尤亮君懵了好一会儿,“没听您说过……洛景知道吗”

“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就,斟酌吧”

尤亮君忽如其来的感到异常胸闷,想到白微微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哭泣的模样,又联想到江留和主任夫人口中的事实,一次尚可原谅,谁没犯过错,谁没有些不光彩的过去,一次可以原谅,但是……

然后洛景的脸豁然清晰在眼前,他爱那个女人。

尤亮君焖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板,这事儿先别告诉洛景,可以看出来现在白薇薇一心一意爱着他想跟他结婚,洛景也爱她,这次发生的事儿也是槛儿,让他们自己去跨去,旁人怎么做都是错,咱们别管……而且,以前已经过去了,未来还得继续,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已经够深了”

江留觉得,这孩子不错,是个可全面发展的可造之才,微微笑道,“说的不错 ,有点好雨的语气”

“……嘿嘿,谢谢老板”

江留的凤眼轻飘飘的瞄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嗯,现在告诉我刚才你们谈了什么”

时好雨坐在客厅看电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婆婆智斗儿媳妇这种可以媲美偶像剧的神作却让时好雨看的很入神,以至于门响都没注意。

江留看一眼他的侧影,进了浴室。

江留很快穿着浴袍出来,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江留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站在原地静了片刻,走到玄关门口豁然推开门……

“……你要出去?”

江留回头,时好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身上穿着他的一套睡衣。

时好雨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看看墙上的挂钟,再次问,“你要出门吗”

江留合上门,心里重重的松口气,走过去抱住他,低声道:“不出去”

侧脸被他耳后湿漉漉的头发染湿,时好雨轻轻推开他,拿起他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温柔包裹揉搓他头上还在滴水的短发。

江留搂着他的腰低低笑道,“我也帮你擦过头发,还记得吗”

时好雨弯了弯唇,手上动作慢了些,“记得”

“当时什么感觉”

“……除了不自在,没别的了”

江留有些泄气,“真的?”

“……还有点紧张”

“还有呢”

时好雨把毛巾扔到他怀里,转身进了卧室,“没了”

时好雨掀开被子躺进双人床里面,闭上眼说,“我先睡了,明天还要练散打”

江留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笑,“那我去书房看看报表?”

时好雨翻身背对他,懒懒道,“嗯,关灯”

江留走进去关了台灯和吊灯,只留墙壁上一束暖黄光芒,走到床前附身在他额角亲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时好雨在暗色中睁了睁眼,又缓缓合上。

49、倒计时,一

“几天没见,头发怎么长这么快”

“还不够长”时好雨站在厨台后面搅汤锅,“按导演要求,得盖眼睛,后面还会剔成板寸”

江留打趣一句,“剔成光头不是更有反差,视觉冲击力更好?”

时好雨略一思索,点头,“有道理,我跟导演建议一下”

江留摆蒸饺盘的手一顿,一脸复杂的回头看他,把眼前柔弱发丝轻搭睫毛,面容俊秀气质恬淡的一枚美男想象成顶着凝光聚亮的和尚头的样子……那也是个漂亮的小和尚。

时好雨端着两碗米粥走过去,笑的一脸幸灾乐祸,“怎么了,不是你想看我剔光吗”

“……我更想看你剔成板寸”

时好雨坐下吃早饭,似真似假的说,“我挺喜欢光头”

江留在他对面落座,笑道:“尽管去做,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我都接收”

时好雨抬头看他一眼,安静吃饭。

江留问他明天几点的飞机。

“凌晨六点,我只负责人到机场,其它事宜归助理”

“那你今天的安排呢”

“武术指导带我最后一天练习”

“司徒给你排的日程?”

“不是,我自己加的”

江留摊开手笑了笑,“所以我一大早赶来就跟你吃顿早饭?”

时好雨含着汤勺抬头看他,满目无辜的跟他对视片刻,“四点在公司楼下等你,行吗”

江留觉得自己对他这一脸茫然,不知事态局势似的无辜眼神,最无奈,也最没有抵抗力,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时好雨看着此时的江留,十分敏觉的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江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笑意。

时好雨垂下头盯着碗里的白粥,这种细微却入骨的变化让他无忧心慌,他有些急切想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来打破此时的格局,额头上被熏的汗都出来了,还是深深的无能为力,他一直都不懂该怎么和喜欢的人交往,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江留没察觉他掩饰的纹丝不露的异样,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他这次的拍摄时间,说了一个看似忽然,其实谋划已久的建议。

