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5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猎受计:腹黑状元惹不起 下+番外——卿澜语

第五十七章:酒醉夜半意阑珊

(一百一十三)终于开口

只当皇甫靖轩开的无心玩笑,所以她也并未多做纠缠。

“喂,我说王爷,靖王爷,轩王爷,靖轩王爷,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嬉皮笑脸的对着本姑娘啊!”御清婉看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子就受不了。

“哈,本王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到你御清婉眼里就成了嬉皮笑脸了,唉你……真是一点儿都不给本王面子。”被损的某人自恋道。

“活该你!谁让你得罪本姑娘的。”御清婉一脸的气势汹汹。

皇甫靖轩:“……”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春风走笔无深浅,不篆文法相思转,相思入骨细细捻,愿君与我共倾盏。”宋涟缓缓道。

望着小亭中恣意挥毫,把盏独饮的某人,宋涟不禁触动:这又是何苦呢。

“春风?秋风差不多,还凉飕飕的!”褚逸灵假装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宋涟想想自己说得确实不太应景,脸色难得一红。

“你不懂。”想到清尘心中无法解脱,言说的苦闷,宋涟只能叹道。

“本小姐不懂你就懂,胡乱抒情……”嘁,冰块脸。

褚逸灵翻了对方一眼,突然道,“欸那你说说那人究竟怎么回事,自从我表哥回来后,本小姐就没见他表情正常过。”

褚逸灵没去救人,所以也不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嘱咐不要去打扰表哥休息,可是这人都回来几天了,她除了那日见到逸风表哥抱着小蝶,神色木然进了府之后,直到现在便再没见过他的面了。

而且回想起当时几个人的表现好像都不太自然,特别是烈清尘,简直可以说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可是看表哥,好像也没受什么皮外伤啊。

她试图问些什么,可没人回答,褚逸灵不禁想:这人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

“……人太笨也不是坏事。”宋涟望了望她,突然手指轻弹了下小丫头的光洁额头。

被弹的某人下意识跳开,捂住被弹的地方,眼含幽怨:什么意思嘛,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宋涟看着对方的可爱举动,竟然轻笑出声,没有再说什么。

褚逸灵就见不得他那副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表情,顿时脸憋得通红,不过都是给气的。

想她堂堂褚家大小姐,宁可被气死,也不能被笨死,于是当即不依不饶道,“喂,我说冰块脸,你到底什么意思,又凭什么嘲笑本小姐?”

“褚小姐何出此言哪?”宋涟突然想逗逗她。

“你还不承认。”褚逸灵看着他就感觉阴阳怪气的,“你说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宋涟又笑道,“是又何妨?”

“你!”眼前之人不是冰山冷面么,不是沉默寡言么,怎么就突然爱笑了呢,还连续笑了两次,真是见鬼!褚逸灵恨不得一掌拍到对方的脸上,看他还笑不笑得这么晃眼。

其实宋涟还真没笑得怎么样,不过比着之前的面无表情,不苟言笑,那可真是好太多了。

“呵呵……”不再理会跳脚的某人,宋涟转身便走。

“你给我站住!站住……”褚逸灵大喊,可惜对方已经渐行渐远。

段逸风望着日渐憔悴的小蝶,心中愧疚更甚,转身,轻轻放下手里的药碗。

“少爷。”身后突然有人轻声道。

“……啊,小蝶,你醒了!”其实段逸风也明白人不是醒了,而是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逸风对她的突然开口有些措手不及,“呃……还是饿了渴了,我让小春给你准备些吃食好不好?”

看对方又变安静了,段逸风心里愧疚,于是连轻唤了两声,“小蝶,小蝶……”唉,万事皆由他段逸风而起,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小蝶心情好起来。

“少爷,奴婢……没事。”李小蝶挣扎着想起身。

“你别动,赶紧躺着,躺着便好。”段逸风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小蝶的双肩重新躺下。

“少爷……”

“哦是不是担心你爹?你放心,我早上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他没事,小蝶你就安心休养吧!”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段逸风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李老汉。

“少爷……”小蝶又轻唤一声。

说话声被打断,段逸风停下来看着她,“……啊,怎么了?”

李小蝶缓缓道:“奴婢想回家看看我爹。”

“回家?可你的身子还没好,那你……”某人明显不确定。

“少爷不用担心,奴婢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那……好吧,我这就让小春去准备,不过今天是不行了,等明天,明天我陪着你一起回去。”段逸风考虑了一下,终于点头。

李小蝶轻扯了一下嘴角,随即又闭上眼不再说话。

(一百一十四)尴尬局面

“心情不好?”由于皇甫靖轩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所该知道以及不该知道的一切。

看坐在对面的人没反应,皇甫钰又继续道,“靖轩已经和我都说了,我看你也别太介怀,一切都会好的。”

都会好的,谁又知道呢!可除了这句话,皇甫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啦,看你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哪里像我认识的那个惊艳才绝的烈清尘烈大公子。”皇甫钰在他面前很少自称‘朕’。“走,陪我喝一杯去,刚好吐蕃进贡的美酒,这次你有口福了。”

“敢问烈大公子,可否赏脸一起呢?”皇甫钰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愿不愿意,直接把人给拽了起来。“走吧!”

“……”烈清尘就这样,被咱们的皇上大人给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所以当他半醉半醒的回到状元府的时候,已经月到中天。

只见有一人影惶惶,立在石阶之上,望着那人的背影,如梦如幻,好不真实。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段逸风突然转过头来,直直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人,一时之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何滋味。

该说些什么?说自己今天早上已经送小蝶回家了?说自己一定会遵守承诺娶小蝶的?说她想在家陪陪她爹,自己过几日还会把人接回来?还是说过一段时间自己会和爹娘商量,娶小蝶过门……

这些所有和小蝶有关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堵墙,一扇门,挡住了两人之间的万事皆有可能。

“你……”喝酒了。段逸风突然卡住,自动消音。

想问出口的话,不知该以何问起,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仿佛两颗心可以彼此靠的更近。

慢慢地,一步一步,烈清尘缓缓地走近,几日来的远远观望,已经折磨的他几乎不能呼吸了,本想借醉酒减轻一点对逸风的思念,哪成想,神志却越喝越清醒,想忘的人忘不掉,想触摸的人也不在身边。

离了皇宫,打发走马车,烈清尘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随心飘着,直至走到府上,看到心心想念的那个人,他才感觉到一颗心落了地,才感觉到真实。

“你要不要紧?”闻着越来越近的淡淡酒气,段逸风一颗心紧张地想逃,“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醒酒汤。”

“你等我?”说话之人眼神迷离,看不清楚。

“你醉了。”看着紧紧扶着自己肩膀的双手,段逸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等我?”不理他,烈清尘继续重复,两片娇艳欲滴的薄唇一张一合。

“……”段逸风敏感地承受着醉酒之人轻呼在脸上的暧昧气息,听他声音低沉蛊惑,偏又带着一丝酥软,分外诱人。

说不清是真醉还是装醉,反正此时的烈大公子在他段逸风眼里,就像一个别扭的小孩子一样,还是吃不到糖的那种。

所以段大少在心里尽力安慰自己,不能对小孩子计较太多,要有足够的耐心,“我去让人准备醒酒汤。”

“你等我?”不得不说,今夜的烈清尘真的是很别扭。

看着仍不肯松懈的双手,段逸风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几日来的苦闷竟然消散了点。

段逸风无法,只好轻声哄着道,“是,我在等你,特地来这里等你的,你看可不可以松开我了?”本少爷真是有毛病,大半夜跑到这里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烈清尘这次倒是挺听话,放开了对他的肩膀的钳制,不过正当某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肩上一沉,原来是清尘直接倒在了他的肩膀上,吓了段逸风一大跳,“清尘,清尘……”

哈,真醉了!段逸风囧:这家伙倒的也太是地方了。

怎么办?看着靠的舒服的某人,段逸风认命般的,直接半扶半搂着往清尘的房间带去,当然他想过抱来着,不过想象那个画面感实在与他这翩翩公子的形象不太和谐,所以也就放弃了(某君:诶唷喂……我的风风欸,你都这样了还顾忌着你那可有可无的翩翩形象哪!)。

“唔……”几乎是被对方压在床上的,醉意朦胧的烈清尘一声嘤咛。

不过段逸风保证,他真不是故意的,此时的突发状况是由于床上的醉鬼不小心压着他的衣摆了,才会连带着他也一起倒在床上,又碰巧是偶然压在了烈清尘身上(某君:就是,我家风风才不是故意的呢!风风:亲亲麻麻~某君:乖……我保证风风他是有意的。风风:我倒!!!)。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段逸风打算起身的时候,喝醉的某人,竟然嘴唇轻轻扫过了他的耳垂,吓得段逸风一把捂住自己粉嫩嫩的耳朵,猛地跳开,眼睛还惊悚地瞪着床上酣睡正浓的烈清尘。

第五十八章:心血来潮秘出宫

(一百一十五)离别践行

次日清晨,段逸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脑子便又被另一个爆炸消息炸成了爆米花,哦不对,是豆腐花。

“什么?!!你们要走?”

“不是我们,是我爹娘要走,至于我呢,当然是继续留下来陪表哥了。”对方的吃惊表情早在褚逸灵的意料之中。

“这么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段逸风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姨夫姨母,这次来京自己都没怎么陪他们。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离哥哥突然来信,所以爹爹他们才临时决定的。”褚逸灵嘟着嘴说道。

段逸风感觉奇怪,连忙询问道,“不会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吧?叶离信上有说原因么?”

“离哥哥说没说我不知道,不过爹爹没说。”某人耸肩,表示不清楚。

“那你还留在这里作甚么?”段逸风斜看了表妹一眼,有点儿不解。

“人家不是不舍得表哥你么,才特意央求爹爹让我留下来的,怎么样?灵儿如此贴心,表哥开心吧!”满口白牙,褚逸灵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呃……”段逸风对这个表妹真是无语加头疼。

“表哥……”

一声甜腻乖巧的‘表哥’害得咱们段大少平白无故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段逸风连忙拦着话茬,“姨夫他们说什么时候动身了么?”

“我来烈府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马车了,估计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褚逸灵轻飘飘地说道。

“什么?!!”段逸风再次大喊。

“表哥。”褚逸灵受不了的掏了掏耳朵。

“你刚来怎么不说,还有工夫和我在这里闲扯半天。”段逸风睁大眼睛,怒视着一脸无辜的小丫头片子。

“是表哥你一直在和我打岔好吧,哪里怪得着灵儿。”某人不服气道。

“还有表哥你着什么急,爹爹和娘亲他们等不到你的话,怎么可能走!这不是还吩咐灵儿来通知你么,表哥真是笨死了!”褚逸灵说完又冲他翻了个白眼。

段逸风:“……”

不再废话,段逸风连同褚逸灵一起回了太尉府,也没顾得上和清尘打个招呼,不过即使他想去说一声,也见不到清尘了,因为咱们烈大公子一大早就已经被他爹烈初衡给召回家,准备他娘亲的忌日,也就是后天。

刚到府门口,段逸风便看到一行人站在那里说话,同样大家也看到了他,于是连忙上前道,“姨夫姨母你们这次怎么走得如此匆忙,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呵呵,有离儿在家坐镇,能出什么事!”褚昀笑对着他,“放心吧,离儿来信说家里来了贵客,务必让我回家一趟。”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不过段逸风终究没有说出口,既然姨夫都这样说了,他也就放心了,并且他也相信叶离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姨母,你可以和灵儿表妹一起,再住段时间啊?”段逸风转身说道。

遥茜摇头,“不了,我实在不放心阿昀一个人回去,还是我陪着他一起吧!”

褚昀温柔地看了爱妻一眼,真是恩爱非常。

“娘亲偏心!”一看两人甜蜜外漏,褚逸灵佯装不满道,“不放心爹爹,难道就放心灵儿一个人待在京城?”

“哎唷,看来是灵儿舍不得娘亲了,既如此,灵儿便与娘亲还有你爹我们一起回家吧!”遥茜郑重其事地说道。

褚逸灵一口拒绝,“不行,我要和表哥待在一起。”

遥茜道,“那……你是选表哥还是娘亲?”

“娘亲!”褚逸灵一跺脚,有些不好意思地去拉娘亲的胳膊。

“好好……灵儿在这里要乖乖听话,特别是不能老缠着表哥。”遥茜也不再逗女儿了,开口嘱咐道。

褚逸灵不舍地答道,“娘亲放心吧,灵儿一定乖乖听话,你和爹爹路上小心点。”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上路吧!”褚昀开口打断母女二人。

“是啊,妹妹你们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了,赶路要紧!”遥刖和妹妹昨晚已经彻夜谈过了,所以此时不舍的情绪倒减了些。

段鸿羽也道:“嗯不错,赶路要紧,你们尽早走吧!”

褚氏夫妇点了点头,动身上路。

“姨夫姨母路上小心!”“爹娘路上小心点!”

段逸风和褚逸灵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大声朝车内之人喊道。

(一百一十六)微服出宫

“哈哈,认输了吧!”皇甫钰得意一笑,心里哼哼道:朕赢不了尘那家伙,还赢不了你么!

“哎呀,不玩啦,不玩啦,我出宫逛去。”皇甫靖轩说着便把棋盘弄得一团糟。

皇兄说是找他下棋,其实也就是给他自己心里找平衡罢了,赢不过清尘就赢不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还拿他练靶,真是岂有此理。他皇甫靖轩既不自虐也不脑残,当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找气受,所以当即就要撇下皇甫钰,一个人出宫闲逛,顺便再找找那个女人。

“哎呀,皇弟别急着走嘛,你看皇兄我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也挺闷的,你就再陪我下几盘嘛!”皇甫钰讨好地对亲弟弟说道。

“皇兄去批那些奏折不就好了?”皇甫靖轩才不想闷在这里呢。

然而身着龙袍之人一脸哀怨,委屈道,“皇弟你是不知道,整日整日的看奏折,搞得朕脑子都乱了,唉,要是连你这个亲弟弟都不理我的话,那皇兄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皇甫靖轩:“……”

“皇兄可以去后宫找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嫔妃们?”好端端的缠着我这个弟弟作甚么!皇甫靖轩嫌弃道。

在他心里,是极其不屑后宫那些为了争风吃醋,皇恩隆宠,而变得尔虞我诈,娇柔做作的女人的,所以才连带着反感母后和皇兄为他张罗的那些官宦小姐。

这不,一想起纳王妃一事,皇甫靖轩忍不住一个激灵。

“哎呀,整天对着她们,朕的头都大了。”皇甫钰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

什么雨露均沾,恩泽后宫啊!又什么佳丽三千,享尽齐人之福哪,简直是胡扯!皇甫钰想到这里几乎忍不住拍案,凭什么皇上就要在一堆女人中辗转东西,这也太累了,哄了这个冷落那个,封了那个又得罪这个,你说他这个皇帝当得容易嘛!

“那臣弟也没办法了!”皇甫靖轩拒绝的干净利索,毫不含糊:呵,想让他闷在皇宫,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某人只好忍痛地委屈他家皇兄了。

一看苦肉计没用,皇甫钰转眼便恢复了正经的口吻,“母后前些日子让朕费心张罗你的亲事,我挑选过了李大人和张大人府上送来的画像不错,你看……”

“嘿嘿,皇兄刚才不是说想下棋么,哎呀这算什么啊,臣弟陪着你,你说下几盘都行!”还没等对方说完,皇甫靖轩立刻赔笑道,变脸之快不禁令人叹服,若是御清婉他们几个在的话,肯定会鄙视某人突然狗腿的。

“朕又不想下棋了,没意思。”皇甫钰拿捏着架子,偏不吃他这一套。

“嘿嘿,那皇兄你说什么有意思,臣弟陪着你就是了,保证绝无二话!”

皇甫钰挑眉,“朕这不是在等皇弟的答案么?”

这下皇甫靖轩可犯难了:什么有意思?自己每日每刻都玩什么?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和御清婉那个女人斗斗嘴,闲磕牙么,能有什么有趣的?!!他总不至于把自己的皇兄拉到婉音阁,看他和御清婉两个人一起斗嘴吧!

咦!想到婉音阁,皇甫靖轩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于是开口建议道,“不如皇兄和我一起出宫,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日闷在皇宫,没病也给闷出病来了。”

听了他的话,皇甫钰不禁道:“当朕是软绵绵的小绵羊啊,说病就倒。”

不过他倒是真有些动心了,然而皇帝微服出宫却又不是一件简单随便的事。

皇甫靖轩看某人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有想法了,于是连忙趁热打铁的鼓动,“皇兄好久没出宫了吧,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逛逛这长安城的夜市,还可以顺道去清尘府上看看。”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破所有顾虑。尘那家伙的新状元府邸他还真没参观过,皇甫钰打算这次给尘来个出其不意,突然袭击。

于是催促着换上便服,皇甫钰带着徐福海等几位随从,连同着皇甫靖轩一起朝宫外走去。

当然,暗处少不了其他暗卫保驾护航。

“尘儿。”

“爹,何事吩咐?”淡蓝衣衫男子缓缓转身。

“……唉,没事,早些准备吧!”烈初衡看着儿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望着眼前的儿子,烈初衡不禁轻叹:尘儿表面虽温和有礼,却生性不易与人亲近,遇到事情又喜欢埋在心里,甚至连他这个亲爹都不告诉。可是作为孩子的亲爹,又怎会不了解呢,所以烈初衡才担心。

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只希望他不要太钻牛角尖,不过凭尘儿的性子,烈初衡也明白是他这个当爹的劝不了的,这么多年来,真是难为他了!

唉,后天便又是妻子的忌日了,尘儿这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第五十九章:得知此事心愕然

(一百一十七)好奇心起

“这长安城的夜市还真热闹!”皇甫钰一行人出了宫门都已经傍晚时分了,所以正赶上街道喧嚣热闹。

“皇兄这就少见多怪了吧,我大天朝能有皇兄你这么一位明君,自然是热闹非凡,举国同庆,国盛昌隆,天下太平!”皇甫靖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

“哈哈哈,说得好!不过……”皇甫钰心中高兴,故意卖了个关子。

“嗯?”不过?刚才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之处么?某人纳闷。

皇甫钰戏谑地看着他,“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哈!”皇甫靖轩汗,半天才咋呼道,“臣弟这哪叫拍马屁啊,明明是在拍龙屁好吧!”

“噗……”皇甫钰还没发话,倒是旁边的徐福海忍不住喷笑了。

皇甫靖轩假装正经,怒目而视道,“徐公公你敢笑本王说的不对?”

“不是不是,王爷误会了。”他徐福海当然也要拍王爷的马屁,“呵呵,老奴笑是因为王爷这句话说的太好了!太对了!”

“哈哈哈,你啊……”皇甫钰大笑。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正梳妆的御清婉看见来人,不禁大吃一惊。

“我这个当哥的来看自己的亲妹妹不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么!”御邵寒说着并拿扇子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戏谑道,“怎么?婉儿不欢迎?”

“嘿,怎么会,妹妹自然是天天都盼着哥来我这婉音阁呢!”御清婉下意识捂着头,脸上还挂着笑嘻嘻的表情。

纠结、不解、探究,从御邵寒进来到现在,御清婉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哥哥,哪怕是一瞬。

然而御邵寒却任由妹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自己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还故作不知的淡定地喝着茶。

哥哥来肯定有事!御清婉这样想着,不过看眼前之人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又不禁有些泄气和气不过:哥哥也太能沉得住气了,明知我的好奇心重,还故意来吊我的胃口。

无声的对峙了半天,不出所料御清婉败下阵来,“啊啊啊!本姑娘认输,哥哥你就直接把来意告诉婉儿吧!”

“呵呵,我还以为你这次能坚持多久呢,嗯……看来我高估你了!”

哈!一本正经的口气。看在是自己亲哥哥的面上,御清婉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好吧……看婉儿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哥哥我就好心……让你的这份好奇心……继续保持下去吧!”御邵寒的表情看起来甚是无辜。

眼中的光芒瞬间破灭: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她御清婉也不可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御清婉立马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零点一秒变脸。

“哥哥……”汗,竟然是讨好撒娇!

此声一出,势要惊起四座,不过现在惊得就只有御邵寒一个人了,况且这个‘惊’绝非大家心中所想的惊艳,而是惊悚,腻得人心颤!

“哥哥……”又喊一声。

御邵寒茶水洒落出来,随即受不了的瞪了她一眼,某人佯装无辜道,“哥哥怎么了?”

放下茶杯,御邵寒无奈道,“婉儿怎么又来这招,明知道哥哥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一声‘哥哥’!”最后两字他咬得极重。

由于甜腻还自带颤音,这一声‘哥哥’可以说喊得是阴阳怪气,阴风阵阵的,特别是还配上一副笑眯眯的讨好面容。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御清婉朝着某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呃……”还真是有用!御邵寒扶额,无力望天。

“咳咳、”不再绕弯,御邵寒直接说道,“你师父过段时间就要到京城了,哥哥我来就是为了特意告诉你一声,好让你高兴一下。”

“什么?师父他老人家要来?!!”御清婉此时的表情哪里像是高兴,分明是比某人刚刚还要惊悚。

是的,御清婉有师父,而且还是天下第一药师,玄霄。

乍一听玄霄,大家可能会觉得喊这个名字的人肯定也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绝世大侠的风范,可是我非常遗憾以及极其郑重的告诉大家,玄霄本人看起来绝对和这两个词不沾边,而且外表纯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老头,还是掉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

然而,他的医术,也就是制药之术,绝对可以说是世间第一无人可及,这也难怪会被世人尊称为‘天下第一药师’了。

不过自从十年前,此人就已经销声匿迹,无影无踪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御清婉的师父,秋水山庄的管家,而且还是玄天的爷爷。

虽说御清婉师承玄霄,可是她生性贪玩,又不用心,所以医术学得别说五成了,恐怕连三成都不到,这若要让世间想拜玄霄为师的千万莘莘学子知道的话,肯定会忍不住掐死她的。

(一百一十八)扑了个空

御清婉惊悚之余,有些奇怪地问道,“诶对了哥,师父是他老人家莫名其妙的突然来京城干嘛?”话说本姑娘当初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哄得师父他没一起跟来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突然说要来京城,到底有何用意。

“嗯……这确实是值得考虑一下。”被问的某人顿了一下,复而认真地开玩笑道,“也许……是想你这个小徒弟和玄天了。”

“嘁,哥哥怎么总当我是三岁小孩一样好哄骗,我还真怕被师父他老人家惦记着,妹妹我还是求老天保佑师父这次来,能看在多日不见我这个唯一的宝贝徒弟甚是想念的份上,手下留情。”御清婉有些泄气的想道:本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小老头,看来多年亲身经历造成的心理阴影不是虚的。

师父根本就是一个老顽童嘛,有事没事就喜欢捉弄自己和玄天,其实也是捉弄哥哥的,只不过每次不是无疾而终,便是自讨苦吃,次数多了,师父就慢慢放弃了对哥哥的挑衅,忿忿之余竟更加变本加厉的投入到了整治‘徒孙’的战营。

所以御清婉和玄天两个人,在山庄里只要见到玄霄这个老顽童,不是惶恐万分,就是万分惶恐,这次好不容易联合玄天一起使计拖住了师父,可是怎么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便又要跟来‘折磨’本姑娘啊!!!

玄天的心情不比她好多少,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御邵寒的男人。

咳,口误,是作为御邵寒的近身侍卫,他玄天这才面上强装镇定,心里无语泪流。

不过相较于远在京城的两人的纠结,另一个当事人那可是乐得自在,轻松怡然,而且此时正慢悠悠喝着小酒徒步走在来京的路上呢,嘴里还哼着某种不知名的奇怪调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御清婉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禁呜呼哀哉:本姑娘难道只能在煎熬和折磨中度过么,看来她要尽快想个法子躲起来才行。

一旁的御邵寒对几人之间的小插曲,向来都是奉行不参与不过问不顾及的准则,既然捉弄不到他头上,那咱们的御大少主也乐得置身事外看个热闹。

街边林林总总,商贩络绎不绝,一行人漫步其中。

皇甫钰走着走着,突然道:“不是说去状元府吗?怎么还不走?”

“皇兄别急,我们这正是在去烈府的路上,一会儿便到了。”

不多时便来到了烈府,守门的下人眼尖,看到王爷来了,便连忙道:“王爷吉祥!”

下人自然是不认识皇甫钰,只是想到:少爷不在,李管家不在,连段公子都不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家大人不在,李管家也跟着一起回尚书府了。”

皇甫靖轩忙问,“风呢?他也不在?”

“回王爷,段少爷一大早便回太尉府了,至今还未回来。”

“奇怪,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两个都找不到!”皇甫靖轩看了眼皇兄,然后郁闷道,“知道清尘回尚书府为了什么事么?”

下人老老实实回答:“奴才不知!”

皇甫靖轩无法,略带抱歉的回望着他家皇兄大人,“呃……那个,你看……现在……”

不能怪皇甫靖轩心虚,你说他皇兄难得出宫一趟,竟然还如此不巧,赶上清尘逸风都不在府上,这让他这个事先再三怂恿的王爷如何交代。

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皇甫钰好笑道,“既然来了,怎么能不进去看一眼,我们此次便来个主随客便,随意逛逛即可。”

看皇兄不像扫兴的样子,皇甫靖轩总算松了口气,真是难为咱们王爷刚刚还担心他家皇兄再次心血来潮,提及纳王妃一事。

下人虽不知皇甫钰的身份,不过看王爷身旁此人言谈举止,举手投足,不似寻常之人,然而却也不敢妄加猜测,唯有恭恭敬敬带路,引众人进烈府。

虽然没能欣赏到尘吃惊的表情,但皇甫钰心情还是很放松的,难得离了皇宫,不用再对着那些奏折批个没完,也不必对着那些莺莺燕燕费心周旋,心情自然是好的。

于是在自家皇弟的陪同下,皇甫钰可以说看得很尽兴。

然而却苦了咱们王爷了,一整天都耗在了皇甫钰的身边,还心惊带胆战的,你说能不内伤么!

第六十章:唯望君安喟相叹

(一百一十九)不辞而别

“娘娘,娘娘留步!”眼看着来人就要闯进内殿,小太监连忙出声阻拦。

“滚开,本宫来找皇上,你一个奴才也敢阻拦!”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直冒冷汗,“娘娘恕罪,徐公公吩咐说皇上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娘娘什么身份,主子想做的事哪轮得到你们奴才插嘴。”珍妃身边的丫鬟立即开口呵斥。

“这……”小太监不知如何是好。

皇甫钰直到寅时才回宫,而且刚下早朝,此时正困着呢,就听到殿外一阵喧哗。

“皇上,皇上……”莲珍不理会眼前的奴才,扬声大喊。

皇甫钰实在睡不安稳,只得无奈道,“进来吧!”

莲珍挥手留下一干人等,轻轻踱步走近内殿的龙床边,“皇上。”

“爱妃来了。”皇甫钰慵懒的翻了个身。

莲珍坐到床边,面色温柔,“皇上,臣妾担心你下朝太累,所以特意命御膳房给你准备了翡翠桂圆粥。”

“呵呵,爱妃有心了。”皇甫钰适才半眯着眼笑了笑。

莲珍娇媚地往躺在床上的人的胸前一靠,“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某人乐得温软在怀,心情甚好,“爱妃有何事,且说来听听。”

“再过几日便是臣妾妹妹的生辰,臣妾想为妹妹莲香办一场宴会,顺便再为她选个好夫婿,不知皇上可否答应?”边说边在皇甫钰的胸口画圈圈,挑逗意味分明。

“这有何难,爱妃看着办吧!”只要你不再打尘和他家那位的主意就一切万事大吉。皇甫钰当即应允。

“皇上是答应了?!臣妾谢皇上!”莲珍面露喜色,在皇甫钰看不到的地方,嘴边绽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其实莲珍心里另有主意,她打算趁这次妹妹生宴,直接下毒,给烈清尘下毒,上次的机会错过了,莲珍怎可甘心:杀父之仇,本宫势必把此人挫骨扬灰。

段逸风心里放心不下,一大早便往李小蝶的家中赶去,只是事情却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你就是段逸风段公子吧?”

“你是……?”看着眼前这位线条冷硬的陌生男子,段逸风眼露疑惑。

陌生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严高。”

“小蝶嘱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没等段逸风询问,严高便先递给他一样东西,“她还让我转告你,说多谢少爷!”

别了严高,别了小蝶家,段逸风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竟然无意识地回到了状元府。

那人好像不在。段逸风心里陌名生出一丝失落,缓缓从怀中掏出信封,犹豫半天拆开。

少爷亲启:

少爷,请恕奴婢不辞而别!奴婢知道少爷心肠好,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小蝶不想再提,还望少爷不要再挂在心上,也不要寻找小蝶,更不要对奴婢有愧疚和负罪感,想当初若不是少爷出手相救,小蝶恐怕早就难苟活于世了。此生能遇到少爷,是奴婢之幸。不过少爷说要娶奴婢却是万万不可的,奴婢知道少爷会说到做到,可却不想少爷为难,更不敢奢望能嫁给少爷,奴婢想过了,唯有离开,才能放下一切。所以奴婢让严高哥哥给你送了这封信,放心吧,奴婢和爹爹很好,以后也会很好,请少爷务必心安!

小蝶亲笔,勿念。

虽然小蝶信中说得明明白白,并且还善解人意地嘱咐他不用担心挂念,可是段逸风怎么忍得下心。

段逸风看完,心里忍不住一声轻叹:唉,到底是自己亏欠了她。

捏着手中的信,他突然很想那个人,好像有很多话想和那个人说:不知道清尘他现在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小蝶她走了,离开了,只是为了不拖累我,不想为难我,她不希望我娶她,这些,你……知不知道……

可我,突然想让你知道……

(一百二十)有事相求

“母后给你挑的那些美人,有没有看上眼的?”瞧了一眼懒洋洋的某人,皇甫钰调侃道。

“唉……臣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像皇兄你整日里大堆的美人环绕。”

“咳咳、”没想到却反被调侃的人呛了口水,皇甫钰干笑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莲珍,“有爱妃在此,朕眼里哪还有别的美人哪!”

听了这话,莲珍哪里还会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当即面带笑容地配合着说道,“王爷乃人中之龙,眼光自是非常人可及,想必一般的女子也入不了王爷的眼,这未来王妃嘛,自然要好好挑选一番。”

呵,本王眼光好就不会看上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简直气死本王了!皇甫靖轩一想起御清婉对着自己时冷嘲热讽的模样,心里就直冒烟。

“珍妃说的不错,不过朕倒是很期待,究竟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皇弟你的眼。”皇甫钰多了一分戏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此段时间母后一直关心着皇弟的王妃人选,便鲜少有时间催他多生几个小皇子,让她老人家享受享受皇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了,能借此机会躲得了一时,皇甫钰当然乐在其中。

“呃……此事就不劳烦皇兄费心了。”皇甫靖轩才没闲工夫来满足他们的八卦心思。

莲珍盈盈一笑,道,“依臣妾看来,王爷挑中的女子必定是美艳绝伦的美人没错,而且也只有人中之凤才配得上王爷的尊贵身份。”

“爱妃如此说,就不怕朕听着吃醋么!”听皇甫钰的口气,还真透着几分酸溜溜。

“皇上是不相信臣妾的整颗心都在你身上么,既是如此,臣妾这里哪还有多余的醋可以吃!”莲珍一脸深情地对望着眼前之人。

皇甫靖轩:“……”

懒得听两人一唱一和,皇甫靖轩直接甩了个白眼,无视正兀自秀恩爱的帝妃。

“皇上……”皇甫钰毫不在意旁人在场,直接搂上了她的腰,引得莲珍娇羞地轻呼一声。

皇甫靖轩心中遵循着孔孟,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道,“呃……臣弟还是告辞罢,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王爷且慢!”

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莲珍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疑问,温柔一笑道,“本宫想拜托王爷捎个口信。”

皇甫靖轩心里更奇怪了:这个珍妃搞什么名堂,捎个口信怎么还扯上本王。

不过却还是客气说道,“珍妃娘娘请说。”

“本宫想请王爷替我转告烈清尘烈大人一声,三日后的生宴请他务必到场,如果段公子也能赏光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本就是为此二人准备的,主角不到场怎么说得过去。莲珍心里恶毒地笑着,面上却不露半分。

“生宴?”皇甫靖轩疑惑。

皇甫钰一听就明白了,原来珍妃到现在还不死心,打算把她妹妹嫁给尘和逸风两人之中的一位,不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想到难得一见那家伙黑脸,所以皇甫钰根本没打算开口阻拦,然而不幸的是,他却忽略了某人的连坐法是会殃及池鱼的。

“呵呵,正是生宴。”莲珍解释道,“妹妹莲香三日后生辰,本宫打算请一些尚未娶妻的达官贵人前来捧捧场。”

皇甫靖轩也明白了,这不就是变相的挑婿仪式么,不过这个珍妃倒是挺厉害的,竟能说通皇兄同意此事。

他哪里知道皇甫钰的心思,这不是前段时间刚把人家老爹给斩了,现在做些事情也好安慰弥补一番,怎么说也是自己比较满意的一位妃子,所以当莲珍提议为她妹妹选婿时,皇甫钰是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

皇甫靖轩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况且他也不知道清尘早就有看上的人了,还是他一直纠缠不清的风,所以当听说要在宫里办生宴时,连忙豪气应道,“就这事啊,娘娘放心,本王保证一定把话带到。”

于是一场更大的阴谋即将在皇宫拉开序幕。

段逸风在烈府整整等了两天,闲暇时便自己与自己对弈,或者到湖心亭坐上片刻,只是在此期间,他一次也没见过清尘,更没向下人们打听他的踪迹。

直至第二天的晚上,他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出神,凉风拂面,吹得人神经舒服、惬意,竟还生出一丝困倦,段逸风索性直接用手背托着侧脸,眯起眼来,迷迷糊糊间仿佛有道目光在一直盯着自己,突然身体竟被人抱起,脱离地面。

段逸风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没有睁眼。

“逸风。”

“嗯……?”轻声应了一声。

“呵呵没事,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怀中小猪的名字。”

段逸风:“……”

小猪!本少爷哪里和小猪一样就知道吃吃睡睡了!段逸风猛地睁开眼睛,瞪着笑得一脸内伤的某人:该死,这家伙笑如此好看作甚么,一个大男人就不知道矜持么,还笑得如此好听!可恶!!!

不知道怀中之人的小别扭,烈清尘抱着他一步一步朝房间走去。

段逸风想挣扎,毕竟被一个男人如此抱着,那是相当丢脸。

虽然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别动!”烈清尘警告,“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发生其它意外。”

此话一出,登时吓得某人不敢乱动弹了,犹如一只纯良小白兔般老老实实地躺在了他的怀中。

虽然清尘没有直说‘其它意外’指的具体是什么,但咱们段大少愣是想到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于是脸颊瞬间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红了个彻底。

第六十一章:欺身而上情难掩

(一百二十一)差点得手

“让我抱一会儿。”

同样躺倒在床上,闷闷的声音从段逸风的颈间传出,落在耳中竟有一丝伤感的味道,然而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仿佛眼中心里只剩身畔的这个人,唯独这个人。

等了一会儿,才听某人又说道,“今天是我娘亲的忌日。”

段逸风愕然,难怪清尘看起来不太对劲,“你还好吧?”除了这句话,他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思索着是不是该找些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段逸风突然说道,“小蝶……”

段逸风还没说完,便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身体一震。

以为他此时提小蝶是为了那件事,那口承诺,所以烈清尘当即心下凄然,神思恍然,竟生出一股悲凉。

只听耳边继续道,“小蝶,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烈清尘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只留下封信便离开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和自己预想的反应好像不太一样。段逸风忍不住开口道。

烈清尘彻底清醒了,不过却意外至极,以至于当被问及时,嘴里仅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哦什么哦,你就没有其它想问的么?”段逸风一时气闷。

“什么?!”烈清尘终于抬起头,俯身望着身下之人。

段逸风:“……”

看着对方一脸毫无杂质的无辜茫然表情,咱们的段大少只能在心里默默啃指甲。

“她为何离开?”仿佛看出了他的哀怨,烈清尘竟然出口问道。

这话问的,实在慢半拍!段逸风暗自腹诽,却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她说不想不想令我为难,不愿嫁与我。”

烈清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此事在他自己心里一直是个隐藏的禁忌,想起来便会心痛。

“我当初说娶她是真心实意的。”虽然感情不是真心。但段逸风不忍如此温善的姑娘就这样葬送了一声“我明白。”烈清尘一切都懂得。

因为明白,所以更痛,痛到不能呼吸了,却还是不忍打破你的承诺,于是故意一直躲着你,暗暗注视着你。

‘我明白’三个字,引得段逸风心头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因为某人的话而慢慢的安定下来。

一弹指,屋里的灯火骤灭,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

黑夜中越发显得烈清尘的眼睛如一汪潭水般清澈透亮,段逸风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怦’地加速。

幸好此时屋里比较暗,才使得段逸风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不然某人绝对会发现他脸上的异色。

正心虚着的段逸风突然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动弹了,因为身上之人……呃……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个……有反应了……

没反应才坏事呢!被自己家亲亲爱人用这种含娇带羞欲语还休的眼光盯着,他若是再没反应,那还怎么称得上世人眼中惊艳才绝的烈大公子呢(某君:呃、这之间好像没什么必然关系,嘛~算了,就当是偶然吧)。

不过,咱们烈大公子愣是不见半点儿尴尬,隔着衣衫反而越发贴近身下之人,竟还‘无耻’的顶在了某人的两腿之间。

这种情形他段大少还是头一次碰到,不禁暗暗叫苦,所以既不敢动口,也不敢动手,于是乎,段逸风只能像一条冻鱼一样,直挺挺地被清尘压在身下。

看逸风亲亲不反抗,某人心念一动,想着:不如趁此月黑风高良辰美景,索性来个顺水推舟,自然而然。

心念既动,手上便不再含糊,烈清尘开始胡乱的摩挲起来,这下可把段逸风给吓到了,直接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起。

由于起得太猛,烈清尘又始料不及,所以“嘭”一声,额头碰脑门,两兄弟悲剧地相遇了。

“呼!”“啊!”连续两声惊呼,响彻床顶!

(一百二十二)情商减负

“很痛么?让我看看。”烈清尘顾不得自己,心疼地问道。

“不……不用了,没事。”碰撞事小,失身事大。所以在大是大非面前,段逸风哪里还有心思管脑袋的死活,虽然真的很疼。

悲催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段逸风心里思忖该说些什么让眼前的家伙冷却冷却,毕竟这种事憋得辛苦了,容易内伤,“咳……你消消火。”

呸!本少爷的脑袋是被驴踢了,才脑残的补这么一句,消火?拿什么?还是自己打算以身相许,慷慨赴义(某君:风风你的脑袋不是被驴踢了,乃是被人撞了,还是你自个凑上去的,麻麻真心表示无比同情~)。

“噗,哈哈哈……”原本正心疼地某人一愣,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家亲亲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你……你别乱想,我的意思是……是……”企图狡辩的某人开始结巴,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你可以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烈清尘笑意不减,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你确定?”

段逸风:“呃……”

看着对方越发幽深的眼眸,戏谑之意跃然脸上,段逸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就主动犯傻了呢?!!自己挖了陷阱竟还往里跳,真是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本少爷情商直接从万幽山顶跌到青龙涧底了。

“这算不算是默认。”烈清尘轻笑一声,竟真的开始脱衣服。

喂喂!!住手啊!你哪只耳朵听到本少爷同意了,别自说自话好吧!

“不许脱!”段逸风口气生硬的说道。

“嗯?……不是逸风你让我脱衣服么?”烈清尘装的一脸无辜,然而眼里的狡黠却未刻意掩饰,“况且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段逸风:“……”

可恶,明知本少爷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竟还故作不知的调戏,啊呸,捉弄本少爷,简直太可恶了!

段逸风恶狠狠地说道,“我、回、房、了。”

“困了?还是嫌我动手太慢了?不然,逸风帮我脱。”烈清尘无比正经地开口,然而说出的话却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被雷倒的某人再次无语。

段逸风算是明白了,反正什么事只要一对上烈清尘,他段大少的脑子便不自觉想歪,也不知究竟泛的是粉红泡泡还是暗黑泡泡。

“躺下吧!”烈清尘终于良心发现不再继续逗弄某人了。

然而身旁的某人仍然直直不动,烈清尘只得又温声道,“乖……我累了。”

说完便直接和衣躺下了。

段逸风:乖你个头啊!本少爷又不是女人,用得着你拿这种口气说话,果然天下状元一般黑。

虽然心里不服,但看烈清尘的样子好像真的累了,段逸风突然心软地消了声,并且还手脚轻缓地躺在了某人的身侧,就如往日同床共枕一般。

闲扯了这么多,段逸风早就忘了身侧的隐患尚未消火,竟然没一会儿,便毫无防备地与周公喝茶去了,所以并不知黑夜中有一双幽深的眼睛突然睁开,深不见底……

第六十二章:欢喜冤家成绝配

(一百二十三)打情骂俏

烈清尘听到枕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突然睁开眼睛,静静地望着某人的侧脸,墨玉般漆黑的眼眸溢出满满一腔柔情。

“唉,你究竟要逃避到何时?”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不然,怎么会接受我如此对你。”

“嗯……”身旁的人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呵那我当你答应了,现在我要吻你,可不许生气。”

烈清尘轻轻抚摸着亲亲的眉眼,温润的眼光仿佛溺出水来,印着某人的嘴角,浅浅一吻。

“清尘……”熟睡的段逸风不喜被人扰梦,轻声呓语。

“嗯,盖棺钉印,从此刻起,逸风就是我烈清尘的人了,再也,不能分开。”

再也,不会分开!

嗯,说好的!一言为定(风风:诶喂,本少爷当时酣睡正浓好不哒,何曾与你相约相守了?!!尘尘:嗯?你想反悔?风风:唔,吃错药了~)。

“啊,少爷你掐我干嘛?”段逸风醒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小春,再无旁人。

瞥了他一眼,段逸风淡定说道,“我做梦。”

小春:“……”欲哭无泪……

“他呢?”其实这才是段逸风最想问的。

“哦哦,少爷是说烈公子啊,他此时正在院子里练剑呢!”再瞅瞅自家少爷,这都午上三竿了还赖床不起,丢人哪!

原来是练剑!段逸风没看出小春那点儿小心思。

“醒了!”说曹操曹操到,原本该练剑的某人突然走进来说道。

闻声望去,段逸风想起自己还躺在床上,不禁略显尴尬应了一声,“嗯。”

“少爷你还不起么?”某人突然大煞风景地来了一句。

段逸风偷偷瞪了小春一眼,咬牙切齿道,“起!!”

小春傻愣愣的模样,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烈清尘想笑,不过瞥到他家亲亲那犹如黑底锅的表情,强自忍住了。

然而他这憋笑的表情,更让段逸风恨得牙痒痒。

一进婉音阁,皇甫靖轩便自觉往那人的门口走去,还没进去便听御清婉在里面说道,“你脑子烧坏了吧?就想这么个馊主意?!”

“怎么可能,凭我智勇双全德艺双修,脑子怎么着也比你有出息?”

奈何人家有亲哥哥在,玄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嘿嘿,我这脑子不是一直坏着么……”

御清婉、御邵寒:“……”

陌生男子的声音?皇甫靖轩不禁奇怪,于是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进去了。

“我说王爷,你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不累么?”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皇甫靖轩有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不过他皇甫靖轩谁啊,脸皮厚的跟刷了几层粉底似的,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初,与众人打招呼道,“大家都在哪,呵呵……好巧。”

御清婉连翻白眼都懒得了,直接无视某人殷勤的笑脸,“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什么叫又跑出来,本王亲自来看你这女人,竟然还不感恩戴德地出来跪拜迎接,我说,御清婉,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个死人,本姑娘有没有良心要你管,你是王爷了不起啊,谁请你来了,自作多情!”御清婉凭着气死人来不偿命的架势,嘴下毫不留情。

“你,御清婉!”皇甫靖轩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什么你,本姑娘的名字好听也不是给你喊的!”

死死地盯着御清婉,皇甫靖轩恨不得揉巴揉巴,把眼前的女人给塞香囊里去。

“咳咳、其实我真的不想打扰两位,呃……打情骂俏。”玄天眉眼间流露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御清婉、皇甫靖轩齐唰唰瞪着某人,眼里写满了:打情骂俏?你左眼聋了,还是右耳瞎了!那就是脑袋进水了,我和他(她)有病才会打情骂俏!

“你师父,我爷爷,究竟怎么办?”玄天继续头疼该头疼的事。

“算了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死就死吧!”呜呜……虽然这样说着,但一想起臭老头的手段,御清婉还是忍不住脸上流泪,心里淌血。

“反正师父他老人家眼里也不止我一个,玄天,本姑娘就多拜托你了,在你家亲爷爷面前多晃悠晃悠,只要别让他惦记起有我这个徒弟就行。”

玄天:“……”

听了这话,玄天顿时觉得自己摊上这一对惨无人道的兄妹,肯定是因为前世没有积阴德,才落得如此下场。

(一百二十四)思前想后

玄天苦着一张脸,说道,“我的大小姐啊,属下的命真的真的很脆弱的。”

“放心,你是师父的亲孙子,想保命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御清婉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十分严肃。

玄天:“……”

皇甫靖轩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忐忑,不过也没打算追问下去。

御邵寒道,“闹够了么?”

仅一句话,两人便集体噤声,纷纷拿眼斜瞅着对方。

“呃……那个,少主,您有什么吩咐?”还是玄天脑子机灵,主动询问道。

御邵寒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嘿嘿,哥,什么事你就给我们直说吧!”她现在和玄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自然要在师父来之前保证玄天这条小命不受摧残。

玄天一咧嘴,非常狗腿地配合道,“嗯嗯,少主有事尽管吩咐。”

明眼人谁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况且御邵寒是何等聪明,于是想都没想便缓缓道,“你们就如此对待玄师父,嗯……?”

御清婉和玄天顿时心下一颤,还真猜不透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说话。”御邵寒不紧不慢道。

“呃,那个,有事好商量,呵呵……”御清婉先扛不住了,意志轰然倒塌。

少主大人,求求您就放过我俩的小心脏吧,属下保证誓死追随左右,绝无二心。

“嗯,脑子果然坏了,连个馊主意都想不出来。”

御邵寒的回答着实令人大跌眼镜,一言击中两人弱小的心灵。

“噗,哈哈哈……”看着两张大黑脸,皇甫靖轩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两眼凌厉的飞刀外加一双含着笑意眼神,随笑声而至。

“呵……呵……”肆意大笑慢慢变成干笑,皇甫靖轩识相说道,“那个,本王还有事,就不打扰几位了,告辞,告辞哈!”

说完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不过今天好像又没什么收获,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道御清婉那女人到底明不明白本王的意思(某君:我们御大美人明白了才怪呢,就你俩那互掐的劲头,她不把你当仇家就已经不错了,估计上次那告白什么的,也是被当成戏弄了!)。

反正他是勉强也消受不了那三人的别样目光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而且皇甫靖轩是直奔状元府而去的,几天没见两人了,还挺想的,其实是更想见风的。

因为,自己在清尘和皇兄面前永远讨不到便宜,总而言之,一言以蔽之,被黑的总是他这个倒霉王爷,所以,皇甫靖轩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尽量让自己少招惹清尘那家伙。

然而他却不知道,段逸风便是烈清尘此生最大的禁忌,千般万般求不得执念。

仍旧不打招呼,皇甫靖轩随随便便便进了烈府,而且还一脸的好兴致,可是当见到两人正在下着那盘无聊的棋子,还无视他的存在的时候,脸立即垮了下来。

“风,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忽略我的存在!”皇甫靖轩说得一脸的委屈,还外带抹泪,“本王的心哪,都摔成八八六十四瓣了!”

“噗你要作死啊,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被你给毁了,说吧,什么事?”段逸风再也忍不住了,随手丢下棋子问道。

“什么事,当然是好事!”看自己终于被正眼了,皇甫靖轩的脸犹如四月的天气瞬间多云转晴,“本王是受珍妃所托,请你们去她妹妹的生宴。”

看两人没反应,皇甫靖轩继续八卦道,“欸听说,珍妃打算借此机会给她妹妹寻门亲事。”

“怎么?王爷想好了要纳妃?”烈清尘借机调侃道。

皇甫靖轩道:“啊!”

看着咱们王爷脑袋当机,段逸风很不厚道地调侃道,“哈哈,我看此举甚好。”

半天,皇甫靖轩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含义,于是连忙解释道,“喂,什么啊,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况且本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最后这句皇甫靖轩没好意思喊出来。

“哦?那你凑什么热闹!”烈清尘并不打算放过他。

“本王这还不是为了你和风么,虽然你们两个都长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可在感情一事上不是还没开窍么,不然本王才懒得替你俩操心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皇甫靖轩说得跟自己有多少经验似的。

没开窍?人家烈清尘烈大公子开窍的时候还不知道他这个王爷在哪里哭鼻子呢!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皇甫靖轩突然感觉清尘看他的眼神变了,连周身的光圈都变了,就跟那圣母玛利亚一样,那叫一个温暖光芒照大地!

然而他心里却有些发毛,这样的清尘不正常,太不正常了,竟然用这种眼神瞅着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可是皇甫靖轩多年来被某人压榨的精神上的条件反射。

能考虑到这个份上,看来咱们王爷大人的脑子也不算太笨!

于是皇甫靖轩心下忐忑,惴惴不安地问道,“清……清尘,你没事吧?”

第六十三章:无端心思来找茬

(一百二十五)存心刁难

烈清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缓缓道,“没事,当然没事。”

一听对方这么说,皇甫靖轩可算是松了口气: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本王还以为清尘这家伙又要设什么陷阱,等着我往里跳呢!

“嘿嘿,那你们到底去不去?”兜了这么大圈,咱们的王爷大人还是没忘记原本的初衷。

段逸风一乐,随口应道,“去,怎么不去,凑下热闹也是好的。”

“嗯,看看热闹,无妨。”烈清尘自然不会反对他家亲亲的决定。

“得嘞!这下本王就有伴了。”皇甫靖轩满意一笑,忽而又闲扯道,“就是不知道这珍妃打算攀上哪家大臣的公子?”

宫里的这点事,皇甫靖轩虽然不屑知道,但心里可是门清,那些后宫嫔妃们仗着自己得宠,便更加拉拢朝中大臣,联姻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除非这之中的利害牵扯过大,否则皇兄对此类事一般是不予理会的。

褚逸灵费尽心力,终于在此时此地‘偶遇’了某人。

而且这事还真是奇怪,我们堂堂褚家大小姐,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来烈府找的不是她家表哥大人,而是宋涟。

“喂,站住!”褚逸灵大喊。

其实宋涟早就看到她了,只不过一贯面无表情地转身,冷冷道,“怪事,大白天撞见鬼了。”

然而说出的话确实挺想让人咬一口的,褚逸灵便是这种心情,“鬼你个大头鬼啊!本姑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管得着嘛!”

“呵若不是来找茬的,那还请褚姑娘自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涟就是想逗逗眼前气鼓鼓地小丫头,所以故意板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天哪,居然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褚逸灵简直要气疯了。

“那我应该说些什么?”丫头越气宋涟就越沉得住气。

“你都不问本小姐这两天为何没有出现在烈府,而且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么?”褚逸灵彻底倒地。

然而宋涟仍旧是一副不甚关心的样子,仿佛无关痛痒地问道,“为何?”

