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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情敌”太霸道 下——笨小医

第40章:徐媛媛

培养感情就像煮饭炒菜,火候很重要——火小了煮不透,火大了易煮焦。舒柏川是个优秀的“猎人”,深谙“温水煮青蛙”这个道理,因此,在下了一剂猛药后,他又退回到了那副谦谦君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陈浩宣的态度甚至比薛子文还要“好兄弟”,不带一丝暧昧之意。

然而,是猛药就会有后劲。舒柏川就像一位引路人,他为陈浩宣撬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如今这位引路人暂时退场了,而这扇大门却再也关不回去了,窥见了冰山一角的陈浩宣,还能继续那么迟钝下去么?

又是一个周末,陈浩宣那在国外念书的表哥回来了,对陈浩宣软磨硬泡了一番,表示想要去打网球。在前世,陈浩宣是拒绝了的,毕竟对网球一窍不通的他去了也是被秒杀的主儿,和他对打也没趣。不过,后来在上了大学之后,课余时间充裕了,陈浩宣偶尔也会和舍友们去网球场耍一把,渐渐也摸清了门路。

因此,这一次,陈浩宣同意了,鉴于人数不够,他还拖上了舒柏川。

舒柏川和陈浩宣一样,也没怎么打过网球,但他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得有模有样了起来,让陈浩宣的表哥和他的朋友啧啧称奇。

“不如我们玩一场双打吧。”陈表哥的朋友提议道。

“好啊~”陈浩宣表哥附议,“不如我和宣子一组,你和柏川一组吧,这样实力均衡一点,也公平一点。”

陈浩宣的表哥和他的朋友都是网球发烧友,球技自然甩陈浩宣他们几条街。

“我倒是想试试和浩宣一组,做了朋友那么久,我们还没合作过,也不知道默契度怎么样。反正也就是玩玩而已,输得别太难看就行,而且,说不定可以逆袭呢。”舒柏川淡定地说道。

“哟!好大的口气。好!那就柏川你和宣子一组,被秒杀了可别哭着找妈妈噢~”陈表哥哈哈笑道。

陈浩宣扶额,哭着找妈妈,还真亏他的表哥想得出来。

双打,讲求的不仅是个人的技术,还有彼此之间的配合。

在预辩后的那场三人篮球赛上,舒柏川与陈浩宣彼此间算是对手关系,舒柏川直面了陈浩宣咄咄逼人毫不留情的一面。而这一次,舒柏川与陈浩宣是队友关系,感受又有了另一番的不同。

舒柏川发现,陈浩宣在面对队友时,态度是迁就和包容的,他就像一个救火队队员,哪里紧急就往哪里跑,也就是说,即便他的队友是一个猪头,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全场的局势。

然而,舒柏川不是猪队友,他是一个体能、灵活度和领悟力都不下于陈浩宣的大男孩,所以,陈浩宣此举不仅没让他感动,还让他很想一球棒敲过去。

“停!”舒柏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虽然比赛才开始没多久,但双方的比分已经差距很大了。

陈浩宣的表哥停下了发球的动作,而陈浩宣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舒柏川慢悠悠地踱到了陈浩宣的面前,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冷冷地说道:“起来。”

“呼!阿川,你让我休息一下,累死我了。”陈浩宣摆摆手。

舒柏川“哧”地冷笑了一声,毫不怜惜地说道:“若你再这样打下去,别说一场,半场球赛你也撑不过去。”

陈浩宣愣愣地看着舒柏川,莫名地摸了摸后脑勺。

舒柏川双手交叉,抱起双臂,问道:“你倒是说说,我们现在是双打还是单打?”

“双打……”

“那你回想一下,你刚刚像是在双打么?我倒觉得你是很英武地在跑全场哪。”

陈浩宣愣了一愣,低下头,仔细想想,发现这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弊端,不仅自己的优势完全没办法发挥出来,而且还很可能打乱了舒柏川的节奏。

俗称,“抢球”。

其实,这也算是他在前世和舍友们打网球时落下的坏习惯了吧。

“阿宣,我不是弱者,也并不需要你在球场上处处照顾。在你一次次地跑去救我这边的险球时,又怎么没考虑过我也有能力去救下这些球呢?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拍档,而不是你的累赘。”

陈浩宣叹了一口气,回道:“阿川,你说得很对。也怪不得表哥他们能够压着我们打,双打讲究互相补充,扬长避短,是我想岔了。”他一个打挺站了起来,拿起球拍,战意满满地说道:“来!我们继续!这次我们得把比分给掰回来!”

又经过了几轮pk过后,陈浩宣与舒柏川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有默契——陈浩宣的防守力强,而舒柏川的攻击性大;陈浩宣的正手球技巧性高,而舒柏川反手球的灵活性大……在渐渐掌握了彼此的节奏后,一面倒的局势也渐渐被掰了回来。

最后,虽然没能实现“逆袭”的愿望,但至少也做到“输得没那么惨”了。

“呼!好累,休息一下吧。”陈浩宣的表哥建议道。

陈浩宣擦了擦汗,点了点头,他已经口干舌燥到说不出话来了。

舒柏川走到一旁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陈浩宣。

陈浩宣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嘿,宣子,快看!美女哪……”陈浩宣的表哥突然用手肘撞了撞他,语气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仿佛害怕一个大嗓门把美女给吓跑了似的。

陈浩宣抽空往表哥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呛咳,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

徐媛媛?!怎么会是她?!

陈浩宣虽然明白,重生后,迟早会再次与徐媛媛相遇,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间点,让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徐媛媛,算是陈浩宣上一辈子的另一个心结。

第一次看到徐媛媛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一抹靓丽的笑意,如瓷娃娃般静静地站在一旁,温柔而娴淑。她作为高二转校生,被班主任带领着走进了教室,在看到徐媛媛的那一瞬间,陈浩宣觉得自己听到了春暖花开的声音。

于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动心的陈浩宣对徐媛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他那时是个愣头青,为了心目中的女神做了不少挫事,而他自己却乐在其中,觉得一切都是如此地甘之如饴。

像陈浩宣一般犯傻的男生不在少数,而徐媛媛最终选择了陈浩宣,惹红了一众人的眼。不过,陈浩宣却万万没想到,这将会成为他与舒柏川决裂的导火线。

在陈浩宣与徐媛媛在一起后,舒柏川对陈浩宣的态度渐渐地没原来那么亲近了。陈浩宣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谈恋爱而忽略了朋友,心里有点内疚,但每当问起舒柏川态度变化的原因时,舒柏川总是会淡淡地一笑,反问道:“有这么一回事么?是阿宣你太敏感了吧?”

于是,次数多起来后,陈浩宣也渐渐地相信了舒柏川的这种说法。

陈浩宣与徐媛媛的恋情,从高中一直持续到了大学。他还曾想过与徐媛媛考同一个大学,然后还可以时常在一起,没想到却遭到了徐媛媛的剧烈反对,徐媛媛说,她要追求自己的理想,而陈浩宣喜欢的那所大学没有她想要的那个专业,那时候的陈浩宣,信了。

最后,徐媛媛与舒柏川报了同一所大学,与陈浩宣虽然还在同一座城市,却相距甚远。

在去学校报道的前一晚,陈浩宣还哈哈大笑地拍着舒柏川的肩膀说道:“媛媛和阿川你同一所大学真是太好了,这样你们还可以相互照应呢。”

当时,舒柏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回道:“依我看,是阿宣你想要拜托我照顾一下你的心肝宝贝吧?”

陈浩宣摸着头“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迟钝如他没有发现,舒柏川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黯然。

再后来,徐媛媛与他相处的时候,常常会谈起舒柏川“怎么样怎么样”,他不由感慨舒柏川还真够兄弟,把他的女朋友照顾得很好。

也许,他早该发现的,徐媛媛在最开始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谈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有关舒柏川的,只可惜他一直都没有仔细想过这其中的深意。

事实上,在最初的愤怒之后,对于徐媛媛和舒柏川,他更多的是一种心灰意冷,在同一天被自己的女友和兄弟背叛,还是自己把女友往兄弟怀里推的,这种感觉——靠!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

当然,更傻逼的是舒柏川这个混小子,任由自己误会他也不解释!陈浩宣咬牙愤愤地想着。同时,也有着一抹愧疚,愧疚于自己对朋友的不信任,这抹愧疚是随着舒柏川的死亡而被加大的,若是舒柏川没死,他只会立即坐船跑到m国去,把舒柏川狠狠地揍一顿再说!

“美女那么好看么?”耳边响起了一抹清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陈浩宣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呆看”了徐媛媛那个方向很久很久。他的全身蹦起了一个个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再次和徐媛媛牵扯在一起,他就浑身不舒服:“我宁愿看母猪也不看她。”

舒柏川挑了挑眉:“你认识她?”

“呃……”陈浩宣意识到了自己言语里的漏洞,急忙补救道:“有过几面之缘,觉得她挺表里不一的。”

舒柏川拍了拍陈浩宣的头,直觉告诉他,陈浩宣有所隐瞒,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看出陈浩宣在说起那个女孩时,眼底是一点迷恋也没有,这就够了。至少得保证即将到手的熟鸭子别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拐掉就好。

陈浩宣的表哥看着他们俩的相处方式,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了一股怪异感,表情若有所思。

也许因为在网球馆遇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人,陈浩宣在后来的打球中有点心不在焉,频频失误,最后草草就收场回家了。

陈浩宣他们离开后,徐媛媛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问与她一起过来打球的表姐:“表姐,你经常来打球,认识他们么?”

“不认识,应该不是常来的。但他们身上的校服我倒是很熟悉。怎么样?觉得他们够帅,春心萌动啦?”

“其中一个人给我感觉很不错。明年我就要转学来这边了,我想去他们的学校,说不定还能再相遇呢。”

“诶~那你可以跟姨丈说说,看他们的校服,应该是一中的。虽然是重点中学,但以你平时的成绩,完全没问题。”

徐媛媛点点头,带着点小女生的羞涩感,笑了。

第41章:完了,似乎弯了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与徐媛媛的再遇触发了心中的某根神经,当被前尘往事折腾了一天的陈浩宣渐渐入梦时,他竟然“回到”了与舒柏川决裂的那一天。

还是那片天空,还是那条石子路。哼着歌儿,心情甚好,拿着便当来到女友的学校,想给身体不适的女友一个大大“惊喜”的陈浩宣,却在通往女友寝室大楼的小径上,看到了让他“震惊”却毫无“喜悦”的一幕——

女友徐媛媛正依偎在自己好兄弟的怀里,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那一瞬间腾起的怒火,烧光了陈浩宣所有的理智,他大步地往舒柏川走去,想要给这位挖墙脚的“好兄弟”一顿暴栗,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朋友妻不可戏”!

等等,不对……梦里的陈浩宣,却是止住了脚步。

他为什么要生气?徐媛媛已经不是他的女友了不是么?而舒柏川也并没有背叛他……

陈浩宣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心依旧闷得厉害,却发现自己开始搞不清楚吃醋的对象了——似乎,他并不是生舒柏川的气?

就在此时,小径上的那对男女也发现了陈浩宣的存在,他们抬起头,冷漠地看向了陈浩宣,徐媛媛的眼里多了挑衅,而舒柏川的眼里则多了嫌弃。

“你……你们……”陈浩宣已经不知道这个场景的走向究竟是怎样了。

“哼!”徐媛媛挽起了舒柏川的手臂,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阿川是属于我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滚一边去吧!”

“同……同性恋?!”陈浩宣被这个词给砸退了两步,震惊地瞪着徐媛媛。

“是啊,不是你缠着阿川的么?怎么,现在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了?阿川对我说,他真的很烦你的纠缠,现在正好一次性地说清楚。我和阿川在一起了,你就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吧……”

陈浩宣觉得心里一揪,“在一起”三个字让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急忙看向舒柏川,想要从他的举动中辨别出否认的意味,结果,却对上了舒柏川满是厌恶的眼神——“若你还缠过来,我们可能连朋友也没得做……”

陈浩宣突然想问,既然你都做出这样一副表情了,那我们还能算是朋友么?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媛媛像个胜利者般,傲慢地瞥了一眼陈浩宣,对舒柏川说道:“阿川,别理这种人了,我们走吧。”

舒柏川点点头,揽着徐媛媛,冷漠地朝陈浩宣点点头,便离开了。最后映在陈浩宣眼中的,便是徐媛媛万分得意的表情以及舒柏川毫不留恋的背影。

陈浩宣抱着头,双手狠狠地抓着头发,一脸痛苦地蹲了下来……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梦里,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闭上了疼得发烫的双眼,眼前的黑暗却让空洞与茫然更加无限地放大——

他真的喜欢阿川?他对阿川不是只有友情而已么?

如果不喜欢,那他为何心里又会如此难受?似乎比上一辈子还难受……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结局永远都是决裂?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东西来挽留?但他还能做些什么?这一辈子,是阿川先转身离开了,他不想自己跟着他,于是转身离开了……

“唉,呆子。”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清冷声线,陈浩宣微微一颤,愕然地抬起了头。

然而,头还没抬起,就被人狠狠地挠了挠发顶,继而又轻轻地拍了三下,像抚慰闹别扭的小狗一样。

会这样做的,只有舒柏川一个。

陈浩宣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站起来就想与舒柏川好好地“理论理论”:“舒柏川你不是一脸嫌弃地滚了吗?现在又跑回来装熟人,你到底想要干嘛?!”当然,男人嘛,用拳头来理论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他刚站起来,就被舒柏川给压到了树上,画面一转,f大校园不见了,他们又到了“贰”这间酒吧的门口。

陈浩宣:“……”这不是他把舒柏川从一只色“猪”的手里“救”出来的那天晚上的情景么?瞧瞧,地上躺着那个被打成了猪头的“色狼”呢。

还沉浸在上一个场景的痛苦中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陈浩宣表示,画面转得太快他还真不适应……

当然,让他更加“不适应”的事情还在后头。

舒柏川把他的手反剪到了身后,膝盖用力一顶,陈浩宣以一个被擒拿的姿势,紧紧地贴在了树上。

“靠!舒柏川你想干嘛?!”陈浩宣死命地挣扎了起来,但舒柏川锁住他的手法十分巧妙,让他半分力道都用不上。

陈浩宣徒劳地使了一会儿劲,结果也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呵呵……”舒柏川轻笑一声,单手抓住陈浩宣,松开了一只手,缓缓地沿着陈浩宣腹际的肌线,时重时轻地摸了上去……

陈浩宣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其实是很怕酸的,但这次在酸痒之余,似乎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滋起。

陈浩宣心中的警铃在不断地敲响,他觉得自己应该用言语来阻止舒柏川继续下去,男性的本能却没能让他把阻止的话说出来。

所幸,舒柏川在陈浩宣的肋下停了下来,没有继续下去。

就在陈浩宣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舒柏川又猛地整个身子压了下来,“噗——”把陈浩宣这一口气生生压了出去——

“……”这顶在他身后的某样东西,在他知道舒柏川的性向之后,他已经不能单纯地认为是舒柏川酒后上火的缘故了。

陈浩宣的脑海里自动跳出了前几天看过的两个男人滚床单的视频,一想起处于下方的那个男人所要用到的地方,他的心里一阵恶寒,渐渐地,怒火和抗拒占了上风,挣扎也变得激烈了起来……

不过,舒柏川显然不打算给他更多的挣扎时间,他掰过了陈浩宣的脑袋,扯着他的头发,用力地吻了下去……

一阵酒香冲进了陈浩宣的鼻腔,他觉得自己一定也被熏醉了,否则为何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反而有点沉迷于其中?陈浩宣的头皮被扯得有点微微发疼,他前世和女友的接吻都是温和的,如此激烈反倒是第一次,这让他觉得更加地刺激,也更加地难以抗拒。

在被吻的间隙,陈浩宣抽空看了一眼舒柏川——他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那里仿佛有着一股漩涡,吸引着所有光明的生物与他一同堕进永恒的黑暗之中……

“铃~~~~~傻瓜起床啦,傻瓜起床啦……”

陈浩宣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顺手按掉了仍在叫嚣着起床的小鸡闹钟,屋里又恢复了静寂。

一缕阳光从窗台照进了床头,已是早晨微亮的时候。

陈浩宣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疼胀的胸口终于缓和了许多。

“呵,竟然会做这种梦。”陈浩宣垂下头,捂住眼睛,自嘲地笑道。

他很想把梦里的一切都驱逐出脑海,但他完全做不到。特别是舒柏川最后的那一吻,那感觉深刻得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让陈浩宣所有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般,茫然又无措。

陈浩宣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微疼,举起手,摸了摸——

“嘶——”居然破了皮!

陈浩宣想,该不是因为自己把自己给咬了,才会做出被男人强吻的梦吧?真是蛋疼。

不过,当陈浩宣想起在梦里被男人强吻,却毫无反抗之心的自己时——

“靠!不是真弯了吧?!”陈浩宣猛地一拳砸在了床上。

第42章:纠结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舒柏川一样,那么坦然地就接受了自己弯掉的事实,至少陈浩宣不是。

在前世今生的那三十年来,陈浩宣都认为字典里那“同性恋”三个字离他很遥远。他第一次梦|遗的对象是女人,第一次心动的对象是女人,第一次让他有了共度一生念头的人,也是女人……

当然,他并不是没遇到过一些娘们兮兮的男人,但他与他们的交集都不深——每当他们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陈浩宣便有了逃之夭夭的冲动。

正因为如此,当他知道自己两辈子的好兄弟居然是个gay时,曾疑惑不解了很久,毕竟舒柏川横看竖瞧都与那些“伪娘”完全搭不上边。

如果说舒柏川不是个直男的事实只是让陈浩宣困惑的话,那发现自己有被掰弯倾向这件事就是让陈浩宣惊恐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陈浩宣想,也许他真的和舒柏川太形影不离了,以至于模糊了友情的界限。

这个早晨,陈浩宣与往常一样,在丁字路口处等着舒柏川一起上学。

这本是件早已习惯了的事情,在经历过昨晚那场梦境以后,陈浩宣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似是因为心虚。

废话,梦见被人强吻,而强吻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能不心虚么?

迟钝的陈浩宣从来都没有想过,舒柏川有喜欢他的可能,毕竟舒柏川平常与他相处时的举动在他看来都太正常了。

舒柏川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的拐角处,他给陈浩宣打了声招呼:“阿宣,早。”

“呃……早……”陈浩宣还沉浸在自己纠结的思绪里,回应得有点干巴巴。

舒柏川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今天的陈浩宣有点不太对劲。但他暂且不去深究那么多,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毕竟,在舒柏川眼里,陈呆熊就没啥心事是藏得住的,几乎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了。

“走吧。”舒柏川招了招手,继续跑道:“今天有点迟了,我们得快一点。”

“喔!好的。”陈浩宣急急忙忙踩上了脚踏,跟了过去。

这个早晨,格外地静寂。陈浩宣没了平常大大咧咧胡侃胡诌的样子,而舒柏川本身也不算一个喜欢没话找话聊的人,因此,他们俩一路沉默地来到了教室。

“早啊,宣子。”薛子文拿着手机在玩游戏,抽空和陈浩宣打了声招呼。

“早。”陈浩宣把书包扔到了抽屉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舒柏川,发现他很淡定地拿出了早读所需要的课本,并没有什么异样,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嗷哧!居然死掉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破纪录了,这破游戏!不玩了!”薛子文第n次信誓旦旦地说了类似的话语之后,第n1次懊恼地把手机塞回了书包。

“对了,宣子。”薛子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贱兮兮地凑到了陈浩宣的手边,说道,“今天有物理实验课诶。按进度应该是要连电路了,我的电学最差了,完全搞不清楚那堆电路图,你抽空帮我看看呗。以免到时候连错之后,把电池给烧掉就玩儿完了。老头子说不定会一棍子敲下来!”

陈浩宣想了想,回道:“要不,今天这堂实验课就由我和你一组吧。”

“咦?可以么?!”薛子文猛地一把揽住了陈浩宣的肩膀说道,“哈哈!不愧是好兄弟。不过,这样一来,阿川他就要和柳晓梅一组了诶,他愿意么?”

在与薛子文成为朋友之前,柳晓梅每次做实验都是自己一组的。薛子文与她熟悉起来后,觉得她孤零零一个人挺可怜的,便主动与她一组了——

“反正我的小伙伴也早已抛弃我了。”当时,薛子文“可怜兮兮”地说道。他是指陈浩宣与舒柏川搭档做实验的这件事。

陈浩宣毫不留情地指出:“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谢谢。”实验可以三人一组或者两人一组,自愿组队。

“那就算了,和你们同一组,我还需要动手么?”薛子文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我可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看着别人动手,我自己不动手的话,会很不好意思的。”

陈浩宣对他翻了个白眼。

柳晓梅隔着厚厚的眼镜和刘海,看向薛子文,认真地、缓缓地说道:“那我就和你一组吧,别担心,你可以有很多动手的机会。”

薛子文:“……”

舒柏川则翻了一页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于是,自那时起,实验课上,薛子文与柳晓梅一组,陈浩宣与舒柏川一组做实验就成了一件默认的事情。

然而,今天由于心中那说不出口的原因,陈浩宣顺势提出了与薛子文一组做实验。

他觉得现在还无法直面舒柏川,而薛子文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做“逃兵”。

“嘿!阿川,你怎么看?今天实验课,我和宣子一组,你和晓梅一组哦~”薛子文隔着陈浩宣的座位,对舒柏川嚷道。

“好的,没问题。”舒柏川淡笑着回应道,仿佛的确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但他的目光略过了陈浩宣,让陈浩宣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

舒柏川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

第三节课是实验课,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高一(1)班的同学们就收拾了东西,浩浩荡荡地往实验楼走去。

陈浩宣有心事,磨蹭了很久才准备好,被薛子文勾着肩头走在最后面。在他们前面不远处,舒柏川正低头与一位小个子女生边走边讲解着上一堂课的数学题,脸上挂着谦谦君子般的温和笑容。

陈浩宣觉得这个舒柏川似是与梦里深情款款地看着徐媛媛的舒柏川重叠了,一下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宣子,你干嘛?怎么又走神了?”薛子文捏了捏陈浩宣的肩膀。

陈浩宣稍稍一愣,回道:“噢,没什么,也许昨晚没有睡好。”语气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薛子文耸耸肩,觉得自己的小伙伴难得来了一次忧郁期,便不再打扰陈浩宣“思考人生大事”了。

正在此时,舒柏川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向陈浩宣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不其然地与陈浩宣对视上了,漆黑的双眸很是平静。

陈浩宣抓了抓脑袋,有点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舒柏川唇角的笑意不褪,反而加深了几许——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陈呆熊,开窍了。

实验课上,陈浩宣的表现并没有平时那么好。他有好几次都装反或者把线头给连错地方了,最后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只好拆了重装。

薛子文看着自己这一组的进度落后了别人不少,急得有点抓头挠腮。他想要插手,但又怕自己这种连复杂的电路图都看得有点吃力的人,会把东西搞得更加一团糟。

物理老师绕着教室走了一圈,看到他得意门生这次的表现那么糟糕时,皱起了眉头,点点他们的桌子,对陈浩宣说道:“认真点。”

陈浩宣有点抱歉地点了点头,把纷乱的思绪暂且抛到了一边,抿着唇,专心致志地干了一会儿,终于把电路给成功组装起来了。

此时,教室里有一大半的人都完成任务了,其中包括舒柏川他们这一组。

陈浩宣又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舒柏川,发现他正很认真地和柳晓梅说着什么,柳晓梅偶尔会点点头,表示明白。

应该是在讲解着如何把电路图和实物对应起来吧?陈浩宣心里暗忖道。

阳光投射在舒柏川的侧脸上,表情认真的舒柏川卸去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显得有点严肃,在暖色的光晕下,并没有衬托出多少温度来。

陈浩宣想起了梦里冷漠地转身离去的舒柏川,胸口有点滞闷。他咬咬牙,把这些东西甩出了脑海——他似乎被昨天的那场梦影响得太深了!

这真是个糟糕的趋势。

薛子文摸了摸陈浩宣的额头,问道:“宣子,你没事吧?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呢!”

陈浩宣:“……”他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一切感觉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呔!行了!别忧郁了,就你这熊样,再忧郁也成不了王子。振作起来,今天下午和大家打场篮球,发泄发泄,哈?”薛子文拍着陈浩宣的肩膀说道。

陈浩宣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让陈浩宣没想到的是,下午的这场篮球,舒柏川也参加了。

第43章:转折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若要陈浩宣给他心目中的猪队友排个名,那薛子文一定很荣幸地位列第一。拜薛子文所赐,今天下午打的这场篮球,陈浩宣本意是想好好地发泄一下的,结果,就因为薛子文多嘴的一句——

“阿川你来么?一起啊!”

被召唤的舒柏川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微微一笑,说道:“好啊。”

陈浩宣觉得自己听到了理智破碎的声音。

胸中憋闷的陈浩宣硬着头皮上了场。依旧是三人篮球赛,依旧是舒柏川做敌对方的队长。陈浩宣站在对面,看着舒柏川拿着篮球的手有点微微出了神——在篮球橘黄色粗糙表面的衬托下,舒柏川那一双似艺术家的手显得尤其白皙修长,很是漂亮……

停!等等!他在想什么!陈浩宣心中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顿时感到更加郁卒了。

把陈浩宣垂头丧气的表情收于眼底,舒柏川的笑容多了几许深意。

“准备好了么?要开始了噢。”舒柏川清冷的声音在场内游荡,也宣告了比赛的开始。

篮球运动,是力量、速度与热血的结合,它最不缺乏的就是激情与碰撞。

对于一个直了三十年的人来说,篮球场上的肢体接触实在算不上些什么,然而,前提是他会一直“笔直”下去。现在,对于半弯不弯的陈浩宣来说,与舒柏川打篮球真是个糟糕的体验!他在努力避免与舒柏川有肢体上的接触,哪还记得篮球该怎么打?

看!又是舒柏川抢到球了。陈浩宣做了一个手势,让别的队员去拦截他,而自己则警惕地站在几米开外守着另一个敌方球员,随时拦截舒柏川的传球。舒柏川停了下来,大略判断了一番场内的形势。

猛地,舒柏川动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带球闪过了陈浩宣队友的抢截,反而朝陈浩宣他们这个方位冲过来。

陈浩宣微微一愣,阿川他想干什么?

在接近陈浩宣时,舒柏川突然朝他勾唇一笑,在陈浩宣晃神之际,往左一跨,迅速地突破了陈浩宣右方防守力量薄弱的重围,带球直攻篮板。

靠!居然那么狡猾!陈浩宣心中吐槽了一把舒柏川,更加鄙视了一把晃神的自己,转身朝舒柏川飞跑过去,插到了舒柏川的身前——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浩宣再次与舒柏川对视上了,还是以极近的距离。

舒柏川身上温热的温度似是透过空气传了过来,深幽的黑眸如狼般紧紧锁住陈浩宣的一举一动,在那里,仿佛有着一朵深渊下的食人花,引诱着猎物永堕黑暗。

陈浩宣的脑袋“哄”地炸开了,这一切,莫名地与梦境的一部分重叠了起来。

于是,陈浩宣做了一个在别人看来很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横跨了一步,侧身避开了舒柏川的肢体,让舒柏川如入无人之境般擦肩而过,一个箭步,起跃,轻松地把篮球投入了篮框中……

陈浩宣的其他队员们:“……”

沉默了三秒后,薛子文彻底爆发:“靠!宣子,你到底在干嘛?!是你在截柏川的球,不是柏川在截你的球,你躲啥躲哪?哈?!”

陈浩宣很是郁闷地挠了挠头,他能说自己产生了阿川会把他压到篮球架上的错觉么?不能吧?况且,以他们俩的身材来看,怎么看都应该是他把阿川压到篮球架上面才对啊!果然还是被梦影响得太大了。

舒柏川拍了拍手中的篮球,走到了陈浩宣的身边,拍了拍他耷拉的脑袋,再揉了一把他头顶的那撮不听话地竖了起来的毛发,说道:“没关系,可能今天阿宣你不在状态。”感到手下的脑袋有点躲避,舒柏川的表情有点无奈——看来这只呆熊还是欠火候哪,顺势也就把手放下了。

陈浩宣感到因舒柏川的这个动作而有点血液上涌,心跳加速,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薛子文看到小伙伴低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导道:“实在打不下去就别打了,早点回去洗个澡,吃个饭,调整调整心态,ok?还真少见你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

陈浩宣抬起头,感激地拍了拍薛子文的手背,说道:“好。”他也觉得这样打下去,只会思绪越来越乱。

舒柏川淡淡地扫过了他们交错的手,压下了把薛子文扔出去的冲动。

陈浩宣的理智回来,他觉得薛子文说得很对,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至少不能一味地躲避着阿川,否则迟早会被阿川发现异样。况且,这样也太伤人了——莫名其妙地就被自己的好兄弟躲着避着,任谁也会有火气吧?

就在陈浩宣下定了决心的当头,跑去喝水的某队员对陈浩宣吼道:“宣子,你的电话响啦!快接!”

“喔!好的,就来!”陈浩宣大声回道,跑了过去,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略略地看了一下,发现是陈小妹的——

“喂?小妹么?”

“诶!哥!你终于接电话啦!我都打了三个给你了!”

“不好意思,刚刚在打球呢。有什么事么?”

“妈妈今天买了很多菜,做了一大桌子,我们四个肯定吃不完,妈妈让你叫上柏川哥~”

“啊?柏川么?”

“啊什么啊哪,柏川哥不在你旁边么?那就打电话给他呗。他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怪孤独寂寞的,哥哥你有没有一点朋友爱哪……”

“好了好了,stop!停!停!怎么年纪轻轻就变得那么絮絮叨叨了?我有说不叫么?他就在我旁边,我现在跟他说说。”

“那行,我先挂啦……哇!第一盘菜出锅了,我去试试看。你们快点回来啦!否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嘟、嘟、嘟……”的忙音就在陈浩宣的耳边响起了。

陈浩宣摇摇头,对这个急性子的吃货妹妹真是无奈又宠溺。

“阿川,我妈妈今天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邀请你去我家吃,赏脸不?”陈浩宣转头对舒柏川咧嘴笑道,一改之前别扭的样子,态度正常了很多。

“当然。我也很怀念阿姨做的饭菜了呢。”舒柏川谦和地说道,顺手拎起背包,“阿宣,不打球了吧?不打球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让阿姨等我那就不太好了。”

“啊?噢!好,我们这就走。”

于是,陈浩宣和舒柏川与球队队员告别后,往自行车车库走去。不过,在途中,他们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哎,爸,我知道了,你把被子放下来就快点离开吧。”这是吕明的声音,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诶,娃儿,你生活费还够用不?阿爸今天还带多了一点钱,你读书辛苦,别委屈了自己,哈~”

一个拐角后,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了陈浩宣与舒柏川面前。吕明看到他们,先是微微一愣,继而更是有点恼羞成怒地对他身后驼着背的男人说道:“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没什么事情就别来了吧。妹妹她偶尔也会出城,你让她带钱过来就行了。”

“这……阿爸不是怕你冷着么?现在天气开始变凉了,你没有带冬天的衣服和被子,阿爸想要看看你,那就顺便带过来了。你阿妹她一个女娃娃,又怎么拿得动这些东西呢?行行,阿爸不打扰你学习了,阿爸放下这些东西就走……”

舒柏川的拳头握了握,继而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走了,陈浩宣微微一愣,跟了上去。后面,还传来了吕明和他父亲的声音:“对了,娃儿,你吃晚饭没?阿爸带你出去吃一顿吧?”“行了,你自己出去吃吧,我已经在饭堂吃饱了……”

……

陈浩宣追上了舒柏川,问道:“阿川,你没事吧?”

舒柏川淡淡地回道:“没事,只是觉得有一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陈浩宣抓了抓脑袋,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看到这样的舒柏川,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呵呵……行了,我也就这么感慨一下而已,别一副很替我难过的样子。”舒柏川拍了拍陈浩宣的头。

这一次,陈浩宣没有躲避。

“去拿车吧。”舒柏川对陈浩宣说道,“再磨蹭的话,就真的要吃冷饭了。”

陈浩宣点点头,沉默地进了车库。舒柏川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微微叹了一口气。

第44章:交握的手

有时候,要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许只需要一段很不起眼的小插曲。

而吕明与他父亲之间的对话,恰巧便成了陈浩宣与舒柏川的小插曲。

陈浩宣知道舒柏川的父亲是个渣父,与吕明的父亲两相一对比,简直就是天空和大海之间的距离。因为担忧舒柏川心情不好,陈浩宣一改之前沉默的画风,主动地解开了话夹子,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地试图分散舒柏川的注意力。

舒柏川好笑地看着陈浩宣在忙活着自己的嘴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并没有陈浩宣想象中那么低落,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也就感慨一下而已。不过,既然这只呆熊喜欢脑补,那就让他自己脑补去吧。毕竟,正因为这件事,呆熊他愿意小小地迈出一步了不是么?

只可惜,呆熊还是在小心翼翼地避免着彼此肢体上的接触,以这种节奏来看,什么时候才有肉汤喝哪?某大尾巴狼很是可惜地想到。

在舒柏川的眼中,陈家的氛围永远都是那么欢乐融洽的。陈小妹是个人来疯,一看到舒柏川就欢快地扑过去了,拖着他的手臂比划着今天的菜色。被妹妹晾到一旁的陈浩宣有点酸溜溜地想着,也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亲哥哥!

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羡慕小妹能够那么肆无忌惮地接近舒柏川的。

舒柏川在一旁把陈浩宣的表情收罗在了眼底,笑得意味深长。

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而放在陈妈妈这里,则变成了“菜香不怕房子大”,咋一打开厨房门,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就溢满了整间屋子,把两个刚刚打完球的大男孩的肚子都勾得“咕咕”叫了起来。

“哟呵!瞧瞧,我听见了什么?两条馋虫在叫……”陈妈妈调笑道。

陈浩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舒柏川则很淡定地微笑着说道:“是啊,这条馋虫已经好几年没睡醒过了,这次终于被阿姨您的绝活儿给勾醒了。”

“哈哈,这孩子,嘴巴还真甜!”陈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继而轻轻点了一下陈浩宣,“我这蠢儿子要是有柏川你那么聪灵,我就不需要再为他担心了。”

“阿宣他这样挺好的。”舒柏川很真诚地说道——

当然蠢蠢的好,比较容易拐。

一顿饭,在众人狂风扫落叶般的战斗力下,很快就结束了。对着杯盘狼藉的桌面,陈浩宣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而舒柏川尽管吃得优雅,也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吃撑了。他轻轻地揉着胃部,想起了刚才热情地劝说他吃多点的陈家人,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胃部透进了心里。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竟让他对陈浩宣升起了一丝犹豫。在社会接受度还不高的现在,他知道一个家庭里如果出了一个“异类”,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打击。

他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看法,却不愿意伤害到这样一个给予了他难得的温暖的家庭。毕竟,“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特别的存在。

或许,这算是他人性中还未被泯灭的一丝“纯良”吧?舒柏川有点自嘲地想到。

他看向正在一旁与妹妹一起逗弄小黑猫的陈浩宣,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恰在此时,陈浩宣也抬起了头,在这一瞬间与舒柏川对视上了,也看到了舒柏川眼里来不及掩去的情绪。

陈浩宣的eq虽然不高,但呆熊也有属于呆熊的直觉,他的胸口闷闷的,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找不到头绪。

“诶,柏川哥,哥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哪?”陈小妹突然很八卦地问出了一句。

“咳……咳咳……”舒柏川还没说什么,陈浩宣倒是先呛咳起来了,他像被烫着了一样迅速地移开了视线,不再敢与舒柏川对视。

“喜欢么?这倒不知道呢。也许是阿宣他瞒得紧,这个得由你亲自问问他。”舒柏川微笑着,语气平静地回道。

对于舒柏川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陈浩宣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不太舒服就是了。

“哎,好了好了。小妹你就别太八卦了,我看也是时候回校了。”陈浩宣果断转移了话题。

“诶?哥,那么早?”陈小妹撇着嘴说道,“还要一个小时才上自修呢。”

“我还有几道奥赛题没解出来,心里惦记着,早点回去研究研究。”陈浩宣难得撒了一次谎。

“那柏川哥你呢?”

“我和阿宣一起回去吧,辩论赛决赛快开始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再找一些资料。”

陈小妹撇了撇嘴:“那好吧。”她本来还想和哥哥他们一起出门来着,现在时间还那么早,她还是再在家里窝一会儿,看一下电视好了。

舒柏川向陈妈妈道了谢,并向陈家其他人道了别后,与陈浩宣踏上了回校的路途。

与来时不一样,回校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沉默,彼此之间都有着不同的心事。

陈浩宣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受梦境影响也太大了点。

而舒柏川则是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把呆熊拉进这条充满了荆棘的路。毕竟呆熊与他不同,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我行我素,而呆熊却是有着一个温暖的家,那个家,未必能接受呆熊走上“歪路”。

对于热情的陈家人,舒柏川很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扯断了他们的各自的思绪。

“吱——”“碰!”