“搬到我那吧,拍摄回来以后”

江留的语调跟平实,没有一点强迫性,他还很紧张,说完便笑眯眯的观察时好雨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拒绝,这么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让江留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时好雨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而在时好雨耳中,却是江留商榷合同似的语气又带着他特有的势在必得的自信和决胜千里的风度,让人无法拒绝。

渐渐的,时好雨的目光开始闪烁,异常心虚的含糊其词,“再,再说吧”

江留扬了杨眉心,微笑点头,用力过大的指关节终于放开饱受摧残筷子,云淡风轻问道:“接你的车几点到”

“七点”

江留看眼手表,起身离座,“六点四十八了,我先走了,下午给你打电话”

时好雨目送他穿上大衣走出去,心里忽然涌上一层凉意,而对这股不详的预感,他选择的依旧是,不作为,随遇而安。

江留下楼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步伐从未有过的虚浮,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坐到车里还没发动引擎,手机里的不速之客开门见山的提出再度见面,让他一瞬间心累成灾。

“何畔”江留揉着眉心,无精打采的语气听起来疲惫之际,“我和你之间所有的牵连我的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还在纠结于我们之间朋友关系,那么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电话另一方稍稍沉默,随后女声清冷,“说清楚了?我跟你近三十年的感情你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江留冷冷的嗯了一声。

何畔轻笑了一声,“阿留,你最清楚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一个女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江留很想找一个地方恨恨踢一脚,竭力镇静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止一次的去找他我都念在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又在威胁我?何畔,别让我对你太失望”

“该失望的人是我!清寒说的没错你的确被时好雨蒙蔽的眼睛都瞎了!”

江留闭着眼,从鼻间深深叹声气,“说完了吗”

“城西郊外的别墅,我只想跟你聊聊,最后一次”

手里里留下一串忙音。

江留抬头朝楼上一处阳台里紧闭的窗户看了一眼,驱车离开。

……

接受半个月的训练,时好雨如今已经成为一颗武打动作明日之星,看那流畅有力,又赏心悦目的专业武打招式,劈手,鞭腿,出拳,看起来专业的不得了。

虽然尤亮君知道,都是事先套好的招式,但是还是对他惊人的爆发力和学习能力再一次叹为观止。

时好雨练完最后一组动作,向教练深鞠一躬后冒着一身大汗的走到尤亮君旁边坐下,“几点了”

尤亮君递给他一瓶水:“三点多一点儿,你赶时间”

时好雨一口气喝下去半瓶,拨拨汗湿的头发说,“嗯,你开什么车来的”

“摩托”

“算了,我还是散散步吧”

尤亮君切了一声,“瞧你那胆子,连陌少那小白脸贵少爷都敢骑,白瞎你练出来的小肌肉”

时好雨好笑,“我不会开啊”

“我开!”尤亮君气势万钧的站起来,“去哪我送你,本来今天就是陪你拼命金刚狼来的”

于是两人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乘着亮哥那辆风骚无比闪瞎狗眼的宝马摩托一路狂飙到银星大楼下。

时好雨拔掉头盔,有气无力的对他挥挥手,脸色惨白,“回,回吧”

尤亮君单脚踩在路边支撑着车身,笑的很得意,“出息”目光一闪,看到一辆熟悉的吉普慢慢停在他的车头前。

见秦清寒从副驾驶探出头,尤亮君跨在摩托上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看一眼驾驶座的洛景,扭头对秦清寒笑着打招呼。

时好雨也站直身体,“秦总”

秦清寒问时好雨,“来找江留?”

时好雨点点头,“是”

秦清寒笑,“江留没告诉你吗”

时好雨不自觉的全神警惕,“什么?”

“他不在公司,赴何畔的约会去了”

时好雨的眼帘颤了颤,轻轻哦了一声。

秦清寒笑着问:“知道何畔是谁吗”

时好雨看着他的眼睛,略一思索,“我见过何总,也听少陌说过,江总和何总是朋友”

秦清寒笑意凉薄,“你还称江留为江总呵呵……少陌可能没告诉你,何畔不单是江留的发小,还是他青梅竹马的前女友”

吉普车扬长而去,留下两个人失魂落魄。

时好雨最先回过神,慌忙拿出手机,又顿住了,握紧手机呆站了几分钟,终于拨了一个号。

“……嗯?”