虽然口气不怎么上心,不过对方总算是顺着自己的话问了一句,褚逸灵顿时气力又回来了,“那本小姐就告诉你,之所以这两天没有来,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这话宋涟确实不解了。

褚逸灵一脸‘休想耍赖’的表情,掷地有声道,“没错!就是因为你这块冰山。”

“看来褚姑娘果然是来找茬的。”宋涟说着还轻叹了一声,明明是一张木头加冰块脸,所以这种忧心表情并不适合他。

“本小姐是不是来找茬的,为什么来找茬,有千百个理由,完全没必要告诉你,不管你问还是不问,都不关本小姐的事,你以为本小姐是吃饱了撑的,太空,太无聊,没事做吗,找你的茬?本小姐有病啊我,还是你这个冰块脸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你说,你说,说说说,你说啊!!!”她褚逸灵就是不依不饶了,你又能耐我何?

“说完了没有?”然而宋涟从始至终都淡然处之,仿佛褚逸灵发泄的对象根本就不是自己。

“干嘛?”堪堪被打断的某人,语气略显不耐烦。

“没说完继续说,我就不奉陪了。”宋涟作势就要走。

呵,冰块脸走了,难道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么,褚逸灵当即跟了上去,“喂,你站住,本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呢!”

“褚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宋涟无奈转身道。

“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本小姐摆出你这张臭脸,你想害本小姐夜里做恶梦啊!”有时候褚逸灵是真的想朝它揍上一拳。

“褚姑娘要是不想看到我这张讨人厌的脸,尽可以闭上眼睛。”宋涟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只觉得好笑。

天哪,这个冰块脸脑袋里装的究竟什么东西哪,是冰块,还是什么?居然能说出,呵,反正不是人能说出的东西。

还有,本小姐怎么会跟他这种‘旷世奇人’站在同一屋檐下,天哪你还是一剑劈了我吧!

(一百二十六)云里雾里

“你!”可恶,这个冰块脸就不能心平气和地不与本小姐作对么。此番是褚逸灵被气得最厉害的一次。

心里不服气:明明该是自己话多,占上风的,怎么就被他寥寥几句给挑起火来了呢,哼,真是气死本小姐了。

宋涟终究不再逗她,不过嘴角拉大的弧度却毫无遗漏地彰显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他他……褚逸灵感觉自己当真是有病才主动来找这个冰山,不说话能把人气个半死,说话更是能把人气个半死:有没有搞错,本小姐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忍气吞声了。

“我还有事,告辞了。”小丫头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着实有趣,不过宋涟还有事要处理,不得已就只好放过她了。

哼,赶紧走,赶紧走!混蛋,别让本小姐有机会,不然绝对要把他这张惹人讨厌的冰块脸拍成稀巴烂的酱黄瓜!

看来,褚逸灵这下可不止是蛮不讲理,而是下定决心和宋涟杠上了。

啧啧,我们家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冥顽不灵,早知不是那人的对手,还如此没心没肺的倒贴上去,这不摆明了给某人机会让诱拐回家么,唉,看来缘分这种事还真的妙不可言哪!

褚逸灵只能对着某人的背影气得跳脚,咬牙切齿。

皇甫靖轩挥挥手走了,却留下两个若有所思的人,相对着静默而坐。

逸风,如果我把‘喜欢你’这句话说出口,你愿不愿意来到我的怀里,一辈子再不放手!烈清尘看他的眼神无比专注沉溺,还有一抹化不开的暖暖情怀。

一道沉静的目光久久不肯散去,段逸风感觉自己有如锋芒在背,烫得他身上心上顿时火辣辣的。

他一直看我作甚么,看,还看!拜托,我的烈大公子,您就别再拿这种眼神盯着本少爷了,搞得本少爷心里七上八下的,唔,拜托,来个人救救我吧,再这样下去,本少爷就真的坐不住了。

段逸风面容惨淡,欲哭无泪啊!

正思索着是不是该找个借口溜走,或者能打破此刻的沉寂诡异气氛也好,段逸风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表哥!”

呜呜,灵表妹简直太有爱了!

终于盼到人来,段逸风脸上雀跃,于是连忙转头答道,“啊,怎么两天都不见你人影?”

“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冰块脸。”

“表哥,灵儿这两天想你想的都瘦了!”前一秒还阴风阵阵,后一秒便又晴空万里,撒娇卖萌,褚逸灵这变脸功夫越发日益长进。

“真的哈,呵呵……”段逸风自是知道她口中的‘冰块脸’是哪位。

烈清尘接道,“既如此,我让厨房多为表妹准备几道菜,便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本小姐来是为了什么!”堂堂褚家大小姐说出口的话,却不禁引人遐思。

烈清尘、段逸风:“……”

看两人竟一脸‘猪头’的表情望着她,自觉丢脸的褚逸灵以手遮眼,恨不得瞬间消失:啊,天哪,你饿死我算了!

第六十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呵,这璇玑壶果然不错。”莲珍把一普通酒壶模样的东西拿在手里,脸上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本宫让你找‘七星兰’,办得怎么样了?”

黑衣人恭敬回道,“回娘娘,属下已经找到了。”小心地把瓶子递到莲珍手里。

‘七星兰’,名字很美,然而却是剧毒,长在极其苦寒之地,叶子只有七片,故此而得名。由于和天山雪莲模样相仿,所以外人很容易混淆。制成药丸之后为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常人服了立竿见影,若是像烈清尘这般内力深厚之人服了,其毒会先侵入人的血液,继而化解对方的功力,然后再慢慢噬入心骨,折磨致死,比之普通人毒性更猛。

由此可见,莲珍此举,便是为了加大对烈清尘的折磨,以解她心头之恨。

“听说‘七星兰’无药可解,本宫要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万事俱备,可莲珍还是有点儿不踏实,唯恐像上次一样失手。

“也许有一人可解,不过那人已销声匿迹将近十年了,即使烈大人想找他解毒,恐怕也来不及。”黑衣人如实答道。

“很好,这次本宫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再收拾那个段逸风,哈哈哈……

莲珍阴狠的笑容在火苗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甚是吓人。

转眼间,便到了生宴当天。

由于皇甫钰至今还未立后,所以不少大臣少不了见风使舵,巴结有希望成为后宫之主的妃子。

不过看情形这珍妃当真受宠,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多的达官子弟前来赴宴。

烈清尘依旧一袭淡蓝长衫,温雅如斯,有如皎皎皓月,翩若谪仙,段逸风呢,习惯性的月白长衫,更是丰神毓秀,俊美无双。

于是两人刚现身,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原本正与旁人喝酒的皇甫靖轩,也笑若春风的迎了上来。

“你们两个真是的,让本王好等!”嘴里抱怨着,然而面上却欣喜不已。

段逸风笑道,“我和清尘又不似你这般急着娶人家姑娘,自然不必来这么早。”

“啊!风你竟然……唉,果然近墨者黑。”皇甫靖轩一脸的惋惜。

烈清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道,“呵,不知王爷此意何为?”

唔,皇甫靖轩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口无遮拦,触了某人的逆鳞。

“哈,那什么,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风来皇宫的次数不多,走,我带你四处走走,对了,一会儿我再带你去练武场看看,我,清尘还有皇兄,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练武的,还有好多难得一见的兵器,带你开开眼界。”皇甫靖轩连忙转移话题道。

“好啊,我也想见识见识。”哪有男人听到这些不蠢蠢欲动的,段逸风也不例外,所以欣然同意了某人的提议。

烈清尘也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笑地站在一旁,皇甫靖轩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意味深长。

感觉被盯上的某人,心里叫苦不迭,并暗暗发誓:以后再与清尘一起时,本王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免再次口无遮拦,神经大条地惹火上身。

“呀,我想起来了,清婉姑娘好像前些日子来找过我。”烈清尘突然道。

正打算拉段逸风离开的某人,脚下一顿:果然,就知道清尘这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清婉找你做什么?”皇甫靖轩急问,其实这也是段逸风想问的。

就知道对方会沉不住气,有此一问。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靖轩对咱们御大美人的心思非比寻常,虽然两人每次见面都吵个没完没了,火气朝天的,不过还是没逃不过烈清尘的火眼金睛。

瞥见亲亲爱人明显询问的眼神,烈清尘心里好笑,想着是不是该借此机会刺激一下他家亲亲,呵呵,真想看看逸风吃醋的表情。

于是缓缓道,“我想,我有理由替清婉姑娘保密。”

哈,这家伙绝对绝对是故意的!!!皇甫靖轩深受打击。

一个沉默不语,一个一脸吃瘪,烈清尘突然心情大好,连带笑容都加深了三分,道,“不是说,要去看兵器么,走吧!”说完便不再理两人,自觉走在前面带路。

有了前面的小插曲,接下来的事便有些意兴阑珊,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人便又各怀心思地回了生宴当场,不过此次的主角仍未露面。

“逸风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突然地靠近,段逸风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飘忽了一圈,发现并无人看向他们这里,暗自松了口气。

“呵呵,在想什么?”

声音低沉而又魅惑,段逸风的俊脸忍不住泛红,“没……没事。”拜托,别靠本公子这么近哪!

烈清尘锲而不舍地继续问道,“吃醋了么?”

“啊?!!”低呼一声,段逸风方想起刚才他已经问过一遍了,“没,没有……”

“呵是嘛?”深深看了一眼不肯抬头的某人,烈清尘眼里含笑,不再纠缠。

看对方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段逸风暗自松了口气,说实话,他是真有点在意清尘刚才说的话的,心里介意,想问清楚,也许真是吃醋。

不过不管是不是吃醋,他段大少都绝对不会承认的。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靠这么近!”

原来皇甫靖轩一转头便看到清尘的淡粉薄唇凑在风的耳根旁,一个笑得明媚,一个面色带羞,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看着如此暧昧的画面,非正常脑子都难免旖旎一片,何况他皇甫靖轩是如此正常一男人。

听到皇甫靖轩的话,段逸风慌得连忙转头,哪成想就是因为他心慌意乱的举动,导致了一个尴尬的意外,清尘的薄唇竟然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

段逸风浑身一僵,随即面色僵硬的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幸好没人注意到,而且是在轩的眼睛的死角处,这才使得他稍稍放心。

烈清尘也没想到会有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碰触,所以看着对方强装自然,却一脸紧绷的表情,只觉得他家亲亲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一百二十八)乍暖还寒

皇甫靖轩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便听有人喊道,“皇上驾到,珍妃娘娘驾到。”

在场除了他这个王爷外,无一不跪下齐呼,“皇上吉祥,娘娘吉祥!”

“平身。”皇甫钰一落座便看到了清尘他们,于是笑着冲大家说道。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

一旁的莲珍也极是温柔的轻声耳语道,“皇上,让他们随性便好,臣妾可要仔细地挑选一番。”

“珍妃说的是。”皇甫钰安抚一笑,道,“既如此,大家随意即可,不必忌讳朕。”

即使皇上都这么说了,这些达官子弟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气氛一时有些冷却。

看出了众人的不自在,莲珍适机说道,“皇上,臣妾特意安排了歌舞,不知现在可以开始么?”

“一切都听爱妃的,今日朕就交给你全权做主了。”皇甫钰大方说道。

这边三人都没太注意皇上那边的情况,皇甫靖轩和清尘那是根本就不在乎,而逸风是由于心神恍惚,整颗心都不在今晚的生宴上。

只听,‘啪啪啪’响起一连串拍手声,三人总算从自我中反应过来,看向坐在上首的莲珍。

忽然,殿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紫衫女子薄纱遮面,脚踝处还戴着一串铃铛,舞步轻盈,翩跹而至。

罗裙飘飘长袖扬,顾盼生姿体凝香。

紫衣女子身姿曼妙,体态妖娆,当是个美人,一曲舞罢,殿中不少男子沉迷其中,可见魅惑十足。

段逸风只有对遮面女子真容的好奇,并未有他人那般惊艳,而清尘更是只瞥一眼,便不再看大殿中央。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暗自思索道:话说莲栋的恶行是自己揭发的,虽然被杀头是他咎由自取,但这珍妃作为莲栋的女儿,想来该是恨自己,不想见到自己的,如今这般光景,究竟是何用思,烈清尘觉得眼前的珍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思及此处,他又不禁联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知道他和逸风关系的人,莲珍是个意外,包括她那个妹妹,为了报杀父之仇,借以绑架逸风来钳制自己,若是如此一想,一切便都说通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烈清尘的脸开始阴沉不定:竟然敢伤害他的人,烈清尘绝不允许。

皇甫靖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也只是纯粹欣赏,一边看一边还不禁想:要真是比起来,还是御清婉那女人看着比较顺眼。

“好!”皇甫钰率先鼓掌,在座众人便也跟着拍手。

“谢皇上夸奖!”紫衫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有如莺歌般婉转清脆。

莲珍靠近皇上轻声道,“皇上感觉这个女子怎么样?”

“呵呵,眉眼和爱妃长得很像。”皇甫钰直言道。

莲珍诧异,随即又娇羞一笑。

没错,献舞之人正是莲珍的妹妹,莲香。

而且莲珍为了今晚这一舞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于是又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皇上,臣妾可以随意么?”

“呵呵,一切但凭爱妃做主。”皇甫钰都等不及看热闹了。

皇甫钰心想:既然珍妃特意请尘和他家那位来此,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还未死心,打算把妹妹塞给两人中的一个,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想到这里,我们的皇上大人心里便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第六十五章:拐弯抹角实为情

(一百二十九)借机劝酒

莲珍给自己的妹妹递了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神,忽而大声说道,“姑娘舞姿曼妙,甚得皇上和本宫欢心,不知姑娘要何赏赐,皇上和本宫都会成全你的?”

“民女谢皇上娘娘。”莲香拜谢,并按照事先串通好的说辞说道,“民女很久之前便仰慕段逸风段公子,不知皇上娘娘可否满足民女一个小小的心愿?”

皇甫钰一听来了兴致,还没等莲珍开口便主动配合道,“哦?什么心愿?不妨说来听听。”

“民女想亲自敬段公子一杯,聊表心意,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呵呵,谦谦君子,女子好逑,皇上,你看人家姑娘都如此说了,你是不是也满足一下人家的小小要求呢?”莲珍心怀不轨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人间自是有钟情,此心不关风与月,哈哈,朕准了。”皇甫钰从一开始便暗暗打量那人的脸色,所以当发现烈清尘越来越黑的脸色时,心里的激动便开始抑制不住,他今晚便要看看,一向沉着冷静的烈大公子是否会一发冲冠为蓝颜。

然而皇甫钰忘记了,看好戏是要付出代价的,烈清尘此时没时间计较,不代表他不会秋后算账。

“多谢皇上娘娘成全!”

段逸风至今还没弄清自己怎么就成了生宴的焦点,便就又见到一紫衫女子翩翩而来。

莲珍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女前去倒酒。

“段公子,段公子。”莲香轻唤两声。

“啊?!”段逸风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有失礼之处,忙施礼回道,“姑娘有礼了。”

“段公子客气,不知公子可否赏民女一个面子,饮薄酒一杯?”莲香凝眸望着眼前之人,俊朗非凡,器宇轩昂,不禁有些沉浸在对方漩涡中。

“呃……姑娘说笑了,能得姑娘青睐是在下的福气,呵呵呵……”感觉到身边之人的气场骤冷,段逸风笑得些微不自在。

微微回神,莲香接过侍女手中的酒壶,亲自斟酒两杯,杯满,先干为敬道,“公子请。”

段逸风正欲伸手接过,不曾想突然横出一只白玉无瑕的手。

烈清尘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先饮下了清酒,不过还是小心为妙道,“逸风不日前曾受伤,暂且不宜饮酒,此杯便由在下暂代了。”说完也不管逸风一时间错愕的表情,一饮而尽。

莲香眼中并无太大波动,仿佛笃定烈清尘会出言阻拦,温婉一笑道,“既如此,民女也不便强求。”

缓缓施礼,莲香便退了下去。

“喂,你刚才什么意思,我哪里受过什么伤啊!”待人走后,段逸风连忙靠近清尘小声道。

烈清尘不好说出自己心中的顾虑,以免他家亲亲多想了,也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杞人忧天罢了,于是只好半真半假地搪塞道,“我不想逸风和一美貌女子共饮,这个理由够不够?”说完还对着他耳根处轻吹了一口气。

这下段逸风连耳朵都忍不住红透了,心里暗自腹诽:这世间男女哪还有比你更美貌惊人的。

宴席结束,烈清尘二人便辞了众人离开了,不过走之前当然不会忘记报皇甫钰当初看好戏的心情。

多年来的相处不是假意的,皇甫钰的心思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他烈清尘的眼睛,所以直至把咱们的皇上大人旁敲侧击的连连赔笑才肯罢休。

“姐姐。”紫衫女子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哈哈哈,这次看他还不死。”莲珍笑得癫狂,心情大好地望着妹妹,“爹爹的大仇得报,姐姐我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莲香却一脸担忧,“妹妹还是有点担心此事中途会有什么变故。”

安抚笑了笑,莲珍道,“妹妹不必担心,我已经把万事都处理妥当了,即使旁人有所怀疑,也查不找线索到本宫身上的,呵,现在就只等他烈清尘毒发身亡了。”

(一百三十)不解风情

褚逸灵无所事事地坐在秋千上,时不时瞥一眼在一旁做木头状的宋涟,况且这秋千还是她褚大小姐亲自命人做的。

真无聊,他们两个进宫赴宴,留下本小姐和这个冰块脸看家护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倒霉,哼,表哥他也太没良心了。

“喂,怎么不说话?”褚逸灵看他的样子一脸不满。

仍旧不理,褚逸灵只能自说自话道,“哎呀,这烈府的月亮看起来真是没有我和表哥,还有离哥哥小时候在青龙涧见到的好看,那里的月亮看起来又大又圆,坐到崖顶,仿佛触手可及。”说话之人兀自陶醉着。

“啊,你要作甚么?”突然被冰山抱起的某人,惊喊道。

“崖顶赏月。”冷冰冰的四个字从宋涟口中吐出,竟是施展轻功飞了起来。

“啊,你疯啦,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等到了青龙涧天都要亮了,还赏哪方月啊,喂!你,放我下来!”褚逸灵真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才会有此奇思妙想。

唉,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这也怨不得褚逸灵,谁让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宋涟听她一直说个不停,索性趁着空闲指头一点,直接点了对方的哑穴,让褚逸灵有话也说不出来。

“放心,到时候自然解了你的穴道。”看着瞪得圆滚滚的大眼睛,宋涟难得好心泛滥地安慰道。

褚逸灵无法,只能继续拿眼睛瞪着他,直到眼睛酸涩才不甘心地靠在宋涟的胸膛上,感受着耳畔的‘嗖嗖’风声,以及成熟男子身上的暧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褚逸灵突然感觉胸口又被人一指,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你个混蛋!”一被人放下来,褚逸灵还未待稳住身形,便破口大骂道,“死冰块脸,又不经过本小姐同意,便随意挟持,本小姐回去一定要告诉我表哥,让表哥替我来收拾你。”

“呵是嘛,那看来褚姑娘是不想在这崖顶赏月了,既如此便回去吧。”宋涟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听他这么说,褚逸灵才感觉有丝凉意传到自己身上,环顾四周,果然是高处不胜寒。

抬头望向夜空,褚逸灵不禁真情流露:果然,还是此处的月亮又大又圆。

“走吧,褚姑娘!”宋涟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哼,小气!”褚逸灵小声咕囔了一句,便不吭声地坐在了地上,用心赏着这一方皎皎日月:哇,好美,好漂亮!

宋涟会心一笑,知道她是不会同自己离开的,轻轻摇了摇头,便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第六十六章:月华正浓盈心间

(一百三十一)对月谈天

夜色静谧,微风拂面,吹乱了两人的心情。

“记得以前,我和表哥,还有离哥哥三个人,我们偷偷跑出城,爬到崖顶赏月,还烤野兔吃,那种感觉真的好怀念哪!”褚逸灵望着天上的月亮,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来。

“我们通常在这上面待上一整夜,就着月光,表哥和离哥哥喝从家里偷来的酒,而我呢,眼巴巴地坐在一旁,孤独地吃着糕点,再幽怨的瞅上两人一眼,有时也会央求他们让我尝上一口,呵呵……”褚逸灵说到有趣处突然笑了一来,转而又说道,“不过表哥太小器了,每次只允许我占那么一点儿,哼,当真以为本小姐酒量这么差!”

“呵,每次醉了还不是要靠本小姐照顾,也就我这个做妹妹的气量大,宰相肚里能撑船,担心他们宿醉再加上夜风吹什么的会犯头痛,不然保准表哥和离哥哥第二天醒来折腾一番……”

“而且我们还会……”

宋涟听她嘴巴说个不停,竟没感觉聒噪。不过他也不接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褚逸灵的身旁,望着她的侧脸,柔和的月光洒在宋涟的肩上脸上,就连长久以来一贯的冰冷表情都变得柔和了,此时的他不禁想:即使自己未曾亲眼见过这丫头喝酒,也知醉后的她必定眼睛迷离,脸上酡红一片,面若娇荷。

“呼……好像有点冷欸!”褚逸灵说着,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某人,“你冷不冷?”

刚说完,褚逸灵突然又想到什么,“啊,对了,你本身就是冰山,还是千年不化的大冰山,这点对你可不是小意思么,哈哈哈……”我们的堂堂褚大小姐自我感觉说了个什么了不起的笑话。

宋涟仍旧不说话,不过嘴角明显向上挑了挑,表情,呃……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看来笑话有点儿冷,褚逸灵连忙讨好地缓解气氛,“呃……开玩笑嘛,你还是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本小姐了,笑得本小姐怪不习惯的,说实话,你还是冷冰冰的表情看起来比较顺眼。”

“哦,为何?难道是我笑得不够真诚?”明知对方的小心思,宋涟却不想轻易放过她。

你问鬼哪!你以为自己笑得是多阳光灿烂还是怎么的,难道还能把你自己这尊冰山给融了,拜托!要真诚也问点有技术含量的啊!

褚逸灵正暗自腹诽着,突然感觉肩上沉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宋涟把他的外衫脱下披在了自己身上。

“冷了多披件衣服会好点儿。”还未待她说话,宋涟便又说道,“褚姑娘放心,我不冷。”

嘁!本小姐才不担心你这个冰块脸呢,况且你冷不冷关本小姐什么事,又不是本小姐让你脱的!还有就是,冻着你了最好,本小姐还真想见识一下你这座冰山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褚逸灵一边心安理得地承受着对方的温暖,一边又忍不住心里怨念。

被惦记的某人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身边的丫头咬牙切齿多少遍了,不过却也明白褚逸灵总爱和他作对,说不出为什么,宋涟竟有些喜欢她的小麻烦。

所以宋涟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情,眼睛不自觉地注视着她,忍不住逗逗她。

此时的褚逸灵并不知道对方的心情,只是一味地对着头顶的圆月发起呆来,正傻傻望着,心里竟突然冒出一句:唔,原来是十五,怪不得本小姐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一百三十二)缘何心动

“咦?快看快看,有流星欸!”身边的褚逸灵突然激动地大喊大叫。

呵呵,真是流星。宋涟无所谓地笑了笑。

“别愣着啊,赶快许愿,不然一会儿该消失了。”褚大小姐本着有福同享,有好事大家当,自己祈祷的时候还不忘催促一下宋涟这个大冰山。

宋涟看她兴奋的模样,突然也来了兴趣,于是学着褚逸灵的样子,也闭起了眼睛。

一片长长地静默,除了两人呼吸声,仿佛这天地间再无其他。

“哈哈哈,本小姐今天真是赚到了,竟然碰上难得一遇的流星雨欸,这次回去一定要和表哥他们炫耀炫耀,气死他们,看他们还把本小姐抛下,独自去宫中逍遥自在!”褚逸灵乐呵呵地想象着那两人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凄惨面容,而且二人还像她褚大小姐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那表情虔诚地就差壮士断腕了。

褚逸灵光想到这些便觉得兴奋。

宋涟当然猜不出她此时脑袋瓜子里面又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不过若是让他知道了那些画面,而且还活灵活现的在褚逸灵的脑海中上演,恐怕会被乐得背过气去。

“许的什么愿这般高兴?”宋涟望着表情雀跃的某人,忍不住问道。

“本小姐当然是许个长长的愿望了,不过不告诉你。”褚逸灵神秘一笑。

“为何?”某人明知故问。

“你笨哪,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么?”褚逸灵说着竟然大胆地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不过刚做完这个动作,便察觉出糟糕,连忙低着头干笑几声,再不看对面笑得不知何意的男子一眼。

宋涟怎会躲不过她这一招,不过是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倒也没让他失望,于是在心里轻笑一声:呵呵,挺有自知之明。

自认理亏的某人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脑袋一歪,便靠在了宋涟的肩上。

被依赖的肩膀无声笑了笑,又轻轻调整了睡得正香的褚逸灵的位置,温柔的目光,使得宋涟不算太明亮的脸竟然几欲胜过此时的月光。

褚逸灵的几缕墨发似羽毛般轻拂上了她那光洁柔白的脖子,娇媚可爱的脸,玲珑有致的身躯,在银色月光的映照下……宋涟的眼神开始一样,不过却又雾里看花一般看不清楚。

缘分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宋涟想起自己初见她时,碰巧救了褚逸灵一命,当她知道自己为了救她而给渡气了时,也不知这丫头当时是气得还是羞得,反正那目光看起来怎么都像是恨不得吃了她,这么长时间了,偶尔的碰撞是少不了的……然而再看看此时此刻,偏偏冲撞的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起,虽然有一个当事人是睡着的状态。

宋涟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喜欢上褚逸灵这样心思单纯,甚至需要人哄着的大小姐,而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还会喜欢上别人。宋涟从小到大唯一记在心里的便是帮烈清尘做事,暗暗的保护他。

呵,喜欢?那是什么?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况且他也从来不觉得这般度日有何不好!(某君:嗯?【摸下巴……】看来我们冰山哥哥冷淡的还是有依据的~噗,不要想歪,我指的绝对不是性冷淡……)

但是自从遇到褚逸灵,宋涟便感觉他的生活不一样了,就如同饭菜里突然加入了调料包一样,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所以他才会越来越期待丫头的一次又一次出现,甚至莫名其妙的找茬……这些都足够让宋涟欣喜不已。

然而喜欢便喜欢上了,感情的事又怎么是能随心而定呢,只不过……宋涟看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也许是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才教人看不清楚,更琢磨不透……

第六十七章:譬如温暖赋深秋

(一百三十三)意外不幸

等褚逸灵醒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大亮了,朦胧着眼呆呆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空无没人。

那人去哪儿了?又是何时把自己放在亭子里长椅上的?他该不会偷偷撇下本小姐溜走了吧?褚逸灵脑子里此时盘旋的全是大大的问号。

思索无果,褚逸灵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出去找找他,她心底相信宋涟才不会如此无聊的作弄自己。

虽然已近深秋,然草地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山间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儿啼叫。呼!清晨的空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褚逸灵深深地呼吸着,感受着这难得的清新空气。

正走着,只听“咕噜”一声,在静谧的早晨显得越发响亮。

褚逸灵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咱们的褚大小姐肯定会囧个半死。

刚醒来时还不觉得,但才刚走两步,褚逸灵感觉自己实在饿得发慌,四肢无力。也难怪,从昨天午时到现在,她就只吃了几个糕点而已,虽说昨晚赏月时一直没觉得饿,可是赏个月也扛不住自己的肚子真实啊!这不,才清醒一会儿,褚逸灵便觉得腹内空空,不禁想到:早知道昨晚对着流星许愿时说和吃有关的愿望好了,也许不至于到了现在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水晶肘子,豆沙福包,蜜糖雪梨……啊!!!越想越饿,褚逸灵恨恨地躺在了地上,连带着骂几声‘混蛋冰块脸’。

“呜,肚子好饿啊,本小姐该不会饿死在这里吧,虽说红颜薄命,那也要给本小姐一个体面的死法吧,饿死,呜呜本小姐不要啊……”褚逸灵躺在地上伤春悲秋起来,也不知道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

“混蛋宋涟,死冰块脸,怎么还不回来……”其实肚子饿是其次,褚逸灵自己一个人在山里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想起小时候表哥作弄她时,讲的那些什么无头老鬼啊,深山女妖,专吃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褚逸灵就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打她的注意。

被骂的某人终于现身,宋涟还未走近便朗声道,“你醒了。”也不知他都用衣服包了些什么东西。

褚逸灵听到期盼已久的声音,连忙欢喜着坐起来打算抱怨几句,丝毫没注意到一条花蛇正‘咝咝咝’地吐着红红的舌头,悄悄爬到她脚边。

“小心!”宋涟想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褚逸灵感觉脚踝处突然一痛,忍不住大叫起来,“啊!!!”那叫声可真是空前绝后,响彻山林,惊起乌鸦一片。

宋涟心里紧张地根本顾不得其它,结果刚摘的新鲜果子扔了一地,长剑一挑,花蛇立刻斩成了七八段。

“你怎么样?”宋涟说着便去脱她的靴子,关键时刻也不记得什么男女有别了。

而褚逸灵呢,一张小脸早已被那条凌迟的蛇给吓绿了,哪里还想得起出声阻拦,于是乎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宋涟给她脱靴。

两个明显的小洞,不过幸好不是毒蛇。宋涟看到齿印松了口气,用手轻拍了下吓坏了的丫头,“没事了,蛇没毒。”

再次听到与‘蛇’有关的字眼,褚逸灵心里一紧,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肉香味给勾醒的,想起自己刚才竟然是给吓晕过去的,褚逸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搭讪道,“诶你烤的什么啊,这么香?”

(一百三十四)报仇吃肉

“蛇肉。”宋涟看她醒了,直接扬着手里的东西说道。

“啊!你,开玩笑的吧,呵呵、呵呵……”褚逸灵讪笑几声,也不知她笑究竟是因为相信呢还是不相信。

宋涟但笑不语。

尴尬片刻,宋涟忽递给对方一个东西,“给,这是我刚摘得果子,你先吃几个垫垫肚子。”

“谢,谢谢!”褚逸灵红着脸说道。

“呵呵……”

一声轻笑从耳边溢出,使得褚逸灵的双颊越发红艳,低着头咬了一口红通通的果子,‘呲’褚逸灵突然一咧嘴说道,“好酸哪!”

“不会吧,我刚才尝了,应该……不会酸吧……”虽然看着红通通的果肉,宋涟最后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们吃的不是同一个,难保没有基因突变,口味畸形的。

“不信你尝一口。”褚逸灵一副‘我不骗你’的表情,眼睛很是无辜。

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果子上面沾了自己的口水,这个冰块脸的表情竟然出现纠结,褚逸灵顿时那个气啊,正想开口说他几句,对面突然伸出手接了过去。

褚逸灵一看他真对着自己的果子啃了一口,终于憋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你果然上了本小姐的当。”某人纯属无聊地想骗他一骗。

“……”宋涟道,“给,吃这个,吃完了我们就回去。”

“真的要吃,这个。”褚逸灵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他手中冒着香气的,呃……蛇肉,小心脏忍不住抖了抖。

“你刚才都吓晕过去了,身体尚且虚弱,蛇肉很补的,况且这还是刚刚咬过你的东西,你就不想报仇!”宋涟故意拿话激她。

褚逸灵一听,小脾气也上来了:本小姐堂堂褚家大小姐还怕你个小畜生!哼,看本小姐不把你给吃进肚子里。

于是咬咬牙,说道,“吃就吃,谁怕谁!”褚逸灵虽然这样说,可是拿到嘴边时,仍旧忍不住抖了抖。

宋涟看她一脸慷慨就义的要死表情,戏谑道,“怎么,不忍心?”

不理会对方的调侃,褚逸灵索性一咬牙,一闭眼,对着那团肉狠心咬了下去。

“味道应该不错,多吃点。”眼睁睁地看着丫头把烤熟的东西吃了下去,宋涟心情大好。

不过这可是咱们褚大小姐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尝蛇肉,虽然府上的厨子也做过蛇羹蛇宴什么的,可自己吃的时候只管好吃,又没打听过那菜是什么材料做的,所以当离哥哥透露那是蛇肉时,褚逸灵胃里先忍不住翻江倒海一通,但哪比得上此时清清楚楚地吃在口中这般刺激骇人。

吃饱喝足的褚大小姐是被宋涟给背回去的,美其名曰是为她好,褚逸灵当然也乐得不用亲自走路,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冰块脸的好意。

只不过,这一天一夜,褚逸灵的某种感觉好像变了,仔细想想正背着自己的冰块脸:其实这人还是挺细心的。

感受着身下的体温,褚逸灵不禁暖暖一笑:冰山其实也不是那么冰嘛,嘿嘿……

第六十八章:碧玉坠子桃花深

(一百三十五)风平浪静

一切阴谋正如莲珍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着,然烈清尘他们却毫无所觉。谁又曾想到她会大胆到当着皇甫钰的面施以毒手呢?

“唉,有清尘你珠玉在前,还有何人敢献丑于后呢!”段逸风望着挂在墙上的钟山映日图,唏嘘不已。

“逸风喜欢便送你可好?”

“啊?”段逸风没想到对方有此一说,所以反应过来时,嘴上忙说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然眼睛却紧盯着那画,神情分明是在欣赏自己东西一样。

“呵呵……”

“对了,你刚才说宋涟已经把灵丫头送回太尉府了,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段逸风是不担心自家表妹和宋涟在一起会出什么事啦,可姑娘家自然还是要避讳点的,毕竟男女有别,灵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传出去和一个男子单独过夜,会有损闺誉。

当然这些不能让老爹和美丽娘他们知道,否则非教训自己不可,而且还会怪自己没照顾好表妹的,所以褚逸灵回府只能说是在烈府住了一夜,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留宿了。

“说是去城外散心。”烈清尘对现在的发展形势还是很喜闻乐见的,有了宋涟,至少能少一个难缠的情敌,虽然他并不认为褚逸灵有什么威慑力,“放心吧,有宋涟陪着没事的,况且他已经把人安全送回去了。”

“哦哦没事就好,有宋大哥在我就放心了。”于是段逸风不再问。

“诶对了,你昨晚不是说要给我看样东西吗,究竟是什么,这么神秘?”段逸风突然想起昨夜他们二人从宫里回来时,清尘曾问他一个问题,虽然那些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

“你想知道?”

清尘突然如此认真地望着他,使得段逸风的胸口顿时狂跳起来,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呃,那个,嗯……算是吧。”

“呵呵,这算是什么回答,究竟是想,还是不想?”烈清尘说着竟暧昧地靠了过来,使得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段逸风瞪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某人,连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

“呵逸风的心,跳的很快呢!”烈清尘眼底的戏谑不减,手掌竟附上了他的胸口。

段逸风紧抿双唇,任由对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却倔强着不肯开口。

“在想什么?”烈清尘的手突然转换了阵地,竟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嘴唇,深情款款,气若幽兰。

“嗯……嗯?没,没什么。”段逸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这种情形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此时此刻却分外紧张。

“呵呵,是嘛!”从语气中听不出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逸风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被问的某人傻傻地摇了摇头。

“呵呵,我想……”烈清尘说还未完,竟直接对着他的唇印了上去。

段逸风直接傻了:啊啊啊!!!可恶,怎么每次都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本少爷怎么又被这家伙给亲了。

他这边被吻着,竟然还能神游天外,只能说人呆萌到极致,被吃干抹净是绝对有理由的。

察觉到他家亲亲爱人又跑神了,烈清尘惩罚性地加大了吻的力度,由浅尝辄止到深度蜜吻,直到把某人吻得毫无招架之力了,他才罢手,啊,不对!是罢嘴。

等到气喘吁吁地瘫软到对方的怀里,段逸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的吻技该不会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吧,怎么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感觉自己吃亏了,还心里酸酸的(某君:啊喂,风风你的脑子到底属不属于人类,麻麻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哀家亲生的,你难道就没觉得,呃……该计较的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哒~)。

然而这一点真是段逸风想多了,我们的烈大公子是何许人也,‘惊才绝艳,天赋极高’,有他这么一个练习对象,吻技这种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百三十六)定情信物

被吻得尚晕晕乎乎的某人突然看到自己眼前多了样东西。

段逸风不解地盯着清尘手里的东西,疑惑了片刻,突然大叫道,“这不是本少爷丢的那块传家宝玉吗,怎么会在你这里?”那可是美丽娘让我送给未来娘子的啊。某人心虚着没敢说出最后一句。

一想又不可能,段逸风忙改口道,“不对,你怎么会有和我和一摸一样的玉坠。”

“难为你竟还记得此物!”看着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的某人,烈清尘无奈地轻叹一声:不知他这样是故意逃避,还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啊?!!”他这是何意?段逸风更加迷糊了。

就知道亲亲他已经不记得了,烈清尘只好将当时的情形娓娓道来。

段逸风呆了呆,还是不解地问道,“可我当时不是送给了一个小姑娘吗,怎么又跑到了你手上?”

“真是呆子!”烈清尘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段逸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不敢置信地试探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想说,当时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吧?哈哈哈……怎么可能!”

段逸风刚说完便自我安慰地大笑起来。

对啊,怎么可能?!!本少爷当时明明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个美人丫头不错,怎么会变成清尘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段逸风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小时候惹得桃花债,竟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轻松的家伙。

“我怎么记得当时那个穿红袍的霸道小少爷一跑过来便说要娶我,不仅在我没防备的时候亲了我一口,还送给我一个信物让我等他,况且那个红袍小少爷,说他的名字叫段、逸、风。”烈清尘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偷亲和信物还尚且可以接受,不过说到自己要娶他,段逸风的脸想不红都不行:唉,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竟然好色到把清尘当成女孩子给亲了,还说要娶他,天哪,你一个闪电劈了我吧!

我们的段大少真恨不得此时地上能裂个缝,好让他钻进去。

“怎么?想起来没有?”烈清尘看着他家亲亲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好笑道。

“呃,那个,是误会,误会哈!”段逸风讪笑。

“误会啊!看来逸风是不打算娶我……”烈清尘眉头微皱,说得一脸为难。

段逸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对面之人又说道。

“既如此,便由我来娶逸风,可好?”某人说完甚是满意的弯了弯眉眼。

这一笑可谓绝代芳华,倾尽天下。

“……”段逸风不知清尘是不是在开玩笑,然而心却早已沉醉在对方如画的眉目中。

烈清尘缓缓地将玉坠举起,满眼深情,隔着它对逸风嘴唇印下一吻。

然而这一吻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震撼段逸风的心,他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注入自己的心房,不断地加满溢出。

究竟……是什么?

呵,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去计较了,因为此时此刻,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再容不下他人了。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清尘把他家亲亲爱人推到在床滚床单什么的,再自然不过了,然而,天不遂人愿,如此好时机,偏偏就有不识相的家伙前来破坏捣乱。

“风,清尘你们大白天关什么门哪!”人未见声先到,皇甫靖轩就是这么不凑巧地撞了上来。

段逸风一听有人来了,忙紧张地推开对面的清尘,并暗暗松了口气,就是不知究竟是因为失落,还是由于侥幸逃过一劫。

“咦,你们怎么了?”皇甫靖轩一进来便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劲,特别是风,干嘛一直低着头,好像很怕见他一样。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皇甫靖轩早死八百遍了,烈清尘看着突然闯入的某人,恨得牙痒痒。

“轩,你……你来啦。”想起刚刚差点冲动,段逸风不免有些心虚。

“嘿嘿,本王在宫里实在坐不住,想来想去也只有到你们这里。”皇甫靖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皇甫靖轩瞅了一眼某人,忽然道:“呃,清尘为何这样看着我?”感觉眼神怪怪的,难道自己今日的打扮有什么问题。

还好皇甫靖轩的神经没有大条到连这么明显的眼色都看不出来,段逸风当然知道他为何会黑着一张脸,虽然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可仍是不厚道地闷笑出声。

“风你笑什么?不会是我今日的打扮真的很奇怪吧?”早知道今天就不穿戴江南织造进贡的这唯一一套衣饰了,皇甫靖轩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玉冠和身上的衣服。

“呵呵,没事没事。”看着清尘越来越黑的脸,段逸风忙止住笑解释。

“呼!你早说啊,吓死我了。”皇甫靖轩听完拍了拍胸口:幸好不是衣服的错,不然本王的脸可就丢到大街上去了。

被打搅了好事的某人拿起手边的东西泄愤。

“好好地笔你折它作甚么?”皇甫靖轩望着一言不发的某人,心下越发奇怪。

烈清尘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手滑。”

厉害!手滑竟能把好好的一支笔折断。听到回答的皇甫靖轩顿时汗颜。

第六十九章:酒香入骨春宵帐

(一百三十七)两心温软

段逸风笑,不知是由于皇甫靖轩脑子的时而脱线,还是清尘话说的太理直气壮,反正咱们的段大少就是忍不住乐了起来。

烈清尘无奈长叹一声,随即也微微笑了笑,心里不禁惋惜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他给白白搅和了。再看看一脸憋笑的段逸风,吃不着的某人不甘心地瞪了眼皇甫靖轩身后一脸无辜的亲亲爱人,心里压着的火气噌噌噌又有回升的趋势。

然而这个眼神在段逸风看来,却似娇似嗔,无限风情,所以脑子一热,一股热气登时涌上脑门,砸得他是七荤八素的。

皇甫靖轩莫名其妙地瞅瞅这个,再看眼那个,搞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风这家伙乐得肩膀都颤抖了,而清尘则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幽深的眼神隐晦不明,也不知是被哪个笨蛋给气着了。

清尘的眼神越过他,皇甫靖轩别扭地撇着嘴角,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唯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段逸风,其中暗含的询问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咱们的段大少早就被人家相公一个眼神勾得三魂七魄散了几个,心下哪里还容得下这碍手碍脚的家伙,于是乎,这小两口愣是直接忽视了第三者的存在,彼此相望着,其中的暗潮汹涌不足为外人道也。

先不说对面那人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就连举手投足之间显露的云淡风轻又何尝不勾人心魄。想起多次的亲密接触,唇齿之间的抵死缠绵,段逸风气息渐渐不稳,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稍微撸清了脑子里的旖旎。

烈清尘是被他家亲亲这么直白的眼神复勾起火的,于是回了个同样炽热的眼神,心里暗暗道:逸风你今日是存心让我破功么?这直勾勾的眼神,也太考验我的忍耐力了。

于是咱们的烈大公子在他本人发狂地朝他家逸风亲亲扑上去胡乱蹂躏一通之前,果断地率先移开自己如胶似漆,饱含深情的眼睛,不过又忍不住拿眼角瞥了瞥那人,估计对方没想到自己会是先退缩的,表情错愕一秒之后,嘴角的弧度明显拉大,连眉毛都忍不住上扬起来,被戏谑的烈大公子那叫一个郁闷。

心里暗暗咬牙,呵这只小野兽,要不是顾忌着他可能傲娇炸毛,烈清尘早把人拆骨入腹,垫吧垫吧了。

次日清晨,一推开门,烈清尘看着眼前的景色,没想到昨夜竟飘起了雪,披上丫鬟递过来的宝蓝色大氅,内里着纯白色滚边长衫,头戴玉冠,两鬓随意散落些许墨发,眉眼中比往日少了一分清明,多了一分魅惑。

呵,今年的第一场雪,看样子下得还不小,映照得整个院子都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间。

走到段逸风的院落时,未曾料到他会起得这般早,此时正在院里舞剑,满院银装素裹,几株迎霜傲雪寻梅,一点儿都不显冷清,烈清尘饶有兴致地倚在门口,含笑望着他,眼看那人动作流畅的如行云流水一般,翩若游龙。

但烈清尘看得明白,他家亲亲爱人的剑法虽华丽,实用的却不多,似乎只是为了衬着这雪景耍弄着玩,烈清尘倒没想到他会有如此雅兴。

最后一招,段逸风收剑,笑着走了过去。

“逸风风雅,竟有如此闲情逸致。”烈清尘笑道。

剑递给一旁默默伺候的小春,段逸风回道,“哦今日突然来了兴致。”

“我家少爷这还不是难得起得早。”小春刚多嘴说完,脑袋上便吃了个一记弹指。

“让你毁少爷我一世英名。”

“唔,少爷……”小春可怜兮兮地捂住被敲的地方。

“不错!”看着这主仆俩,烈清尘勾了勾嘴角,伸手解下自己的大氅便欲往亲亲肩上披,然而他这一举动可把段逸风给吓得连退了几步。

快速瞥了眼小春,也不知他看出什么没有,段逸风干咳一声说道,“谢清尘好意,我刚出一身汗,不,不冷。”这句倒是实话。

好嘛,一句话客气地就差隔个太平洋了,烈清尘知道他家亲亲面子薄,只好周全道,“我怕你冻着,再说这种天气最怕一热一冷,回头再感冒了。”

段逸风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再说只是一件大氅,自己再大惊小怪便显得矫情了,于是便红着双颊顺手接了过来。

某人满意笑了笑,这次倒没上前帮忙。

“小春把我的黑色大氅取来。”段逸风看了清尘一眼,轻声吩咐道。

烈清尘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知道他所笑为何,段逸风连忙撇开了眼,不再看他。

“我让下人热了酒,一会儿你我二人喝几杯。”烈清尘声音里掩不住的笑意,他就喜欢亲亲这种恼羞的别扭模样,煞是可爱,真恨不得立即打包绑到床上。

逸风屋子里早就备好了暖炉以供取暖,不消片刻,便有人把酒送来了,烈清尘挥手退了众人,连同抱着大氅的小春,不过东西当然是留下了。

段逸风看着那人紧抱着他的大氅不撒手的模样,羞哧不已,但嘴上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他有意无意的亲昵。

他们这是有毛病吧,有各自的大氅不好好穿,偏偏换着穿彼此的。段逸风顿觉笨得不止他一个人,唉,不知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反观烈清尘,一脸的坦荡,面上还真看不出有什么歪心思。

(一百三十八)青梅子酒

大雪时节,喝这种暖身的清酒再合适不过,烈清尘亲自帮对方倒了一杯。

某人收拾好心情,举杯轻嗅道,“呵呵,青梅酒。”

“尝尝味道怎么样?”

段逸风舌尖浅尝,当真入口温润,唇齿留香,忍不住道,“这怎么和我以往喝过的不一样。”

我们段大少什么样的酒没喝过,虽说酒量就那样,马马虎虎吧,但也挡不住人家酒龄长哪,从小就是干坏事偷酒喝的捣蛋鬼一个,青梅酒更是喝过不少,可是比着此时喝的这杯,那味道就差远了,闻着明明和以前的味道没什么区别,然而喝着怎么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这一点着实让段逸风纳闷。

“哈哈哈,这个自然不同了,我这青梅酒可是极品,而且每年总共就那么两坛。”看他家亲亲喜欢,烈清尘当然心情大好。

“啊?”段逸风没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烈清尘又帮他倒了一杯,主动解释道,“逸风有所不知,这青梅酒制法极其复杂繁琐,况且中途不能有任何差池,不然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段逸风一听来了兴致,忙追问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困难,究竟怎么个复杂法?”

“此青梅酒除了最主要的三步之外,其他均与普通酒的制法无异。”看他家亲亲心急的模样,烈清尘缓缓道。

“嗯嗯。”段大少连忙配合地重重点头,示意他快说就别卖关子了。

烈清尘不再吊他的胃口,笑着说道,“这第一嘛,便是采集每年三月三日的雪水,而且还必须是冰山上覆盖的第一层雪;第二,每颗青梅必须是十六岁未出阁的处子以口衔梅,断不可用手采摘。”

“这么麻烦!”段逸风听得直皱眉头。

烈清尘刚说完两条,便被他家亲亲拿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模样给逗笑了,于是忍着笑继续说道,“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在此酒封坛之日起,便需要绝佳的琴师在旁守着,且每日连续不断的弹上三个时辰,直至次年三月三日起封方可停休,这样一来,可要耗费不少心血。”

段逸风一听完,便摇头说道,“呃……本少爷还是不要再喝了,如此珍贵的美酒若是喝上瘾了,岂不糟糕。”

“呵呵,我也是有缘才幸得此好酒,虽不可贪杯,却也不至于担心喝不到而戒了它。”

也是!此酒只得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听了他的劝,段逸风便放心的一杯连着一杯喝了起来,烈清尘在一旁斟酒伺候的起劲,反倒是没顾得上喝一杯。

不一会儿,再一次印证了他家亲亲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

烈清尘望着对面面色微醺的亲亲爱人,纤长的睫毛顺从的遮住了眼中的神采,然轻轻颤抖的柔软却没逃过他烈大公子的眼睛,像羽毛般划在他的心尖上,痒痒的,暖暖的,异样突升,一时之间烈清尘有些微喘。

他忍不住凑上去吻住了同样微喘的亲亲,不过段逸风却是因贪杯才导致气息不匀的,烈清尘搂住略显醉意的某人,含住那娇艳红润的唇瓣,一只手竟不安分地慢慢探入到对方的衣襟之中,看他家亲亲没什么反对的举动,烈清尘想:索性今日借着酒气豁出去了,直接做到最后,然后就说是亲亲他酒后乱性,把自己强变成了他的人了,看亲亲还有什么话说,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绝对要死缠烂打不能罢休,让亲亲负责到底。

难怪人常说近墨者黑,近白痴者偶尔也会犯痴呆,外表温润客气实则冷心冷情的烈大公子,碰到他家呆萌蠢受逸风亲亲时也有可能抽风。

想到这里,烈清尘不禁脑抽地替自己窃喜,手下却更是大胆地去解逸风的衣带,白玉般无暇的双手终于如愿抚上了亲亲爱人光滑细腻的胸口。

段逸风颤了颤轻喘一声,略感不适地轻推开他。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烈清尘勾唇,腾出一只手拿过桌上的酒杯,含了口青梅酒:嗯,依旧的酒香醉人,不过……醉人的却是眼前活色春香的亲亲。

烈清尘对准了对方的唇,意欲渡到他家亲亲的口中,然对方却极不配合地唇齿相抵,一口酒推脱之间有不少进了自己的肚里。

不给眼前之人任何抗议的机会,烈清尘手慢慢滑到对方的腰间,揉捏着。

段逸风身子变得软软的,呜咽着想说些什么,奈何被对方堵住了唇,待回过神来时,衣服已经被半褪到腰间了,不过突然的冷意倒是令他清醒了不少。

他这边还兀自沉浸在清醒的初级阶段,不知不觉人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忽而,两片薄唇由他的唇瓣辗转到额头,眉间,鼻尖,下巴,耳垂,清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耳垂,继而含住,他的唇微凉,却又说不出的舒服。

段逸风轻颤着,想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可浑身瘫软无力,连推拒都变得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就在此时,清尘的吻沿着他光滑的脖颈一路向下,点点痕迹旖旎一片,而且手上也不老实揉捏着亲亲胸口的两颗小点,直至捻成粉红色,才含住轻轻啃咬,不知道是不是被伺候的太舒服了,段逸风竟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一声呻吟落在烈清尘耳中,犹如定时炸弹一般,使得他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也断了,隐藏的欲望再也忍不住,轻轻摩擦着身下之人,隔着衣料段逸风感觉到顶在自己两腿之间的强大欲望,尚有一丝清明的他登时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

烈清尘是卯足了劲要一举拿下,当然是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家亲亲,第一次一定要让亲亲感觉到舒服,才不会影响到往后的性福生活,所以尽管内心急切,仍旧循循诱导着,吻轻轻浅浅地落在了他家亲亲的小腹上。

段逸风顿感一股热流涌了上来,理智上想推却,然身体上却想要索取更多,一时之间那一丝残留的清明竟不知是该拒绝好还是什么……索性任由身上那人牵引着。

由于太过情动,直到此时烈清尘眼角余光才发现他竟然连门都没关,幸亏自己把人都赶出去了,否则被人看到他家亲亲这个样子岂不是吃亏了么,一阵掌风飞过,‘啪’的一声合上了大敞的房门。

烈清尘趁机褪去了自己的衣服,只留下一条亵裤,嘴上却毫不留情地一口一口轻啄着他家亲亲的小腹处,上身已经没有衣料遮挡,烈清尘挑逗的异常欢快,察觉到小亲亲也同他的一样抬了头,烈清尘内心激动不已。

第七十章:春风迢递失良机

(一百三十九)相克破毒

“乖,逸风……逸风……”

烈清尘跨坐在他家亲亲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不停地磨蹭着,感觉到身下之人的兴奋,于是更加卖力地抚摸起来。

忽的,他的手‘一不留神’溜进了身下之人的两腿间,掌心包裹着亲亲的滚烫,段逸风想阻拦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扼住了双手,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他的身子受不住地轻颤起来。

“不,不要……”

烈清尘不想再听到身下之人的推拒,索性直接堵上了他的唇。

“嗯……嗯啊,不……”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段逸风尚存的一丝清明猛地回神,用尽全力竟然真的挣脱了烈清尘的束缚,而且由于起身时用力过剩,‘嘭’地一下撞到了对方的脑门上。

也许是这一举动太过突然,使得烈清尘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在段逸风看来竟像是几欲昏倒,不过就在他还来不及考虑更多的空暇,烈清尘竟然真的毫无预兆地倒在了他的身上,刚开始还以为是清尘故意的,他索性也就没动,可是等了一会儿,身上之人还是没什么动静,而这时的段逸风马马虎虎也算是清醒过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段逸风的胸口变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轻轻推了一下身上的负担。

“……”没反应!!!