一两分钟后——

“撞到人啦!撞到人啦!”三三两两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去,肇事司机在其他人围过来之前,一个转弯就从另一条道上逃逸了,唯剩伤者还倒在了血泊中。

陈浩宣与舒柏川对视了一眼,也挤了过去。

并不是他们想要凑热闹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他们认出了被撞的人,竟然是吕明的父亲!

拨开围观的人群,他们发现吕明的父亲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双眼微睁,嘴唇还在小幅度地张阖着。陈浩宣突然想起,前世吕明好像缺席了最后一次辩论赛,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吧?

陈浩宣皱起眉头,果断拿起了电话,拨通了120。

舒柏川则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吕明父亲的伤势,转头朝围观的人问道:“请问有谁的手上有毛巾或者围巾之类的东西吗?

“诶诶,我有我有!”一个大妈从环保袋里掏出了几条还没拆开标签的毛巾,对舒柏川说道:“娃儿,这是我刚刚从商场里买的,应该可以用,你看看?”

舒柏川点点头,接过了毛巾。

不知道是不是“娃儿”两个字触碰到了吕明父亲的某条神经,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兀地抓住了舒柏川的手腕,吃力地睁开眼,似要辨别眼前的“娃儿”是不是他的儿子……

舒柏川想了想,安抚似的拍了拍吕明父亲的手背。

吕明父亲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了,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沾满了血的口袋,喷着气,用嘴型表达道:“前……钱……娃儿……拿……”

“诶,大爷,您就先让这个娃儿给您包扎一下吧,否则您这血流下去就没了哪……”给毛巾的大妈劝道。

舒柏川也明白不能再耽误了,迅速地扯下了吕明父亲的手,按照以前在武打师傅那里学到的急救知识,马不停蹄地帮吕明的父亲包扎了起来。

而吕明的父亲,则在舒柏川包扎的过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因为正值下班高峰期,救护车过了十几分钟才来到,随之而来的还有交警的车。

“让一让让一让。”医务人员扛着担架对围观的众人嚷道。当他顺着让开的空间来到吕明父亲旁边时,很是惊讶地说道:“难得碰上了一个懂得做一些紧急处理的。”

“是这个娃儿包扎的。”大妈把舒柏川指了出来,“可厉害了。”

医务人员对舒柏川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做得不错。”

舒柏川扯起了一抹笑容,有点牵强。

把吕明父亲固定好在担架上后,几个男医生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舒柏川看了看手上半干涸的血迹,抿了抿唇,突然之间也跟了上去。

“哎?小伙子,有什么事么?”第一个医务人员问道。

“我打算跟过去看看。我认识这位伤者,我是这位伤者儿子的同学。”

医务人员点了点头,放行了。

陈浩宣倒是纠结了,他骑着车,怎么跟过去?

舒柏川一眼就看出了陈浩宣在想些什么,对他说道:“吕明没有手机,你去学校找他,把他带过来吧。应该是去xx医院的,对吧?”最后一句,问的是身边的医务人员。

“是的。”医务人员点了点头。

陈浩宣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情绪有点不太对劲的舒柏川,最后还是咬咬牙,骑上了车,飞速地往学校飚去了。

吕明本来还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对陈浩宣还爱理不理的,但一听说他的父亲出了车祸并受了重伤之后,脸色“刷”地一下就苍白起来了。

“你……你开玩笑吧?”吕明还抱着微小的希冀。

“靠!谁会拿这种东西开玩笑!”陈浩宣都想扁这个人了。

二十分钟后,吕明和陈浩宣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一打听,吕父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

吕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脚步都有点凌乱了起来。陈浩宣真是对这个平时不可一世,一遇急事就无头苍蝇似的学习委员很无语,他一把抓住了吕明的手臂,半拉半托地,终于把吕明拽到了急救室门口。

看到急救室门口的那一瞬间,吕明忍不住呜呜地掉下了眼泪——担心、后怕、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在这个任性少年的心底,让他在啜泣了几声后,终于不顾形象地开始大哭了起来。在知道父亲出事的时候,他才发现,为了自己那一丁点可怜的自尊和面子,而嫌弃父亲在乡下种田不够体面的自己是多么地可笑和幼稚。

其实,过度自信就是自卑,指的就是吕明这样子吧?

“哭哭哭,哭个屁!”陈浩宣低喝道,让蜷在椅子上的吕明缩了缩,“叔叔他还不一定有事呢,你在这里哭着找晦气啊?!还影响了其他的人……”

吕明渐渐地收了声,只是继续默默地抹眼泪。

陈浩宣四下里找了一下,发现舒柏川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浩宣走了过去:“阿川?”随即,发现舒柏川的手掌还有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对于舒柏川这样一个爱干净的人来说,这样狼狈的样子,陈浩宣还是第一次见。

“你说……同是父亲,怎么就差那么远呢?”舒柏川没有抬头,似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果让我选,我是想要一个贫穷但是会对我好的父亲,还是想要一个富有但是只会衡量我有没有利用价值的父亲,我发现我是想要前者的……”

舒柏川突然耸了耸肩,抬起头,对陈浩宣微笑道:“算了,我也就这样说一说而已,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选择?”

陈浩宣走到了舒柏川的身边,与他肩并着肩,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

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决定把那距不距离的抛到爪哇国去。

舒柏川的眼神暗了暗,猛地反握住了陈浩宣,力道紧得让陈浩宣这个粗汉子也感到了一丝疼痛。

感受着手中并不细腻的五指,舒柏川心想,还是不放手了吧,放过这个呆子的话,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而陈浩宣则是想着,果然阿川的心情很糟糕,握得那么用力。

“走吧。”舒柏川说道。

“诶?叔叔他还没从急救室出来。”

“没关系,吕明他已经来了,我们也可以走了。顺便去洗洗手。”

“啊?噢!好的。”陈浩宣跟了上去,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牵着。

医院里人来人往,而他们走得坦然且淡定,也许,这也是年轻所赋予他们的权利。

在这一刻,在两人之间有什么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了。

第45章:豁出去了

这天晚上,陈浩宣又失眠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觉得舒柏川掌心的余温似乎还留在上面,渗进了皮肤里,久久都没散发干净。

陈浩宣侧翻了个身,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闹钟。

很好,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的脑袋还是乱糟糟的,毫无睡意。一想起明天还要早起送机,陈浩宣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黯淡无光了。他哀嚎了一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也许,影响了他的,真不只是梦境?

陈浩宣纠结着这个问题,辗转了一夜。

第二天,陈浩宣顶着一头清晨的雾水,精神萎靡地坐车去了机场。在国外念书的表哥今天要回m国,陈浩宣决定去送送机。至于陈小妹?她表示,周公比表哥重要!

“哈哈,宣子,怎么几天没见就变国宝啦?要不要表哥我买几根竹子给你啃啃?”陈浩宣的表哥乱没形象地笑道。

“国宝”陈浩宣顶着两大大的熊猫眼,郁闷地瞥了一眼表哥,回道:“我们学校有很多,我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去啃,不必麻烦表哥你了。”

“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哈哈哈哈哈……哎哟,我肚子疼!”陈表哥捂着抽筋的肚子说道。

陈浩宣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两个字,活该!

“不行不行,我要去一趟厕所!”陈表哥把行李箱往陈浩宣手上一塞,就往厕所飞奔而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浩宣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语气里带着惊喜。

陈浩宣愣了愣,往左手边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舒柏川的妹妹,舒安琪!

“呃……你好。”陈浩宣的回答有点干巴巴的,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舒柏川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至少从心底里他是热情不起来的。

没想到舒柏川的妹妹倒是个自来熟的,她指了指陈浩宣手上的行李箱问道:“浩宣哥你也要出国么?”

“额……不是,这是我表哥的行李,他要回m国念书。”

“这样啊……”舒安琪叹了一声,“我还想着我们可以同行呢,我也是去m国,但我是跟我爸爸一起过去玩的。他要去m国出差,我可是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的呢!诺,就在那边……那个是我爸爸。”

陈浩宣顺着舒安琪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与舒柏川眉宇间有三四分相似的男人正不断地看着手里的表,一脸严肃和焦急。

原来这就是舒柏川的父亲,愿意在中考前带着女儿到处游玩,却不愿意分半点关爱到他儿子的身上。

想到这里,陈浩宣心中为舒柏川感到闷闷的疼。

“嘿~宣子,你啥时候认识个那么漂亮的妹妹哪?”陈表哥从后边走来,勾着陈浩宣的肩膀,直勾勾地看着舒安琪,痞里痞气地问道。

“你好,我叫舒安琪,想必你是浩宣哥的表哥吧,很高兴认识你呢。”舒安琪伸出了纤细的手。

“哇哦~~~浩宣哥噢~~~你直接叫我‘表哥’就好了,别太客气。”陈表哥起哄道,握了握舒安琪的手。

陈浩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有种把表哥再塞回厕所侧冲动。

“安琪,过来,准备安检了。”舒父皱着眉头对舒安琪招了招手。

舒安琪眨了眨眼,对陈浩宣说道:“浩宣哥~那就只能说再见啦。我中考也会考一中,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再见面噢~拜拜~~”说完,对陈浩宣挥了挥手,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现在陈浩宣对她还不是很热情又怎么样?迟早陈浩宣会是她的囊中物!舒安琪自信地想到。

“宣子,你还真有艳福哪,哈?”陈表哥拍了拍陈浩宣的肩膀,看着舒安琪的背影,啧啧赞道,“虽然年纪还不大,发育得还蛮好的,看看那身材!哇!”

陈浩宣用两根手指夹着表哥的手,嫌弃地拿了下去。

他觉得表哥在m国那么多年,恐怕脑袋里塞的黄色废料比他上一辈子加起来都多。

“靠!宣子你这叫什么眼神?我是在赞叹哪你懂不懂!”

陈浩宣懒得理他。

“对了,那个舒安琪,她到底是谁哪?她真的是你预备女友?”

“不是,她是柏川同父异母的妹妹。”

“哇塞!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敢情他们家都是基因遗传的哪?”

漂亮?陈浩宣愣了愣,怎么觉得表哥似乎把舒柏川也圈上去了?

“你……真的对她没意思?”陈表哥挑了挑眉。

“没有。”陈浩宣的语气一万个肯定,毫不犹豫。

“这就怪了,我看宣子你到现在还单身,还以为没好资源呢,敢情是你自己不珍惜哪?话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哪?”

陈浩宣发现两天内已经有两个人问他同一个问题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回道:“我也不知道。”像是下意识地回避着这个问题似的。

陈表哥眯着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宣子……你……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特殊癖好?”陈浩宣一头雾水。

“安啦安啦,我懂的。国内对这种感情还不是很能接受,但在国外还是默认它存在了的……”陈表哥拍着陈浩宣的肩膀安慰道。

陈浩宣:“……”他一脸茫然的样子,难道表哥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直说了吧,你喜欢舒柏川对不对?”陈表哥一脸“我懂”的表情看着陈浩宣,还带上了一缕同情的目光,“我知道姨妈和姨丈他们肯定会一开始接受不了的,但你也别灰心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多点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下你和舒柏川海枯石烂的感情,还怕他们不被打动么?至少我会站在你这边的!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陈浩宣被当头一棒,震惊地看着表哥——

“你……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就你和舒柏川之间的那小动作和小眼神,也就完全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才会看不出来了。m国那么开放,我啥没见过?连g|v我都看过呢,不过不感冒就是了。”

陈浩宣:“……”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好了。”陈表哥以为自己说中了实情,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这一番话把自家表弟往弯路上又推了一把,拍拍陈浩宣的肩膀说道:“我也该去安检了,你快点回校吧,迟到了就不好。”

说完,朝安检口走去,末了,还回过头来,挥了挥手,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陈浩宣化身成了“陈木头”,良久才从定身状态中解放出来。

陈浩宣觉得送完表哥这一趟后,他的心境就更加乱了。他拖着灌了铅的步伐走进了教室,发现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敢向舒柏川的座位上看过去——他心虚哪!

于是,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舒柏川的座位是空的。

陈浩宣坐了下来。薛子文从英语课本中抬起了头,凑到了陈浩宣的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和阿川他私奔了,正奇怪着怎么你们两个今天都没来早读呢。”

“咳咳咳咳咳……”陈浩宣心里有鬼,被“私奔”两个字戳中了某根神经,干咳了起来。

“呔!干嘛这么激动?”

陈浩宣咳完后,终于抓住了重点:“阿川他今天没来。”

“没来啊!你没发现么?宣子你还真没朋友爱,我看错你了!”薛子文摇着食指说道。

陈浩宣扭头看向舒柏川的位置,果然上面空空如也。

在有可能看见舒柏川的时候,陈浩宣躲着避着;而在舒柏川真正没来上课的时候,陈浩宣却在心底腾起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有一颗种子,开始在陈浩宣心中缓缓地生根发芽。

其实,舒柏川是请假参加签约网站的作者大会去了,要明天才回来。他原本在昨天打算和陈浩宣说一下这件事的,没想到陈浩宣却老在避着他,让他也忘记要告诉陈浩宣这回事了……

所以说,陈浩宣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天里,舒柏川都没有出现,陈浩宣心神不宁地一遍又一遍地往他的座位上扫过去。

终于,在他第n遍往舒柏川的座位上看的时候,薛子文忍不住爆发了:“宣子你还有完没完哪?班长都说了阿川是有事请假,你用不着像失了魂一样吧?”

陈浩宣抓了抓头发:“你说……阿川他会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薛子文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有事请假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打破沙锅问到底?真是区别对待!太伤人了!”

陈浩宣把视线放回到了练习题上,并不打算去安慰小伙伴的这颗玻璃心。

“话说……”薛子文突然来了个转折的语气,陈浩宣抬起了头,“说不定,阿川他是私奔去了呢?”

“私奔?”

“是啊,私奔,说不定阿川他看上谁了,家里的父母不同意,他决定携着爱人一同私奔去了呢?哈哈……昨天才刚看到那个新闻呢,说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子携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私奔,最后路费用完了……”

“好了,我明白了。”陈浩宣打断了薛子文的话。

“咦?宣子你明白啥了?”

“我明白你就是捣乱的。”陈浩宣没好气地回道——

私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很不爽。

这天晚上,陈浩宣不得不自己一个人骑车回了家,这是自他与舒柏川同行之后的第一次。

在经过“贰”这件酒吧的时候,他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浩宣不知道是该感到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落寞。

想起薛子文所说的,舒柏川有可能跟别人“私奔”,陈浩宣就不得不想起了当初在酒吧门口看见舒柏川被人吃豆腐的一幕。

会不会,阿川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呢?陈浩宣觉得,舒柏川不会做出私奔这种诡异的事,但却并不排除他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

想到这一点,陈浩宣心里一阵闷闷的疼。

他还能认为这是梦境的作用么?显然已经不能了。

陈浩宣默默地想着,他也许真的已经……弯了!至于是怎么弯的,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而弯向的对象,显然只有那么一个,舒柏川。因为他难以想象自己对薛子文“下嘴”的情形,简直是起鸡皮疙瘩!

宁静的夜里,最适合思考问题。

陈浩宣在确定自己弯掉以后,思路反而一下子就顺畅了,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他想着,既然已经喜欢上了,那就去追吧!而这到底符不符合世人的道德观,陈浩宣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表示,他才懒得理会那么多!

而他现在纠结的便是,该如何去追一个——男人。

送鲜花?送巧克力?看电影?……好像这些都是女生喜欢的,用来追男生有用么?

陈呆熊使劲地抓着头发,依着台灯,在稿纸上列出了一条条的追人计划,又一条条地划掉……

正在这时,手机亮了起来。陈浩宣拿起手机一看——咦?是阿川的短信?!

陈浩宣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他瞪着大眼,踟蹰了一下,点开了短信。

“阿宣,对不起,今天我要去参加作者大会,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你应该是去送你表哥的机了吧?这样也好,否则你就要在路口那里干等我了。我今天晚上就回来,明天早上一起上学吧。by舒柏川。”

陈浩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是回落了下来。

不过……

他咬着笔头,看着黑乎乎的电脑屏幕,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小电影,感到当头一棒——

两个男人做……似乎……是要用到那里?

呃……会不会很脏哪?他想了想把舒柏川压在身下做运动的场景,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嫌脏,还有点口干舌燥!

看来,还真是弯得彻底哪~

一点都没意识到攻受问题搞错了的陈浩宣兴致勃勃地想着:算了!豁出去了!弯了就弯了吧,说不定还能提早结束自己的童子鸡身份呢~是不是找个好日子向阿川表白好呢?还是先追追看再说呢?阿川他心里有没有人了哪?……

这天晚上,兴奋过度的陈呆熊再度失眠。

于是,当第二天早上,舒柏川看到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陈浩宣过分热情地向他打招呼,还主动邀请他坐上车后座的时候,他挑了挑眉,想着,该不是自己一天没回来,这只呆熊就被人换了魂吧?

第46章:急如何追小受(大雾)?

以舒柏川的眼力,自然不会察觉不到陈浩宣在感情上和态度上的变化。说实话,这只迟钝的呆熊能够那么快就完全“开窍”了,还真是有点出乎舒柏川的预料,他还想着要再下几剂“药”才能起作用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下他很多掰弯的心思了,舒大狐狸点点下巴想到。看着忙活得起劲的陈呆熊,舒狐狸突然恶劣地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猎物拿在手心把玩一下再“啊呜”一口吞下去,滋味也许会更好,不是么?

丝毫不知道舒柏川那副谦谦君子皮下有着“豺狼虎豹”心,陈浩宣暗戳戳地在研究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渔网”才能“网”到舒柏川这条大鱼。

作战计划一:创造与小受肢体接触的机会。

陈浩宣想到了载舒柏川上学。

这在以前的他看起来无比正常的行为,放现在弯掉的脑子加工一遍后,无端地生出了几分旖旎和期待。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舒柏川不咸不淡的一句,“我昨晚挺早睡觉的,趁今天早上精神好,打算跑步上学,好久没运动过了,得运动一下”,让陈浩宣所有的计划如泡沫般“piu”地一下就被戳破了。

“要不……”舒柏川突然有了个转折。

陈浩宣耷拉的脑袋又充满了希冀地抬了起来。

“阿宣你帮我带书包吧?虽然书包不重,背着它跑还是蛮麻烦的。”舒柏川微笑地说道,顺手把书包扔进了陈浩宣的车头篮里。接着,他一边向前跑去,一边对陈浩宣招手道:“快点,别迟到了。”

于是,陈呆熊一路垂头丧气地骑到了学校。

作战计划一,失败!

来到学校后,早读还没开始。陈浩宣一坐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今天早上所浏览的那个页面——“求问:如何才能追到心仪的小受?”

这个页面是陈浩宣搜了好久才搜出来的。他第一次搜的时候,所用关键词是“如何追到心仪的男生”,结果,跳出了一堆教导女孩子如何追男孩子的搜索结果,还有一些写着“女追男,隔层纱”……他又不是女人,要这些搜索结果顶屁用?!

最后,陈浩宣终于在扩展搜索那里发现了三个关键词:追小受。顿时,眼前一亮,如找到救赎般点了进去……

现在,作战计划一失败了,自然得找个二出来再接再厉。

正在此时,手机短信声响了起来,陈浩宣点开来一看,囧了——

“尊敬的z国移动客户,截至xx日xx时xx分,您当月国内通用流量已用完……温馨提示:回复xx5、xx10、xx20……即可分别办理5元30m、10元100m、20元300m……叠加套餐……”

好吧,看来他刷得太狠了。陈浩宣咬咬牙,买下了20元的叠加套餐。那啥,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嘛。当然,他所不知道的是,只要舍得了菊花,其实旁边那头大尾巴狼是很好套的。

翻看了一下网友所提供的各种办法,陈浩宣又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

作战计划二:关心他的喜好,时不时地给予他一份惊喜的感动。

喜好?陈浩宣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阿川他有什么喜好?看书?

陈浩宣心里琢磨着给舒柏川买一本他喜欢的书籍,便找上了那位图书管理员同学,让他给自己瞄一眼舒柏川平常喜欢借的书,结果——

“靠!那么宽泛,我该怎么选哪?!”陈浩宣欲哭无泪地自言自语道。

的确,舒柏川看书的范围其实很广的,几乎各种各样的都有,于是陈呆熊又杯具了。

陈呆熊有限的eq容量实在没办法让他研究深透如此高深的问题,他决定直接去询问当事人——“阿川,你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哪?”陈浩宣探着头,以一种研究学术般好奇的眼神看向舒柏川,问道。

舒柏川用笔点了点试卷,抬起头,勾唇一笑:“我么?”

陈呆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最喜欢跟你一起去吃川味火锅,只可惜只吃过那一次,很是怀念呢。让人‘回味无穷’哪……”

陈浩宣:“……”这叫什么癖好?难道阿川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吃货?

不管怎么样,陈浩宣还是和舒柏川去吃川味火锅了,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

服务员很“贴心”地提示道:“先生您好,我们这里吃不完是不能退的,您确定要点那么多菜么?”

陈浩宣很是豪迈地大手一挥:“是的,就点这些。”既然阿川喜欢吃,那当然要一次吃个够本!这是讨好小受的必要条件哪……听说太抠门的小攻是不惹人喜欢的。

舒柏川弯着唇,兴味盎然。

结果,这一桌子菜,有三分之二都落入陈呆熊的胃里了,撑得他捂着胃部“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舒柏川很是无奈,也没心思去欣赏呆熊的蠢样了,说道:“吃不完就留着它,虽然不能退,大不了打包,你干嘛死命塞?”

“一时辣得太过瘾,没意识到自己吃多了……”陈浩宣哭丧着脸说道。

舒柏川心中对陈浩宣犯蠢的高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无奈地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陈浩宣踟蹰了一会儿,从对面坐到了舒柏川的旁边。在他们的座位旁,有一棵小圣诞树,刚好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舒柏川在台下把手放到了陈浩宣的胃部,时而轻巧,时而有力地为陈浩宣按揉了起来。陈浩宣再一次感叹舒柏川手法的巧妙,很快就为他缓解了胃部的不适,让他舒服得都要呻|吟了起来,所幸还记得他们在公众场合,没有发出声音。

舒柏川眯起狭长的眼睛,注视着陈浩宣那红唇发亮,一脸陶醉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是不是该加快进度了呢?

“哈!阿川,谢啦!”走出火锅店,陈浩宣拍了拍舒柏川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

不过,在接触上舒柏川肩膀的一瞬间,陈浩宣才猛然想起他今天约舒柏川出来吃川味火锅的目的——是为了泡“仔”哪!结果,初衷没达到,还露出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陈浩宣觉得自己可以去再回炉重造一遍了。

看着闷闷不乐的陈浩宣,舒柏川当然明白他在郁闷些什么。舒柏川拍了拍陈浩宣的后脑勺,说道:“不用谢。今天吃火锅我吃得很开心。”这倒真的是实话,其实,他已经被陈浩宣感动过很多次了,否则也不会喜欢上这只笨熊,而陈浩宣自己却不知道而已。

陈浩宣傻笑地摸了摸后脑勺,回道:“你喜欢就好。”

舒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咦?去哪里?”陈浩宣以为他们吃完就回家了。

“看场电影,消消食去。”

看电影?陈浩宣一听,心思活络起来了。这似乎又是一个培养感情的好地方哪。

于是,又一个作战计划被提上了议程。

作战计划三:看电影!在爆米花的氛围中创造彼此靠近的机会。

这一段时间,电影院新上映的电影很多,陈浩宣是一个不太热衷于看电影的人,以至于到了电影院,看到琳琅满目风格各异的各类海报,让他都有点眼花缭乱起来,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阿宣,你想看哪一部?”舒柏川微笑地问道。

“呃……稍等,我上个厕所……”陈浩宣找了个借口,冲进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后,陈浩宣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点开页面,在帖子下方发了个回复:

“和心仪的人一起去看电影,不知道选哪种影片怎么办?在线等,急!”

回复1:哈哈,楼上是攻么?是攻的话,那就直接上啊!还看什么电影?

回复2:也可以看小电影,一边看小电影一边“培养感情”什么的最适合不过了!哈哈哈……

陈浩宣无语,觉得都好不靠谱,又发了一条回复:“我们的进度还没那么快呢!我都还没有表白!正需要培养感情。”

回复3:那就看爱情片吧,那种凄凄惨惨的爱情片,很感人的(羞涩~我还扑到我男友怀里哭了~)。

回复4:爱情片?两个gay去看男女爱情片?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能有感觉才怪!反正我是没感觉的。楼上一层是娇弱受吧?如果楼楼的受不是娇弱受,就别看这个了,很起鸡皮疙瘩的。

回复5:看鬼片吧,最好不过了!一般小受都会害怕的,这时候可以显示攻强势勇敢的一面,让小受感受到安全感……

鬼片?陈浩宣很是怀疑舒柏川会不会怕,直觉告诉他不会。但他也没有空去琢磨那么多了,因为舒柏川已经在隔间外敲门了:“阿宣,你肚子不舒服么?怎么那么久?要不就不看电影了吧。”

“噢!没事,就来。”陈浩宣急忙昂着脖子嚷道,飞快地收好了手机。

算了,死马来当活马医吧!就鬼片了!

当看到陈浩宣最终选择了鬼片的时候,舒柏川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他们进场没多久,影院的灯光一暗,随着前奏的渐渐升起,片子也开始了。

前世今生,这是陈浩宣第一次看鬼片。别问为什么一个灵魂年龄三十岁的“老男人”居然没看过鬼片,陈浩宣表示,他觉得这完全就是吓唬小孩子的,而他过了那个会被吓着的年龄了,所以对鬼片实在不感冒。

只是,很显然,他太乐观了一点。

一开始,陈浩宣还能时不时地和舒柏川交流两句,调侃这所谓的“鬼片”除去音效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然而,随着剧情的渐渐深入,疑点也越来越多的时候,陈浩宣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影片所吸引了。

是的,这是一部悬疑恐怖片,而不是一部纯粹意义上的“恐怖片”。

就在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像陈浩宣一样,被剧情中的悬疑因素牵着走的时候,恐怖因素突然之间迸发出来了,仿佛沉寂了许久的火山一下子喷发了一样,音效也达到了极致——影院内四处响起了倒吸气声、尖叫声、议论声,还有胆子小的人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往下看了。

陈浩宣由于之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心跳停了半拍!

自始至终,似乎唯一还很淡定的就只有舒柏川了。他安抚状地拍了拍陈浩宣的手背,想了想,干脆连着陈浩宣的手和椅子的手把,一起握在了掌心。

是的,陈浩宣的手本是松松地搭在手把上,此刻却绷紧了五指,似要把手把掐出一个窝!如果近看,还能看见他的瞳孔也因惊吓而收缩了起来。

感受到手背的力量,陈浩宣又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同时,心里再度郁闷了一把——

不是说应该小受害怕,小攻安慰的么?怎么现在反过来了?看来作战计划又失败了!

陈呆熊恨恨地在心里把那个帖子打了个“叉”,上面的方法完全就不顶用哪!事不过三,他不再相信这些胡言乱语了。

接下来的剧情,由于陈浩宣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便没有再出现刚刚如此狼狈的一幕了,但舒柏川却一直都没有把手拿下来,让自认为自己是“小攻”的陈浩宣狠狠地窘了一把。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已不早了。电影院距陈浩宣和舒柏川的家里都不远,他们干脆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散步回去。

深秋已过,冷空气缓缓地逼近了。夜里的凉风一吹,陈浩宣被雄心壮志的“追妻计划”弄得有点发热的头脑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他想,他应该先问过阿川有没有喜欢的人的,否则,如果追人不成,反而被拒的话,以后做朋友也会尴尬。

于是,在到了分别的丁字路口时,陈浩宣终于鼓起了勇气,唤道:“阿川。”

“嗯?什么事?”舒柏川回头,眼里有着询问。

“你……你有喜欢的人么?”

“我啊……”舒柏川突然拉长了声调,让陈浩宣的心紧紧提了起来。

“有啊。”舒柏川落地有声。

陈浩宣的心兀然一凉,有点难过地问道:“能……能告诉我是谁么?”

“他啊……”舒柏川本还想逗一下这只笨熊,但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忍继续了,耸了耸肩说道,“他是个迟钝货,我明示暗示了很久他都没发现。被我吃了一堆豆腐还以为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情,你觉得他是谁?”

“呃……”陈浩宣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却觉得这个馅饼太美好,让他有点不敢置信,只能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舒柏川。

舒柏川眼里泛起了笑意,伸出了手,揉了一把陈浩宣的头,说道:“好好体会吧。我走了,拜~”说完,潇洒地离开了,留给陈浩宣一个笔直的背影。

那到底是不是我哪?!陈浩宣心里哀嚎道,没人回答。

不过,旋即他又喜滋滋地想到,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只差找个好日子好好表白一番了。

所以说,呆熊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地乐观。

第47章:庆生

自那天晚上彼此隐晦地表明了心意后,陈浩宣与舒柏川之间的相处虽仍与往常一样,却也多了几分暧昧,至少在陈呆熊看来是如此的。他觉得他与舒柏川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纸,就差临门一脚了。

然而,作为一个本应主动的“小攻”,陈浩宣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戳破这层纸,更准确点来说,他是……害、羞、了!若是变成儿童动画,请自行想象一只笨拙的胖小熊红着脸,拿着一朵菊花在掰着——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菊花,对自己说道,时机未到。

当然,这是比喻陈浩宣的心理活动而已,他没真的有那么低龄化地拿着一朵花来摆弄。

最近几天,薛子文总觉得他小伙伴的春天似乎终于来临了。瞧那一副时而脸红,时而发呆的样子,妥妥地就是“思春”的征兆哪!

这让薛子文倍感欣慰,至少他迟钝的小伙伴还是有救的。不过,他真的很好奇陈浩宣看上谁了哪——昨天那个向他告白的小敏?前天那个送他情书的小颖?还是大前天给了他几颗巧克力的小瑶?……

若让舒柏川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的“情敌”,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或许会直接把陈呆熊打包回家“吃”了再说吧?

转眼又到了周末,陈浩宣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并瞒着舒柏川,悄悄地着手开始了准备工作。

这件事便是,舒大狐狸的生日,到了!

前世,每到舒柏川生日,陈浩宣从来只会为舒柏川准备一份自己挑选的礼物,送出去便了事。而今世,陈浩宣在得知了舒柏川的家庭状况后,他决计要给舒柏川16岁的生日一个难忘的回忆。

在舒柏川生日那天,陈浩宣早早便起了床,骑车去了当地一家比较有名的蛋糕店。

蛋糕店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蛋糕,有水果蛋糕、奶油蛋糕、巧克力蛋糕、忌廉蛋糕等等,琳琅满目,让陈浩宣这种选择困难症患者又开始纠结了起来。更何况,他平常也很少吃蛋糕,觉得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小女生才会喜欢,完全不知道哪种会比较好吃。

“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蛋糕店的服务员看见陈浩宣在橱窗面前徘徊了好一会儿,走过来问道。

“呃……我想要一个蛋糕,大概……这么大……你有什么好推荐么?哪种比较好吃?”陈浩宣用手比划了一下。

“请问您是想要甜香一点的,还是味道偏淡一点的?”

“味道偏淡一点吧,一帮子大老爷们,我觉得他们都不怎么吃得下太甜的。”陈浩宣抓抓头说道。

“好的,那您看看这一款怎么样?这一款是水果忌廉蛋糕,造型比价特别,很多顾客都喜欢的。”

“啊……那就这个吧。”陈浩宣点点头。

“那我去帮您下单,请稍等。”

在店员下单的时候,陈浩宣无聊地在蛋糕店里闲逛了起来,恰好看见了一副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想为心爱的他/她自制一个蛋糕吗?赶快行动吧!”还没细看内容,陈浩宣的心就有点蠢蠢欲动了起来。

“你好,请问这个活动是在你们这里开展的吗?”陈浩宣指着海报问道。

“喔,是的。先生您有兴趣么?鉴于您已经在这里订了一个蛋糕,我们可以给个优惠给您。”

“噢……这样哪,能给我具体说说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先生请放心,不需要多长时间的。基本材料和基础的蛋糕我们都为您准备好了,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添加各种东西,制作各种造型,我们还会有专门的师傅来指导您怎么挤奶油等等,可以放心尝试。”

“这样哪,那好,我来试一试吧。”陈浩宣撩起了衣袖,跃跃欲试地说道。

“好的。请稍等,我去为您准备材料。”

忙活了一个半小时后,陈浩宣终于把一个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小蛋糕给弄出来了——上面的忌廉有点厚薄不均;里面的水果和巧克力一看就是硬塞进去的,完全没有美感可言;而最上层的字体也是歪歪扭扭的,如果不仔细辨认,很难认得出是“阿川,生日快乐”这几个字……

“您女朋友一定感到很幸福。”店员微笑着、由衷地说道。

刚才看到陈浩宣笨手笨脚地弄毁了好几个蛋糕,连她都为陈浩宣捏一把汗了。这些材料都是要客人付费的,弄毁得越多,陈浩宣所需要支付的费用也越高。她还曾建议帮陈浩宣一把,偏偏陈浩宣依旧执着着要自己亲手弄。

“不是自己弄的话,再漂亮也称不上‘亲自’了。”陈浩宣郑重其事地说道。

于是,陈呆熊依旧笨拙地坚持到了最后。

拎着蛋糕回到家中时,已经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来为舒柏川庆生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到了。有篮球队的队员,也有辩论队的队员,薛子文身后还跟了一条小尾巴,柳晓梅。

陈小妹看到柳晓梅是那么多人里唯一的一位女生,很是热情地挽起了柳晓梅的手臂,和她闲聊了起来。而陈爸爸和陈妈妈今天都有事要出差,所以家里也只剩这帮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

柳晓梅显然很少与人有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除了亲人和薛子文之外,显得有点僵硬和拘束。但很快就被陈小妹的热情给打散了顾虑,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小妹,买菜没有?”陈浩宣拿着蛋糕走了进门,问道。

“买了买了,去超市买的。晓梅姐也带了一些她自家种的菜过来。”陈小妹甩着马尾辫应道,“对了,哥,你叫了柏川哥多少点到哪?”

“十点半左右吧,怎么啦?”

“诶诶,那还有时间,晓梅姐,我们去弄个发型吧。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陈小妹兴奋地说道。

“发……发型?”柳晓梅完全没想到陈小妹会产生这个念头,有点结巴地回道。

“是啊,我家隔壁就有一间发型店,很不错的。我一看晓梅姐你的头发,就知道你是个不爱打理自己的人,任由头发疯长。前面的刘海都遮住你的眼睛了!”

“这个……其实没必要的……”柳晓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抗拒,小声地回道。

“阿梅,小妹说得对,女孩子就该学会打理自己。你不去试试看又怎么知道效果呢?去吧去吧……”薛子文也凑热闹般地怂恿道。

“你……你是这样觉得的么?”柳晓梅看向了薛子文。

薛子文“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我没钱。”柳晓梅终于说出了不愿去理发店的原因。

“哎呀,晓梅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给就好啦!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以后有钱的时候再还我吧……”陈小妹扯扯柳晓梅的胳膊,“怎么样?”

她当然不需要柳晓梅还钱,只是想让柳晓梅放下心来而已。

“那……好吧……”

一个小时后。

“哥,我们回来啦!”陈小妹打开门,探了个头进来说道。

陈浩宣他们刚洗完菜不久,此时正围在一起研究菜谱。听到陈小妹的声音,陈浩宣抬了抬头说道:“回来就进来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回家像做贼似的。”

陈小妹吐了吐舌头,溜了进来,却仍让门虚掩着,对着客厅轻咳了两声:“咳咳,大家请注意一下,咱们的柳晓梅同学终于改头换面一番回来啦!大家鼓掌欢迎!”说完,还带头鼓起了掌。

几个男生也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哇哦!快让我们瞧瞧,看看咱们薛大同学的小媳妇会变成什么样子……”

“噗……”薛子文正喝着水,一口水就这样喷了出来。“怎么又和我扯上了关系?”他用手擦着嘴巴说道,但语气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很是轻松,显然也是把它当做一个朋友间的打趣而已。

门,缓缓地打开了。柳晓梅绞着双手,低着头,有点瑟缩和犹豫地走了进来。

“嘿!晓梅姐,低着头干嘛?勇敢点,抬起头,让他们惊叹一下!”陈小妹拍着柳晓梅的肩膀说道。

“嘿~妞儿~抬起头让大爷看看~”一个篮球队队员学起了古代的嫖|客,笑嘻嘻地喊了一句,引起一阵爆笑,也惹来了薛子文的一个暴栗,打在头顶上的。

“好好好,我错了,不应该调戏你媳妇的……”篮球队队员捂着脑袋说道,又引起了一阵笑声。

柳晓梅咬咬下唇,踟蹰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也许还不习惯那么宽广的视野,柳晓梅的眼神还是有点闪躲,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就看向了薛子文——

好吧,她对上的是薛子文惊讶得半张开嘴的蠢样。

“哇靠!子文,你捡到宝了哪~没想到柳晓梅她打理一下,还真是很不错诶。”一个篮球队队员拍着薛子文的肩膀说道。

众人发现,在柳晓梅长长刘海和厚厚镜片遮掩下的,竟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如今,陈小妹带柳晓梅去剪了刘海,吹直了那堆乱糟糟的头发,还配了隐形眼镜,自然能让这双最具特色的眼睛给露了出来。

更何况,柳晓梅的五官本来就长得不差,算是清秀型那种。现在,她虽然还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却再也没有了那种阴沉的感觉,反而像一个邻家小妹一样,让人不由得产生了喜爱之意。

柳晓梅似乎最在意的还是薛子文的意见,她用着一种像是小动物般湿漉漉的目光看着薛子文,让薛子文感到心跳都有点不太正常了起来。

“喂!子文,人家看了你很久了,给个意见啊!”一个人推了推薛子文的肩膀。

薛子文握着拳头在嘴边干咳了两声,结巴地回道:“还……还可以……”

“哪!我就说嘛!子文哥肯定会觉得好看的,这下晓梅姐你放心了吧?”