时好雨蹲在路边埋着头,低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没告诉过我,何畔和江留交往过”

“……哦,我没说过吗,哦……”

时好雨心烦意乱,再一次加重音量重复问话。

电话那头 的千少陌轻轻挑了挑眉,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可喜可贺。

“都是以前的事了,表哥是因为碍于两家情分才跟她交往了一段时间,都是和平年代和平分手,后来也和平相处,反正都分手了,就……没告诉你”

“……交往多久”

千少陌的脑子同样转的很快,吞吞吐吐道:“也没多久”

“到底是多久!”

“两年半”

其实只有半年而已……

时好雨扶住额头,原来以为只是发小,却还是交往两年多的前女友……

千少陌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江留没有在公司等我,赴和她的约会去了”

千少陌:“……啊?!”

十几分钟后,卡少陌驱车风风火火的赶往事发地点,时好雨和尤亮君还站在路边,像两根电线杆。

尤亮君独自骑摩托走了,千少陌接了时好雨一路往回开。

时好雨坐在后座一遍遍拨江留的手机,都是关机。

千少陌问他去哪。

时好雨摇摇头说不知道。

千少陌说:“你不能坐以待毙啊”

时好雨说:“我能做什么”

千少陌沉默了……

时好雨沉默良久,“送我回去吧”

千少陌猛然踩刹车,回头咄咄逼人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时好雨只觉的头疼的厉害,底气不足的说;“我明天六点的飞机”

千少陌哼笑一声,“你又退缩了,既然这么不在乎他,当初干嘛还挽留”

时好雨愣了一下,“没有,我的意思我去他家里等他”

“等?你就不能积极主动一点?你就这么确认他今天回去过夜?我看不见得”

前方路口红灯十秒倒计时……

时好雨觉得好像有人在他耳旁数秒般心跳的异常快,抓住救命稻草般看着千少陌,目光坚定:“他们平常都在那里见面”

千少陌慢慢露出笑容,回身踩油门,车尾绝尘。

就这样,时好雨开始了他此生中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千里寻夫之路,在千少陌的带领下去了不计取数的会馆和饭店,连酒吧夜店都去了,从深秋的傍晚,一直寻到深秋的深夜,回到公寓已经接近子时了……

千少陌累瘫在沙发上,时好雨走到阳台被夜色笼罩全身,扶着栏杆将这座城市的绚烂夜景收罗眼底,而眼底尽是一片落寞……

“阿留,他不爱你,他甚至不会争取挽留你,他就像一只蜗牛,但凡你给他一点刺激他就会缩回壳里再也不出来,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你安心吗?你快乐吗?你不累吗?”

江留试着去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何畔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笑容更是美不胜收,倚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他笑道:“这里与世隔绝,很安静很美丽,让你自己彻底放松,沉淀一次,有些问题你会想通”

江留猛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竖起大衣衣领转身往回走。

“你心虚了,所以你逃避,因为你知道你的新情人根本不会为了你向外踏出一步!”

江留霍然驻足,似乎还是,无力辩驳……

何畔将杯里红酒一饮而尽,回身看着他僵立在客厅的背影,挑唇一笑:“江留,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你明天出不了这个门”

江留回头,说,“好”

凌晨,三点。

时好雨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点亮手机屏幕,生怕遗露任何一条讯息,连垃圾短信和诈骗短信他都认认真真的逐字看了一遍,直到手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时好雨松开手机,向后倒进沙发里,闭上酸涩的眼睛,轻轻抚摸爬在他腿上的大管家的脑袋,千少陌早躺在对面沙发里睡着了。

这种全世界都在安睡,唯我独醒寂寞一人的感觉,自至亲死后的前几月之后,再没有过……

时针悄无声息的又转了两个圈,窗外天色擦亮,时好雨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移开管家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时,客厅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时好雨如死灰般的心境一动,拔腿跑出去!

千少陌倒在客厅地毯上,皱着脸慢悠悠的捂着腰站起来,转脸看到时好雨,着急忙慌的说:“走走走!快!”

“去哪”

“刚在梦里想起来何畔在城西还有一套别墅!”

50、大结局!

打给时好雨,关机,打给千少陌,没人接,助理还一直的打来问时好雨的下落,马上就要赶飞机了却联系不到人,真是让人着急!

尤亮君放弃继续拨号的打算,拉着行李箱准备直奔二十九楼找人!

拉开门,被门口站得跟一尊护法大神一样的男人拦住去路……

尤亮君愣了愣,大清早的,幻觉?