有些生气地再推一下,还是不理自己。

“喂!起来了。”段逸风的声音有些闷闷地。

“喂,我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股凉意,黏黏糊糊地极不舒服,段逸风用力撑开埋在自己颈间的沉重,也没注意看一眼身上之人。

紧接着又摸了摸那一丝冰凉地液体,抬手,那血红的颜色触目可及,段逸风竟不知作何反应,怔愣片刻,复而像丢了魂似的,嘴巴一张一合,只是没有发出声音罢了。

然根据他的嘴型可以清晰分辨出他是在说“血,清尘……清尘的血……”

傻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段逸风的神智才恢复正常,于是连忙手忙脚乱地抬起对方的脸。

烈清尘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一直延伸到了耳门,段逸风一边揪心地捡起扯碎的衣服为清尘擦拭,一边狠狠地骂自己不知轻重,所以他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用力一撞,才使得清尘受了内伤(某君:咳咳……要想你家尘尘受内伤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被你给憋的,吼吼~欲火焚身更容易内伤哪~),虽然心里觉得对方不可能如此脆弱,被自己砸成内出血,可是联系到刚刚激情四射的一个人,此时却昏倒在床不省人事,那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解释的通了。

要说事情也够巧合的,这边前戏刚开了头,眼看嘴边的豆腐就要乖乖就范,可偏偏天公不作美,被‘这么一出’搞得偃旗息鼓,半途而废,所以在晕倒的一瞬间,连一向温文尔雅,气定神闲的烈大公子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至少让本公子做了之后再晕哪!!!

段逸风自怨自艾了一会儿,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什么,根本没在意两人几乎赤祼相对的凌乱以及这一室旖旎春光。

“咦??!”血不停地从嘴角溢出,清尘的脸一片惨白,终于,我们的段大少终于感觉到不妥了。

试着唤了两声,“清尘,喂,烈清尘……”

身上之人依旧没有回应,段逸风终于慌了,从没见过这人如此模样,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一般安详,可嘴角的痕迹却泄露了事情并非他所期望的如此美好,段逸风的心底一阵慌乱。

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段逸风如释负重地呼了一口气,暗恼自己怎的失了分寸,看清尘的反应明明是中毒所致,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以为是脑袋撞出来的,当真是被干扰清明,虽然药理方面段逸风只知道些皮毛,但还是能分得清清尘这毒不是一般人能解的,所以也不敢乱动他,唯恐一个不小心引发了他的毒素,所幸现在的清尘并无生命之忧。

无人回应的房间,更加惹人遐想,段逸风不适应地轻轻挣脱,简单地收拾了两人制造出来的混乱,并说服自己冷静。

静静站在床边凝望片刻,他心底突然好怕这人的安静,这感觉就像是要失去眼前之人一般,“失去”,想到这个字眼,段逸风就一阵阵揪心地疼。

眼下也没心思分神想是何人下的毒,并且他所认识的大夫只有那个人,且善解毒,看来唯有亲自去请他一趟了,但愿他此刻没有出门。段逸风心思已定,也不敢耽误太久,当即出房门寻来小春,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嘱咐他看好房门,但并未道明实情,只说烈清尘歇下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百四十)冷面大夫

段逸风家并非只有一座府邸,他们如今住的是皇上御赐的太尉府,在西郊还有一座祖上留下来的,然而此时却住着一位并非段姓的老头。

“笃笃笃……笃笃笃……”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的,看到来人先是惊讶表情,但随即又淡然道,“公子来得可真是凑巧,若是再晚一天就碰不到师傅他老人家了。”

“呵那老头又打算出去折腾啊,也不怕自己的老骨头散架。”段逸风边说边往里走。

“公子这话可是要小安待会儿说与师傅听?”

正往里走的某人猛然顿住,转身瞪着面前的无辜少年,口气威胁道,“本公子什么也没说,小心我把你打翻老头药炉的事说出去!”

凌安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这都多久的事了,您还真好意思每次都拿出来!

不过他们的对话向来如此,虽然凌安比着段逸风差了那么几岁,可每次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从来都是后者。

段逸风还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被议论的师傅老头就站在那里以手掩唇。

尴尬一笑,“哈,哈哈……凌老……头夫……”段逸风硬生生地把‘头’拐成了大夫的‘大’。

凌云知道他什么性子,也懒得计较,直接开口问道:“说吧,这次来老夫这里所为何事?”

“啊,啊。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段逸风本能的反驳。

凌安揭露道:“公子,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平常不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不能出现绝不出现,有事相见推脱不见,推脱不了才会出现吗?”

段逸风听了暗暗瞪他一眼,想起清尘至今仍在昏迷,片刻功夫耽误不得,也就不再扯东扯西,打哈哈了,于是直言道,“凌老头,我这次来是让你帮我救个人!”段逸风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看凌云仍旧盯着他不说话,段逸风咬咬牙又道,“解了毒,老规矩!”现在救人要紧,其他事以后再说。

“噗嗤”一声闷笑自身后传出,段逸风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准则,面上不动声色且越发诚恳,不过心里早虐这师徒两千八百遍了。

幸好凌老头没说话,我们段大少可算是能松口气了,就凌云这个怪脾气老头,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了,本来救人嘛,他不需要问什么,因为在凌老头眼中,这世上还没什么毒是他‘毒医’解不了的,虽然是以毒克毒,以毒解毒,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人不死。这些事情凌云向来如此自负,况且自负的理所应当,所以对于来人的请求既不看在眼里也不在话下,若说此生有谁能被他看在眼里,那恐怕只有那个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老顽童了。

真是谢天谢地!段逸风又忙转身给凌安这小子作了一揖,眼中意味分明:你家师傅都点头了,您老还不赶快麻溜地去准备!!!

凌安笑着挑了挑眉,且回了个你我都懂的眼神,悠悠然地从段逸风眼前飘过。

唉,要说这段逸风可当真是小时候被凌老头整出阴影了,见了凌云,即使不说话依旧是耗子见了猫的模样,虽然如此形容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段大少不太恰当(某君:欸,竟然又进入十六字箴言模式。),可事情就是这么坑,好巧不巧的让这调皮捣蛋的坏小子遇上了技高一筹的冷大夫。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就是连月亮都看不到,星星也没几颗的大晚上,你们懂的哈(路人甲乙丙丁:吓!好好说话!!!某君:呜呜。我才是饲主,你们不能造反,你们造吗?否则,我,我就让你们消失。呜呜,别。别瞪,伦家其实是在说笑,说笑哈,哈,哈哈。)

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众人:怒。),好吧,其实是乾坤朗朗的白天!我们的小混世魔王就又溜达溜达地招摇过市了,这次不是一个人,还有他的小表妹褚逸灵也小尾巴似的跟着,段小少还算有点良心,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竟然没忘牵着小灵丫头,然后是遥氏两姐妹以及一干众人紧跟其后,正走着,段小少突然发现距离他两步之远的前方掉落了一个小匣子,出于好奇,小逸风把糖葫芦强行塞到他家小表妹的手中,快走两步捡了起来,身后忙着叙旧的两姐妹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宝贝做了些什么,仍旧兀自交谈着……

第七十一章:毒医圣手许相酬

(一百四十一)阴差阳错

精致非凡的紫檀木小盒子,偏偏上面又有若干个细小的小孔,好生奇怪!段小少在手里掂了掂,心下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东东?

况且我们的段逸风小时候就是调皮捣蛋,爬高上低的主,所以说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好奇泡泡继续膨胀呢,于是段小少直接把捡来的小盒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抠啊抠的,‘啪嗒’一下,掉出来个小活物。

小段逸风先开始没看清究竟是个什么东东,只感觉眼前晃过一条细长的金线,正待往地上细看,突然听到有人一声大喝,“小心!”

在他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只感觉脚腕上一凉,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凌云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我们的段小少连呼喊一句还没来得及,就中枪躺下了。

‘毒医’凌云虽然面冷,可这样的失误导致一个小孩子遭此一难也不是他能容忍的,救人不值得什么,他一弹指小活物便滋溜溜地钻到了他的袖子里,可是此事若传到那人耳中,说不定又要唠唠叨叨取笑个没完。

于是凌安脸色更臭的同时,是两声女人的尖叫,“乖啊,宝啊,贝的……”喊个没完,传到凌安耳中实在受不了,于是直接开腔道,“让开!”

可突面此番情景的两人,根本听不进去,连同一干家丁丫鬟手足无措的堵在那里,街道一时乱了起来。

“风儿,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娘亲啊,宝贝快醒醒……我的风儿……”

“风儿,风儿……”遥茜担心喊了两声,不过还好没有像急性子的妹妹那样只顾着哭喊,冷静了一下道,“妹妹你先别急,我已经命人通知妹夫他们了,风儿会没事的。”

看孩子昏迷不醒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没事,所以遥茜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勉强。

“呜呜呜,表哥……”一旁的小逸灵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倒是挺会应景的跟着又哭又喊起来。

“让开!”被无视的凌云有些火大,心想:要不是这小子捡了他的盒子,现在也不会惹出这么一出事,而且还白白耽误了他的功夫。

直到此时,遥刖他们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位老者,看来并无出奇之处,打扮也很平凡,除了一双冷眸,分明衬得此人不好相与。

遥刖忍住心头悲伤,勉强对答道,“不知这位老先生有何指教?”

“让开!”依旧不耐烦地语气,凌云本就不是话多之人。

遥刖倒被他这气势冲得一愣,由于刚才的一切发生太突然,所以几人并未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小逸风突然昏倒的,只知道他是莫名其妙地倒地上了,手里拿了一个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小盒子。

“不想让他死的话,就赶紧让开!”凌云仅有的一点耐性也快被磨的消失殆尽了。

“你……”怎么可以咒我家风儿?!!

遥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给拦着了,“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姐姐你……”

“也许他真有办法,妹夫现在还没到,让他先看看风儿的情况也未尝不可。”

“可……”遥刖有些不放心,一个素昧蒙面的老者,况且脾气又冷又怪,不像是会平白无故施予援手的人,她怎么放心把宝贝儿子交到这种人手上。

“听我的,况且我们在一旁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遥茜看出了妹妹的顾忌,可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老者不会是心怀叵测之人,说不定真有本事救得了他们风儿。

凌云可没管她们说些什么,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药丸,不由分说塞到小逸风的口中。

“你作甚么?”遥刖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颗未知名的东西塞入宝贝儿子嘴里,想伸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忙去拍小逸风的后背,试图能把东西吐出来。

遥茜也没想到此人如此张狂,竟当着她们的面,不发一言的把东西喂给风儿吃,先不说是不是出于好心,最起码应该先知会一下当事人的亲属吧。

“你究竟给我儿子吃的什么东西,我警告你,若是我的风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我家老爷都不会放过你的。”到现在,遥刖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风范了。

“不知老先生可是有办法救我们风儿?”遥茜心下也担心,只能一边安抚自己的妹妹,一边不确定但又不得不好言道,“想必刚才那颗是救命的丹药,多谢老先生!”

“哼!”凌云自是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除了冷哼一声也懒得计较,“这世上还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中毒……”遥刖轻声呢喃,受不了的眼看着就要晕倒,还好一旁的遥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连遥茜都没预料到竟然中毒这么严重,“风儿他中的究竟什么毒?”

“要想救这小子的命就别问那么多!”凌云没说出她们宝贝风儿中的正是他的金缕蛇的毒,不是不敢,而是懒得和她们解释,再麻烦个没完,刚才给那小子吃的药只能暂时缓解毒性蔓延,金缕蛇毒的解药配起来不能说不麻烦,唉,看来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这次恐怕要错过那个老家伙,也不知那臭老头要拿这次的借口搞什么花样?

当下只剩遥刖的抽泣声,遥茜的劝慰声以及灵小丫头不知所谓地哭喊声。

(一百四十二)救命恩人

段鸿羽从自家夫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对凌云本人很是礼遇客气。

于是乎,凌云就理所应当地在段家老宅住了下来,而当时的段鸿羽还没坐到太尉一职。

然而就在凌云住下来的几天里,不仅解了段逸风的毒,段家还有一件喜事便是段鸿羽突然被提了太尉一职,并且皇上还钦赐了一座府邸,所以段家上下连同刚开始对他有些许误会的遥刖都把凌云当成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兼福星。

所以凌云在段家的日子更是贵宾级待遇,段氏夫妇本来还打算把儿子给他当徒弟,然却被人家直言拒绝了。

凌云就这样一直住到了段府上下入住新府邸的日子,正打算离开,突然收到了一封那人的来信以及一个送信小男娃,当时的小男娃便是此时的凌安,于是就不知怎地改变了主意,并要求在段家的老宅住下来。

段氏夫妇当然求之不得,当即允诺凌云想住多久都无所谓,并多次请他搬到新府邸,不过都被凌云本人拒绝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有趣多了,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段逸风这个天生不安分的主,动不动就往老宅跑,也不知去鼓捣些什么,却原来是缠上凌老头的金缕蛇了(‘凌老头’这个称呼是小逸风一开始给起的,当然直至现在他也只敢在人家背后喊喊,究其原因,我们段大少还是有些怵凌云的),非要每日看上一遍方能安心,偏偏还折腾小小的凌安。

想当初凌安多乖多可爱一个孩子啊,竟活脱脱被他影响成了一个性格极度别扭却又冷然的性子,当然这种情况大多只针对咱们的段大少。

可事情依旧是那么凑巧,偏偏金缕蛇就被这俩小家伙莫名其妙地折腾死了(某君:其实根本就是风风你的错~),连半点征兆都没有,当时正巧凌老头又不在家,于是心虚地小逸风就又带着小安子提溜着可怜的金缕蛇的尸体扔到了隐蔽的臭水沟里。

他们当然不知道金缕蛇可以入药,而且极为少见,即使是死了,也有同样药效,凌云得到一条极为宝贝,所以之前才会时刻带在身上,然而就被这败家小子给不值一文的扔了,知道之后当然当即怒了。

凌云向来随心所欲,对小家伙丝毫不客气,即使此时住的正是人家的宅院,所以当即让小凌安去了趟太尉府,说要让逸风跟着他住一段日子,段氏夫妇对凌云自是很放心,当即还派人送来了所需的生活用品。

就因为这事,小逸风心底对凌老头可是彻底留下了阴影,说是以身偿还,然而那一颗一颗的试毒丹药可不是闹着玩的,想着当时自己身上一会儿蓝,一会儿绿,一会儿又红的样子,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至今段逸风也不想尝试第二遍。

从那以后,我们段大少可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对于自家老宅更是变成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不能出现绝不出现,有事相见推脱不见的状态,见到凌老头比见到他家老爹都安分(段鸿羽:哼~那臭小子在我眼前何时安分老实过?!!)。

况且老规矩,若不是清尘的话……唉,看来自己是逃不了帮老头试毒一个月了。所以说,段逸风到这里来求凌老头帮忙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过他不是都有凌安这个小徒弟了么,怎么每次都不放过自己?段逸风无解地想:这凌老头果然是在恶整我!!!

不过既然凌老头答应了,他也总算可以放心,因为在段逸风眼里还真没有毒医凌云解不了的毒,救不了的人,虽说不至于把他看做‘医死人,肉白骨’神医,却也八九不离十。

第七十二章:相思化骨成悠茫

(一百四十三)所谓心意

“少爷,你回来啦!”小春一看到自家少爷进了院子便连忙迎了上去。

“嗯。”回答说不上轻松。

“少爷放心吧,小春可没让任何人进屋打扰烈大人休息。”小春当然不知道段逸风此时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答道。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脑筋迟钝的小春终于发现自家少爷的失常之处,于是不放心地问道。

“……嗯?哦没什么,你让人收拾一下隔壁的厢房,本少爷有用。”

“……是少爷!”小春虽然感觉奇怪,不过看出段逸风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终于忍住没问出口。

只是还没过一盏茶功夫,当真来了两个人,而且还是熟人,凌老头和凌安。

小春的思想是跟着自家少爷的,当然也只敢在背后喊凌云凌老头,当即不解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诶,允许你和你家少爷来,就不许我和我师傅来吗?”凌安直言道,表情严肃地看不出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只为反驳而反驳。

小春被对方的话噎了一下,突然不知该接些什么。

“你家少爷呢?”凌云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没心思和两个小鬼瞎掺和。

“少爷自然是在屋里,他吩咐我等人,却没想到会是你们,不过说真的,你们怎么会……”

还没等小春啰嗦完,凌云直接越过他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望着某人的背影,小春不禁担心地想道:难道是少爷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不然凌老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烈府?

“喂,你们等等我啊!”小春连忙把自己心里多余的想法抛出脑外。

段逸风静静望着床上那人,即使昏迷,仍旧一副逸然出尘的模样,只是脸色稍微差了点血色。

心疼,除了心疼,此时的段逸风心里再装不进其它,突然好怀念那家伙调戏自己的模样,笑说喜欢自己的口吻,明明人前一派正经的表情,偏偏轮到自己这里,倒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轻浮的纨绔公子。

既担心床上的家伙醒不过来,又担心自己过于担心,失了往日的分寸,呵,自己只要碰上那人,当真不复往日的洒脱啊。

段逸风正兀自出神着,然手掌却不自觉抚上了清尘的脸,一遍遍描摹,仿佛这样便可抚平自己内心的冲动。

什么冲动呢?段逸风不敢深入地想,他怕自己会沉醉在对方的温柔宠溺中。

若是旁人,他肯定不会相信一个男人所谓的喜欢,呵若说自己招女人喜欢这点段逸风不否认,可男人。他可是想都没想过,再者说了,自己又不像清尘这般如画一般的出尘的人物,即使比美人也毫不逊色。

他段逸风段大少可是十足的男子汉做派,若说用什么词形容的话,那也只能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这些,可就是这样,那人仍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边诉说着喜欢。

说实话,刚开始段逸风是震撼的,被男人喜欢?开什么玩笑,若不是清尘,他说不定会当成奇耻大辱一拳头挥过去,可震撼过后呢,是‘怦怦怦’的心跳,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当段逸风再次回想时,他竟是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多了一份期待,那时他便知道,自己也许是怀着与清尘一样的心情,可自己的喜欢又在什么程度呢,没错就是喜欢,直至清尘昏迷,他才敢把自己这点小心思给放出来。

是如何被吸引,又是何时喜欢上的呢?段逸风已经记不清了,也许自己之前一直避着他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清尘?怎么偏偏就是这个人了呢?因为特别,所以才会不知所措的想要逃开。

段逸风既然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内心,可却没有表露出来,先不说两个男人怎么怎么样,就是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情绪是一时的冲动还是其他的什么,而清尘?他们是朋友,怎么可以?怎么能够!!!

没想到刚开始的一场醉酒,竟会牵扯出今日如此多的烦恼,当真醉酒惹风流!他和清尘不可不说是剪不断理还乱。

唉。段逸风还在这边自顾自地沉浸在他的回忆中,突然被人推门而入,不用看也知道是哪位大驾光临,自己先他们一步回府安排事宜,就是因为这凌老头不喜欢拖拉的性子,既然已经约好了要帮忙解毒,自是不会作多耽搁。

可此时的情形却有些微妙,因为段逸风的手正好巧不巧地放在人家的脸上,而且还是在对方昏迷的时候,看着两人异彩纷呈的脸色,我们段大少有些尴尬:喂喂喂,难不成你们以为我在吃清尘的豆腐?!!从来都是本少爷被吃豆腐好不好!!!段逸风不禁在心里呐喊。

一起进来的当然是三个人,只不过比他们多吃了几年盐的凌老头,自是能够做到喜怒不露于色,收放自如,何况凌云本就少有情绪,除了冷面还真是没见到其他表情,至少段逸风没有见过。

一个像是嘴巴里塞了颗鸡蛋,一个像是被鸡蛋塞进了嘴巴,这反应真是羞涩了脸皮不算薄的段大少,某人在三人赤裸裸的目光下尴尬地收回手,干笑两声道:“呵。那个,那个。”

“废话少说!”凌云毫不客气地打断某人蹩脚的掩饰,不过这样也正好缓解了一下段逸风的尴尬。

段逸风当然识相地闭上了嘴,不过也没忘了瞪那两臭小子一眼,小春还好,本就没有联想太多,只当自己刚才眼花了,况且即使自家少爷摸了一下烈大人的脸也应该没什么吧,毕竟他和他家少爷的关系看上去不错,于是当即缩了下脖子,并且乖乖合上了嘴巴,然而凌安这个人前老实人后人精的家伙,却没小春那么好糊弄,竟然甩了段逸风一个不怀好意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把段逸风给气了个半死,要不是现在有正事要办,看他不好好收拾这小子一顿(某君:咳咳……话说,你们年龄其实相差不大,你一口一个‘小子’的喊,额。尘尘:嗯?怎么你对我家亲亲有意见,信不信我分分钟从床上跳下来!某君:呜呜~大人饶命!!!)。

(一百四十四)束手无策

凌云坐到刚才段逸风所在的位置,看了床上之人的气色,心里猛然一沉,当即不敢耽搁,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特制银针,扎进烈清尘的太阳穴。

只看凌老头面色,段逸风也不知情况究竟如何,自然也就不敢分心,于是只能耐心加以担忧地望着施针与受治之人,万万不敢开口打扰。

直至此时小春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自家少爷有事,刚想庆幸一番,随即想到即便是烈大人也不行啊,烈大人如此好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待他家少爷如此好,自己怎能在此时表露欢喜呢,于是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句,并暗暗地替烈清尘祈祷起来:就是不知烈大人怎么好端端地就中毒了,唉。真是好人命运多舛!

怎么就中毒了呢?这也正是段逸风百思不得其解的,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元凶的适当时机,他只好按捺下心里的疑惑,一心一意关注在解毒救人之事上,至于害人之人嘛,他绝对不会放过。

“他中的是七星花毒。”凌云拔出银针,语气肯定地说道。

“七星花毒?!!”凌安吃惊地接道。

听他们师徒这口气,段逸风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不曾听说过‘何谓七星花毒’,不过想必也不简单。

段逸风半天才稳住心神,于是开口询问道,“你们口中的七星花毒毒性如何?”

凌老头表情严肃道:“至极之毒。”

‘至极之毒’四个冷硬的字眼,猛地砸向段逸风的胸口,使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如扶风之柳般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少爷!”小春大喊一声。

“。呵呵,没事。”段逸风勉强笑了笑,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凌云,“凌老头,你会解毒的,是吧?”

是的,这世上的至极之毒又如何,有凌老头这个天下第一毒医在呢,没有他解不了的毒,没事,没事的。段逸风在心里安慰自己。

“……”凌云没有接话。

“凌老头你倒是说句话啊!”段逸风勉强装出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公子。”凌安不忍心地喊了一声,他从未见过段逸风如此摸样,一瞬间竟完全失了往日的神采。‘七星花毒’他也只是听师傅提过一次,想他当时还为其毒性惊骇了一番,不过师傅不是说此毒几乎已消失匿迹了么,又怎么会出现在眼前这位新科状元身上。

师傅没说太多,所以凌安也不知道凌云究竟能不能解得此毒。

“少爷,你没事吧?”小春感受到气氛的沉重,又看自家少爷如此凄然的模样,忍不住担忧道。

凌云也正暗暗和自己较劲,没想到十五年了,竟又让他遇到了中此毒之人,虽说当年他解得了此毒,不过一半是因他医术不凡,还有一半原因便是还有那人的帮忙,可眼下。

段逸风看他欲言又止的眼神,忙追问道,“凌神医有什么话只管说?”没想到他竟连称呼竟都改了。

看着齐刷刷望着自己的三双眼睛,凌云道:“咳……虽说是至极之毒,不过若想解毒也不是没有办法。”

段逸风听了当即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凌云有些惭愧,毕竟在自己未探的毒症之前,表现与现在可谓天差地别:唉,真是,竟又在这‘七星花毒’上栽了跟头,若是被那臭老头知道的话,又会笑话自己医术不精了吧。

看凌云半天不回答,段逸风又开始急了,“究竟有什么办法?”

“咳……也不能说是办法,解毒与否还要看你们找不找的到一个人。”

“人?什么人?”凌安不解道,“难道世上还有人会比师傅你还厉害?”

这句话问的难得凌云的老脸一红。

“什么人?哪里可以找到?”段逸风的关注明显与他不在一个点上。

“我要你找的人便是我的同门师弟,玄霄。”凌云道。

“天下第一神医?!!”别说段逸风,连凌安都是第一次听说天下第一神医竟是他的师叔。

“不过江湖传闻他早已不在人世了!”这也难怪段逸风会如此说,让他去寻找一个已经在江湖销声匿迹了将近十年的老头,那岂不是比大海捞针还困难百倍,想来任谁都会吃惊不已吧。

“说实话,我十几年前就已经解过这种毒了,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凌云说着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解释道,“我和他,一个以毒救人,一个以药救人,偏偏这种七星花毒需我们两人合力方能解开,缺一不可。”

段逸风听完,重重呼了口气,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的。”

嗯,一定会的。段逸风说完又暗暗在心里为自己鼓气。

第七十三章:但求愿签撩心弦

(一百四十五)忧心枉然

“他会这样一直昏迷吗?”段逸风虽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可事关清尘的性命,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七星花毒对于常人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好在他有内力护体,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找到我师弟,否则耽搁久了即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他的性命。”凌云看了床上之人一眼,继续道,“我刚才已经暂时用银针护住了他的命脉,在此期间,他可能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最糟的话可能会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不过这些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师傅,你不是说中此毒之人,背上会一点一点长出一个七星花模样的图案吗?”凌安插言道。

“图案?”段逸风轻声道。

“嗯不错!”凌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那,若是清尘的背上开出了完整地七星花,会怎么样?”心里大约能猜出答案,但段逸风仍不死心地问道。

“除了‘死’!”

凌云的语气不能说不轻,然而吐出的话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一个‘死’字好似千万根针扎在段逸风心上,从不知自己会痛到这种程度,仅仅一个字便打败了筑起的所有。

“少爷放心吧,烈大人会没事的。”小春实在不忍心看到段逸风此时悲伤不已的模样,可除了这句,他又实在找不出其他话来安慰他家少爷。

“哼,现在没有时间让你伤春悲秋,要是还想救他的性命,就赶紧收起来此时的心思,不然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凌云看段逸风仍旧那副一蹶不振的表情,忍不住拿狠话激道。

凌安担心他师傅的话起到反面效果,于是连忙委婉地劝道,“是啊公子,你现在时间紧迫,有时间伤心还不如尽快去找人来得实在。”

段逸风听完他们的话总算有了点反应,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尽往坏处想,于是心里反复念道:清尘会没事,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努力把多余的念头压下去,段逸风面色沉静地问道,“此毒最长多久的时限?”

“这个要根据个人的体质来定,看他的样子应该中毒时间不久,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守着,保证这一个月之内不会让他有事。”凌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段逸风点了点头,考虑着此事要不要先暂时瞒着尚书大人,否则平添老人家跟着担心。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他背上的情况,时刻注意毒素的生长,嗯?此事就交给小安。”凌云又突然想到什么,忙改口道,“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们随时听我安排就好了。”

这边凌安正想答应,哪成想师傅他老人家突然改了主意,想起师傅有所顾忌的原因,不禁心里好笑:都到这个份上了,您老还真是考虑周到。

段逸风正考虑自己的打算,也就未瞧出这师徒俩方才是何等心思。

看来找人这件事还要拜托皇甫靖轩,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至于尚书大人那边。就暂时瞒着吧!段逸风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想了一遍,并安排妥当后,直接修书一封,找了江湖上的朋友帮忙,否则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若想在江湖上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消失了将近十年的人,简直有些痴人说梦。

段逸风说道:“还请把玄霄老前辈的画像给我一副,这样我也好命人出去遍寻一番。”

凌云,凌安:“……”

虽说是天下第一神医吧,可也碍不上他不认识啊!段逸风汗。

(一百四十六)措手不及

就在他们这边正忙着找人的功夫,婉音阁可是说得上鸡飞狗跳,热闹非常。

“怎么办,怎么办?玄天!!!”御清婉怒,谁叫这家伙表现得那么淡定。

玄天哪里是淡定不淡定的问题啊,他这是认命了,还有些自知之明,早知道躲不掉,更躲不开,那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乖乖的等着爷爷他老人家呢!

虽说他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可是心里其实在淌血啊,欲哭无泪!!!玄天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那老头的亲孙子,整外人也就够了,偏偏连带着他这个骨肉至亲都不放过。

玄天不禁哭道:呜呜……我这个命格也太惨了点,被一对亲兄妹欺负来欺负去,还在自己爷爷手里栽跟头,天要亡我啊!!!

“怎么办,玄天,要不然你带着我一起跑路吧,这样还能有个照应!”御清婉越想越感觉这个办法靠谱。

“喂,你赶紧坐下歇一会儿,有那么夸张吗,你师傅这人还没到呢,你们先把自己给折腾出个好歹来。”御邵寒这个哥哥竟然还说风凉话。

“呜呜,哥我俩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果然和我那师傅老头有的一拼!”御清婉面色凄惨,“夸不夸张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清楚吗,每次我俩被整,你还跟着其他人一起笑眼旁观,我滴个娘亲啊,本姑娘可不想像小时候那样再次被迫剪掉我这满头长发。”

御清婉想想自己被山庄里的人笑话成男孩子的遭遇,心里那个凄惨啊!虽说没人直接笑话她,可一张张明显憋笑的脸。呜呜,连疼爱她的林奶奶都硬挤出两滴泪道,“你这可怜的倒霉孩子,这模样可怎么嫁的出去哟!”啊啊啊,她敢肯定那两滴泪绝对是被笑给憋出来的,御大美人那叫一个气啊!!!

这话其实也是玄天想说的,可是他没人家亲妹妹那个胆子,现在心中所想借他人之口表露出来了,玄天心里暗爽。

“玄天,本少主派你去接你家老头子怎么样?”御邵寒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望着某人似笑非笑道。

玄天一听,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活该啊你,叫你得意过头,看!自作孽了吧!’于是连忙又摆出衣服苦瓜脸道,“少主,我错了!”

“知道该怎么做吧!”御邵寒说的绝对不是问句。

“知、道。”玄天小心脏颤抖着答道,此时他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凡是有关少主,坚决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三非’原则,当然保护少主除外。

“知道?你知道什么啊,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你懂不懂,哥,你又让玄天帮你办什么事啊?”御清婉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于是开口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放心呆在这里就行了!”御邵寒只是安抚的言语,并未像妹妹解释什么。

“哦。”御清婉听了竟突然之间老实了,而且还傻乎乎地放下了手中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玄天有一种被这对兄妹吃死的感觉,并在心里默默祈祷:我的亲爷爷啊,人家兄妹俩这是拿您的亲孙子堵刀口呢,您就看在我死去爹娘的面上,希望这次能够大发慈悲,偶发善心,捉弄人的心思能弱化一点点,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害我一晚上跑几十趟茅房,太丢脸了!毕竟我们爷孙俩这么久没见了,您说是吧!天灵灵地灵灵,玄家祖宗快显灵。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玄天正挨个拜托十八路神仙保佑他,还边想有没有漏掉哪路大仙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这一声喊可不得了,直接吓得玄天一个蹶趔差点磕到旁边的凳子,御清婉更好,直接翻身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速度之快,连御邵寒这个高手中的高高手都望尘莫及。

看妹妹这般掩耳盗铃的做法,御邵寒除了轻笑,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玄老头竟提前到了确是他始料未及的,本来还想着最多后天才会见到人呢。

“宝贝徒儿,宝贝孙子,还不快出来接驾!!!哈哈哈。”

“我不在,我不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邪灵退后,退后。”闷闷地声音不断从被子里传出来。

“婉儿,出来吧,回头把人给闷坏了,再者说你师傅肯定想你这个徒儿了。”御邵寒好心劝道。

床上还是没动静,再看看自己的手下,站在一旁哭丧个脸,御邵寒心里好笑。

楼下继续锲而不舍地喊道,“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要上去了,后果你们知道的!”这人仿佛说完便不再有耐心了。

一听到这句,正沮丧的两人突然精神一震,一个赶紧扯掉裹得严实的被子从床上蹦下来,一个瞬间神情一顿立直站定,争先恐后地向门外奔去。

仿佛早已猜到会是如此结果,所以对于他们这种瞬间缴械投降,老鼠见了猫般的举动,御邵寒并未表现出有任何吃惊之处,反而脸上挂笑随后跟了出去。

“哇啊!乖乖宝贝徒儿,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竟吃成了小小猪,看这小腰都快赶上二丫头的了。”玄霄一边夸张地说着还一边捏御大美人可怜的小脸蛋。

二丫头是秋水山庄里林奶奶的亲孙女,就她那一身肥肉连男人都望尘莫及,这臭老头竟把自己和二丫那个小肥妞相提并论,简直气死她了。不过再气御清婉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师傅老头蹂躏,还要露齿一笑,额……比哭差不了多远。

玄霄折腾了乖徒儿十几下,又转而扑向他家……据说是宝贝孙子,嗯嗯,还是亲的。

“宝贝乖孙子,想死爷爷了!”玄霄说着狠狠地朝某人的后拍了一下,这力道,当真是不心疼。

玄天配合地呲了呲牙,而且竟还跟着大声回了一句,“亲亲亲爷爷,想死玄天了!”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可谓相当微妙。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感觉丢脸,可爷爷之命不可违,况且这样的对话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玄天还是能维持住的。

“哈哈哈……终于让我见到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了!”

玄天,御清婉:“……”

第七十四章:绝配师徒拼演技

(一百四十七)演技浮夸

“爷爷,你不是说自己过几天才到吗,怎么就突然提前了?!!”这一点才是玄天感觉奇怪的,除非这老头是故意骗他们,想来个措手不及。

“额,这个嘛。哦是因为你爷爷我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一对好心肠的夫妇,他们二人看我这个老头子跋山涉水的实在可怜,就请我这老头子坐马车捎了一程,正好也顺路,嗯嗯,就是这样!所以我。我就提前几天到京城了。”玄霄说话时躲躲闪闪,吞吞吐吐,明显是在撒谎。

碰巧遇到好心人?呵,谁爱信谁信,反正他们两个是不信。

看着众人明显怀疑的眼神,玄霄终于扛不住了,举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刚才是骗笨小猪的。”

笨小猪?一群乌鸦从头顶飘过……反正我们又没被这老头骗到。玄天和御清婉同时想。

“嘿嘿……我还不是想给你们来个大大的惊喜嘛!”玄霄才不理会这俩小鬼的郁闷。

“我就知道!”两人额头一排黑线,心有灵犀地怨念道:“可惜,您每次带来的只有惊,没有喜啊!!!呜呜……”

“喂,看你们两个磨磨叽叽的样子,也太给老头子我丢脸了,好歹你们也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徒子徒孙,怎么能在人前输阵呢,唉唉!!如此胆小怕事胆战心惊惊慌失措惊恐万分,真是唉,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明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又有什么动作,玄霄仍旧装腔作势地哀叹了几声。

您还真好意思说!是谁回回都以大欺小,仗老欺人,恃强凌弱,脸皮独厚,有您这样的吗,次次都以整我俩为乐,有本事你去捉弄哥哥(少主)啊!虽然这样转移矛盾很不厚道,可玄天和御清婉确实是如此想的。

“御小子,你说他们怎么每次看到我都见了鬼的模样,虽说老头我离进棺材不远了,可即使如此,你这宝贝妹妹和手下的反应还是很令人伤心的!”这声‘御小子’喊的自然是御邵寒,想来这个称呼也只有他这古怪老头敢如此喊了,玄霄边说边假惺惺地挤出两滴泪。

“呵呵,他们这是被你给喜的了。”御邵寒回道。

我们明明是被他惊的好不好!这俩神人还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玄天和御清婉简直有冲这配合的相当默契地一老一少鼻子上揍一拳的冲动。

收拾好情绪,御清婉突然大声骇人一跳道,“师傅,婉儿千盼万盼可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您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来婉儿吃不好睡不好的,时时刻刻不在惦念着师傅您老人家的日常饮居,担心婉儿不在您会不适应,没人陪您老人家解闷,婉儿想到这里都惭愧啊!”

好家伙!御清婉竟是直愣愣地跪在地上,抱住了玄霄的两条腿哭诉起来,那叫一把鼻涕一把泪(某君:吼吼~玄老头当然会不适应,那是因为没人陪他一起玩了,你们两个臭小子都不在,自然是要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所以嘛~如今终于又逮到人了,玄老头可是有一大堆新鲜玩意候着你们呢,嘿嘿,你俩就等着接招吧~)。

“乖,真是好徒儿,好徒儿啊,难怪近来都长肉了,原来都是师傅的错……不似我这个不孝的亲孙子,几个月不见连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真是伤我这个老头子的心哪!”玄霄变脸功夫自然不会落于旁人之后,直接跟着咱们御大美人的节奏走了起来。

“……”好一个‘师友徒恭’的感人场面,玄天简直佩服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连御邵寒这个当哥哥的看到如此精彩绝伦的变脸演技,都忍不住叹为观止起来,心里不禁琢磨:他什么时候能达到玄老头这种境界就好了。也不是说婉儿这丫头不听他的,只是作为人家唯一的亲哥哥,自然免不了想力求最最最特殊。

(一百四十八)悲催王爷

正为情所困的皇甫靖轩在突然接到段逸风命人送来的信笺以及画像时,可是吃了一惊,然而信上除了说帮忙找人之外,再无其他。

皇甫靖轩左思右想,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于是在派人出去之后,便急匆匆地赶来了烈府。

“风,风……”还未进门,便先大喊起来,还真是皇甫靖轩的风格。

“喂,你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究竟懂不懂什么是礼貌,到了人家府上还大声喧哗,真是没有教养!”凌安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况且皇甫靖轩一进来便横冲直撞大呼小叫的影响里面那位静养,所以他说话自然不会留有情面,不过即使是让他知道了来人的真实身份,估计也不会说有太大变化,因为凌安这小子除了他师傅,还没见他在哪个人面前服过软,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鲜少有机会接触到他人所致。

皇甫靖轩被他骂愣了,不禁怀疑自己这人品值究竟是怎么了,最近怎么一个个都冲他发火,都拿他当王爷了吗?!!

“喂说你呢,充什么愣啊!”凌安再次不耐烦地开口,当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凌云训斥。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敢对本王大呼小叫?!!”皇甫靖轩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好歹也是堂堂一位王爷,怎可任由他人置噱,这也太丢他的面子了。

“什么本王不本王的,我管你是谁?我还告诉你了,这里现在是重地,不允许你这种闲杂人等入内,不然被我师傅发现的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凌安故意用一种恶狠狠地口气威胁道。

“呵,什么时候本王成闲杂人等了,你让开!”明显命令的口气。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若是再敢在此喧哗无理取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把你给轰出去!”正较真的凌安根本没注意到皇甫靖轩话里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身份。

“诶我说你,你究竟让不让我进去?”某位王爷气得简直想摔头。

可偏偏有人就是和他杠上了,故意挑衅地回道,“不、让!”

皇甫靖轩咬咬牙,心道:自己总不能按着眼前这小子打一顿吧,那样岂不是以大欺小,很不光彩。别看他俩年龄上没多大差距,可凌安若是跟我们从小便习武的王爷比起来可是足足差了大半个头还多,所以皇甫靖轩此时才会有一种欺负弱小的错觉。

“……好狗不挡道!”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的皇甫靖轩,竟然幼稚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可让正准备接招的凌安给逗乐了,脸上瞬间绷不住了,“喂,我说这位大哥,您老人家几岁了,还来这套?”

皇甫靖轩刚说出口也后悔了,索性也就赖皮到底道,“反正本王今天现在此时此刻非要进去不可了,你说你究竟让,还是不让?”

凌安静静瞅了他两秒,忽然脸上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心里暗暗嘀咕道:“好啊,竟敢威胁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样想着也不知在身上摸出了什么东西,凌安装作很随意的弹了一下手指,故意‘啧啧’两声道,“你说这人啊,怎么总爱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什么意思?”皇甫靖轩不解。

凌安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并不解释,可这分外灿烂的笑容硬生生地令咱们王爷打了个寒颤,不禁心里念道:这小子究竟打什么鬼主意,还有眼神怎么看怎么透露着古怪。

皇甫靖轩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轩?”

“欸风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难怪了!”原来段逸风刚才是出去了,难怪自己在门口和那小子闲扯了半天,屋里都没什么反应。

“嗯,你怎么过来了?”段逸风的言语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仅仅一天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几十年一样,心力交瘁。

“你不是命人给我送了封信吗,我按你说的吩咐下去之后,在宫里呆着也不放心,便跑来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到了开口求我帮忙的地步。皇甫靖轩如实说道。

段逸风道:“嗯,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还是先进屋再说。”

说着便要进屋里去看看清尘,不过刚走一步又突然转身对着皇甫靖轩道,“哦对了这是凌安,你可以喊他小安子,我与小安子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段逸风语气故作轻松。

“切,谁和你从小玩到大啊,你这人从小没少捉弄我,回回见到你总没好事,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记得替你背了多少次黑锅了!”凌安立马做出一副嫌弃表情,口气恶劣道。

段逸风略显尴尬,不好意思地指着一脸促狭的皇甫靖轩道,“这位是轩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凌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被介绍之人,反应果真如刚开始预料的那般,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哦原来你是王爷啊!”

“哼,本王不是早说过了!”皇甫靖轩对着某人翻了个白眼。

“没看出来真是失礼了。”

皇甫靖轩:“……”什么叫没看出来!!!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感觉像是在鄙视自己。

“走吧,我的王爷!”凌安故意道。

“我……”皇甫靖轩又遭嫌弃,最后也只能气咻咻地跟着二人进了屋。

第七十五章:哪堪梦短难常亲

(一百四十九)儿时旧事(上)

清风阵阵,湖心亭里娇艳高洁的荷花随着曛风温柔摇曳,一朵朵如女儿家似羞答答地吐露芬芳。记忆中的清尘随着自己的感觉慢慢向前,渐见湖心有一人影绰绰,隔着青莲看不真切。

烈清尘正想开口询问‘何人在此?’忽听见传来一声如黄莺般清丽悦耳的笑声,细听却原来是在招呼自己对面的一个半大点孩童,然喊出来的名字他是再熟悉不过,因为那美丽女子喊的是,“我的尘儿。”

“我的尘儿,快来娘亲这边!”仅仅一句话,听得烈清尘眼睛酸涩不已,是多久了?不曾听到美丽温婉的娘亲如此唤他。

烈清尘想开口答应,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来,然小小孩童却欢天喜地的朝美丽女子甜甜地喊了一声‘娘亲’,便扑到对方怀中,磨磨蹭蹭地撒娇开怀!而且他们好像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烈清尘想大声喊‘娘亲,尘儿在这里!你的尘儿好想你!’可越是急,他越感觉胸口闷得慌,想告诉对方的意念,却怎么也不发送达,清尘只能定定地望着那两人,无所作为。

“娘亲,尘儿最喜欢娘亲了,比喜欢爹爹还喜欢!”小小的孩子说着孩子气的话,然美丽女子听了却笑靥如花,连连亲那可爱天真小孩的额头。

美丽女子道:“娘亲也最喜欢我的尘儿了!”

“那是比喜欢爹爹还喜欢尘儿吗?”童真的小孩子扬起稚嫩的小脸,认真问道。

“当然了,你爹爹也比上我的尘儿!”

“真的吗?咯咯咯。”小男孩听了开怀不已,炫耀道,“等会爹爹回来,尘儿要大声宣布娘亲最喜欢最疼的是我,不是爹爹,尘儿长大也要娶娘亲当媳妇!”那模样别提多神气了。

“呵呵呵。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才这么大点就想着娶媳妇。”美丽女子一听这话简直乐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嗯?”小孩低头想了想,才回道,“是,是府上的阿离姐姐告诉我的,姐姐说要多吃饭,快快长大,那样尘儿,尘儿便能娶喜欢的人当媳妇了。”

“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媳妇吗,便听阿离姐姐的?”美丽女子不像其他父母那样斥责一般,反而耐下心来问道。

小男孩的样子看起来也很苦恼,想了半天才答道,“媳妇就是娘亲啊,尘儿喜欢娘亲,娘亲便是尘儿的媳妇。”

看着小孩一脸郑重其事又极其认真的表情,连一旁围观的烈清尘都忍不住掀了掀嘴角。

“呵呵呵,我的尘儿简直太可爱了,那你说说为什么选娘亲做你的媳妇呢?”美丽女子眼露狡黠,继续诱哄道。

小孩表情有些羞涩,红着脸道,“尘儿喜。喜欢娘亲亲亲抱抱,所以长大了也要像爹爹一样娶娘亲。”粉琢玉砌的小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正默默围观的烈清尘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这小孩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说话也有趣。”好吧,咱们惊艳才绝的烈大公子愣是没看出来,这个如画儿般漂亮惊人的小男孩就是他本人,所以说起自己的小时候竟然用‘傻乎乎’三个字。

“尘儿说的不对哦!”美丽女子对着小清尘解释道,“我的尘儿是不能娶娘亲的。”

小男孩以为眼前的女子不相信自己,忙表决心道,“不会的,尘儿最最喜欢的人便是娘亲,所以尘儿长大了一定要让娘亲做尘儿的媳妇,那样尘儿便可以永远和娘亲在一起了。”

美丽女子笑着搂了搂怀中的小人,眼神可是飘的悠远,“尘儿将来长大了便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在乎的人,到那时候才可以娶回家来做媳妇,娘亲也不能永远陪在我的尘儿身边。”

小男孩不解地从对方怀中挣扎起来,紧张抓住女子的手道,“娘亲为什么,为什么说不能陪着尘儿了,娘亲难道要离开尘儿吗,呜呜。尘儿不要。不要娘亲走。”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哭腔。

美丽女子无奈地揉了揉小孩的小脸蛋,笑得温柔,“嗯,尘儿要答应娘亲,不论娘亲在不在尘儿身边,我的尘儿都要坚强,要成为一个小男子汉哦!”虽笑着,然语气间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毕竟小孩子年纪太小,所以并未察觉到眼前之人言语之间有何异样,只是抽抽地问道,“娘亲说话要算数?”

“嗯,这是娘亲和尘儿之间的约定哦,尘儿要替娘亲保密!”

“连爹爹都不能说吗?”小清尘感觉很困扰。

“嗯,爹爹也不能说。”美丽女子说完,对着小男孩眨了眨眼。

小清尘心内挣扎了半天,终于扬起小脸坚定地说道,“那、那好吧!”“呵呵,尘儿真乖,来!让娘亲替你呼呼,看你这小脸,都快哭成小花猫了,娘亲的尘儿可是个小男子汉,以后不能随便流眼泪哦!”美丽女子吹了吹小男孩的脸颊,又从怀中掏出丝绢一边擦一边说道。

“嗯嗯,娘亲说什么尘儿听话便是了!”小孩重重点了点头,又搂着美丽女子的脖子笑嘻嘻地撒起娇来。

然美丽女子听了这话却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似喜似悲,惹人琢磨。

(一百五十)儿时旧事(下)

清尘却发现了,做妇人打扮的美丽女子面中藏着几分病态的美,他想上前问些什么,突然那湖中女子朝他的方向看来,像似在望他,又好像不似,烈清尘就这样定在了原地,任那道飘忽而来的目光打量起来,凝望间,他好像听到从对方口中逸出一声轻轻地叹息,到底也猜不透这叹息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他烈清尘?

清尘刚想上前几步,听个真切,突然眼前的场景换了,竟然还是那个小男孩,这次他总算发现这小孩原来是自己的缩小版,此时却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闷闷地啜泣声不间断传出,他看小孩可怜便想上前哄一哄他,可却忘了自己不能出声。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小红袍的小少年突然从天而降,不知为何他这次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一个神采飞扬的小少年嘴巴一直张张合合,那表情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却也猜测不出喋喋不休地讲些什么。

就在清尘兀自出神的片刻间,突然小少年朝自己的缩小版的脸上亲了一口,两个清尘,一大一小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被吃了豆腐的小清尘手上已经多了一块上乘的玉佩,与自己胸口带的那块同属一块,烈清尘瞬间回神:是他!正待唤住小少年时,突然听他说道,“这块玉佩送给了你,你便是本少爷的人了,可记得等着我去娶你!”

小清尘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玉佩,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笑得灿烂的小少年没有答话。

估计是府上的随从跟上来了,小少年刚想问对方的名字,却是没有时间了,于是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边跑边喊道,“本少爷叫段逸风,是段逸风哦,你可要记住!”

烈清尘顾不得其他,直接跟在了小少年身后,可却怎么也赶不上,眼看红衣小子就要在自己面前消失,烈清尘心中焦急,脑中更是混乱不堪,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清尘,清尘你怎么了,清尘醒醒,睁开眼看看我!清尘。”段逸风等人一进来,便察觉出清尘的不对劲,所以担忧地在他耳边唤道。

是谁?究竟是谁在喊我?唔。眼皮好重!烈清尘费力地想掀开眼皮。

“清尘,清尘。我是逸风啊,清尘醒醒。”

耳边的轻唤一声接着一声,是谁?对了,他好像说自己是逸风,逸风?烈清尘忆及这个名字猛然一震,对了!是逸风的声音,他在喊我!!!想到这里,烈清尘终于意念顽强地勉强撑开了双眼,直至此时混沌尽消,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不过旧时的一场梦而已。

“呼!清尘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段逸风继续用手中的锦帕,为刚刚转醒的轻拭着额头,终是没办法将心里的害怕说出来。

尚且知道身在何处的烈清尘对上他家亲亲担心的眼神先是安抚一笑,而后才虚弱地轻声开口道,“呵呵无妨,不过小病而已!”