薛子文听后,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了起来,改口道:“其实也没啥,和以前差不多。也就剪了个刘海,换了一种眼镜而已……”

柳晓梅有点失落地低下了头。

“切!口不对心,别理子文哥这个猪头!晓梅姐,我们走。我带你去我房间看一下我认识的帅哥照片,肯定比他好一百倍,喜欢我就给你介绍!”陈小妹抓着柳晓梅的胳膊就往房间里拖。

薛子文的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正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我在楼下就能听见你们这边的起哄声了,倒是跟我说说,有啥那么热闹的?”

众人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好吧,是今天的“寿星公”到了,也及时救了薛子文的场。

第48章:确定关系

“嘿!阿川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班可能又要多一个班花啦~”

“班花?”舒柏川挑了挑眉,关上门,走了进来。

陈小妹让柳晓梅转身面对舒柏川:“登登登登!看!我的杰作,不错吧?”

“才怪,明明就是理发师和隐形眼镜的杰作。”薛子文呛声道,语气酸溜溜的,也不知是不是还介意着陈小妹说要给柳晓梅介绍对象的这件事。

舒柏川仔细瞧了一下,点点头,回应道:“很不错,看来子文这次有艳福了。”

“噗……”薛子文又喷了一口水出来,这次却没有反驳,只是清咳了两声。

“话说……”舒柏川走到了陈浩宣身边,顺势搭住了他的肩膀,“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之间心血来潮地把我们都叫到你家里聚餐?”不怪舒柏川已经忘记了自己生日的这件事,自母亲疯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庆生过了,更没关注过自己生日的日子,反正生不生日都是一样地过。

“呃……庆……庆节。”陈浩宣想待会儿再给舒柏川一个惊喜,只好干巴巴地找着借口。

舒柏川挑挑眉:“什么节?”

陈浩宣努力地在心中把最近的节日都溜了一遍:“呃……光棍节?啊哈哈……”

好吧,这个借口是连陈浩宣自己都觉得很不靠谱哪!qaq~

“唉,就是因为父母都出差了,过几天又是光棍节,哥哥他觉得空虚寂寞冷了呗。谁叫只有我这个小妹在,没有女朋友来温暖他的小小心灵呢?只好叫上你们一群单身汉来互相取暖了呗~”陈小妹耸耸肩,很是积极地给哥哥圆着场。

不过,她的这个圆场,让在场的“光棍”们都感到膝盖中了一箭,很疼哪有木有!

“空虚寂寞冷?很需要女朋友?”舒柏川看着陈浩宣,缓缓地、很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同时,隐晦地捏了捏陈浩宣的肩膀敏感处,让陈浩宣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起来,一串电流从脖颈处直窜颅顶,耳边还被憋出了一道淡淡的红色。

陈浩宣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躲闪着舒柏川戏谑的目光。

自那天算是和舒柏川“说开”后,舒柏川这种吃豆腐的行为就越来越大胆了起来,以至于让陈浩宣这种神经过于粗大的迟钝货也免不了常常被弄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浩宣“弯”了,至少在外人看来,这些小动作还是友好的、正常的、兄弟之间的感情交流。

“咕噜”一个响雷自薛子文的肚子传了出来,他举起了手,毫不客气地说道:“我饿了。”

“就知道吃,想吃自己弄去!”陈小妹瞪了一眼薛子文,显然心中已经把他的人品打上了一个“叉”。

陈浩宣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也的确该做饭了。

“我们一人弄一个菜吧,怎么样?”陈浩宣建议道。

“诶!这个主意不错!”一个辩论队的男生表示赞同,其他男生则是一脸难色。

“你们真的能行么?先别说你们这帮大佬粗有没有做菜的心思,光是我哥哥一个就是厨房杀手了好不好?”陈小妹很不给面子地拆了自家老哥的台。

陈浩宣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会熬汤的。”他会熬养生汤。

陈小妹甩了他一个白眼:“熬汤谁不会?把材料扔进去,掌握好火候就行了。况且,哥哥你那叫‘汤’么?都看不出原料是什么了!”

陈浩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说话了。舒柏川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说:“没关系,我觉得很好喝。”换来了陈浩宣傻乎乎的咧嘴一笑。

“要不……”柳晓梅细小的声音击破了这一个僵局:“我来弄吧?一般的家常菜我都没问题的,虽然不算特别好吃,但也勉强能入口。当然,如果要赶时间的话,最好能让一个人来打打下手。”

“我来吧!”陈小妹自告奋勇道,“还有柏川哥,他的刀工可厉害了!而且,别急,慢慢做,饿个两三个小时饿不死这帮大老粗!”陈小妹的话音刚落,就引来了薛子文的哀嚎声,但没人理会他。除了柳晓梅略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薛子文嗷得更起劲了,果然是个贱贱的二货。

事实证明,柳晓梅对自己的厨艺真是太没信心了,两个小时后,当她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荤菜肉菜捧上桌子的时候,本就饿得头脑发昏了的众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头饥饿的凶狼,筷子和爪子并用地扑了上去——

“哇!好好吃!这炒肉太香了!”

“青菜也很好吃啊!听说这是柳晓梅自己家里种的?我以后让我妈去帮衬一下,哈哈!”

“我喜欢这盘,有点微微辣又不是很辣,太下饭了。有饭么?我要吃两碗……不,四碗饭!”

“自己装!”陈小妹叉着腰,十分有气势地训斥道,“菜都煮熟给你们了,难道还要我们装饭给你们么?”

说话的那名篮球队队员讪讪地拎着空碗,遛进了厨房。

又过了一个小时,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大家都捧着自己“几个月大”的肚子,或躺着,或靠着,或歪歪扭扭地斜坐在沙发上,椅子上,满足地打着饱嗝。

舒柏川倒没吃撑。饿狠了一下子吃太多对胃很不好,深知这一点的他也没让陈浩宣吃多,在陈呆熊还准备再夹的时候,他一筷子敲了过去,让陈呆熊讪讪地缩回了爪子——

看来,他以后会像陈爸爸一样,成为一个“妻管严”哪……陈浩宣感慨地想道(大雾)。

在消化得差不多后,陈浩宣对打着扑克牌和单机游戏的那帮大老爷们提出了出去走走的建议,结果被众人无视了,而陈小妹也忙着在房间里和柳晓梅说一些女生间的悄悄话,于是,最后出去的,也只有陈浩宣和舒柏川两个人而已。

已是下午五点多。深秋的凉意在行道上铺就了一地的落叶,细碎的阳光透过参差的枝叶落在行人的眉眼旁、肩头上,为宁静的世界增添了几许童话般的诗意。

陈呆熊是不懂诗意与浪漫是为何物的,他只知道,就这样与舒柏川静静地走着,也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仿佛很多浮躁和烦恼的东西都被沉淀和过滤了,心境也由此而宽阔了起来。

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相触,沉默,是因为默契早已在彼此心中滋长和发酵。

“阿川,我们去划一下船吧。”陈浩宣指着前面说道。

离陈浩宣居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公园,公园的景观都围绕着中心的人工湖建成,湖边有一个提供租船的售票小亭子。有不少情侣在傍晚时分,都喜欢租借一条小船,泛舟湖上,看夕阳沉降,夜幕升起,华灯渐渐点亮这座城市。

“好。”舒柏川唇角微勾,突然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握住了陈浩宣的手。

陈浩宣微微一愣,也傻傻地笑着,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回握住了舒柏川。

看到两个男生手牵着手过来租船,售票人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惊奇。她只是闲闲地抬了一下眼皮,继而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问道:“你们要租哪种?多长时间?最轻小那种,半个小时20块,一个小时35块……”

“就那种吧,租半个小时,谢谢。”舒柏川回道。

“咦?阿川,只租半个小时哪?”陈浩宣的语气有点不太确定。

“怎么,你想租一个小时?我觉得这片湖也不大,半个小时足够我们划了。”

“呃……那就半个小时吧。”陈浩宣支吾道,心想,半个小时,足够那帮臭小子把庆祝的场地布置完毕了吧?

纠结了一会儿,陈浩宣觉得不保险,还是发了条短信让他们加快布置的速度,以免一个两个都顾着玩乐,忘记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是的,陈浩宣是故意把舒柏川带出来,以方便其他人布置庆生现场的。他期待着舒柏川看到这一份“惊喜”的神情,却不知道舒柏川早已在他支吾着说不出今天聚餐目的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今天是自己16岁的生日了。

也只有陈呆熊还会喜滋滋地以为自己瞒得够紧。

舒柏川眼里闪过了笑意,揉了一把陈浩宣的头,让陈浩宣莫名其妙地看向了他。

“你的头发乱了。”舒柏川淡定地解释道。

“是么?”陈浩宣抓了抓头发,结果,更加凌乱了。

在湖上又晃荡了半个小时后,陈浩宣与舒柏川终于打道回府了。

深秋,傍晚近七点,夜色已经开始笼罩这座城市了。陈浩宣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里面却是黑乎乎的一片。

“咦?人呢?去了哪里?”陈浩宣换了鞋,假装左瞧瞧、右看看。

舒柏川感慨这呆熊的演技有所提升,也跟着走了进去。

“嘭!”

“嘭嘭!”彩带纷飞,明亮的日光灯骤然亮起,从门后蹦出了四五个拿着彩带筒的人,对舒柏川同时说道:“阿川,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从各间房里也陆陆续续跑出了其他人,有的戴着生日帽,有的吹着纸喇叭,还有的拿着荧光棒在四处挥舞……陈小妹捧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对舒柏川说:“生日蛋糕来咯!这是哥哥一大早就去订好的蛋糕噢~柏川哥生日快乐!”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被布置得眼花缭乱的现场,以及眼里有着真诚祝福的众人,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暖意。

似乎,他的人生,在认识呆熊的那一天起,就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了。舒柏川的目光投注在陈浩宣的身上,此时,这只笨熊正拿着满爪子的蜡烛,在一根根地把它插|进漂亮的蛋糕里,一边插还一边研究应该怎么样才不会破坏美感。

当然,以呆熊的审美来看,美感这种东西,就别抱太大的希望了。从这布置得乱七八糟的现场来看,这间屋子里也没几个具有艺术细胞的人,包括陈小妹。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在舒柏川眼里,这是他收过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了。

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再high了一个晚上之后,为舒柏川庆生的朋友们终于陆陆续续地离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虽说未成年人不允许喝酒,但陈浩宣他们为了助兴,也开了几瓶红酒和不少的啤酒,而主要攻击对象自然是舒柏川这位寿星公。

于是,在别人还能清醒着离开的时候,舒柏川却醉得有点走不动了,只好在陈浩宣家里逗留一个晚上。

从洗澡房里出来,陈浩宣擦干了头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开灯,连床头灯都没开,只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好好地观察着熟睡中的人。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男生真的可以用“漂亮”来形容——醒着的舒柏川,因为那一双冷静深邃的眼睛,让人只会觉得他俊秀帅气;而睡着时的舒柏川,把那一身凌厉的气息收敛了以后,反而让他五官的精致给凸显了出来。

陈浩宣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舒柏川的皮肤也比自己的细腻不少,果然就是搬砖汉与艺术家的分别。

陈浩宣的眼光游移着游移着,就落到了舒柏川的薄唇上。

好想尝尝看哪……陈浩宣慢慢地低下了头,觉得随着与舒柏川距离的渐渐拉近,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了起来……

近了,更近了。终于,四瓣嘴唇轻轻地靠在了一起。

陈浩宣觉得自己还是不满意,又悄悄地加大了力度……突然,他眼前的人睁开了双眼,眸里满是笑意地看着他。

陈浩宣的心被吓得停跳了半拍,差点就要蹦起来溜之大吉了——被抓偷吻的呆熊伤不起哪!

然而,舒大狐狸显然不会让“偷吃”的陈呆熊逃之夭夭。

他拉住陈浩宣,一个用力,把呆熊扯到了床上。上一秒,陈浩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下一秒,他就杯具地发现自己竟被舒柏川压到了身下,而舒柏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哪还有一丝醉意?

“你……你……”陈呆熊愣愣地看着十分清醒的舒柏川,结巴了。

“嘘!别说话,我们继续吧。”舒柏川话音刚落,就用力地吻了下去,还顺势撬开了陈浩宣的牙关,把舌头也伸了进去。

“唔……”陈浩宣觉得舒柏川嘴里的酒味也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靠!怎么和那次梦境那么像?在失去理智之前,陈浩宣还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其实,舒柏川和陈浩宣的吻技都不怎么样,与其说是“吻”,更不如说他们在互相啃着对方的嘴巴。

舒柏川是因为只有视频经验,没有实战经验。而陈浩宣……别提了,他前世的吻总会被女友评价“淡而无味”,老是蜻蜓点水般地碰碰嘴就了事。如此激烈,而且是与一个男人接吻,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啃”得很投入就是了。

两个大男孩就这样在床上如野兽般地翻滚了好一会儿,结果连衣服也没脱,就这样气喘吁吁地分开了。

“呼——”

“呼——”

两个人都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相视一笑。

“咱们的吻技真烂。”陈呆熊突然冒出了一句。

舒大狐狸挑了挑眉,兀地,又扑了上去:“没关系,多吻吻就熟练了。”

陈呆熊:“……”能缓缓么?!他的嘴唇要破了啊喂!明天小妹问起怎么办?!

他的心里的声音,舒大狐狸自然是听不到的,即使听到,也会当做听不到。

夜,还很漫长。

此时的陈呆熊还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一吻定关系”,他的菊花保卫战也将在不久的未来拉开序幕……

至于今天晚上嘛。舒大狐狸表示,心情甚好甚满足,就先放过呆熊的菊花吧。

第49章:陈氏蛋糕

陈呆熊永远都是“煞风景”的代名词。就在他们吻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就差要“坦诚相见”的时候,陈呆熊却兀然冒出了一句:“等等!我好像忘掉了什么。”

舒柏川憋得颇为难受,他语气有点不稳地问道:“忘……忘了什么?”

陈呆熊绞尽脑汁想了想,皱眉道:“一时半会儿的,倒记不起来了。”

“那就算了,明天再想。”舒柏川干脆利落地说完,又准备吻下去。然而,还没碰到陈呆熊的嘴唇,就被他一声惊呼给打断了:“哎呀,记起来了!居然把那个给忘了!不行不行,我得拿出来,明天就不好吃了。”

舒柏川被陈浩宣气乐了:“三更半夜的呆子你吃啥?”

“不是我吃的,是给阿川你吃的,也不算大,就一小块,阿川你就当宵夜吧,试试味道也好……”陈浩宣说完,推开了舒柏川的身子,一溜烟地跑下了床去,眨眼就消失在了房门口。

舒柏川只觉得一口气被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看了一眼“竖然起敬”地在裤子上支起了一张小帐篷的小小舒,久久,终究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如此迟钝的男友,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自找罪受!

不过……舒大狐狸又眯了眯眼,如果笨熊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解释刚刚停下来的这件事的话,那就别怪自己今晚不放过他的小菊花了!毕竟自己也憋得够久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呆熊终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坨……真的是“一坨”东西,回来了。

舒柏川那发热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少,此时正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呆熊那笨拙的表情和动作。

陈呆熊接收到了舒柏川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道:“长得是难看了点,不过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阿川你尝尝?”

舒柏川挑挑眉,没说话,由于只开了一盏台灯,他并不是很能分辨得出那“一坨”东西究竟是什么。

等到陈浩宣把手中的东西捧到了台灯下,在橘黄色的灯光中,舒柏川也终于认出了那“一坨”东西的原型——“蛋糕?”舒柏川问道。

“额……是的……本来还没那么丑的,只是有一点点丑而已。结果,放在冰箱里,小妹看都不看就塞了一堆她的零食进去,把蛋糕给压得有点变形了……”陈浩宣很是郁闷地解释道。

其实,何止只是“有点”变形?简直就已经“里应外合”地成为了一个“大一统”般的存在了好不好?!也难为舒狐狸还能从它的表象看出它的本质来了。

“你做的?”舒柏川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呃……是的。啊!对了,我有它刚刚做好时候的样子,我拍下来了,阿川你看看,其实没那么丑的……”陈浩宣说完,急颠颠地跑到了书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相册,又跑了回来,说道,“看!原来长这样的。”

舒柏川仔细研究了一下相册里的蛋糕。说实话,陈呆熊就连拍照技术也不咋地,本就歪歪扭扭的“阿川,生日快乐”几个字,经他的手一拍,愣是拍成了抽象画,让舒柏川辨认了很久才勉强确定这是几个字,而不是一幅画。

不管怎样,这呆熊还是下了很多心思在里面的,舒柏川心想着,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看向陈浩宣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和的宠溺——虽然有点呆,但就让他一直这样呆下去也无妨,而以后那些复杂的事情就让自己来处理吧。

陈浩宣被舒柏川的眼神看到莫名地脸热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说道:“阿川,你快吃吧,免得待会儿忌廉融掉了。”

蛋糕旁有个小勺子,但舒柏川没有用那个小勺子,而是用手指沾了些上面的忌廉,再用舌头缓缓舔过,舔过手指,舔过唇角,像是在慢慢地品尝着忌廉的味道一样。最后,砸了咂嘴,点点头,说道:“嗯,还不错。”

陈呆熊下腹一紧,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看阿川的动作看呆了,还看到起、反、应、了!陈呆熊夹紧双腿,缩到了灯光的阴影里。

舒柏川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陈呆熊,他才不告诉这只笨熊他是故意的呢!感动归感动,刚刚那“一憋之仇”还是要还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舒大狐狸愣是把三四口就能搞掂的小蛋糕给吃出了牛排的速度,还一边吃,一边优雅地舔着指尖和唇边的蛋糕屑,直把陈呆熊的小小陈逗弄得越来越兴奋……

终于,陈呆熊还是憋不下去了,夹着双腿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就想埋头往卫生间冲去!

“呆子,回来!”舒柏川突然唤道。

陈浩宣期期艾艾地转过了身子,慢慢地挪了回去:“阿川,能让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么?”

“你都还没试过自己亲手做的蛋糕的味道呢,怎么就溜了?”舒柏川举了举手中的蛋糕碟,上面只剩下一小块。

“呃……那我试试。”陈呆熊朝蛋糕伸出了熊爪。

“诶~这样吃不行,可能味道会一般般。”舒大狐狸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

陈呆熊疑惑地看着他。

舒大狐狸勾唇一笑,把最后那块蛋糕扔进了自己嘴里,就在陈呆熊疑惑更甚的时候,一把扣住陈呆熊的脖子,把他揽了下来,直接嘴对嘴地吻了下去……一股浓郁的蛋糕味,随着舒柏川的舌头给传递了过来,在唇齿交|缠间,陈浩宣也“有幸”地尝到了自己苦心创作出来的蛋糕“杰作”的滋味——

真他妈的太难吃了!陈呆熊欲哭无泪地想到,难为阿川居然全部吃下去了,也怪不得阿川耗了那么长时间才吃下去(大雾)。

为何难吃呢?请想象一下,呆熊他为了显示出这块蛋糕的“与众不同”,想着自己无论在美观上还是在造型的设计上,都是没什么天赋的了,只好另辟蹊径,在蛋糕胚子中心挖了一个大洞,把能填的材料都填进去了——芒果、香蕉、菠萝麻、巧克力、杏仁、核桃仁、红豆、绿豆、花生……最后再在上面敷一层厚厚的忌廉……

结果,那蛋糕又酸又甜又苦又咸的滋味……怎一个“苏爽”了得!简直就是“人生百味”哪!陈呆熊都想挖个坑埋了自己了。

在舒柏川松开陈浩宣的嘴巴后,陈浩宣粗粗喘了几口气,继而苦着脸说道:“对不起,阿川,我没想到这么难吃的。”

舒柏川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我不觉得难吃。以后注意搭配就好,别酸的甜的苦的咸的都一股脑儿地塞到一起。”

陈浩宣点了点头,暗暗下定决心,明年阿川生日,他一定要弄一个比这个好看、比这个好吃的蛋糕出来!也正因为这份决心,在很久以后,陈呆熊这只“厨房杀手”,愣是在厨房有了两样拿得出手的“绝活”——蛋糕和养生膳食。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而现在,在陈呆熊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离阿川很近,近得可以数的清彼此眼上的睫毛……

某种暧昧萦绕在了彼此的唇鼻间,在一呼一吸间渐渐浓郁,连迟钝如陈浩宣,也能感受到了心跳在逐步加快。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主动,四瓣唇自然而然地紧贴在了一起,与之前的激烈相比,显然更加地温和绵长,仿佛涓涓细流,静静地滋润着彼此的心房。

舒柏川的吻技提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吻得四肢酸软的陈浩宣再次压倒在了床上。

吻,又渐渐激烈了起来。

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大男孩,在这种唇|舌|交|缠中,难免就擦了枪,走了火。

舒柏川缓缓地把手伸向了陈浩宣的下方,轻轻地问道:“可以么?”他当然不是指直接的全垒打,而是询问陈浩宣可不可以“互相帮助”一下。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陈浩宣算是一个直男的。

陈浩宣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被舒柏川的吻夺去了注意力。

陈浩宣原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得了帮另一个男人“打|手|枪”这种事,没想到却是很自然而然地做下来了,还有点食髓知味的感觉。看着舒柏川泛着情|欲的脸在自己眼前轻晃,灼热的呼吸混着醉人的酒意,萦绕在彼此的鼻尖,陈浩宣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被浑身的热火烧得迷糊了。

他半眯着眼,努力地抬起头,想要追逐舒柏川被热气蒸得鲜红欲滴的薄唇。舒柏川微微地睁开了狭长的双眸,看了一眼,猛地用另一只手扣住了陈浩宣的后脑勺,再次用力地吻了下去,青筋绷起。

热汗交融,两具精壮的身体,纠|缠地传递着彼此攀升的温度,流线型的肌肉绷出了完美的弧度,这是力与美的博弈,似是谁也不服谁的体搏,又似要融化在彼此的怀抱中。

终于,在两声闷哼后,攀升到极致的身体兀然松懈了下来,舒柏川摔落在陈浩宣的身侧,却仍用修长的手臂环着陈浩宣的腰,半眯着眼睛,看着汗水淋漓地喘着气的陈浩宣。

“呼——我觉得自己似快要疯了!”陈浩宣把手臂横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说道。

“呵……哪里疯了?这里么?嗯?”舒柏川轻笑着顺着陈浩宣的小腹,摸向了已经疲软的某处。陈浩宣急忙伸手抓住了某个“狼爪”,“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他怎么觉得阿川似乎换了个画风一样?说好的翩翩君子呢?qaq~怎么说开了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色魔了?

舒柏川轻笑了一下,决定不再逗弄这只笨熊了,他找到了陈浩宣身侧的手掌,握了上去,十指交|缠。

其实,他没告诉陈浩宣的是,他早就疯了。

“睡吧。”舒柏川闭上眼,说道。

陈浩宣把被子往彼此身上拉了拉,也睡了过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和宁谧。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的未来,将会有一颗石子打破这份让人感到安全和舒心的平静,让他们的生活再起波澜。

第50章:噩耗

陈浩宣与舒柏川终于正式在一起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都能算是彼此的“第一次”。陈浩宣是第一次和一个男性谈恋爱,而舒柏川则是第一次产生了与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

一辈子有多长?他们不知道,但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有放手的一天。而事实也证明,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有过摩擦,有过争执,甚至上演过“全武行”,但却没有一次向对方提出过要结束这段感情。毕竟,无论是重活一次的陈浩宣,还是好不容易才敞开心怀接受一个人的舒柏川,都对它倍感珍惜。

热恋中的人,智商和情商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下降,连舒柏川这种腹黑大狐狸也不例外。一开始,除了两人在房间独处的时候之外,他们还会刻意地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到了后来,他们越来越大胆,甚至有好几次趁着夜色在寂静无人的地方吻到了一起,也因此而埋下了一颗隐患的种子。

舒柏川成了陈家的常客,由于他举止温和又懂事礼貌,还常常把陈妈妈和陈小妹哄得一笑一颤的,以至于陈妈妈都快要把他当做干儿子来看待了。

当然,在陈家人面前,这两个大男孩还是十分收敛的,只是往往一回到房间,把门一闭一锁,就会亟不可待地吻到了一起。不过,他们也不敢做得太放肆,常常吻一把过过“嘴瘾”就放开了,以免顶着两根“香肠嘴”走出去,让陈家其他人看出异样。

而在舒柏川那栋小别墅里,两人的相处就限制级得多了。陈浩宣经常以“讨论题目”为由,留宿在舒柏川的别墅里,而陈妈妈鉴于对舒柏川人品的放心,也不怕他会和陈浩宣出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每次都是玉手一挥就同意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陈妈妈得知自己犯了认知上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之后,她已经无力改变这已成定局的势头——自家的蠢儿子早被一只大尾巴狼拐跑,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这天,陈浩宣又来到了舒柏川居住的地方,准备与他度过一个轻松愉快(激情澎湃)的周末。

作为一个同样拥有必要“零件”的男人,一个同样身体精壮没有半分“受样”的男人,陈浩宣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乖乖躺在那儿任舒柏川上。事实上,不仅是舒柏川惦记着陈浩宣的菊花,陈浩宣也同样惦记着舒柏川的菊花。

那一天,刚在电脑上看完一场小电影,彼此都有了感觉的陈浩宣和舒柏川又抱吻在了一起,滚到了床上。经过这么些天的“互相帮助”,他们彼此都对对方的敏感点熟悉了不少,特别是舒柏川,以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吃豆腐的时候,就已经把呆熊的敏感点掌握得七七八八了,而现在,也不过是把“吃豆腐”这种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来而已。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上衣也被扔到了地上。

陈浩宣在吻的间隙中,眼珠子一转,偷偷摸摸地把“熊爪”伸向了舒柏川的裤衩上……

近了,更近了,碰到裤衩边缘了……

陈浩宣偷偷地瞄了一眼舒柏川,发现他似乎依然闭眼沉醉在深吻中毫无所觉,不由心中一喜,又稍稍地把手探了进去……

兀地,他的手被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舒柏川一拧一压,动弹不得地背贴在了床上。

“哈……哈哈……”陈浩宣干笑两声,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结果却只显呆蠢。

舒柏川轻笑一声,用一边手和一条腿继续压着陈浩宣,另一只手却很是情|色地顺着陈浩宣的脊背,摸到他的臀部,勾起裤衩的一条边,迅速地往下一拉——

“傻瓜,你这样慢吞吞是吃不到葡萄的。我来教教你该怎样‘攻、城、略、地’。嗯?”舒柏川的眼里毫不掩饰狼性的光芒,那坏坏笑容让陈浩宣忍不住菊花一紧!靠!要不要那么妖孽……

感受到一阵酥麻从臀瓣沿着脊柱传送上了大脑,陈浩宣的脑海里及时拉响了警铃——再不快点想办法,他就真的要“城门失守”了!

陈浩宣大脑中心的cpu快速地旋转了起来,终于让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借口,至少可以让他暂时逃过一劫。

“那个……”陈浩宣努力地抬起下身,躲过舒柏川的“狼爪”,“我们似乎东西还没准备齐全,这次就算了吧。”

舒柏川挑挑眉:“还需要什么东西?”

“润滑油!没有这个,下方的人很容易受伤的。”陈浩宣急急地说道。

舒柏川邪邪地一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了一瓶润滑剂,在陈浩宣眼前晃了晃。

陈呆熊:“……”

“我们继续吧。”舒柏川说着,又想下“狼爪”了。

“等……等等……”陈浩宣又喊了停。

舒柏川挑了挑眉,眼带笑意地等着这只呆熊继续绞尽脑汁想借口。

“呃……我没想过要做下面那个,所以刚刚上了厕所,没洗里面,很脏。”

舒柏川捏了捏陈浩宣的屁股:“没关系,我不介意。更何况,你怎么就觉得我愿意当下面那个?嗯?”

“这个……直……直觉……呵呵……”这倒是实话,陈浩宣一直认为,横看竖瞧他都应该是“攻”的那一个。

舒柏川压低了身子,凑到了他的耳边,舔了舔,缓缓地说道:“那我就用行动告诉你,直觉往往都是错、的!”

陈浩宣浑身一颤,忙建议道:“要不阿川我们轮流来?我……我先上,然后到你?”

舒柏川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这呆熊还不死心!

“我们还是按照实力说话的比较好。谁压得了谁,就算谁胜利。嗯?”舒柏川说完,不想再和陈浩宣废话了,手脚并用地就开始“脱光计划”。

“不……不行!”陈浩宣突然吼了一句,声音提高了八度。

舒柏川觉得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对这件事的热切也消退了不少。他猛然放开了陈浩宣,坐到了一旁,抱臂淡淡地看着他,平静地问道:“我上你,你就那么多的意见么?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躺平来让你上?”

陈浩宣被舒柏川语气里的冷意给弄萎了,他抓了抓头发,瘪瘪地说道:“阿川别生气,我这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么?”

那么大的一根东西塞进去,岂不是会痛死?!再加上……想到以前去厕所时候便秘的感觉,陈浩宣抖了两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快感。他还以为做下方的人天赋异禀才会感受到愉悦呢。也正因为这样,当他现在知道舒柏川也是做上方的那一个人之后,他犯难了……

舒柏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看出了陈浩宣心底的挣扎和纠结。也对,呆熊以前本来就是直的,现在刚刚被彻底掰弯不久,让他一下子再接受做“受”方,也的确蛮难为他了。

舒柏川揉了一把陈浩宣的头发,妥协道:“如果你这次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陈浩宣眼睛一亮:“那以后……”

舒柏川温和地勾了勾唇,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以实力说话。”

陈浩宣在心底哀嚎了一声,觉得真是前景一片灰暗了。因为阿川那一身的功夫都不知道跟谁学的,比他这个只靠蛮力的厉害多了!

不过……陈浩宣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既然他们两个都不是受,那就干脆以后都“互相帮助”算了吧?反正那个也有快感,也不一定要做到视频那个程度对不对?自以为想通了的陈浩宣,又顿觉前途一片光明了。

于是,由于一次心软而给了陈呆熊逃避机会的舒大狐狸发现,他居然离“性|福”的日子越来越远了!每当他都已经蓄势待发的时候,呆熊总会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然后以各种借口来扞卫自己的“小菊花”——

今天,他肚子疼,不适合继续下去;明天,他腰背痛,说是打篮球扭到腰了,再做下去就要伤上加伤了;大后天,他借口尿急,然后跑厕所蹲个半天都不肯出来……

舒柏川真是要被这只呆熊气乐了,但又拿他没办法,一看到他抗拒的眼神就心软了,婆妈得自觉都没了以前的样子。

唉!舒大狐狸无奈扶额,还是再等等吧,来日方长,总有吃到嘴里那一天的。

时间,就在舒柏川和陈浩宣的这种攻防拉锯战中一天天地过去了。在此期间,他们迎来了辩论赛的决赛,并一举夺魁。舒柏川拿到了“最佳辩手奖”,而陈浩宣则拿到了“最受欢迎辩手奖”,后者是由观众投票选举产生的。

吕明也参加了决赛,虽然最后他没有获得最佳辩手的位置,却仍给予了舒柏川和陈浩宣真诚的祝福。

似乎父亲的车祸和重伤,让这个用过度的骄傲去掩饰自己自卑的大男孩,一夜之间长大了。

“但明年的最佳辩手,一定是我的!”吕明战意满满地说道,却是一种自信的宣言。

“好,我们拭目以待。”舒柏川笑着说道,而陈浩宣则在吕明的肩上锤了一拳,表示友好和赞同。

这一天,辩论队的队员们打算大肆庆贺一下,在一家家常菜餐馆包了一间小房,点了不少看起来很不错的菜色,闲聊着等上菜。

就在菜上到一半的时候,舒柏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示意了一下餐桌上的其他人,便走了出去接听电话。

“喂?你好。我是舒柏川。请问你是……?”

“舒先生您好,我们是xx区的警察局。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的时候,您的母亲从疗养院的高处坠下,当场不幸身亡。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她是被他杀还是自杀,需要您过来做一下调查,顺便把您母亲的遗体领回去……”

舒柏川的脑袋一空,差点抓不稳手机。他咬咬牙,再确认了一遍他听到的内容后,红着眼圈,无力地坠靠在了墙上……

第51章:离席

舒柏川回到包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得看不出异样了,只有那仍紧紧拽住手机的,微微颤抖着的手,还在宣示着十几分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厢里,热闹依旧。舒柏川环视了一遍包厢,没发现陈浩宣的身影。

“诶!阿川你回来啦?”离舒柏川最近的那个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舒柏川。

舒柏川点点头,问道:“浩宣呢?”

“他啊,诺,去了厕所了。”那个人朝着包厢的卫生间抬了抬下巴,忽而逗趣道,“话说,你们俩还去得真够久的哈,一个去厕所去了半天,一个接电话接了半天,该不是一个在里面撸|管,一个在外面跟情人煲电话粥吧?哈哈……”

舒柏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即报以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浩宣他出来的话,就告诉他一声,说我有事先走了。”

“哈?!什么?!阿川你就走啦?!”那人惊呼一声,也引起了餐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阿川,干嘛那么快走?才都没上齐呢。”

“是啊是啊。阿川你是队长,这次辩论比赛我们能得第一,你功劳最大!所以这次庆功宴你可是主角哦,戏都没散场主角就先离开了,还怎么high下去嘛!”

“柏川不许走!至少都要先拼几轮酒,我们一人敬你一杯!”

“对对!一人敬队长一杯……”

……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挽留的话语。

“对不起,扫大家的兴了。但家里的确有急事,要不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一次大家作为赔罪。今天我就先行离开了。”

“唉,既然队长这么说,那我们也就勉为其难地放过你了吧。对了,酒还是要喝的,至少一杯,我们敬队长你……”说完,那位辩论队队员拿起了一杯酒,递到了舒柏川的手上。

舒柏川拿起酒杯,朝席间众人遥遥一举,一口干下。

“好!真不愧为队长!”这一小杯白酒是他们应一下气氛给一人一杯添上的,作为一个高中生,他们也没打算真的喝到酩酊大醉地摆回去,只会在碰杯只后抿一抿。没想到,舒柏川竟一口就喝光了。

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给滑了下去,刺激得舒柏川干涩的双眼有点酸疼。

他不会哭,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把“哭”这项能力给抛弃了。当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得别人的一分同情时,他还软弱给谁看?!

小时候,他常常因为这副“有点娘”的容貌被同龄人所欺负。特别是班里的几个小混混,由于看不惯老师总拿舒柏川来当模范,动不动就把他堵到一个巷子里拳打脚踢,还一边踢一边骂着“娘娘腔”“没爹养的”。每当他拖着一身的伤迹,哭着扑到母亲的怀里时,性格软弱的母亲也就只能抱着他默默抹眼泪。而他在那些混混面前哭就更不行了,他们只会打得更起劲!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在初中军训后,特地找上了他的教官,顶着烈日在操场上足足跑了三十圈,只为了能够让那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儿教他格斗术?之后的每一个假期,他都会去老头那里进行特训,直到他离开那座城市。

在练格斗术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这一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到他们母子头上!

只可惜,他的誓言还没能来得及实现,而他要保护的人却永远地逝去了……

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走出来,舒柏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地把杯子放下。

“就这样吧,我走了。”舒柏川淡笑着对众人说道。

“走吧走吧。”那名队员一副“嫌弃”的样子挥手道,“我们玩我们的,队长你别忘记请回我们作为一顿赔罪就行了。”

“不会忘的。”舒柏川拉着门把,朝众人挥了挥手,“再见。祝你们玩得开心。”

“阿川再见。”“队长再见。”……队员们向他告别道。

舒柏川打开包厢的门,最后往陈浩宣空荡荡的座椅上看了一眼,顿了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要去给母亲做最后的道别。

于是,当陈浩宣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舒柏川不仅还没回到包厢,连他的背包也不见了。

“阿川呢?”陈浩宣奇怪地问道。

“队长啊,他有事情,先行一步离开了。”

“有事?那么急?”

“是啊,听说是家里的事情……”

听到“家里的事情”这几个字,陈浩宣的心里一个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知道阿川他去了哪里么?”陈浩宣急急地问道。

“不知道诶,可能回家了吧。浩宣你问那么详细干嘛?”