洛景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些许横行的血丝。

尤亮君咧开嘴,尽力让自己笑的自然,“早,早啊”

洛景矗立门口,似乎没有进一步的打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尤亮君僵笑了一声,抓紧行李箱拉杆,“来送送我啊”

洛景这才注意到他一副要出远门的行头,眉心渐渐隆起,“你要去哪?”

嗨,感情连送行的都是不是,自己还在期望什么呢?

尤亮君彻底放松了,笑的很轻松,“佛罗伦萨,拍电影”

洛景的心却一下子提起来,眼底的血丝因他狰目拧眉的样子显的有些吓人。

“我没听你说过你要出国”

尤亮君笑的很无奈,“你也没问过,行了,别管我了”

说着拉着箱子绕开他往外走,刚迈了一步,行李箱被人按住。

尤亮君仰头看着他,目光疑惑而不解。

洛景按着拉杆,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以前会用各种情绪注视着他,开心,生气,期待,专注,气愤,还有,他一直避之不理的深刻的凝望……可是现在,这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疑惑,什么都没有,只有疑惑,似乎再说,你想干什么?

是啊,你想干什么?

洛景也这样问自己。

尤亮君偏开头躲开他的目光,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左手。

“你……你的戒指呢”

洛景晃了晃神,突然醒过来一样也低头去看自己的左手,空空如也的左手……豁然,明确了自己想干什么,守在楼下冥思苦想一晚上都没想清楚的事情此时豁然明朗……

尤亮君开始警觉,又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发现他依然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担忧道,“你喝酒了?你们吵架了?”

“喝了,没有”

尤亮君脑袋有点晕,根本恼不清他是来干嘛的或者说目的是什么,考虑到这人可能只是在撒酒疯,于是掏出手机,“我得去赶飞机,我现在给嫂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你在我这儿等她”

洛景一把把他的手机夺过去,“别打”

“……你干嘛呢!”

洛景说,“我跟她分手了”举起左手,“婚礼,取消”

这个信息太具爆炸性,尤亮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怎么会”

洛景却笑了,笑的异常潇洒而灿烂,从未有过的笑容,把尤亮君看的又一愣。

洛景抬起双手按住他双肩,附身凑近他几乎额头相贴,迟缓了一晚的醉意涌上来,一遍遍笑着说,“不结婚了,我不结婚了,不结了……”

尤亮君像忽然活过来一样,心脏猛烈的撞击胸腔,双眼木然,一脸征愣。

听他来回呢喃了好几句不结婚了,才稍稍回过神,想开口问些什么,肩头一重,洛景头抵在他肩膀上又说,“亮君,我不结婚了,当她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结不结婚,跟我没多大关系,反正你迟早是要结婚”

洛景笑脸一僵,缓缓直起身看着他,“我跟她结束了”

尤亮君笑,“所以呢,你要跟我开始了吗”

洛景看着他爽朗的笑脸,一时无言。

尤亮君说:“我跟你,要么做亲人,要么做爱人,在你作好准备跟我在一起之前,不要招惹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只把你当哥”

洛景明白,现在摆在他眼前只要俩条路,一条走给自己看,为自己而活的路,另一条则是披着光明外衣的沼泽,只能被生活麻木的吞噬,无力挣扎,随波逐流……

洛景再次握住他双肩,用行动代替回答,附身吻在他唇角。

尤亮君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浅浅的吻稍触即分。

洛景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给我时间,我会做好一切准备,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到时候,只带着自己去找你”

“……多久”

“很快”

尤亮君笑了,笑的和当年穿着白衬衫的大学生一模一样,“好,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我等你”

……

时好雨必须承认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他连自己去干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车上催了好几次车速。

千少陌尽自己所能,紧赶慢赶在日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抵达目的地。

大门没有锁,车子直接开进院子。

深秋的早晨很凉 ,时好雨裹紧大衣下车,仰头看着面前的欧式小洋房,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千少陌下车扯扯他袖子,“进去啊”

时好雨却摇摇头,揣在大衣口袋里紧握的掌心冷热汗交替层出不穷。

千少陌只好大喊了一声,“江留!”

时好雨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千少陌话音没落,房门豁然被拉开。

江留正好赶上清晨第一缕阳光,明亮的光线投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江留微微眯起眼躲了躲直射的太阳光,看向院子里注视着自己的人。

谢天谢地……

时好雨向前走了一步,只是看着他。

江留稍稍扬起唇角,大步流星朝他走过去。

时好雨的目光扫视他全身,待他走到身前,问,“昨晚睡的怎么样”

江留拿起搭在手臂上的大衣慢条思虑的套袖子,“品了一晚上的红酒,没睡”

时好雨倾身过去闻了闻他的衣领,退开的时候余光扫到依在门口的何畔。

“看来喝的不少”时好雨笑的像顶上秋日长空,问,“喝醉了吗?”