“小病?你知不知道你……”段逸风听了这话,立即瞪大眼睛望着床上此时明显虚弱不堪,却又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的某人,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便哽住了。

烈清尘如此聪明一人,当然一下就猜到了他家亲亲话中的意思,可却也不想大家太过忧虑,先对着刚进屋众人的脸上扫过一圈,随即又望着逸风,用彼此都能懂的话轻声说道:我还没能与你得成所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便丢了性命呢!

段逸风听闻此言,却不似先前那般躲躲闪闪,反而一反常态地握住了眼前之人的手,完全无视掉身后的一干众人,对着烈清尘语气发狠地说道,“你此番若是,若是敢……哼我便随便找一女子成亲!”我们的段大少终是不敢吐出那个‘死’字。

虽然听到某人言语厉害,可却说得烈清尘心里欢喜,面上得意,连带着体内的病气仿佛也减少了几分,于是我们心满意足的烈大公子如他家亲亲一般,同样忽略掉此时无关紧要的几个闲杂人等,一把反握住了主动送上来的手。

至于另外几人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心境便不得而知了。

第七十六章:千般缘念心相系

(一百五十一)毒发提前

“咳咳、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一时之间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皇甫靖轩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

可他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旁的凌安喊了声“师傅”。

皇甫靖轩闻言向门口望去,果真一冷面老头正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一撮不知名为何物的‘干草’。

直接无视掉寻来的目光,凌云边往里走边向床上之人问道,“你是不是毒发前尝过什么东西?”

“毒发?什么意思?”一听到这话,皇甫靖轩立刻就炸了。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也就没有人想着先解决他的疑问。

最后还是段逸风先示意皇甫靖轩别急,然后又仔细想了想,不过他还真是不清楚,于是便望向清尘眼神询问道。

烈清尘沉吟了一会儿,随口应道,“和平常一样用了几块糕点。”他虽然有感觉自己是中了毒,不过究竟是什么毒还未曾可知,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毒,否则也不会惹得逸风这般捉急忙慌的。烈清尘想通了这些,便琢磨着等会要向他家亲亲询问一番方可。

“对了,我们不是还喝了酒吗?”段逸风刚说完,又泄气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那酒的问题吧,我可是喝了大半都没什么事。”

凌云道:“什么酒?”

“青梅。”

烈清尘轻飘飘两个字,瞬间点亮了凌老头的双眼,于是抚掌道,“没错,就是它了!”

段逸风接道:“什么意思?”不只他,另外两人更是被他这一话搞得满头雾水。

还是烈清尘比较冷静道,“您是说青梅化毒?”

“非也,并非青梅化毒。”凌云叹口气继续道,“是催毒。”

一听这话,段逸风当场便脸色煞白:催、毒?听闻凌老头所言,这‘七星花毒’本就比之洪水猛兽还要猖狂万分,怎的中毒之后偏偏又好巧不巧地沾了青梅了呢,如此一来岂不是。这可如何是好。心下慌乱的段逸风一时没了主意,也没人去计较为何单单青梅这一简单物什就有如此威力,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什么说是不可能的,可怎的。偏偏就被他们赶上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和清尘一起喝那酒了,可即使后悔也挽回不了了,而且若不是那杯青梅酒,他也许现在也发现不了其实清尘早已被人下了毒。

“你的意思是说清尘身体里的毒有可能会比预测的时间更快地在背上蔓延?”段逸风说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气息有些不稳。

“话是这么说没错。”凌云看着他继续道,“不过我会加重药的剂量先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其它的就只能靠你们了……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个老家伙。”

看刚刚逸风的反应,烈清尘随即心下了然,看来这次的毒是相当棘手呢,呵。虽然可以趁此机会‘要挟’亲亲,可看到对方如此伤心伤神,他又怎么舍得,况且他烈清尘要的是长长久久的相携相伴,可不是这短暂的一晌贪欢。

皇甫靖轩再也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你们想急死我啊,倒是出来个人和我说说,好端端的清尘怎么会中了毒呢?究竟中的是何种毒?又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敢暗地里加害清尘?若是让本王知道,非抄了他们全家不可!”急红了眼的王爷,当即一大长串话说下来竟是愣没噎着。

“看你一副随时找人拼命的表情,我这还不是没事吗,发那么大火干嘛!”烈清尘倒是还有心思取笑旁人。

“我这还不是为你急的!”皇甫靖轩受不了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随即想道,“不行!我要回趟皇宫,让皇兄把宫里最好的御医都派来给你治病,我还就不信了,就没一个人能解得了你身上的毒。”说着便要向门外走去。

“哼!指望你们宫里那帮酒囊饭袋解‘七星花毒’,简直痴人说梦!”凌安不屑地对某人说道。

皇甫靖轩脚下一顿道,“。七星花毒?”

显然皇甫靖轩并不知道什么是‘七星花毒’,不过也没人解释就是了,现在除了找到天下第一神医,其他的考虑再多都是枉然。

然而烈清尘听了却是心下一惊,此毒他也略有耳闻,不过是在暗地里帮皇甫钰那家伙解决麻烦的时候偶然间听人谈起的,听说此毒几乎令道上的所有人都闻之色变,不过据说‘七星花毒’早已在世上消失了,可如今却真实的出现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是他烈清尘的幸还是不幸了。

(一百五十二)反被捉弄

看凌安又撇下他不说话了,皇甫靖轩忍不住回道,“敢说宫里的御医是酒囊饭袋,呵有本事你出手解个试试啊,别光说不练嘴把式!”

“你!”凌安被他堵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你小子还不如宫里的酒囊饭袋呢!”看到某人吃瘪的模样,皇甫靖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凌安自是看不得咱们王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于是立马反驳道,“哼,我是解不了,不过我师傅在此,就没有他解不了的毒,看不了的病!”

皇甫靖轩嗤笑一声,“哟,那你还不赶快让你师傅他老人家出马,也省得本王多跑一趟,若是待会儿真带来一帮酒囊饭袋,岂不令你们师徒二人笑掉大牙!”皇甫靖轩现在完全是嘴上过瘾,忘记了带个把门的,只是自顾自的说着玩笑话,却没注意到凌安眼中瞬间流露出的狡黠。

皇甫靖轩说完,意外地没有听到反驳,心下奇怪嘴上说道,“呵怎么,接不上话了,吹牛大发了吧,本王看你就是来烈府混吃骗喝的,小小年纪还敢自称神医的入门弟子,我猜啊你连药材都分不清楚,你。”正说得得意的王爷突然出不了声了。

‘咯噔’段逸风心脏一跳,心里替某人默念道:轩哪,你自求多福!唉,不定这小安子给你下了什么好东西呢!

凌安看他张牙舞爪的哑巴模样,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眼巴巴地又绕着皇甫靖轩转了两圈,调侃道,“呵呵,你刚才不是话挺多的嘛,怎么?成哑巴啦,啧啧啧……可惜了,刚才你那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指责,我可是还没听够呢,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草药。”

正笑得肆意的凌安听到这两个字,当即明白了师傅是让他去院子里翻晒药草,多做事少说话,于是凌安瞬间表情严肃,闭上嘴巴转身出门,只留下皇甫靖轩独自一人傻傻地乱七八糟地比划着,其大意大致是:你小子别走,快把解药给本王,信不信本王治你的罪。之类的。

其余两人看完了一场好戏,好笑地对视了一眼,清尘被他们这么一闹,也是有几分累了,心里不禁暗叹道:这中毒当真是麻烦,动不动就要昏睡过去,想和他家亲亲说会儿话都力不从心。

段逸风看出了他的疲惫,于是轻声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解毒的办法,你先安心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守着,放心吧!”

烈清尘温柔地注视着他家亲亲,轻扯了一下嘴角,想是对逸风说些什么,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也没来得及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便昏昏睡去。

屋里只剩下皇甫靖轩、凌云和段逸风本人。

本来皇甫靖轩是想去找凌安讨要解药的,可一想对方给他的可能性不大,不禁心里恨恨道: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把药下到本王身上的,唉,自己这么容易就中招了,真是丢脸!不行,待会儿回宫要到皇兄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驱毒避邪的宝贝,省得下次再被这家伙给坑了!

这样想着便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移到了凌云身上,俗话说得好:“教不严师之惰,徒弟债师傅偿”,所以既然是凌安那小子给本王下了毒,害得本王说不了话,那你这个当师傅的自然是有责任帮忙解毒的。皇甫靖轩如是想。

可他不了解,这凌云是一般人吗,不,不是,人家是堂堂毒医欸,怎么会如常人那般发发善心,话说这凌云脾气比他师弟玄霄还要古怪上几分,只不过他本人话少,平常接触的人又不多,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最多会感觉他是个冷面大夫而已,可如果你真这样想,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想当初他们师傅让凌云和玄霄二人选择以何救人的时候,这凌云可是二话不说就选了毒药这门哪,你说这样一个怪人,他能是用一般人来衡量的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所以他不会在看你不顺眼的时候给你多添一笔,那你就要谢天谢地,感谢上苍了!

因此,凌云仿佛没看到他眼中暗含的意思,面无表情地从某人身旁走了过去,只留下我们满脸惊愕,可怜兮兮的王爷大人一人在被风中摇曳。

段逸风终于深表同感地瞅了他一眼,无声控诉道:本少爷也是这样被他们师徒俩从小折腾到大的!对于你此番境遇也只能深表同情,无能为力!(某君:额。其实是风风你欺负我们小安童鞋比较多好不哒,何况你也不反思反思究竟是谁把如此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盆友给拐带成如今这牙尖嘴利的傲娇少年!!!风风:拍飞!)

皇甫靖轩无奈,只能咬牙切齿地跺跺脚走了,心里想着:我还是赶紧回宫找西太医那个老家伙帮我治一治,这当哑巴的滋味,额。实在是不好受。

段逸风望着某人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转而又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眼里盛满了担忧,想想自己刚告诉宋大哥清尘中了毒时,他凝重的表情,段逸风整颗心都悬了上来。虽说自己已经求得江湖上的朋友帮忙,也得到了宋涟的保证,可若说是放下心来,他还真做不到!可现在除了等,他段逸风别无他法!唉,只求他们能尽快找到天下第一神医玄霄,这样清尘才能有救啊!

第七十七章:苍天眷顾惹偏爱

(一百五十三)有巧成书

一出烈府,皇甫靖轩的脸色瞬间从气恼转成沉重,清尘都身中剧毒生命攸关了,你说他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为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与旁人拌嘴调侃呢,不过是看在风情绪比较低落,所以他刚才才故意摆出一副常态,试图能让某人轻松一点。

皇甫靖轩边走边想道:‘七星花毒’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厉害?那个叫凌云的冷面大夫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连宫中的御医都不放在眼里?还有风让我找的‘天下第一神医’玄霄和那人又是什么关系?

。种种疑问叠加在一起,在皇甫靖轩脑子里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而他想了半天也终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被寻之人身上:看来神医玄霄是个关键人物,清尘身上的毒拖不得,必须尽快找到此人,自己派出去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一会儿进了宫要先去太医院找西太医解了这哑症,再去和皇兄商量一下,好多加派人手,不过如果让皇兄知道的话,肯定会更着急吧!

御清婉还未来得及从婉音阁溜出去,便被他家师傅老头给一把揪住了,还美其名曰师徒间要相亲相爱,多多找机会培养感情,其实不过是耗上她了,谁让自己刚刚一不小心演过了头,说漏了嘴呢,唉,自作孽不可活啊!下次绝对要学玄天那家伙,少说多听才是正道!!!

就在咱们御大美人这边暗恼的同时,玄天不出所料的正偷偷窃喜,你要问他为什么高个兴还要偷偷的?玄天道:他家腹黑少主大人就在眼前坐着,他敢那么不知死活明目张胆地哈哈大笑么?除非他左脑被门夹了,右脑被驴踢了。

“师傅,你看,这长安街也没什么好逛的,不如我们就回去吧?”御清婉身后拖着一个大大的蛇皮袋子,简直有损美人形象。

“回去?好啊,正好试试你师傅我特意为你炼制的美容养颜的宝贝。”玄霄随手往她背后的袋子里塞了把糖人,装作很不在意地说道。

御清婉一听,立马改主意道,“啊师傅,婉儿突然想起来了,这京城的夜市热闹得很,不如让徒儿好好陪您逛上一圈?”废话,她又不想回去弄得脸蛋上横七竖八红绿交错惨不忍睹,还美容养颜?骗鬼呢吧!

玄霄道,“真的?太好了!就是可惜了那些涂抹的药丸,估计过了今晚便不灵了。”语气里难掩失望。

“……”呼!御清婉认命地拉着身后鼓鼓的且极丑的袋子,长长地出了口气,想起苦命倒霉的自己不禁暗暗后悔:当初本姑娘若是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医术,相信就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来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来也是有可能的,何苦此时被师傅老头压榨欺负地毫无还手之力,唉,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一边走一边自怨自艾的御大美人突然眼前一亮,心里狂喜道:哈哈哈,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西天佛祖,终于让本姑娘碰到一个能共苦的大活人了!!!

(一百五十四)何其有幸

“皇、甫、靖、轩!”御清婉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由于声音过大,以致于引得四周的人纷纷回头。

玄霄也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一个满脸错愕的男子映入眼帘。

皇甫靖轩没想到会在回宫的路上遇见御清婉,而且最近他一直为情所困,都快苦恼成傻小子了,就连跟在身边伺候的小喜子都明里暗里地暗示着‘殿下思春’了。

“皇甫靖轩!”等了半天仍不见对面那人有回应,御清婉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皇甫靖轩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

“徒儿,对面那小子该不会是你心上人吧,怎么看起来傻乎乎地?”玄霄凑到某人跟前道。

这下御清婉是真生气了,什么嘛,看见本姑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哭丧个脸,喊也不回答,真当自己是聋子听不见啊!于是拖着身后的大袋子,气咻咻地拉到‘傻大个’面前道,“喂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到本姑娘刚刚喊了你两声吗?”

“……”这可真不怪皇甫靖轩,从烈府出来他就一直这个样子,他倒是想开口应你一声,可也得有那个机会啊!

看着眼前之人一改往日嬉皮笑脸,巧舌如簧的性子,一边手指着自己的喉咙,一边不停地比划着,御清婉只能用看怪物的眼光盯着他,疑惑道,“喂,皇甫靖轩你搞什么?好端端地和本姑娘打什么哑谜?”

皇甫靖轩:“……”

“咳咳……徒儿,为师都不好意思说你是老头子我的徒弟。”玄霄仅一眼便看出他是被人下了毒。

皇甫靖轩刚才便发现还有一个人跟在御清婉身边,不过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难道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心下不禁思索起来。

御清婉不解地望着师傅老头的眼睛,似是再问‘为何’?

“……”看着一脸疑问地徒弟,玄霄只能无奈道,“你没发觉他身上中了‘梦回’?”

御清婉听了,连忙一把拉住皇甫靖轩的手腕,把了一下脉才肯定道,“真是‘梦回’?!!”

皇甫靖轩并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太在意这药的毒性,想来除了暂时不能开口说话,也不会有什么危害,看二人说的肯定,只能跟着点了点头,心里不禁遗憾:原来那家伙给本王下的哑药叫‘梦回’,如此好听的名字真是可惜了。

“喂,你不是王爷吗?怎么会有人自寻死路给你下毒,却又用这种毒不死你的东西?”御清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人。

皇甫靖轩:“……”

本王是王爷没错,你不是也整天对着我吆五喝六,明嘲暗讽。

“哦本姑娘忘了,你不会说话。”御清婉一拍脑门,满怀遗憾道。

是暂时不会说话!皇甫靖轩给自己脑补了一句。

御清婉丝毫不理会他内心什么想法,转而对着玄霄道,“师傅你身上有什么能吃的药吗?”

皇甫靖轩一听便瞪大了眼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什么能吃的药?’药是随便能吃的么?!!可怜的王爷瞬间有一种想逃走的冲动。

“有倒是有,不过师傅我与这傻小子非亲非故,凭什么给他解药!”玄霄拿话堵她。

御清婉知道玄霄的脾气,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于是便拉着老头的胳膊撒娇道,“师傅,你就看在婉儿的面子上,给他颗解药吧!”

玄霄摆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勉为其难道,“也不是不可以,若徒儿说这傻小子是你的心上人,师傅我二话不说给他解药,好歹那样老头子我出手也名正言顺。”话是满口的义正言辞,然而说时却没能掩饰住眼底的促狭。

御清婉看了两人一眼,只能咬牙切齿道,“没错,这家伙是本姑娘的心上人!”

这话一出口,一个眉开眼笑,一个满心欢喜。玄霄是为了好玩故意逗逗两个年轻人,而皇甫靖轩却是真正的飘飘然。

“师傅,婉儿都承认了,您就快把解药拿出来吧!”御清婉勉强笑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若不是本姑娘不想一个人被师傅老头折腾,需要拉一个垫背的,本姑娘才懒得管你!“别着急嘛,既然是徒儿你的心上人,师傅我不会扔着他不管的,等我先看看身上都有什么!”玄霄霎时鼓捣出一堆的瓶瓶罐罐,也不知这些东西他方才都装在哪里了。

御清婉:“……”本姑娘忍!!!

皇甫靖轩看得惊呆了。

“嗯?六月雪,不是!春醉。也不是,落雁沙、流恋、柒寒。都不是!”玄霄翻来翻去了半天也没找到。

御清婉看他把东西乱七八糟地都兜在身上,忍不住问道,“师傅你究竟有没有带在身上啊?”

“别打岔!老头子我这不是正找着吗,落音,梦回。梦回找到了!”玄霄满脸喜色,举起瓶子递到御清婉面前。

御清婉揭开瓶塞闻了闻,道,“味道怎么有点怪?诶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说着便倒出一颗送到皇甫靖轩嘴边。

“呶,吃吧!”御清婉递药丸的手又往前凑了凑。

可怜咱们王爷,美人在前,‘解药’在后,竟然满脸通红地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怎么?你莫非怀疑我师傅的药有问题?”御清婉生气道。

哼,本姑娘牺牲名誉为你求得的药,竟然还敢嫌弃,真当本姑娘是吃素的啊!

玄霄一听不乐意了,立即咋呼道,“你竟敢怀疑老头子我的医术?!!”皇甫靖轩被两人脸上的表情惊骇了一番,连忙摇头,表示‘不敢’。

“呵这下由不得你敢不敢!”御清婉说着竟强硬地塞到了对方嘴里。

软软的指腹擦过某人的双唇,皇甫靖轩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

“能吃到天下第一神医的解药,算你三生有幸,竟然还敢怀疑我师傅的药丸有假!”这便是所谓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背地里怎么诽谤自己的师傅都成,偏偏不准别人说半个‘不’字,御清婉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仍喋喋不休地说道。

然而她这一句话却说得皇甫靖轩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御清婉的手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天下第一神医,你师傅?”这药丸可真是立竿见影,这边刚吞下去便能出声了。

“疼、疼,你先放开我!”御清婉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

“抱,抱歉,是我太激动了!”皇甫靖轩一脸的不好意思。

“没错,本姑娘的师傅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医玄霄玄老头是也,话说你听到我师傅这么激动作甚么?”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御清婉奇怪地瞅着某人道。

听到徒弟在人前骄傲地说着自己的名号,玄霄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得到肯定回答的皇甫靖轩看玄霄的眼神,堪称火热,面上不禁大喜:难怪本王看此人如此眼熟,这不正是画上,风让我寻找之人吗?!!原来御清婉的师傅便是天下第一神医,玄霄。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不全来费工夫!

第七十八章:以毒攻毒引虚惊

(一百五十五)有事相求

皇甫靖轩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简简单单便遇上了画上之人,虽然此时的玄霄看起来略显年老,可那眉目间的神态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于是乎我们的王爷大人理所应当地失控了。

不知对方为何在听到师傅的名号后情绪会变得如此激动,御清婉忍不住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喂,我的王爷大人,您该不会是被本姑娘师傅的大名给吓傻了吧,看你这一脸白痴表情,啧啧……”

玄霄也貌似不解,心里暗道:这傻小子好生奇怪,旁人听说我的名号从来都是景仰佩服,他怎么一副新郎官看新娘子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吃了我一般?!!玄老头为自己此时无厘头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皇甫靖轩此时除了狂喜,根本顾不上回应某人的调侃,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一点才恭敬说道,“玄老前辈,方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望神医莫要怪罪!”说完还拱手作了个揖。

御清婉对某人突然的一本正经很是奇怪。

玄霄更是不在意地摆摆手,乐道,“呵呵呵,老头子我最不喜欢你们这套繁文缛节,还说什么怪罪不怪罪,你啊直接喊我玄老头就好了,什么玄前辈、玄老神医的先放一边,多少年没听人如此称呼了,怪别扭的!”

皇甫靖轩虽然看出来了对方是个随性散漫之人,却也不敢太过造次,毕竟要求医救人,言语举止上恭敬些自然是好的,于是稍稍收敛地换了一个称呼,“玄大夫,晚辈尚且有一事相求,还望玄大夫能够应允。”皇甫靖轩想着,既然对方是清婉的师傅,办起事来总会方便些。

“啊?有事求我?”玄霄面上诧异。

“求我师傅?”被无视了很久的御清婉终于逮到机会插嘴道,“你怎么了,难道身上还有什么隐疾需要我师傅出马?”说着下意识地往某人某处看了一眼。

御清婉敢对天发誓,她那一眼真的是下意识的,没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常言道:嘴毒不过妇人。但在皇甫靖轩看来,‘嘴毒不过御清婉’才是王道,简直比刀锋还厉千百倍,她那一眼下意识在皇甫靖轩本人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于是狠狠地瞪了御清婉一眼,一字一顿道,“有劳清婉姑娘操心,本王好、得、很!”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也难怪,任谁被怀疑那里有问题,脾气都不可能好得起来。

御清婉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转移话题道,“额。那个,你还没说要让我师傅帮什么忙呢?”

没时间和她一般见识,皇甫靖轩转向玄霄,继而严肃道,“街上说话不方便,还请玄大夫能跟晚辈走一趟!”

这家伙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御清婉虽然心里有疑问,可听皇甫靖轩的口吻不像是在说笑,也就忍着没问出来,只是把目光也转向了师傅老头。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皇甫靖轩只好再次说道,“玄大夫,性命攸关,还望您老人家能随晚辈去一趟烈府?”说完还施了个十足的大礼,除了母后父皇,他连皇甫钰这个亲皇兄都没有如此恭敬过。

“烈府?难道是他出事了?!!”御清婉一听说是烈府,立马联想到的人便是烈清尘,于是也顾不得师傅老头命她拎着的装的鼓鼓的蛇皮口袋,心急如焚地拉着玄霄便要去烈府一探究竟。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我们一同去烈府再说吧!”有了御清婉的帮忙,皇甫靖轩不怕她师傅不一起跟来。

“走走,快走!”御清婉不等她师傅开口答应,便主动催促道。

“徒儿,你慢点,为师又没说不去,拉我这么快作甚么,折腾的师傅我这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了!”玄霄装腔作势地吆喝了两声,不禁心里好笑道:这丫头手劲还挺大!

其实玄霄更好奇自家徒儿口中的‘他’意指何人,竟惹得这丫头如此上心,心急火燎的样子明显与之前的玩笑不同。

“再慢就晚了!”御清婉急道。

“诶诶为师的东西!”玄霄扭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蛇皮袋,不甘心地大喊。

哪成想御清婉连头都没回一个,直接答道,“现在还管什么破东西啊,等到了烈府救好了人,徒儿我送你双份的都没问题!”御清婉这是完全不顾忌玄霄随时随地都会捉弄自己的节奏。

“这下好了,天下第一神医出马,清尘的毒算是有救了!”皇甫靖轩望着这一对有趣的师徒俩,嘴角弧度慢慢上扬,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百五十六)?以毒攻毒

段逸风听从凌老头的安排,准备将处于昏迷且上半身赤裸的清尘置于温热的浴桶之中。

由于病人本身无意识,所以贴身服侍,伺候沐浴的活都落在了咱们段大少头上,小安子那小子来传话时还说什么:嗯。那个你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喊两个丫鬟过来帮忙。说完便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只留下段逸风站在那里羞也不是恼也不是。

尴尬地有些脸红的段逸风手掌搓了搓脸,心道:呵,他怎么放心交到别人手里,再说。若是让清尘知道的话,该是不愿意的吧!

索性不去想其他的,现在唯有帮清尘解毒要紧,自己也是尽朋友之责,并未有什么不妥与非分之想。段逸风安慰自己道。

虽说又不是没有赤裸相呈过,况且上次受伤时的洗澡都是自己一手包办的,可每次都是清尘那家伙主导,而自己被动的接受,这次趁着某人昏迷的机会,自己正大光明的把他剥了个干净,段逸风难免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看着上身不着寸缕,只余一条薄薄的亵裤的某人,脑子里不禁弹跳出上次的画面,段逸风勉强稳了稳心神,暗骂自己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凌老头的吩咐,段逸风伸长两条胳膊环抱起床上之人,目不斜视地朝准备好的浴桶走去,轻轻将人安坐在桶中,捋起袖子,用毛巾一下接着一下地轻拭某人的后背。

仔细观察咱们段大少的脸,不知是被热气腾腾的药水给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简直如熟透的樱桃一样,红得滴血。

段逸风正勉定心神地轻搓着,因为凌老头说什么必须要让药入味,若是平常听了这话,他肯定忍不住回他一句:您老人家这是宴前准备呢,还入味?说的感觉像是要清尘洗洗干净宴请宾客一样。不过现在的段逸风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一句。

“咦?”段逸风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原来就这一会儿工夫,烈清尘背上竟凭空多了些颜色,不知是否后背上已经布满,段逸风把湿漉漉的某人扶起来,果然!七星花竟然完全显现出来了,美腻妖冶,偏偏又藏匿剧毒。

凌老头不是说是随着七星花毒的逐渐加深一点一点显出来吗,怎么会洗个药澡便出现这种结果?难道那杯青梅酒的劲头如此之大,竟然使得毒素这么快便游走全身?!!

段逸风心里震惊不已,当下也不敢再磨蹭了,直接将人从里面捞出来,用干毛巾三两下擦干,放到床上,又替他换上干净的衣物,也顾不得自己一身水渍,便急匆匆地出去寻凌老头。

“这么快就泡好药澡了?!!”正在院子里翻晒药草的凌安,看着突然跑进来,一脸慌乱的段逸风惊诧道,“不是说让你多浸泡一会儿吧,你怎么出来了?”该不会真听我的话,找来两个丫鬟伺候的烈公子吧?

段逸风没有回答,眼睛扫了一圈,直接开口询问道,“你师父他人呢?”

凌安看他摆明没心思回答的神情,也就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随意答道,“哦,师父他老人家刚才还在这里呢,这会儿没注意他,对了,你找我师父什么事啊?”

“小安子,你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还有在什么情况下七星花会提前显现出来?”没找到凌老头本人,段逸风只好向眼前的‘小大夫’询问。

凌安想了一会儿,道,“这个倒没有!诶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啊,该不会是烈公子已经……”背上长出七星花了吧?!!

“嗯。”段逸风担忧地点了点头。

“啊,那怎么办?”凌安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怎么什么不幸都被这人赶上了。

段逸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一看到人影,凌安便大喊道,“烈公子背上已经长出了整朵的七星花,好像是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了。”

“慌什么,我亲自配的毒还能不知道!”凌云没理会两人的慌乱,兀自放下手里的东西冷冷道。

“什么意思?你配的毒?”不只凌安,连段逸风都听迷糊了。

“没错,你以为刚才让你给他泡的是什么!”凌云一副不耐烦却又不得不解释的麻烦模样,“要想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七星花毒,现在只能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凌安率先开口道。

“以毒攻毒。”

另外两人一脸木然地瞅了对方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重复道,“以毒攻毒?”

凌云回了他们一个‘确实如此’的眼神。

“既然是这样的话,师父您也提前知会一声啊,可吓死我们了!”凌安小声嘟囔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段逸风想起清尘背上盛放地那朵美腻妖冶的七星花,不太放心地问。

“哪来那么多废话,要想救人的话就少罗嗦,听我的安排,不然就令找别人!”凌云显然不喜欢被人质疑他以毒解毒的手段。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段逸风自是相信凌老头这第一毒医的医术,一听到他如此说便立即噤了声。

第七十九章:此番有幸得相助

(一百五十七)冷热两面

段逸风听了凌老头的话也就放下心来,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就听到院外一阵喧闹。

“徒儿,你说你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好歹为师年纪也大了,额,那个。身子骨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个年轻人!”

“诶诶。慢点,我说你慢点!”不知是哪位不知名的闯入者一直在外面喋喋不休,啰嗦个不停。

段逸风听了皱皱眉,正准备出面拦着高声那人,就听到一声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人儿,“师傅你快点,这次可是人命关天哪!”

清婉?!段逸风心下奇怪,不知她此时前来所为何事?正待出去一探究竟,不料一个更快的身影闪了出去,竟是凌云!

段逸风心知凌老头与清婉素无瓜葛,怎的他听到来人声音如此心急,看此情形心下更感奇怪,于是忙随身跟了上去。

“哼是你!”凌云一看到那人的脸便冷着脸哼道。

“啊啊啊,你竟然还没死?”玄霄见了鬼似地指着他跳脚,随即又想到什么,连忙头摇像拨楞鼓似的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况且你这人都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我又怎么会先你一步!”凌云不愧是冷面,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显得一本正经。

“我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我!”说着便欲溜走。

凌云冷眼旁观着也不出口阻拦,哪成想刚走两步,便又听有人大喊道,“是你!”发出惊叹的自然是段逸风。

怎么今日每个人见到自己都是这两个字,玄霄听了心里郁闷不已。

“这位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段逸风又惊又喜地问一旁的凌老头。

“嗯。”凌云面无表情回道。

“师傅你给我回来!”御清婉一把抓住对方的小辫子,气势汹汹地说道。

“诶哟!”这下想溜也走不掉了,玄霄咧了咧嘴喊道,“徒儿轻点!”

“师傅?!”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段逸风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眼里盛满了诧异。

“你没听错,玄大夫正是清婉的师傅,呵呵,这次清尘有救了!”皇甫靖轩笑着向他解释。

“真的?!那简直太好了,清尘身上的毒就有劳玄神医了。”眼看着最最至关重要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段逸风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诶诶,先别忙着说谢,老头子我可没答应帮你们救人。”玄霄一直记得他曾经发过的誓,所以他是坚决不会再在这位冷若冰霜的大师兄面前替人治病了。

段逸风一愣道,“为何?”本想着这层关系在面上摆着,玄霄肯定没道理拒绝,哪成想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推脱的这么彻底,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就是啊,玄大夫你刚刚不是还答应晚辈吗?”皇甫靖轩也不解道。

“老头子我只是答应你过来瞧瞧,又没说要替你救人。”玄霄毫不含糊地反驳道。

其实咱们的御大美人早就急了,可她不清楚究竟事态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也就没敢在一旁胡乱插嘴,直至听到师傅老头说不出手相救,才忍不住大喊道,“不行!人你一定要救!”

“哼,我是师傅我说了算!”一听这么多人都和他对着干,玄霄不禁流露出几分老小孩脾气。

“我是师兄我说了算!”就在众人都感到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时候,凌云终于开口道。

“……”这一句话胜过旁人的千言万语,玄霄当即不敢吱声了。

他可是记得这位师兄的厉害的,想当年自己还是个傻小子的时候,没少和他对着干,可是自从那次闯祸,玄霄可是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在某人面前嚣张了,终归是自己对不起他。

想起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师妹,玄霄的眼神不禁黯了黯:当年若不是他年少轻狂,不服气师傅把小师妹许配给师兄,竟赌气地大半夜冒着大雨跑到山上,也不至于使得前来寻人的小师妹一脚踏空,摔下山崖。

小师妹出事,害得师傅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师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冷漠,虽没人责备他,可玄霄却不能不怪自己,唉虽然几十年过去了,自己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一百五十八)联手救人

听到这个结果,最高兴的莫过于段逸风、御清婉和皇甫靖轩三人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救人了,玄霄当即问了病人的情况,只是当听说清尘中的是七星花毒时也不禁吃了一惊,然嘴里却乐呵道,“看来这次我与师兄又有机会强强联手,一决高下了!”

一决高下?!!段逸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敢情你们这是打算拿清尘练手的节奏?不过这俩老头不愧是师兄弟,名副其实的怪人一对。

淡淡瞥了某人一眼,凌云低声道,“走吧!”意料之中没有回应对方的满腔热血。

于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玄霄玄大夫,顿时像个泄了气的小皮球似的,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快点快点,我要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等两人一走,御清婉赶紧凑到段逸风面前道。

段逸风想着自己也不能长时间地把清尘一个人丢屋子里,万一他要是醒了寻人不到,岂不麻烦!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话说这七星花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的,于是这俩老头一冷一热,窝在屋里鼓捣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来,谁配谁的药,谁也不理谁。

俗话说得好啊,幻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是不招人待见的。

显然,他玄霄正处于现实之中,避也避不了,你说他一个话痨忍耐得了一时,可怎么忍耐得了和一个冷漠寡言且不免令他心虚之人,同呆在一个屋子里整整两个时辰,这简直是极限了。

玄霄再也待不住了,于是偷偷摸摸地留下某人,向有‘活人’的房间潜去,按玄霄的话说就是他还没见到自己宝贝徒儿口中的那令她着急上火的人呢,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配解药嘛!

“嗯。这小子模样倒是不错!”玄霄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几人身后,突然出声道。

这不声不响地举动反倒是把御清婉他们给吓了一跳,首当其冲埋怨玄霄的便是他自己的宝贝徒弟。

“吓死我了!师傅你走路怎么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御清婉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眼含幽怨道,“诶对了,师傅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师叔呢?怎么没看到他?”

就在这说短不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御清婉已经把该知道的全都了解了一遍,惊叹这神奇的裙带关系之余也顺带着把下毒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姓烈是吧,宝贝徒儿眼光够可以啊!”玄霄根本没注意听御清婉的问话,只一个劲的瞅着床上之人满意道。

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含蓄,在座之人自然是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不过反应却是众彩纷呈了。

首要是御清婉这个醒着的当事人,当场跺了脚,红着脸娇嗔道,“师傅你胡说什么呢,婉儿才。才没有。”说到最后声音简直比蚊子嘤嘤还低。

“呵呵呵。”玄霄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段逸风只能尴尬地跟着笑两声,况且他直觉,此时正在一旁望着他,且又察觉到他与清尘之间非比寻常关系的小安子,指不定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呢,但不管是什么,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凌安脸上眼里忍得堪称扭曲的笑容是绝对假不了的。

不过他以前倒是没发现清婉竟是看上某人了,咱们段大少还一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轩王爷呢,所以才每回碰面都针锋相对相互拌嘴,简直一对欢喜冤家,唉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她竟暗暗喜欢着清尘这家伙。呵呵不知,清尘是否知道?

而一旁的皇甫靖轩愣了,他和段逸风一样,感情之事慢半拍,根本没注意到清婉这小女儿家家的心思,只当他自己喜欢上便好了,倒是没考虑过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不过这也难怪,皇甫靖轩堂堂王爷,从小便顺风顺水,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哪里会考虑旁人的心思,所以此番乍一听御清婉心里竟另有其人,当时的错愕竟超过其他情绪。

要说表情以及心情比较微妙的当属凌安和小春了。

不怪刚才咱们段大少多心,凌安确实不止有幸灾乐祸之嫌。

由于一眼就看出了段逸风与烈清尘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凌安心下明白这女子八成没戏,可却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这次公子可是遇上麻烦了呢!知道段逸风平生最不喜麻烦,所以此时凌安心里隐约有些看好戏的期待感。

最靠边的小春更是离谱地想道:你徒儿眼光再好也没有烈大人的好!对于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小春却是没费心思究其缘由。

呵!当真是一句话惹得一室凌乱。

第八十章:闻得弦歌知雅意

(一百五十九)暗怀纠结

自从那日回了太尉府,褚逸灵不是抱着秋千发呆便是兀自跑神,时间久了,不仅遥刖,就连段鸿羽都瞧出些不对劲了。

“诶你说灵丫头是不是病了,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饭桌上,段鸿羽低声对夫人说道。

“她这个样子都已经连续好几天了,问她什么也不说。”遥刖无奈地回道。

“我就说不对劲嘛,往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最近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这不像灵丫头的性子啊!”

“就是,连她最喜欢黏的逸风表哥也不找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议论着,突然正主开口道,“姨父姨母,灵儿吃好了,就先回房了!”说完放下手里的筷子便要起身。

“诶等等!”接收到自家夫君递过来的眼色,遥刖连忙拦道。

“嗯?”褚逸灵停下来,静静地回望着某人,“姨母可是有什么话要对灵儿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丫头从来都是古灵精怪,偏爱撒娇的,什么时候这般安静老实地回过话。段鸿羽在一旁用手肘轻捅了下夫人的胳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咳……那个,嗯。灵儿吃饱了没有?”

“咳咳……”遥刖这边话刚说完,坐在她右手边太尉大人便被米饭噎得呛出了声。

额、怎么人人都以为她是个饭桶么?听到如此毫无水准的开场白,褚逸灵简直无语到满头黑线。

“诶老爷你没事吧,快!快喝口汤!”遥刖一边端过一碗清汤,一边轻拍着某人的后背说道。

“姨父你不要紧吧?”褚逸灵附和着问了句。

“没,咳、没事!”段鸿羽简直佩服了自己的夫人,这么没营养的话竟然能从遥刖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

这也不怪遥刖,她膝下只有段逸风这一个儿子,从小又是个调皮小子,即使长大了也是整日油嘴滑舌的,与其他妇人相比,自是不太会打理姑娘家的事情,虽说灵丫头会时不时的来住一段日子,可像最近流露出点小女儿姿态的却是没有,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对于某人莫名其妙地关心,褚逸灵简直郁闷的要死,无聊之余拿筷子扒了扒碗里的剩饭,也试图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地心思给扒干净。

想起宋涟,某人心里一阵慌乱,褚逸灵当然清楚自己最近的反常无非是跟那个冰块有关,而且她对于自己这几日来脑海中时常浮现的身影有些不满,于是便使劲戳着碗里的剩饭发泄道:凭什么本小姐要想起那家伙,哼!榆木脑袋,不解风情,本小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诶不对,我为何要扯上喜欢?!!啊啊啊难道我真对那家伙有什么想法?想到这里,褚逸灵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安慰自己:不对不对,本小姐喜欢的是我家表哥大人,怎么可能移情别恋,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可是。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那日他背自己下山的情形,温暖宽厚的肩膀,完全不似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冰冷生硬,褚逸灵甚至感觉,比小时候表哥背自己玩闹还要令人安心,让她忍不住依赖,不自主靠近。

啊啊啊!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褚逸灵反应过来自己又在想那家伙,不禁想拿筷子敲自己的脑袋。

另外两人看她这反应,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并且眼睛里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坏了,这下出大事了!

从来没见灵丫头为什么事劳神费心过,如今这般模样,不能不令人担心哪!段鸿羽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如此重任托付给自家夫人,眼神示意道:夫人,灵丫头就交给你了!你,加油!

遥刖不接也得接下,于是硬生生地转了口气道,“灵儿,最近怎么不见你去烈府找你逸风表哥啊?该不会是这臭小子又欺负你了吧?”

段鸿羽一听,确实有这种可能,这灵丫头平时最喜欢跟在那臭小子身边,如今性情大变,绝口不提那小子,估计此事十有八九和自家儿子脱不了关系,性子甚急的太尉大人一想到这点,简直越想越靠谱,于是顿时咋呼道,“就知道这臭小子改不了性子,来人,去把人给我叫回来!”

(一百六十)心事了然

“老爷!”

“姨父!”褚逸灵连忙拦着道,“不关表哥的事!”

“你们不用替他说好话,这臭小子竟然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一趟,真当这偌大的太尉府是摆设啊!”

遥刖、褚逸灵:“……”原来是想见自己儿子打的幌子,某人的蹩脚借口引得两人同时无语。

遥刖也没打算指望他家老爷,当下便领着褚逸灵回房说体己话去了。

“灵儿,现在就剩我们娘俩了,你有什么心事尽管和姨母说,千万不要自己闷在心里瞎琢磨!”遥刖拉着某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姨母,真没什么事。”褚逸灵红着脸低声道,你让她一个大姑娘怎么好意思开口和旁人说自己这些天都在想一个男人,以致于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即便这人是自己的亲姨母,褚逸灵也羞于开口。

“你这丫头性子单纯,从小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你当我们都看不出来,连你姨父都瞧出来不对劲了,让我私底下问问你!”说着轻点了一下某人的额头。

“啊!”褚逸灵惊呼一声,她没想到自己这几日的反应都落在了众人的眼里,顿时窘得说不出其他话来。

遥刖知她听进去了,于是继续激将道,“灵儿该不会是拿姨母当外人吧,你要是真这么想,那这些年姨母可真是白疼你这丫头了!”柳眉一竖,还真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当然没有!”褚逸灵一听连忙反驳解释道,“姨母在灵儿心里就和娘亲一样,您这么疼爱灵儿,灵儿怎么可能拿您当外人呢!”

“那说吧!”遥刖眉毛一挑,一副‘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模样,若是太尉大人还在此处,肯定会捏一把汗道:呵呵,这才是夫人本色哪!

观此情形,褚逸灵明智地选择了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灵儿,也不知,不知该怎么说。”

哟?看来还挺闹心!遥刖连忙身子坐正,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的姿态。

褚逸灵顿了顿,捋顺思路,努力为自己找借口道:“姨母,你要相信灵儿,灵儿真的不是故意,这全都要怪那个冰块脸总爱与我唱反调,害得本小姐最近脑子里动不动就想到他!”

看着自小疼爱的外甥女一副‘我真没有其他想法’的认真严肃表情,遥刖脸上的笑意想绷也绷不住了,心道:这丫头原来是看上人家了,竟然还为自己找借口,说人家欺负她了,呵依我看倒打一耙的可能性比较大,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惹得灵丫头如此青睐,连一直吆喝的‘一定要嫁给表哥大人’的少时呓语都不挂在嘴边了。

遥刖心里憋着笑,嘴上却一板一眼说道,“哦?究竟是什么人令你魂牵梦萦朝思暮想,怎么从未听灵儿提起过,人家又为何偏偏喜欢与你唱反调,还有‘冰块脸’可是你与人家起的外号?”

连续几个‘为什么’问得褚逸灵无言以对,于是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某人一副‘不关我事’的消极抵抗举措,遥刖也不打算继续逗她了,直陈道,“灵儿可是看上人家了?”

“怎么可能!”被人一语点破,褚逸灵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没有?”遥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没一会儿便在对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灵儿以前不是扬言非要嫁给你风表哥吗,姨母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掳的我家宝贝灵儿的芳心,连一向喜欢的表哥都不再喜欢了!”遥刖当然明白,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曾经的戏言不过是小姑娘一时的懵懂憧憬罢了,她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调笑一下某人。

“他,很好。”褚逸灵羞涩地说道。

“哟,刚才是谁说人家欺负你,总爱与你唱反调,怎么一会儿功夫又夸人家很好,这,这你让姨母到底相信你哪句话啊!”遥刖假装出已经被她给绕晕了的苦恼模样。

“姨母!”某人脸红得滴血,张口阻拦道。

“好好,姨母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

遥刖从某人口中了解了宋涟的大概,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寡言、冷漠、沉稳、木讷”,她倒是没想到自家外甥女会喜欢上这种冰山厚重型的男子,心下道:烈家小子贴身信任的人想来人品差不了,难得灵儿看上人家,且又与自家儿子相识,虽说身世与褚家相差甚远,想必妹妹妹夫也不会在意这方面,就是不知人家对灵儿是什么心思,看来自己有必要先私下里探探底,再和妹妹他们透气。

主意打定,遥刖立即振臂一挥,保证道,“灵儿放心,这事就交给姨母来办了,保管不让你失望!”

第八十一章:寂寞春闺锁清愁

(一百六十一)小菜一碟

凌云和玄霄救治病患时都有个怪癖,就是不准旁人问东问西,啰哩啰嗦。所以除了‘小大夫’凌安以外,其他人都成了门外汉,哦对了,还有一个御清婉也是神医的徒弟,不过这个半吊子,唉不提也罢。

段逸风他们看着两人尽将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东西用到清尘身上,心内不可说不震惊,不过又不能亲自去问那俩老头,以至于凌安成了现成的香饽饽,几个人除了围在清尘身旁,便是跟在凌安后面。

“小安子,你确定这只火蟾是你师父让给清尘准备的?”段逸风瞅了眼坛子里的活物,不禁心里嘀咕道:这俩老头真不是异想天开,变着法的折腾人?火蟾……该不会是用来煲汤的吧!

想起这种可能,段逸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边又在心里暗自庆幸道:幸好清尘不知道是用什么解的毒,不然,额……

反正在段逸风看来,像咱们烈大公子这种谪仙似的人物,本不该沾染这些污浊之物。

“当然!”凌安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呢,难道是为了让你们一个个纯粹欣赏的!”

段逸风:“……”好吧,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某人承认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凌师兄,你给我们说说呗,师傅老头和师叔解毒怎么还列队啊?”御清婉这声‘师兄’很自发的就喊上了,不过她现在问得也正是大家集体的心声。

“这我哪里知道?”对于美人的格外殷勤与明显讨好,凌安直接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再看看一旁低眉顺眼的皇甫靖轩,竟一改初见时的态度,不知是对自己手中的药忌惮还是有与这两人同样的心情。

“那火蟾呢?”御清婉退而求其次地问道。

“呵你们真以为是拿来吃的啊?”凌安好笑地看着众人一脸‘的确如此’的表情,无奈解释道,“当然不是啦!这火蟾可是用来外敷的,师父吩咐我将其毒取出,然后涂抹在烈公子背部的七星花上,连续七日,不可间断!”

“拜托!他们两个不清楚此物的毒性,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为过,不过你好歹也是第一神医的徒弟,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火蟾又不是冰蟾,吃它岂不是自寻死路么!”凌安望着咱们一脸惭愧的御大美人,口吻中不带丝毫客气。

听到与预想的不一样,段逸风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小安子说要把这毒涂在清尘身上,光想想也够令人心惊胆颤的,若不是相信两位高人医术超群无人能及,他说什么也不放心这种以毒攻毒的手法,况且还是剧毒中的顶级。

而刚被言教的羞愧地无地自容的某人,转眼间竟好像没事人似的,笑脸明媚的好似二八春光。

期间,烈清尘清醒过两次,当得知寻的何人相救时,也忍不住感叹自己何其有幸,竟有此机缘。

皇甫靖轩更是从宫中取来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等补身珍品,就等着清尘身上毒素肃清之后,用来食补一番。

原本皇甫钰也是打算出宫探望的,可却被明言拦截了,说是清尘特意交代过的,他中毒一事不能大肆声张,特别是不能在宫中泄露半点风声,虽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清尘都如此说了,那就自有他的考虑,所以皇甫钰便像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不过心下的担忧无人可知罢了。

虽说七星花毒厉害无比,可对于第二次联手的两位高手来说就有些得心应手了,除了配药施针方面耗费心力,其他便没什么了,用玄霄的话说,那就是:小菜一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一凑齐七种对症之物,凌云便吩咐徒弟给烈清尘服下了,当然再配上这师兄俩一起施针逼毒,即使是难解之毒,也不在话下。

于是到第七日,烈清尘身上的毒已经被解得八八九九了,背上的七星花想当然也黯淡了,这其中自是少不了我们段大少每天细心加耐心用火蟾毒液涂抹的功劳。不过当某人完全好了之后,段逸风还无不遗憾表示,如此自然生成且富具美感的七星花,就这样消失了实在可惜,只叹自己画技拙劣难登大雅之堂,不然肯定如刘公子先前那般‘为君绘一副美人图’!

此话一出,除了咱们烈大公子心领神会面色平静之外,旁人自是穷追不舍地询问一番,不过终究没能问出点什么就是了。若是大家以为被如此戏言的烈大公子会无动于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就在日后的某晚某地,某人可是为他此刻的口舌之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壶美酒绘丹青”,况且还是在背上,段大少才不管那人口中所言的情趣,他只记得舌尖滑过之处那如星火燎原般的颤栗,偏偏那人又可恶地极尽挑逗,令他求而不得,欲罢不能。

(一百六十二)静默相思

遥刖做事向来风风火火,段逸风不能不说是随了她一半的性子,所以在知道灵丫头喜欢上宋涟之后,便开始操心起来,总想着从何处下手打探一下情况。

“这是好事啊,反正我是挺欣赏老狐狸家的小子的,咱家那位混小子简直和人家差了一大截,他身边的人保准也错不了!”

“哪有人这么说儿子的!”听到老爷如此说他自己的儿子,遥刖当即不依地朝他腰上拧了一把。

“哎唷,夫人轻点!”知道自家夫人护短,她那宝贝儿子连他老爹都说不得,段鸿羽连忙识相地开口讨饶。

“哼,看你还敢再说我的风儿!”遥刖柳眉一竖,冷哼一声道。

“夫人,我,我那不是和你说笑呢吗,你就别再生为夫的气了。”

别看这太尉大人在旁人面前总是一副严肃正直的模样,可回到家里就是个‘妻管严’,‘夫为妇纲’什么的在太尉府几乎不存在,只要夫人跺跺脚,段鸿羽立马就得赔笑脸,其他人可能不了解情况,可全府上下几十号人却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因着老爷夫人宽厚,且待下人极好,从不胡乱处罚他们,所以也就没人无聊到乱嚼舌根,平常见到也只是在一旁勾着头假装看不见,掩掩嘴偷笑罢了,却并无恶意。

褚逸灵这个当事人则听从姨母的安排,最近几天都按部就班地呆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做刺绣,当真成了养在深闺里的娇滴滴的姑娘家,若是让褚氏夫妇见到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肯定会大跌眼镜到下巴都合不上。

虽说是耐着性子坐下来了,可褚逸灵心里并不似面上表现的那么冷静,况且她从来都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心里不是没有跑去烈府的冲动,可姨母说,女孩子家要矜持。

然褚逸灵想的却是‘女追男隔层纱’,不知为何,自从和姨母坦白之后,她对某人的喜欢想念竟变得愈发热烈,脑海里一遍遍浮现那张‘惹她讨厌’的冰块脸,说出的话也不怎么招她喜欢,可不经意流露出的细腻关心却令人脸红心跳。

也许天性使然吧,直率纯粹的褚逸灵不曾把姑娘家那套矜持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喜欢便是喜欢,喜欢便要去追求,就像当初她对表哥大人有错觉一样,不照样是直来直去地死皮赖脸说喜欢,还扬言要嫁给逸风表哥,如今这个人是她真正喜欢的,褚逸灵当然是打算奋起直追了,不过姨母说要先探一下对方的口风也没什么坏处,至少也能让她清楚一下对方的心思是不是也在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与此同时的宋涟,刚被通知神医已经找到了,便返身回了烈府,几日来日夜不休地守在暗处,以免有探子窥探府内事宜。

不怪宋涟有此举措,而是最近两件事发生的太奇怪,太突然,也太凑巧,先是逸风遭遇绑架,而后清尘被人投毒,看似没有关联的两件事却隐约透露着诡异,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不得不引起他的怀疑。

心里装着事,自然也就将堂堂褚家大小姐置之脑后了,不是没有想,而是那气鼓鼓的小脸随着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宋涟便又把心思转到正事上了。

不过宋涟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时不时会闪过一丝笑意,但究竟是不是因为一不小心晃神,想到了某个执拗任性却又率真可爱的丫头,这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余毒肃清,段逸风便一声不吭地跟着凌云凌安师徒俩走了,当然就他们三个人,连贴身伺候的小春都没带在身边。

对于几人的去向,小春是缄默不言,况且他也不清楚少爷为何无缘无故离开,却又就把他留下来伺候烈大人了,并一再嘱咐他不准透露他的去向。

一切完好的烈清尘反常地没有追问,只是在小春低着头说不知道的时候,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直至对方恨不得把头塞到地缝里面才勉强移开目光。

可怜的小春欲哭无泪:呜呜少爷,这烈大人的眼神也太厉害了,小春差点儿扛不住招了!