陈浩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再加上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觉,只好拍了拍那位队员的肩膀,说道:“我有点事,我也先走了。”

“什么?!阿宣你也走?!”那名队员瞪着大眼睛吼道。

不过,陈浩宣的“那点事”似乎比舒柏川的还要急,他拎起书包,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挽留他,便摆摆手,说了声“再见”便冲出包厢了。

众人愣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算了。”那名队员耸耸肩,“我们又可以多一顿‘赔罪饭’了,浩宣请的,多好。”

“哈哈哈哈哈……”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被他这样一打岔,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陈浩宣冲出包厢后,又急刹住了脚步,猛然想起还有“手机”这种工具。他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舒柏川的号码,却是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阿宣么?”舒柏川轻淡平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让人听不出异样。

“阿川,你在哪里?是舒妈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你在疗养院么?”陈浩宣一开口,便是一连串担忧的问题。

舒柏川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又开口道:“没事,阿宣你继续玩吧。我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靠!还玩什么玩?我都从包厢里出来了。阿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阿宣你不想玩就先回家吧,我过一段时间再去找你。就这样,先挂了。”舒柏川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喂?喂?”陈浩宣对着手机吼了两声,听到一阵忙音,咬牙摁掉,又打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舒柏川却是关机了。

“妈的!舒柏川,你有种!”陈浩宣又急又气又担忧,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几步。舒柏川的表现在他看来很不对劲,更何况,在前世,舒柏川有一次病了,病得很久很厉害,说不定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不行!他得去疗养院那边看看,说不定阿川就在那里。

只是,等陈浩宣到了疗养院后,却没发现舒柏川的踪影,舒柏川妈妈的病房也空无一人。找人一问才知道,舒妈妈竟然在今天下午,自、杀、了!

当然,警局那边还是没排除他杀嫌疑的,而在疗养院这边,众人都觉得不太有可能有人会对一个疯子下杀手,所以都默认舒妈妈是自杀的了。

陈浩宣一拳砸在了墙壁上,他就知道,舒柏川肯定又想自己背负一切了,就像前世那样!

渐渐地,陈浩宣也红了眼。也许是想起了前世舒柏川的结局而难过,也许是被舒柏川这种过度压抑自己的行为给气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让陈浩宣想要把舒柏川暴揍一顿再说!

不过,即使要揍人,也得先找到要揍的对象。陈浩宣本想去警局找舒柏川,后来想了想,警局那么大,能不能找到还难说,而且它还不止一个出入的门。

于是,陈浩宣决定去舒柏川的小区门前蹲点等待了。

这一边,陈浩宣为了找到舒柏川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另一边,舒柏川静静地听着警局的人对他解释着调查的结果——排除了他杀,确定是自杀。

“请问,有监控录像么?”舒柏川淡淡地问道。

“有。录像显示,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左右的时候,你的母亲自己一个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往楼梯口那边走去……”

“从四点三十五分到五点,大概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请问有监控能显示我母亲去了哪里么?她又怎么跑到天台那里,跳下来的?”

“监控还不能覆盖医院的全部角落,至少从楼梯到天台那一段距离是没有监控的。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医院所有可疑人员都有不在场证明。”

“你不是说,我父亲在中午的时候,去找过我的母亲么?”舒柏川突然问道,目光泛起了冰冷的寒意,“以前我的母亲都好好的,也没听说过有自杀的念头,为什么我父亲中午去看了她一次,她就跳下去了?”

“请问您是在怀疑您的父亲么?他只停留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并且也有不在场证明。”

舒柏川握紧了拳头,直觉告诉他,母亲的死亡没那么简单,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办案警察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母亲是自杀的,他还能说些什么?不过,若是被他发现母亲是被那帮人害死的,那个家族的人,所有人,一个一个的,他都绝不会放过!

舒柏川沉默了一会儿,向那位警察问道:“我能去看看我的母亲么?”

“可以。如果您在看了您母亲的遗体之后,没什么异议的话,就请在这个文件上签字吧。”

舒柏川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的沉思,点了点头。

第52章:入住

半夜时分,当舒柏川拖着一身的疲惫往家里走去时,发现小区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团着膝盖,耷着脑袋,搭在上面,一动不动的,似是睡着了。

舒柏川僵麻的心微微一动,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陈浩宣打了一个哈欠,把头换了个方向,正准备继续眯一会儿,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双鞋。顺着修长的腿把目光上移,果然,看见舒柏川正低着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由于夜色过深,陈浩宣并不是很能分辨得出舒柏川眼底的情绪。

当然,他知道,此刻的舒柏川,心情一定是很压抑的。

“唉,不是叫你先回家了么?”舒柏川弯腰在陈浩宣的大脑袋上揉了一把,“起来吧,现在回去也太晚了,在我家休息一个晚上再回去吧。”

陈浩宣摸了摸头:“不是担心你么?”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脚麻了,身体一歪,差点又摔了回去,所幸被舒柏川及时拉住了。

“呼——幸亏——谢谢阿川。”

“你哪天不再笨手笨脚的,我就谢谢你了。”舒柏川突然没好气地回道。

陈浩宣不好意思地“呵呵”干笑了两声,但很快又止住了——

靠近舒柏川的他发现,舒柏川的体温竟然有点偏高!

“阿川,你发烧了!”陈浩宣焦急道。他动了动脚,发现不怎么麻了,反撑住舒柏川的双肩说道:“阿川,我们快点回去,我找一些药给你吃。”

舒柏川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这点低烧烧不死的,我没那么脆弱。”

陈浩宣揽着舒柏川的手紧了紧,咬牙忍了忍,仍是没忍住,突然爆发吼道:“靠!你是死不了的病都不算病是不是?!小病不治就成大病你不知道么?你是要憋死自己还是累死自己啊?舒柏川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死……我……我就找别人去!别以为我他妈的会再为你流半滴眼泪!”

“再?”舒柏川耳尖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一个字。

陈浩宣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讷讷地闭嘴了。

舒柏川也不再深究,他伸手揽住了陈浩宣的腰,说道:“好了,我也没说不治。不过,这种低烧还真不算什么,休息一个晚上就好了。走吧,我们回去。”说完,便带着陈浩宣进了小区,往家里走去了。

陈浩宣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舒柏川家的那栋小别墅后,萨摩耶小七摇着尾巴冲了出来,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在舒柏川的脚边蹭了蹭。

舒柏川蹲了下来,挠挠它雪白的毛发,问道:“小七,怎么那么迟还没睡?”

小七侧首看向自己的主人:“嗷呜?”

“说不定小七也在担心你呢。”陈浩宣咧嘴说道。

正在此时,小七肚子里“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好吧,它是饿了。虽然它挺有灵性,但也不能未卜先知地知道主人心情不好不是?

舒柏川看了一眼厨房开封的狗粮,果然,已经空了。

“对不起。”舒柏川揉揉它的耳朵,“我没发现它不够了,我现在去拿新的给你。”说完,站了起来,却是一个摇晃,被陈浩宣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摔下来。

陈浩宣摸了摸舒柏川的额头,皱眉道:“阿川,你的体温更高了。不行,你去躺着,顺便量个体温。我去给小七拿吃的。在哪里?酒柜上吗?”

舒柏川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往楼上的卧室走去,而陈浩宣则转身找狗粮去了。

大约十分钟后,搞掂一切的陈浩宣拿着水和药,走进了舒柏川的房间。

舒柏川已经躺下了,呼吸已然平稳,但微微颤动的眼帘以及紧抿的双唇,却表明他睡得并不踏实。陈浩宣看了一眼时间,又过了五分钟后,才轻轻地把舒柏川腋下的体温计给拿了出来。

38.8!差一点就算是高烧了!

陈浩宣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把它敷在了舒柏川的额头上。

舒柏川算是浅眠,他被额头上舒适的温度给唤醒了。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神有点茫然,似是想不起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

“阿川?”陈浩宣凑到了他的面前,低声轻唤道。舒柏川的目光终于渐渐聚焦,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阿川,既然醒了,那便先吃药吧,吃了药才睡。来!”陈浩宣用手臂撑着舒柏川的背,把他给扶了起来。

陈浩宣本想把药直接喂给舒柏川,却被舒柏川给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就着温水,把药给吞了下去。

陈浩宣抿抿唇,他真对舒柏川这股倔犟劲完全没有办法。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舒柏川揉了揉眉尖,疲惫地说道。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么?”陈浩宣语气不悦地说道,“我只希望阿川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能让我也承担一部分。我们是恋人,不是两个完全独立毫无干系的个体!就像今晚的这件事,你以为不告诉我,把它闷在心底憋死自己就算伟大了么?是,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有些事情说出来心理负担就不会那么大,憋着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你知不知道!”

舒柏川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叹气道:“你去过疗养院了?”

“是的,所以才知道舒妈妈已经……”陈浩宣有点说不下去了,这是舒柏川心中的伤痛。

舒柏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陈浩宣因心中难受而紧握的拳头,回道:“好。我答应你……”

陈浩宣说得对,他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在承受。

“一起睡吧。”过了一会儿,舒柏川说道,“今晚你也累了。”

“你先睡吧。我待会儿再睡,我得看看阿川你吃的药有没有效,能不能退烧。”陈浩宣拍了拍被子,说道。

舒柏川温和地笑了:“好。”难得呆熊那么细心,偶尔享受一次被人照顾的滋味,也是挺不错的。

舒柏川再次躺了下来,这一次,他很快就进入了沉眠。而陈浩宣则一会儿换毛巾,一会儿给舒柏川量体温,忙活到了近凌晨才躺了下来,将就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发了一身冷汗,烧终于退了下来的舒柏川比陈浩宣更早地醒了过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阳光总算不那么刺眼了。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有一副温热的躯体,而腰上也有一条结实的手臂——

他竟是被呆熊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不过,偶尔虚弱那么一次,感觉也不算坏,舒柏川阴霾的心里透进了几许温暖的阳光。

舒柏川感到身上汗黏黏的,决定去洗个澡。他一动,陈浩宣却是紧了紧手臂,在他脑后砸吧砸吧嘴,喃喃地唤了一声:“阿川。”

舒柏川有点哭笑不得。他动作小心地搬开了陈浩宣的手臂,终于在不惊醒陈浩宣的情况下,走下了床。

转身看着在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陈浩宣,舒柏川的目光很是温和。陈浩宣似乎觉得怀里没有东西不舒服,团着团着,把被子团到了怀里,渐渐打起了呼噜。

舒柏川俯身,在他的脑袋上抚了抚。陈浩宣竟像小狗般蹭了蹭,这在他清醒着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动作。

舒柏川宠溺地轻笑了一声,站直身子,去衣柜里拿了睡衣便走进洗澡房了。身后,陈浩宣对着怀里的被子又喃了一声:“阿川。”

陈浩宣醒来后,发现舒柏川已经离开了。饭厅的餐桌上放着一碟弄好的早餐,上面盖着一个盖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陈浩宣把纸条抽了出来,看见上面写着:阿宣,我要去处理一下妈妈的后事,桌上有早餐,你放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吃了。吃完就回家吧,你一个晚上没回去,不知道陈爸爸陈妈妈会不会担心。放心,我不会关机的了,有什么事情就打我手机。

陈浩宣看着纸上刚韧有力的字迹,他的手紧了紧,心念一转,做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小时后,陈家。

“什么?阿川的妈妈出事啦?”陈妈妈本是担忧质问着一个晚上没回家的儿子,听了他的解释后,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是啊,听说是自杀的。阿川他现在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怪可怜的。”

“他的爸爸呢?”

“从小就离开他和他妈妈了,早就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不理他母子俩了。”

“这样哪……怪可惜的。他的父亲真是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孩子都放弃!”陈妈妈叹气道。

“妈妈妈妈,要不,我们邀请柏川哥住进我们家吧。”陈小妹突然蹦到了母亲身边,牵着她的手臂建议道,并偷偷地朝陈浩宣眨了眨眼。

是的,陈浩宣在回家之前就已经和陈小妹“串通”好了,一致说服陈爸爸陈妈妈,让他们允许舒柏川住进他们家。

不过,陈妈妈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好说服得多,她本就很喜欢舒柏川这孩子,现在知道他的身世那么可怜,就更是同情怜惜了。所以,她点点头,说道:“好啊。如果阿川他愿意的话,就让他住进来吧。我认他做干儿子,他亲爸不疼他,我和你们爸爸疼!”

陈爸爸从报纸上抬起了头,严肃着一张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以。就怕这孩子太倔,怕麻烦到我们,不肯住进来。”

“这就放心吧,一切包在我陈小妹身上!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不怕忽悠不了柏川哥住进来么?”陈小妹拍拍胸脯说道,忽而,又坏坏地一笑,“老爸,原来你一直在偷听哪?我就说嘛,这种家庭大事你怎么还在研究你那无趣的报纸。”

陈爸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又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舒柏川并没有陈爸爸陈妈妈所担忧得那么难说服,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考虑到会过多地麻烦陈家人,但正如陈浩宣所说的,他们算是恋人了,再顾虑那么多其实很没必要。更何况,在陈家品尝到家庭温馨的他,就如同瘾君子一样,很难再拒绝这种精神上的诱惑。

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舒柏川拿着他并不多的行李,带着他的小七,住进了陈家,与陈浩宣共用一个卧室,还被陈妈妈给认作了干儿子。

舒妈妈下葬那天,舒柏川的父亲没有来,但也并不是他所预料的那般,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陈妈妈、陈爸爸、陈小妹和陈浩宣都到了。陈妈妈还对着舒妈妈的墓碑说:“妹子,安心地去吧。愿天堂没有那么多的难过和痛苦。阿川是个好孩子,我已经认他做干儿子了,以后哪,就由我们来照顾他吧……”

舒柏川的眼前渐渐地模糊了起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有了落泪的冲动。

回去的时候,陈浩宣问道:“阿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舒柏川已经把家里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浩宣,包括父亲要培养他成为继承人,以平衡他妻子家族那边的势力这一件事,让陈浩宣很为他担忧。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他现在忙着扩充他的势力,也没空理我,只要我的成绩不太差,他也就不会过问我的事情。”

陈浩宣知道,舒柏川的“他”指的是谁。

“对了,阿川,你没和你舅舅联系过么?”陈浩宣突然想起,舒柏川应该是有一个舅舅的,前世舒柏川的日记本还是由他交给自己的呢。

“舅舅?我没听母亲说过,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个所谓的‘舅舅’来找过我们。”舒柏川看着车窗外,“可能已经死了吧。母亲家族那次的灾难牵连了很多人,死的死了,逃的逃了。每当说起这件事,母亲就会不断落泪,最后难过得说不下去。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一个舅舅。”

舒柏川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有没有一个舅舅,对于他来说关系也不大。

也对,即便有一个舅舅,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自己,心也会淡了吧?陈浩宣默默地想到,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头发半白,满脸悔意的男人。

“对了,阿川,你需要资金么?”陈浩宣突然问道。

“资金?”

“对啊,如果你不想接手你父亲的企业,那你以后就要自己创业自己打拼才能有机会脱离你父亲的掌控吧?你需要启动资金么?”

舒柏川挑了挑眉:“你有?”

陈浩宣大手一挥:“怎么没有?我可是投资天才!最近几个月把往年几年的零花钱投进了股市,翻了好几翻呢!本也就想着玩玩而已。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也可以去银行开通一个账户,我帮你炒,保证不会亏本!”

舒柏川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你有身份证了?怎么开通账户的?”陈浩宣的生日比他的迟,他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而陈浩宣还没有。

陈浩宣干咳了两声,偷偷凑到舒柏川的耳边说道:“我偷我爸的身份证开通的。”

舒柏川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熊脑袋,说道:“好。”他当然信任陈浩宣,在这个世界上,如果陈浩宣都不能让他相信,那他就真的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第53章:归乡

不知不觉,舒柏川已在陈浩宣的家里住了有三个多月了。

在此期间,舒柏川的父亲也就打了几个电话来询问了一下他的学习成绩,既没有谈及舒妈妈的死亡,也没有过问舒柏川的现况。似乎自从舒妈妈死后,父子之间就连表面的和气都维持不了了。舒父倒是语气和缓了许多,还掺杂着一丝疲惫和愧疚,但舒柏川回应他的却只有冷冷的语调。

既然妈妈已离世,那他也就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了,舒柏川心想。

也许,正因为如此,出于某种尴尬和逃避心理,舒父每次都是匆匆地就挂上了电话。

对此,舒柏川也只是冷笑一声。

每个月,陈浩宣都会陪着舒柏川到舒妈妈的墓地上走一趟。舒妈妈没有什么朋友,所以,相比于隔壁的几块墓碑,舒妈妈这里显得特别冷清,但她照片上的笑容却很灿烂,带着一种少女的青涩,永远地停留在了她最美的年纪。

这是舒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是舒柏川挑选了很久才挑选出来的。

有一次,远远地,陈浩宣和舒柏川居然发现舒妈妈的墓碑上有着一束鲜花,而且不是他们放上去的。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束雏菊。

舒柏川的眉毛微微地蹙了起来。

“咦?这束花是谁放上去的?好像爸爸妈妈和小妹他们这几天都没过来这边看过啊……”陈浩宣惊讶地说道。

舒柏川的眼神有点泛冷:“妈妈年轻的时候,最爱的花就是雏菊。”

“呃……这……”陈浩宣语塞。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却觉得又有点不可思议——会是舒父么?

既然那个男人在舒妈妈死亡那天没过去,下葬那天没来,那他现在又过来干嘛?缅怀他的初恋?

就在陈浩宣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的时候,舒柏川漠然地走了过去,把雏菊拿了起来,翻看了一下,接着,单手一抛,把这束雏菊扔到了墓地边上的灌木丛里。

陈浩宣走到了舒柏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舒柏川回以一笑:“没事。”对于他来说,父亲,也不过是一个代名词而已,没有任何的意义。若最后查出来他的父亲与母亲的死无关,他还会念在这几年舒父出钱托疗养院照顾妈妈的份上,放这个父亲一马。

至于舒柏川的生活费……说实话,他还真是一分钱都没用过舒父的,都是用他写作赚来的稿费。虽然舒父每个月都有往他卡里打生活费,但舒柏川知道,这笔费用是要“还”的,代价就是接受父亲的安排,乖乖地做他的继承人,成为舒父用以平衡权力的棋子。

这笔买卖,舒柏川自然不会接受。

期末考后便是寒假,很快,又到了迎新春的时候。

陈浩宣他们家是要回乡下过春节的。陈浩宣的爷爷早已去世,乡下便只剩下他的奶奶。

舒柏川还是第一次来到乡下,看着远处绿油油的,充满生机的稻田,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是的,自从舒妈妈离世后,舒柏川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些什么,但他的内心其实还是一直都很压抑。他的目标离他实在太遥远,羽翼未丰的他要与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相抗,实在是有点螳臂当车。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景,获得真正的自由。

为了怀念陈爷爷,陈奶奶所住的地方一直都没有做出多大的改动,从斑驳的大门往里走,仿佛一下子穿越了时间的长廊,回到了旧日的时光。

陈奶奶坐在一张摇椅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在慢悠悠地晃着,一边看书,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粤剧。

“你们来啦?”陈奶奶放下书,满是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儿孙们。

虽然已经是年近八旬,陈奶奶依旧是耳聪目明,精神得很。

“来,过来,让奶奶看看……”陈奶奶向陈浩宣他们招了招手,陈浩宣和陈小妹乖乖地走了过去。陈小妹虽然平常调皮爱闹,但一到陈奶奶面前,她就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起来,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虽然,陈奶奶是很慈爱啦。

“咦?那位是……?”陈奶奶看到了舒柏川。

“噢,这个孩子啊。他现在借住在我们家里,是浩宣的好朋友。”

“奶奶您好,我叫舒柏川。祝您新春快乐,越来越年轻。”舒柏川走上前去,朝陈奶奶微微鞠躬说道。

陈奶奶点点头:“好孩子。”

舒柏川觉得这位老人的眼神很犀利,却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在审视他这个人的人品如何。

舒柏川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大大方方地与陈奶奶对视。

继而,陈奶奶的眉目舒展了开来,她慈爱地拍了拍舒柏川的手臂,表示了对他的肯定:“这孩子不错,以后会有大作为。”

“可不是么?”陈妈妈接话道,“阿川这孩子可比我们家那俩熊孩子懂事多了!哪像他们,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了,碗筷也不收拾,就知道吃!”

陈小妹吐了吐舌头。

“好了,你们几个小的去玩吧,我有你们爸妈陪着说说话就行了。”陈奶奶对几个小辈发了“特赦令”。

陈小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甩着马尾辫跑了出去。而陈浩宣也揽着舒柏川的肩,对陈奶奶说道:“那奶奶,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别留这儿嫌我老太婆碍眼。”陈奶奶一脸嫌弃地挥手。

“呵呵,哪有,很少有老人家能像奶奶您一样精神霍霍的呢。这样看起来,奶奶您就只有五十岁……”舒柏川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马屁。

陈奶奶哈哈地笑了:“这孩子,嘴巴还挺甜。”

“那奶奶我们先去逛逛,待会儿再回来陪您说说话。”舒柏川微笑地说道。

陈奶奶被舒柏川这一番话哄得心情舒爽,点点头道:“去吧,旁边有座小果园,虽然这时节没什么果子,也可以叫浩宣带你去看看,里面还种了不少的花,我可是打理了很久的。”

“好的,谢谢奶奶。”舒柏川微微点头道。

走出去后,陈浩宣很是佩服舒柏川道:“我一直觉得奶奶挺难哄的,没想到阿川你一出马,奶奶就被你哄得呵呵笑了。”

“奶奶不是挺慈爱的么?”

“是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小妹就是有点怕她。我还好,呵呵,你可不知道,小时候小妹一看见奶奶就躲到我母亲身后不出来。让妈妈感慨道,如果小妹能每天都那么乖就好了。”

“呵呵,我觉得,可能是气场问题吧。”

“气场?”陈浩宣的眼里满是疑问。

“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舒柏川语气很肯定。

“哈哈,这你倒猜对了!我跟你说啊……”

接下来,陈浩宣竹筒倒豆子般地给舒柏川说了一堆陈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情,在那个年代,她真可称是奇女子一个。

原来,陈奶奶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但她与其他的姐妹不同,她对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一点也不向往。相反,她熟读各种军事类和政治类书籍,对于军人有着狂热的崇拜和向往,而她的父亲恰恰是最不屑军人的,觉得那是大老粗、军痞子!

就在此时,陈爷爷因伤退伍还乡了,他和陈奶奶也算是自小就认识,后来参军断了联系。陈奶奶远远地看见一身军装,魁梧挺拔,出落得一身军人气质的陈爷爷从小道的尽头走来,一颗芳心就此陷落。

是陈奶奶先主动追陈爷爷的,让陈爷爷这个表面严肃,内里木讷的汉子无措了良久。他的确对陈奶奶有好感,但这馅饼也掉得太快了,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军队里做梦。

陈奶奶与陈爷爷的相恋遭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在那个年代,某些地方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被棒打鸳鸯的可不在少数。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一次陈奶奶他们也不得不妥协的时候,陈奶奶居然拖着陈爷爷,私、奔、了!差点气得陈奶奶的父亲砸烂家里的几件好古董。

当然,等到后来陈奶奶的父亲气消后,陈奶奶还是回去“负荆请罪”了,那时,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饭,陈奶奶的父亲再气也就只能认了。

陈奶奶和陈爷爷恩爱了大半辈子,直到陈爷爷重病去世。也许是早年在军队落下的病根,陈爷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健朗,最后也只给陈奶奶留下了陈爸爸这么一个儿子。

很多人都说,陈奶奶算是嫁错郎了,毕竟,以她的条件,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即使非要军人,也可以找一个有军功有潜力的啊,也比这么一个病秧子好。

陈奶奶懒得多费唇舌跟他们解释,自己的幸福自己知道就好,别人的看法,关她什么事?

陈爷爷是祥和地在陈奶奶的怀里去世的。

陈爷爷死后,很多媒人都找上了陈奶奶,给她介绍改嫁的对象,被陈奶奶拿着扫把赶了几次后,门前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舒柏川微笑地听着陈浩宣噼里啪啦地说着陈家的历史,心里一片宁和的平静。他突然想到,若干年后,当他们俩都白发苍苍之时,也买下这么一座小房子,在小院子里种一些瓜果蔬菜,白天喝茶晒太阳,晚上听歌回忆过去,也是蛮美好的一件事。

在老家呆了五天后,陈浩宣他们启程回家了。在此之前,陈奶奶把陈浩宣和舒柏川都叫到了他们面前,还关上了房门,把陈爸爸陈妈妈他们的视线都隔绝在了门外。

陈奶奶先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舒柏川,眼里波澜不惊,表情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爱。

舒柏川也平静地回视着陈奶奶,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他已经大致踩到陈奶奶找他们来为的是什么事情。对于这位由心底敬佩的老人,他只能先等待她的宣判,在后面再做打算。

陈浩宣倒是挺紧张的,他暗暗地握起了拳头,虽然他一点也不清楚为什么陈奶奶会单独叫他们进来。

忽地,陈奶奶笑了,笑得很是释然:“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

“啊?”陈呆熊还是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舒柏川却明白了,他也笑了,笑得挺轻松:“谢谢奶奶的成全。”

陈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我老太婆就够‘惊世骇俗’,没想到你们这俩孩子比我还厉害,是时代变了么?对这种感情也能接受啦?”

舒柏川倒是很诚实:“我知道和宣子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我这一辈子也就认定了他一个,所以,也很希望能够得到来自亲人的祝福。”

陈奶奶摇摇头:“其实,我也并不是很看好你们两个。两个男人没有娃,男人也没有女人的细心,以后磕磕碰碰的没个缓冲,很容易会闹崩。不过,这么些天来我也看出来了,我孙子他算是栽在你身上了,你也算是个好孩子,只希望你们以后看着办吧。我老太婆就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了。”

陈浩宣也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的嘴越咧越大,最后,一个忍不住,给陈奶奶来了个“熊抱”,激动地说道:“谢谢奶奶!!!”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诶~”陈奶奶哀叫了一声,陈呆熊讪讪地放了手。

舒柏川好笑地拍了拍陈浩宣的手臂,也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陈奶奶,说道:“谢谢奶奶。”放开手后,还用他娴熟的按摩技巧,帮陈奶奶舒缓了一下筋骨。

陈奶奶被按得挺舒服,觉得有舒柏川这么一个“孙媳妇”也挺不错,至少够细心,也够聪明。她觉得差不多后,拍了拍舒柏川的手,说道:“行了,你和浩宣在这等等,我拿一样东西给你们。”

说完,从一个旧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精致的玉佩。

“这块暖玉是我父亲给我的,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现在就当做是我给我孙媳妇的见面礼吧……”

孙媳妇?舒柏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孙儿婿”会更恰当一点,不过,这也没关系,就让老人开心一下吧。

与陈奶奶告别后,陈浩宣和舒柏川他们终于踏上了归程。

在车上,陈浩宣傻笑地偷看了舒柏川好几眼。舒柏川挑挑眉,侧头,用眼神示意陈浩宣解释一下。

陈浩宣抓了抓头发:“得到奶奶的承认,觉得很开心。”

“是啊。”舒柏川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轻松:“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就通过奶奶这一关了,我原想她老人家会是最接受不了那一个的。”

“所以说我奶奶是个神奇的女人啊。”陈浩宣与有荣焉地说。

舒柏川在底下暗暗地握住了陈浩宣的手,凑过去,问道:“陈奶奶说我是‘孙媳妇’,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陈浩宣愣愣地问。

“我怎么觉得应该是‘孙儿婿’?”舒柏川唇角的笑容很是坏坏的。“不如,我们今天晚上‘用行动’探究一下这个问题吧?”他很“诚恳”地建议道。

陈浩宣菊花一紧,觉得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菊花危机又来临了。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说道:“阿……阿川……你不是很久没想过这件事了么?”

“啊!那是之前心情不好,不过这几天心情好很多了,觉得这种历史遗留问题还是早点解决的好,你认为呢?”

“这……这个……”陈浩宣支吾着,很想找个话题来岔开这件事。不过,以他有限的熊脑袋,是怎么岔都逃不过舒狐狸的手掌心了。

“难得我心情好了很多……”舒柏川垂下眼帘,显得有点“落寞”。

陈呆熊立即心软了,他头一昂,胸一挺,一副豁出去的姿态道:“那……那就今晚吧!”

qaq~其实他好忐忑啊有木有!

舒狐狸得逞地笑了。

为了以防陈爸爸陈妈妈看出端倪,他们以去朋友家玩的理由,回到了舒柏川的那栋小别墅,度过了一个和谐而美好的晚上。

至于那天晚上惊天动地的,杀猪般的“熊嚎”声……就当做是“配乐”吧。

第54章:开学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临近中午时分,呈“大”字型趴躺在床上的陈浩宣终于有点吃力地睁开了两只熊猫眼。

阳光很是灿烂,眼皮有点沉重,陈浩宣想举起手来揉揉眼睛,却发现手骨像被碾过再重新长出来的一样,酸痛无力。他再动了动腿,发现做了一个晚上高难度动作的两条腿此刻像石头一样僵硬,麻得剩不下多少知觉了。而那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此刻却清清凉凉的,似乎被抹了什么东西上去。

对于某个罪魁祸首,陈浩宣此刻只想送他两个字:卧槽!

说好的慢慢来的呢?敢情这菊花不是他的就可以横冲直撞了是不是?!如果这是车祸现场,以这种冲击力,某人的孽|根早就被撞个稀巴烂了!陈浩宣牙痒痒地在心里“恶劣且夸张”地想着,顺便给某人竖了个中指。

于是,当舒柏川托着一盘丰盛的早餐打开房门时,便看到某人顶着一坨被子,对着枕头在咬牙切齿。舒柏川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把托盘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

陈浩宣听到响动,顺势把眼一闭,表现出“老子现在不想理你”的态度,假寐去了。

舒柏川也没在意陈浩宣的别扭态度。他脱了身上的睡袍,光|溜|溜的只穿了一条内裤,也钻进了被子里,压在了陈浩宣的身上,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某个地方还很神采奕奕地跟陈呆熊的屁股“打了个招呼”。

“靠!舒柏川你还有完没完?昨晚还没折腾够吗?”陈浩宣转头,瞪起了熊眼。

舒柏川安抚状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昨晚你不是也很享受么?嗯?”

“享受个屁!让你做下面试试看!”陈浩宣继续喷火。

舒柏川舔舔嘴角:“好,那我们今晚试一下骑|乘|式。”

陈浩宣:“……”他能退货么?他前世怎么会以为舒柏川只是个“文弱书生”的?他今世又怎么会觉得舒柏川是个人畜无害的翩翩君子的?这头色眯眯地看着他,在被窝下动手动脚的狼到底是谁哪摔!

不过,说实话,陈浩宣也没想过,舒柏川那修长的身躯,在脱下衣服后,竟是十分有料。该有的腹肌一块没少,而且精而不赘,让陈浩宣这只光有结实身材却没有那么漂亮腹肌的呆熊,小小地自卑了一把。

当然,这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陈浩宣已经在脑海里制定了一系列的强身计划,还期待着有一天能反压舒柏川呢!

舒柏川在陈浩宣耳朵上舔了舔,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问道:“想什么?那么入神?”

“在想怎么反压。”陈呆熊不知不觉地把话说了出来,下一秒,立即意识到自己要杯具了,果然——

“阿宣你好急色。看来昨晚还是不够努力,没能让阿宣你满意哪。”舒柏川在他的肩头啃了啃,“既然如此,我们再来一个晨间运动吧。做到阿宣你满意为止……”说完,轻轻地捏了一把某人的腰侧,双唇也开始“耕耘”了起来。

“啊喂……停……停下……我满意,非常满意,行了吧!”

“那阿宣你就没必要考虑反压了吧,压人好费体力的,你好好享受就行了……”

“我的体力也不错啊!”陈呆熊哀嚎道。

“怪不得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今天还是神采奕奕地想要,看来我还得再接再厉……”

陈呆熊:“……”为什么我说啥都是错?qaq~

不过,他很快就不会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舒柏川越来越娴熟的技巧已经让他的理智都被烧光了……

半个小时后——

“啊!”陈呆熊在短促地叫了一声后,扭头怒吼道,“舒柏川,你还有完没完?!”

“很快……”舒柏川喘着气说道。

“很快?!十分钟前你就说很快了!”

“呵呵……”舒大狐狸的轻笑声。

“啊唔……”陈呆熊的闷哼声。

陈呆熊把头埋在枕头里,感受着一阵又一阵从脊柱冲上脑袋的快|感,悲剧地想着:习惯以后,好……好像……还蛮舒服的?他该不是注定一生被压了吧?不要哪!!!

“呱呱呱……”两只乌鸦从天上飞过。

又是一个美好而和谐的早晨。

假期谁也不嫌多,在一片哀怨声中,开学的钟声又敲响了。众学子们用依依不舍的目光去告别了他们心爱的寒假,再用无比萎靡的目光去迎接了新学期的到来。不过,对高一(1)班的许多男生来说,今天却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人选,诞、生、了!

“同学们请静一静,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叫‘徐媛媛’。媛媛,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大家好,我叫‘徐媛媛’,从b市转学到这里,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谢谢。”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底下一大半的男生本还是昏昏欲睡的,一下子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地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笑容甜美,身材窈窕,五官精致的女生正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们,眼里仿佛蕴含着一汪泉水,让人忍不住就升起了保护欲。

真是……声甜,人更美!这是大多数男生心中共同的感叹。

当然,这并不包括陈浩宣。

事实上,毫无心理准备的陈浩宣此刻已经懵了。因为,若依照前世的轨迹,徐媛媛应该是高二才转学到他们班的,怎么现在就转进来了?难道是他这只蝴蝶的作用?那以后命运的轨迹还会被他扇出多少意外来呢?

陈浩宣稍稍感到了不安。

舒柏川发现了陈浩宣看向那个新来女生的眼神很是复杂,让他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眼。

正在这时,已经自我介绍完毕的徐媛媛走了下来,在经过一个男生时,那个男生坏坏地伸出了一只脚去,挡住了徐媛媛的路。

徐媛媛抬起了头,没有说话,看向他的目光却有点委屈,似是含着点点泪光。

“哎呀,阿全,你就别逗人家新来的同学了,你看人家都快被你吓哭了!”

“就是就是,阿全老改不了这个性子,见到好看的女生就要逗一逗。”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指责着阿全,让本来就有点后悔把美女逗哭了的阿全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他缩回了脚,打了个哈哈说道:“啊哈哈,不……不好意思啊,媛媛。我就这性子,对你没恶意的……你……你别哭啊……”

徐媛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柔声地回道:“我也没怪你,只是初来乍到,看到你这样,以为你讨厌我而已。很高兴你们能那么快就接受我成为班里的一份子呢。”

美女一笑,不同凡响。好几个男生忍不住对着徐媛媛吹了几声口哨。徐媛媛对他们回以了甜甜而包容的笑容。

陈浩宣看到这一幕,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以前的他,也觉得这样的徐媛媛很美好,很能满足他那颗大男子主义的心,但现在,在意识到徐媛媛真正的样子后,这一切在眼里就变了味,怎么看怎么别扭起来。

舒柏川点了点桌子,暗想,这只呆熊难道看上了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了?怎么盯了人家那么久?!看来他的菊花又痒了,今天晚上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舒柏川和陈浩宣都没有看到,徐媛媛的视线隐晦地扫过了他们俩。发现舒柏川没有注意到自己,徐媛媛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落寞,而再把视线放到陈浩宣身上时,眼里则闪过了一丝厌恶与憎恨!

就是这个人,把她心目中完美的王子给拐到了邪路上!说不定舒柏川也是被这个人逼迫的,否则怎么会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她一定要把心中的王子从歪路上拉回正道中来!徐媛媛愤怒地咬紧了下唇。而她的脑海里也浮现了去年圣诞节,在一条公园小道上所碰见的,让她震惊的一幕。

自从徐媛媛在打网球的时候见到了舒柏川,她就对舒柏川年年不忘了起来。她觉得舒柏川很符合她心目中对于王子的定义,优雅,大方,帅气,一举一动都有着让人沉沦的气质。于是,自此以后,她常常会跑过z市这边来找表姐玩,就是期待着还能再偶遇一次她心目中的美男子。

只可惜,z市并不算小,茫茫人海,她又怎么可能说遇见就能遇见?徐媛媛对“缘分”这种东西有着莫名的执着,而她也相信自己和舒柏川是有缘分的。即使真的遇不上也没关系,她的父亲即将要升职调任z市的副市长了,她完全可以拖关系去舒柏川所在的班级读书。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竟真的遇上了舒柏川!不过,也许对于她来说,这一次的相遇,只能算是一个噩梦。

这一天是圣诞节,徐媛媛与她表姐逛街逛累了,便买了一点小吃,跑到了公园的长椅上闲坐。不一会儿,她的表姐表示要去一趟厕所,长椅上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片地方很幽静。徐媛媛面对的地方有一条沿河的小路,而路旁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树林,里面白天会有很多人在打太极,而晚上则没什么人会跑进去,因为没有路灯。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徐媛媛因为无聊,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有两个高挺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还一边走一边互相打闹逗趣着,笑得很是欢快。

徐媛媛本是没什么兴趣了,但当其中一个男孩的脸暴露在了路灯之下时,徐媛媛怔愣住了,继而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竟然是他!

然而,就当徐媛媛那颗满怀着少女浪漫情怀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时,让她震惊的一幕却出现了!另一个男孩,居然抱住了她梦中情人的腰,吻了下去!