江留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点 ,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时好雨指指自己,“还认的清我?”

“嗯”

时好雨笑着点点头,然后扬起手臂,右手掌心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左脸上……

千少陌睁大眼,连连后退好几步。

远观的何畔也是神色一僵。

不疼,根本就不疼,这是江留的第一感觉,也是唯一感觉。

江留只觉得,这一巴掌打的他身心都舒畅了。

回过头猛然捧起时好雨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时好雨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第一次如此激烈的回应他的亲吻……

在此之前的所以心结,隔阂,猜疑,都融化在唇舌纠缠之间。

这俩人吻的目无旁人,其脸红心跳程度让千少陌又再次退避三尺,尴尬的手都没处摆。

正不自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何畔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没过几秒,门被关上。

千少陌收回目光,低咳了一声,“时好雨同志,你还要赶飞机”

江留松开他,俩人极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坐进车里,然后千少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跑车潇洒的扬长而去……

千少陌在心里抓狂,做了一件及其不符合他艺术家身份的事,朝着车尾喊了一声“喂!”

陌少站在路边跺脚。

此时一辆特别风骚的红色跑车缓缓停到他身边,车窗被按下来,一张笑的无比欠揍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尽管这男人带着大墨镜,也掩不住他堪比流氓的笑脸。

千少陌无视他往前走。

肤色堪比白人的男人驱车慢悠悠跟在他旁边,调笑的语气神似看他笑话,“你要靠两条人类的腿徒步走回去?”

千少陌前后看了看,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大早上实在是冷,于是冷着脸坐进副驾驶,非但丝毫不给车主面子,还嘲笑了句,“乞丐王子也开上车了 ,真逗”

乞丐王子看他一眼,笑的更邪性,“王子是你们文化里的伯爵?”

千少陌凉凉道,“不,是最低等人族”

“……原来如此”

车头调转,施向相反方向。

千少陌急了,“去哪!我让你送我回去!”

“带你去看最高等人族”

“我不去!”

“坐好”

与他们的吵吵闹闹不同,另一辆车里正安静的出奇。

江留撇一眼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就没什么想问我?”

时好雨微微垂着眸,音量很轻,“我知道”

江留很满意这个回答,“所以刚才那一巴掌算是惩罚了?”

“不”

时好雨转头看着他,“是惩戒”

江留笑的很开怀,“明白”

时好雨又默了一会儿,轻轻道,“江留,我没跟人交往过,可以说我以前过的生活是封闭的,我不是再给自己找借口,而是……我真的不懂怎样去爱一个人,怎么留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了,所以请你给我时间,我会学习”

江留说:“不着急,宝贝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这算是承诺了吧……

时好雨眼帘颤了颤,在车外树木匆匆划过几行后,轻轻说,“嗯”

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再那么软弱。

没有误点的到达机场,一众助理正焦急的垫脚望,司徒先生也着急忙慌的打电话。

江留把车停在不显眼的位置,熄火问:“没带行李?”

“出来的太急了,到了再准备吧”

江留倾身过去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就势停在他面前,“放心的走,我守的住空闺”

时好雨抱住他脖子好笑道,“长记性了就好,要是我守不住怎么办”

江留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好办,我飞过去找你”

“真的?”

“真的”

时好雨笑了,笑容异常明亮,没有再温存的松开他开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向他挥挥手,江留正看着他。

时好雨回过头,长长的输口气,迈着轻快的脚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助理们和司徒先生立马有了主心骨一样安静下来,喜笑颜开。

看着他们的笑脸,时好雨有些晃神儿,似乎全世界都在微笑,都在对他微笑……陌生又温暖的似乎换了个世界,一个从前的他永远不会抵达的世界……

“好宝贝快走!没时间了卧槽!”

尤亮君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的跑上来,然后拽住时好雨继续向前跑,助理迎上来接过尤亮君的箱子拥簇着他们俩个跑向航站楼,规模很是引人瞩目。

时好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轿车,在疯跑中问尤亮君,“你笑什么,赶时间还这么开心?”

尤亮君哈哈狂笑,“老子高兴!”

时好雨不由得被他传染,弯起唇角不再多问。

飞机滑过跑道缓缓上升,白色的机翼伴着白色的云,飞翔在碧蓝的天空,天空的另一边,阳光正是明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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