其他人看他没有继续追问,也就相信了小春的说辞,不过嘴上免不了唠叨一番‘逸风这家伙’!

玄霄更是跑得快,这边师兄刚走他后脚就溜回了婉音阁,要不是御大少主一锤定音,不准他离开长安城,估计这老家伙早就跑回秋水山庄不出来了。

第八十二章:俯仰逆转定终局

(一百六十三)堂而皇之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段逸风来说简直又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巨大考验。

估计凌老头是受什么刺激了,尽拿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招呼段逸风,完全不管不顾某人苦哈着的一张脸。

而且段逸风除了无可奈何地认命接受,别无他法,唉,谁让事先约定好了老规矩呢,惨痛的代价!!!

所以唯有每日忍受着小安子幸灾乐祸的表情暗地里咬牙,每日顶着一副看不出本色的脸院子里晃荡,每晚泡在药桶里两个时辰,每晚吞下两颗不知何毒的大药丸……天啊,想想都要晕死,何况我们段大少是连续一个月!!!整整一个月!!!都要这么过来的,想想都心酸的厉害!

话说这凌老头以往便是如此,仗着自己毒术高超,完全不考虑万一段逸风吞下去的毒解不了怎么办,当然,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万一。不过即使如此也够咱们段大少喝一壶的了。

“公子来,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刚刚出炉的,赶紧吃了吧!”凌安又笑得一脸无害。

正泡在药里段大少小心肝一颤,商量的口吻道,“唔、那个,小安子,这次又是什么?”

“你就放心吧,有我师父在此,这些东西可都是大补丹!”

去你的大补丸!指不定又是什么毒草毒虫炼制的,当本少爷白痴啊!段逸风此时的表情堪称扭曲了,干笑两声低声道,“呵呵,就恐怕本少爷莫名其妙地就给补过头,无福消受了。”

“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些可都是师父为你精心配制的!”凌安佯装不解,随即又感叹一声道,“。唉,我这都多久没见师父如此用心了。”

呜呜,本少爷宁愿凌老头不要用心啊!

凌安心里好笑,言语间好似安慰道,“公子别急嘛,这才不到十天,刚刚开始而已,重头戏还在后面呢!呶!”说完将所谓的‘大补丹’往前一递。

“……”欲哭无泪的段逸风恨不得将眼前的东西塞到对方嘴里,然最终却只能心里含泪默默张嘴吞下,哭啊!!!

就在咱们段大少饱受折磨的同时,烈清尘这边可是有美人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下棋品茶,抚琴赏花,真可谓享尽‘齐人之福’!看得一旁的小春忍不住为他家少爷愤忿。

然烈大公子却只能苦笑,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如今这御清婉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了,烈清尘自是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敷衍了事,可整日对着同一张明媚的笑脸,又是对他怀有那样的心思,作为当事人的他除了推脱不知顾左言他,当真头疼不已!况且他就是想明言拒绝,也要别人先说出口才行哪!

“。清尘清婉你说我们这是不是缘分?呵呵。”御清婉正说得欢喜,却发现对方一副兀自出神的表情,于是连唤两声,“清尘,清尘。”

“啊?”烈清尘猛然回神。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说话之人眉目间难掩失望。

“抱歉,刚刚你说什么?”只顾着想他家逸风亲亲,烈清尘自是没注意听对方说些什么。

“我说我们的名字很有缘呢!”御清婉无碍地朝某人笑笑,复说道。

听到此话的烈清尘只能也跟着笑了笑。

然正在一旁的小春却忍不住插嘴道,“嘿嘿,御姑娘怎么和我家表小姐一个口气。”

“欸?这话怎么说?”某人不解道。

烈清尘也好奇地望着小春。

“咳、我家表小姐也常常拿自己的名字与少爷作比较,逸风逸灵,还说注定是要嫁给表哥大人的!”小春模仿褚逸灵当时的口气,假装很随意地说道。

此言说得御大美人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偷偷拿眼睛的余光轻瞟某人,可令她失望的是,对方除了轻笑出声,脸上并未有其它多余的心思,仿佛没听出方才话里暗含的深意一般,御清婉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不明显了,不然何至于对方连半点回应的意味都没有。

然而一门心思的某人却忘记了,对方没有回应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自己没什么想法,换句话说也就是不喜欢自己。

要说这作为哥哥的御邵寒也是的,明明知道烈大公子这棵名草已经有主了,心也已经有所属了,竟不出口阻拦自己的妹妹离某人远一点儿,以免越陷越深,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幸运地,烈清尘今日并未困扰太久,因为御清婉刚坐一会儿,便被人给拉走了。当然,这人除了咱们醋意十足的轩王爷,再无二人!你问她怎么听话的跟着皇甫靖轩走了啊?咳、这个嘛,那就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烈大公子是万分感谢,因为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平常淡定的某人也不淡定一段日子了,总算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下:究竟是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下毒,使他疏于防范?前些日子绑架逸风的那群人是否与此事有关?

烈清尘心里始终怀疑一个人,不过还需进一步调查就是了,正想着,前去查探线索的宋涟便回来了。

其实也不是刚回来,从方才小春说‘逸风逸灵,注定是要嫁给表哥大人的’这句话的时候,宋涟就已经在那里了,只不过一直没现身罢了。

当然,若是平常,这些肯定会被烈清尘察觉,不过此番中毒,损耗了他不少内力,再加上还要应付一个令人头疼御清婉,一时疏忽了也情有可原,所以说现下最重要就是固本培元,皇甫靖轩从宫中送来的那些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烈清尘一看到来人便开口问道。

“果然和少爷猜想的分毫不差。”宋涟仍旧一副毕恭毕敬的口吻,不过他心里也是有自责的,没能好好保护好少爷,不光是为了父亲的嘱托,而是把烈清尘放在了重要的位置,犹如亲人般的存在。

果然!烈清尘面色不郁。

不知为何,小春感觉冷冰冰的宋公子走过来时好像瞥了他一眼,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呢?小春很苦恼!

(一百六十四)阴谋败露

确定始作俑者全是莲珍的时候,烈清尘最先想到地是:逸风此时不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不用担心对方故技重施,拿他威胁自己。

烈清尘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既然这些人敢试图触碰他的逆鳞,他发誓绝对会让对方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即便那人是皇甫钰的妃子。

“七星花毒是不是也该发作了?”一身橙色宫装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上,美目微睁。

蒙面人恭敬地低着头答道,“回娘娘的话,应该已经发作了。”

“哈哈哈。很好!本宫可是早就迫不及待了。”空荡荡的大殿内,莲珍眼里的疯狂肆意流露。

蒙面人顺从地没有说话,一旁的莲香担忧地咬了咬唇,却没办法抚平姐姐心中的执念。

然各怀心思的三人都没有察觉到角落里悄悄隐去的阴影。

不得不说咱们烈大公子手段凌厉,这才没过几天,宫里便传出珍妃娘娘与男人私通的谣言,听说还是个暗侍,而且被皇甫钰及一干太监宫女当场撞见时,两人正衣衫不整的倒在床上,如此有辱皇家的丑事,顷刻间便在后宫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唏嘘过后,据当时在场的宫女描述,皇上气得脸都青了,当即下旨将两人拖出去斩了,根本不给珍妃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估计莲珍到死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这一切都是烈清尘计划好的,那个暗侍自然是莲珍作恶的帮凶,蒙面人,听说莲珍的妹妹也当场撞死在一个侍卫的刀口上。

不能怪他这个臣子兼好友不仗义,因为这个办法对后宫的女人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而烈清尘想要的正是这种结果,这就是敢动他的人的代价。

“呼!最后三天了,简直要闷死本少爷了!”段逸风整整一个月都被困在段家老宅里,完全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恭喜公子!”凌安一改往日里戏谑的口吻说道。

“哈!有什么好恭喜的?”某人一脸困惑。

“公子如今可是百毒不侵之躯了,难道这还不够可喜可贺吗?”凌安笑着问道。

“啊?真的?!!”段逸风满脸地不敢置信。

凌安又往桶里加了几味药,才接着说道,“骗你做什么!你当师父他老人家这一个月来真拿你试毒啊!”

“啊哈哈哈,这次本少爷简直大难不死!因祸得福!”得意忘形的段大少兴奋地口无遮拦道。

“祸?”刚进来的凌云正好听到他这句话。

“……”段逸风瞧见凌老头眉毛上挑了一下,立即纠正道,“是福上加福!”表情甚是严肃。

凌云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转身出门。

“你猜你师父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新毒方了?”段逸风怎么都感觉凌老头那一眼有深意,忍不住问身边的某人道。

凌安满头黑线,看着他无比同情道,“公子,我是该说你泡药泡傻了呢,还是傻得冒泡了呢?”

段逸风:“……”

第八十三章:多情堪说闻意合

(一百六十五)促其美事(上)

在鬼门关边缘转了一大圈的段逸风总算是活着出来了,额、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不过难得又恢复往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形象,段逸风自是欣喜不已,想来也不知道吃哪一味药丸导致右脸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红色暗记,本以为时限到期也恢复不过来,不过幸亏它消失了,所以说咱们段大少还是很爱惜他这张俊脸的。

值得一说地是,段逸风这次竟然想起来要先回太尉府看看他家老爹和美丽娘,当然还有疼爱他的二娘三娘。

“少爷?”某家丁看到来人时起初有些怔愣,随即又一脸兴奋地跑进府,“是少爷回来了,快!快告诉老爷夫人!”

额、本少爷回自己家一趟,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嘛!某人表示很费解。

不过更令他惊诧地是对面迎来的一大群人,脚速之快,堪称神速!

“宝贝儿子,想死娘了!”还没等段逸风开口,遥刖便迫不及待地喊道。

“……”某人满头黑线,对于这个称呼,段逸风不是一般嫌弃,更何况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听到。不过回家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段大少也就不计较这些小细节了,反正即使是说了,对方也不会记住的。

“娘亲!”轻唤一声,段逸风笑得如春风拂柳。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这边亲情戏还没进入角色,遥刖又开始发起飙来,完全不理会儿子一脸温顺的表情。

“啊,二娘三娘快救我!”知道娘亲不是真的生气,段逸风便也假装出一副被教训了的模样,对着一旁掩唇轻笑的姨娘喊道。

“这我们可管不了,风儿可要知道,若不是夫人先下手,我和你二娘早就动手了!”三夫人笑着说道。

“诶?怎么这样?!”段逸风哀叹一声,忙伸手拦着又要点过来的纤纤玉指,“娘亲,消消气嘛,您不心疼儿子的脑袋被戳个窟窿,风儿还担心您费力把手指给戳破了呢!”

“噗,夫人您快歇歇吧,没听风儿说心疼您呢嘛!”段逸风油嘴滑舌的腔调,逗得一旁的二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哼,臭小子!”遥刖原本就只是随口抱怨一两句,并不是真的埋怨儿子,何况人都回来了,她还真没那个心思和他家宝贝儿子置闷气。

段逸风对着两位姨娘偷偷吐了下舌头,赶紧又讨好地凑到遥刖面前道,“美丽娘,你看风儿这不是回来了么,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嘛!大不了儿子保证,下次一定一定经常回来看你们。”

“还有下次?”遥刖看着他挑眉。

“没,没下次了!”意识到自己又口误的某人,连忙改口道,“诶对了爹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你爹刚和林大人有要事相商,现在估计一个人在书房待着呢!”

“没人告诉老爹我回府了?”段逸风问。

“说了,不过老爷没给反应。”其实心里想着你这小子去找他呢,这句话二夫人没直接说出口。

“哦,那我先去打个招呼,咱们一会儿再说。”果然是父子,段逸风不转脑筋就能猜到他家老爹又在摆架子。

二夫人道:“好,好!去吧,我们先陪着夫人等你。”

段逸风说完便往书房方向走去。

“爹!”段逸风直接推门而入,果然看见太尉大人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边翻着书,不过上面写得什么内容他真看下去了,咱们段大少严重怀疑某人是在装模作样。

段鸿羽并未抬头道,“哦,回来了!”

口气听起来还真是冷淡!段逸风心里好笑地看着他家父亲大人,同样不咸不淡地答了一个字,“嗯。”

段鸿羽:“……”

“老爹啊,想抬头看一眼就看吧,别憋着。”看着快要被捏碎的书页,段逸风自认好心肠地开口道。

段鸿羽听了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了,心里不禁腹诽道:这臭小子究竟是随了哪个混蛋的性子,气死人不偿命!被郁闷糊涂的太尉大人完全没考虑到,这句话会不会累及到自己。

“娘亲说您想我想的连续几天没睡好觉,连吃饭都没什么食欲,唉,这都是我这个当儿子的错。”当然这些都是段逸风胡诌的,就这一会儿工夫,遥刖顾不上也不会和他说这个。

“胡说,我会想你这个臭小子!”段鸿羽再也无心装下去了,于是直接将手中的书往桌子上一扔,粗声粗气道。

“呵呵,爹啊,你说你想儿子就直说嘛,又没人笑话你!用得着拿本书挡着么!”段逸风一言就戳破了某人的伎俩。

“……”被拆穿的太尉大人词穷了,在自家儿子和夫人面前吃瘪已经习惯了,段鸿羽干脆气咻咻地甩袖子走人,独留段逸风一人满面春风。

(一百六十六)促其美事(下)

“什么?!!逸风表哥回来了?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褚逸灵一得到消息,便急匆匆地往前厅赶去。

果然大家都在!褚逸灵最近一直修身养性,未曾出府,所以连续一个月没见到他家表哥大人了,当然更不知道近来所发生的一切。

“诶灵儿,这么久没见愈发漂亮了!”段逸风一看到来人便笑呵呵地夸赞道。

“表哥!”褚逸灵知晓自己对对方不过是仰慕产生的错觉而已,所以再听到此类话心境也就变了。

“呵呵,怎么还害羞起来了,本少爷记得某人往日里可不是这个样子!”不明就里的段大少继续调侃道。

“姨母,你看表哥他又欺负我。”褚逸灵开始搬救兵。

“呵呵,灵儿来姨母这边,以后记得离你表哥远点。”遥刖招手道。

“娘亲,我还是您亲生的吗?”

遥刖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又胡说什么,不是亲生难道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我怎么感觉我这刚回来,尽是你们合起伙来挤兑我呢?”某人佯装伤心道。

“你有本事半年不回家,看府上的人谁还认识你!”

一听这话头段逸风无言以对了:果然!娘亲是嫌弃自己回来的次数少。

其他人听了也都跟着笑。

吃过晚饭,遥刖把段逸风单独留了下来。

“娘亲有什么要和我说?”段逸风疑惑地坐了下来。

“呵呵,自然是好事!”现在只剩他们娘俩了,遥刖有话直说道,“有关灵儿的。”

灵表妹?!!段逸风更糊涂了。

也不怪遥刖找到自家儿子头上,想她派出去十几号人打探宋涟的消息,却愣是半点成效没有,于是这才改变策略,先从宝贝儿子头上入手。

“灵儿表妹怎么了?”眼看娘亲不知道想什么事情出神,段逸风忍不住开口问道。

遥刖道:“儿子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宋涟的?感觉他人怎么样?”

听对方不仅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及一个本应该不认识的人,段逸风脑子更加浆糊了。

“怎么样,怎么样?”遥刖催促道。

“宋大哥人很好啊,不过娘亲打听他作甚么?”段逸风依旧慢半拍。

“笨儿子,刚才不是说了和灵儿有关吗?”遥刖轻点了一下某人的额头,意味分明地笑道。

“你是说灵儿喜欢宋大哥,而你打算从中撮合成其美事?”段逸风这时才转过弯来。

“哎唷儿子,你脑子可算缓过神来了!”遥刖喜滋滋地看着某人,就差在脑袋上刻‘我是遥媒婆’五个大字了。

“……”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呢?段逸风打算不继续纠结下去。

遥刖没在意被郁闷了的儿子,兀自喜道,“娘这想法还不错吧,正好替你姨父姨母省了找女婿的心思,呵呵。”

“宋大哥人是不错,可是灵儿这种小丫头性子,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喜欢?”要是有可能,段逸风自是举双手赞成,可他怎么看都感觉宋涟那种面冷沉稳的性格不会喜欢灵儿这种小姑娘。

诶,咱们感情一直小白的段大少这次又想错了,谁说宋涟那个冰块脸不喜欢褚大小姐?小丫头性子又怎么样?在宋涟眼里简直可爱!任性又怎么样?耐不住人家称之为‘率真’,就想宠溺笨丫头!人家那叫爱得深沉,不易流露,段小白你懂不懂!!!

“肯定喜欢,灵儿性子多招人喜欢呐,这还没怎么样呢,你这臭小子少在给我泄气!”遥刖一向贯彻对宝贝外甥女维护到底的宗旨,谁敢说不喜欢他家活泼可爱,天真率直的灵丫头!

段逸风:“……”有这么夸自己人的吗?他这美丽娘还真不是一般的护短!

“这下我就放心了,明天,哦不,一会儿我就去给妹妹妹夫他们写信,把事情给他们如此这般说一遍,哎呀,这次还不喜事一桩!”再没有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的令她安心了,遥刖当即决定明天亲自去烈府一趟,亲眼见见宋涟本人。

好吧,此时的段逸风除了感叹美丽娘风风火火的性子,其他一概无语。

遥刖没察觉出儿子那点小心思,放下心来考虑明天见到人到底该怎么说?怎么问?唉,这还真是个问题?!!

第八十四章:亲自出面结姻书

(一百六十七)“岳母”拜访(上)

次日清晨,某少爷起了个大早。

“真的要去?”究竟怎样才能让娘亲改了主意呢?段逸风暗自琢磨道。

“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呢!”遥刖对着儿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念道:老爷早朝走之前说的真准,就猜这小子铁定不乐意一同前往。

“娘亲,我感觉吧,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总感觉是去上门逼婚的!段逸风在心里暗暗吐槽(某君:风风~你如此百般阻拦,难道是因为遥姐姐逼婚的对象不是你家尘尘?嗯……?烈清尘:呵,你的意思是说,要亲亲娶我?段逸风:真的真的?可以么?某君:去去!!小孩子一边儿呆着去,嘿~小尘尘~怎么可能呢?您才是总攻大人(呜呜……默默咬手绢,麻麻再次狗腿了,飘走~))。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是去撮合好事,好事懂不懂!要是成了你们可都要感谢我!”

关我什么事?!!段逸风知道自己劝不了,于是小心翼翼又暗含侥幸问道,“我可以不去么?”

“你说呢?”遥刖反问。

好吧,本少爷明白了!段逸风一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不能!

“走吧!”朝某人扬了扬下巴。

最终咱们段大少还是认命地跟在了后面,想他老爹都不能叫板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就更得含蓄含蓄再含蓄了。

“诶对了,灵儿身上的玉坠取来了吗?”遥刖早就和他家老爷商量过了,要是对方也喜欢灵丫头的话,那婚事越早定下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您还想一锤定音哪?段逸风自是不敢不从,所以一大早就将东西取了过来,不过并未对灵儿表妹说明拿来东西作何用处,仔细看看此时他拿的这块与清尘手中那块除了色纹之外,其它都相差不大。

想到清尘,段逸风免不了期待起来,整整一个月没见那人了,身体什么的应该已经无碍了吧,不知道自己只留下小春照顾,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唉其实有没有小春都没关系吧,毕竟他府里有那么多使唤的……段逸风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起来。

“儿子,傻站着作甚么?还不快上来!”遥刖掀起马车一侧的帘子,高声招呼道。

段逸风这才反应过来,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答道,“哦哦,来了!”

其实状元府距离太尉府也就几条街的事,所以他们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要问咱们段大少平日里怎么就没想起来应该经常回家溜达一圈,看看二老,额这个。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人家压根没想起来,肯定是那人在身边的感觉太过美好,咱们段大少乐不思蜀了呗!

若是让遥刖知道是这个原因的话,肯定会那个伤心,那个欲绝哟!

“娘,要不然我先进去看看,待会你。”不知道能否说宋大哥此时不在府中!段逸风是这样想的,然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娘同你一起进去,你在人家府上叨扰了这么久,上门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况且。嘿你说,是不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遥刖突然话锋一转,玉指点了点某人的额头。

额,娘亲不愧为娘亲,果然火眼金睛,洞力非凡!“嘿嘿,娘亲你怎么会这么想,儿子哪有!”虽然被人说中了心思,可段逸风并不打算傻乎乎地承认。

“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遥刖似笑非笑地看着死不承认的某人,偏爱拆穿道。

“啊,娘,我们快进去吧,不然宋大哥该出门了!”笑话!本少爷可不想被盯上,要是美丽娘突发奇想给自己撮合一门亲事,那我岂不是引火上身!段逸风想想都觉得很有可能,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随声附和道。

遥刖跟着咱们段大少一起,哪里还用得着下人通报,完全是似进自己家般的大模大样,路上还碰巧遇见了福伯,当知道眼前这位端庄美艳的妇人是段逸风的母亲大人时,当即恭敬有礼地引进了正厅,并派人去看他家少爷是不是已经在下早朝的路上了。

清尘去上朝了?这么说身子应该已经好彻底了。段逸风兀自想道。

福伯待客很是周到,连对太尉夫人这类突然而至的女客也是游刃有余,于是当即吩咐人备下茶及糕点等物,而他本人则恭敬地站在一旁,有问有答,没有任何失礼不妥之处。

看得咱们段大少禁不住心里暗叹:果然!主子很英明,管家很靠谱!!!

(一百六十八)“岳母”上门(下)

遥刖一眼便看出了眼前的管家在府中地位不低,虽说是个下人,可这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对自己儿子说话时还带着几分亲近,让她忍不住也多了几分好感:看来,宝贝儿子在烈府过得不错,可惜自己还曾担心外府的人会不会对风儿阳奉阴违,不好相与,如今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我家风儿在贵府叨扰了这么久,我来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必要的!”遥刖客套却真心地说道,虽说她在烈清尘这里也算是长辈,亲自上门拜访有些唐突,然而正是如此,此举才更让人觉得舒心妥当。

“夫人言重了,段少爷是我们府上的贵客,况且又与我家少爷交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是待他与我家少爷一般无二!”福伯真心道,他是真觉得段逸风人好,为人随和又没架子,待人有礼又长得好,少爷多与他相处,让人觉得安心,况且福伯还发现,他家少爷平日里很看重段少爷,与他在一起,少爷脸上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

想起烈清尘惯于隐忍的性子,这不得不说是很好的放松办法,仅这一点,福伯就很感激段逸风。

遥刖知道对方说的真诚,眼角笑意更深。

“诶对了,福伯,宋大哥此时在府上吗?”段逸风也跟着那人一样称呼道。

“嗯,一直没见到他出府,应该在呢!”福伯想了想才说道。

“……”段逸风心道:拜托,人家宋大哥武功这么厉害,对于在众人眼皮底下走出烈府,简直易如反掌小菜一碟!

“小伍,你去西苑看看宋少爷在不在?”福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连唤了个小厮道。

遥刖满意地朝儿子看了一眼,心道:这还差不多,等了半天,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段大少也表示很无奈啊,奈何对面时不时飘来的眼神太过‘温柔’,架不住他不开口哪!总不至于让他娘亲第一次上门便直道是来寻人说亲的吧,所以一切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错!!!

没让段逸风“失望”,宋涟今日好巧不巧地没出府办事,正是‘乍暖还寒’时候,咱们段大少那个心哟,都碎成豆腐渣了,心里忍不住哀号道:娘亲,拜托您待会儿说话悠着点,别把人宋大哥给惊着,真当咱们是上门逼亲的了!唔、太丢脸了。

宋涟到客厅之前就已经听小伍说太尉夫人亲自上门了,但并未联想到自己身上,更不会想到此番前来是为了自己,所以当听逸风的娘亲说有话要与他私下聊的时候,心里抑不住困惑起来。

宋涟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然据段逸风这个围观者估计,他不是没反应,而是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性子使然,面目使然,即使有反应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唉,奈何他段大少也在这‘一般人’之列。

宋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太尉夫人为何会找上他,而不是少爷?

福伯不了解情况,但很识趣地领着其他的下人告退了,而咱们段大少却是被他那美丽娘的眼神给直接轰出来的,自然,灵儿的玉佩乖乖递给了某人。

自觉待在院子里的段逸风忍不住心里忿忿道:好歹本少爷也是您的亲儿子,灵丫头的亲表哥,宋大哥的好朋友,有什么话难道还要瞒着我不成?哼,本少爷才不稀罕知道你们说什么!

嗯?娘亲究竟和宋大哥说什么呢,这么久了也没见动静?前一刻才说自己不想知道的某人,突然想道。

段逸风只顾着低头想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已经有一人盯着他看很久了,于是突然抬头时,某人尴尬了,而且最最严重地是,段大少竟又犯白痴,接下来便有这样一段暧昧的对话。

段逸风:“你看什么?”

“看你。”

“……好看吗?”

“……其实你比我好看。”

烈清尘:“……”看某人的眼神更加幽深,不可抗拒。

段逸风窘得都想敲开自己的脑袋,今日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刚才进府时,福伯和他已经说过事情的始末了,不过烈清尘也是只知道个大概,因为在听说太尉夫人同他家亲亲一同来府的那刻,烈大公子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算是“未来岳母”首次登门?!!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还要一直忍耐着,即使是咱们烈大公子,也没这么圣人君子,于是就在段逸风戳小红心而烈清尘红心冒泡的时候,屋里谈话的两人总算出来了。

究竟结果怎么样,段大少是没能从他们面上看出来,因为一个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满满,一个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和刚开始时丝毫未变,这样的话就有些伤脑筋了……

第八十五章:满心欢喜定婚期

(一百六十九)莫名凌乱

出于某种考虑,段逸风果断选择了跟美丽娘一同回太尉府。

真是相当纠结呢,明知道那人是什么心情,自己还一味地逃避,然而内心的期待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唯有尽量忽视身后一直不曾消失的视线,如针芒在背。

刚才就一直这样,段逸风总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经意或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可当看过去时,对方又会把目光转开,一副专注于与美丽娘谈话的样子。

马车里,闹心的某人不自觉轻叹道:唉,如今这真是再麻烦不过了!

“我说从刚才开始你便一直垂头丧气的,究竟谁惹到你了?”总不至于是为了自己把他赶出去闹别扭呢吧,遥刖主动反省自己。

“啊?啊……没事!没事,呵呵……”猛然回神,某人掩饰性地干笑两声。

呼!糟糕,刚才怎么就表现出来了呢,这要是被追问起来就麻烦了,心虚的段逸风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真的?”

“嗯嗯。”重重点了点头,某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

遥刖又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直到段逸风笑得嘴角都僵硬了,才勉强收回目光。

还没说出口,段逸风就连忙岔开话题道,“诶对了,娘亲,宋大哥究竟怎么说?”对,对!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他差点忘了今日去烈府的本意,虽然咱们段大少的本意中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小私心,然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有想见到某人的成分。

“想知道?”果然,遥刖一下子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知美丽娘会不会卖关子?段逸风老老实实答道,“想。”

“你感觉呢?”遥刖斜睨了儿子一眼。

娘亲果然没让他失望,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问出话来,咱们段大少也有后招,“没感觉。”

那便是冷处理!既然你要吊我胃口,那我便不问不就行了,反正忍不住的从来都是美丽娘。段逸风对自己的忍耐力还是有信心的。

遥刖:“……”

等了片刻,某人终于忍不住道,“儿子你不是想知道吗?”遥刖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想吗,想就赶紧来问我啊!

段逸风冷汗,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孩么?这些也就小时候哄哄本少爷,真当少爷我这么多年脑子是白长的。

“嗯想。”段逸风面上越发从容冷淡。

遥刖其实知道她这宝贝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这娘俩就喜欢有事没事逗闷子,反正动动小脑子省得生锈,她也乐得顺着儿子的心思走。

“嘿,本夫人出面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顷刻间的事!”遥刖脸上难掩激动,刚才好不容易憋一路了,就等这小子开口问,才故意放松表情,她是没担心宋涟会暴露出蛛丝马迹,反正在自己对着他舌灿莲花时,就已经见识到为何灵儿会给他取那么一个外号了,当真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冰块脸一个!不似烈家小子,总是挂着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让人说不出的舒适。

不过她倒是觉得宋涟这种外冷内热的性子与他家灵丫头正合适,正好包容灵儿从小惯成的脾气,再不过一对金玉良缘。

一想到方才宋涟瞬间惊诧的表情,估计见识过的人不多,他那种冷峭男子,呵呵……遥刖忍不住乐了。

哈!不会吧,就这么亲事给说成了!娘,你确定你以前真不是做媒婆的?!!段逸风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而且说话开始不利索,“娘,你……你的意思是……是说……亲事,成……成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某人。

遥刖伸手拍掉,口气故意不善道,“怎么?风儿有意见?”

“没,没有……”结果咱们段大少整个人就不好了……

两人回到府上,将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遍,自是少不了心内欢喜一通。

反正不管众人怎么问,遥刖对当时的谈话内容始终保密,闭口不谈,段逸风他们无法,只能默默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于是乎,这就成了一个谜。

即便是日后,段大少某日偶然突发奇想,问当时已经变成他妹夫的某人时,依旧没能从对方口中知道那天究竟怎么就莫名其妙敲定亲事了,想他段大少可是好一番凌乱。

(一百七十)婚事既成

惬意的段大少往嘴里塞了颗葡萄,边说道,“灵儿表妹,话说你什么时候和宋大哥情愫暗生了,本少爷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虽然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肯定错不了,否则任凭谁出面,感情的事也勉强不了。

褚逸灵红着脸不接话,确定了冰块脸的心意,最欢喜的莫过于当事人本人了,若是非让回答说是何时喜欢上的?堂堂褚家大小姐估计也只会回答不知道,况且她是真的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不过唯一能确定地是,她对宋涟的感情不会假。

眼瞅着某人一直不回答,段逸风的恶趣味又开始冒泡,于是故作伤神道,“诶灵表妹,你说奇不奇怪?”

“什么?”褚逸灵顺着他的话问道。

“啧啧……本少爷就纳了闷了,宋大哥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么个小丫头呢,该不会是美丽娘搞错了吧?”段逸风佯装不解道。

“去,你个臭小子,又开始调侃灵儿!”遥刖一进门就听到宝贝儿子乱说,于是忍不住开口教训道。

“嘿嘿,娘亲你怎么过来啦,我刚才那不是和灵儿表妹开玩笑嘛!”段逸风见到来人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孝顺儿子表情,转而对着褚逸灵道,“再者说了,也不看看灵儿是谁家表妹,就凭这点,旁人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褚逸灵:“……”好吧,本小姐人逢喜事心情好,懒得理你说什么!

遥刖:“……”要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脸皮厚点没关系,谁让咱天生生得俊美无双呢(某君:咳咳……好吧,大家总算看明白这性子是随谁的了~)。

“你啊,难怪你爹整日教训你,总是没个正行!”遥刖最终剜了儿子一眼。

褚逸灵还算厚道地只是在一旁闷笑,不似以往也总爱补上一句,这点段逸风真是万分感谢,心里不禁喜道:这难道是宋大哥的功劳,那自己可真是沾了他的喜气。

“诶娘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段逸风注意到什么,于是心下奇怪地问道。

“哦这个啊,你看我都给忘了!”遥刖只顾着和他打岔,结果把正事给忘了,“这是灵儿的爹娘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回信。”

“啊?爹娘他们说什么?”褚逸灵一听,紧张地问道。

“灵儿别急,你爹娘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都很高兴,我已经让送信的人捎口信回去了,这下要是知道你的婚事已经说定了,肯定更高兴!”信中还说了,有遥刖这个姐姐在身边把关,他们都很放心。

不过褚府如今有很重要的贵客在,赶不过来,便在信中拜托一切都有劳自己多多费心了,还说仅凭姐姐及姐夫做主,若是想在京城办婚事也无妨,等他们回了褚府,再办一次便好了。然而有些话就没必要再和他们说一遍了。

褚逸灵听完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担心爹娘他们会加以阻拦,那样的话又该怎么办呢?她不确定……

“哎呀,这下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段逸风自然也替灵丫头感到高兴。

“好了,接下来就是着手筹备婚事了,明日我便找人对一对你和宋涟的生辰八字,再选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尽早办了,这样你也好早点带人回去见见家里的长辈。”遥刖自顾自地欣喜说道。

其实若是着急的话,表妹他们是可以回去再办婚事的……额,段逸风是想这么说的,不过随即在心里掂了掂量,便放弃了,娘亲此举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想让太尉府上也热闹一番,虽说是嫁外甥女,总归是能沾点喜气。

“姨母做主便好!”面若桃花的褚逸灵低声嘤嘤道。

这娇羞模样,看得一旁的段逸风啧啧称奇,当真人逢喜事精神爽!!!

“好好,姨母肯定会把灵儿风风光光嫁出去的,放心!哈哈哈……”某人越想越高兴,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段逸风:“……”

好吧,不得不承认咱们段大少此时此刻被这俩女人给雷到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正乐呵的遥刖突然道。

“什么事?”某人满脸疑惑。

褚逸灵也望了过来。

“宋涟父母不是不在了么,咱们这里还有些事需要与亲家商量,这亲家……不知道烈大人算不算?”心里清楚宋涟是作为烈府的半个儿子养大的,遥刖犹豫着说出了口。

段逸风道:“你说的是小烈大人还是老烈大人?”

“废话,当然是烈尚书了!”遥刖没好气道。

“呵呵,要是我爹在这里估计又该喊清尘的爹‘老狐狸’了。”段逸风笑着说道。

“……唉算了,这事我私下里和你爹商量,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吧!”遥刖一副‘别打搅我’的嫌恶表情,冲两人摆了摆手。

受嫌弃的两人识相地溜出了府,呼!终于可以好好透透气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红线相缠倾心嫁

(一百七十一)好事将近(上)

烈清尘真没想到这太尉夫人竟是来说亲的,不过真可惜,对象不是他!

“你答应了?”这点倒是令他有些吃惊,虽说咱细腻入微的烈大公子眼光独到,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发展势头,不过从开花到结果这也太快了点吧!

“嗯。”想到太尉夫人说与他听的话,宋涟又紧握了下手里的玉佩。

“恭喜!”除了这句话,烈清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事情有些过于突然,不过好事嘛,当然也就没什么计较的了。况且他也相信宋涟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至于原因?嗯……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便追问,何况感情的事对于宋涟这种性子的人来说,除了心甘情愿两情相悦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其实宋涟之前是没想过要表露自己的心意的,因为他考虑的太多,背负的责任也太多,而笨丫头却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己虽有心,可怎么舍得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可若要放下的话,他更舍不得,二十多年来冰冷的心终于因为某个人而跳动,这感觉太不真实太过美好,以至于宋涟不忍放手。

所以在遥刖提出来婚事的那刻,宋涟点头了,虽是心动但却并不冲动。

“成亲事宜要与爹商量一下!”烈清尘突然道。

“嗯。”宋涟点了点头,自是没有异议。

遥刖这边一敲定婚期,便派人给尚书府送去了,虽说他家老爷和烈尚书两个加起来百八十岁的人,不对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可在亲上加亲,额没有加亲……是“结亲”方面,意外地喜闻乐见,没有异议(某君:亲上‘加亲’……吼吼~这是要嫁儿子的前奏么?)。

这是自然的嘛,只要孩子们喜欢就行了,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哪能因自己的原因而从中阻拦啊,那不是让孩子为难嘛!

“呼!可算累死我了,看来成亲真不是个简单的事。”遥刖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往日里大家闺秀的做派早就不复存在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姨母的不想将就,怕委屈了灵丫头!段鸿羽暗自腹诽。

可看着略微清瘦了点的某人,太尉大人又忍不住心疼道,“夫人,你最近操心太多了,这些置办嫁妆的琐事拟好了单子,交给下人办就行了!”

“不行!”遥刖一口否决,笑话,她好不容易能感受一下娘嫁女儿的心情,怎么可能会把事情交给旁人(烈清尘:原来这才是真相啊……呵,岳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满足您‘嫁女儿’的心愿!遥刖:……)。

这反应也太激动了点吧??!太尉大人表示自己很无语。

“啊对了,我约了布老板来府上给灵儿量尺寸制嫁衣,看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嗯……估计这个时辰也该到了。”遥刖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

段鸿羽:“……”好吧,完全乐在其中。

“你一会儿不是有事么,又跟我溜出来真没问题?”段逸风很头疼,要是让娘亲知道的话,估计免不了又一通说道。

“嘿嘿,表哥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事了嘛!”褚逸灵笑嘻嘻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算了算了,反正都要嫁出去了,本少爷就不和你计较这么多了。”某人无奈扶额。

褚逸灵笑道:“灵儿就知道表哥大人最好了。”

褚大小姐此番溜出府可以说是别有用意,自从那次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冰块脸了,如今订了亲且婚期将近,更是没什么机会见面,想见他,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若是自己要求见了面的话,总感觉情况会很微妙。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然而这次却是想借表哥大人之口,有机会能见上一面,咳……有句话怎么说呢,“以解相思”!嗯就是这样。

“表哥,我们要去哪儿啊?”褚逸灵太过隐晦地诱导,其实心里想的是:说烈府!烈府啊!

“去烈府一趟。”说实话这几天他也没顾得上去,不过躲避占更大成分罢了。

哈哈,太好了!某人心里欢喜,不过面上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诶,刚才过去的是不是布老板?好像是太尉府的方向……”段逸风不太确定地说道。

“啊啊啊!”某人突然尖叫道。

“一惊一乍吓鬼呢!”段逸风说完瞪了她一眼。

“我,我忘记了一会儿布老板要到府上帮忙做成亲当日穿的衣服。”褚逸灵突然想起来并说道,“啊不行,我要赶快赶回去才行,希望姨母她没有发现!”边这样说着边摆手跑开了。

真是的!都要成亲的人了,这副样子真的没问题吗?段逸风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百七十二)好事将近(下)

呼呼!还好还好,赶在姨母来喊人之前回来了!褚逸灵庆幸道,不过又随即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禁懊恼起来:啊,真是糟糕透了!本来还以为终于可以见上一面了。

“表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通报一声,布老板已经到了,让您准备准备,她们一会儿便到!”一丫鬟在门口说道。

“啊?哦哦,就说本小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褚逸灵稳了稳心思接道。

此时,烈府同样忙得脚不沾地,突然而至的喜事,发请帖,置买成亲用的东西,样样操办都马虎不得。

不过其中最好笑地是咱们轩王爷,自从知道风的表妹要与宋涟那家伙成亲,就各种表示羡慕嫉妒恨,艳羡牙酸到不行,整日还感叹他自己如何如何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就没这么旺的桃花运呢……

唉,奈何咱御大美人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而这两人婚期又定的如此出人意料,实在招人牙痒痒!

宋涟这个准新郎官比起旁人,甚至是清尘,倒是显得悠闲自在的多了,闲了练练剑,再闲了还是练练剑,反正如今对某人来说,成亲迎娶新娘子最重要,其他的一概不归他操心!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该出手时宋大侠也没含糊。

可能一般人看不出来什么,不过这并不代表没什么。

所以说此刻的宋涟绝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么冷静,毕竟婚姻大事,成亲对象又是自己喜欢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感觉紧张的,只不过某人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冲动什么的都压下去了,连带着想见褚逸灵的念头。

“长衍。”对面的烈初衡突然喊道。

‘长衍’是宋涟的字。姓宋,名涟,字长衍。

“是,老爷!”正胡思乱想的某人连忙恭敬答道。

“唉你这孩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都是一家人说话用不着这么客套,你怎么就不听呢!”烈初衡实在没法,其实他早把宋涟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了,可对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他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啊!

虽说自己和尘儿相处时也好似感觉不到亲近,可毕竟……唉,烈初衡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烈初衡:“……”

宋涟明白烈老爷话中的意思,不过惯性使然,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咳……长衍哪,我这里有个东西要转交给你,是当初你爹让我帮你保管的,说是给他未来媳妇的礼物。”烈初衡不打算继续纠结了。

宋涟安静听着,没接话。

停顿了一下,烈初衡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匣子,继续说道,“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便是,待成亲后你再交到新娘子手上吧!”

“唉,往后成了亲,担负的责任也不同了,尘儿那些事你就尽量少插手吧,省得新娘子担心你的安危。”烈初衡知道宋涟是明里喊他那儿子少爷,暗地里帮他办事时,是喊尘儿主子的。

虽说这些都是帮儿子,准确地说是帮皇上办事,不过自己看中的孩子,还是不希望他多接触危险之事的。

“嗯。”明白烈老爷说这些话都是因为关心自己,宋涟心下很是感激。

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了,烈初衡连忙笑着转话题道,“呵呵,接下来就准备准备,当好你的新郎官吧,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宋涟顺从地点了点头。

“唉,也不知道尘儿什么时候才能娶亲……”烈初衡不自觉将心里话嘟囔出声。

与此同时,正忙着写请帖的烈大公子,突然打了个喷嚏,看着眼前已经报废掉的帖子,某人不禁想到:奇怪?好端端的难道是感冒了……

话说烈清尘此刻并未在尚书府,而是待在自己的状元府。因为婚宴选在尚书府办,而他又嫌众人吵闹的厉害,索性就回了自己的住处,想当然地,比尚书府不知道清静了多少倍!御清婉找上门的情况除外。

“少爷!”一下人来报。

烈清尘未抬头,直接问道,“什么事?”

小厮道:“回少爷,是御姑娘来了!”

“恩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烈清尘放下笔,手指轻捏了下自己的眉间。

御清婉正无聊地坐在客厅喝茶,一看到来人,连忙笑着招呼道,“清尘府上的茶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呵呵……”

第八十七章:美满姻缘惹羡煞

(一百七十三)意外吃醋

日子已经将近冬至了,然今年的长安城全然不似以往那般冷峭。

段逸风到烈府时,碰巧看到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美人倩兮,公子如玉,画面看起来是如此和谐美好。

某人心头闪过一丝酸涩,虽然只是一瞬,不过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吃醋时,又不自觉别扭起来。如若不是御清婉早一步看到他摆手招呼,咱们段大少根本就打算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嘿快看,逸风来了!”御清婉突然指着来人,笑嘻嘻地对正坐在对面的烈清尘说道。

唔,被点名的段大少当即像吃了二斤黄莲似的,温吞如乌龟一般,嗯……挪步子。

也不知烈清尘打的什么主意,这次竟未急着转过头去与某人打招呼,只见他背对着来人突然勾了勾嘴角,若无其事地端起手边的清茶,轻啜一口。

段逸风心里本就有点堵得慌,偏偏那人连正脸都背对着他,于是当即像喝了八百年老陈醋似的,更感酸涩,特别是看御清婉笑得一脸甜蜜温柔,更是忍不住心里泛起了酸泡泡:哼,不是说喜欢本少爷吗,如今见了漂亮女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算什么喜欢!……还有你,笑得跟个白痴似的,人家又没说喜欢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哼哼,再笑人也不是你的……段逸风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

“你这个当表哥的此时不在府上帮忙,怎么有空出来了?”御清婉斜睨着某人说道,奈何被无视了。

“诶,我说段少爷,不是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怎么到了你这反而变成苦瓜脸了。”御清婉笑了一下,继续调侃道,“虽说你这次没能当成新郎倌,不过成亲的一个是你亲表妹,一个是你好朋友,怎么着您老人家也该露个笑脸,乐呵乐呵吧?”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在伤心‘美人成亲了,相公不是我’的老戏码吧?”御清婉说着说着突然大喊道。

“去,你看本少爷像吗?”段逸风懒得听她继续胡扯下去,直接对天翻个白眼,跻身坐到两人之间,而且坐下之前还偷偷瞥了眼此时正举杯而笑静而不语的烈大公子。

“嗯,还真像!”为了配合自己猜得正确,御清婉特地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表情郑重地点头说道。

段逸风:“……”算了,本少爷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看他家亲亲吃瘪的模样着实有趣,烈清尘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段逸风听他笑得开怀,不禁开口问道。

哪成想烈清尘并不答话,只是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嘁,不说算了,本少爷才不稀罕知道。段逸风面上表现的不以为意,然心里却是小猫爪一下一下的挠着,很是不舒服。

“不过真没想到欸,褚大小姐竟然会转性喜欢宋涟那种冰山男,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她还因为本姑娘多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对本姑娘怀有敌意,如今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不喜欢你这个亲亲表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次反倒是咱段大少伤情至深了,唉唉……”御清婉说完还故意长叹了两声。

“本少爷何时说过是因为表妹成亲伤心了?”明知对方是故意拿话与他调笑,可一想到清尘也在此,段逸风便忍不住上心解释道,“明明是你这女人乱猜,关键还猜的不靠谱!”

“嘿嘿,别不好意思承认嘛,本姑娘理解的!人嘛,有时难免会多出几分悔之晚矣的伤感!”御清婉说完竟摆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大家做派,接着吟道,“侯门一入深似海,怎可知悔之晚矣;问君能有几多愁,却还是悔之晚矣;人生在世不称意,仍旧是悔之晚矣;出师未捷身先死,终归是悔、之、晚矣!”

段逸风、烈清尘:“……”

“……额,御大家文学造诣高深,在下实在望尘莫及。”段逸风抱拳,一脸的虔诚佩服。

“哈哈,过奖过奖!”御清婉不管他说的什么,反正是当成正话来听了。

“理解?呵,这么说清婉也曾有过‘新郎娶亲了,夫人不是我’的心思?”看够了好戏,烈清尘终于一时没忍住,好心地开口帮他家亲亲解了围,而且还是用人家御大美人的原话。

仅一句话,听得被打压地郁闷了许久的段逸风直跟着傻呵呵地咧嘴笑,心头的酸涩感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而正处于兴头上的御清婉瞬间无言以对。

(一百七十四)新人礼成

一转眼,便到了成亲当日,这成亲的府邸自然是选在尚书府。

“良辰已到,新娘上轿!”

高头大马,红绸俊彦,即使是一贯冰山脸的宋涟,也被这一片红色晕染出了几分笑意,且直达眼底。

想起他的笨丫头此时就坐在身后的花轿之中,往后便是他的娘子了,宋涟不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由于梦境美妙的太不真实,心脏跳动的太过欣喜,即使面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但仍难掩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内心的火热。

迎亲迎得很顺利,太尉府作为褚逸灵的娘家,当然是不可能出现在宾客之列的,只是背新娘送花轿这件本该是叶离的差事,却落在了段逸风这个表哥头上。

这也没什么好推脱的,段逸风难得老老实实背一回人,也许是考虑到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终于意识到他作为兄长应该说点什么,于是语重心长地对着背上的人轻声道,“成了亲便是大人了,以后可不许再耍小性子!”

褚逸灵听了鼻头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不过到底是记住了姨母说的成亲是不能哭的,也就强忍住了,盖头下‘嗯’了一声,稍带了点鼻音。

当然,咱们段大少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抢了这新郎官的风头,所以送亲途中特意选了一件略显低调却又不失喜色的雪青长衫,外披一件玄色大氅。

不过即使段逸风想低调,他那副张扬的面孔也低调不了,自然免不了被这些在长安街边看热闹的指着议论一番,偶尔几个胆子大的女子连丝帕手绢都抛了,咱们段大少也不在意地回眸一笑,倒引得众位美娇娘们芳心颤抖着潋起一池春水。

礼乐鸣响,欢快无比,烈府上下披红挂彩,无比喜庆。

终于下了轿,褚逸灵由着喜婆将同心结塞到自己手中,初时的紧张随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熟悉气息慢慢驱散,低头瞥到冰块脸大红袍子的一角,褚逸灵深呼了口气,放松着任宋涟牵着同心结的一端,牵引着自己跨过火盆,入大堂,可能是两边人太多太热闹的缘故,褚逸灵隔着喜帕看不到人,只听声息,仍旧能感觉到众人探究的视线。

人多是自然的。成亲佳偶,一个尚书大人的义子,一个昌隆钱庄的大小姐,连当今皇上都亲自派人送来了贺礼,试问还有谁敢不给面子?当然刚进门的褚大小姐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圈圈绕绕的。

“呵,丫头可是紧张?”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竟然是冰块脸!可恨褚逸灵此时不能亲自掀掉盖头,不然肯定要盯着宋涟的脸看个明白,看他究竟如何表情!