两个男孩,接吻!徐媛媛犹如被泼了一大盆冷水,僵硬地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所喜欢的人不仅没有推开抱着他的那个男孩,还扣住了那个男孩的头,更加用力地回吻了回去……两个男孩,就这样,在一片夜色下,旁若无人地亲吻了起来……

徐媛媛多么想撕碎这一切,又多么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但无论她怎么闭眼再睁眼,她都仍然坐在这张长椅上,看着这让她感到恶心的一幕。

不对!她所喜欢的人一定不是个同性恋,他一定是被另一个男孩逼的!毕竟那个男孩子看起来比他强壮不少……不愿接受现实的徐媛媛开始催眠自己,并且把另一个胆敢跟她抢“王子”的男孩给嫉恨上了。

她一定要把自己喜欢的人从恶魔的手里给解救出来!徐媛媛牢牢地记住了在路灯下的另一张脸,眼底泛起了冰冷的光芒。

于是,在回去以后,徐媛媛央求父亲让她高一下学期就转学到了一中的高一(1)班,为的就是舒柏川,把舒柏川从陈浩宣手里给解救出来!带回正常人的道路上。

第55章:愤懑

高一(1)班来了个女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高一级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高二高三级也有许多学长们慕名而来,就为了偷窥一下美人的庐山真面目。当然,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并非所有人都觉得徐媛媛长得特别漂亮,但她的颜值还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她那一身白裙子和那一弯甜美纯洁的微笑,几乎成为了一部分男生心目中“天使”的代名词。

徐媛媛的追求者自然也不少,但她总柔声细气地婉拒道,“我想以学业为重”,让许多男生都只能悻悻而归。不过,也有一些细心的人发现,徐媛媛的目光常常会落在舒柏川的身上,也就恍然大悟,原来美人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心有所属哪!

唉,没办法,谁叫自己颜值不够舒柏川高呢?洗洗睡吧。众失恋者垂头丧气地想道。

与众失恋者相比,作为徐媛媛前世正牌男友的陈浩宣内心则复杂多了。前世徐媛媛利用他来接近舒柏川的行为,让他觉得像是啃了狗屎一般憋得难受。但他也知道前世今生不能混作一谈,毕竟这一辈子的徐媛媛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感情的事情。在重生的那一天起,陈浩宣就暗暗做了决定,这一辈子一定要绕开这个女人走,绕得远远的,最好别有什么交集才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辈子,他没有缠着徐媛媛,而徐媛媛却是缠过来了,缠的对象不是他,是他的“马子”,舒柏川。

靠!被前世女友处心积虑地挖墙脚,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舒大狐狸发现,呆熊这几天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萎靡得耷拉下了他的两只熊耳朵,如果他头顶上有两个圆圆的熊耳朵的话。

陈浩宣当然萎靡,若是男人胆敢挖他的墙角,他还能勾勾手指,抬抬下巴,送他四个字,“出去!单挑!”,用拳头来“交流一下感情”再说。但徐媛媛是女人啊!出于某种“男人不能和女人过于计较”的心理,陈浩宣选择了暗戳戳地咬牙,却没用上什么实际的行动。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很信任舒柏川。且不说舒柏川是个再也直不起来的弯男,即使舒柏川真的是个双,他也很肯定舒柏川不会变心。

不过,徐媛媛这样明目张胆地挖墙脚,真的让他很、不、爽、哪!

瞧!又来了!

因为舒柏川要帮忙赶着出黑板报,所以中午就不回去休息了。陈浩宣作为体贴的恋人自然是会跟着的。没想到他刚买回他们俩的午餐,就看到徐媛媛凑到了舒柏川的身旁,脸带羞涩地问道:“阿川,你能给我说说这道题么?我怎么看都看不懂这些解释。”

“碰!”陈浩宣把午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哧啦”地一声拉开了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面对着舒柏川他们浏览起了手机上的股市行情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盯手机还是在盯人。

真是好大的一个“电灯泡”,还是散发着浓浓醋味的。

舒柏川在心里暗笑,觉得吃醋的呆熊也是蛮可爱的。不过,可爱归可爱,他也舍不得让呆熊过于委屈了。别看这呆熊平时总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一旦遇上糟心事儿的时候,可是习惯性往自己身上揽的。

于是,舒柏川客气而疏离地对徐媛媛回道:“吕明同学的成绩比我好,也许你这道题问他会解释得更清楚。”

徐媛媛撇撇嘴:“我问过了,他不懂我才来问阿川你的。况且,阿川你的理科成绩比吕明的好吧?”

“如果光论理科成绩的话……其实阿宣的理科成绩比我的好。”舒柏川指了指陈浩宣。

听到舒柏川提及陈浩宣,徐媛媛不甘地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她轻咬了咬下唇,垂眸说道:“我觉得……阿宣同学似乎并不太喜欢我呢。我怕他不肯给我讲解。”她这番话一出口,让她好几个暗恋者们都用怀疑的眼光看向了陈浩宣。

以陈浩宣的迟钝性,是完全察觉不到这些隐晦的目光的,更不会知道徐媛媛说这番话的目的何在。他采取了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回应徐媛媛的这一番话——

陈浩宣“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到徐媛媛的身边,伸手一抽,那张写着密密麻麻算式的白纸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拧眉看了一会儿,然后抖抖纸张,表情严肃地对徐媛媛说道:“要解开这张纸上的题目,不仅要用到一部分高二高三的知识,还要用到一些大学高数的知识。你确定你对这些都有所了解?如果这些知识你都不了解,我觉得你没必要一步登天地去解这些题目,还是踏踏实实地来学比较好。”

徐媛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又怎么知道这些题会那么难?!她不过是从数学奥赛题库上抽了几道看似解题过程最复杂的题目出来向舒柏川请教而已,居然最后还要用到大学高数的知识来解?!出奥赛题的那些老师都故意为难人的么?

而且,最可恶的就是,陈浩宣这一番话,等于直接向别人挑明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感受着来自他人嘲笑的目光,徐媛媛真想把眼前的这个人给撕碎了扔到垃圾桶里去!

事实上,是徐媛媛想得太严重了。大家也不过是惊讶于“女神喜欢的果然是舒大才子”这件事而已,看向她的目光可谓毫无恶意,可惜徐媛媛是在众人的赞扬和掌声中长大的,一点点委屈也受不了,更何况被陈浩宣这样落了面子?在这种情况下,徐媛媛把尴尬无限放大,也更加憎恨陈浩宣了。

陈浩宣没有感受到徐媛媛的恶意,不等于舒柏川没感受到。他不悦地眯起了双眼,对徐媛媛也暗暗警惕了起来。

不过,徐媛媛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生,她是在众人的宠爱中长大的,虽然讨厌陈浩宣,却也做不出特别恶毒的事情来。她最执着的想法就是把舒柏川从陈浩宣的手里抢过来,就像小时候从别人手里抢到她心爱的洋娃娃一样。让她没想到的是,努力了好一段时间,只让舒柏川对她越来越冷淡,而陈浩宣的电灯泡也做得越来越顺溜。

陈浩宣的篮球队中有一名队员暗恋徐媛媛,抱怨了很多次,说陈浩宣“不识趣”,老做女神的电灯泡,让女神暗自神伤。为此,陈浩宣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和他比赛了一场投篮,若他输了的话,以后就此事就得“闭嘴”!

于是,意识到队长真正生气了的队员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陈浩宣的耳边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比陈呆熊多一个心窍的薛子文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在此事态度上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第56章:用计

一中的生物园是个好去处。每到春天的时候,繁花盛开,万物复苏,那生机勃勃的景象让埋头于学业之中的学生们精神为之一振,疲劳感也消散不少。

陈浩宣与舒柏川也成了这里的常客。他们常常会坐在莲花池边的亭子上,背靠着背,或是看书,或是观花,或是闭目养神,又或是仰头遥望蔚蓝的天空……不管怎样,他们都享受着这静静独处的时光。

偶尔,薛子文四处都找不到他们的时候,便知道他们又来了这里。事实上,薛子文对他们之间这种外人完全无法插足的暧昧氛围已经越来越具有怀疑,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起了陈浩宣:

“宣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阿川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哪?”

陈浩宣抓了抓脑袋,老实地回道:“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呗。”他没想过要欺瞒薛子文,毕竟这种事情不可能藏着掖着一辈子,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地一口气解决问题。

“嘶——”薛子文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眼睛说道:“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你……你和阿川他……在……在一起啦?”

陈浩宣正要点头,这时,舒柏川走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腰,还很顺手地在腰际上捏了捏,对薛子文挑眉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薛子文的嘴巴呈一个“o”状,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个消息太劲爆,我要先消化一下。”说完,梦游状地飘回了教室。

陈浩宣郁闷地喃喃道:“真的那么难以接受么?”

舒柏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安慰道:“没事,依我看,给半天时间他就可以缓过来了。”

果然如舒柏川所言,下午,薛子文看到陈浩宣的第一句话就是:“宣子,我想过了,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我支持你!”

陈浩宣锤了锤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不过,薛子文话锋一转,贱兮兮地凑过去问道:“宣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天生喜欢男人哪?”

陈浩宣感到很莫名:“这很重要么?”

“咳咳,也不算太重要,我就好奇一把。”

“应该……只是碰巧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吧?”

“啊……这样啊……那就好!”薛子文松一口气状地拍了拍胸脯。

陈浩宣眼神更是莫名了。

薛子文干笑两声,解释道:“我不是觉得我和宣子你相处的时间最长么?如果你是天生喜欢男人的话……说不定也会暗恋我?”

陈浩宣觉得小伙伴的自恋已经无药可救了,他嫌弃地上下瞥了几眼薛子文,干巴巴地回道:“放心,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份上……”

薛子文:“……”毒舌也会传染么?快把他憨直的小伙伴还回来哪!

“话说……这样一来,你和我们班的徐大美女岂不是成‘情敌’了?哈哈哈哈哈……”薛子文又幸灾乐祸了起来,“怪不得你对她从来都没有怜香惜玉过呢。”

“你怜香惜玉你上啊……”陈浩宣没好气地回道。

“哎哎,千万别。别看她现在一副菟丝花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就变食人花了呢。”薛子文摇着食指说道,“我可消受不起。”

陈浩宣语塞,他发现,原来老是犯二的薛子文才是看得最清楚最理智的那一个。

“子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浩宣有点好奇地问道。

薛子文甩了个白眼:“看她对柳晓梅的态度啊。最近一段时间她都老出现在阿梅的旁边,说什么要和阿梅做朋友。开玩笑,之前又不见她那么积极?现在柏川不理她了,她就懂得从阿梅身上下手了。这种女人,还能叫‘心灵纯洁的天使’?呵,一个字,‘装’!”

的确,在最近屡败屡战再屡战屡败后,被舒柏川的态度弄得有点心灰意冷的徐媛媛又决定从舒柏川的朋友下手,去了解舒柏川的各种爱好了。于是,她盯上了在班里人缘不怎么样的柳晓梅。

在徐媛媛的眼里,柳晓梅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存在。她长得不漂亮,一副大大的丑陋的眼镜让她看起来就像蟾蜍一样,而她阴沉且不讨喜的性格也被班里一部分同学所排斥。但是,她和陈浩宣、舒柏川这一拨人的关系却很好,几乎他们所有的活动都有她的身影。

徐媛媛当然不知道,柳晓梅其实和陈浩宣、舒柏川的交情并不算深,她只是薛子文的小尾巴而已。

被表象所欺骗的徐媛媛打起了从柳晓梅身上下手的主意,她常常会叫其他同学不要欺负柳晓梅,体育课等课上也会主动地邀请柳晓梅和她一组去行动。偶尔,她会弄一些小蛋糕小蛋挞之类的小零食,然后带过去分给大家,柳晓梅也能得到一份。

薛子文曾提醒柳晓梅不要过于相信徐媛媛,柳晓梅只是点点头,却沉默着不说话。

其实,柳晓梅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会记上十分的人。因此,她并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摩徐媛媛的心思。特别是,徐媛媛算是班里难得几个肯对她和颜悦色的女生之一。

这个周末,徐媛媛约了柳晓梅出去逛街。她对于柳晓梅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少了,本来还想从柳晓梅的嘴里套出一些有关舒柏川的情况的,没想到柳晓梅不仅一问三不知,还常常莫名就冷了场,真是一个不开花的榆木脑袋,也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和她往来!

徐媛媛决定,今天这一次,若还是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话,她就懒得再和柳晓梅玩友情游戏了。

徐媛媛逛街是必要买衣服的,而对于柳晓梅来说,那一件件漂亮衣服后标明的价格让她感到一阵阵目眩——它们一件都顶得下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了!看着徐媛媛看都不看价格就让服务员帮她打包好那几件只是“看起来还不错”,却没完全试穿过的衣服,柳晓梅更加沉默了。

她想起了在某一篇杂志上看到的小短文,文章的标题是——《我花了18年的时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也许,就是她与徐媛媛这种天壤之别的真实写照吧?

但柳晓梅对徐媛媛只有淡淡的羡慕,却无妒忌。个人的出生是无法改变的,家庭的经济状况让她没有任性的权利,而她以后若想拥有这一切,便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晓梅,我们走吧。”心满意足地买好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徐媛媛转头对柳晓梅说道。

柳晓梅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手上帮徐媛媛拎了不少扫荡回来的奢侈品,与柳晓梅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媛媛暗暗瞥了一眼土包子似的柳晓梅,心里的不屑又增添了几分。

这一逛就逛到了傍晚时分。徐媛媛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准备打电话让他们家的司机来接她。

然而,电话还没打通,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卖菜那个妞啊……怎么,今天你那几个‘护花使者’不在旁边了么?嗯?”

柳晓梅看向来人,心不由得悬了起来——竟是上次想要抢她的钱,结果被陈浩宣他们胖揍了一顿的那几个流氓混混!

“哟!啧啧,我看看……这里还有一位小姐哪~嗨,美妞儿,跟大爷我去爽爽吧,哈?”其中一个混混说完,就伸手想要摸徐媛媛的脸。徐媛媛似乎被吓懵在那里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反抗。

说时迟那时快,柳晓梅突然之间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给一股脑儿全砸了出去,砸到了那几个流氓的头上、身上。这些东西不仅包括了那些衣服等轻的东西,也包括了柳晓梅从地摊上淘到的几本二手书。这些书虽然让徐媛媛暗地里嫌弃了很久,现在却异常好用,砖头大的字典砸到了其中一个流氓的头上,立即就起了一个大包。

“跑!”柳晓梅拉着徐媛媛的手,转身朝流氓的反方向冲出去。徐媛媛在一瞬间的怔愣过后,也抖着双腿跑了起来。

不过,她们毕竟都只是两个小女生,而且,徐媛媛还穿了一双有跟的鞋,很快便被那些流氓给追上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徐媛媛心里慌急了,她以前都是在奢侈品街逛完后就让司机给接回去的,根本不会有机会遇到这种事情。而这次,为了“迁就”柳晓梅,她要跟着柳晓梅来这种破烂小巷里捡别人不要的二手货,她本就够后悔的了,觉得跟她的身份好不搭,现在居然还碰上了这种事!

这一切都是柳晓梅的错!徐媛媛咬咬牙,心一横,愤愤地看了旁边的柳晓梅一眼,猛然伸出手去,一把将她往流氓混混那边推了过去,恰好推到了跟上来了的流氓混混的身上,把他们撞得一个踉跄。

趁着这个间隙,徐媛媛继续往前跑,拐了几个岔路口后,终于把后面的流氓给甩开了。因为这片小区里面的小道错综复杂,有很多岔路和分支路口,所以,流氓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徐媛媛缓过来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发现没有流氓跟上来了。她想了想,颤颤巍巍地拨通了110的电话。

报完警后,徐媛媛抹了一把后怕的眼泪,开始寻找起出去的路来。她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毕竟不知道流氓会不会再追上来,直到找到她为止——当然,她是很希望能够用柳晓梅一个人的危险,去换得自己暂时的安全的。

谁叫柳晓梅带她来这种地方呢?这种地方鱼蛇混杂,也怪不得会碰上混混。徐媛媛强压住心中升起的一丝愧疚,为自己开解道。

也不知道拐了多久,徐媛媛终于拐出了这一片区域,回到了繁华的大街上。

就在她准备再次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她回家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其中一个让她的心狂跳了起来——是舒柏川!

心里积压的害怕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徐媛媛像遇到了救星般地扑了过去……她已经忘记舒柏川那冷淡的态度,此刻的她,只想扑到她心目中完美男友的怀里,去寻求安慰。

第57章:名声

尽管舒柏川对突然冒出来的“人形炸弹”毫无防备,但敏捷的身手还是让他及时地避过了徐媛媛的飞身一扑,把徐媛媛间接地“送”到了某暗恋她的篮球队队员怀里。

这一变故让陈浩宣他们一行人都愣住了,薛子文搭着陈浩宣的肩膀,嘴角一抽一抽的,显然很想大笑却是憋住了,不过,眼底还是泄露了他幸灾乐祸的心理。

徐媛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扑错人,她咬着下唇,在篮球队队员怀里幽怨地看向舒柏川,泪光闪闪,脸上还有着残留的泪痕。不过,舒柏川的注意力完全被某只担忧的熊给扯走了,半个眼神都没给她,更何况,舒柏川本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作为一个纯gay,他怜惜女人干嘛?为自己的恋人培养情敌么?

陈浩宣也没注意到徐媛媛,他扯着舒柏川左瞧瞧右摸摸,怕他被徐媛媛这颗冲击力巨大的“炸弹”给撞伤了。

舒柏川好笑地拍了拍陈浩宣的后脑勺:“没事,她没撞到我。”

陈浩宣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徐媛媛垂下眼眸,挡住了眼里怨恨的目光。

与舒柏川和陈浩宣对徐媛媛的“避之唯恐不及”不同,某篮球队队员觉得自己一定是走了大运了,才能抱到心目中的女神……不过,在他心猿意马一番后,才发现徐媛媛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居然在瑟瑟发抖。

“媛媛,你怎么了么?”他低下头,关怀地问道。

徐媛媛的发抖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在危险因素消除后的本能反应。经某篮球队队员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柳晓梅还是在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几个流氓混混。

徐媛媛虽然用柳晓梅换得了自己的安全,但她也并不想柳晓梅真的出事。

“快!”徐媛媛抓着篮球队队员的衣服,颤着声音说道,“柳晓梅……柳晓梅她还在里面……”

“里面?里面哪里?”某篮球队队员一头雾水。

薛子文的反应比他更快。听到“柳晓梅”三个字,再联系到徐媛媛现在的状态,他一个箭步地冲到了他们前面,把徐媛媛从队友怀里扯了出来,抓着她的肩膀急急问道:“阿梅她怎么啦?别抖!快说清楚!”

薛子文因为着急,语气显得有点严厉,让徐媛媛瑟缩了一下。

“好了,子文,别太严肃了,你都吓到媛媛了。”某篮球队队员从薛子文手里把徐媛媛给“解救”了出来,安抚地拍了拍徐媛媛的背部。

薛子文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靠”了一声之后,吼道:“那她倒是说啊!阿梅她怎么啦?!!!”

徐媛媛这才缓过来,看着薛子文,回道:“我……我们去逛街,遇到了流氓。我们跑着跑着就分散了,我跑了出来,而晓梅还没看见踪影……”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报警了……而且……我……我不是害怕么……”

“靠!等到警察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阿梅她到底在哪里?!”

“在……在里面那些小巷子里……”徐媛媛指着她跑出来的那个路口说道,由于已是夜幕降临的时候,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擦!”薛子文咒骂了一声,拔腿就往里面跑去,其他人也跟着跑了进去,包括陈浩宣和舒柏川。

一进到里面,他们才发现这片区域的小巷还真像迷宫一样,道路两边几乎都是残残破破的居民楼,有不少户人家还是黑乎乎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没人住,还是主人没回家。

薛子文本来想让徐媛媛指路的,没想到徐媛媛慌不择路地跑出来,早就忘了她跑出来的线路了,拿还能指什么路?

薛子文真是把这瑟缩在队友怀里的女人扔到废水沟里的冲动都有了。他虽然明白这也不能怪徐媛媛,毕竟她也是一个弱质女流,遇到流氓不跑路还能怎么样?但他承认,他就是迁怒——谁叫徐媛媛刚才拖延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把这件事说出来?他都难以想象,若是柳晓梅真被那群流氓抓住的话,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会有什么后果了。

就在薛子文他们像个无头苍蝇在四处寻找的时候,一些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靠!若不是你拦着,我肯定打死那女人!妈的,居然敢拿砖头砸我!额头都破了。嘶——”一个粗犷的男音忿忿地说道。

“行了,打死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打成这样也差不多了。这妞也够硬气,被打了那么久,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啧啧,其实我就喜欢这样的妹子。”

“哼!喜欢你又不上?真是重口,我看你上她的时候,她也是会一声不吭吧?”

“靠!那倒不用了,长得那么挫。若把刚刚那妹子的脸安在她身上的话,那就完美了……”

“哈哈……刚刚那妹子谁不想上?真可惜被她给跑了,否则我们兄弟几个也可以尝尝极品的滋味哪……”混混说着污秽不堪的话,惹来了同伴们的几声氵壬|笑。

薛子文早就忍不住地往声音的来处冲了过去,对着那群人抡起拳头就砸。混混们没想到会半途冲出个陈咬金,一时没反应过来,第一个混混还真的被他砸了个中,狠狠地砸到了鼻子上。

“靠!”混混疼得弯下了腰,单手一挥,“妈的!兄弟们上!”

混混们正要围过去群殴,陈浩宣他们也紧接着赶到了。局面一下子呈现了一面倒的形势,混混们几乎是被陈浩宣他们压着打的,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毕竟有舒柏川这个强悍战斗力在,他们想不一面倒都难。

“子文,你快问问他们晓梅在哪里!”在打的间隙,陈浩宣对薛子文喊道。

薛子文被愤怒冲走的理智稍稍恢复了过来,他抓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衣领,咬牙瞪眼,狠狠地问道:“快说!你们刚才打的那个女孩子在哪里?”

被打的混混“呸”了一声,呲牙笑着,就是不开口。

薛子文怒气又飙了一个档次,他一腿踢到了那个混混的胯下,让那个混混疼得脸都发白了起来……

“说不说?不说我废了你!”薛子文威胁道。

“我说我说……”混混还真没想到薛子文会出这种毒招,他怕真小兄弟真被废了,只好拼命地点头,举起了白旗。

在混混的带领下,薛子文终于找到了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地上,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柳晓梅。他的心里兀然一痛,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就快步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地上的柳晓梅,轻轻地拨开了遮掩着她青肿的脸的乱发。

柳晓梅因伤势过重,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但她仍然紧紧地咬着嘴唇,脸上一副倔强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无法让她妥协似的。

薛子文不敢再耽搁,抱起柳晓梅就往小巷外走去。这时,陈浩宣他们也拧着那帮混混跟来了,他们必须亲手把这群人交到警察手里!

“宣子,帮我打120,阿梅她伤得很重,必须快点送院!”薛子文皱着眉头说道,从来都是痞气加二货的他,第一次有了认真的表情。

“好的。”陈浩宣点点头,掏出了手机。

就在这时,薛子文怀里的柳晓梅被颠簸感给晃醒了,她努力地睁开了双眼,看清抱着她的人之后,终于安心了。她缓缓地松开牙齿,被咬的唇下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血迹。柳晓梅的头很晕,她耷拉了一下眼皮,似又要睡过去。

“晓梅,先别睡,等到了医院再睡。”薛子文担忧地说道。他真怕柳晓梅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柳晓梅又努力地睁了睁眼,她的精神徘徊在半昏迷的边缘,而身体的疼痛也是一浪又一浪地袭来,吞噬着她最后的神志。“我疼……”柳晓梅难受地轻语道,被打了那么久都一声不吭的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第一滴眼泪。

“别怕,很快就到了。”薛子文咬咬牙,又加快了脚步。

所幸这次120的速度还算够快,薛子文他们刚走出小巷,救护车就来到了,而警察也随之而至。薛子文把柳晓梅抱上救护车,而陈浩宣他们把流氓混混们扭送给警察后,跟警察回去做笔录了。

柳晓梅的伤势不轻,需要入院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在医生们千保证万保证柳晓梅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薛子文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做完笔录后,陈浩宣他们也赶到了柳晓梅所在的病房。但徐媛媛却先回去了,她说受到了惊吓,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再来看柳晓梅。

徐媛媛的这一“休息”,就休息到了柳晓梅入院的第三天。此时,柳晓梅也已经清醒过来了,正背靠在枕头上复习功课。她其实很想出院的,无奈薛子文他们都不肯,觉得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才放心。柳晓梅纠结于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住院费,她甚至不敢跟父母说她住院了,怕加重他们的负担。

薛子文拍拍胸膛说,住院费就包在他身上了。陈小妹给了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

柳晓梅实在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交住院费,也只好默认了,打算以后有了钱再还。

这天,薛子文跑出去帮柳晓梅买午餐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柳晓梅一个人。

“笃笃”响起了敲门声,柳晓梅闻声看过去,发现徐媛媛提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柳晓梅抿了抿唇,她不知道徐媛媛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摆出一副友好的姿态来看她。她是善不是蠢,徐媛媛的那一推,把她对徐媛媛所有的好印象都给推没了。

徐媛媛也不介意柳晓梅的态度,她知道柳晓梅不会再心无芥蒂地和她做朋友,而她也没想过要把这份“友谊”继续下去。她只是想封住柳晓梅的嘴,以免柳晓没把她不好的一面说出去而已。因此,她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把水果篮子放在了柳晓梅的床头,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柳晓梅的视线一直跟随在她的身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那副“阴沉”的样子让徐媛媛心里有点毛毛的。但她知道柳晓梅也就是一个“面恶心善”的人,决定给几块“糖果”来塞住柳晓梅的嘴巴。

在接下去的十五分钟里,徐媛媛“倾情”为柳晓梅表演了一场“声泪俱下”的悔过自白,表示自己当时也是一时着急,手边有什么都推出去了,不是故意要推柳晓梅的,希望柳晓梅能原谅她。

徐媛媛的眼泪是真的,但她不是因悔过而流,而是怕柳晓梅把这件事说出去,毁了她的形象,在越想越担忧的情况下就掉眼泪了。

柳晓梅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徐媛媛觉得柳晓梅本来就是一个沉默的人,所以她也不介意柳晓梅的态度。她觉得差不多后,削了个苹果,递给柳晓梅,对她说:“晓梅,这些水果是我给你赔罪用的,希望你看在我道了歉的份上,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柳晓梅接过她的苹果,拿着,没有吃。

徐媛媛擦了擦眼泪:“晓梅,我下午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离开了。你好好注意身体,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拿着小提包就匆匆离开了病房。她现在还有点心虚,不太想遇到薛子文他们,怕露馅儿。

至于柳晓梅,徐媛媛很坚定地相信,只要柳晓梅看到花篮下的那一份“大礼”,她会闭嘴的,毕竟有钱拿,谁不拿哪?

在徐媛媛走后,柳晓梅把苹果默默地给吃了。她虽然不喜欢徐媛媛,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当然,剩下的那些水果她就不会吃了,打算原封不动地还给徐媛媛。

因此,徐媛媛的那个算盘算是落空了。

又过了一会儿,薛子文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过来探望柳晓梅的陈浩宣、陈小妹等人。

“诶~好漂亮的水果篮。谁送哒?”陈小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水果篮的旁边,好奇地找寻着有没有卡片之类的东西。

“徐媛媛送的。”柳晓梅回道。

“徐媛媛是谁?”陈小妹不认识这个名字。

“就是和晓梅她一起遇到坏人的那位女同学。”陈浩宣解释道。

“诶?那看来还不错嘛。我正想说,她和晓梅姐既然同时遭难,应该算是好朋友吧?怎么她这两天都没来探望晓梅姐呢。”

柳晓梅沉默地打开了薛子文为她买回来的午餐,没有说话。

“咦?这是什么?”陈小妹本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水果,却发现最底下有一个大红包。她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眼睛都大了——竟然是几千rmb!

“她……她……她在干嘛哪?!为什么要塞这种东西在水果篮子里?!”陈小妹惊呼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她手上了。

舒柏川皱了皱眉毛,沉思了几秒后,对柳晓梅问道:“晓梅,你和徐媛媛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应该不只是你和她跑散了那么简单吧?”

柳晓梅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在场听的众人却很愤怒。

“妈的!第一次有揍女人的冲动!”薛子文握拳说道。

陈小妹弹了弹手上的那一沓钱,笑嘻嘻地说道:“没想到她居然还想出了‘封口费’这种东西,还真不简单。看来家里的钱真是多得没处使……”

舒柏川倒是想到了另一层面上——听说徐媛媛的父亲是当官的,当什么官不太清楚,但徐媛媛这种“送礼”行为做得那么娴熟,恐怕从小到大没少耳濡目染吧?

舒柏川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是微微地眯起了双眼,暗自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不管怎样,这件事随着柳晓梅的痊愈出院而落下了帷幕。薛子文并没有找徐媛媛暴揍一顿,但徐媛媛在高一(1)班的名声,的确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至少在私底下流传着不少有关这件事的流言,有些人不相信,而有些人则开始觉得徐媛媛表里不一了。

至于徐媛媛,在她收到柳晓梅还回来的水果篮子那一刻,她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了。她暗恨柳晓梅的“大嘴巴”,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在以后更加注意日常的为人处世。

第58章:暂止

在柳晓梅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后,徐媛媛已经找不到任何的办法去接近舒柏川了。舒柏川那一行人对她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她再凑上去那就是自讨无趣。但她还是好不甘心!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别人都是双手捧到她面前的。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费尽心思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况且,男男相恋那是什么?是有悖天理的!该遭到所有人唾弃和指责的!舒柏川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又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来呢?输给一个女人也就算了,居然是输给一个男人……

一定是陈浩宣!一定是陈浩宣把舒柏川拖进这种背德的境地的!徐媛媛恨恨地想,说不定舒柏川也是被逼迫的,她要帮助舒柏川摆脱陈浩宣这个死男同!

这几天,陈浩宣都会在抽屉里摸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

“你喜欢男人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恶心?你这种人就该遭到天谴!”

“知道吗?我在去年圣诞节看到你吻你的同伴了。你把你的同伴拉入这种境地,你良心上过得去么?说不定你同伴也是觉得你很恶心,但作为一个朋友也不好推开你而已!”

“呵!你父母知道你喜欢男人么?不知道吧?知道的话,恐怕他们希望在襁褓里就把你掐死呢!以防你现在出来丢人现眼!”

“我一想到要和你这种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份空气,就觉得自己整个肺部都遭到污染了!”

“你敢让别人知道你的性向么?不敢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只能活在龌蹉阴森的地方!一旦暴露在人前,就只有人人喊打的结局!你自己卑劣就算了,干嘛还要祸害你的同伴?”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甚至到了后来还升级到了威胁,威胁他再不离开舒柏川的话,就把他的性向公布于众,让所有人都来耻笑他。

陈浩宣不是傻瓜,做得那么明显,他还猜不出来是谁才怪!他发现,两辈子了,他才算真正认识到徐媛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徐媛媛的算盘算是落空了。活了两辈子的陈浩宣,对道德伦理方面的界限还真不在意了,有什么比生命和情感更加重要?没了生命,那人就不复存在;而没了情感,人就只是一个麻木的机械。

陈浩宣还真的从未担心过出柜这件事。他相信,真正的朋友,像薛子文他们,即使不接受也不会因此而嫌弃他们。至于那些非朋友的人,他们的看法又与他何干?更何况,十几年后,z国对于男同女同群体的接受度将会达到一个新高度,不少人都能在生活中大肆秀恩爱,又怎么会“怕见光”呢?

舒柏川倒是很介意,看着那些纸条,他真是杀了徐媛媛的心都有了。受父母这一辈的影响,其实他一直都有点缺乏安全感,他怕这呆熊会迫于舆论压力与他分开,到了那时,疯狂的他恐怕会把呆熊直接绑回家,永远地锁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陈浩宣察觉到了舒柏川心情不好,他把那些纸条团成一团,单手一抛,扔到了废纸篓里。然后握着舒柏川的手说道:“别理会这些东西,即使真的被她捅出去了又怎么样?能接受我们的,那就继续做朋友,不能接受我们的,那就说再见!”

听了陈浩宣这一番话后,舒柏川那颗躁动的心被安抚下来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浩宣,直把陈呆熊都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抓头发之后,猛地把陈呆熊扑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他们特别疯狂。

徐媛媛发现自己那些纸条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使柏川和陈浩宣更加默契了,让她一口血哽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决定直接出击。

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陈浩宣又在教室里呆了大半个小时,啃完那几道数学老师给他的“加餐题”才走。舒柏川要先去上一趟厕所,所以陈浩宣打算从一条幽静的小道上穿过去,拿了自行车再去校门口等舒柏川一起回家。

徐媛媛在小道上堵住了他。

陈浩宣看着这个重活一次才总算有点清楚她真面目的女人,皱了皱眉头,决定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站住!”徐媛媛再次挡在了陈浩宣面前,仰着下巴,用高高在上的神情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陈浩宣,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离开舒柏川。”

如果说,“自以为是”算是一种病的话,陈浩宣觉得前世今生的徐媛媛都病得不轻。他懒得跟一个“病人”计较,转身,打算从另一条小道过去。

徐媛媛的怒火“腾”地一下被烧起来了。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舒柏川也就算了,陈浩宣他凭什么?!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而已!

徐媛媛快步走了几步,拎起手上的小提包就往陈浩宣的背部甩了过去——提包里装了不少重物,把陈浩宣砸得一个踉跄。

陈浩宣也怒了,他转身,对徐媛媛吼道:“徐媛媛!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你就是一个疯子!你疯就算了,还拉着柏川他跟你一起堕落!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你会遭报应的!”徐媛媛尖锐的声音刺激着陈浩宣的耳膜,再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女神”范儿?

“你……”陈浩宣并不是一个擅长吵架的人,更何况是跟一个女人吵架,所以,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应对的话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清冷且带着讽刺的笑意:“呵,报应?谁报应我们?你么?”

徐媛媛和陈浩宣闻声望去,发现舒柏川斜靠在一棵大树上,双手抱臂,笑容冰寒,也不知道到底看了有多久了。

“柏……柏川……”徐媛媛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舒柏川走到了陈浩宣的身边,单手揽住了他的腰,看向徐媛媛的目光冷若实质,让徐媛媛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下子怔愣在了那里。

兀地,舒柏川勾起了一抹邪笑,对徐媛媛说道:“你不是说,阿宣他拉我堕落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拉谁堕落……”说完,猛地扣住了陈浩宣的下巴,掰过他的头,侧首给他来了个法式深吻。

看着无比强势的舒柏川和乖乖熊一样被舒柏川紧搂着深吻的陈浩宣,徐媛媛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她最后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了,这一幕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讽刺,讽刺她的不自量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碎她的梦!

“啊——”徐媛媛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转身哭着跑着离开了。

良久,舒柏川终于放开了陈浩宣。陈浩宣摸了摸嘴角,“嘶——”,居然破皮了!

舒柏川侧头瞧了一下,点点下巴:“不是很深,应该一个晚上就能好了。”

“老妈问起来怎么办?”陈浩宣郁闷地问道。

“就说被蚊子咬了吧。”

陈浩宣:“……”真是好大个“蚊子”。

不过,那天晚上陈妈妈很早就睡下了,所以陈浩宣也白白担心了一路。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浩宣和舒柏川他们难得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徐媛媛不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只偶尔会用很幽怨难过的表情看着舒柏川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临近期末的时候,一个流言悄悄地在同学之间谣传了开来——高一级的级花,众男生心中的女神,徐媛媛同学,有、主、了!听说她的男友是和她同在校广播台的一位男播音员。这位男播音员长得高大帅气,成绩也很好,有不少的女生暗恋他。如今,他们俩也算是“强强组合”了吧?俊男美女走在一起,亮瞎了很多路人的眼。

薛子文把这件八卦拎回来时,陈浩宣和舒柏川正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生化危机》。薛子文作为一位单身人士,酸溜溜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声“狗男男”,便迫不及待地和眼前的这对“狗男男”分享起徐媛媛的这件八卦来。

只是,薛子文觉得自己真是被这对小伙伴伤到了,他帮他们打听“敌人”的动向,而他们作为当事人,却一个“喔”,一个“那就好”,就算完了!连个掌声都没有,让他这个“说书人”好有挫败感。

算了,他们爱咋咋地吧,他不管了!薛子文咬牙想到。

结果,下一次,他又会贱贱地继续用探听到的“敌情”来荼毒陈浩宣和舒柏川的耳朵。

转眼间,一个学期又结束了。舒柏川和前世一样,在这个期末拿到了全级第一的成绩,闪瞎了薛子文这个二货的眼。而陈浩宣作为重生人士,很不好意思,只比前世进步了两名,堪堪摸到了全班前十的尾巴。

陈浩宣是被英语拖累了,作为一个英语四级只比合格线高一分,每到上英语课就打瞌睡的“英语盲”,他表示,要他再重新啃一遍那些鸡肠字,简直不要太虐!