“别紧张,有我在!”宋涟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慰道。

幸好此刻头上有喜帕遮着,不然咱们褚大小姐红得滴血的脸颊肯定暴露无遗。

“一拜天地。”福伯待两人站定后,高声喊道。

宋涟转过身来,褚逸灵也在喜婆的搀扶下,转过身子,两面相对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高堂。”

宋涟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一声‘高堂’拜的自然是烈初衡这个义父,褚逸灵也早就听旁人说过了,她心里当然是感激这个现在也是她义父的烈初衡的,若不是对方的话,褚逸灵也许遇不到这个人,这个即将成为他相公的男子。

褚逸灵跟着宋涟又是跪地三叩拜。

“夫妻交拜。”

呵呵,没想到此番来长安城竟然把自己给嫁了,不知道爹娘他们此时有没有在想自己。褚逸灵心里七分甜蜜三分伤感,怎么说出门当日没有爹娘相送也算是一件憾事。

不过幸好,姨母告诉自己说,回了褚府会再办一场婚事,如此一来正好弥补此次的缺憾。想到这里,褚逸灵微微一笑,紧跟着跪了下来,两头相接,行了夫妻跪拜之礼。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宋涟眼看新娘子被喜婆和丫鬟搀走了,也要随行。于是,转身向在场的各位道了谢,独自一人拿着手中的同心结出了大厅,向喜房走去。

段逸风待礼成之后,连忙上前向宋涟道喜,“呵呵,恭喜啊宋大哥,我那灵表妹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许欺负她!”他自是知道宋涟的性情,怎么可能会欺负他那刁蛮任性的小表妹,所以这话里多少是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同喜!这个自然。”宋涟直言道。

本来打算闹某人个脸红的,哪成想对方回得这么一本正经,连表情都一本正经,于是,咱们段大少老老实实让道了。

宋涟很快来到房中,见到褚逸灵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畔,他站定稳了稳心神。

“新郎倌,揭喜帕吧!”看到人来了,喜婆连忙向身旁的丫鬟示意,并笑着提醒道。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喜秤的同时,宋涟心怦怦地急跳了几下,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紧跟着上前一步,轻轻掀起了对方头上的红盖头。

而盖头下的褚逸灵此刻也正紧张地捏着裙子的一角,屏住了呼吸,只见新娘子身穿大红色绣花罗衫,下着散花百褶裙,腰间一条红色玉带轻轻挽住,白皙如玉的瓜子脸蛋加上一对浅浅的梨涡,使得两颊间若隐若现的绯色如花瓣般稚嫩可爱。眉间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的青涩褪去,显现出一丝妩媚,一双流盼生光的美目荡漾,熠熠生辉,腮边两缕垂落的发丝更是凭添了几分诱人风情。

于是看得眼前的新郎官平生第一次呆住了。

“……新郎官,新郎官?”一旁的媒婆连喊了两声。

褚逸灵早就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了,心下庆幸幸好有人打破此时的窘境。

“嗯?……”某人反应过来,不解地望向对方。

“呵呵,两位先喝交杯酒!待会儿新娘子保准你看个够!”看着刚才傻掉的新郎官,媒婆调笑道。

一句话说得丫鬟们纷纷低头闷笑,褚逸灵的脸也更加红了。

“好!”宋涟点点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交杯酒,递给新娘子一杯,两人配合着一饮而尽。

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宋涟一心一意地望着这个正坐在他身畔满面娇羞的的新娘子,那种撷取的满足和愉悦实在是前所未有的。

喜婆也是个通透的人物,看两位新人神情潋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当即很有眼色的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并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屋外一片喜色,屋内一片春色。

烈清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眼看着逸风又被人劝酒,终于摆脱了身边道喜的一干众人,抽身上前帮他家亲亲挡酒。

“呵真是失礼,几位敬的酒就由我这个主人代逸风喝吧!”烈清尘说着便接过众人手中的酒杯一一饮尽。

“诶你……”段逸风想阻止却被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给挡了回来。

“哈哈哈,烈大人好酒量!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兵部侍郎是个极其爽快的北方汉子,看对方这么给面子的连饮几杯,拊掌称赞道。

众人也附和道:“正是呢,烈大人年轻有为,又深受皇上器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呵呵,如此说来在下真是愧不敢当。”烈清尘谦逊一笑,“各位先失陪了。”

说完拉起旁边那人的手直接越过在场的众人,向他原本的房间而去。

第八十八章:此醉经年风月间

(一百七十五)擦边挑逗

“喂你……”

对于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段逸风表示强烈地不满。

“嘘!这里人太多了,我让下人在房里备了些酒菜。”烈清尘紧握了下手中的温度,暧昧地凑到某人耳边轻声道,“呵呵就我们两个。”

察觉到对方泛红的耳尖,烈清尘好笑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害羞。”

“胡,胡说!本少爷害哪门子的羞!”别扭地从对方手中抽出被包的紧紧的指头,炸毛的家伙恼羞成怒道。

烈清尘也不介意,径直地走到前面带路。

刚至房门,便隐约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充斥鼻尖,进去又细细打量一番,满屋子都是清新闲适的气息,令人很是舒服。

“呵逸风是第一次进我的房间吧,如何?可满意?”烈清尘等送酒菜的丫鬟小厮退下去之后,才开口问道。

“卷气风雅,且又不失潇洒,很符合你烈大公子的气质。”段逸风如实评价道。

“呵是嘛,看来逸风很满意呢。”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想来咱们段大少的脑袋终于也开窍了一回,于是和众位一样,思想跑偏——想歪了。

又不是本少爷的房间,满不满意又有何用?!!(某君:吼吼~风风若是想住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快点吃干抹净,也省得可怜的麻麻继续被大家嫌弃……呜呜我,我这里真不是给看给摸不给吃的后妈,孩纸们的热豆腐其实是不能吃太心急的~)

“过来。”烈清尘先坐下,冲着那人喊道。

段逸风闻言,听话地应了一声,“哦。”

烈大公子对他家亲亲的反应自然是很满意,于是亲自帮忙斟了一杯酒,戏说道,“恭喜。”

“啊,哦,同喜。”某人一副恍然初觉的模样,呆呆应道。

“呵呵,你说这般光景像不像是你我二人成亲,如此再喝下这杯合卺酒……”烈清尘冲他缓缓一笑,后续之言虽未说,然话中意味却不言而喻。

“想得美,要成亲也是本少爷娶你!”段小白童鞋神经再次脱线,完全搞错重点有木有!!!

“呵呵,若是逸风想的话,我自然不介意,只是不知道段大少准备何时上门提亲呢?”烈清尘愣了愣,然后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戏谑道。

段逸风:“……”哈,我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好了,不闹你了,来尝尝这最后一坛青梅酒。”烈清尘好心劝解道。

“慢着,你身上的毒已经完全好了吗,喝酒没问题吗?”段逸风连忙伸手拦住他。

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烈清尘摆出一副惨兮兮的可怜模样,哀怨道,“唉,我还以为逸风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呢,都这么久了也不说来关心我一下。”

“呵放心吧,毒已经完全清了,不然刚才敬酒时哪里敢喝那么多啊!”烈清尘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安慰道,“好不容易能再次与逸风相对,自然是很惜命的。”

“你是不是话变多了?”这话问的可算是风马牛不相及。

“诶?有吗?”烈清尘反问道。

咱烈大公子自不会承认打的什么新主意,他算是明白了,他家亲亲根本就吃现在这一套,所谓以退为进,进而退之。

“嗯。”某人重重点头。

“尝尝。”烈清尘转移话题。

某人浅尝一口,叹道,“酒虽美,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他可是记得亲亲第一次喝时可是喜欢得紧,若不是自己中毒昏了过去,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成其美事了。烈清尘想到这里便觉得憋屈,希冀了这么久被珍妃那个恶毒的女人给破坏了,如今这个结局想起来还真是便宜她了。

“美酒殇杯……”段逸风伤感道。

这般神情本不该出现在心爱之人脸上,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差点被害一事。可如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危险亦解除了,只是其中的不好他不想让亲亲爱人知道。

“这酒本就是为了让懂他之人饮之赏之,口腹之欲常人谁又抵挡得了,既如此,你我二人更该好好品尝一番,你说是也不是?”烈清尘这话说的巧妙。

“呵呵也是。”一句话便完全打消了某人满怀愁绪,段逸风不禁在心里暗想道:本少爷何时变得易于伤春悲秋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既然说得对,那我是不是该讨个赏?”烈清尘趁某人不备,极快地在对方唇上啄了一下。

“你亲我?”某人瞪大眼睛。

“呵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烈清尘一边欣赏亲亲爱人脸上的可爱表情,一边懒洋洋地继续说道。

一个吻确实不必大惊小怪,但是如果刚才偷香窃玉你的人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那就糟糕了。段逸风想起上次自己差点被吃掉,他不难想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尤其是看到清尘眼底渐渐流露出来的神情,心里直觉大叫不妙。

……这算不算是‘挟美酒以逞兽欲’??!

(一百七十六)夙愿成灾

正如预想的那样,正常的情况下脱离了不正常的轨道。

“还是说……逸风想耍赖?”烈清尘邪邪笑了起来,突然一把捞起某人,薄唇凑到对方耳边暧昧一笑,“呵,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嗯?……”

段逸风被对方拉了个措手不及,于是一下子失了重心,本该是坐在清尘大腿上的,最后反倒演变成了倒在了人家怀里。

咱们烈大公子被亲亲爱人主动投怀送抱,自然乐得享受享受的滋味,所以更趁此机会不肯撒手了。

段逸风只好红着脸直挺挺地躺着,任清尘对他为所欲为,当然他心底也在隐隐地期待着,那感觉仿佛一丛丛小火苗争相窜出胸口似的。

不着痕迹的扯开对方的腰带,雪青长衫剥得只剩一件中衣,顺着亲亲爱人的身体滑落至自己膝上,想了无数遍的人由于紧张羞涩此时正呼吸急促地躺在他的怀里,他还能多求什么呢?烈清尘思及此处,强压的火撩拨地更甚了。

烈清尘非常满意亲亲爱人的生涩反应,轻喘着警告道,“不许动,也不许叫,不然……呵呵你该知道这次我不会再中途放手。”刚说完便含住了对方的耳垂,手轻轻滑过怀中之人的眼睛,脸颊,脖子,肩膀,背部,虽然隔着中衣,然那些被摸过的地方好似着了火一般,灼热感愈来愈烈。

不知何时,连中衣都被褪去了,段逸风被他引得一阵阵酥麻,除了喘息,只剩赤裸滚烫的胸膛在空气中剧烈起伏。

烈清尘突然在那粉红色的突起上掐了一下,某人没忍住轻轻一颤,只听耳边戏谑道,“我记得方才好像说了不许动,接下来我要惩罚你,可不许生气!”

沾了酒的段逸风被他一番连吻带摸早就晕头转向地不知东西南北了,只得乖乖地顺从倚在某人怀里,轻轻喘着。

“很好。”烈清尘笑着轻触了下亲亲爱人的嘴角。

突然段逸风胸口一暖,随后又一凉,闭着眼也明白是清尘。

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某人的敏感地带,意料之中,亲亲他受不住的啊了一声,“我也说了不许叫的。”说完惩罚性地咬了下眼前的突起。

段逸风苦着一张脸,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清尘的每个动作都轻柔的很,可是这种轻柔对于体质敏感的段大少来说,每一下若有似无的轻吻都无比刺激,挑起了他的欲望却又不得填满才是最难耐的折磨,段逸风轻颤着身子,显得异常可怜。

烈清尘终于折腾够了,直接抱起某人往床边走去,轻柔地放到床上,突然一把拉开了段逸风的裤子,没了遮蔽的下身,感觉有丝丝凉意。

“呵呵,真漂亮!”烈清尘笑着赞道,随手取来桌子上的青梅酒,以手指沾了沾,送入口中,“好甜……逸风要不要尝尝?”不待对方回答,便将手指探入段逸风口中。

“唔,嗯……”段逸风此时哪还有心思尝什么美酒滋味,只记得清尘的手指在他的口中肆意搅动着,仿佛不满意似的,和他的舌头玩起了捉迷藏的小游戏,一下滑过他的舌,一会儿游到他的牙齿,一下子又抽出,犹似逗小懒猫,玩得乐此不疲。

如此挑逗,咱们段大少脑中只剩空白,连呼吸几乎都忘了如何换气。

“滋味如何?”烈清尘逗弄了一会儿,轻笑道,又沾了沾青梅酒,这次没再伸到段逸风口中,而是让那酒顺着指尖滴落到亲亲爱人精神的分身上。

“嗯!”段逸风由于出其不意的冰凉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一举动更加刺激了敏感的器官,又凉又热,段逸风竟分不清是何种感觉了,只能拼命地压抑着欲望的叫嚣。

可这种事怎么是说压就能压下去的呢,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越不去碰下身的昂立,段逸风越是心痒难耐,他本想自己伸手套弄,可被先见之明的烈清尘给压制住了。

紧贴着段逸风,两人的鼻尖相抵,距离极近,烈清尘惹出了火,偏偏又故意忽略那个抵在自己大腿内侧的‘小亲亲’,让自己的若有似无地摩擦着段逸风的肌肤。

如此火热的挑逗,鼻间萦绕的全是清尘的气息,再混合着唇齿间的青梅酒香,段逸风感觉自己忍得要炸了。

第八十九章:晏情窃窃醉红帐

(一百七十七)酒酣帐暖

段逸风感觉变得异常敏感,唇齿间的交缠更是溶成了一味激烈的情药,所以此时此刻身上之人的撩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难耐的酷刑,却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出声不动弹,以免被对方更厉害的‘惩罚’。

而造成一切源头的烈大公子似乎觉得亲亲爱人隐忍不发表情十分有趣,心想道:既然对方如此‘配合’,他烈清尘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如此一番好意呢!

烈清尘笑得很温柔,然而这温柔看在对方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即使早已被折腾的晕乎乎的段大少也是头皮一紧,心口发麻,酥酥痒痒地如触电一般。

某人的细滑修长的手指突然滑到了段逸风光裸的大腿内侧,先是一下一下的搓揉着,稍稍停顿了一眨眼功夫,便以膝撑开他的双腿,将早就备好的膏药从床头内侧取出。

“清尘,你!”段逸风捉住那只欲作祟的手,一时气急。由于双腿被压制着无法动弹,只能瞥见那张憋得通红的俊脸,不知究竟是怒的还是羞的?

烈清尘这次是卯足了劲誓要做到底,所以无论如何是不肯轻易放过他,停下来的,心底计划着:不管事后是哄是骗,此时如何是不能放手了,若是继续心软地拖下去,恐怕他与亲亲二人难有携手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反倒是有一线希望。

这样想着,烈清尘便不再犹豫,沾着膏药往某人的后泬抹去,以备润滑。

“嗯……”段逸风受不住的嘤咛一声,随即又不耐地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看来逸风把我的警告都抛诸脑后了,嗯?”烈清尘恶作剧地往里面探了探,哪里还有半点儿温润公子如玉模样,反正他也从来没打算在段逸风面前扮什么圣人君子。

“……啊,凉!”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刺激到了某人精神边缘的神经,段逸风只记得大口喘息着。

“呵呵,这是惩罚。”烈清尘轻笑一声,然后架开段逸风的双腿,有了前戏的润滑,进出的动作变得顺畅多了,也许事前扩张不够,欢愉之中难免夹杂了几分痛楚,不过对于第一次的他们来说,应该还算情况好的了。

随着对方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抽送,段逸风最后一根神经也断了,竟似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自己在做什么,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所谓酸甜苦辣混在一起,也不过如此。

“你,混蛋!……放,放开我!”段逸风气息不顺地说道。

“真要我放开吗,逸风的身体可是喜欢得紧呢!”烈清尘的声音满是戏谑,说着还故意加快了速度,似乎寻到了段逸风体内的敏感点,心下一动,动作更加剧烈起来。

“烈、清、尘!啊……”终是无力抵抗对方的攻势,段逸风一瞬间溃不成军,只能任这人这般激情,将自己卷入无边的肆意快感之中,从不曾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被另一个男人压,所以段逸风是混乱的,事理不清,心看不透,于是唯有放纵自己的直觉享受着,纠缠着。

完全忘记了此刻还是青天白日,外面宾客来往不绝,烈清尘吻住了段逸风,赤裸相呈,肌肤相贴,亲密地不留一丝缝隙,越吻越深,越爱越浓,越缠越紧,越陷越深……

身下的段逸风亦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吻,他的情。

这一刻,情动,爱浓。

(一百七十八)素掩春光

“咕……”段逸风是被自己的肚子给饿醒的。

不饿才有鬼呢!一番轮回下来不知道折腾了多少遍,段逸风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不过身子还算清爽,中衣也换上了干净的,估计自己已经被那人清洗过了。

回想起两人之间的混乱,段逸风的小心思那叫一个憋屈,本来是好端端的来送亲,哪成想一失足把自己给送出去了,他肚子里除了灌了几杯喜酒,竟什么都没捞到,你说这咱段大少能不憋屈吗?

段逸风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腰上还横着一条胳膊,刚想扯一边儿去,微侧了个身正好看到睡得一脸安稳的烈清尘,线条柔和,安详静谧,于是咱段大少忽然又不舍得了,心里那个纠结啊!

其实他哪里知道,烈清尘早就醒了,而且趁他睡着的时候还逗了他不止一会儿,烈清尘装睡就是为了看看他家亲亲回过神来会有如何反应,还不错,至少没有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跑掉。某人微微放了心。

感觉到亲亲偷偷伸过来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眼、鼻梁,痒痒的,烈清尘强忍着心里的笑意,没有发出声来。

哼,你这家伙有事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害得本少爷栽到这张祸害的皮相上!段逸风心里觉得他能喜欢上同为男子的烈清尘,绝对和对方的长相脱不了干系,若是换个男人,哪怕是亲他一下,段逸风感觉自己肯定会一记拳头直接挥过去。

身旁的人动了动胳膊,看样子是要醒了。

这一举动,吓得段逸风身子简直僵了,于是连忙收回手屏住呼吸,并且闭上眼睛,装睡步奏一气呵成。

烈清尘也不拆穿亲亲爱人的小把戏,手下反而更加放肆的搂紧对方的腰,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而正被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某人,一张脸红得简直滴出血来,想出声正色阻拦,又怕相对尴尬,想忍耐装死,可脸上被蹭的痒痒地,实在受不了,段逸风揣摩着对方心里不定怎么美滋滋的呢,而自己这般面子薄放不开,活该被吃干抹净,无可奈何。

看着他家亲亲装睡了表情还那么丰富可爱,烈清尘简直喜欢到不行!心里琢磨着,是亲亲自己不反抗任蹂躏的,如此禁欲,豆腐白占不便宜!

不一会儿工夫,衣服已褪去大半,由于尝过亲亲的滋味太过美妙,烈清尘刚压下去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而且早已摸清了亲亲身上的敏感之处,咱们烈大公子自然是长驱直入,不走弯路。

而段逸风早就被对方又吻又摸惹得浑身发烫,虽然只试过一次,可忘情的记忆骗不了人,段逸风从没有过那种直冲巅峰的极乐快感,虽然刚开始有些许不适和痛楚,可更多的是满足,被一切填满的满足,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叫烈清尘男人带给他的。

一个正明显的情动处,一个正隐忍的暗动情,偏偏传出一个大煞风景的响声。

没错,正是咱们段大少的五脏庙抗议了,这一声响,搞得两人明显一愣。

随即一个笑着撑不下去了,一个假寐也装不下去了。

段逸风别扭着一把推开某人,并且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不许笑!”

“嗯……是我疏忽了。”烈清尘尽量让自己的嘴角下压,说着便掀开身上的被子,走到桌边端来了一碟糕点,取出一个递到段逸风嘴边,“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这就出去吩咐人把饭菜热一下。”

其实他在帮段逸风洗过澡之前,就已命人准备过了,就等着他家亲亲什么时候醒了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补充体力,毕竟是个体力活最是耗费精力了。哪成想对方这一觉竟然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烈清尘一边暖暖地望着亲亲爱人一口一口的吃着糕点,一边取出自己的衣服随意穿上,正打算开门喊人,突然听身后之人喊了一声。

段逸风嘴角还残留着糕点的残渣,突然道,“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呵,你说呢?宾客们可是昨日便回去了。”烈清尘笑着回道。

“啊?什么?!!”段逸风顿时惊着了,他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坏了,昨日送亲没回府,老爹和美丽娘他们肯定该担心了。

“放心吧,我昨个已经派人去过你府上了。”烈清尘耐心地解释道。

就说段小白童鞋脑子脱线吧,他也不想想,若是他送亲当天没回太尉府,而又无人回去支会一声的话,他段大少还能老老实实舒舒服服地躺在人家被窝里吗,说不定早就被人给拎回去了。

“哦。”那就好。段逸风刚放心,又砸吧出味有些不太对,灵光一闪忙问道,“你,你派去的人怎么回的话?”某人紧张地盯着门口站的那个已经穿着整齐的温润公子。

“自然是照实了说。”烈清尘貌似无辜地瞥了他一眼。

不会吧?本少爷的一世英名……段逸风顿时面上崩溃、心里哀嚎。

“呵呵,你还真信哪?”烈清尘看他家亲亲一副抓狂的模样,无奈心软软地哄道,“逗你呢,我说你多喝了几杯喜酒,醉了,便在烈府住下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本少爷了。段逸风听对方如此说,也就放下心来。

烈清尘就爱他这副可爱模样,眼前这个是他心尖上的人儿,如今真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他了,让人怎能不欢喜?此时的烈大公子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一个心眼,将早已溶入骨血的想念填满。

这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了三个字——我爱你。

第九十章:谈笑轻狂意气休

(一百七十九)新妇敬茶

“时间尚早,再多躺一会儿吧!”烈清尘吩咐下去之后,转身回来对着他家亲亲说道。

“不行!”某人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笑话!一会儿府上的人都醒了,他还溜的掉吗?段逸风这样一想,更呆不下去了,于是连饿肚子都不管不顾了。

烈清尘自是清楚他担心什么,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心道:昨日喜宴上人多嘴杂,才借故说逸风喝醉了暂借住一晚,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他本人虽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却不能不理会眼前这位的心思。

“呃,那个,衣服……”段逸风说着不好意思地看了某人一眼。

“呵,还是先穿我的吧!”烈清尘努力回忆了下那件雪青长衫,亲亲想再继续穿,怕是不可能了。

“……”段逸风默默伸手接过,不吭声。

烈清尘身量比他略显纤细,不过衣服穿起来倒是很合身,淡蓝色锦衫,雪白大氅,衬得人越发倜傥风流,与衣服的原主人穿出了完全迥异的气质,在段大少身上那是英气逼人,在人家烈大公子身上那是温润如玉。(某君:吼吼~如此岂非天生一对~)

烈清尘亲自上前帮他打理好束发的白玉冠,墨发玉颜,剑眉飞扬,他的亲亲真是越看越喜欢。烈清尘不自觉覆上这人的唇角,浅吻辄止,心里无限感激:此生有幸得此人携手相伴,实乃上天眷顾。

人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言‘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些话烈清尘从来不想,他只知道,自己此生,从第一眼相遇,便在心底认定了这个人,要定了这个人!呵,三年?五年?十年?无论多久,他烈清尘都愿意守着,护着。

所幸地是,一念天堂。他终是等到了亲亲爱人的心,不用再独自一人远远遥望,寂寞相思,烈清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都契合了,还怕有其他事摆不平吗?凭咱烈大公子的手段,当然一切都不在话下。

烈清尘当初最忌讳的便是向他家亲亲挑明心迹后,被疏远厌恶,即使外表、嘴上装得再强势,奈何心是活的,他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差错。

虽然有些小羞涩,不过段逸风也没怎么矫情,那种事都做过了,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于是在察觉到对方意图的同一时间,凑上了自己的俊脸。

他算是想好了,既然喜欢

便遂着自己的心意喜欢好了,自己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扭捏的!(某君:啊喂!这不是重点好么?!!)

一是恐怕刚穿好的衣服再弄皱了,两人都克制住了体内的冲动。其次,段逸风是不想几乎已经直不起来的腰再次承受一遍,而烈清尘则是考虑着,若是继续下去,如此美妙滋味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下来,可新妇昨日才刚过门,他这个干‘妹夫’怎么说也要露个面,况且还是他家亲亲的亲表妹。

烈清尘没想到他爹为了喝这杯‘干媳妇’茶,一大早便在前厅候着了,更没想到地是,这对小新人竟比他们起得还早,连请安茶都敬过了,此时三人正和谐地坐在前厅里培养感情呢!

咳,虽说他与逸风亲亲昨日也是‘新婚燕尔’,可这面见的……额,相当微妙!简直是两个小媳妇一齐拜见老公爹嘛!

“咦?表哥,你怎么在?”褚逸灵即使成了亲也是改不掉以往的老毛病的,所以还没等烈大人说话,便先热络地打招呼道。

这话问的?段逸风相当心虚。

还是烈清尘主动替他周旋道:“呵呵,昨日你表哥被众人灌醉了,便在我房里歇了一晚。”

睁着眼睛说瞎话!本少爷是被灌醉的吗?段逸风趁大家不注意,狠狠剜了某人一眼。

府上难道就没有多余的房间?!!褚逸灵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也没太深入地想。她这刚成亲被滋润着,哪里还有其它心思考虑别的事。

“烈伯父!”段逸风恭敬地对着上首之人施了一礼。

“好,正好!我刚命人备了早点,一起吃吧!”烈初衡人逢喜事,连说话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笑意。

“那,打扰了!”段逸风哪里敢拒绝啊,当然是口上应承心里滴血,本少爷那个腰啊,可怜见的……

烈初衡道:“呵呵,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一家人……”烈清尘趁他爹转身的时候,凑到逸风身边,意有所指地低声道。

段逸风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涟只当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一心一意都扑在他家丫头身上,嘴角不经意上扬了一个弧度,使得他原本冷冰冰地脸上,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可多见的温柔。

(一百八十)美人揽怀

段逸风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而且是从头到尾,以至于本就前胸贴后背了又后背贴前胸。

匆匆别了烈府,段逸风断然拒绝了对方欲亲自相送的好意,不过出于对自己那方面的考虑,他接受了烈清尘安排的马车。可当看到车内那早已备好的松软软垫时,段大少的脸瞬间黑了,然后在对方笑得一脸无碍的情况下,果断钻进车子,启程回府。

送走亲亲,烈清尘则很有眼色地回自己的状元府,留人家冷夫娇妻独享二人世界。半路上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应该进宫一趟?毕竟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皇甫钰了。

宋涟和褚逸灵也忙着操心其他事呢,虽说成亲了,可要处理的后续工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不过有万能的宋涟在,褚丫头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反之因为有褚逸灵在,咱宋大侠做起事来绝对威武!!!

首要大事,便是回家!这个家,指的自然是褚府,褚逸灵真正的娘家。本来两人是打算即日启程的,可是考虑到时间仓促,许多东西都还未来得及准备,便又将时日往后推了一天。

而且要回娘家了,这堂堂褚家大小姐,咳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堂堂宋大侠之小娇妻,当然是满心欢喜地看着他家冰块脸准备了。

要想拿下烈清尘,就要放开姑娘家的矜持!不是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御清婉还就不信了,她长得牌亮条顺的,难道还打不动对方一颗真心。

这不,一大早便早早地守在人家府里。

江湖儿女讲究随性,亦没有太多拘束,不似寻常家的女儿,不许抛头露面,所以昨日的喜宴御清婉也参加了,只不过还没顾得上和烈清尘打招呼,便被皇甫靖轩那家伙给诳走了。

御清婉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无赖王爷可劲地和她杠上了,在烈清尘身边时不是搅局便是拆台,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怜御大美人一门心思都花在了咱们烈公子身上,根本就没腾出脑子考虑皇甫靖轩说过的喜欢?只当对方是在捉弄自己。

再者说了,结合两人之间的种种,不是吹胡子瞪眼便是拿着腔挖苦,这样哪里有半点儿喜欢人的征兆?

什么?您说这叫欢喜冤家,斗气夫妻?呵,拜托!那些文里的戏码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千呼万唤始出来,御清婉几乎望穿秋水终于把人给盼回来了。

如今在烈府,御清婉简直女主人一般的存在,来去自如,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而烈清尘看在对方师傅刚救了他一命的情分上,也不好对人太过冷淡,于是在不逾矩的情况下,始终保持着一副温雅有礼,谦逊待人的笑颜。

结果笑着笑着,惹出大麻烦了!

段逸风回到府上与老爹美丽娘他们如此这般解释了一通,便心虚着又溜出府了。

自从褚大小姐不来烈府之后,秋千的乐趣便被闲置了。而此时御清婉正坐在上面一边优哉游哉,一边漫无目的地与烈清尘聊着。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秋千绳竟然好死不死地在半空中断了,于是晃荡到一半的某人开始呈抛物线状往下坠落。

咱烈大公子是谁?那可是武艺超群精妙绝伦,出神入化已臻化境,能让这么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大美人‘吧嗒’一下给摔地上?回答是当然不会!于是他反应极快地施展轻功,脚尖掠地,意料之中美人入怀。

就这样,一双如墨玉般纯净清澈的眼眸再次闯进某人的心里,使得御清婉本就颤抖的小心肝立马抖成了筛子,还迟迟躺在人家怀里不肯起身。

而更巧地是,由于咱段大少这才刚半天没见到某人,实在念夫心切,可又执拗着不肯口头上承认,便在溜出家门后胡乱编了个理由,打算借着那啥不靠谱的由头,小鹿乱撞地跑来了状元府。

于是又是一幕英雄救美的画面晃了他那双炯炯的大眼睛。

而且烈清尘这家伙此时竟然还嘴角含笑,软玉在怀不肯撒手。

段逸风果断醋了怒了:好啊,成了我的人,还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情意绵绵,混蛋!真当本少爷吃素的啊段逸风眼瞅着长安城内这一朵朵烂桃花,心里不禁气得牙痒痒:可恶,都怪这家伙长得太招人了!

烈清尘早就瞥见他家亲亲的身影了,自己的衣服穿在亲亲身上果然英气逼人,甚是招摇啊!于是姓烈的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呵呵,好想看看某人吃醋的可爱模样。

段逸风一双眼睛恨不得将清尘抱人的胳膊戳出洞来,本想上前分开两人的,不过转念一想,与女子争风吃醋实在有失风度。

某人忍不住在心里忿忿道:哼,让你这家伙尽惹风流债,本少爷还不伺候了,什么喜欢?统统都见鬼去吧!最后赌气般拂袖离开了。

烈清尘这边正暗自高兴着期待着他家亲亲来个怒吼什么的,哪成想这人竟一声不吭地扭头走了,当下也顾不上怀里的麻烦了,直接将人放下来,道了声失礼,便急匆匆往某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可哪里还瞧得见半点儿人影哪!

这可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烈清尘悔得那个捶胸顿足啊!

而御清婉刚为这场意外的亲密接触满心甜蜜欢喜呢,羞答答地红着脸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就被人放在了地上,况且正主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终归所有表情瞬间由欣喜变为错愕。

第九十一章:心思撩拨江湖意

(一百八十一)留书离家

段逸风不是不相信清尘,而是不想介入麻烦之中,况且喜欢那人的又是御清婉。想来终究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既然事情是那家伙惹出来的,索性由他自己解决好了,哼!又与本少爷无关。

嗯……段逸风确实是这样打算的,然而吃醋的心意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于是气咻咻离了状元府的段大少,心情极度不爽,而且是越吃醋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嫉妒。先前是由于没完全弄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将他人对清尘的喜欢看在眼里时,只有些许的不舒服感,可如今……段逸风没想到自己对那家伙的占有欲会强到如此程度。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酒楼里,一青衫男子对着邻座友人悄声道。

“听说什么?”大家都被他突然压低的声音勾起了兴趣,于是同样压着嗓子问道。

碰巧心情烦躁的段逸风就坐在距离他们一尺之遥的靠窗户的位置,由于身上有内力护体,因此耳力相较于普通人而言自然灵敏得多。

“傲天镖局的大当家,将在十日后举行比武招亲,听说请帖前两天就已经发出去了。”

“比武招亲?那个病秧子?!!”旁边一江湖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惊诧道。

“没错,就是他!”青衫男子猛灌一口酒,继续说道,“人家都是为女招夫,到他这里竟换成为子招妇,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嘘,你小声点儿,被有心人听去就麻烦了。”其中一个好心劝道。

“嘿嘿,我也就是在你们面前说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青衫男子摸摸头笑道。

傲天镖局……段逸风将几人的对话默默记在心里。

青州城傲天镖局,论其资历实力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卓氏祖上,自现任当家卓纪兴已是第六任。镖局一贯秉持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生意经,因此也为自己打响了良好的口碑。

卓纪兴亦是性情中人,为人豪爽耿直,所以结交了不少江湖英雄豪杰。然唯一缺憾地是,膝下独子幼时便体弱多病,加上性子温吞,根骨极差,没能学得他一招半式,可祖上传下来偌大一个傲天镖局,断然不能在他手里毁了,所以思虑再三,才定了这么一个主意,那便是‘比武招亲’!

这不,眼看着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广发帖子邀江湖人士前来参加此番招亲,为的是给儿子觅个良配兼贤内助。卓纪兴如意算盘打得好,敢在江湖上闯荡的女子谁没有两把刷子,终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儿子如今是指望不上了,若能挑出个有本事的儿媳妇在他身边指点,傲天镖局百年基业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日后他们卓家不会亏待了人家姑娘。

傲天镖局、比武招亲?想来肯定有不少江湖人士涌入青州城,这个面子众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抚了的。段逸风想着想着,心思也活跃起来了,不禁考虑:不如趁此机会自己也去青州城凑个热闹?正好也想到江湖上闯荡一番,闷了这么久去开开眼也不错!

将其他事先抛诸脑后,段逸风越想越兴奋,当即打定主意回了太尉府,准备收拾东西开溜。

话说为啥是开溜?这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原本只有自家老爹美丽娘二娘三娘收拾,如今再加上个烈清尘,都在人家眼皮底下了不溜行吗!

某人想一出是一出,风风火火赶回了太尉府,为了掩人耳目,段大少决定先睡一觉,毕竟刚被压榨过体力不足,还是等到天黑了再偷偷爬墙溜走。

当然了,睡之前也没忘记吩咐人喂饱他的‘追风’,并且在小春满眼疑惑的目光下,一脸坦荡荡地交代他把马喂饱后栓到府院外面的大槐树上。

段逸风这一觉睡得安稳,而且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跑路的好时机。

于是,咱们段大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包袱,然后又往怀里塞了一叠银票,房间桌上一纸书信搞定。

说爬墙自然是真的(某君:有人说按照套路此时不是应该钻狗洞吗?……哈,难道你们以为麻麻我会让偶家小风风如此一翩翩佳公子钻狗洞不成!况且太尉府好像也没狗洞可钻!咳咳……这真真地是原设定~),不然手里抱着个包袱打正门出府,任谁都能看出点猫腻,还好他预先支开了院子里的下人,所以一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即使有一两个丫鬟,也趁着夜色马虎过去了,段逸风一个潇洒起跳便轻松越过了太尉府的墙头,恰好落在府外的大槐树旁。

“嘿追风,久等了!”段逸风轻拍了下马腹,露齿一笑道。

被主人召唤的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伸过来的手掌,一人一马相对甚欢。

段逸风骑上马背,趁着月色朝城门方向而去,还好此时门禁时辰未到,不然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一百八十二)帝心纠结

坐在龙椅上的皇甫钰已经假装无意地瞥了他不止一眼了,一边听着众大臣上奏,一边抑不住心内抓狂:……尘这家伙,旷了这么多天的早朝不说,竟然还给朕跑神,估计又是想他家那位!

还真让皇甫钰猜对了,某人还真是在想他家亲亲。

烈清尘当然不知道段逸风此时已经在前往青州城的官道上了,心里还琢磨着下了朝该找个什么借口到太尉府寻人,若是亲亲他一直别扭着不肯出现可就麻烦了。

“烈大人,烈大人请留步!”一下朝,徐公公便受了皇上的差遣,前去喊住殿外那抹淡蓝色身影。

循声望去,原来是徐福海。烈清尘不禁心道:看来尽快离开是不能够了,……唉罢了,既然皇甫钰让人留下自己,想必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

话说烈清尘自从算计过皇帝的爱妃之后,也很久没和皇甫钰搭过话了,要仔细算的话大概要追溯到中毒之前的之前了。

反正他烈大公子是没察觉到,皇甫钰眼神那个哀怨哟!瘆得皇甫钰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怨夫了。然而“怨夫”的念头刚冒出来,这个孤家寡人的小心脏又惊起一阵六月飞雪七月寒霜……

皇甫钰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心底是喜欢着尘的,不然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会不自觉地迁就起身为臣子的某人呢,这种感觉除了在皇额娘和皇弟身上出现过,接着便是尘,况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皇甫钰又不明白了,若真是喜欢的话,这么多年明知尘他心心念念,挑中的是那个傻小子,他怎么连半点儿吃醋的感觉都没有?并且还在尘身边时不时献个计举个策什么的?当然了,计是一如既往的烂,策是既往一如的不靠谱。平心而论的话,皇甫钰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羡慕再夹杂半丢丢小嫉妒的,不过这些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所以皇甫钰得出了结论,他与尘是纯粹的男男关系,明摆的挚友关系,绝对绝对不是大家脑补的那种深深藏匿的不为人知的爱恋心思,嗯嗯!朕以皇帝的名义发誓。(某君:吼吼~敢问皇上,您究竟是帝王受帝王受还是帝王受呢?要不要麻麻我补个小剧场,慰问下您的小菊……嘿嘿,明白??!皇甫钰:哼!信不信朕下旨摘了你的脑袋?某君:唔、麻麻真心感觉如此严肃正直的清水1VS1文,不适合谈这个话题……)

“臣烈清尘,参见皇上。”一进入御书房,某人便一本正经地施礼道。

“……你这人!”皇甫钰望着对方黑漆漆的头顶,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烈清尘心里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然面上却不以为意,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唉,难得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尘就不能表现的对我再热情点……”皇甫钰哀怨加幽怨地盯着某人。

“……”烈清尘对他的‘深情款款’简直无语。

喂我说!明显嫌弃的眼神,究竟几个意思?皇甫钰很受伤。

烈清尘对某人无限之怨念向来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回望了一眼不咸不淡道,“皇上留我下来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真是,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皇甫钰怒目。

“比如?”烈清尘挑眉。

堂堂皇帝被问的一顿,半天才说道,“额,比如……朕是因为想见你故意找的借口。”

某人嘴角抽了抽,装作没听到。

皇甫钰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那啥,于是干咳了两声正经道,“喂,怎么样了?”这话指的自然是尘与他家那位。

烈清尘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递给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我干嘛?”皇甫钰被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刺激地顿时警铃大响。

“皇上多虑了,臣没有看你。”某人坦然道。

说谎!明明就看得一脸的不怀好意。皇甫钰面上不敢表露太多,只能在心里插嘴道。

“算了,朕就随口这么一问,日后不提了还不行吗!”皇甫钰随意扬了扬手中折子,装出一副‘我其实真不在意’的模样。

“呵怎能不提,臣还有些事需皇上助一臂之力呢!”烈清尘终于笑说道。

“什么事?”刚刚才说罢不打算关心的某人,听了此话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呵呵……皇上稍后会知道的。”烈清尘卖了个关子。

某人的胃口被吊得那个纠结啊,恨不得拿手中的朱砂笔在奏折上画叉叉。

第九十二章:纸上寥寥笑中藏

(一百八十三)一纸勿念

从发现字条到现在为止,太尉府上下简直炸翻了天。

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小春如往常一样喊他家少爷起床,先是敲了几下门,屋里没反应,紧接着唤了几声,依旧没反应。考虑到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直接推门而入,却只看到鼓鼓的被子,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喊人,一向迟钝加神经大条的小春突然发现,床边根本没有少爷的靴子,当然被子下面也没有预想中赖床的某人。

少爷他人呢?哪里去了?干嘛要在被子下面塞个枕头?小春看得满头雾水。

终于,桌子上四个字解释了一切,小春一看到上面的留言,立马抄起字条着急忙慌拿给老爷夫人,心里不禁替开溜的某人捏了把汗:乖乖,少爷竟然敢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也不怕老爷夫人双双发飙。担心完顺带着替自己抱怨两句,少爷真是的,有好玩的竟然不带上小春。

“离家,勿念。”段鸿羽气呼呼看着纸条上的字,那表情……啧啧……若是段逸风在他眼前的话,恐怕早甩这臭小子脸上了。

“这个混账小子,就不能老实待着,成天想着往外跑,闯江湖,这次胆子真够大的,竟然不和老子打招呼就离家出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他那三脚猫功夫,恐怕简单的三流小毛贼都对付不了!就这也敢在外面丢人现眼!”

“风儿,我的宝贝儿子,这可怎么办哪,老爷,你倒是想想怎么把人找回来啊?”遥刖本来就心疼儿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又没个贴身的伺候,现今再听了自家老爷一番‘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的言论,整颗心顿时揪了起来,她家宝贝向来善良单纯,若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哄骗了可如何是好?!!

“是啊,老爷,你赶紧派人把风儿找回来吧,看样子他是昨晚上偷偷走的,现在快马加鞭去追应该还来得及!”二夫人也在一旁担心着急道。

三夫人赞同地点点头。

“找回来?怎么找,哪里找?老子连他往哪个方向去了都不知道!”段鸿羽显然气得不轻,“这个臭小子敢离家出走,等人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老爷……”遥刖略带埋怨地喊了一声,“还不知此时风儿身在何处呢,你这个没良心的爹竟然还说什么收拾不收拾……我可怜的儿子哪!”控诉完又是泪眼阑珊模样。

“……”段鸿羽简直拿他家夫人没办法。

“咦?发生了何事?”褚逸灵人还未进前厅,便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哭诉。

“表,表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今天还没到回门的日子呢?”玉莲看到来人明显一愣,再看看身后一身黑色锦衣的冷男,又赶紧施礼道,“姑爷好!”

宋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嘿,小嘴真甜!这个金锞子赏你了。”而褚逸灵被她这一句‘姑爷’喊得说不出的得意,当即从怀里取出个小东西。

“玉莲谢过姑爷表小姐!”玉莲欢喜着说道。

褚逸灵不在意地摆摆手,一把拉起身旁不苟言笑地某人,向正厅走去。

由于太尉府并非褚逸灵真正意义上的娘家,再加上冰块脸与她想着尽快回褚府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所以不待三日回门日满,两人便提前来段府辞行,然还没见到人,便听到里面传来轻微哭声。

“姨母怎么还落起泪来了?”褚逸灵前脚还没踏进去便大嗓门喊了起来。

“灵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额,新姑爷?”说实话段鸿羽这才第二次见到宋涟,第一次还是迎亲当日匆匆一瞥,根本没顾得上说什么话。

如今逮到机会,自然免不了一番打量,段鸿羽边看边暗暗赞叹道:不错不错,一身正气,稳重老成,一看就比自家那混账小子靠谱!

“拜见姨父姨母!”宋涟跟着夫人称呼。

“好好!”段鸿羽满意应道。

“你们怎么回来了?”遥刖看到有人来,也不好继续伤心下去了,平复好情绪问道。

“哦,我与冰块,……咳,与相公准备明日启程回老家,今日是特地过来说一声的,走之前恐怕不能前来辞行了。”褚逸灵本来打算说冰块脸的,突然想到这是在长辈面前,于是连忙改口道。

段鸿羽略一沉吟道,“嗯,这样也好,恐怕褚府上下早就盼着你们回去了!”

“说的是呢,灵儿也想早点领相公回去拜见爹娘!”褚逸灵羞涩说道。

“诶对了,姨母方才怎么回事?”绕了这么一大圈,咱们褚大小姐,哦不对,如今应该称宋夫人,咱们宋夫人被绕了这么一大圈,竟然还没忘记刚开始的问话。

(一百八十四)所托非人

“还不是因为你表哥!”遥刖一提起这个早跑得不着边际的臭小子,恨不得立马把人给揪回来。

“哈?风表哥这次又闯什么祸了?”褚逸灵一听与他表哥有关,也就见怪不怪了。(某君:咳咳……大家注意了!注意了!咱们褚大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宋夫人用的是‘又’,是‘又’欸!!!这人哪,成了亲就是不一样,以往爱闯祸的竟自觉把自己拨乱反正到老实人一堆,连说话口气都十足地老气横秋的,啧啧……眼前的女子还是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的灵丫头么?!!褚逸灵:怎么?你有意见?不如本夫人让我家夫君与你好好谈一谈,嗯?……)

“风儿不见了!”三夫人在一旁解释道。

“风表哥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不见了?”褚逸灵被几人半个囫囵话给绕迷糊了,“会不会是去了烈府?”

“你看看这字条,你表哥离开时留下的。”遥刖抽出他家老爷手中的字条,递给某人道。

褚逸灵一看手里的东西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表哥大人偷偷溜外面游山玩水去了,留下个字条知会大家一声。

“表哥也真是的,就写四个字‘离家,勿念’,也不交代清楚往那边去了,咱们也好派几个人悄悄跟着,现如今不是白白让姨父姨母担心嘛!”其实褚逸灵第一个念头是:表哥真是太狡猾了,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带上灵儿!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敢在脑子里过一遍,她还没脑残到当着新婚夫君以及正在气头上的几位眼前将心里话说出来。

褚逸灵说完不禁安慰自己道:嗯嗯,玩乐?本夫人所欲也,相公?亦本夫人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唯有小命最重也!!!

“逸风武功亦是不俗,对付江湖上那些不上道的三教九流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小婿相信逸风他吉人自有天相,姨父姨母大可不必担心!”一直沉默的宋涟突然开口说道。

身边的小妻子听言,笑着瞥了他一眼。

“是啊,风表哥那种性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招人嫉恨。”褚逸灵也接着安慰道。

“唉,正是风儿直来直去的性子,才令人担心呢!”遥刖满脸担忧道,“我就是怕他出门在外遇上个脾气古怪的,你也知道,你表哥那人一向不懂看旁人的脸色,看谁都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褚逸灵:“……”这确实是表哥的风格!

“不如让老爷多派些人去找风儿吧,至少打听一下也是好的。”三夫人提议道。

“这样吧,我待会儿去状元府让清尘帮忙,他认识的人多,找起来也方便。”自成亲之日起,宋涟便被明令要求对烈清尘直呼其名,或者以兄弟名义相称,宋涟考虑再三,决定选择前者。

“会不会太麻烦?”段鸿羽皱眉道,自己的儿子跑了还要老狐狸的儿子帮忙找,怎么想怎么不爽。

宋涟不禁想,怎么可能麻烦,恐怕他比您还着急呢!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烈清尘烈大公子。即使感情迟钝如段大少都早早察觉了,何况外表冷酷却心细如尘的宋涟呢,再说了他与某人相处了不止十年,自问对烈清尘的心思也猜透了七八分。

然嘴上却一本正经道,“他们二人本就是朋友,哪里有麻烦之说,灵儿就先在这里陪几位长辈,我这就去烈府一趟,既然是找人时间不可拖得过久!”说完,便一施礼离开了。

呵,想逃?既已成了本公子的人,你道还有反悔的可能么?我的逸风啊……烈清尘听了宋涟的转诉,并没像对方意料中的反应一般,反而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面皮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冷战。

还只当是赶了一夜路,受了寒,段逸风拉紧了身上的大氅,说实话,若不是尚有些内力护体,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

官道上,一匹匹疾驰而过的骏马(当然没他的追风骏),段逸风悠闲自在的想法彻底胎死腹中。一夜更深露重,赶路尘土飞扬,段大少此时最想妄地便是找家客栈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然后填饱肚子安安稳稳睡一觉,当真美哉!

第九十三章:青州城下见太平

(一百八十五)黄道吉日

快腊月的天气,有点冷也有点湿,段逸风站在客房的窗口,眯着眼睛向下了望路人寥寥的街道。

一约柳梢头,二顾黄昏后,三杯四盏盈满袖,画巷夜色透。

就这样一鼓作气跑出来,不知府里会闹成什么样子?某人开始自我反省,还有那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京城了?他若是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想了一连串的可能性,段逸风禁不住胡乱撸了撸头发,懊恼道:唉,不想了不想了,今天暂时在这个小镇上休息一晚,估计明天再赶几个时辰的路程差不多就该到青州城了,这次难得有机会出来,还是玩得尽兴最重要,其他的先放一边。

段逸风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不过也难怪,日夜兼程偷偷摸摸赶路,说真的有点吃不消,虽并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性子,可身体上却诚实地表现出了不习惯。

次日清晨。

由于想着尽快赶到青州城凑凑热闹,再趁机逛逛城中有名的“四府一洞”,神清气爽的段大少一早便爬起来赶路了。当然!胯下依然骑着他那头同样吃饱歇足的‘追风’。

提到这“四府一洞”啊,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四府”即风府、花府、雪府、月府,这四府并非真正意义上供人居住的府邸,而是代表四个迥异的时节,即分别对应“冬、春、夏、秋”,概括起来八个字:冬风,春花,夏雪,秋月。“四府”分别位于青州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一处都可感受到不同的时节气息,想当初段逸风在听他那位江湖上的结拜大哥形容时,恨不得即刻置身其中,好好亲自感受一番。

然堪称天下一绝的还要属青州城外云雾飘渺“碧空洞”,听人说洞中奇景瞬息千变,姿态万千,实乃常人难以遐想。

正因为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段逸风才更加想要前往探寻一番,即使不是为了这场比武招亲,他也少不了往青州城跑一趟。既然传得如此神乎其神,也不能怪咱段大少区区凡人心之所向了。

心情明媚,阳光正好,恣意潇洒的段大少,骑着欢快的小马驹,哼着不知所谓的小调,终于快到青州城。

“……你,还有你,站一边儿去!”隐蔽处,两个持刀大汉猛地推搡着车夫和小厮,差点弄得对方一个跟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眼里究竟有没有王法?”一声音软软的华服小哥扬言正义道。

“他姥姥的,在你爷爷的地盘上讲王法,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面相粗狂的大汉凶神恶煞着作势欲打人。

“你们两个不怕死的贼人,赶快放了我家少爷!”那青衣小厮壮着胆子威慑道。

“放了?嘿嘿,也不是不行……”大汉邪邪地望着某人,笑容说不出的猥琐氵壬荡,“看你家少爷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比着云烟阁的小倌滋味如何?”

“大胆,你们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还不快住手!”忠心的青衣小厮怒不可遏地大骂起来。

岂料那大汉一转身踢了他一脚,扬扬手中地大刀警告道,“闭嘴,搅了大爷的兴致看我不把你的手脚砍了!”

“你,你们要作甚么?”华服少爷想必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眼看对方欲作祟的手,当即心下恐慌。

“你到车内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待大爷先尝尝这小子滋味如何再轮到你!”先前的大汉对着另一个说道,“大爷我这次不仅劫财,还要劫色,哈哈哈……”

“诶哟!谁偷袭老子??!”正欲上下其手的黑衣大汉突然捂着后脑勺痛呼道。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本少爷方才看到恶心东西,所以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咳!实在对不起刚刚丢出去的石子,今日沾染到如此一个脏东西实属石头兄的不幸!何其无辜,何其可悲哪……”段逸风的口吻仿佛真的是在感叹一颗小石子的不幸命运。

然对方一下子便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当即怒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子,敢坏你爷爷的好事!”

“本少爷的名讳岂是你们两个混账东西随随便便打听的。”段逸风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

“好小子,敢在爷爷我的地盘逞英雄,今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两人说完便挥舞着大刀朝段逸风砍去。

“小心!”华服公子不禁忧心地大声提醒道。

朝他安抚一笑,段逸风听着对方的叫骂,仿佛在看什么可笑的跳梁小丑一般,嫌恶地挖了挖耳朵,“呵,本少爷原本打算看在今日冬色暖阳,风光无限的面子上,饶了你们这两条狗命的,既然你们仍旧死性不改,就别怪本少爷手下不留情了!”

“你、找、死!”一句话彻底挑起对方的怒火,俩人毫不客气地以刀招呼道。

“啊啊啊!!!”紧接着两声极其惨烈地喊声震彻山林。

也许是段逸风长得太过好看,所以这俩倒霉的大胆狂徒把他自动归类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当然没料到这人出手会如此迅速,对付他们这种莽汉简直可以说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俩大汉便双双倒下了一对,输得那叫一个惨烈!哭得那叫一个狼嚎!

“呵呵,今日时运济,宜嫁娶,如此黄道吉日实在不是打家劫舍强抢民男的好日子,所以说起来你们栽在本少爷手里,不亏!不亏!!!”段逸风望着地上两个翻来滚去的大汉乐不开支道。

而一旁的华服公子则在自家小厮的搀扶下,脸色略红地望着段逸风感激不已。

(一百八十六)邀为上宾

“你俩是打算本少爷亲自送你们去官府,还是自己主动去投案呢?”嫌恶地踢了脚哭爹喊娘的大汉。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俩人一听要送官,连忙跪地求饶道。

“嗯?……还敢有下次?”段逸风语调一扬,威胁道。

“不,不敢!没下次了,真的,真的不敢了!”地面磕的砰砰响。

“哼,姑且信你们一次,若敢再犯,被本少爷逮到的话,看不把你们揍得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

“多谢英雄,多谢,我们真的不敢了,不敢了……”

“还不快滚!”某人突然厉声道。

“是,是,这就滚,我们这就滚!快走……”吓得屁滚尿流的两人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咱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段大少怀着好事不留名的打算,看教训完人便想走。

“少侠留步!”

突然听到喊声的段逸风牵马驻足,笑着回望道:嘿,有意思,他段逸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称呼‘少侠’,嗯?听起来感觉还不错,自己总算享受了一把叶离那家伙的待遇。

“少,少侠等一下!”华服公子连忙追上来拦住此人。

段逸风站在他对面,挑挑眉装深沉道,“何事?”

“在下卓逍,刚才多,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否则……”卓逍看着他说话时略显紧张,以至于气息有些不稳。

段逸风心中明白他未尽之言,随即爽朗一笑道,“原来是卓公子,幸会幸会!在下段逸风,还望多多指教!”

“段少侠过谦了,若不是少侠刚才仗义施手,在下恐怕早已受辱于此等恶贼。”文弱彬彬的卓逍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呵呵小事一桩,卓公子毋庸挂在心上!”某人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

“段少侠口音听起来不像是青州人士,是来此地办事呢吗?”卓逍观此人长相不俗,身手亦不俗,若是青州本地人,不可能至今没有名气啊?

“哈,卓兄猜得不错,我此番来青州城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段逸风说话下意识改成江湖人口吻,热络打听道,“听说傲天镖局的大当家广发美人帖,为儿子举办比武招亲,如此盛况怎可错过,你说是吧?卓兄。”说完还冲人扬扬下巴。

“额……”卓逍闻言尴尬不已。

“我还听说那位少当家身子不好,半点儿武功不懂,啧啧……这要是万一招个武艺高强的母老虎娶回家,岂不是一辈子都没翻身的指望了!”段逸风没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卓逍听得简直汗!!!

“诶对,你们都姓卓,还是本家呢,呵呵……”段逸风突然意识说道。

“段大哥,嗯……?你看起来应该比我大一些,我可以喊你段大哥么?”卓逍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开口道。

“自然可以。”

“嗯,那个段大哥,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就是你口中那位武功白痴的少当家。”卓逍说完,脸色通红的望着眼前之人。

段逸风:“……”

这下轮到咱段大少窘得没边没沿了!得,好容易背后吐槽一下,没成想人正主就在自个面前站着,真是有够丢脸的。

“其实卓兄你并没有像旁人形容的病秧子一般!”段逸风试图解释。

卓逍:“……”

“额,我的意思是说,卓兄你只是长得比一般女子柔弱些……”

卓逍:“……”

猪头!语言凌乱的段大少顶着一张似哭非笑的脸,心里狠狠唾弃了下自己的智商。

“少爷,您与这位少侠是不是先进城再说,再不回去,恐怕老爷夫人又要替您着急了!”一旁的青衣小厮忍不住打断两人。

作为救命恩人加朋友,卓逍当然诚心邀请段逸风到府上做客。

某人推拖不得,且又是初次来青州城,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由对方领着进了青州城,往卓府而去。

“你们这青州城还真是热闹,难道是因为卓兄要招亲,所以来往人才如此之多。”牵着马的段逸风与卓逍一起并肩走着,突然玩笑道。

“呵呵,段大哥莫要取笑我了,今日街上之人之所以往来众多,完全是因为段大哥你的缘故。”

“我?”段逸风不解道。

“对啊,你!”卓逍瞅着他,突然抿嘴一笑,“还不是因为段大哥长得太过丰神俊朗,英气逼人,才引得纷纷众人前来一睹尊荣嘛!呵呵……”

“……”段逸风真心觉得卓逍并非外面传言的那般柔弱不堪,除却刚见面时略显拘谨外,此时的卓逍还是很健谈的。

第九十四章:风锦招摇人霎煞

(一百八十七)人自可追

傲天镖局不愧为天下第一镖局,光这门口两尊石狮子的恢宏气势简直和刑部衙门有的一比。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还未及府门口,便一群人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也松口气道,“君遥少爷,若是再见不到你的人影,恐怕老夫人就要找我要人了。”

君遥是卓逍的表字。

“呵呵,是君遥累及杜先生了。”卓逍对着说话之人歉意一笑。

这位姓杜的先生其实是卓逍的专属大夫,原名杜仁,当初还曾被一位初听他名且又由他救治过的公子戏言:杜仁,渡人,难道大夫您是天上神仙下凡,施医救人,普渡众生?

而当时这位杜大夫答曰:世人皆言神医吴夲济世为怀,大道为公,圣人仁德虽毕生难以企及,然医术、医心、医行、医义穷其一生,亦不敢忘怀。此话一时之间还被众多医者奉为行医准则,只是没想到那位世人皆赞的杜仁杜大夫竟现身于此,看样子且和傲天镖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杜仁闻言也笑着摆摆手道,“君遥少爷说笑了,只不过老夫人担心您的身子不适,此次咬牙同意君遥少爷独自出门,可是一直提心吊胆呢,您还是先去老夫人屋里一趟,也省得她老人家放心不下!”

“嗯,我这就去。”卓逍点点头,随即对着一管事的吩咐道,“这位段少侠可是我的贵客,你们千万要替我好生招待,切勿怠慢。”

“是少爷。”管事模样的人恭敬应道。

“少爷就放心吧,您的贵客便是卓府的贵客,卓府的贵客亦是我们全府上下的贵贵客,小的保证绝对和卓叔一起安排的妥妥当当!”先前陪在卓逍左右的青衣小厮心里也感激着段逸风救了他家少爷,所以此时说话越发客气恭敬起来。

“呵卓兄先去看望老人家要紧,不用招呼我。”段逸风笑了笑,一副‘不用麻烦’的表情。

“那,好吧,我先走一步,待会儿再去找段大哥。”卓逍不好意思说道。

“哈哈等卓兄空闲下来,可要领着我好好逛一下你们镖局,光看这门口气魄,真是令人心涌澎湃热血沸腾。”堂堂七尺男儿,自然免不了对这些舞刀弄枪的地方感兴趣,况且段逸风鲜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新鲜事物,也就更加喜欢了。

“这个自然。”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没经介绍之前,杜仁便察觉到对方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非凡气质,虽不知其真实身份,但观其形,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浑然正气,恣意洒脱,一眼便望之至诚。

于是稍稍多看了几眼面前的俊朗公子,当然纯粹是带着善意的,之后便与卓逍二人先行一步离去。

段逸风则由府上管家以及那个叫南风的青衣小厮领着进了卓府镖局的大门,结果进去才发现府内还是一院两式的布局。

前院才是镖局。看着大大的庭院中央搭好的台子,估计是为几日后的比武招亲准备的。不过也难为招亲擂台是设在镖局内,想来若不是有足够大的场面,还真盛不下那么多前来捧场的江湖门派。

而后院则是府内众家眷的栖身之地。段逸风由二人领着,望见门上方的‘意宜居’三个大字,他不禁莞尔一笑:意宜居,居宜意,当真好名字!

次日清晨,宋涟便带着褚逸灵以及备好的上门礼往新娘子家的方向而去,而且怕长途舟车劳顿,还特意陪着他家丫头坐上了平日里很少坐的宽敞舒适柔软的马车,身后跟着几十个烈初衡吩咐李管家挑选出来的随从,一路上侍候两人。

而咱们的烈大公子呢,在送走他们二人之后,紧接着又给宫里的皇甫钰递了封私信,便出发了。

话说他出发去哪里?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捉他家亲亲了。诶你说什么?路线?呵路线什么的一早就查好了!万事有宋涟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咱烈大公子还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人宋涟出发前,还不忘逮着帮他找人。

哎呀呀,这下热闹了!某人要去追他家亲亲爱人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呢?吼吼~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一百八十八)招亲盛会

“……呵呵,别看此时上面都挂满了红绸,这些木桩平日里可都是大家练习之处。”卓逍指着一片场地,边走边说道。

段逸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某人犹豫道,“嗯,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段大哥有什么话直说便可。”卓逍笑道。

“那个,我之前曾听外人传言,说卓兄你身体常年抱恙,可是有什么不适之处?”段逸风担忧问道。

“我当你想问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卓逍轻笑一声,随即解释道,“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幼年落下的病根罢了。”

“可据我这两天观察,卓兄你除了面色比常人略显苍白外,好像并无其他异样。”这才是他最大的不解。

“嗯不错,自从我爹请来杜大夫之后,我的身体便好多了,不过想像段大哥如此练就一身武功是不可能了。”卓逍说时眼中黯淡一闪而过。

知道自己戳到了人家的伤心处,段逸风连忙转移话题,“诶对了,卓兄对比武招亲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对前来打擂台的女子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呵呵,不过是娶一个不认识的人罢了。”卓逍想到自己的被动处境,自嘲一笑。

段逸风恨不得掐死自己算了,笨到接二连三戳人家的心窝子,虽然是他无意于此。

卓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不经意将心中的苦闷流露出来,苦笑一声道,“令段大哥见笑了。”

“其实比武招亲之举也没什么不好,江湖女子大多性情率真,亦不失可爱之处……”段逸风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

“也许吧!”

不想打扰了游园的雅兴,卓逍直接道,“唉段大哥,我们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到前面看看,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再尽情陪你在这青州城内逛逛,你初次来就更不能错过这里的‘四府一洞’,绝对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比武招亲当日,青州城自几天前便涌来了不少江湖人士,不过女子倒是很少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留意的缘故,反正段逸风是没怎么发现。

一大早前院便人声鼎沸,喝彩之声不绝于耳,段逸风到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仔细一看倒还真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美貌女子,眉目间带些英气,果真与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不同,看见台上一侧坐着的卓逍,段逸风点头示意,彼此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不过却没察觉在他不远处有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却相貌平平的男子,自他出现后,眼神便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移开。

段逸风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场面?远远望去,台子左侧插了一面锦旗,只见上面绣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那锦旗在朔风中飘舞飞扬。

怔愣间,比武招亲已经正式开场了。卓大当家定的规则是:比武要求两两对打,只要上场之人赢得对手,并坚持到最后一个,便是此次的获胜者,他儿子的未来媳妇,傲天镖局的少夫人,前提是未曾嫁娶,不过比武期间点到为止即可。

“我先来试试!”话音刚落,众人头顶便闪过一人,轻功倒是俊俏,不过一看其长相,台下之人不禁哄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个老女人,眼角已见皱纹,年纪少说也有四十多岁。同时上来的一个与她除了年纪上占优势,其他的,咳……还真挑不出其他可说的。

那老女人对众人喝道,“笑什么?他比武招亲,我尚未嫁为人妇,且又无年龄限制,难道我比不得?卓大当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卓氏父子只得尴尬一笑,卓纪兴不禁心里暗暗后悔道:失策,失策啊,怎么就忘了加上年纪这一条呢,这要是给儿子娶回家?别说娘和夫人要和自己闹,恐怕他这张老脸也不必要了。

对面的女子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老大娘,你就算胜了,难道过了门是要做人家的奶娘么?”

“喂,比武招亲胜的人的可是嫁与你为妻?”女子又对着卓逍问道,“嗯长得还凑合,你考虑这个老女人还不如娶我算了!”

卓逍听了竟不知该如何答话,偷偷瞧了眼对面正忍俊不禁的段逸风,唯有苦笑。

众人一听更是大笑起来,那老女人一听怒道,“好个不知深浅的死丫头,敢取笑你姑奶奶,看我不撕烂你这小蹄子。”说完就要上前动手。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年轻女子近身迎了上去。

台上你一拳,我一脚,登时之间已然打得不可开交。

台下众人凑热闹,你一言,我一语,更有人起哄道,“你们俩比划,谁赢了可就是人家的小娘子了。”

第九十五章:擂台之下现真身

(一百八十九)愈演愈烈

不是段逸风想法夸张啊,确实是这台上一老一少俩女人嫁卓逍有点惨不忍睹,从后面看足以吓退千军万马,从前面看那是急煞百万雄师哪!

且不论她们长相如何,就单单手头加口头上的功夫,也够卓逍受得了!当然,这些不过是咱段大少自己假设一下,因为台上这两位无论如何是成不了气候的,除非傲天镖局打算此次比武招亲让天底下人看他们的笑话,并且还是个天大的笑话。

正想着,突然耳边一阵叫好欢呼声,段逸风回神一看,原来是台上胜负已分,最终年轻女子技高一筹,一招‘燕子回巢’击退对手。

虽然老女人输得很不忿,不过比武输了就是输了,江湖人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于是冷着脸微微施礼,然后飞身下台。

台上女子不免年轻气盛了些,这才赢了一场比试便不由面露得意之色,连带语气中也多了一分孤傲少了一份谦逊,“还有哪位愿意上来一试,人生苦短,早一日成亲便多一日夫妻画眉的乐趣。”

真是彪悍!

话音落地,场下一片哗然,尽管武林豪杰大多不拘小节,有时言辞浪荡,可此女子未免也太超前了些,这些话本不该出自闺阁女子之口,试想若是哪位仁兄娶得此等女子,可不是羊入虎穴,自焚火坑么?

所谓悍妇,悍妇,莫过于明知不可娶而娶之“死”得惨烈,譬如卓逍。

想他本该是武林新秀,人人艳羡的名门公子,衣食无忧,肆意潇洒,然天不遂人愿,虽出身武学世家,笑傲江湖,快马天涯,对于不识武功的他来说,注定是水中花镜中月一般,无从想妄,就连娶亲此等大事……唉,但愿事情能圆满了结,既然娶亲,卓兄还是娶个舒心一些的好,纵然两人之间不能卿心悦君兮,惟愿执子之手,与之白头。

段逸风不禁悲天悯人地望向台上坐着的当事人。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卓逍本人就未曾可知了,因为此时的他已自顾不暇。只见卓逍皱了皱眉,虽然不至于同大多数人一样怀了取笑的心思,可面上的不赞同却是显而易见的。

红绸?!!突然从天而降的颜色映入众人的眼帘。

段逸风望着台上,一身红衣分外惹眼,不仅如此,红衣女子手上还握有一条丈余的红色绸缎,容貌生得还算娇俏可人,连说出口的话也甚是讨人欢喜。

“呀!这位姐姐好生厉害,你怎知我也不想看到那个丑巴巴的老巫婆,和漂亮姐姐你讨教一二,比对着那个老巫婆好得多了,姐姐觉得琴芳说得对不对?”自报家门的小姑娘先是眨了眨眼,继而掩唇轻笑道。

众人几乎忍不住,这模样,哪里漂亮?!!

对面气息突然变得冷冽,年轻女子感觉得到红绸甩出的不止好看,而是堪比剑气,她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朗声道,“少啰嗦,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姐姐好大的脾气呀!我方才分明是在夸赞姐姐貌美无双,武艺非凡,怎的就生气了,唉,老姑娘的心思真是奇怪!”琴芳拨了拨额头的碎发,假意叹息道。

年轻女子早已被她一番话说得不耐烦,不过还是忍不住皱眉好奇道,“你叹什么?”

琴芳忽而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你真的很好玩。”

年轻女子脸上露出怒色,“你什么意思?”

琴芳道,“哦,没什么意思,突然感慨了一下,姐姐不必在意。”说完还吐了一下舌头。

这样子分明是有什么!年轻女子感觉自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捉弄了,当即瞪她一眼,“你竟敢愚弄我?”

“琴芳什么也没说,是姐姐想多了。”红衣女子故作委屈地绞了绞手中的红绸带。

年轻女子“哼”了一声道,“倒是牙尖嘴利,希望你的武功也像你的嘴巴一样厉害。”说完她身形如闪电一般移至琴芳面前,只听得一声“哎呦”,年轻女子手中竟已空空如也,而琴芳却离至一米开外,而本该属于那人的剑也落在了她的左侧。

年轻女子大吃一惊,心道这是哪门哪派的武功,速度竟如此之快,实在是厉害!

琴芳却好似没发现自己有何不妥,还故作无知地苦着脸道,“真的不关我的事。”说着手腕一转,舞出红绸,卷起地上的剑又抛到对方手中,手法漂亮,赢得一阵阵叫好声。

(一百九十)主动现身

虽然她没看清,可有一人却看清了,便是乔装易容混在人群中烈清尘烈大公子。

仍旧一身淡蓝长衫,只可惜长相易得不起眼了些,琴芳这一招“移步换影”,乃是秦州杨家的独门秘籍,常以“快、极、无形”着称,闻言杨家有一幼女,排行第七,年芳十七,甚是宠溺,就是不知是否是台上的红衣女子,也没听说杨家擅使红绸啊!

烈清尘心思只停留一瞬,便又把目光转到他家亲亲脸上,至于对方为何前来凑热闹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了。

而这一切段逸风丝毫未觉。

眼看着台上的红衣女子又一闪身,看似无意却又看看躲开了对方的剑。

年轻女子再次失了先,不由得心中恼怒,忽然目光一凛,连忙跃起,从空而降,剑向着琴芳的顶心刺去。

红衣女子眼看不对,忙闪到一边喊道,“不玩了,不玩了,琴芳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和姐姐抢夫婿了,先告辞哈!”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正看到精彩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又让这年轻女子白赢了一场,再加上前后发生的太过突然,太富于戏剧性,以至于红衣女子的出现好似给大家开了个玩笑,如梦一场,就这样意犹未尽的结束了,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比真功夫,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此时的段大少,对卓逍的同情不止一点儿,以至于他不由想起了某人,以及那双墨玉般漆黑温柔的眼睛。段逸风思及此处,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若是不离开,此时的他会不会正在自己身边,由于想得过于出神,段逸风竟没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人。

“好看吗?”

身边的男子一袭淡蓝长衫,平淡无奇的脸上,由于一双清澈的眼眸不一样的神采。

突如其来的熟悉耳语与气息令段逸风心跳不已,虽然只是瞥到对方的衣角,未曾转过头来探究是何面目,但段逸风却能肯定来者这是他刚才心心念念的某人。

诚如咫尺天涯,本就是一线之隔,若是两心相知,就算远隔天涯,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反之,若是两人全无情意或是心不相系,就算是赤裸相对,一时如同天涯般遥远。

所以换成烈清尘亦然,因为即使今日是段逸风易容成陌生人的模样,他也能一下感知到对方就是他家亲亲。

烈清尘道,“怎么?不说话?”

“你,你怎么回来?”自己明明是偷偷溜出来地,这家伙怎么跟来了,难道千里眼不成?段逸风尽量忽视心底那跳跃起的欣喜,不禁思索自己哪里露了踪迹。

“呵,见到我如此激动,是不是因为占了便宜逃走的缘故?”烈清尘低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暧昧不明。

段逸风心知他话中意指,不禁红了脸,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辩驳,只能在心里暗骂道:这家伙,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气死本少爷了!

烈清尘好笑地看着他,“这副样子,逸风该不会是在心里骂我吧?”

“知道还问本少爷!”段逸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堂堂烈大公子易容成这副模样,又想做甚么,偷偷摸摸跟踪人不是你烈清尘的作风吧?”

“我不过是来这青州城观看比武招亲的,逸风怎知我是来寻人,嗯?”烈清尘似笑非笑地凝望着某人,语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还说对了,跟踪人不是我烈清尘的作风,跟踪逸风你才是我的作风。”

“你……”段逸风再次对方堵得无言以对。

烈清尘顺势握住了伸过来的手指,故作无辜道,“我怎么了?”

“哼,懒得理你!”段逸风气呼呼地抽出手指扭过头去,再不看他。

烈清尘笑道,“好了,开玩笑嘛,气什么!”咱们烈大公子终于不再逗他,还状似无意的往逸风身边靠了靠。

段逸风仍旧不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台上,不过这才一会功夫,台上比武的双方竟双双换了模样,不知何时,那个持剑的年轻女子竟已败下场去,这一打岔,便生生错过了。

风风火火进行了大半日,比武招亲总算告一段落,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赢得擂主的是与傲天镖局门户相当的马家堡的大小姐马闻月,一身好武艺,尤其一条长鞭挥舞的厉害,年纪轻轻便小有名气,然而这些和她的家世也有一定的关系。

第九十六章:情网何咎心漾扬

(一百九十一)方寸柔情

这些终究不是最最关键的一点,明白人又有哪个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啊,不过是大家之间的联姻罢了,打着比武招亲的幌子,壮大声势。

凭借马闻月的身手,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那个风一样的女子——红衣女子琴芳,如若没有猜错的话,她的身手绝对不止如此,虽然年龄看起来不大,不过功夫却不一般,想来是比试的人选上动了手脚,最后这几个下场的,总觉得是有意相让,虽然手法足够隐晦,却瞒不过烈清尘的眼睛。

还好马闻月长得还算有模有样,标志有余魅力含蓄,有几分当家主事少奶奶的气魄,对于傲天镖局来说确实是一位再好不过的人选,至于感情的事,只能待两个当事人慢慢培养了。

想了这么多,都不是烈大公子所关心的,他此次是下定决心来领他家亲亲的,不是一般的“领”,而是誓把逸风给收了的,从咱段大少离家烈清尘递信,一切事情早已安排妥当,他这里就等皇甫钰的回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可有得卓逍忙了,跟着他爹接受各大门派前来贺喜的,自然段逸风不能与他一起了,况且咱们段大少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既然表明了真实身份,烈清尘再没有离开他家亲亲独自住客栈的道理了,所以跟着段逸风来了他的意宜居,进屋看了一圈不由道,“淡致清雅,布置简单又不失大方,看来这屋子倒下了几分心思。”

段逸风扭头望着他道,“喂喂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啊?”一直跟着本少爷,说话还“阴阳怪气”的,即使本少爷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你又怎么样?某人满心满口的别扭。

“嗯?我的事就是你,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吧。”烈清尘悠闲地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坐在他家亲亲身边,接过对方手中的杯子,转着。

油腔滑调油嘴滑舌!不知道说得是不是真的??!段逸风心里有话嘴上没说,不过心情还好,力求美滋滋得不太明显,省得被某人看出来了。

人说木棒磨成牙签简单,但只要功夫深,某人坚信,即使换成铁杵,也能给它磨成绣花针,就好比人心,真心易真心,再没有比这浅显的道理了。他段逸风这颗心,早被人给捂热偷走了,不过是某人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欸对了,明日陪我一同出去逛逛怎么样?”烈清尘突然说道。

段逸风瞥了他一眼,狐疑道,“这里有什么好逛的,又比不上京城热闹!”

“虽比不上京城繁华热闹,可‘四府一洞’却是值得一观的,再说赏景首要是人,其次才是景,我的身边有逸风你,无论什么样的景在我眼里都是美的。”寡言少语的烈大公子只有在他家亲亲面前才会话多,如今说起溺人的情话更是张口即来。

段逸风:“……”

本少爷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无赖,不仅无赖,还嬉皮笑脸,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风格,看来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什么时候回去?”烈清尘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你爹娘可是把你全权托付给我了,怎么?就不花些心思讨好讨好我……”

“什么?我爹娘?!!怎么回事,他们没发火吧?”一牵涉到家里人的反应,段逸风满脸的不确定。

烈清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说呢?”

“惨了惨了,听你这话的意思,本少爷离家出走肯定是不得了了,看来回去免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是更严厉的责罚等着我呢,唉唉,这下可怎么办,本少爷最怕疼了!”说这些话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亲昵。

而且烈清尘刚提这一茬,便被咱段大少哗啦啦一大串给截住了,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段逸风忍不住埋怨道,“这全都要怪你,若不是你,本少爷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还惹来这一出麻烦!”

段逸风丝毫不提其中自己也夹带了一些出游散心的闲情逸致,而是把责任全都退到了清尘的身上。

“呵呵,急什么,一切有我呢!”烈清尘安抚一笑,不紧不慢道,“等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向你爹娘说些好话不就成了,想来有我这个晚辈在场,他们至少会给你留些面子。”

“真的?!……我爹还是很欣赏你的,有你这个外人在,估计他能放我一马。”

一顿板子一声骂,能不挨还是不挨的好,虽然爹他老人家在美丽娘他们眼皮子底下还不敢真下手打自己,不过有备无患总好过措手不及的意外,段逸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百九十二)悄然悠长

“外人?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是外人呢?”烈清尘斜睨一眼道。

“不是外人,难道还是内人不成!”以为自己是女子,本少爷的娘子不成?想得倒美,两个大男人如何成得了亲,段逸风思及此处,莫名的有些沮丧。

“内人?”烈清尘笑了笑,“嗯……听起来不错,以后你是我的内人,我也是你的内人,可好?”

“你!胡搅蛮缠胡言乱语,本少爷懒得听你胡说八道!”段逸风一张俊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心里暗道:内人个鬼,相信我爹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对本少爷做了那种事,还敢露面,难怪我爹要骂你爹老狐狸了,若非如此,怎会生出你这只小狐狸呢!吃人不吐骨头,你烈大公子算是好人中的坏蛋,坏蛋中的好人了。

“呵呵,你这脾气怎么越发……呵,动不动就生气!”某人原本打算说怎么越来越像个姑娘家,不过考虑到他家亲亲随时有可能发飙,也就笑着掩饰过去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总行了吧!”烈清尘一把拉过暗自生气地某人,搂着温柔说道,“想我了没?”

明白他家亲亲脸皮薄,烈清尘抿嘴一笑,自觉接着说道,“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呢!”说着加大了放在某人腰间的力度。

心上一紧,段逸风嘴硬道,“谁要想你啊,自作多情。”

“呵呵是么?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烈清尘嘴上这样说着,手却不老实起来。

“唔放开我,你作甚么?”段逸风一边说一边扭着被搂的严实的身子。

“我在作甚么,你当真不知,嗯?”烈清尘吻了一下他家亲亲的眉心,轻声道,“自然是自作多情啊,放心,这次我会小心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尤其低。

对于第一次的没经验,两人都是记忆犹新,所以烈清尘此番才会特别保证,而咱们的段逸风段大少早被对方吻得心痒痒的,根本忘记了反抗,应该说是从心底里就没打算反抗。

因为在段逸风心底,第一次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糟,除了刚开始之时有些痛之外,某人待他还是很温柔的,所以段逸风只是轻微的挣扎了几下,便顺着心底的意思老实了,索性任由烈清尘继续下去,而他则尽情享受着,不再言语。

霎时间情动的两人双双倒在床上,缱绻缠绵。

第九十七章:人事倥偬尽谁意

(一百九十三)任朕唯亲

皇甫钰在接到信的一时间,不由心里暗骂烈清尘不厚道。

凭什么好事都让那家伙占了,得罪人的事却让他这个做皇帝的扛,简直没天理!就让朕的皇弟转交一份信走了,算什么……朕是讲道理的好皇帝没错,不过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呢!皇甫钰虽然心里气得咬牙切齿,不过还是照信上所说的安排妥当,派人快马加鞭回了烈清尘。

废话,得罪老子也不能得罪小子啊,如今可是儿子比爹难对付,苍天可鉴哪,朕如此明君怎么可能联合欺骗两位爱卿,这可全是被某人给指使的,不关朕的事啊!皇甫钰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一旁的皇甫靖轩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信里说什么呢?”

“说什么,说让朕早日为你寻一门亲事,省得老往宫外跑,往他的状元府跑!”皇甫钰满口胡诌道。

皇甫靖轩一听立马瞪眼回道,“我知道皇兄你骗我,哼不说算了!母后近日都没说道我,皇兄你整日瞎操心些什么,难道是没被后宫里那些美人妃子们烦够。”

皇甫钰笑骂道,“没说道?你这小子最近连去母后宫里请安都省了,母后倒是想说道你,可没见你露面啊,这下可倒好,朕倒成了炮灰,不是被唠叨我这个做皇兄的不关心你,就是被训示未能早日为皇室延续血脉,你是自在了,全让朕一个人在母后跟前赔不是。”

“嘿嘿,我的好皇兄,好哥哥,还是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皇弟我计较这些小事情了。”皇甫靖轩嬉皮笑脸赔笑,“那,母后那里就靠皇兄继续周旋了,记得多替我说些好话,别让母后大人生我的气哈!”

“你啊,行了,在朕面前装什么可怜,这好话嘛,多说几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皇甫钰一顿,卖起关子来。

皇甫靖轩连忙追问道,“不过?……不过什么?”

“不过王妃一事,你是不是该给母后和朕一个交代?若是你再像这样不上心的话,无需母后大人发话,朕自己便要做主替你安排。”皇甫钰佯装严肃道。

皇甫靖轩一急,险些心事脱口而出,“谁说我不上心,我才不娶那些王公大臣家的女儿,无趣得很,你和母后可别逼我!”幸好最后收住了话头,这才没把某人一事给说出来。

“算了,朕自己都一摊烂事呢,哪还顾得上你,你就继续安心做你的逍遥王爷吧,什么时候疯够了,什么时候收心了,再想娶亲以后的事。”

“多谢皇兄!哈哈……这下本王可以肆无忌惮了。”皇甫靖轩讨好道,“那就有劳皇兄在母后面前美言几句,争取母后能将我遗忘一段时间,等皇弟我把一切都搞定了,再向母后大人请安赔礼。”

“得了,还在朕这里演,没事就去母后宫里看看,都在朕耳根子前念叨好几回了,说再见不到你的人影,就要让朕派人来押你,你们还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朕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摊上你们几个……”皇甫钰顺带着又把烈清尘念叨了一遍,当牛做马的皇帝有几个人见过?!!

皇甫靖轩忙接道,“知道啦,我现在去还不行吗,皇兄你如今都要赶上母后了。”

皇甫钰不解道,“什么?”

皇甫靖轩先是没回话,而是神秘地站了起来,然后大模大样走至门口,对着不解的某人眨了眨眼,最后才扬声道,“啰嗦呗,哈哈!”说完扮了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你这臭小子!”皇甫钰望着某人消失的背影,那叫一个郁闷哪,禁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该不会真像所说的那般啰嗦吧?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是好兆头,朕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被人说成爱啰嗦呢,又不是女子,被嫌弃话多简直是赤裸裸的颜面侮辱,再者说了,朕这样操心费神是为了谁啊,一群没良心的,还真敢说!(某君:拜托,你堂堂皇帝说成是忧国忧民忧社稷的缘故不是更有面子!)

“啊,对了,朕要好好想一下究竟该怎么说,才天衣无缝的不会惹段、烈两位爱卿怀疑!”皇甫钰突然自言自语道。

烈清尘在信里只是交代了用何种法子,但却并未详尽说明具体该怎么做,怎么说,既然如此,那就要靠自己想一个完美的开场了。

吼吼,皇甫钰这个皇帝还真是天生操心的主,好不容易忽悠走了咱们王爷,这下又要发愁烈大公子的事,真是……

(一百九十四)一念执迷

“四府一洞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鹜,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看来,此番来青州城还真算是来对了,这么好玩的地方,本少爷还是头一回见。”回来的路上,段逸风便一直在回味,并且不住地赞叹。

“呵呵,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更多更好玩的地方,只要逸风开口……”烈清尘宠溺地望着对方,深情款款,无限温柔。

看得一旁的卓逍无比羡慕地感叹道,“二位的关系真的很好。”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一天下来,卓逍早就看出眼前这位烈公子待段逸风格外不同,而段逸风在烈公子面前也显得有点……嗯?反正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和谐,美好,令人羡慕。

“呵呵,是嘛!”段逸风尴尬一笑,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某人一眼:都是你!而被瞪的某人则是无辜地耸耸肩,未曾出言解释。

“当然是了!烈公子与你同床而枕,同衾而眠,宛若亲兄弟般,简直羡煞旁人。”卓逍嫌自己说得不够明确,连忙补充道。

烈清尘看了眼直冒冷汗的某人,好心解围道,“在下与逸风从小便认识,自然比旁人来的亲厚。”

段逸风也连忙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竹马竹马的关系肯定和一般人的关系不一样。”更何况还不止竹马竹马……

卓逍微微一笑,想到今日自己忙里偷闲,私下推掉众多前来道贺的大家,陪同这两位一起外出赏景,真的感觉自己很幸运,有幸得识如此人物。

虽然段逸风他们并未表明身份,但从其穿着谈吐便可看出,两人地位非同一般,尤其烈公子,长相是普通了些,可羽扇纶巾,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气质不禁引人折服。

卓逍看到的自然是易容过的烈清尘,所以才会如此说。为了掩人耳目,咱们烈大公子才会继续保持目前的这张脸,而用某人的话说则是,在此种场合下岂不更好,否则咱们惊艳才绝的烈大公子一现真容,不就成了来搅局的了。

想想京城内那些故意在烈清尘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姐们,不难想象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女子中也可能会出现此类花痴女?

“你不用招呼客人啊,今日都陪着我们了?”段逸风突然道。

“你们不就是我的贵客么?”卓逍反问道,“呵呵,放心吧,有我爹在前厅顶着,我这个做儿子的出不出面都一样,反正本就不是冲我来的,我也乐得清闲。”

说完,卓逍自嘲一笑,况且他也不喜欢凑热闹,尽管热闹的主角是自己。除非来人无可避免,卓逍一般不愿意被打扰,否则他这个少东家也不会很少沾染镖局的人事。

“说的也是,千篇一律的道喜,听得多了是挺累的!”段逸风对此深表同情。

“你也觉得是吧?说实话,很多时候我还是很向往那种平平淡淡的人家,可以不用应酬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卓逍不禁感慨。

烈清尘轻声接道,“平淡人家有平淡人家的烦恼,并不是像你所说得如此轻松,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所以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卓逍一顿,忽而又笑道,“呵呵,确实像你所说的,看来是我自寻烦恼了。”

“既然是自寻烦恼就别想那么多了!”段逸风接道,“不如说一下你的未婚妻马闻月马小姐,想必你与对方已经打过招呼了?”某人不禁起了八卦的心思。

常言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放在这里照样可以说“不在其所不思其行”,人往往想的是别人家的好,所以才会看不到对方的不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的表象而已。

况且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可能事事都尽如人意一般美好顺心,所以一切只要看开就好,放开就好。

虽说是这样说,可若是让烈清尘在他家亲亲一事上放开心,放开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说人嘛,总有一两件执着的心愿未了,所以才会有执心,执情,执迷不悔……

就如烈清尘,就如御邵寒……

人世间最看不清的是情,最化不开的是恨,最扯不断的是爱,最泯不了的是仇……

情仇爱恨,本就看不清,扯不断,化不开,泯不了。

人事倥偬尽谁意?几番蹉跎是浮生……

第九十八章:识得情爱乱情肠

(一百九十五)难频错对

虽说是已经打过照面了,可卓逍的脸上却无半点儿喜色,更别提什么未婚妻了。

“唉,段大哥又取笑我了,如今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只怕在众人眼中也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了,既然都已经心照不宣,段大哥又何必再提!”卓逍自知堵不了悠悠众口,只能选择不听,不谈,这样也许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去理会旁人的议论,眼光,可如今被段逸风提及,他不禁略显尴尬。

“卓兄你这样想可就错了,好与不好只关乎自己的心念,又与旁人无关,就拿你的未婚妻马小姐来说吧,既然都选择了同样的路,又何必在乎旁人的议论,摆在你面前的无非两条路,一是成亲,二是不成亲,既然再没有别的路,抛却死路,就只剩一条路了,既如此,何不让自己活得轻松点呢?”

其实烈清尘此时说的,正是他长久以来想对他家逸风亲亲说的话,只不过借着这次契机正好全盘吐露。

“活得轻松点……”卓逍似是无意识地呢喃。

烈清尘看着他的样子,继续道,“没错,活得轻松点!”

“我想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弃娶马闻月小姐,因为你是傲天镖局的少东家,镖局上下百十号人的生计将来都要依靠你,所以你会娶她,无关爱或者不爱,你娶了她便不会辜负她,既然如此,你何不让自己试图着去爱上她,让她也爱上你,这样的结果对你们二人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能一见钟情,那便天长地久的相守;如果不能彼此相爱,那便退而求其次先试着喜欢,毕竟你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你是件很难得的事。”

听着这番话的卓逍,真得很受震撼,而此时比他更震撼的是段逸风,烈清尘每一字每一句无不敲打在他的心上,每一字都那么沉重,每一句都那么真诚,他不能不震撼,也不可能不震撼。

烈清尘的感情太细腻太厚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段逸风感觉自己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加明白对方的感情,也从来没有一刻比此时感受的更加彻底。

这一刻,他想他明白了,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心里有烈清尘的存在,并且是很重要的存在,段逸风同样爱着烈清尘,却永远不可能像烈清尘爱他一样爱得那么深……

是愧疚吗?也许是的……

从不熟悉到熟悉经历了这么多事,破无头尸案,被掳救人,中毒解毒……段逸风仔细想来,终究是自己亏欠他良多……

烈清尘看着酒从壶嘴绵延不绝的落入杯中,直至满溢出来,方开口提醒道,“逸风?”

段逸风连忙手忙脚乱地回过神来,“啊,哦,抱歉抱歉!”

“逸风想问什么不妨直说?”烈清尘好笑地捻着手中的纸条,不紧不慢道。

虽明知道对方所为何指,意为何意,可咱们烈大公子偏偏装出一副“我不知道”的良善无害模样,摆明了要逗他家亲亲。

看着对方得意地笑着,这边简直气得牙痒痒,段逸风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好奇某人手里的东西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值得抑制不住的笑意溢满眼角,这才使得酒溢出杯子都不曾意识到。

“哦,原来逸风你不是因为想知道是何人的来信值得我如此高兴,才一直盯着我看的?”烈清尘似笑非笑地回望着某人。

段逸风脸上猛然一红,争辩道,“谁来的信,关本少爷何事!”本少爷才不关心是你的哪位红粉知己?

“呵呵,那你方才为何一直盯着我?嗯?”烈清尘边说边越凑越近,在距离他家亲亲一毫米处才停住,继续道,“难道是故意的?”

“你这这般模样盯着我,可如何是好?嗯?”

废话真多,说得好像本少爷勾引你似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在亲本少爷之前打过招呼。

虽然这样想着,眼睛却顺从的闭了起来,段逸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昨天那一番之后,他的心境几乎天翻地覆的变化,段逸风只知道,他不能继续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前后后踌躇不前了,清尘为他付出如此之多,他若是再逃避,只能让两个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这其中有愧疚,有爱意,更有怜惜。

有些话段逸风虽然不说,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做了,之前在与清尘发生之时,虽然是随心而行,可难免有几分男人的坚持在里面,所以在结束欢爱之后,多少有些不自在,唯有这次,他心结彻底解开,完全身心投入对方的温柔爱抚。

烈清尘仿佛感觉到他家亲亲的含蓄热情,于是更加动情忘我,吻从眼睛一寸寸移到颈间,一边手还不安分地去摸对方的腰肢,引得段逸风阵阵酥麻。

“唔……不要,停……”段逸风不适应地轻喘道。

烈清尘一时间难掩失望,虽情难抑制,可却还是忍耐地松开了环在对方腰间的胳膊,强装无所谓道,“你,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眼前的失望,欲望一切情绪尽收段逸风的眼底,他的心微微犯疼,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段逸风张口解释道,“现在是白天。”

??!烈清尘一时之间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直至对方脸颊泛出一层不自然的红晕,才恍然如得了宝似的,紧紧搂过他家亲亲,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平复了一会儿,烈清尘温柔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轻声道,“逸风闭上眼睛便不是白天了。”话音刚落,也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用舌头堵上了嘴。

而咱们的段大少,即使没有被堵上嘴,恐怕也没力气再说点儿什么了,直至衣衫褪尽放倒在床上,脑子里才突然冒出一句,“果然食色性也。”

床上人影一双,然而地上却平摊着那张可怜兮兮地罪魁祸首,上面一个大大的“等”字孤独地躺在上面,再无人问津。

没错,皇甫钰存心只写一个字的回信,就是为了让某人心急,先卖个关子,可他忽略了咱们烈大公子的本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怀疑皇甫钰会不帮他,所以在盯着纸条时,烈清尘才会微笑,至于他家亲亲主动投怀送抱,完全是意外之喜,所以才更加开心。

天大的好事将至,不能不开心。

(一百九十六)两位爱卿

一大清早,皇宫御书房内。

左,烈尚书;右,段太尉,分列两边。

坐在上首的皇甫钰不知这种紧张的气氛源于何处,只能愈发仁德地招呼道,“咳,那个,两位爱卿快请坐!”

平常不太对付的两个人,因为孩子们的关系,面上算是缓和了一些,见皇上言行如此反常,先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随意即异口同声道,“谢皇上!”

等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谁都没主动说话,当然了,皇上在这里都没开口,他们也不能催促,不过心里却是越来越怀疑。

气氛沉闷的连一旁的徐公公都开始不自在起来,偷偷瞄了眼老神在在的皇上,徐福海不禁暗暗佩服起他家主子的耐力。

不过这回徐福海可是看走眼了,皇甫钰他哪里是老神在在了,只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然而面上却不起半点儿涟漪,其实心里早就如滚锅的蚂蚁——团团转了。

你想啊,要编谎话蒙骗这两个老家伙,谈何容易?何况,那是人家的儿子,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将说出口的点子着实不靠谱,过于牵强,所以此刻才会犹豫再三,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旁的段鸿羽也坐不住了,悄悄拿眼珠子看了眼咱们皇上大人,除了微笑之外,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便又默默地转向对面坐着的烈初衡,以眼神询问道,“呐,老狐狸,究竟什么个情况,将咱俩留下来,又不说是为了什么事?”

烈初衡心领神会,眼神回复道,“这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为了请咱俩喝茶这么简单。”皇上可没无聊到请我们两个老家伙来谈天说地的份上。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诶,你问问皇上究竟有事没事,没事的话,咱俩就打道回府得了,段鸿羽继续暗示。

我看你才是老狐狸!自己怎么不问?烈初衡瞪他。

哼,我问就我问,谁还怕你不成?段鸿羽这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哪里受得了对方的激将法,当时就坐不下去了。

而这两人一切的一切都尽收皇甫钰的眼底,却只当没看到。

段鸿羽起身道,“皇上,不知您召臣与烈尚书来所为何事?恕臣愚钝,还望皇上示下。”

烈初衡听言,也一同站了起来望向座上的皇上,面上疑惑显而易见。

皇甫钰还没做好准备该如何开口呢?就被对方将了一军,踌躇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让朕先想想,为什么事来着?”

烈初衡、段鸿羽:“……”

皇甫钰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白痴,赶紧干咳一声为自己圆场,“咳,那个,两位爱卿先别急,喝杯茶怎么样?”

不待对方回答,皇甫钰紧接着对身边的徐福海吩咐道,“徐公公,赐茶!”

第九十九章:圣上金口显隆恩

(一百九十七)出此上策

皇甫钰说着给身边的使了个眼色。

徐公公立马心领神会,一接到旨意,亲自去外间端了茶过来。

“太尉大人请用。”

“这……”段鸿羽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地又坐了回去。

“尚书大人,请!”徐福海又亲自给烈初衡倒了一杯。

“有劳了。”烈初衡微一点头,谢道。

“呵呵,两位爱卿都尝尝,上好的贡品——阳春白雪。”还被清尘那家伙给抢去了大半。

不过幸好皇甫钰不知道这东西究竟落谁手里了,不然岂不气个半死。

段鸿羽是喝了不少,所以没什么说的,而烈初衡此刻也没有品茗的心思,所以两人都很默契的没说话。

唉,两位爱卿眼看着就绷不住了,皇甫钰咬咬牙,寻思着方才开口道,“其实呢,朕有件事想与两位爱卿商量,额,准确地说,是有件事想请两位爱卿帮忙!”

烈初衡虽不知道什么事,不过是万万不敢让皇上开口说帮忙的,于是连忙起身,“臣惶恐。”

段鸿羽亦跟着道,“臣不敢,皇上有用得着臣的地方,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上隆恩。”

“好好,两位爱卿严重了,其实呢,这件事主要是太后她老人家给朕下的懿旨,说是关乎朕的子嗣,皇室的血脉。”母后大人,您可别怪儿子拿您老人家当挡箭牌,拿您未来皇孙说事啊,这可都是尘那家伙逼我想的馊主意,可真不关朕的事哪,众位列祖列宗在上,苍天有眼哪!

两人一听,怎么还关乎皇子皇孙了?不禁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你说这事他们也插不上手,无能为力啊,家里要是有女儿了还说得通,可是这……

还是段鸿羽忍不住开口问道,“臣不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咳,是这么回事,太后昨日替朕到云龙寺祈福,求了个子孙签,还特意请了一恩大师解签文。”皇甫钰说完顿了顿,看了眼两人的反应复继续道,“一恩大师说,朕虽真龙受命于天,却命星犯煞,所以才导致皇系一脉人丁稀薄,而破除的唯一办法便是找两个命格过硬的男子——冲煞。”

冲煞?如何个冲法?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明显写着:这只听说过冲喜,没听过还有冲煞啊?

烈初衡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额,烈爱卿啊,朕也只是听太后的意思,按一恩大师的话说。”皇甫钰提前撇清关系。

看着皇上犹犹豫豫地跟着他俩兜圈子,烈初衡顺着他的意思主动询问道,“敢问太后娘娘是何意思?”

有眼力劲儿!皇甫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太后说,一恩大师说签文上说啊。”朕怎么感觉这话从嘴里冒出来这么费劲呢!

“咳,那个说啊,朕这一劫须两位贵人相助方可破除,而这两位贵人呢,必须是帝王星一侧的文曲星和文莱星,文曲星下凡自然是状元命,而文莱星呢,则是帮衬着文曲星发光发亮的一颗福星,‘君无我不可以成仁,我无君不可以成君’,唯有二者相辅相成,朕的这颗帝王星才能熠熠生辉。”

皇甫钰将早已打好并且重复了不下三遍的腹稿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差点酸倒咱们皇上大人两排白牙,他这忽悠人的本事说得也真是够玄乎,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烈初衡、段鸿羽两人都认真听着,没插嘴。

皇甫钰继续道,“一恩大师说朕身后的子星逐渐黯淡,唉,这关乎着皇室血脉,所以太后她老人家才会格外上心。”

“敢问皇上可有何破解之法?”既然将他们两个留下来,就绝不是听皇上抱怨这么简单。

“唉,这事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简单。”皇甫钰佯装苦恼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的两人更加糊涂了,尤其烈初衡考虑的深入了点,究竟皇上是何意?

烈初衡道,“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说,若是有用得着臣的地方,臣定当万死不辞!”

“臣也万死不辞!”段鸿羽在表忠心方面也不肯落于人后。

皇甫钰深吸了口气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两个人真正结合,以呼应的文曲星和文莱星的光势,增强朕帝王星的命势,方可成事。”

(一百九十八)晴天霹雳

段鸿羽没明白,“真正结合?”

“没错,真正结合。”皇甫钰唯恐两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索性说得更明白点,“换句话说,成亲!”

两个字漾起倾湖碧波。

“什么?成亲?!!”连烈初衡都不禁大吃一惊。

段鸿羽更是惊诧道,“可,皇上不是说两人皆是命格过硬的男子么?”

“所以朕才说事情麻烦哪!”皇甫钰佯装苦恼道,“两位爱卿应该明白,这些子虚乌有的话真是不相信的,况且说出去也有损皇家声誉,奈何拗不过太后笃信不疑,竟强烈要求朕下旨找两位男子成亲,不惜任何代价,并陪朕身边满七七四十九天,借此冲煞,以光耀皇室子嗣。”

段鸿羽听了,在一旁忙道,“皇上此言差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事关皇室子孙延续,断不可有半点儿马虎,既然云龙寺的一恩大师如此说了,自然不是凭空捏造的,故此臣认为,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烈清尘闻言,忍不住干咳两声。

“诶我说老狐……”段鸿羽‘狸’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想起这是在皇上面前,连忙改口道,“烈大人,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烈初衡暗瞪了某人一眼,一字一顿道,“没、有。”

“哈哈,段爱卿说得对,说得对!”皇甫钰心里一乐,终于上道了。

不似某人一般不着四六,烈初衡隐约猜到了皇上的意图,可他不明白皇上为何偏偏选中他们两家,凭自家儿子与皇上的交情,以及自家儿子的性情,若是他不想做的事,旁人是无论如何也强迫不了的,所以惟一的可能性便是:皇上在说谎,并且这个谎还是与尘儿串通好的。

烈初衡大胆猜测:八成是尘儿这孩子喜欢上人家了,所以才和皇上串通一气演了这一出,打算来个瞒天过海,皇恩浩荡,否则,皇上怎会如此荒唐,找个这么烂的理由。

不得不说,不愧是只老狐狸,想到了这层的烈初衡,总算拐过弯来,因为除了这种可能,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解释目前这种状况的理由,自己的儿子终归是他这个当爹的最为明白,虽然对于尘儿喜欢上老家伙家的儿子颇感意外,不过自家儿子向来是不肯回头的执拗脾气,怕是一根筋都钻进胡同里了。

烈初衡并不担心儿子意气用事,一时任性冲动胡来,况且尘儿凡事都有分寸,反而为自己多年来对儿子的疏于关心而深感惭愧,所以也就随他去吧,若非喜欢到骨子里的人,尘儿也不会联合皇上一起骗他们。

虽然段鸿羽这老家伙惹人嫌,不过他那儿子倒是不错,既然儿子喜欢人家,能找到这么个真心实意喜欢的人,自己又何必顽固不化加以阻挠呢,成全儿子,也是成全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未为尘儿做过什么事,操过什么心,烈清尘心里多了一分亏欠。

“那朕即刻便拟道圣旨,为两位公子赐婚。”皇甫钰乐道。

??!赐婚?段鸿羽瞪大了眼睛。

“对了,再选个黄道吉日,尽快让两人成亲。”婚事还是今早的好,打铁需趁热,省得滋生事端,坏了那家伙的好事,到头来怪到朕的头上就麻烦了。

“成亲?!!”段鸿羽彻底被这俩字砸昏了。

“段爱卿没听错,朕说的就是成亲没错!”皇甫钰笑着附送了个肯定的眼神。

幸好烈初衡心里有准备才没有像某人那般大惊小怪,看!傻眼了吧,这老家伙简直蠢到家了,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烈初衡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

不过如今他是跟他家儿子还有皇上一条线上的,自然也要为挖井出一份力,这样让某人跳起来才好看。

“皇上说的是臣的儿子,与,与烈大人家的儿子?”段鸿羽不确定道。

“不错!”皇甫钰继续笑。

“这,这……”段鸿羽震惊地话都说不完整了。

“臣领旨谢恩!”烈初衡没等对方有拒绝的机会,先一步开口应道。

段鸿羽闻言,更加震惊,他难以置信,狡猾至极的老狐狸竟然也有犯糊涂的一天,还真敢领旨谢恩?

那可是你儿子和我儿子,独苗,你这老狐狸不心疼,老子还心疼呢,让两个大男人成亲,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可皇上金口一开再没有收回去的可能,拒绝的话,便是抗旨,是死罪!

段鸿羽不敢拿全府上下的性命开玩笑,可牺牲自己的儿子,他又不舍得,咱们的太尉大人如今是进退维谷。

最可恨地是,本来是同一条船上的,这个老狐狸竟然一口答应,连半点儿回寰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也不给他留,这让他如何开口拒绝皇上的旨意……

第一百章:抛却俗礼却朝堂

(一百九十九)大功告成

“皇上,臣……”段鸿羽犹豫着开口。

“臣以为作为臣子,当事事以皇上为先,忧皇上之忧,解皇上之难,既然皇上有用得着臣的地方,那是臣万分之荣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说让尘儿与段大人家的儿子成亲,即便是一辈子不成亲,不娶妻,臣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相信臣的儿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烈初衡再次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

这老狐狸是故意跟我叫板了!段鸿羽自动将对方最后一瞥当成对他的挑衅,当即火了起来。

好!既然你都不怕,老子也豁出去了,看谁硬的过谁?