舒柏川觉得不能让呆熊继续再这样“堕落”下去了,于是,假期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英语强化计划,让陈家人度过了一个鬼哭“熊”嚎的暑假——自此,若问陈小妹,世界上最难听的声音是什么,她一定回答,是她哥哥的英语朗读声。

与舒柏川和陈浩宣他们的其乐融融相比,徐媛媛这边可称做是“水深火热”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心态的影响,本来也算是一个高才美女的徐媛媛,却在这次期末考中连连失利,一科接着一科地挂起了红灯。徐父对徐媛媛的要求一直很高,虽然他们很溺爱孩子,但在学习方面是一点都不会放松的。而在这之前,徐媛媛也从未让他们失望过,每一次的考试都能排在重点班前二十名左右。

这一次,徐媛媛不仅没能排进前二十,居然还有几科不及格的!怎能让徐父不怒!若不是徐母拦着,徐媛媛的这一顿鞭子肯定是免不了了的。

徐媛媛被暴怒的父亲吓到了,瑟缩地躲进了房间,连吃饭也不敢出去了。

徐媛媛坐在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啜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从没试过那么挫败的,喜欢的人追不上,而学习也被她弄得一塌糊涂。正在这时,她的新任男友打了个电话过来,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狠狠地按掉了,仿佛想要在手机上戳出一个洞一样。

她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这个男友,她还是喜欢舒柏川,但舒柏川现在是连半个正眼也不给她了,完全就当她是透明的一样。

“碰!”门外响起了一个很大力道的关门声,徐媛媛被吓得抖了抖,她知道父亲出门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父亲那么生气的样子。她是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的,而这一次,她觉得全世界都仿佛站到了她的对立面上。

都是他们!都怪他们!徐媛媛紧紧地揪起了床单,眼中迸发了恨意——

舒柏川、陈浩宣,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第59章:舒安琪

暑假过后,新的学年又开始了。根据上一学期的总排名,陈浩宣、舒柏川和薛子文顺利地进入了理科重点班,高二(1)班,而徐媛媛则由于期末成绩实在太差,被分到了普通班。为此,徐媛媛哭闹了整整一个假期,想让父亲动用人际关系网把她给塞进重点班。无奈徐父好面子,觉得“走后门”让女儿进重点班这件事会让他脸上无光,因此,直到最后一刻也都没有同意。

“如果你真的想回重点班,那就给我考回去!”徐父严厉地对女儿说道。

徐媛媛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了。

没有了徐媛媛这颗“隐形地雷”,陈浩宣他们觉得生活都美满了很多。最近,薛子文迷上了一款游戏,叫做《生化危机》,一下课就拿着游戏机左按按右敲敲,还配上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陈浩宣和舒柏川偶尔也会凑上去,过一把手瘾。不过,别看陈呆熊玩篮球能玩得似模似样,在打游戏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块废料,常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僵尸秒杀了,被薛子文狠狠地嘲笑了一把,封了个“秒死王”给他。

而舒柏川则比陈浩宣好上那么一点,但也就只是那么一点而已。舒柏川比陈浩宣要有耐心,不急躁,所以常常能够化险为夷。薛子文给舒柏川封了个“淡定帝”的外号,因为舒柏川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样子,连“gameover”了都还是挂着一幅从容淡定的笑容,这种“世外高人”的范儿用来装逼真是妥妥的,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舒柏川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今天课间,陈浩宣趁薛子文不在,又偷了他的游戏机来戳《生化危机》。今天陈浩宣的发挥还算不错,有望摆脱“秒死王”的称号。然而,就在他笨拙地挪动着手指敲按键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哥哥”在他耳边响起,让他的手一歪,直接把主角送到了僵尸的嘴里。

over!

陈浩宣郁闷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大字,抬起头,无奈地看向了窗口——在那里,陈小妹正笑眯眯地探着头,朝陈浩宣吐了吐舌头。

陈浩宣百分之一万地肯定,陈小妹一定是故意的。

“你怎么又从高一那边溜过来了?”陈浩宣拍拍陈小妹的头,问道。

陈小妹眯着眼睛在哥哥手上蹭了蹭,嘟着嘴说道:“烦死了,我们班有个暗恋你的奇葩,老和我作对,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被她搞得心情超级无敌不好,所以来哥哥你这里找点安慰。”

陈浩宣感到无奈又好笑:“你就直接跟她说,你是我的妹妹呗。这有什么好烦的?”

“才不要!”陈小妹猛地睁开眼,叉着腰说道:“她们自己喜欢脑补,就让她们脑补去吧!我干嘛要那么好心地告诉她们,我是她们暗恋对象的妹妹?哼哼!等以后她们知道真相,有得她们后悔的!哈哈~~~”

“说了什么?那么好笑?”舒柏川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走到他们之间问道。

“柏川哥!”陈小妹夸张地唤了一声。舒柏川微笑地拍了拍她的头,他已经把陈小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了。

陈小妹笑得更加得意洋洋了,她眉飞色舞地对舒柏川说道:“诶诶,柏川哥,我告诉你噢。我快成为高一级众女生的‘大众情敌’了!”

舒柏川挑挑眉:“我猜……是因为你根本没跟她们说,你是阿宣的亲妹妹吧?”

“哇!柏川哥你真厉害!那当然,她们又没问过我,我干嘛要告诉她们真相?就留她们脑补去吧!而且,我看到她们一副吃醋的样子就心情舒爽。两大帅哥送我上学诶,谁能比我更加有‘艳福’?况且,你们得感谢我,经我这样一筛选,这些不合格的人就统统pass掉了,可以在剩下的正常人里挑选女友,多好!”

陈浩宣弹了陈小妹一脑瓜:“调皮!”陈小妹再次吐了吐舌头。

“啊!对了,柏川哥,和我作对得最厉害的那个人,是和你同姓的诶。叫做……舒……安琪?嗯!对!舒安琪!”陈小妹踮起脚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啊,以她的成绩是根本上不了一中的呢,连高价线都没考到,完全就是靠‘走后门’进来的,没想到会那么嚣张,在班里完全就是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连老师也奈何不了她。”

舒安琪?陈浩宣的眼皮跳了跳,看向了舒柏川——果不其然,舒柏川的笑容淡了许多。

“以后她再烦你的话,就别理会她了。对于一些不可理喻的人,你越搭理她她就会越起劲。”陈浩宣对陈小妹说道。

陈小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哎呀!死!快上课了!哥哥,柏川哥,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们。”陈小妹挥了挥手,也没等陈浩宣和舒柏川回应她,就又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陈浩宣目送陈小妹离开,继而又想到了“舒安琪”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向了站在窗边的舒柏川。

察觉到陈浩宣的视线,舒柏川回视了过去,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事。一个被父母宠坏了的,处于叛逆期的小女孩而已,还不足为虑。”

陈浩宣很想说,他担忧的并不是这个,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地拍了拍舒柏川的肩膀。

此时的陈浩宣和舒柏川都不知道,舒安琪对陈浩宣的执着到底有多疯狂,如果他们知道,或许就会采取措施,也就没有接下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

最近,陈浩宣发现球场边上多了不少的女孩子,她们都是陌生面孔,应该算是“新球迷”。毕竟,真正喜欢篮球的女孩子不多,会至始至终来观看陈浩宣他们练球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陈浩宣都和她们混熟了。

陈浩宣抓了抓头发,纳闷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上打篮球了么?不是有不少女生都嫌弃篮球运动太“粗鲁”么?

陈浩宣所不知道的是,其中有不少女生都是高一级的新生,特地跑过来围观高二级的帅气学长打篮球的。

今天下午,高二(1)班和高二(3)班举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赛。陈浩宣来了个漂亮的三步投篮,引起了场外的一阵欢呼:

“哇!好帅!”

“是啊是啊!听说学长也是上一届辩论赛冠军队的队员呢!好想成为学长的女朋友哪……”

“你?就别想了吧。听说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是我们高一级文科重点班的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

“这样的么?唉~真可惜。不过,好想看看学长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喔……”

就在这时,有一位女生突然对着篮球场场内大呼了一声:“陈浩宣,我爱你——”

一时间,气氛被推上了另一个高|潮,欢呼声,口哨声,大笑声,声声迭起……

陈浩宣也听到了,他对场外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又让不少女生惊呼“好萌”。

坐在教室里看书的舒柏川眯起了一双狐狸眼,觉得晚上又得和呆熊“交流交流”,宣示一下所有权了。

而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一位女生举着相机,遥遥地对着陈浩宣来了个“咔擦”。若是陈浩宣、舒柏川或陈小妹在的话,一定不难认出,这个女生,正是他们所提到的“舒安琪”。

舒安琪满意地看着相机里或大笑,或投篮,或闭目养神的陈浩宣,眼里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即使有了女朋友那又怎样?结了婚也能离呢!她妈妈不就是从那个狐狸精手里把爸爸抢过来的么?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60章:合作

“靠!气死我了!”

这天下午,陈小妹一回到家里,把书包网沙发上一甩,就整个人气呼呼地趴到了上面,脸颊鼓得像个青蛙。

陈浩宣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摸摸她的头问道:“怎么啦?谁把我们家的小公主给惹毛啦?”

陈小妹烦躁地蹬了蹬腿,说道:“都是老哥你的烂桃花啦!妈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最最可气的就是,居然还有人觉得她够个性!哈!吹毛求疵都算个性的话,那满大街买菜的大妈都很有个性了!”

陈浩宣拍了一下她的头:“不许说粗口。”

“老哥你也经常说~就只有柏川哥没说过!”陈小妹抗议。

“你是女孩子。”

“老哥你这叫‘性别歧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陈浩宣真是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在阳台帮陈妈妈淋完花的舒柏川拿着喷壶走了进来,笑道:“若说个性嘛……我倒觉得雨萱这样才叫‘个性’。”当然,舒柏川也没评价这到底算是“好个性”还是“坏个性”,却让陈小妹听着很受用。

“你看你看!柏川哥也夸我了!”陈小妹得意洋洋地说道。

陈浩宣略感无奈,他觉得舒柏川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陈小妹宠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对上陈浩宣看过来的眼神,舒柏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此时,陈小妹话题一转。

“对了,哥。这个周末我们年级举办话剧比赛诶,爸爸妈妈要出差,没有空,你作为家属去观赛吧~~还有柏川哥!好不好?”陈小妹星星眼地看着陈浩宣。

“原来你最近那么迟回来,是忙这个啊。”

“当然咯,否则你以为我忙什么?哎呀,累死了。老师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负责,本来嘛,这也没什么,我觉得挺好玩的。没想到那个舒安琪,一会儿说剧本不好,一会儿说角色安排不对,一会儿又说我们的服装不够漂亮,穿上去就像个土鳖子……她那么厉害,让她来啊!”

“若是她提出的建议合理的话,也是要虚心接受的。”陈浩宣虽然不喜欢舒安琪,但个人喜好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混为一谈可不好。

“我也知道啊。”陈小妹委屈地嘟起了嘴,“一开始,我觉得比较中肯的意见,我都会依着她的意思去改啊……但最后反反复复的都不知道改了多少次了,她还是拼命挑刺,又不好好演戏,说是剧本不好,让我真想甩手不干了!”

“没跟老师说么?”

“说了啊。老师说……”陈小妹坐了起来,咳嗽两声,学着老师的声音说道,“雨宣你是组织者,这种事情应该学会自己去应对的,老师不好过多地插手。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看!说了等于没说。”陈小妹最后变回自己的声音总结道。

“既然雨萱你的老师也说让你自己判断了,那就按你自己意思来吧。”舒柏川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好吧,问题来了。这女的居然开始煽风点火,说我自大,听不进别人的建议。你说我火不火!最重要的是,有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开始相信了她的话,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靠!这什么素质哪!”

陈浩宣拍了拍陈小妹的头安慰道:“哪里都会有这种人的,别理她就好。反正被别人说又不会少两块肉,对么?”

陈小妹蹭了蹭陈浩宣的手,说道:“唉,也只能如此咯。”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末。陈小妹一大早就爬起床去学校做最后的准备了,而舒柏川则趁着陈家其他人都不在家,狠狠地“啃”了一通陈浩宣,把自己和呆熊都“喂饱”了,才拉起躺在床上装死的陈某人,洗漱吃早餐,然后匆匆地赶往学校。

来到学校大礼堂的时候,话剧比赛已经开始了。按照出场顺序,陈小妹所在的班级排在比较靠后的地方,还要很久才轮到他们。然而,即使如此,陈浩宣和舒柏川还是得到了陈小妹的狠狠一瞪:“真迟!”

陈浩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而舒柏川则是拍了拍陈小妹的脑袋。

在不远处的舒安琪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甘地咬了咬下唇。她真恨,恨那个私生子比她更早一步认识陈浩宣,也恨陈雨萱居然能让陈浩宣来看她的话剧表演,显然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安琪,你怎么啦?”舒安琪的表姐看到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问道。

舒安琪回过神来,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对她表姐笑笑,说道:“没什么,看见一个熟人而已。”

“熟人?”舒安琪的表姐有点纳闷。

陈小妹他们班的话剧表演很成功,一举夺得了比赛的第一名。在上台领奖拍照留念的时候,话剧演员们的家属也一并上去了。也正是这个时候,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陈浩宣和舒柏川这两个帅哥的存在。

“哇!雨萱,他们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哪?平常送你来上学,现在还来观看你的话剧表演……”一位平常和陈小妹挺要好的女同学用手肘捅了捅陈小妹,兴奋地问道,视线黏在了陈浩宣和舒柏川的身上扯不下来。

不可能两个都是男友吧,可以追另一个么?这是一部分女同学的心声。

“他们啊……”陈小妹拖长了语调,特地卖了个关子。“他们是我的哥哥啊~”陈小妹粲然一笑,蹦跳地来到了陈浩宣和舒柏川的中间,一手挽住一个人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哥……哥哥?!”那位女同学眼睛都瞪大了。不能怪她吃惊,陈小妹和陈浩宣长得一点都不像,连一分的相似度都没有,和舒柏川就更不像了,本来就没血缘关系来着。

“诶诶,是亲哥哥么?”另一个偷听的女生也忍不住戳了戳陈小妹。

“这个是。”陈小妹扯了扯陈浩宣的手臂,接着扯了扯舒柏川,“这个不是,但是我爸爸妈妈的干儿子,和我亲哥没啥区别。”

“你们好。”舒柏川微笑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让这两个女生不由得红了脸。

“哇!你哥哥们真帅!”

“是啊是啊……”

更多的女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陈小妹笑得与有荣焉,得意洋洋。她抽空瞄了一眼平常因为陈浩宣和舒柏川的关系,而经常与她作对的那几朵“桃花”,发现她们都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开心地朝她们做了个鬼脸。

“调皮!”陈浩宣捏了捏陈小妹的脸,陈小妹回瞪了他一眼。

舒安琪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安琪,你怎么啦?不舒服么?”舒安琪的表姐担忧地问道。

舒安琪摇了摇头,她不舍地看了一眼陈浩宣,转念想到,不是女友不更好么?这样才更容易得到陈浩宣啊。想到这里,舒安琪脸上的血色又恢复了一点。她咬咬牙,想好对策后,朝陈浩宣他们走了过去。

“雨萱。”舒安琪没有直接叫陈浩宣,而是先叫了陈小妹,“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很对不起。今天的话剧表演那么顺利,是多亏了雨萱你的努力。其实,我和雨萱你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希望能够把这个话剧演好,所以讲话也过分了点,没考虑到语气问题以及雨萱你的感受,对不起。”

舒安琪的态度很诚恳,诚恳到陈小妹都没办法给脸色给她看了。

“呃……”陈小妹踟蹰了一下,拧了一下眉毛。

“哎呀,算了算了,以后都别提了。”陈小妹语气不太好地摆手说道,胡乱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跟这种换脸功夫一流的人说话,神累!还是别沟通的好,死脑细胞。

舒安琪其实也不太想提及这件“黑历史”,她只是需要先做出一个姿态。

“对了,下个周末我生日,会在我家举行一个生日party,雨萱你能过来么?还有浩宣哥……”舒安琪转而看向陈浩宣,上挑的眉眼带上了一丝妩媚,“如果你和雨萱能过来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诶?哥,你们俩认识?”陈小妹狐疑地瞥着陈浩宣,眼里赤裸裸地写着“鄙视”两个字,鄙视陈浩宣居然在这么早之前就招惹上了这朵烂桃花。

“呃……算是见过吧。”陈浩宣抓了抓头发,郁闷地想到,自己到底有哪一点能让舒柏川的这个妹妹紧抓着不放了?说出来,他改,成么?

“浩宣哥这样说真伤心,上次在机场我们还愉快地聊了那么久来着。”舒安琪嗔道,眼里柔光闪闪,“不管怎样,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下星期的生日,浩宣哥你能来么?”

“呃……我有事。”

“什么事?”

“我和他约好一起去游乐园了。”舒柏川淡笑着接口道。

“游乐园?两个男生去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舒安琪觉得舒柏川的借口真烂,同时,对拆她台的这个私生子哥哥更加不满了,“浩宣哥,游乐园以后可以去。但我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呢……我真的很希望你和雨萱能来。”

希望哥哥去就算了,把她扯上干嘛?虚伪!陈小妹在心底吐槽了一把。

就在这时,陈浩宣的手机响了,陈浩宣一看,发现是薛子文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小伙伴不是个坑朋友货,而是一场及时雨。“以后再说吧,我朋友找我有急事,我就先走了。”陈浩宣连一声告别也不说,就拉着舒柏川匆匆离开了,也没有参加陈小妹他们接下来开的庆功宴。

舒安琪看着陈浩宣避他如洪水的背影,狠狠地揪起了手指。

不过,舒安琪似乎还不死心。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浩宣总是会时不时地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一些小物件,物件背后都会署上“舒安琪”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个狂热的暗恋者。薛子文称赞陈浩宣“艳福多多”,而眼里幸灾乐祸的神情却把他的真实想法出卖得彻底。

陈浩宣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顺手把小物件扔到了一个箱子里。他打算让小妹把这些东西还给舒安琪,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看着由陈小妹退还的,眼前这个装满了自己心意的小箱子,舒安琪一气之下,把它们全扫落在了地上,咬牙恨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他会不喜欢我!”舒安琪知道母亲是怎么追到父亲的,她所有追男人的手法都是由母亲所教。她对自己一直都很有自信,但为什么这一次却屡屡失败?!

就在这时,一位叫做“徐媛媛”的女生找上了她。

“你说……陈浩宣和我那私生子哥哥在一起?”舒安琪眼里泛着冷光,一字一顿问道。

“是的。这是我亲眼所见,而他们也承认了。你不是追着陈浩宣而他一直都不理你么?按理说,追他的女生并不少,即使他不接受你,也不可能其他的一个都不符合他心意吧。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男的老粘糊在一起很奇怪的么?”徐媛媛的表情也不太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嫌恶地说道。

“你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陈浩宣。”舒安琪看向徐媛媛的眼神有点危险。

“嘁!开玩笑,那个蠢货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也就你还把他当什么宝贝似的,看谁都像情敌了。”

“呵呵……我也不觉得你的眼光有多好啊,那个私生子哥哥,你又看上了他什么呢?看上了他够无能?还是看上他有一个疯母亲?”舒安琪在最后那句加重了语气,缓缓地,眼里带上了一丝揭人伤疤的快意。

“你……”徐媛媛觉得舒安琪有点可怕。但她还是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算了,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争吵了。反正,我们只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就行。怎么样?拆散他们,那我们才可能有机会趁虚而入。”

“可以,但我要想想对策。”舒安琪答应了,双赢的买卖,她为什么要不答应?更何况……呵呵,和男人在一起?不知道若父亲知道这件事,还会不会考虑让这个私生子继承他的事业呢?

第61章:雷霆大怒

不管舒安琪再怎么有计策,也改变不了她还是个高一学生的事实,很多东西都是只能光想,难以实施。因此,她找上了自己的母亲。

舒安琪的母亲是安家的大小姐,在某一次酒会上认识了打扮得人模人样的舒父。舒父的家境并不好,他所有的创业启动基金都是由舒柏川的母亲央求其父亲支助的,他也的确深爱着那个美丽又善良的女人。所以,一开始,他并不答应舒安琪母亲的追求,但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因为他和安家有业务上的往来,撕破脸皮对他公司的打击会很大。

安家算是个大家族,舒安琪母亲从小就对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耳濡目染,设计一个小小的计谋让舒父和舒柏川母亲之间产生嫌隙并不困难。恰逢此时舒柏川母亲的家族也陷入了困境之中,它的根基比不上安家,而安家也有意吞并舒柏川母亲的家族企业。于是,在安家的施压下,舒柏川母亲的家族很快就分崩离析了。死的死,伤的伤,入狱的入狱,还有不少逃亡到了国外……

让舒柏川母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的家族身陷囹圄的时候,她的枕边人居然同安家的大小姐暗通款曲!舒父还把不少安家人的境况告知了安家的大小姐,加速了安家的覆灭,若不是如此,舒柏川的外祖父或许也就不会被气得一下子血压飙高致脑出血入了院,昏迷不久就撒手人寰了。在对恋人的绝望和对家人的愧疚感的折磨下,舒柏川的母亲带着出生不久的舒柏川,永远地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城市。

这些都是舒柏川母亲所知道的“事实”,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舒父的公司在那一段时间也陷入了低迷状态中,舒安琪的母亲为他出谋划策,并开了很多方便之门。舒父知道这个人情不好欠,但他同样也不愿自己的事业就此颓败,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穷小子的状态,因此,他答应了舒安琪母亲那个“不求名分,但求陪伴”的要求。

就是这一次的放纵与妥协,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爱妻与爱子。他爱舒安琪的母亲吗?不爱,但在舒安琪母亲怀了舒安琪之后,在安家的施压下,他不得不解除了与前妻的婚约,娶了舒安琪的母亲。

有一点舒柏川倒是猜错了,这些年来,舒父在外的确包养了不少的小情人,但却没有一个为他生下过孩子,即使坏了孕也会被他要挟着打掉。一是因为舒安琪的母亲不会允许他有私生子的存在,二是他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最爱的人的孩子。最初的时候,他没有能力反抗舒安琪母亲的家族,所以,即使他知道了爱人和爱子的所在地,他也不敢去找他们。而到了后来,当他有能力去找他们的时候,已经一个疯,一个再也不肯认他了。

舒安琪的母亲当然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一定要找回那个狐狸精生的孩子,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斗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斗不赢一个死了的疯女人,但事实就是如此,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当舒安琪告诉她,那个便宜哥哥舒柏川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时,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你不是忽视我吗?你不是只喜欢那个狐狸精吗?我倒要看看,一个受万人唾弃的同性恋怎么继承你的事业!

舒安琪的母亲找上了一位经常联系的私家侦探,让他拍下舒柏川和陈浩宣相处的镜头,越暧昧越好,最好能够“抓女干在床”。

这位私家侦探的效率还算挺高,一个星期后,所有的证据都被摆在了舒父书房里的办公桌上,里面不仅有暧昧照,还有几张舒柏川和陈浩宣的亲吻照,一看背景就知道是在舒柏川的那栋小别墅里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舒父冷冷地问着舒安琪的母亲,他的现任妻子。

“什么‘什么意思’?”舒安琪的母亲慢悠悠地“欣赏”着舒柏川和陈浩宣的那些照片,涂了鲜红色厚口红的嘴唇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微笑。

“你别以为找人p几个图就可以证明些什么。你这种把戏,早十几年前就用过了!”

“哈哈!我用过什么?我什么都没用过。你大可以找人去鉴定一下,看看这到底是合成的还是现拍的!”舒安琪的母亲说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激烈了起来,“而且,十几年前?十几年前我是故意的又怎样?舒泽天!你别以为你就很无辜,不是你背叛在先,那狐狸精又怎么会受刺激而离开?!”

“狐狸精?!你才是狐狸精吧!是你设下圈套的!也是你拿我公司来要挟我的!可恨我竟然一直以为是我公司的内部出现了问题,没想到这都是你一手导演的好戏!”舒父激动地指着舒安琪的母亲大骂。

“哈哈哈哈哈……”舒安琪的母亲大笑,“舒泽天,你别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了。你真的爱那个狐狸精吗?这几年倒是看明白了,你最爱的是你自己!当初我也没怎么诱惑你吧?你完全可以言辞凌厉地拒绝我,然后去找寻另外一个靠山或者干脆东山再起的。而你呢?从一开始你就对我若即若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又开始想要洗白自己了……你这样真让我觉得恶、心!怪不得会生出一个同性恋儿子!报应!哈哈,报应!”

“报应?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安家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之后,什么时候会招到报应!滚!给我滚!”舒父把一个杯子狠狠地扔了过去,让毫无准备的女人“啊!”一声大叫,杯子在她身后的墙上碎裂开来,迸裂的碎片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脸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舒泽天!”舒安琪的母亲捂着保养得很好的脸,恶狠狠地咬牙看着舒父。舒父毫无怜悯地看着她,眼里泛着冷意。

“哈哈!好,很好。算我瞎了眼了。我早该想到的,当年你能这样对待那个狐狸精的家族,现在自然也会这样对待我的家族。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跟安家对抗!靠你那个同性恋的私生子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舒安琪的母亲神经质般地笑着,仰着下巴,高傲地离开了,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

舒父狠狠地瞪着舒安琪母亲离开的地方,仿佛要把那里灼出一个洞来。

良久,他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嫌恶地看着那些舒柏川与陈浩宣相处的照片,心里的愤怒更是开始一节节地攀升!猛地,他单手一扫,把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泄愤般地扫落到了地上——

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他和小然的儿子,他们的继承人,又怎么可以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第62章:转章学

这天下午,舒柏川收到了舒父的电话,勒令他在期中试之后转学,并称已经为他联系好了z市的另一间重点高中,实验中学。

“为什么?”舒柏川冷冷地问道。但舒父的声音更冷,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你和那个男孩子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别问我为什么!若不是看在小然的份上,我才不再管你!”

“呵呵……小然?我想,母亲若还在世,听到你这样称呼她,她会恶心得想吐吧?”舒柏川毫不留情地说道,紧握的双手揭示了他内心并没有语气那么平静。

“我和小然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嘴!”舒父突然激动起来吼道,“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给我读书就行了!让我再发现你乱搞关系,我就……我就打死你这个孽子!”

“乱搞关系?我和阿宣他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又怎么算是‘乱搞关系’了?恐怕亲爱的父亲您那才叫‘乱搞关系’吧?”舒柏川在母亲死后,第一次称舒父为“父亲”,却是带着讽刺的意味。他已经不再想压抑自己来维持表明的平和了,至少面对这个“父亲”,他做不到!

“孽子……孽子!”舒父被舒柏川嘲讽得无话可说,只好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另外……”舒柏川突然说道,“你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别再拿那些东西来要挟我,若不是为了母亲,我也不会和你虚与委蛇那么久。你现在还算是我的监护人,你要把我转到哪间学校,我没办法反抗。但是,若你想左右我一辈子……对不起,恐怕你做不到。言至于此,以后没事少联系吧,再见。”说完,舒柏川挂断了电话。

舒父被舒柏川的这一番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既有被戳中事实的恼羞成怒,也有手中的棋子不肯乖乖听话的憋闷感。

是的,舒父之所以培养舒柏川做继承人,虽然有舒柏川是他爱人为他生的孩子的原因,但也不乏舒柏川足够聪明,他希望能够培养出一颗棋子来抗衡现在这个妻子的势力,以防自己的公司被吞并。不过,第二个原因,他在内心是不太想承认的罢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想自己的继承人是个同性恋,无非是觉得会面上无光而已。舒安琪的母亲也知道舒父好面子这一点,所以把这些相片直接放到了他面前,等于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这天晚上,舒柏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挑弄陈浩宣,和他一起做和谐运动。而是紧紧地抱着陈浩宣,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上,双腿也紧紧地与陈浩宣交缠,把陈浩宣牢牢地锁在了怀里,仿佛一松开陈浩宣就会消失了似的。

陈浩宣拍了拍舒柏川的手背,担忧地问道:“阿川,怎么啦?”

舒柏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闷声说道:“没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再把事情憋在自己心里的。”陈浩宣的语气有点不悦了。

“我可能要转学了。”舒柏川轻声说道。陈浩宣一愣,紧紧地反握住了舒柏川的手。

气氛在彼此之间有点凝滞。良久,陈浩宣才闷闷地问道:“为什么?”

“我父亲发现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今天他打电话过来,让我期中试之后就换到实验中学。”

“期中试……只有一个星期了。”

“是啊。”舒柏川叹了一口气。

“阿川,能不换么?我在股票那里赚了很多钱,我有能力供得起你读书的!”陈浩宣急急地说。

“这并非是钱的问题。”舒柏川叹气道,“我写文赚的钱也够我读书了。最主要的是,我现在才十六岁,还不算成人。他还是我的监护人,我根本无力反抗。而且……在我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之前,恐怕都逃脱不了他的控制。而他那个妻子也在虎视眈眈,恨不得扒我皮抽我筋,现在逃离我父亲的势力,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陈浩宣转了个身,也环抱住了舒柏川,与他十指交缠。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舒柏川轻笑道,“别太担心,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也要相信我会成功……”

陈浩宣点点头。他当然相信舒柏川,因为前世的舒柏川在更恶劣的情况下都成功了,但他还是为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疼。

这一夜,他们彼此都失眠了。

暴风雨来得比陈浩宣他们想象中更快,舒柏川的妹妹舒安琪,为了更加有力地打击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偷偷地把一部分相片寄到了陈浩宣的家里,让陈爸爸和陈妈妈如遭雷击——自己的儿子,竟然和一个男孩子混到一起了!而那个男孩子还是他们认的干儿子!

这一天,应该算是陈浩宣重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了,他一个人跪在地上,接受着陈爸爸、陈妈妈和陈小妹的三堂会审。

舒柏川被陈妈妈支开去超市买东西了,陈妈妈觉得舒柏川是个命途多舛的孩子,并不希望他们再给这个孩子沉重的心理负担。所以,他们的炮火集中在了陈浩宣一个人的身上。

面对陈爸爸甩在他眼前的那堆照片,陈浩宣知道,再多的借口都是没有用的了,于是,他很坦然地承认了他和舒柏川之间的事——“是的,我喜欢阿川。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不知廉耻!不知所谓!两个男的怎么可以在一起!”陈爸爸一个巴掌盖了下去,把陈浩宣的脸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印。陈妈妈微微一颤,带着泪痕冲到陈浩宣的身边,查看了一番,对陈爸爸怒道:“不许你打儿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打儿子!”

“这……我……我不打他,他能醒吗?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哪有一丝反省的意味!”陈爸爸是第一次对陈妈妈大声说话。

陈妈妈猛地站了起来,瞪着陈爸爸说:“那你打吧,打死了我和你离婚!”

“这……慈母多败儿!好,好,我不打。那你问问他,他到底愿不愿意和舒柏川分开!”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与阿川分开。”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陈爸爸怒指着陈浩宣说道,他四下里扫了一眼,走到阳台,抄起了一根棍子,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说道:“看我不打死你这孽子!”

“你敢!”陈妈妈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怒瞪着陈爸爸。陈爸爸纠结了一会儿,狠狠地把棍子摔在了茶几上。

“爸爸妈妈。”至始至终,陈浩宣的语气都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样,“我只喜欢男人,我喜欢不了女人,这在我青春期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即使不和阿川在一起,也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我知道现在的社会接受不了这种感情,但我也改不了了。我不想以后去祸害一个女孩子,这对她来说会很不公平。阿川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我才是,是我把他带上这条弯路的……”

陈浩宣第一次说那么大的谎,心里很紧张,双拳都紧握了起来,满手都是紧张的汗水。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如果他不这样说,陈爸爸和陈妈妈可能就会一辈子都接受不了舒柏川了。他努力地睁大着眼睛,抿唇倔犟地看向父母。

陈妈妈在哭,她不想让丈夫打儿子,但她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儿子弯掉的事实。她是大学的心理老师,每年过去她那里咨询这方面问题的男同女同有不少,她还曾庆幸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不必受到来自社会上那么大的压力。没想到……

陈妈妈其实并不是因为没面子而哭,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变态”而哭,而是为了陈浩宣将来所要受到各种歧视和压力而哭。

陈爸爸则是受到传统道德观的影响过大,直接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这件事,所以产生了那么大的反应。

舒柏川买完东西回来了,他被陈妈妈支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一回来就看到陈浩宣挺着腰板跪在那里,一副接受陈爸爸陈妈妈宣判的样子。

舒柏川放下东西,静静地走了过去,走到了陈浩宣的身边,再默默地跪了下来。

“柏川你……”陈妈妈的心总是最软的,对于舒柏川这孩子,她很难说得出什么重话。但她也很难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舒柏川了。

“阿川,你来说说。浩宣他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吗?是他把你拐上这条路的?”陈爸爸严肃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能回到正路上,至于陈浩宣,叔叔会好好替你教训这个孽子的!”

舒柏川微微地笑了,笑得有点义无反顾:“叔叔,再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现在喜欢阿宣,而阿宣他也喜欢我,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的,这一点就够了。”

“够什么够!”陈爸爸又怒了起来,“两个男的谈屁恋爱啊!哈?而且你们还小,懂什么爱情!不过是在一起久了模糊了友情和爱情而已!又不见我喜欢男的?又不见你妈喜欢女的?男女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叔叔,既然您这样说,那我希望您能给时间给我们证明,证明我们这不是一时冲动。”

“给时间?!我恨不得现在就分开你们俩,把你们俩分得远远的!”

“我也打算暂时和阿宣分开,直到考上大学。若我们那时候还是喜欢着彼此,希望叔叔阿姨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舒柏川微笑着说道。

陈浩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舒柏川按捺下去了。

“那柏川哥你住哪里?”陈小妹嘟着嘴问道,她其实不介意哥哥和柏川哥在一起的,她早就经常yy他们两个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但她不敢说,怕被陈爸爸揍。

“我很快就换学校了,换到实验中学,应该是住校吧。”他不会再住在那间别墅里了,住校他还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钱。

“唉。”陈妈妈走过去,拍拍舒柏川的头,“阿川你是个好孩子,若是没有这一件事,那该多好……”

“谢谢陈妈妈,您和叔叔真的对我很好了。对不起,我和阿宣让你们伤心了。”

“哼!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陈爸爸觉得这里的气氛让他有点呆不下去了,他气呼呼地走回了房间,猛地关上了房门,“嘭”。

接下来的这几天,陈家的气氛都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陈爸爸常常会气呼呼地拍桌子离去,而陈妈妈也会时不时地在暗地里抹眼泪。舒柏川心中很愧疚,因为陈爸爸陈妈妈对他实在很好,但若要他为此而放开陈浩宣,他做不到。只希望以后陈爸爸陈妈妈会接受他们,他会以儿子的身份去孝顺陈爸爸和陈妈妈的。

陈浩宣和陈小妹的心情也很差,因为距离舒柏川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临了。舒柏川向陈家人告别后,独自踏上了去往实验中学的道路。陈浩宣本想送他的,但他拒绝了。他希望能用实际行动来向陈爸爸陈妈妈证明自己的决心——他愿意用两年的分别时光,去换得以后的相守日子。

第63章:思念

舒柏川转校的消息,在高二(1)班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巨浪,很多女生都在惋惜,他们班颜值最高的那个男生居然走了!而平常与舒柏川关系比较要好的人则围到了陈浩宣的身边,向他打听情况,却只得到陈浩宣的摇头和苦笑。

薛子文倒能猜出一些原因来,作为哥们的他,也只能拍拍陈浩宣的肩膀,以示安慰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越来越紧张的学习氛围冲淡了众人的离愁别绪,或许,唯一还对舒柏川的离去感到难过的,就只剩下陈浩宣了。

舒柏川已经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但偶尔从陈小妹的口中,还能得知舒柏川的一些近况。陈浩宣很想跑过去问舒柏川这是为什么,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断得那么彻底,彻底得仿佛舒柏川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不过,由陈小妹转告的舒柏川的一句话,使陈浩宣按捺下了去找舒柏川的冲动——

“好好学习,只有当我们有实力去反抗众人的眼光时,我们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于是,陈浩宣再度回到了那个拼命三郎的状态,不仅为了和舒柏川之间的承诺,更为了可以麻痹自己日益思念对方的大脑。

看着一天比一天更瘦的陈浩宣,陈妈妈也很心疼,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说实话,虽说当时她和陈爸爸都没有反驳舒柏川的话,仿佛默认了他给出那两年期限的建议,事实上,他们还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彻底断了这种扭曲的感情的。陈妈妈想着,两年时间还有很长,若到时候他们断不了感情,那就再做打算。

也许,陈爸爸也是这样想的。舒柏川所提出的期限算是他和陈浩宣的“缓兵之计”,对陈爸爸和陈妈妈来说,又何尝不是“缓兵之计”?他们知道不能逼迫得太过,物极必反,也就只能暂时默认了舒柏川的这种说法。

陈妈妈知道陈小妹隔三差五就会跑去实验中学找舒柏川,她也没去阻止,甚至有时候会让陈小妹带上一些她做的小菜给舒柏川改善一下伙食。说实话,若舒柏川是和陈小妹在一起的话,早恋她都认了,大不了等他们大学毕业就给他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只可惜,舒柏川看上的是她的儿子……

与陈浩宣相比,舒柏川心中的不舍和思念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在陈家的点点滴滴,以及蠢得让他感动的,让他很有绑回家的冲动的陈呆熊……但是,也正是这股思念,让他更加有了奋进的动力,他必须迅速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实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重复下去的舒柏川,却迎来了同是转校生的徐媛媛。

在舒柏川离开一中后,徐媛媛的成绩更是一蹶不振。她原以为拆散了舒柏川和陈浩宣,她就能解开自己的心结,生活也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她还是那个高傲的小公主。然而,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快乐,每当她经过高二(1)班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向舒柏川的那个座位看过去,结果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座椅。

她对陈浩宣更加怨恨了,她觉得,若不是有陈浩宣,舒柏川一定会接受她的,而且也不需要被迫转校!

徐媛媛成绩的一落千丈让徐父很是愤怒,在经过多方打听后,他终于发现了徐媛媛早恋的事情。徐父并不知道徐媛媛所喜欢的另有其人,而成绩下降的原因也并不全因为早恋。他觉得是与那个广播台的男生拍拖而耽误了徐媛媛的学习,因此,他勒令徐媛媛一定要分手!

徐父觉得还是不保险,毕竟徐媛媛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学校,若和那个广播台的男生在暗中继续往来,他们作为父母的也不一定知道。于是,徐父一个电话打过去,给徐媛媛换了学校,换成了现在的实验中学。

徐媛媛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甚至心里有种隐晦的喜悦,因为她可以再次与舒柏川同一间学校了。徐媛媛决定这次要循序渐进,慢慢地让舒柏川发现自己的好,然后忘掉陈浩宣,转而接受自己。

转校生,帅气,舒柏川身上的这两个“标签”,让徐媛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就找到了舒柏川所在的班级。在此之前,徐媛媛甚至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想着在一些小细节上关心舒柏川,从而打动舒柏川的心。

然而,当她看到此时的舒柏川时,她却露出了一丝怯意。

或许是因为少了陈浩宣这一片“阳光”,重回孤独的舒柏川浑身上下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冷漠和疏离,脸上那常挂着的温和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唇线和冷肃的神态。只往返于教室、饭堂和宿舍的他就像一个苦行僧式的求学者,除了在看到陈小妹的时候能够露出真实的笑容之外,其他时间里,都是淡淡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徐媛媛知道,舒柏川还是受到了与陈浩宣被迫分离的影响。她咬咬牙,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把舒柏川叫了出去。

舒柏川跟出去了,他是要看看,这个女的还想玩什么花样。

“阿川,好久不见了。”徐媛媛微微低着头,有点紧张地说道。

“嗯。叫我出来有什么事么?”舒柏川直入主题地问道。

“我……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么?”徐媛媛抬起头,眼周红了一圈,“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的……”

“我已经说过,我不喜欢你。准确点来讲,我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胡说!你是被陈浩宣给带坏了的!阿川,你没尝试过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感觉,又怎么知道你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呢?对了!中秋节快到了,我亲手做了一个月饼……”徐媛媛急忙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纸盒装着的东西来,“你看!我从没下过厨,但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的事情……”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的话,那对不起,我要回教室了。”舒柏川说完,转身就要走,而徐媛媛却一下子扑了过去,想要揽住他的背,却被他躲开了。

舒柏川冷冷地看着徐媛媛,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最后说一次,请别再做这些让别人误会和困扰的事情。”

徐媛媛咬着下唇,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真是我见犹怜,使很多男生都忍不住驻足观望了,还有一些人对舒柏川指指点点,觉得他很可能是个负心汉,渣男一个。

舒柏川没理会那些声音,在他和陈浩宣之间的事情被陈爸爸陈妈妈发现后,已经没有什么言论可以让他在意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把舒柏川从这种境地里“拯救”了出来——

“媛媛,你在做什么?”这是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应该已经过了变声期,有点低沉。

徐媛媛惊慌地看向身后,发现自己的前男友,广播台的男播音,居然来实验中学找她了!

“你……你怎么来了?”徐媛媛张大嘴巴,有点结巴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你怎么哭了?”看到徐媛媛脸上的泪痕,高大的男孩冲了过来,焦急地抱住了徐媛媛的肩膀打量着。

围观的人群立即发现,剧情居然反转了,原来渣男才是受害者,女方一脚踏两船呢!于是,指点的对象换成了徐媛媛。

舒柏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觉得有一些人就喜欢自己打自己嘴巴。

徐媛媛看到了舒柏川唇边的讽刺意味,当下一把推开了前男友,咬牙说道:“你来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看我!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说没有关系?!我们都还没有正式说分手不是吗?我知道徐叔叔给你的压力很大,但我会努力地学习的。我们一起努力不好吗?只要我们成绩上去,我们会得到徐叔叔的认可的!”

“但我不稀罕!是的!我不稀罕!老实说吧,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也希望你以后别来烦我!”徐媛媛怒吼道,一点也没有了平时淑女的形象。她已经豁出去了,反正在舒柏川面前,她也早已经没有了形象可言,她只想快点甩掉前男友这个包袱。

“不稀罕?哈哈哈哈哈……”徐媛媛的前男友突然之间大笑了起来,“好一个‘不稀罕’!徐媛媛,我希望你别后悔!”说完,把一张折叠好的纸甩到了徐媛媛的面前,转身离开了。

徐媛媛捡起纸条来一看,脸色一白,回头看了一下无动于衷的舒柏川,咬咬牙,匆匆忙忙地往前男友的方向追了上去……

好“戏”结束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场,舒柏川作为主角之一,收起了嘲讽的笑容,表情平静地往教室走去,打算再看一会儿书才去饭堂。

这时,一个男生突然之间从一旁蹦了出来,一把揽住了舒柏川的肩膀,坏笑地说道:“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考虑一下我怎么样?嗯?”

舒柏川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个男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了下去,继续往前走去。

那个男生急忙跟了上去——

“啊喂,柏川,你真不考虑一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怎么样都不差吧?”

“对不起,我对种马没兴趣。而且……”舒柏川顿了一下,“我只做上面那个。”

“不是吧?!就你这一副文弱书生样,怎么看都不像在上面那个吧……喂……柏川,先别走啊……聊聊看,真的不考虑吗?……”

若是陈浩宣在,他一定会认出这个男生,并把这个痞里痞气的纨绔子弟再揍一顿——因为,这个人正是当初在酒吧门口胆敢吃舒柏川豆腐的那个“猪头”!

这个偷吃不成反被揍的“猪头”显然是个健忘的家伙,否则,他就不会认不出舒柏川是当初卸了他手腕关节的那个人了。在舒柏川转学进来的第一天,他就暗搓搓地想要把舒柏川拐上床,并无数次地对舒柏川明示又暗示。在未来的未来,他将会无比后悔自己居然有过那么脑残的时候,以至于被某狐狸压榨光了剩余价值也反抗不了……

第64章:中秋6节

中秋节到了,陈浩宣跟随家人一起回到了乡下,与陈奶奶一起过中秋。

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的原因,与过年时相比,陈浩宣觉得老家冷清了很多。园子里的很多果树都挂上了果实,陈浩宣曾对舒柏川说,等到秋天的结果的时候,他要给舒柏川好好尝一下乡下无污染无农药无化肥的“三无”果实,保证鲜甜爽口!

只可惜,这一次分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重逛果园子了。

老家的天空比城市的天空干净很多,爬上天台,能够看到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与蓝天相接。

春节的时候,陈浩宣也是在这里和舒柏川肩靠着肩一起看烟花的,现在也只剩他一个人了。陈浩宣叹了一口气,四肢摊开,平躺在了地上。

“脏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陈浩宣一个打滚站了起来,摸摸后脑勺,看着那位严肃地瞪着他的老人,不好意思地地唤了一声:“奶奶。”

“那孩子呢?怎么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陈奶奶背着手,走到了陈浩宣的身边,摸摸他的手臂,“瘦了。”

“呵呵,学习压力有点大吧。”陈浩宣干笑了两声,继而有点落寞地低下了头。

陈奶奶精明的眼中闪过了了然的光芒,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没用!”陈奶奶轻轻地一掌拍到了陈浩宣的头顶上,“学习压力是假,和那孩子有关是真吧?”

陈浩宣的头垂得更低了,还抓了抓耳朵。

陈奶奶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还是得她这一把老骨头出马咯。

吃晚饭的时候,陈奶奶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们把我的孙媳妇赶到哪里去啦?”

“噗——”陈爸爸一口汤就这样喷了出来,瞪着眼睛问道,“孙,孙媳妇?!妈,你在说啥?哪来的孙媳妇?”

陈奶奶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说道:“上次春节来的那个孩子啊,我瞧过了,挺喜欢的,怎么这次他没来啊?”

“他……妈!他是男的!”陈爸爸拉大了嗓门,声音提高了八度。

“得了,男的又怎样?品性好,我孙子喜欢就够了。”陈奶奶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妈,别人知道了,会笑话我们的。”陈爸爸竭力要陈奶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奶奶眼皮一抬:“如果当初我和你爸怕别人笑话的话,早就生不出你了。”

“那……那不是不同的嘛。”

“有啥不同?你倒给我说说,有啥不同?”

“阿川他是男的,他生不了孩子啊。”陈爸爸说出了最介意的一点。

“不是还有小妹么?”陈奶奶哼了两声,“难不成你生孩子就为了传宗接代?我可不记得我和你父亲有教会你那么迂腐的想法!老实说,当初连你的出生都是个意外,你父亲身体不好,我们都想着不要孩子也罢,就这样过下去了的……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老古董!”

被自家母亲骂“老古董”的陈爸爸噎了半天,咕哝道:“两人没孩子怎么过活啊?”

“没孩子怎么就不能过活了?哈?!难不成还要靠孩子来延续生命?老实说,我也不看好两个男的过一辈子,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本就不该过多地插手。你瞧瞧,你把我孙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陈奶奶拍着胸膛说道。

“好了,妈,别气别气。”陈妈妈急忙跑到了陈奶奶的身边,给她顺气,“阿川这孩子是个上进的,他跟我们说了,等到他考上好的大学,如果和浩宣的感情还是断不了的话,就让我们成全他们。这我们不是默认了么?别气别气……”

“哼!我不管,反正你们折腾我的孙子就是不可以!还有小妹以后的幸福,那人人品不错的话,你们就别给我唧唧歪歪了。”陈奶奶不满地哼哼道。

“好的,妈,我们答应你,好吗?”陈妈妈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了陈奶奶的碗里,“妈,先吃饭吧,否则待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爸爸还想说些什么,被陈妈妈和陈奶奶双双一瞪,耸下去了。

“对了。”陈奶奶还加了一句,“我把你外公留给我的那块玉佩交给阿川那孩子了,也等于默认他是我孙媳妇了。以后别过多为难人家,否则我这老太婆给你们急。”

陈妈妈一顿,和陈爸爸面面相觑——他们还能说什么?家里最大的那位都同意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反对的话么?唉,算了,男媳妇就男媳妇吧,反正阿川这孩子也算不错。

这是陈爸爸和陈妈妈的共同心声。

就在这时,陈小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乐了,向陈浩宣眨了眨眼,接了电话就嚷道:“喂?柏川哥么?中秋节快乐吖~”

不过,陈小妹接下去的语气可就没有那么欢悦了。“什么?!医院?!柏川哥进医院了?哪家医院?”陈小妹惊讶地抬起了头,对上了自家哥哥怔愣的目光。

……几分钟后。

“噢噢,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过去。谢谢你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啊~嗯嗯,再见。”陈小妹挂上电话后,急急地对陈浩宣说道,“哥,柏川哥他住院了!”

陈浩宣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有种空洞迷茫的无所适从感。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前世舒柏川葬礼那一天的场景,忽然一阵心慌意乱,那种不安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排遣不去,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即瞬移到舒柏川的身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浩宣,别担心。爸爸妈妈也跟你过去看看,现在就开车过去。”母子连心,陈妈妈能够察觉到陈浩宣现在的心情。陈浩宣抿起双唇,点了点头,他知道急也没用,所以只能故作镇定地握紧了双拳。

陈爸爸发动了汽车,而陈奶奶则在陈爸爸把车开出去之前,突然拿着一个小盒子,从车窗外递了进去:“给我孙媳妇的,让他有空就多回来看望一下我老太婆,我还惦记着他的按摩手法呢。哎哟,上次按得真舒服,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真管用!”

“好的,谢谢奶奶。”陈浩宣的紧张心情被陈奶奶这一打岔,消散了很多。他向陈奶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陈奶奶一掌拍了过去:“笑得太蠢了!”让陈小妹捂着嘴偷笑了很久。

根据陈小妹提供的信息,陈家人很快就来到了舒柏川所在的医院和楼层。舒柏川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而手术室外则有好几拨人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打电话给陈小妹的那个人。

“嗨,小妹妹。”一个男生不正不经地向陈小妹打了个招呼。

“你是……”

“我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大哥哥啊~你还甜甜地给我说了声‘谢谢’呢~”这个男生朝陈小妹眨了眨眼,标准的一副色胚样。

陈小妹:“……”她能把刚才的“谢谢”收回去么?

“同学你好,请问是你送阿川他进手术室的么?”陈浩宣转向那名男生认真地问道。

“啊……是啊。”那名男生转头看见陈浩宣,眼睛一亮,立马伸出了手,殷勤地说道:“你好!我叫‘严亮’,你是……?”

“我叫‘陈浩宣’,我是阿川的……好朋友。”陈浩宣顿了一下,“我好像……觉得你蛮眼熟的?”

“咦?真的么?我也觉得呢。”严亮双手一拍,“这证明我们有缘啊……我们……”

严亮还没说完,手术室的大门就开了,一张铺着白布的病床被推了出来。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家属一股脑儿围了上去,却只得到医生遗憾的摇头。“啊!我的儿啊!”其中一名老人当场就哭了起来,差点就再也撑不下去,晕倒在地上。身边的人急忙扶住了这位老人。

陈浩宣皱紧了眉头,握起了双拳。周遭的哭声仿佛凝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的心情复又沉重了起来。

严亮噎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两个人,很可能都有主了,而且还是互相为姘头的那种……宽面条泪,他找个顺眼的约个炮,容易么?!真是命运弄人!当然,此时的他还是没能记起酒吧门口把他狂揍了一顿的人,正是眼前这位“顺眼”的男生。

“诶,严亮,柏川哥他是为什么入院的哪?”陈小妹凑过去问道。

严亮有点无精打采:“遇到地痞流氓了。”

“又是流氓?!”陈小妹惊呼一声,“哥,怎么你们老遇流氓哪?”

陈浩宣:“……”他也想问,他这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重生之后身边的人老遇流氓。

“这么说,柏川这孩子是被人打伤了么?”陈爸爸停好车后,也和陈妈妈赶过来了,恰好听见了这几句话。

“唔……算是吧。”看到陈浩宣紧蹙的眉毛,严亮突然想“小小地报复一下”,模棱两可地回道。

陈浩宣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伤到要做手术?!那该有多严重哪!

陈妈妈也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若是这次阿川这孩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恐怕自家这傻儿子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阴影了。她现在真后悔把他们两个强行分开了,再多的东西也换不回健康和生命哪。如果柏川今天跟他们回了乡下,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吧。

陈爸爸点燃了一支烟,烦躁地抽了起来。

陈小妹倒是陈家人之中最淡定的那一个,她狐疑地看了一眼严亮,觉得如果柏川哥真的很严重的话,这家伙应该不会那么优哉游哉地在这里到处放电的。自家的傻哥哥一定被骗了!陈小妹万分肯定地想到。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问道:“舒柏川的家属在哪里?”

“我是。”陈浩宣急忙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往病床上看去,却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呃……陈呆熊傻眼了,不是被伤得很严重么?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护士把舒柏川推回病房,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把你的姘头也叫过来了。”严亮酸溜溜地说道,孤家寡人对上情意绵绵的情侣,真是太忧桑了!

舒柏川笑意加深了几许:“谢谢。话说,你似乎把他吓着了,你对他说我怎么了?”

“他说你被打伤了。”陈浩宣闷闷地说,“我还以为你伤得要做手术。”

“咳咳。”严亮干咳了两声,“其实我也不算骗你嘛,柏川他的确遇到了流氓。本来以他的身手,这是小意思的,没想到又碰上了阑尾炎发作……他入院是来割阑尾了。”

“柏川,你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陈妈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舒柏川的身侧,叹气道,“叔叔阿姨也想通了,若你们真掰不回来了,那你们俩在一起,也总比浩宣他出去外面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要好。但有一点,不能影响学习成绩,这是必须的!等你出院后就住回来吧,总住学校也不好。快高三了,营养得跟上。”

“谢谢阿姨。”舒柏川的眼角有点泛红,他觉得,自己所缺失的家庭温暖感和安全感,在陈家人的关怀下,都找回来了。他的确一直逼迫着自己要坚强,但无论如何,他都还只是一个16岁的少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感到孤独和疲惫,这是一种无法排解的心累。

“好了。”陈爸爸也发话了,“柏川没事就好。那几个流氓抓住了吗?”

陈爸爸对自家儿子找了个“男媳妇”这件事还是有点不爽,但既然老婆和老妈都同意了,他这个“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的人也只好默认了。现在,他把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提了出来。

“没抓住。”严亮遗憾地耸了耸肩,“我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阿川的凶狠劲吓跑了。但阿川也差点支持不住,我是叫朋友开了车把阿川送到医院的……不过,那个地方有监控录像,我可以叫人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叫人?”陈小妹眨了眨大眼睛,“严亮你认识的人真多,有会开车的朋友,还有能调出监控录像的朋友……那个要警察才能做到吧?”

“那当然!”严亮很欠揍地翘起了二郎腿,“我严小爷的交际圈可广了!到处都是我的兄弟!以后有啥事儿找我,我动动手指就ok了!”

“为啥是动动手指?”陈小妹好奇地问道。

“打电话呗。”

“噗嗤~”陈小妹笑了出来。

“你的爸爸是……严洵?”陈爸爸突然不太确定地问道。

“咦?叔叔你咋知道的?”严亮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还算蛮低调的吧!

陈爸爸黑了半张脸,他总不能说,读书的时候,没少被这个男女通吃的家伙骚扰吧?不过,这家伙现在也算是有点人模狗样了——毕业后,陈爸爸与他断了联系,偶尔同学聚会时听说,严洵他现在在地产界已经混得风生水起。

“严洵……”舒柏川琢磨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自己见到过的一则新闻。

“严洵有两个儿子,你是他的小儿子?”舒柏川问道。

“正是小爷我!”严亮翘了翘尾巴。

舒柏川突然“灿烂”地笑了起来,而严亮却觉得背脊一凉,觉得舒柏川的笑容有点……渗人!非女干即盗!

好吧,最后证明,既不是“女干”,也不是“盗”,而是把严亮忽悠到了他的手下,让严亮这个“小爷”从此踏上了被欺压劳动力的不归路。

第65章:冤家

严亮的交友圈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这一边,舒柏川刚出院,另一边,他就已经把监控录像给调出来了,还通过人像比对锁定了几个常在那一带为非作歹的小混混。这几个小混混和打伤柳晓梅的那几个不同,他们之前并不认识舒柏川,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而这个要“消”的“灾”,显然指的就是舒柏川。

“看来,阿川你无意中挡着了谁的路哪。”严亮笑嘻嘻地勾着舒柏川的肩膀说道。

“也许吧。”舒柏川不太在意地说道,在试卷上又写下了几条公式。

“诶诶,阿川你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啊。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诶。难得我‘冲冠一怒为美人’,这么高效率地帮你把那几个小混混给抓出来了!”严亮抗议道。

舒柏川抬了抬眼皮:“我想,既然你只是抓住了那几个小混混,却没问出幕后人是谁,恐怕这个幕后人也不是我能对抗的吧?”

严亮笑得贼兮兮:“其实嘛……也不算啦。幕后人倒是问出来了,不过……没点甜头的话,我不太想说哪。”

“你要什么甜头?”舒柏川懒洋洋地问道。

“这个……和我干一炮?或者让阿宣跟我来也可以。”严亮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说道。

舒柏川冷笑一声,突然扬声对严亮身后的某人说道:“班长同志,不好意思,我受到了来自严亮同学言语上的骚扰,希望你能管一下。”

一个沉静的声音自严亮头顶传来:“当然没问题。严亮,这个周末去我家里补课,把你前几个星期落下的功课全部给我补回来。”

“靠!死书呆!又是你!怎么你老阴魂不散!”严亮炸毛地跳了起来,指着身后之人的鼻子说道。

严亮口中的“死书呆”,名为“苏文乐”,是他从小就看不惯的人,虽然苏文乐长得还算符合他的审美,但严亮就是横竖看他不顺眼!

苏文乐推了推厚实的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亮光。他语调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似地说道:“叔叔阿姨叫我看紧你,以免你在学校又胡作非为。”

“靠!小爷我约个炮又怎么啦?你管得着么?!”严亮朝苏文乐竖了个中指。

苏文乐语气依旧平静:“我管不着,叔叔的鞭子管得着。他说你还小,约炮的事情等到上了大学之后再考虑。还有,叔叔他不太满意你现在的成绩和你粗鲁的行为举止。”

“你……你……你这个死书呆!我就知道你是个爱打小报告的小人!”严亮气得抖了抖手指,“我偏要约!我去酒吧约!我就不信你能24小时都跟踪我!”

“叔叔说,除非他确定你是在我这里,否则,如果你晚上十点半还不回家四处鬼混的话,家规伺候!”

“凭什么!”

“凭叔叔和阿姨相信我不相信你。”

严亮:“……”他真的是亲生的么?qaq~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把他在父母心中的信用度刷成了个负数哪?不就是小时候有点调皮么?不就是初中时有点叛逆么?不就是上个高中还得交高价么?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哪。

肯定是苏文乐这个死书呆给他父母的小报告打多了!严亮心底的小人暗戳戳地咬着牙齿想到。

严亮和苏文乐的“孽缘”,还得从他们六岁说起。严亮从小就是个色胚子,还专门喜欢“色”漂亮的小男生。有一次,苏文乐的父亲带着小小苏文乐去严亮家里串门,严亮一看到这个漂亮的小弟弟,乐了,以给他看自己的小玩具模型为由,把小苏文乐骗到了房间里,趁大人们不注意,捧着小苏文乐的脸蛋,“吧唧”一口地亲了下去,砸吧砸吧嘴,仍没满足,又学着电视里,啃了两口苏文乐的小嘴唇。

小苏文乐愣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突然,撇撇嘴,“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呜呜呜,我的嘴巴被坏哥哥吃了……呜呜呜……”

当大人们赶到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小严亮自然好好地吃了一顿“竹笋炒鲜肉”。自此以后,他和苏文乐的梁子就算结下了。每当小苏文乐想要找他玩时,他就会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说我吃你的嘴巴吗?我才不跟你玩了呢!你这个爱哭鬼!爱打小报告的汉女干!哼!”

当然,小严亮是不知道“汉女干”为何物的,他只是听说,汉女干都喜欢打小报告。

等到上学之后,严亮对苏文乐就更加讨厌了。严亮不喜欢念书,他是家里最小那个,哥哥从小就很懂事很能干,以后继承父亲事业的也会是哥哥。他愿望也就打算做个二世祖,依靠父亲和哥哥混吃混喝一辈子就好了。不过,严爸爸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在有了苏文乐这个年年拿第一的对比在后,严爸爸对他的要求也随之升高了——

“你看看人家苏文乐,再看看你自己!你爸我以前虽然贪玩,但成绩怎么说也不赖啊~”

严爸爸在贬低自己儿子的同时,也不忘在自己脸上抹一把金子。

严亮在心底暗暗地给他爸来了个鄙视的白眼,听说严爸爸以前没少挨严爷爷的打,现在一定是“爷债孙偿”了!他爸纯粹是报复的!哼哼!

可见,严亮就是个小混账。而对于小混账严亮来说,苏文乐这种乖乖孩加学霸型的“邻家孩子“简直就是阶级敌人,阶级矛盾永远无法调和的那种!

后来的后来,苏文乐更不知道和严爸爸严妈妈说了些什么,让严爸爸严妈妈把严亮的管理权交到了他的手上。从此,严亮过上了罚抄书、罚做题、罚补课……的悲催生活。他也想大爷一把,不鸟苏文乐这个死书呆,无奈被严爸爸拽回去赏了一顿暴栗之后,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苏文乐身后有两大boss在坐镇,再不想听话也得听了。

这天,在苏文乐对严亮下了“最终判决”后,严亮装死了好一会儿。不过,他的装死并没能得到一分同情,谁叫他不分对象地到处约炮?更何况,补补课对于他这种千年吊车尾来说,最好不过了。

“诶,阿川,你真的对那个幕后指使者一点兴趣都没有么?”严亮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装了一会儿死后,终于还是贱兮兮地凑了过去问道。

“我只知道,你挺有兴趣告诉我的。”舒柏川一矢中的。

严亮觉得舒柏川真不可爱,连卖一下关子的成就感也不给他。

他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很主动地把谜底揭开了——“阿川我告诉你噢,指使那些小混混去打你的,是徐媛媛的前任男友!或者说是现任男友?算了,鬼知道他们分没分,反正知道是那个男的就行了。”

舒柏川点点桌子,若有所思:“是他么?”他还以为是父亲那个妻子又或者是他的便宜妹妹干的好事,没想到竟然又和徐媛媛扯上关系了。

舒柏川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被徐媛媛磨光了。他本来和那个女的就没什么关系,偏偏那个女的一次又一次地缠上来,现在还被她和她男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殃及,真是让人窝火!也许,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否则,谁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事情?这次是徐媛媛的男友找人打他,那下一次呢?会不会是徐媛媛找人打家里的那只笨熊?

想到这个可能性,舒柏川的眼神带上了冷意。别跟他说什么不能把没发生的事情算到徐媛媛的头上,在舒柏川看来,徐媛媛就是一个偏执症末期患者,谁知道她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知道徐媛媛的家庭背景么?”舒柏川突然开口问道。

“听说……是副市长的千金。怎么?想放弃阿宣抱副市长大腿啦?那记得把陈浩宣留给我哈~不多,就一个晚上。”严亮继续作死地觊觎着舒柏川的另一半。

舒柏川挑挑眉,他扫了一眼班长苏文乐,发现他也看了过来,显然一直都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舒柏川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同时,一个能够给觊觎陈浩宣的某人一个“小教训”的计谋浮上了心头。

“那徐媛媛男友的背景呢?”舒柏川先不理会某人的作死行为,继续问道。

“他啊……他应该是……诶诶,为什么阿川你问我啥我就要答你啥啊……又没有啥好处!”严亮翘起了二郎腿,又开始痞起来了。

“好处可以有……而且会是你想的那种好处……”舒柏川勾唇笑道。

“真的?!”严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你问吧,我知无不答!”

至于严亮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了舒柏川的话,那是因为,在严亮看来,男同之间互相约个炮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舒柏川和陈浩宣互为恋人又怎么样?打打野食也不影响感情嘛,男人又不会怀孕。

严亮就是这么一个没节操的人,若不是某人看得紧,恐怕严小爷早就经验值爆表了,又怎么会还是一只童子鸡?

第66章:爆消息

“徐媛媛男友的背景是什么?”舒柏川又问了一次。

严小爷摸着下巴:“听说他爸是某局的局长,后台很硬,平常也大牌得很。这一次他找人打你,就是他爸出面把这件事压下去了的。如果不是死书呆的表哥在公安系统里工作,可能连这几个小混混的幕后指使者都问不出来。”

“这么说,这次能够挖出幕后人,还多亏了班长的帮忙?”舒柏川玩味地问道。

“才不是呢!关那死书呆屁事!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世交,让他表哥帮忙查个事,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哪用得上那死书呆哪!不过嘛……”严亮琢磨了一下,瞥了一眼苏文乐,突然凑到舒柏川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家是从政的,我们家是从商的,以后有什么涉及到当官那帮人的事,你可以直接找他,他们家的后台也很硬,他愿意帮你忙的话,很多事情都事半功倍!”

舒柏川挑挑眉,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而不远处的班长大人苏文乐则是抬了抬眼镜,金属质的镜框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芒。

在不久的未来,严亮将无比后悔自己所提出的这个建议。正因为这个建议,两只大狐狸成功地勾搭到了一起,狼狈为女干——一只狐狸把他卖得连骨头都没剩下,而另一只狐狸则是把他啃到连毛发都消化了。

“对了!我还偷偷地入侵了徐媛媛和她男友的q|q,查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你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严亮神秘兮兮地朝舒柏川眨了眨眼睛,顺便卖了个关子。

舒柏川无视之,低下头继续做题——他很清楚,严亮这货卖关子的时候,绝对不能顺了他的意,否则,那关子会越卖越大,最后离题十万八千里;相反,如果不理他的话,他自己会藏不住话夹子。

果然,严亮瞪了一会儿眼睛,发现舒柏川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迹象,终于泄了气,咕哝道:“这么劲爆的消息也没人捧场,好没成就感……算了算了,反正小爷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小天使,就当我友爱互助好了。阿川,我告诉你喔!徐媛媛她……怀、孕、了!”

舒柏川书写着的笔兀然一顿,抬起头,看向了严亮——他还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消息,的确挺劲爆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日期……似乎是最近发生的吧。对了!徐媛媛那次不是弄了个月饼想要送给你么?她男友中途跑了出来坏了她的事,让她可生气了呢。不过,她男友找她也并非完全为了和她复合,而是拿了医院的诊断证明,想要凭这个让徐媛媛的父亲点头……没想到徐媛媛不仅怀了他的孩子还来勾搭你,而且想要找个时间堕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为了这件事情,他们还闹翻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在现实中没吵出个结果,还跑到q|q上来吵了,这下好了,小爷我全都知道了,哈哈……”严亮得意洋洋地说道,尾巴翘得老高。

“这么说……上次徐媛媛男友甩到徐媛媛面前的,很可能就是医院的那张诊断证明?”

“有可能,又或者是上面写了些类似‘我知道你怀孕了’的话,否则,徐媛媛的脸色不会突然变得那么苍白。那‘刷’的一下,简直比刷双飞粉还管用。”

“徐媛媛还没堕胎吧?”

“目测还没有,昨天的聊天信息还显示他们为这件事纠结着呢。徐媛媛想要堕胎,又怕去正规医院会被自己的父母知道,而不正规的医院又怕会大出血什么的。她让她男友想办法,或者带她去别的城市堕也好,但她男友只想她把那孩子生出来……对了!还有一件事,和你被打有关的。”严亮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

“在你被打的前一天,她男友跟她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还说,‘我就知道你喜欢那个小白脸!如果你怀的是他的孩子,就不会想方设法地堕掉了吧?’。徐媛媛说,‘是又怎样?你除了家世,有哪一点及得上他的?长得又没他帅,成绩又没他好,气质也不够他优雅!’。她男友怒了,‘那好!我找人把他打残打废!看你还喜不喜欢这一个废人’。咳咳,阿川,你猜猜,徐媛媛怎么说?”

舒柏川平静地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话。”

“正解!徐媛媛说,‘打啊!最好能把他打残了!这样我也就不会因为得不到他而那么痛苦了……’。哈哈,你看,这是妥妥地因爱生恨哪。”严亮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幸亏小爷我喜欢的不是女人,哎哟妈呀,女人偏执起来的时候真可怕。”

“我喜欢的也不是女人,谢谢。”舒柏川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呃……”严亮语塞了。

“而且,偏执不是女人的专利,男人偏执起来也会很疯狂的。”舒柏川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事实上,他对感情的专一也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若陈浩宣以后有背叛他的一天,难以保证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所幸,陈呆熊不是某渣父,背叛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在他和舒柏川之间。

“呔,别探讨这种高深的问题了,我们继续讨论他们的聊天记录。话说,这次幕后指使者会不会还有徐媛媛哪?我觉得她男友喜欢她真是喜欢到是非不分了!这种女人他都敢要,小爷我佩服!”严亮晃悠了一下椅子,说道。

“什么锅配什么盖吧。”舒柏川想了想,“你能找出他们父母的联系方式么?”

“怎么滴?阿川你准备反击啦?”严亮兴奋了起来——艾玛,又有好戏看了!

舒柏川淡淡地瞥了一眼喜欢看戏的某人:“我从来都没表现出对徐媛媛有半分兴趣,这次被打根本就是池鱼之殃,他们既然做出了这些事,就该为此付出代价,如果放任下去,我不知道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倒是……那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们父母知道,自己可以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舒柏川冷然地说道。

“啊哈哈哈哈~~~阿川你还真坏~”严亮憋着声音,举着“兰花指”说道,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却并不是这样说的。

“我没让学校知道这件事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舒柏川点点桌子。

如果让学校知道这件事,徐媛媛即使不被开除,恐怕也没面子在学校继续呆下去了。若是以前的舒柏川,恐怕早就不管这女人的名声臭不臭了,但现在,他不想让呆熊觉得自己是个太阴暗的人。

徐媛媛怀孕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在徐家和她男朋友的家里掀起了巨浪。徐父操|起鞭子说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女儿,而徐母则是还记得徐媛媛有孕在身,边哭边挡在了徐媛媛的面前。徐媛媛很害怕,她觉得一觉醒来,世界似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慈祥不再,而母亲则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不就是怀孕了而已么!堕了就行了啊!”徐媛媛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顶了回去,这也是她第一次顶撞父亲。

“你……你真是气死了我!徐媛媛,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你才16岁哪~啊!就给我整了个孩子出来!我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跑到医院一查才知道是真的!你……你……我真是白养你了!被别人知道岂不是要笑死我们家!”徐父抖着声音说道,青筋暴起。

“还有你!”徐父指着徐母骂道,“慈母多败女!我就知道你这样溺着她,早晚要出事!”

“哈?!又关我什么事?!”徐母也怒了站了起来,“我溺女儿,那你有管过吗?成绩不好就知道骂,成绩好了就到处炫耀。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包了几个小三!你没让那些狐狸精给你生孩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你还敢来教训我的女儿?!还说是我的问题?!”

“哈哈,我包养小三,那你呢?你包养的那个小白脸又怎么算?”徐父讽刺回去。

……

徐媛媛怔愣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伉俪情深,在其他朋友抱怨说自己父母一天到晚吵架的时候,她还能很自豪地说自己的父母从来都没吵过架……那现在呢?原来,“不吵架”的背后,竟然是一个如此可笑的事实么?

徐媛媛给自己构筑的童话世界终于彻底崩塌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国王和王后是不需要对彼此忠诚的。

“不行,得找个时间,找个信得过的医生,把媛媛肚子里这孩子给拿掉!”徐父皱着眉头说道——和徐母吵了半天后,他的思维终于回归到了正题上。

“拿掉?!你知道堕一次胎有多伤身体么?”徐母抱着徐媛媛,哽咽地抹着眼泪。

“那能怎么办?!生出他么?!以后媛媛还要不要嫁人啦?!哈!”徐父又怒了。

徐母正要和徐父继续理论,却听到徐媛媛在她怀里咬牙说了一句:“拿掉!把他拿掉!”

“媛媛,我们可以休了学,等生出来再说的。”徐母抚了抚徐媛媛的头发。

“我又不喜欢那个男的,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徐媛媛突然竭斯底里地吼了一句。

“妈的!徐媛媛你不喜欢他还跟他上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生了个女支|女?!臭不要脸!看我不打死你!”徐父震怒了,又举起了鞭子。

就在争吵进一步升级时,门铃响了。徐母像等到了救星般地跑过去开了门,却发现一对陌生的夫妻站在了门外——

“你好,我是媛媛男朋友的母亲,我希望就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和你们谈谈。”

第67章:吃掉

两家父母谈判的最终结果是不欢而散——

徐媛媛男友的父母想要保下孩子,然后等他们俩大学毕业之后就完婚。而徐媛媛的父亲则提出,无论如何都要徐媛媛堕掉这个孩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事实上,他是有点看不起徐媛媛男友的家境的,虽然也算不错,但区区一个局长又怎么可能和他这个副市长相比?

徐父觉得,自己的女儿可以嫁更好的。

徐媛媛男友的父亲也是个人精,从徐父不冷不热的态度上来看,他也能琢磨出徐父的一些想法来。他表面恭维,心里则是有点暗嘲徐父不懂“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这个道理。徐父虽然是副市长,却并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别的地区调过来的,还是明升暗降的那种,没有多少实权。他的后台比徐父的硬,若不是他儿子吵着非要这个女的,他还不想走这一趟了呢!

男人嘛,年轻的时候,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以后他儿子有大把女人可以选,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有公主病的歪脖子树上?

不过,这副市长高高在上的态度真是惹恼他了!徐媛媛男友的父亲想到,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是不是该给点颜色给他瞧瞧?然而,没等他找到对付徐媛媛父亲的对策,一场舆论风波就把他彻底给砸晕了——

《官二代“冲冠一怒为红颜”,指使小混混打伤无辜路人》,报道中,那“路人”是谁不知道,“红颜”是谁也不知道,但“官二代”的名字却赫赫在目,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这则消息,是苏文乐通过好几层关系,“无意”中透露给徐媛媛男友父亲的政敌的。徐媛媛男友父亲的政敌自然很喜欢这个消息,他通过操控舆论,把这件事的影响给扩大到了最大。一时间,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这两个家庭,而徐媛媛也暂时没有心思去骚扰舒柏川和陈浩宣了。

苏文乐算是帮了舒柏川一个大忙。严亮不知道两只狐狸已经在暗中“勾搭”到了一起,还喜滋滋地想着,他那么费劲给舒柏川搞到了那么多徐媛媛和她男友的消息,是不是可以让舒柏川实现他的承诺,给自己一些“小甜头”了?

“可以啊。”舒柏川撑着下巴,唇角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斜瞥着严亮,让严亮觉得真是无限风情,暗地里吞了吞口水——事实上,这完全就是严亮同学自我脑补过度,舒大狐狸根本就是在“一肚子坏水地笑”,哪是在“风情万种地笑”?

“那……今晚就去?”严亮摩拳擦掌地说道,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是要去劈场子似的。

“可以。”舒柏川的手机突然之间亮起来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温和地接起了电话:“喂?阿宣么?……嗯,好。不过,我今晚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自己休息吧,好不好?……嗯,再见。”

“哎哟哎,真是‘情意绵绵’。话说,你把阿宣真是看得太紧了!我觉得男人嘛,偷吃一两次也没啥的……”严亮痞里痞气地说道。

舒柏川挑挑眉,看向了严亮的身后,那里,苏文乐正皱着眉头看了过来。他突然发现,还是自家的笨熊好,不用他多费力气去关注他有没有偷吃。

晚上十点的时候,陈浩宣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你想知道你的男友现在在做什么吗?如果想知道的话,速来xx酒店,他和一个男的勾肩搭背地走进去了!

陈浩宣皱起了眉头,他相信舒柏川不是那种人,但他怕舒柏川会被人给算计了,所以,踩上自行车,急急忙忙地骑了过去。

xx酒店离陈浩宣的所在地并不远,大约十分钟后,陈浩宣就骑到酒店门口了。

一个略感熟悉的身影在酒店门口徘徊,看到陈浩宣,兴奋地冲了过来——

“浩宣哥!”舒柏川的妹妹舒安琪小跑着来到了陈浩宣的面前,咬着下唇说道,“好久不见了浩宣哥。”

自从舒柏川被迫转校后,陈浩宣就再也不理会舒安琪了。他知道舒柏川的转校,十|有|八|九都是舒安琪的“功劳”。他的确不习惯用恶劣的态度去对待女人,但如果这个女人踩到了他的底线,那就另当别论了。

舒安琪暗恨,却也实在没有办法,毕竟她又无法左右陈浩宣的思想和感情。

更让舒安琪郁闷的是,她的母亲在她房间里发现陈浩宣的照片了,满满的一抽屉都是。她的母亲很生气,扇了一巴掌到她脸上,勒令她把陈浩宣的照片全部烧掉。舒安琪自然不肯,和母亲大吵一架后,摔门离去。没想到在随处闲晃的时候,看到了舒柏川与一个男的在这个时间点进了酒店!

呵呵,真是天都在帮助她!陈浩宣这次还会对舒柏川念念不忘?!她才不信呢!

舒安琪并不知道,舒柏川已经住回到了陈浩宣的家里。她以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分别后,舒柏川已经找到另一个男朋友了。

“刚刚那短信是你发给我的?”陈浩宣皱着眉毛问道。

“是啊!”舒安琪像是为陈浩宣忿忿不平地说道,“浩宣哥你看!你和舒柏川分开还没多久呢,他就可以去和另外的人开房了。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也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陈浩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那么‘恰巧’地碰上了他去开房?”

不怪陈浩宣多心,舒安琪之前实在是“劣迹斑斑”。

“浩宣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算计他不成?”舒安琪尖声嚷了起来,“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你居然还怀疑我?!他这种人还需要我去算计吗?他就像他那母亲一样,都是狐狸精,一下子没有男人都不行!”

“够了!”陈浩宣生气了,他不想听到别人诋毁舒柏川和舒妈妈,他们所受到的苦又怎么是这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女孩所能理解的?她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之前,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她是流着同样的血液的!

“是啊……已经够了。”一声叹息出现在了身侧,陈浩宣和舒安琪转头一看,发现舒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他们的身旁,此时,正带着一抹笑意看着陈浩宣。当他转而面对舒安琪时,目光变得冷然起来——

“舒安琪,你怎么说我,我都没关系,反正这些恶言恶语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但我不允许你说我的母亲!你妈是怎么上位的你自己清楚,别总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我那位好父亲会迁就你们,不代表我会迁就你们!”

“你……你威胁我?哈哈,你凭什么威胁我?你就像一个蚂蚁,我妈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你了!”舒安琪不再在陈浩宣面前刻意保持着淑女的样子,恶狠狠地对舒柏川咬牙道。

陈浩宣吃惊地看着舒安琪这个扭曲的样子——一个16岁的少女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母亲平常都是怎么教她的哪……

“那我拭目以待。”舒柏川漫不经心地回道,拍拍陈浩宣的肩膀,“浩宣,我们走吧。”

陈浩宣抿着双唇,点了点头,跨上了自行车。

舒柏川在舒安琪嫉恨的目光下,坐到了自行车的车后座上,揽紧了陈浩宣的腰腹。

陈浩宣一个用力,踩着单车,没再与舒安琪说半句话,就往夜色深处离去。

舒安琪看着他们的背影,咬咬牙,突然提高声音说道:“陈浩宣,我没骗你!舒柏川刚刚真的和一个男的进酒店了!”

陈浩宣没有回应她,稳稳地骑着自行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远离了舒安琪这枚“炸弹”之后,陈浩宣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用打趣的语气向舒柏川问道:“阿川,你需要解释一下么?”

舒柏川捏了捏陈浩宣的腰,轻笑道:“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么?”

事实上,舒柏川和严亮之间的互动,根本就没有瞒着陈浩宣,甚至连他打算给这个色痞子一个小教训这件事也和陈浩宣说了,所以陈浩宣也不会怀疑舒柏川去做了什么坏事。今天晚上,若他不是担心舒柏川会被舒安琪算计,他也不会走这么一趟,亲自把人给接回来。

唉,看来,他跟着阿川,真是变“坏”了哪,笨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严亮这一次的后果会是如何,但他却一点口风也没有透露出去,任由舒柏川“算计”严亮这个“冤大头”。

不过,谁知道呢?对于严亮来说,或许这是个“甜蜜”的后果呢!陈呆熊想了想,踩车的节奏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和舒大狐狸两人毫无心理负担地“夫夫双双把家还”了。

与此同时,在酒店里哼着歌儿,吹着口哨,好不容易洗刷完毕的严亮同学裹着一条浴巾,荡悠悠荡悠悠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咦?阿川他关灯啦?哎哟,小爷我长得也还算可以嘛,干嘛要关着灯来办事?”严亮自言自语地说道,摸索着走到了床边。

“艾玛,好紧张好紧张,这可是小爷我的第一次诶!活了16年了,连打炮都要靠五指姑娘的人真心伤不起……咳咳,阿川,我的技术可能不够阿宣的好,你忍耐一下哈~”严亮同学非常诚实地说道,黑暗中,却没有人应他。

“阿川?……哎哟!”严亮被人猛地一拉,摔倒在了床上。

“看不出来哪……阿川你的力气还真大……”严亮感慨了一下,“啊喂,阿川你不用那么猴急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哪……”严亮这个在浴室里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的童子鸡急急地挡住了身上乱摸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要和舒柏川发生关系时,他又不太愿意了,脑海里仿佛总会浮现那个带着金属细框眼镜的家伙,那个总在默默注视着他的死书呆!

严亮身上的人顿了一下,突然之间,单手握住了他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掰,扣在了他头顶的枕头上,然后,整个身子都压了下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双唇——

“唔……”严亮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了。不是只是干一炮而已吗?怎么被啃嘴巴了?自那一次啃了苏文乐的嘴巴,被严爸爸暴打了一顿后,小严亮就再也没有啃过小男生的嘴巴了。而在严亮懂得gay是什么之后,他更觉得吻是一种神圣的东西,是不能随便给出去的。

身体可以没节操,但吻一定要有节操——这是严小爷奇葩的节操观。

现在,他的“初吻”居然被一个有主的人夺走了,好忧桑……严亮欲哭无泪地想着。

不过,怎么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呢?严亮本是挺尸一般任由身上的人吻着,在莫名地感到了一种熟悉感后,忍不住回咬了两下啃着他嘴巴的人。

身上的人稍稍一顿,继而,这个吻突然之间变得猛烈了起来,还好几次想要冲破严亮紧咬的牙关。

是可忍孰不可忍!严亮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猛地一抬脚,让身上的人迅速地弹跳了起来,但那人的小兄弟还是被擦了一下,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咦?”严亮顿住了,虽然只是一声闷哼,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真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得!

“死书呆!居然是你!!!我就说怎么会有一股浓浓的臭书卷味呢!!!”严亮生气地嚷嚷了起来,早知道是死书呆,他干嘛要在浴室里磨蹭那么久哪?!等等,不对,他不应该立即转身离开么?这死书呆整天板着一张脸,哪里值得他下嘴啦?

严亮纠结起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来。

身上的人可不容他多想,很快,严亮又被压回到了床上。

“啊喂!死书呆!你可别乱来啊!是你亲口说的,我爸不容许我在上大学之前约炮的!”

“……”身上的人只顾开啃,没理会严亮说的话。

“死书呆!听到没有?给我起来!”

“……”回应他的,还是只有身上蔓延着的微麻的酸痒感。

严亮:“……好吧,算了,小爷我今天心情不错,就委屈自己一下,勉强把死书呆你给收了吧……看你也挺可怜的,这么久了还是个童子鸡。好好伺候小爷我哈!要不小爷我可不奉陪……话说,阿川也真是的,不想来就早说嘛,居然一声不吭就换人了……”

“闭嘴!”身上的人终于吐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猛地压了下去,再次用嘴唇堵住了某个话唠的声音。

又过了十分钟——

“啊喂!死书呆!我是攻!不是受!你住手!”

苏文乐:“……”行动比语言更加重要,他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严亮谁是攻谁是受吧。

五分钟后——

“啊!!!死书呆!!!小爷我不奉陪了!!!你快给我出去!!!嘤嘤嘤,痛死了,流血了!!!”严亮咬着被角说道。

“没流血,那是润滑剂。”苏文乐这种学霸型人才自然会把事情都研究通透才开始办事,每一个步骤都是按视频来的,他也足够细心和小心了,不会出问题的。

严亮:“……靠!死书呆!敢情被摧残的不是你的菊花你不心疼!!!”

“我心疼。”苏文乐毫不犹豫地回道。

严亮:“……”靠!为啥会有点脸热?!这不科学!

严小爷突然庆幸现在是关着灯,这样死书呆就不会发现他居然该死地脸、红、了!

就这样,严小爷的“初吻”和“雏菊”终于在一个和谐而美好的夜晚给送出去了,虽然事后有点不情不愿——

“小爷我要反攻!嘤嘤嘤……”第二天,严亮光溜着屁股,把头埋在枕头里,内牛满面地咬牙念叨道。

而在床边,苏文乐又戴上了眼镜,恢复了那副文质翩翩的学者模样,拿着手机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是的……叔叔别担心,严亮他一个晚上都在我这里……对,他前天又考砸了,要补课……”

第68章:忽6悠

“舒柏川!”痛并快乐着的一个周末过后,严小爷扶着腰崴着腿回到了教室,一看到某个神色在在地坐在座位上看书的“罪魁祸首”,立即抖着手指吼了出来。

舒柏川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施舍”了个眼神给他,里面明晃晃写着:什么事?

“你……你……你居然坑我!”严小爷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舒柏川勾了勾唇角:“怎么?班长大人的技术没能让你满意?”

哄!严亮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欲盖弥彰地吼道:“我……我是攻!”

唰!十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有八卦!还是班长的八卦!

严亮的性向在班内并不是秘密,这位小爷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上就说了,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只看g|v,不看a|v,在赢得众多起哄声和掌声的同时,也被老师用书本和教尺轰下了讲台……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但都为他的勇气佩服。

老师也曾找严亮的家长进行了一场深刻而严肃的谈话,结果,严爸爸的一句——“我儿子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打架四不吸毒,不过是喜欢男人而已,有啥好教育的?他考试不及格你再来找我吧……”,把老师给活活气走了。

如果陈爸爸在的话,必然会感叹一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感受到众人热辣辣的视线,严亮这个厚脸皮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干咳了两声,摸摸鼻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嘶——”屁股刚刚碰到椅子,严亮就像被烫着了一样一蹦而起。

噢~~~众人点点头,不约而同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坏笑。

严亮:“……”好想掐死某个死书呆怎么办?

一想曹操,曹操就到。被严亮在心里暗戳戳地扎着小人的班长同学走了过来,点点围观众人的桌子,语调平静地说道:“早读开始了,你们盯着严亮干什么?他脸上有你们要读的课文么?”

大家对严肃面瘫的班长大人还是有点敬畏的,立即转过了身子,拿出各种各样的书本,喃喃地念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念进心里。

苏文乐转而看向了严亮,眉头皱得更紧了。

死面瘫!死书呆!那么严肃干什么?!严亮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再次坐了下去——

“呼——”严亮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安全地“着落”了。

苏文乐的眉头稍稍松了一点,嘴角也泛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当然,这细微的弧度,恐怕也没多少人看得出来。

看到严亮坐下去后,班长同志转身离开了。严亮对着他的背影呲了呲牙——他才不想承认,这死书呆是来给他解围的呢!

“对了。”舒柏川突然开口道,“严亮你的计算机编程好像挺厉害的?”能够入侵徐媛媛和她男友的电脑并盗到他们的聊天记录,应该都差不了哪里去吧?

说到自己的强项,严小爷的尾巴一下子就翘起来了:“对啊!别看我学习成绩不咋地,电脑方面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后有啥这方面的事情你尽管找我,我连我爸的电脑都黑得了,哈哈!”当然,事后被自家老爹揍成了个猪头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舒柏川挑挑眉:“那你愿意和我合作么?”

“合作?”严亮一直觉得这个词离自己好遥远,因为目测不会有多少个人想要和一个二世祖合作——能合作啥?吃喝玩乐么?

“对,合作。”舒柏川说到这里,唇角的笑意深了几许,“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还为时过早,但我一直有想法,想要在大学毕业后往it业发展,这是一个还很年轻的产业,前景有着无限的可能,也许,最适合我们这些年轻人去拼去闯的。”

事实上,16岁的舒柏川本还想不到那么深远,是陈浩宣提醒了他这个可能。陈浩宣知道,在未来十几年里,这个产业将会产生大批的身价过亿的年轻企业家,堪称是一块香馍馍。既然舒柏川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去闯出一番天地,也许,这条路将会是最快捷的办法之一。

严亮砸吧了一下嘴巴:“但我没想过要去拼去闯诶,反正我老爹我老哥也养得起我。”好吧,也许还要加上一个班长大人。

舒柏川挑挑眉:“但你不觉得完全没挑战性的生活很没趣么?就我看来,你对计算机是很感兴趣的,既然如此,又可以赚钱又可以发展兴趣,何乐而不为呢?还能让其他人对你大跌眼镜呢。”

严亮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样想的话……似乎也不错?一想到可以用自己赚到的钱在自家老爹面前显摆一下,严小爷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舒柏川又添了一把火:“更何况……难道你不想在某一方面强过班长,让班长见识一下你的能力吗?或者说……你想让他压一辈子?”

“当然不想!”严亮一拍桌子,立即就来劲了。

他贼兮兮地凑了过去,问道:“阿川,我要和你合作,你现在有啥想法?”

舒柏川勾了勾唇角:“没想法。”

严亮:“……”靠!那还说个屁啊!他默默在心里给舒柏川竖了个中指。

舒柏川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还是高中生,说想法什么的还太虚。但若真的想闯出名堂来,那从现在开始努力是必须的。我觉得嘛……严亮你的文化课还是得补补,否则,考不到大学,学不到更加专业的知识,你拿什么来闯?”

严亮:“……”舒柏川是那个死书呆的托吧?是吧?是吧!怎么拐来拐去又拐回到学习上来了?!严亮把脑袋缩了回去,郁闷地用笔戳了戳那堆对他来说索然无味的书本。

不管怎样,严小爷备受奴役的未来就这样被舒大狐狸给定下了,在以后的以后,面对某人偶尔当个甩手掌柜和爱人周游世界的行为,他将会无比后悔这一刻的决定。每当那时,某位“前班长现董事长”的面瘫就会拍拍他的头说道:“没关系,我帮你。”严小爷甩他一个白眼:死工作狂!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哼!

当然,严亮同学不知道,对于“前书呆子后工作狂”的某人来说,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和他一起在床上滚到天荒地老……

这一边,舒柏川和严亮达成了共识,另一边,舒父对着桌子上的那一份报告皱起了眉头。

“严亮么?”舒父琢磨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严洵的小儿子……严洵啊……听说年轻的时候是个男女通吃的人呢,结婚了之后才定下心的。他小儿子也差不多吧?以后总要结婚的。”那天晚上,舒安琪心怀忿恨地回了家,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气,最后灵光一闪,决定去舒父面前再抹黑一次舒柏川。

但她没说舒柏川与陈浩宣又混到了一起,而是说舒柏川死性不改,去了新学校后,很快又勾搭上了一个男生,晚上还去开房了!舒安琪主观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舒柏川一定是有新欢了,最好能够通过父亲找到一些证据,到时候摆到陈浩宣面前,陈浩宣就能认清舒柏川那可憎的面目了!

不过,让舒安琪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和母亲不同。她的母亲会把那些证据随便放,她父亲不会,因为这算是舒柏川的一个污点,对于想要让儿子来继承他事业的舒父来说,这种证据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更何况,舒父聘请的私家侦探也并没能找出些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最多也就知道舒柏川在新学校似乎有个关系比较好的男同学,叫严亮,是严氏集团董事长严洵的小儿子罢了。

舒父的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若舒柏川真的是和严洵的小儿子在一起了,他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棒打鸳鸯要好……严洵本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不理会世俗眼光的人,舒柏川和严亮在一起,严洵他未必会反对,甚至可能会帮舒氏一把,真是利大于弊。毕竟严氏是一个比自己公司规模还大得多的集团,能搭上这条船就最好不过了。

更何况,舒父觉得,严亮早晚要结婚的,舒柏川那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回归到正常娶妻生子的轨道中。

所以,在这个美丽的误会下,舒柏川和陈浩宣之间最大的隐患反而暂时消褪了,而当舒父发现自己想错了的时候,舒柏川早已羽翼丰满,根本不受他控制了。

与此同时,徐媛媛的父亲也出事了——徐父因为作风问题、贪污问题以及买官卖官问题受到了纪委的检查,被停职问话,并于几个月后锒铛入狱。徐媛媛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进入了地狱,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浩宣有点惊讶,毕竟,这件事上一世是没有发生过的,至少在他和徐媛媛分手之前没有发生过,反而徐父步步高升,从市里升到了省里……事实上,陈浩宣所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上一辈子也发生过,就在徐媛媛和他分手后不久发生的,这也是徐媛媛最后会选择嫁给了一个富有的老男人的原因,她受不了那种没有豪车开,没有好房子住,没有名牌衣服穿的生活……

第69章章:高考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中,三年的高中岁月就接近了尾声。高考,俗称的“黑色六月”,在黑板上倒计时的节奏中悄然来临了。陈浩宣虽然经历过了一次高考,但谁还能记得那些题目呢?等于全部推倒重来一次。

前世,舒柏川的高考分数比陈浩宣的高出了二十几分,而今世,陈浩宣想和舒柏川考同一所学校,所以,他需要倍加努力。

薛子文则碰上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烦恼事——填报志愿。薛爸爸希望他子承父业,和他一样,考个医学院,出来当个临床医生。但薛子文觉得学医真是痛苦死了,一看到书房里他老爸那一堆“砖头”书……omg!还是饶了他吧。

这几天薛子文都在向陈浩宣吐苦水,陈浩宣记得,前世薛子文是妥协了,但最后郁郁寡欢了很久,那五年的大学生活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大学毕业出来后,他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做临床医生,而是干脆跑去推销医药器械了,把薛爸爸气个半死。

今世,陈浩宣希望他的小伙伴能够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咦?宣子你也不支持我学医?”薛子文眼睛发光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人在苦恼纠结的时候,就想要拉一个同盟来证明自己的选择不是错误的。

“如果你真的对医学没兴趣,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报医学。”陈浩宣很中肯地说。

“可是我爸不同意,他非要我学。唉~”薛子文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说道。

“你可以试着跟叔叔聊一下你的真实想法。话说,你想要报什么专业哪?”陈浩宣一直不知道他的小伙伴到底对什么专业感兴趣。

“传设院!”说到自己喜欢的专业,薛子文一下子就来劲了,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传播与设计学院?”陈浩宣想了一下,“好像是有新闻之类的专业吧?你不是不喜欢写作文的么?”陈浩宣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薛子文。

薛子文鄙视地白了一眼陈浩宣:“谁说读这个一定要写新闻稿的?我想搞设计不行么?”

陈浩宣点点头,他想起了薛子文喜欢摄影这件事,陈浩宣决定帮自己的小伙伴一把。

陈浩宣回去跟陈妈妈聊了一下这件事,陈妈妈是心理老师,和薛妈妈又是闺蜜,陈浩宣希望陈妈妈能够说服得了薛子文的父母。果然,三天后,陈浩宣收到了薛子文同学感激涕零的大拥抱一份,扯都扯不下来……

高考结束后,陈浩宣他们相约去了海边度假,好好地放松一下被折腾了许久的大脑。

海风习习,现在还是旅游淡季,海边的人都不算多,让人走在沙滩上也倍感轻松如意。

陈浩宣、舒柏川、薛子文和严亮的水性都很不错,很快就跳到水里扑腾了。

“喂!死书呆!你不下来玩么?这海水可舒服啦!”严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开心地对岸上的苏文乐嚷道。

苏文乐的眼镜闪了闪,抿了抿唇,提高音量,依旧声线平静地回道:“不用了,你们玩吧。”说完,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打开太阳伞,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外文小说。

“嘁!真无趣!”严亮嘟囔了一句,便继续游泳去了。

苏文乐拿着书的手紧了紧,班长大人就这样很淡定地把他是个旱鸭子这件事给瞒住了。

柳晓梅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带着一抹惬意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们玩。

这两年来,柳晓梅的变化不可谓不大。陈浩宣从柳晓梅的口中得知,她的爸爸做菜很好吃,她所有的厨艺都是来自她爸爸的,于是,在投资这方面心思活络的陈浩宣建议柳晓梅的家人开一间小餐馆,比卖菜赚钱多了。

柳晓梅的爸爸一开始很犹豫,因为他们家的储蓄真的不多,别说一间小餐馆,连一个流动早餐车可能都没本钱弄。陈浩宣答应先借钱给他们,等到他们有钱之后再还,薛子文更热心,柳晓梅的爸爸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把自己过年过节的压岁钱全都拿出来了,两眼发亮地递给了柳晓梅……

陈浩宣突然有种老公上交工资给老婆的即视感。

柳晓梅他们家的小餐馆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办起来了,而且很快就越来越红火。柳晓梅爸爸为了感谢他们,还常常请他们到店里免费搓一顿。

柳晓梅家境的变化推动了她自身的改变。本来,柳晓梅已经习惯那种阴沉沉的造型了,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但陈小妹不赞同,她觉得女生虽然不能光有美貌而没有内涵,但太过于不注重形象也是不行的。好的形象能给予别人好的印象,自己的心情也会愉快很多,也会更加有自信。

于是,在陈小妹的刻意培养下,柳晓梅养成了定期去修剪一下自己头发的习惯,而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也被取下来了,换上了一副漂亮斯文的细边眼镜。柳晓梅还在陈小妹的忽悠下买了几件新衣服,终于不用再整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了。

柳晓梅的大变样让众人惊叹不已,那邻家小妹般的水灵样子还让她收获了不少宅男的心。但柳晓梅的行为却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最初不太习惯众人注视的目光之外,她依旧是薛子文身后的那条小尾巴。

众宅男不得不哀怨,这么有潜力的一颗好白菜居然被薛子文这只二货猪给拱了。

多年以后,当柳晓梅从一位“邻家小妹”摇身一变成为了“时尚女神”时,她也成为了薛子文的妻子。追她的人有很多,但她喜欢的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个。很多人都表示不理解,毕竟,在追她的人之中,比薛子文帅、比薛子文有钱、比薛子文有权的人都不少,为什么她能够保持一颗始终如一的心而不被诱惑呢?

柳晓梅优雅地笑了笑:“因为,在我还是一只丑小鸭的时候,只有他愿意站在我的身旁。即使他看不上那只丑小鸭,而那只丑小鸭也在暗恋他,他都从未离弃过。”

傍晚,海边开起了篝火宴会。陈浩宣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边吃东西边谈天说地。

严亮同学一不小心酒喝多了,开始大舌头地胡吹胡侃了起来。他色眯眯地说道,今天真是大饱眼福!阿宣、阿川和子文的身材都好不错,他一边游泳一边流口水,也不知道水里的鱼和他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哈哈哈哈哈……

陈浩宣:“……”他该谢谢赞赏么?

薛子文:“……”他是直男啊喂!别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他的腰好不好?让他好起鸡皮疙瘩哪!不行,还是多看两眼晓梅洗洗眼吧。

舒柏川则不悦地眯起了双眼,想着明天是不是把陈浩宣裹成一只粽子再让他下水。

还是班长大人比较有行动力,他一把拎起了严小爷的衣领,把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某人给直接提了起来,然后迈腿就往宾馆走去。转身离开之前,班长同志淡淡地甩出了一句话:“这货醉了,我去给他醒醒酒。”

至于班长同志是怎么给严亮同学“醒酒”的,且看第二天严小爷午饭时间都下不了床去吃饭就知道了……

这三天假期本应过得很舒坦的,临到最后一天的小插曲,却给这段旅程画上了个不太完美的句号。

舒柏川竟然在宾馆里遇上了舒父,而舒父还带着他的小情人!

看到舒柏川又和陈浩宣混到了一起,舒父本来是想发火的,但他随即又看到了插裤袋站在一旁的,痞里痞气的严亮,想到某种可能性,他又把火气给咽了下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以表示他的不满。

相比于舒父的不满,舒柏川的眼神则有点危险了。他冷冷地看着舒父旁边柔若无骨的女人,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那女人竟然和母亲长得有八分相似!

舒柏川觉得,舒父这边表现出对母亲的念念不忘,另一边又到处找和母亲相似的女人来当替身,对于母亲简直是一种侮辱!那些女人一看就是贪图钱财的,除了脸之外,与母亲有什么可比之处?!舒父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把她扔到疗养院里就不再管她了。现在又从别的女人身上找母亲的影子……

呵呵!难道,他只是喜欢母亲那一张脸而已吗?!

感受到舒柏川不太友好的视线,舒父的小情人有点害怕地往舒父的怀里缩了缩,还故意嗔道:“谁家的小孩,怎么那么没礼貌?就这样盯着别人看!”

舒柏川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啊,我父亲忙得很,没空教我什么叫做‘礼貌’呢。”

舒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悦地说道:“好了,别阴阳怪气了。有空就多学学管理,别总是到处乱跑,我以后的公司都是交给你的。”

舒父的小情人惊呼了一声,捂嘴说道:“董事长看起来还真年轻,没想到儿子都那么大了呢。”

舒父被捧得身心舒畅,他对舒柏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父亲还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说完,退了宾馆的房间就走了,身旁跟着那位小情人。

陈浩宣担忧地拍了拍舒柏川的肩。

“没事。”舒柏川向陈浩宣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感到有点恶心。算了,别让这种人打扰了我们玩乐的兴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接下去的行程吧……”

这一件事,仿佛就这样过去了。然而,当多年以后舒氏这栋大厦轰然倒塌,而舒柏川只是给他的父亲在母亲墓地旁买了一间小房子,要他的父亲日夜陪伴母亲,以作忏悔时,陈浩宣才知道,舒柏川从来都没有释怀过。

第70章:出国

陈浩宣的高考成绩比舒柏川低了几分,最后和舒柏川考上了同一间学校。陈浩宣读的依旧是金融系,而舒柏川读了工商管理系,还在大二的时候辅修了一门计算机。因为想着要从it业挖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舒柏川觉得这些专业知识是十分有必要的。

薛子文就读的学校和前世也不一样了,他和柳晓梅报了同一间学校,在开学的第一天就乐颠颠地拖着皮箱去车站等柳晓梅一起坐车过去了。

苏文乐考到了省理科状元,让被一中压了好几年的实验中学校长顿时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大手一挥,奖励了苏文乐5000块。班长大人拿着这笔钱,提溜着严亮同学去全国著名景区转悠了一把,顺便把某人里外都啃了个通透。

严亮的高考成绩倒是很悬,在舒柏川和苏文乐两大学霸的魔鬼训练下,严小爷堪堪地摸到了2a的小尾巴,填报志愿的时候把笔头都咬烂了。

严爸爸看到自家的小儿子愁得头发都掉了,终于难得地“慈父”了一把,说道:“没关系,不够分数线的话,老爸给你托关系去!”

严小爷眼睛一亮,丫丫的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呢!刷刷刷地几下,就用龙飞凤舞的速度在志愿表上填上了他那一笔狗爬字——xx学校计算机系。这间学校虽然只是个2a,但计算机系算是比较出名的,有时候甚至录取分数线会在重本线以上……

严爸爸知道他填报的志愿后,两眼一翻——得!这笔“关系费”是省不了了。

以苏文乐的成绩,自然是上b大或者q大都是没问题的。然而,他却并不急着填报志愿,而是在严亮填好自愿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在自己的志愿表上填写好他最终的选择——z大。

z大虽然也是一所名牌大学,但名气自然是比不上b大和q大的。苏文乐的老师和校长都轮番做了他的思想工作,想让他改个更好的志愿,但苏文乐的回应永远都是摇摇头,然后用平平地语调说道:“就这个了。”

苏爸爸和苏妈妈也不大能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但很久以前他们就看不懂自家的面瘫儿子了,也不会尝试去左右孩子的想法,由着他吧。

其实,苏文乐的想法真的很简单——要和严小爷同一个城市,否则,谁能保证这只到处沾花惹草的蠢货会不会在某一天被人采菊花了?

陈浩宣他们上大二的时候,陈小妹他们那一届也要高考了。以陈小妹的成绩,要考上重本自然不在话下,但舒安琪则未必了,也许连3b都考不上。

“安琪,我给你联系好了m国的一间大学,高考完你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过去吧。”舒父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对舒安琪说道。

“为什么?!我不要!”舒安琪猛地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眼含泪水地吼道。高三这一年来,她的生活十分地不好过。母亲和父亲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为的都是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些狐狸精!

舒安琪听母亲说,这一年来上头大换血,连带着安家的根基也受到了动摇。父亲为了舒柏川的母亲早就和她貌合神离,现在更加是有恃无恐,养了一群和那个死去的女人长得差不多的小三小四小五……母亲夜夜以泪洗脸,说自己有眼无珠,用尽手段结果嫁给了一只白眼狼。舒安琪在心里对父亲的埋怨越来越深,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父亲竟然还要把她扔去国外念书?!父亲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她连英语都说不好的人,又怎么在国外生存?!

舒安琪对舒父的怨念,在这一刻爆发了。

“不要不要,那你想要什么?!舒安琪,看看你的成绩,你在国内念书是想要被别人笑死么?!连个3b都考不到!”舒父也怒了。

“是啊!我连个3b都考不到,就你那私生子厉害,考上了名牌大学,给你脸上添光了!”舒安琪对舒父讽刺道,“那再去外面多生几个啊,生一个排出来,把国内的名牌大学都考一遍!”

“舒安琪!有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么?!”舒父大骂,“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妈都把你宠坏了!”

“别说我妈!”舒安琪突然哭起来了,“我妈都被你那些女人给气到住医院了,你凭什么现在在我面前端着父亲的架子?你有一个父亲的样子么?!”舒安琪的母亲在几天前因为血压飙升,进医院了。

“怎么没有?!舒安琪你倒说说,我怎么没有父亲的样子了,啊?!我断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从小到大你有哪一样东西不是想要我就给你买到手的?我和你妈的事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孩子懂什么!还说我没一个父亲的样子,我真是养一头白眼狼了!”舒父说完,“哧啦”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拎起外套,大步地就离开家了,“碰”地甩上了大门。

舒安琪呜咽着跑回了房间里,泄愤地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她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陈浩宣的那一沓相片,咬咬牙,猛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一张一张地全部给剪成了碎片,一边剪还一边喃喃地哭道:“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一晚,舒安琪不仅恨上了舒父,还甩掉了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

舒安琪还是被送到国外去念书了,在即将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很麻木。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生养了她18年的城市,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竟是如此地陌生,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是值得她去怀恋的——连母亲也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每次见面就只会对着她去埋怨舒父,埋怨安家,埋怨所有的事情……

舒家这一边的事情,舒柏川虽然一直都有所关注,却也没有下太多的精力在里面。在他看来,舒安琪根本不足为惧,他甚至觉得,舒父说不定是故意把舒安琪养成一个废物的,否则,又为什么会毫无原则地宠溺女儿,甚至在她中考期间都带她到处游玩?

至于为什么要把舒安琪养成一个废物……舒柏川冷笑,谁叫舒安琪的母亲姓“安”呢?舒父就是这种人,即便帮了他,他都会反过来咬帮助他的人一口,因为他害怕别人在扶助他成功之后,又把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从他手里夺去……

在舒柏川和陈浩宣读大三的时候,舒柏川收到了一封来自大西洋彼岸的信,信里说道,他是舒柏川失散多年的舅舅。

舒柏川斟酌了一番信上的字眼,来确定它的可信程度。陈浩宣倒是极力劝他不要想太多,多出一个亲人来是好事,让舒柏川好笑地揉了揉他那一头乱发。

“对于我来说,陈爸爸陈妈妈和陈小妹他们才是我的亲人……当然,还有你。不仅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爱人……”舒柏川说着,扣着陈浩宣的后脑勺,温柔地吻了下去。陈浩宣也回吻着舒柏川,两人很快便滚到了床上,一夜无话。

舒柏川终究还是见到信上所说的“舅舅”了,看着和母亲容貌有四五分相似的男人,舒柏川也信了七八分。陈浩宣也在舒柏川的身旁,重活一次,再次看见舒柏川的舅舅,一时之间,他有点感慨良多。

若不是这个男人,恐怕他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误会了阿川吧?想起前世的那本日记,陈浩宣心中兀然一痛——是不是,前世的阿川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那他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整天在自己眼前和另一个女人秀恩爱这件事的?徐媛媛也是知道舒柏川喜欢自己的吧?所以才同意了自己的追求,为了不让舒柏川和自己在一起……

陈浩宣觉得自己上一辈子真是个大傻逼。

舒柏川发现陈浩宣的情绪有点低落,不由问道:“阿宣,怎么啦?”

“没什么。”陈浩宣闷闷地回道,突然之间一把抱紧了舒柏川,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说道,“阿川,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舒柏川发现呆熊对他的健康真是越来越没自信了,难道他看起来是那么虚弱的人么?

他拍了拍陈浩宣的脑袋,第一百零一次安慰道:“放心,我舍不得搞垮自己的身体的。我还想看看你成一个糟老头的时候的样子呢……应该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舒柏川想了想,加上一句。

陈浩宣:“……”可爱?阿川确定是在说他?

舒柏川舅舅的到来不仅为陈浩宣带来了前世的烦恼,同时也为舒柏川带来了到国外留学的机会。舒柏川的舅舅也是一个gay。当初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这位男友,并迅速地坠入了热恋中。舒柏川的外公是一位思想不太开放的儒者,勒令舒舅舅要和他的男友分手。舒舅舅不肯,和父亲吵一架后,一下子断掉了所有的联系,以至于家族出事的时候,他压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这一斗,就把十几年的时间给斗没了。期间舒舅舅男友的事业也遇到了很多波折,舒舅舅忙着他男友的事情,也没心思和自己的父亲解除冷战状态。结果,等他稳定下来并决定回国找亲人后,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

陈浩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舒柏川这个任性的舅舅。前世的他,的确能从舒舅舅的嘴里听出忏悔的语气,但他一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今世……好吧,不管怎样,前世舒舅舅应该在事业上也帮了阿川不少忙的,他应该感谢舒舅舅。

舒柏川的确考虑过到国外留学,毕竟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和管理体系是很值得一学的,但他不舍得身边这只笨熊。

“要不,等我们大四毕业以后,一起考过去吧。”舒柏川建议道。

舒舅舅皱了皱眉头:“阿川,你们这是……”

舒柏川挑了挑眉:“我们是恋人关系,怎么啦?您该不会想要端起长辈的身份来反对我们吧?”

舒舅舅抿了抿唇,他的确不希望姐姐的血脉就此断掉,但他自己也是一个gay,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侄子的事情呢?更何况,现在侄子只是口头上承认了他这个舅舅,恐怕内心深处还是很排斥的吧?

陈浩宣握了握舒柏川的手,转移了话题,说道:“那好,我们毕业后一起过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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