不就是嫁儿子么?有什么?两人莫名其妙斗了十几年,互相看不顺眼,谁都不肯落了下风,尤其段鸿羽更是看不惯对方气定神闲的姿态,所以这件事上,更不肯落了下风。

只是可怜他这一斗气,直接将儿子送到人家家里头去了。

只见段鸿羽示威的扬了扬下巴,赌气道,“谢主隆恩,臣自愿将儿子嫁入烈府,以示忠心。”

烈初衡早就知道激将法对老家伙有用,这不,上钩了!呵呵,把儿子都嫁到我们烈府当媳妇了,看你这个老家伙还和我作对。

烈初衡心里打着算盘啪啪响,面上却不露半点儿声色,蹙着眉表现的足够严肃,担君之忧。

段鸿羽这边还为自己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得意不已呢,也不管究竟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想着不能在皇上面前失了颜面,让那只老狐狸占了先。

皇甫钰不知道烈初衡早就猜透了他们的打算,更不知道他会配合自己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男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办成了,虽然刚开始有些难以启齿这么个破借口。

不过好在两个忠心耿耿的爱卿这么配合,他这个皇帝才有幸不辱使命,帮尘那家伙办成这么大一件好事,喜事,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看如何收俘他家那位?皇甫钰不禁想,这算不算是为自己积了份功德?这心操的,连平日里向来不信邪的人,也开始不自觉往那方面想。

也难怪,帝王星,文曲星,文莱星,确实有够扯的!

皇甫钰千不求万不求,只愿往后的日子里,咱们烈大公子能少动动他那脑袋瓜,少勾勾他那小手指,让他这个仁德宽厚的好皇帝多过几天舒心日子,少被惦记上,他皇甫钰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办妥了,皇甫钰自然忘不了褒奖一番,“呵呵,能有两位爱卿相辅左右,朕心甚慰,两位爱卿放心,朕绝不会委屈两位公子的,成亲当日,朕自当去讨杯喜酒喝。”

废话!这么好的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说不定能看到某人的窘态,他皇甫钰怎么可能不到场凑下热闹,这可不能说是私心啊,他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红娘”了,不亲自看一眼怎么甘心?

事已既此,两人除了谢恩还能说些什么。

“好,两位爱卿赶快回府准备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一定鼎力相助,此事不仅是两位爱卿的家事,更是关乎皇室血脉传承,万不可大意马虎,草率行事。”皇甫钰再三叮嘱道。

“臣遵旨!”段鸿羽与烈初衡纷纷应道。

“那没什么事了,两位爱卿先退下吧!”皇甫钰喜滋滋地摆了摆手。

“臣告退。”“微臣告退。”

烈初衡一出了御书房的门,便先几步往外走,气得跟在后面的段鸿羽直跺脚。

段鸿羽越看对方的背影,心里越不忿,这老狐狸又跟我趾高气扬胡乱作对,于是忍不住喊道,“烈大人留步!喂,等等我。”

“诶,让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嘛!”段鸿羽几步小跑追了上去。

烈初衡望着气呼呼地某人,微微欠身道,“段大人,还有何事?”

那模样,好一个气定神闲!神采斐然!

你个老狐狸!段鸿羽心里暗骂一声道。

烈初衡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不定怎么腹诽自己呢,不过九成不是什么好话,所以看对方也不回话,转身便要走,“若是没什么事,恕我先行一步,告辞!”

“欸欸,我说你着什么急!”段鸿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有话和你说。”

“还不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烈初衡说着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服,轻描淡写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切,老子稀罕拉你!

“呐,老狐狸,我问你啊,刚才你为何不拒绝皇上的旨意,反而极力赞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要不是你率先领旨谢恩了,我也不可能硬着头皮答应,说不定,你我二人合力,此事还有回寰的余地。”段鸿羽越说越来气。

“我为何要拒绝皇上的好意?”烈初衡轻声一笑,反问道。

“嘿我说,你是真糊涂了?平时老女干巨猾,聪明绝顶的,怎么今个就转不过弯来了呢,皇上的意思你究竟明白没有,还是刚才耳朵被窗户纸堵上了,还好意?真不知道你这个爹到底是怎么当的,皇上下旨让你儿子娶我儿子,你一句话不说,就点头同意,领旨谢恩了,如今倒好,板上钉钉,皇上金口一开,再推脱便是抗旨不遵,要杀头的!唉这次真是被你拖累了!”

段鸿羽一股脑的只记得埋怨,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烈家是娶媳妇,又不是嫁儿子,我为何要拒绝?”这话乍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可若是仔细一琢磨的话,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爹都不可能高兴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男人,不过此时的段鸿羽早被他那句“娶媳妇”给气糊涂了,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么多。

“再者说了,以后这媳妇一娶进门,我就又多了一个儿子,如此美事,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拂了皇上的好意,抗旨不遵呢!”

估计烈初衡嫌自己说的还不够多,就又添了一句,“呵段大人,我先行一步了,这皇上的话你也听到了,婚事可不能办的草率,所以我得回府提前做准备,毕竟是有经验了,再办一次婚事也不费事。”

(二百)毫不知情

“你你你……”

只可惜话没说完,人家就甩甩袖子走远了,只留给段鸿羽一个在他看起来得意的背影。

段鸿羽心里气得要命,这老狐狸,天生命里克我吧,娶了我们灵丫头还不够,又要娶老子的儿子,简直气死我了!

奈何他只能独自生闷气,因为惹他生气的主儿,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更可气的是,段鸿羽这才刚到自家门口,就被他家夫人满脸喜气给弄糊涂了,然而当知道缘由为何时,段鸿羽简直连话都不想说了,还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原来皇上早在段鸿羽二人离开之前,先行一步命陈福海携了圣旨来太尉府,就在段鸿羽回来的前一刻,来宣旨的陈公公才离开。

“恭喜老爷!”

“恭喜老爷……”府上不知情的众人一个个笑逐颜开的,段鸿羽差点以为集体抽风了?

“老爷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刚才皇上派人来宣旨了,你才是为了什么?”

遥刖看对方一脸痴呆样,还以为对方猜不出来,便字迹接道,“说为我们家风儿赐婚,这可是大喜事一件啊,你说是吧老爷?”

“老爷,老爷?”遥刖说到兴奋处,终于意识到他家老爷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好像……脸色不好?

“你懂什么!”段鸿羽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

屁的喜事,老子的儿子就要被当成女儿嫁出去了,老子能高兴的起来才怪?关键还是嫁入他们烈家!!!

遥刖一听他这口气不对劲啊,怎么半点儿欢喜的模样都没有?还以为他是担心未来儿媳妇不知根知底的,娶了个悍妇害得他们儿子吃了亏,于是连忙补充道,“老爷放心吧,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不讲清楚究竟是哪家姑娘,不过我已经向来宣旨的陈公公打听过了,听说对方不但人长得好,而且性格温和,脾气各方面更是好的没话说!”

“诶老爷,你说皇上好端端的一个赐婚,搞得那么神秘干嘛还给咱们卖了个关子,我现在是想想都激动,你说我这个准婆婆送什么见面礼好呢……”遥刖说到最后完全变成自言自语,自我陶醉了。

在她看来,皇上能赐婚,陈公公又把人夸得如此之好,那必定是错不了了,至于成亲对象还是个谜这个问题,也就没心思追究了,只等着欢天喜地看儿子娶媳妇,成家立业,她也等着抱孙子。

不神秘,怕你这个“准婆婆”吓昏过去!

段鸿羽被这三个字又刺激了一下,去他姥姥的准婆婆,老子这辈子没指望喝上一杯媳妇茶了,还让老狐狸白捡了个大狐狸,自己当时怎么就脑袋一热,说了那样的蠢话了。

记得皇上当时只是说给两人赐婚,并未说谁进谁家的门?自己就这么傻呼呼的将儿子送出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向夫人以及段氏列祖列宗交代?这下可好,皇上连圣旨都下了。

沉浸在懊恼中的段鸿羽并未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这摆明了是皇上设的圈套啊,不然的话,怎么动作这么快,他这边还未到家,圣旨便先行一步颁了下来。

不过等他清醒琢磨过来的时候,那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一章:情思皖晚望不穿

(二百零一)蒙混过关

段鸿羽想了想,决定不到最后绝对不能承认这事是自己揽下来的。

既然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徒增烦恼,还不如让大家先高兴些时日,虽说他也舍不得儿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义着想,段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段鸿羽虽愧于人,无愧于心!

还不知道那臭小子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依风儿的性子,让他去嫁给一个男人,怕是不会老老实实妥协,不过这次也由不得他了,皇上圣旨一下,老子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烈家,不了解两人关系的段鸿羽如是想。

“……欸老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还不是只得高兴的事么?”遥刖几乎把儿子的未来都畅想了一遍,那场景,那画面,看她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就知道有多美了!

段鸿羽方才一直在想自己的事,也就没太在意他家夫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能随口敷衍道,“嗯,哦高兴,高兴!”

“嘿嘿,是吧,那我这就安排下去,让底下人置办成亲的东西,等皇上选定好了良辰吉日,时机一到,咱们就等着新媳妇进门,坐等着喝那杯新媳妇茶吧!”遥刖从刚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说到嫁娶事宜就更兴奋了。

“等会儿。”段鸿羽这句可听清了,忙阻拦道。

遥刖不解,“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你先等会儿,听我说。”段鸿羽拉住他家夫人,“你先别急着准备这些东西,听我的,咳那个,多准备些嫁妆。”

“哈??!老爷你是不是记错了,咱们府上是娶媳妇不是嫁女儿,你让我准备嫁妆作甚么?”遥刖这下是更不解了。

“你就别管那么多,听我的就是了!”段鸿羽哪里敢讲真话,只能糊弄着说。

遥刖一听,一看,口气认真,表情严肃,虽不知他家老爷为何这样吩咐,不过倒不像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既然他不打算说,遥刖也就不再追究了,只当做是他家老爷早在皇上那里通了气,估计是对方姑娘家家境不是太好,他家老爷才让自己备些嫁妆,以免到时候失了大家的脸面,再怎么说也是皇上赐婚,无论如何是不能失了颜面的。

对于对方的家境,遥刖倒是不在意,他妹有别的要求,只要人好就行。

“那好吧,我先吩咐下去!”遥刖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事情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段鸿羽听了点点头,又问道,“其他两位夫人呢?”

“二妹和三妹哪,刚才接了旨太高兴,说是要回房准备给新媳妇的见面礼,这不,这会儿都不见人影了。”遥刖笑说道。

“哦。”段鸿羽不敢再说不让准备见面礼的事了,怕说得多了,被他家夫人发现端倪。

“我也要考虑一下该送什么好,本来要传给儿媳妇的玉坠也被尘儿给丢八百年了,不然我再选一块好玉送给儿媳妇怎么样?”遥刖开口询问。

“好,你自己看着办吧。”段鸿羽勉强一笑,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段逸风身上,那还顾得上其它?

话说这臭小子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诶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也是最关键的事。”遥刖突然想道,“咱们风儿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耽误了亲事吧?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么样了,烈家小子出去找了这么久,到底找到人没有啊?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有点儿不踏实。”

别说你担心,老子也担心!这俩人估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遥刖道,“你说风儿回来会不会特惊喜?”转一圈回来,连媳妇都有了,能不惊喜么?

段鸿羽鼻子哼了一声,心道:惊喜?呵,怕是只有惊吓!

遥刖斜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别以为她没听到他拿鼻子出气。

“哦没什么。”段鸿羽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

对于儿子要出嫁这个事实,能拖就拖着吧,什么时候真正瞒不下去了,再招也不迟!

反正段鸿羽是这样打算的,而且他所谓的“招”,也不是全招,至少不会将自己主动将儿子送出去这一段坦白。

因为依照几位夫人的脾气,以及对风儿的疼爱程度,若是知道是他这个当爹的逞一时口舌之快惹了这么个结果的话,他的下场可想而知,毕竟在段鸿羽看来,娶了个男儿媳妇比嫁个儿子要强上不止百倍,也难怪今日那只老狐狸在老子面前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

唉,真是失策,失策呀!

(二百零二)顾盼微怅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啊本姑娘要疯了!”

某人一无形象,二无美感,四仰八叉地趴在桌子上,完全不在意屋里还有其他人。

自从烈清尘去追他家亲亲之后,咱们御大美人三番五次寻人无果,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整日里无病呻吟。

“你若真是嫌没意思,我让玄天将你们的师傅请回来如何?”御邵寒故意道。

“哎别!”御清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起身阻拦。

笑话!她这刚过几天清闲小日子,可不想好端端的给自己惹麻烦,好不容易才送走他那师傅老头,御清婉才不会再给对方折腾自己的机会。

话说,师傅他老人家或是被迫或是自愿地同师伯出外云游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欺负?叫师傅他老人家平日里总欺负我,也该有人收拾收拾他了,哼,为老不尊,看还有没有心思捉弄我!虽说这样想很不厚道,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师傅,不过御清婉不厚道的很开心。

“怎么?你不是喊着没意思么,若是你们师傅回来,便有人与你玩了,难道不好?”某位无良的大哥故意说道。

怕是我们只有被玩的份!站在一旁默默无语地玄天心里腹诽道。

“哥,你真舍得妹妹我每天都师傅他老人欺负?”即使没接收到玄天的求救信号,御清婉也是很惜命的。

“哈哈哈,你打住吧!撒娇就该有个撒娇的样子,最最起码也要装出一副弱不禁风身似蒲柳,娇滴滴的林妹妹模样,你这样……啧啧!”某人一进屋,就顺口加欠揍的接道。

“未经允许就进入人家姑娘的房间,这样可不好。”御清婉斜睨着来人,一脸的嫌弃。

“本王就这么进了,你想怎么滴吧?”皇甫靖轩偏要装起了无赖,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而且是正对着咱们御大美人,完全不理会一旁看戏的御邵寒和玄天。

御清婉也懒得理会二人戏谑的眼神,对皇甫靖轩翻了个白眼,“你究竟是王爷还是无赖?说这些话都不觉得脸红么?”

皇甫靖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有什么,难道这房间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一听“秘密”俩字,玄天来了兴趣,忙追问道,“秘密?什么秘密?”说着还瞅了一圈,他来来回回这么多趟怎么没发现?

“是秘密自然要保密。”御清婉神秘一笑,煞有其事地说道。

无趣!玄天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心里忍不住道,不说算了,谁还没有点秘密?

“哈哈,要说秘密,我这里有一个,你们要不要听?”皇甫靖轩卖起了关子。

御清婉此时哪里还有其它心死,连头都没抬,“没兴趣。”

“哎别这样嘛,你们好歹也配合我一下。”皇甫靖轩幽怨的像个小媳妇。

他这满满一腔热血,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说你烦不烦哪,爱说不说,没看本姑娘正烦着呢嘛,没心情听你瞎闹!”御清婉本来就不是好脾气,被惹火是意料之中的事,当然发火时丝毫不在意对方王爷的尊贵身份。

“好嘛好嘛,本王说就是了,急什么。”某王爷嬉皮笑脸地安抚道。

“清尘要成亲了。”

皇甫靖轩轻飘飘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屋里的众人说。

一句话,比烟火的还要绚烂,其中最难以置信的要数御清婉,不过她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短几天,这才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可能?对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误会,也许是同名同姓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人?!!不然就是皇甫靖轩开玩笑呢,也说不定!

御清婉自我催眠着,这样想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有了些底气。

而一旁的御邵寒呢,只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么突然说要成亲,怎么想这事都不太对劲,不过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御邵寒尚且说不出来。

然而凭他一人看来,始终觉得烈清尘不会放弃某人,而接受和别的姑娘成亲,他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也不相信烈清尘是这么简单便妥协的人。

这下有热闹看了,成亲?呵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御邵寒轻笑一声。

不过他的笑容在一旁的玄天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第一百零二章:鬓边温存风吹乱

(二百零三)始欲弗猜

“我说清尘要成亲了!要娶亲了!你们怎么都没反应?”

皇甫靖轩本来以为自己此话一出,吓到一大片呢,怎么说咱们炙手可热,抢手之极的烈大公子就要名草有主了,谁人还没点儿八卦的心思,岂料竟没一个人接他的话茬,咱们的王爷郁闷了。

“你说的,是哪个清尘?”御清婉犹豫道。

皇甫靖轩一听这话,乐了,笑着答道,“废话,本王就认识一个清尘,你说是哪个?”

还是御邵寒一下问到了点子上,“和谁?”

“额……”一句话难倒了皇甫靖轩,要说人御清婉的亲哥哥难得说句话,说不定未来还是咱大舅哥呢,而他皇甫靖轩一看就是被算计的主,此时更是郁闷上加郁闷,他这说了一圈子,竟也没问你出来清尘要娶的人是谁,难怪会被怀疑不靠谱。

“谁啊?”御清婉也紧张问道。

“额,那个,具体是哪家姑娘,本王也不清楚……”皇甫靖轩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这也不怪他!要怪就怪成亲这事来得太突然,而且还是偶然从他觉得不靠谱的人嘴里听到的不靠谱的事。

具体情况呢,是这样的。

皇甫靖轩今天早上出了宫门,便打算去烈府碰碰运气,可是到了状元府才发现,不仅没遇见想遇见的人,反而发现府中的人少了大半,冷冷清清的,就剩几个看门的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皇甫靖轩刚进府时还以为清尘府上被人洗劫了呢,谁知道一问,原来是跟着李管家一起回了尚书府,只留了剩下几个看门的。

皇甫靖轩没问出究竟是何原因,唯恐烈府出了什么事便着急赶着又去了烈尚书府,到了地方才知道,上下一片喜气,又要办喜事!

终于这次轮到的是咱们惊艳才绝,举世无双的烈大公子,可问了一遍,竟都不知道,未来少奶奶是何方人圣?!!打算找烈尚书问问,却被告知对方出府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皇甫靖轩又问李管家,论资排辈,李管家在烈府资格老,绝对说得上话,总不至于也不知道吧?然而遗憾地是,李管家说此事不便告知,等到时机成熟,一切该知道的自会揭晓。

事情搞得如此神秘?皇甫靖轩只能留着满肚子的疑问,无奈离了尚书府,而在离开之前,皇甫靖轩再次确定了此事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真的清尘要成亲了。

“不清楚?”呼,吓死本姑娘了,若是真成亲的话,凭皇甫靖轩与清尘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成亲的对象是谁?

对,没错,准是这家伙在本姑娘面前胡乱说的!御清婉想到皇甫靖轩平日里就一副口无遮拦,不着四六的无赖模样,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对方是在说谎。

“你是闲得太很来消遣本姑娘呢?满嘴胡言乱语。”

“哎你别不信哪,不然你亲自去烈府看一眼不就知道了。”皇甫靖轩很是气愤,这简直是对他的人格侮辱,无论如何咱们王爷大人要为自己辩驳两句。

“算了,烈府现在根本没人,去了也白去。”真当本姑娘是二傻子唬了。

“本王说的是……”其实皇甫靖轩打算说他口中的烈府并非指烈清尘的状元府,可话刚说了半句,便被人打断了。

“好了,本姑娘要出去一趟,你们自己玩吧!”御清婉突然站起身,对着几人说道。

“诶你去哪儿?”这句话自然是皇甫靖轩问的。

“想知道?”御清婉嘻嘻一笑,对着某人勾了勾手指,然后道,“不告诉你!”

说完转身溜了。

气得咱们的王爷大人只能干跺脚,“你这女人,等等本王哪!”说着也追了出去。

送走了两个水火不容的冤家,御邵寒终于能安静下来了,只见他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得一旁默默无言的玄天心里直发毛。

不过他当然不知道,御邵寒这是想明白了某件事的缘由始末才会如此。

或许,他真正要娶的人,是他?

想到这里,咱们的御大少主不禁轻笑出声,不用说,这主意肯定出自烈清尘,难得他想出这么个办法!

呵,连成亲一事都搞得大张旗鼓,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忽悠了人家把亲生儿子给送出去的?!!

(二百零五)命数两拆

只是,婉儿那丫头怎么办?

虽说明白妹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可让御邵寒任由她知道这个对于她残酷挫败的事实,御邵寒于心不忍。

可是婉儿若是看不透的话,只会越陷越深,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她自己,到底长痛还是短痛?御邵寒陷入两难境地,犹疑不定。

看来要尽快想个办法支开她才行,成亲的场面……无论如何不能让婉儿见到,唉,拖得了一时算一时吧,剩下的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御邵寒不禁感叹:这世上,既有情之所钟,便会有为情所困,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

一睁开眼,便看到熟悉的睡脸靠在自己枕边,段逸风的胸口一时之间被莫名的欢喜之情溢得满满的。

自从当日一言,段逸风的心思便呈一边倒的趋势,只恨自己察觉的太晚,后悔自己让这个人等了这么久,后悔自己从来不转身看他一眼,后悔自己一昧的逃避不敢面对,后悔……幸好,幸好这个人没有放弃。

段逸风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了下对方的眉眼,掩藏不住的爱意,怜惜。一边摸一边不禁想:这个男人,是我的。

这时,烈清尘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搂紧怀中不老实的某人,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额头,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累么?”

眼神温柔,潋滟似水。

咱们段大少哪有这么容易就着了对方的道,当然不肯开口接他的话,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将本少爷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还真好意思说!

烈清尘自然知道他家亲亲的小心思,暧昧一笑建议道,“饿了么?要不叫些吃的进来?”

这家伙!段逸风不由得瞪了清尘一眼,恼羞成怒,“还不快起来!”占了本少爷这么大便宜,也该够了。

“呵呵,好。”春风得意心满意足的烈大公子终于肯听话,暂时好心情放开了怀里的某人。

哼,算你识相!虽然清楚自己心里也有对方,不过段逸风才没那么容易表现出来,所以纵然心底深处喜欢着对方,嘴上还是很嘴硬着不肯承认。

不过即使他不说,烈清尘也知道。

突然少了温暖胸膛怀抱的段逸风,感受到凉意,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小声抱怨一句。

“你说什么?”只顾着起身的烈清尘并未听清他家亲亲说了什么。

“没什么。”段逸风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他突然起身才说了声“好冷”的。

“呵呵,你是继续睡会儿,还是打算起来?要是起来的话,我这就命人弄热水过来,你先洗澡再用点心。”

段逸风想都没想便开口道,“当然是起来了,这还用问。”

“那好,我这就命人准备。”烈清尘拿起手边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

有丫鬟备好饭菜,屋里只剩他与烈清尘两人。

“啊,洗了澡就是舒服!”不过要还是有点酸,那里也疼,虽说洗澡之时,没让自己动手,不过……

段逸风忍住想把对方痛扁一顿的冲动,无视对面笑吟吟的某人。毕竟咱们段大少是很讲道理的,所以看在他这么殷勤的份上,就放他一马!

“多吃点这个。”烈清尘只简单吃了几口,其余的时间都花在看他家亲亲吃饭,给他家亲亲夹菜上了。

烈清尘一边细心地夹了块炒青笋一边又轻声道,“刚起来,吃些清淡口味的会比较好,来,再尝尝这个。”

段逸风瞅瞅眼前已经堆成小山的碟子,再看看递过来的筷子,心中怒吼道,这么多素菜,当本少爷是兔子么?心中这样想着,面上是不情愿的,可身体连同他的下意识却在第一时间咬住了对方的筷子。

烈清尘纯粹的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满意一笑,问道,“好吃么?”

气鼓鼓的某人没回答,而是用力嚼了嚼口中那块可怜的笋片,喀吱喀吱脆,以示自己此时很不满。

咱们烈大公子更加满意了,又夹了块青笋递到他家亲亲口中。

某人依旧凑近,张口,用力,咀嚼。

就这样如法炮制地夹了四五次,才停了下来,而一旁的烈清尘只是微笑地看着。

段逸风是想着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况且昨晚消耗了不少体力,得好好补过来,本少爷管你在笑什么,吃东西才是王道!

然而烈清尘呢,就是喜欢看他家亲亲一副倔倔的可爱模样,所以才爱逗他!

这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而且咱们烈大公子不禁心里喜欢还外加那么一点点小自恋:这么可爱的性子,自己真是好眼光!

这可是真真地映照了那句“情人眼里出潘安,潘安眼里出宋玉”。

第一百零三章:再约尘缘当作别

(二百零五)与君辞行

等两人用完饭之后,都快接近中午了,幸好府中喜事忙,卓逍替他安排的院子又比较安静没什么人来,不然叫段逸风怎么好意思,住在人家府上,又睡觉赖床到日上三竿,即使人家主人不计较,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想到这里,段逸风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突然道,“诶你打算何时回去?”

“怎么了?”烈清尘不紧不慢道。

“额,没什么,随口问问。”段逸风犹豫了一下,沉默下来。

空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再说话,某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个,你看这不是快到年底了么,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回去的事?”

烈清尘眉毛一挑,直勾勾地盯着某人,没说话。

僵持了不到四分之一柱香时间,终究是咱们段大少心虚败下阵来,“……好吧,这件事是我的错,主要原因也在我,不应该只留一张字条就走了。”事实摆在段逸风面前,由不得他不承认,不然的话,咱烈大公子又怎么会追出来呢?

等某人认错完毕,烈清尘这才似笑非笑地转过目光,轻转起手中的小酒杯,似是漫不经心。

这边,段逸风看对方还是沉默着不说话,终于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京,给句准话,不走的话,本少爷自己走。”

“你不是打算在外面好好玩一番么?”烈清尘反问道,“怎么这就要回去了?”

“比武招亲结束了,热闹也凑够了,本少爷还呆在这里作甚么。”段逸风回道。

“我以为你是打算喝完人家喜酒的。”烈清尘被他家亲亲炸毛的可爱模样逗乐了。

你怎么不以为本少爷是打算喝完人家孩子的满月酒呢?还喜酒!你还真拿这里不当别人家,想住多久都随你,即使卓兄他热情好客盛情难却,本少爷也断没有白白住那么多天的道理,这些天的款待够过意不去的了,况且还多了一个你。

于是段逸风道,“人家的喜酒有什么好喝的,要喝就喝自己的。”

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竟一语成歼,回到京城便如愿以偿地喝上那杯“喜酒”,也是直到那时,段逸风才明白原来对方的笑其实是有深意的。

“什么时候回去,你倒是说句话啊。”段逸风忍不住催促道。

烈清尘宠溺一笑,“我此趟出来便是为了寻你,自然你说何时走便何时走。”况且他也想知道事情究竟办得怎么样了。

段逸风忍不住红了脸,故意转移话题道,“你打算仍旧以易容的模样示人?”

“嗯,回去之后再换回来,此刻换的话,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烈清尘回答。

“也对。”段逸风听了也没意见,他自然清楚武林中人最忌讳的便是此事,所以完全赞同清尘的想法。

“不如,我们今日与卓逍辞行,明日一早便走怎么样?”段逸风提议。

“好。”烈清尘没意见。

商量定,段逸风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回去可能发生的后果,怎么说,就留一张字条走了,惹来不少担心,想起府中之人会有的反应,段逸风不禁忐忑,心里也打起了小鼓,他是不担心被骂几句,因为这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也不是太担心被打几下,因为每次打,他爹都不曾下重手,所以打几下装装样子,出出气,也没什么。

他最最担心的是,几个娘围着他一起哭,那阵势,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感叹,女人哭起来更可怕!人家孟姜女一个就能哭倒长城,你想象一下,三个女人会有多大的威力?段逸风想起来就头疼,你说,能不担心么?

可这次,段逸风真是预料错了,因为他回去,不但没有遭到训斥,反而一个个兴高采烈,春风满面的围着他,笑起来,也够渗人的!而他家老头子,则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臭骂他一顿,反而满含歉意的说了句,“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话把段逸风彻底整懵了,他自然是不知道,段鸿羽那是出于对儿子的愧疚,才会心疼地说出口从未说过的话,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二百零六)打道回京

回京之期既定,段逸风二人便早早向卓逍辞了行,并感谢近日来,对方的一直关照,此话一出,自然遭到对方极力挽留,奈何咱们段大少归心似箭,便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正如清尘说的,来日方长,有缘自会相见,此次的分别,未尝不是为了下一个美丽的邂逅。

卓逍也不好继续强留,只道一声:保重,后会有期。本来还打算给对方准备些盘缠以备路上不时之需,不过知道对方不曾缺少,便不再坚持了,三人畅谈了一宿,才依依惜别。

而身处京城的御清婉,此时也被他家哥哥大人施计给支回秋水山庄去了,同时跟去的还有咱们的轩王爷,当然依咱御大美人的话说,皇甫靖轩是死皮赖脸这非要跟去的,她只是大发善心把人给捎带着给带走了,就当多了个免费跑腿的,算起来还是她赚了。

御邵寒看得出对方对他们婉儿是出于真心,俗话说得好,治愈情伤之一是时间,之二便是新欢。时间能冲淡一切,新欢能抚平伤口,况且还能考验一下对方是否有足够的喜欢。

出于这种考虑,御邵寒特别嘱托他妹妹招待好秋水山庄的贵客,一定要陪着皇甫靖轩四处好好转转,至少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或者等他的口信也行。

御邵寒这次还借口山庄被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给盯上了,而京城这边他又走不开,只能让御清婉回去坐镇。

御清婉一听果然来了兴致,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想他这位唯一的哥哥哄御清婉离开这里只是为了妹妹能少伤点儿心。

皇甫靖轩自然不会错过与某人增进感情单独相处的好机会,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咱们王爷大人无论如何不会放过,即使被御清婉嬉笑无赖,也不肯退缩。

所以皇甫靖轩当时就在想,不就是被说两句么,有什么?本王就是要跟着你,缠着你,不信你不动心!

就这样,两人愉快地就这样离开了,而当两人回来时,带给他们的远不止惊吓这么简单。

第一百零四章:承诺永谶细斟酌

(二百零七)各自回府

回京之途,有了彼此的相伴,段逸风与烈清尘两人可以说惬意得很,一路走一路绕一路玩,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才回到长安。

而在短短四天时间之内,二人的关系变化之大,出乎段逸风自己的意料,所以分别之时,心里少不了有些莫名的情绪。

不过咱们段大少最近面薄得很,心里越是有什么想法,就越硬要与自己的心反其道而行,于是面上风平浪静,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挥了挥衣袖,不带走半点儿云彩,回了他的太尉府。

“少爷,少爷您可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您离开的这些日子,小春是吃不好,睡不好,日担心,夜担心,就怕少爷您在外面吃了亏,受了罪,谢天谢地,少爷您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也不枉小春这么多天来烧香磕头的请菩萨保佑,少爷,少爷,小春好想您啊,今天可算是将您盼回来了,少爷,您快……”

由于提前给府上带了口信,所以段逸风脚还没迈入太尉府的大门,便被咱可怜兮兮被抛弃的小春给扑倒在怀,一轱辘话说的段逸风简直哭笑不得,但看小春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段逸风连忙截住他的话头,轻拍下小春的头顶安抚道,“好了好了,你家少爷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别唠叨了,你看你,再唠叨就真成姑娘家了,这么啰嗦,还有人家肯嫁给你吗?”

“少爷,您怎么刚回来就……就取消小春。”说话都带着点儿哭腔。

“哟哟,还哭鼻子,好了,还不带你家少爷快进去!”段逸风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一句话说得小春破涕而笑,“少爷!”

“快和我说说,府上最近出什么事没有?”段逸风边走边开口问道。

刚走到一半,段逸风又突然转身小声道,“还有,老爷夫人他们都什么反应,今天心情怎么样?”

“高兴啊。”小春照实说道。

确实高兴!自从皇上赐婚以来,他们几乎都处于一种既期待又兴奋的状态之中,为什么要说几乎呢?因为他家老爷整日愁眉苦脸的,不知为何事烦恼?好像丝毫没有被他家少爷的喜事感染。

“高兴?!!”段逸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大伙儿是被他气疯了。

怎么可能高兴?本少爷算是没打招呼便走了,竟然高兴?这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嗯。”小春点了点头,突然高兴道,“对了少爷,府上要办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谁的喜事?难道爹他老人家升官了?”段逸风乐道。

“不是,是少爷您……”小春正打算说娶亲的事,就被他家少爷打断。

“我?我怎么了?”关我什么事,本少爷都没在府上,该不会闯了什么祸吧?段逸风心道。

“儿子,儿子……”“风儿……”“风儿……”

小春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三声尖端的叫声打断。

遥刖她们早就等不及了,所以一听到动静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果然没错,咱们段大少被三人紧紧围在中间,那势头连根针都休想插进去,这个上摸摸,下摸摸,看有没有出事,那个左瞅瞅,右瞅瞅,看有没有吃苦。

可苦了咱们段大少,忍着痒意不敢躲避,唯恐一个不慎,让美丽娘她们想起离家出走的罪过。

不过忍了有半柱香时间,看着下人丫鬟们想笑又不敢笑的明显憋笑的表情,段逸风终于忍无可忍,试探着出声道,“美丽娘,二娘,三娘,你们看够了,摸够了,是不是该让风儿喘口气?”

本少爷真不想被你们调戏啊!!!

“呵呵,乖儿子,乖儿子,想死娘了!”遥刖才不管儿子乐不乐意,下狠手蹂躏起来,捏得段逸风俊俏的小脸蛋瞬间红了两块。

我都多大了,还当我是小孩子!段逸风揉了揉自己的脸,心底默默抱怨。

“你这小子,还说?走了这么多天也不说捎封信回来,想急死大家啊!”三夫人喜笑颜开,却硬是抬出一副严肃的语气。

二夫人随声附和到,“就是,风儿你下次要再敢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看二娘怎么教训你,不对,没有下次了!”

“好好,我答应你们就是了,不偷偷溜走还不行嘛!”段逸风保证道。

“好了,儿子回来不是喜事一件么,你们都这么严肃干嘛,都开心点儿,笑笑……这就对了嘛,多笑笑才好,不然美丽娘变不美丽了,可就糟糕了。”

“啊,说到喜事,娘差点儿忘了,还真有一件天大的喜事没告诉你!”遥刖一激动竟然忘了最最重要的事,这几天她脸上的笑从未间断过,一想到儿子即将娶媳妇,简直梦里都会忍不住笑醒,所以一见到儿子便更高兴了。

“什么喜事?值得你们如此高兴?”段逸风突然想起小春说的府上要办喜事了,这回美丽娘又提起,究竟爹他老人家升了多大的官,值得全府上下这么大张旗鼓的大肆宣扬。

段逸风只能想到升官这个理由,不然平白无故哪来的喜?

“自然是喜事了。”二夫人接声道,“皇上赐婚了。”

“赐婚?!!”这次轮到段逸风不淡定了,半晌才道,“难道我爹他老人家要娶四夫人,我要开口叫四娘了?”

可惜咱们段大少根本没将赐婚这事往自己身上想。

(二百零八)意外之喜

“你个臭小子,胡说什么!”遥刖伸手拍了下儿子的脑袋,笑骂道,“这赐婚,当然是给你的,关你爹什么事!”

段逸风惊诧,“我?赐婚!不会吧?”

这么倒霉!究竟什么情况,搞错了吧,段逸风满脸的不敢置信。

“嘘,什么不会吧,皇上亲自下旨赐婚,难道还会有错?你个臭小子,说话口无遮拦的,小心冒犯皇上。”

“娘,您确定不是在和您儿子开玩笑?或者把对象搞错了?”段逸风不死心地问。

遥刖瞪了他一眼,回道,“你说呢?”

段逸风看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不行!”

他与清尘两个试探再试探,逃避再逃避,反反复复,经历了这么多,你说他怎么能接受赐婚,接受别的女人成亲?

此时的段逸风唯一的想法,便是清尘。

“哎唷我说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三夫人赶紧地拦住某人的话头,劝道,“圣旨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可由不得咱们说不行就不行!”

“风儿,这话可不许说了,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定你个抗旨不遵的大罪!”遥刖提醒道。

“嘿,我都纳了闷了,皇上他好端端的没事找事给我赐哪门子婚哪,我招他惹他了。”这不是诚心不让本少爷舒坦吗!段逸风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臭小子,皇上的理你也敢挑,不想要命了。”遥刖压低声音说道。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段逸风态度坚决。

“娘,我爹呢?我要找我爹商量商量,看这门亲事能不能退了?”

“我看你敢!娘都高兴好些日子了,你不能让娘白高兴一场吧!”

“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了,多好的事啊,你个臭小子要是敢给娘搅黄了,看娘怎么找你算账!”遥刖用恶狠狠的口气警告道。

“娘你不懂!”段逸风头疼地说道。

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向家里人坦言,他们的儿子喜欢的是烈清尘,是一个男人。

“什么不懂,你这小子不就是心野,不想找个媳妇管着你么?娘警告你啊,这个亲你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容不得你说不行!”遥刖不依不饶道。

“诶娘,有您这样逼良为娼,赶鸭子上架的么,逼着您亲儿子成亲,您还真成!”段逸风简直无语。

遥刖一听,也算是杠上了,不气反笑道,“娘这回还真就赶鸭子上架了,怎么着吧?你小子要是敢再像这次一样——逃婚,看娘还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好了好了,风儿这才刚回来,先不提此事,咱们回屋聊,回屋聊。”三夫人看火药味渐浓,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等会儿,还有件事要问一下。”段逸风突然说道。

“什么?”遥刖问。

“成亲对象是哪家姑娘?”这说了半天,还不知道正主是谁呢。

“……对象……啊成亲对象啊!”

遥刖支吾了半天才道,“对象,其实是这样的,听说人家姑娘人品兼优,好得不得了,不然皇上也不会亲自下旨给你赐婚。”

“听说?什么意思?”段逸风没听明白。

“额,其实娘也不知道这未来儿媳妇是何方神圣,皇上圣旨只说了让府上赶紧准备。”

“你爹现在怕是正在皇上跟前商量成亲的黄道吉日呢,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身份,值得皇上都如此重视。”

遥刖何止纳闷,按说既然皇上圣旨下了让早作准备,他们该按皇上说的做,可他家老爷硬是拦着,不知是何道理?

不仅如此,他家老爷非但不让准备成亲所需的聘礼啊什么的,反而让府上众人张罗起了嫁妆,搞不清状况的看见,还当府中是打算嫁女儿呢。

每次想问问缘由,他家老爷不是避而不答,顾左而言他,就是满目惨淡,沉默不言,以至于全府上下只知道办喜事,却又不知未来少奶奶是谁,你说这怎么可能不郁闷?不过想着到底是皇恩浩荡,喜事一桩,遥刖他们也就得知且知算了。

第一百零五章:心若围城酒自温

(二百零九)心起落弦

“什么?简直荒唐!”

别说他心中已有了喜欢的人,即便是没有,他段逸风也断然不会娶一个未曾蒙面,甚至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陌生女子。

“不要命了,敢说皇上荒唐,反正如今圣旨已下,这成不成亲都不是咱们说了算了,你就等着做新郎倌吧!”遥刖简直拿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没办法。

“得得得……不和你们争了,我看还是等爹他老人家回来再谈娶亲的事,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段逸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几个兴奋过了头的女人,只能将心思放在他爹身上,看看成亲之事该怎么办,不过……

段逸风心中不免担心起来,谁人不知皇上金口一开,圣旨一下,那不是随便就能改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滨之将莫非王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别说是让一个大臣家的儿子娶亲,便是让你一辈子不娶亲,那也得喊一句“皇上英明,皇上圣明”,感谢皇恩浩荡,顺便称“祖上哪辈子积了德,得圣上眷顾,天赐良缘。”

段鸿羽一回府,便拉着儿子进书房秘密商议,还不准几位夫人在旁,神神秘秘的,搞得咱们段大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转了风水?也不知究竟何事竟还要瞒着美丽娘他们。

“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皇上好端端地怎么会赐婚给我?”

一关门,段逸风便迫不及待问道。

段鸿羽犹豫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唉,风儿,是爹对不起你。”

不然你就是娶亲的那个了,总好过嫁到人家府中当媳妇。段鸿羽想想就懊恼。

这下可急坏了咱们段大少,“究竟怎么回事,爹您老人家倒是快说啊。”某人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唉,实在是一言难尽哪!”

他越是这样说,段逸风越是着急。

段鸿羽道:“爹接下来说的话,你听了可别着急。”

段鸿羽又叹了口气,便将当日皇上所说的一字一句,一五一十全部重复了一遍,只听得咱们段大少一愣一愣的,愣是半天没有反应。

“爹对不起你,如今皇上圣旨已下,让你与烈家的儿子即日成亲,爹也是没有办法,况且抗旨是大罪……”段鸿羽没继续说下去。

“爹你,你所说的是,是事实以及全部事实的所有内容么?”段逸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皇上竟会相信如此荒唐之事,不对!这事肯定有蹊跷?咱们段大少这回可算是开了窍了,不过,暂时还没往烈清尘那方面想。

“唉……”段鸿羽只能低叹一声。

他爹的反应,印证了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虽说这事来得太突然,太惊喜,太意外,不过对段逸风来说,还真是一件大喜事,虽说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段氏子孙,被嫁进烈家是有点儿吃亏,不过咱们段大少,大气,大度,这些名义上的事也就不计较,不在乎了,就当是对那人……

当然,不名义上,他也是嫁出去的那个。

俗话说得好啊,嫁出去的水泼出去的姑娘!呸,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段逸风一想到他们二人的事有了着落,便抑制不住的欣喜,不过看爹的样子,应该不曾怀疑皇上的用心,难道……

皇上的意思该不会是那家伙的意思吧?段逸风突然想到。

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成亲一事就已经够扯的了,还偏偏挑中他们俩,凭皇上与那家伙的交情,肯定是这样!

段逸风正想的出神,突然听他爹又叹了一句,于是忙问道,“怎么了?”自己不是没说不同意啊?难道是本少爷表现出来的不够激动,不够抗拒,引起怀疑了?虽说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不过这性质可就大不相同了。

“这事你娘他们还不知道实情呢,为了瞒住他们,爹这几天头都快大了,你给爹出个主意,看这事怎么办。”

幸好幸好!段逸风唯恐他爹看出异样,终于松了口气道,“实话实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的脾气,要是知道这回是嫁儿子而不是娶媳妇,非大闹不可!”段鸿羽这话绝不是开玩笑。

“可皇上的圣旨……我们也没办法。”段逸风也是一副苦恼无可奈何的样子。

“唉,幸好风儿你理解爹,肯委曲求全,真是爹的好儿子。”

段逸风汗颜,出于心理上的愧疚,于是咱们段大少决定把搞定他美丽娘的事,揽了下来,并向段鸿羽保证道。

“爹,您放心,娘那边就交给我吧,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段鸿羽霎时间感动的一塌糊涂,“那好,就交给你了。”

(二百一十)旁敲侧言

段逸风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刚吃过接尘喜宴,便拉着他娘一起回了房间,“娘您请坐,对,坐这边,坐北朝南,这个位置好!”

遥刖看着儿子这么殷勤,忍不住道,“儿子,神神秘秘的究竟什么事,说吧!”

“嘿嘿,还是娘您了解我。”段逸风绕到美丽娘的身后,帮她揉肩捶背,活络筋骨,好一个孝顺的乖儿子,没白疼。

那是,你这小子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无事献殷勤,说吧,究竟什么事?“遥刖一把戳破了儿子的心思。

“美丽娘,英明!”咱段大少拼命地拍起了马屁,殷勤了半晌才道,“其实儿子心里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

遥刖道,“甚么事?”

段逸风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个,娘亲当初为何会让爹连续娶了二娘三娘呢?试问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娘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非但自作主张帮爹他老人家娶了两房小老婆,而且还劝着自己的丈夫进别的女人的房间。听说爹当时气得不清,他此生爱娘至深,怎肯再涉足其他女人,却经不住娘亲三番两次,两次三番的劝说,这才勉强同意。虽说如此,却仍是鲜少进入二夫人与三夫人的房间,直至小逸风出生懂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且不论喜欢不喜欢,毕竟夫妻一场,况且大家都异常疼爱段逸风,拿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遥刖一愣,没想过儿子会问这种问题,“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没事,儿子就是想知道娘亲怎会做到如此大度,难道就不怕爹他当时一个把持不住,喜新厌旧?”段逸风笑说道。

遥刖一听,立马拍桌子道,“他敢!”

“嘿嘿,娘亲息怒,息怒,开个玩笑嘛,儿子绝对相信爹他不是那种人!”段逸风轻轻捶着某人的肩说道。

“你爹当然不是那种人!”遥刖立马不乐意了。

段逸风听了不禁莞尔失笑,无冤不成夫妻,难怪爹娘会成一家人,“娘亲说的自然极是。”

“想当年,还不是因为你爹年轻时亏钱了人家两家,你二娘三娘,自爹娘去世后,孤苦无依,你爹由于受了人家父母的嘱托,就开始照顾他们,并接到了府中,当时公公他老人家还在世,自然不肯让人家清白的姑娘不明不白住在府上。”

“况且你爹当年多风采照人哪,那是迷倒万千少女,所以一不小心惹了桃花债,你二娘三娘,左口一个‘鸿羽哥’,右口一个‘段大哥’,叫的你爹眼花缭乱,头昏脑涨,最终成了左右为难,一边是恩人所托,一边是娘,中间还站着个老太爷,那段日子娘看你爹日渐消瘦,便自作主张,一口气给你爹娶了两房,也就是你如今的二娘,三娘,解了你爹的为难。”

段逸风听了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娘,你厉害,真厉害!!!”

主动替自己的丈夫娶小老婆的,还是头一遭听说,关键一次就娶了俩,不佩服都不行。

若是落在旁人身上,咱们段大少肯定会在对方脑门上贴上“五百减半”的标签,您问什么意思?

不会自己算么?五百减半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二百五啊,如今这个二百五就眼睁睁地坐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的亲娘,段逸风除了夸一句“您厉害!”还真没有合适的词形容。

“风儿是不是觉得娘这么做,太傻?”遥刖轻笑一声,“要是真这样想,那可就错了,娘不是因为不爱你爹,而是太爱,所以选择了成全,成全你爹的仁义,或许其他人也会笑话娘傻,可娘不在乎,因为,你爹,他懂我。”

一席话,说的段逸风从心底感动,那种由内而外,自心而发的幸福感充溢全身,在咱们段大少看来,爹娘之间的点点滴滴就如丝丝泉涌,细水流长,无尽的韵味名曰:幸福。

段逸风满脸严肃地走到遥刖面前,忽而温柔一笑,坚定道,“爹今生能娶到你,是爹的福气。”

遥刖也笑了,佯骂道,“你个臭小子!”

不过语气中却难掩相知相守,相濡以沫的归属感。

第一百零六章:意会言传遮浮眼

(二百一十一)万事妥帖

“有句话说的真好,好与不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儿子有时候真挺羡慕你能和爹两个人倾心相知,彼此信任。”

遥刖莞尔一笑,“你小子羡慕有什么用,还不老老实实地赶快把儿媳妇给娘娶回来。”

“嘿嘿,娘教训的是,不过美丽娘啊,儿子还不知道这姑娘是美是丑,是凶是恶,你说我怎么放心娶人家啊!”某人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儿子你就知足吧,这辈子有姑娘肯嫁给你就不错了,本来娘还以为没机会喝到这杯媳妇茶了呢?还敢嫌人家这不好那不好,要娘说,只要有这么个人就行,不然等娘不在你身边了,怎么放心的下?”

当然,这话遥刖自己怎么说都行,要是别人也这样说段逸风,试试?敢造谣她儿子半点儿不好,遥刖都不会善罢甘休。

段逸风试探道,“是男的也行?”

遥刖只当他开玩笑,所以也当玩笑回道,“只要有男的肯嫁给你,当然行!”

段逸风又道,“要是儿子嫁给一个男子呢?”

“有本事你立刻就嫁,娘保证不拦着。”遥刖也没多想,直接说道。

得嘞,大功告成!

段逸风笑道,“娘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只要你能嫁的出去,娘不但不拦着,还会大张旗鼓的放鞭炮庆祝!”

这句话的前提是他家儿子嫁的出去,遥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他儿子这辈子注定要嫁出去,嫁到烈家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儿子就放心了,娘今晚说过的话,可千万别忘了。”段逸风立马喜形于色道,“嘿嘿没事了,娘您赶快回去休息吧,儿子就不耽误你了。”

遥刖被拉起来,推送到门外,“这孩子,什么毛病!话说完就把娘往门外轰,你还没答应娘呢,这亲你究竟是成不成啊?”

“成,自然要成!娘您就别操心了。”段逸风嘻嘻一笑,“赶快回去吧,别让爹他等着急了,祝二位好梦哈。”

“臭小子,没大没小。”遥刖嗔了儿子一眼才走,并且丝毫没怀疑儿子的别有用心。

最让遥刖欣慰的,就是他家风儿终于应允了这门亲事,虽说皇上下旨赐婚,不能抗旨,不过做娘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欢天喜地的做这个新郎倌,遥刖清楚儿子的脾气,既然说点头同意了,便不会改了,说不准儿子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至少儿子表面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抗拒,话语言辞间流露出的神采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

这使遥刖不禁想道:儿子其实还是很期待,毕竟到了娶亲的年纪?说到底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遥刖只顾着回想儿子当时的表情了,却并未多想他话中的意思暗藏古怪,不过她想到的时候也晚了。

两边搞定,咱们段大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一顿安稳觉了。

而遥刖这一番话,再后来的某个日子里,她想起来就只剩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了。

(二百一十二)情何来哉

成亲的日子早就定了,可是越临近,太尉府上下就越是不安。谁说不是呢?奉皇上的旨意准备婚事,却被自家老爷吩咐只需准备送亲礼,一般人绝对想不出来是何原因?

“老爷,后天就是大婚之期了,这,这什么都不让准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遥刖着急道段逸风没等他爹开口,便主动解围道,“娘您先别着急嘛,我爹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段大少已经好几天没出过府了,遥刖以及他二娘三娘不给他机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不是快成亲了嘛,两人也不方便碰面,虽说是男子成亲,不过作为府上唯一知情人士,段鸿羽还是如是要求道。

不仅段鸿羽,连烈初衡都如此要求。

段逸风就知道,这事跟烈清尘肯定脱不了关系,没想到一问,还真是!还记得当时某人和自己说起这事时,春风得意,如沐春风的模样,段逸风是既爱又恨,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无赖,还是一个大无赖!骗了他还不够,竟然连同皇上骗他的家人,简直可恶!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喜欢上了呢?

“道理道理,什么道理?”遥刖能不着急么?她现在的状态比儿子刚回来时反应还大。

段鸿羽一旁劝道,“夫人,冷静冷静,圣意难测!不过我保证,皇上的赐婚对象绝对不比咱们儿子差,夫人你放心吧!”

当然不比他儿子差,咱们烈清尘烈大公子,那是惊艳才绝,风华无双。

“可,可是……”遥刖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

段逸风接道,“娘,您就别再可是了,爹他老人家的话,您还不相信么,您还是心放的妥妥的,等着后天看吧。”

后天,绝对的“惊喜”!!!

“就是就是,儿子还不操心呢,你瞎操什么心,老老实实等着做你的丈母娘不就行了。”段鸿羽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一旁的段逸风赶紧干咳两声掩饰。

不过遥刖没太听清,追问道,“什么?”

段鸿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改口道,“我是说,夫人这次可以放心,欢欢喜喜地看儿子成亲就成。”

“放心,我能放心得了嘛!”遥刖道。

“娘,美丽娘,您不是说只要有这么个人就成么,皇上赐婚那绝对不会比这么个人简单吧,您还不满意?好了好了,您就听我爹的,放心吧!”段逸风油嘴滑舌的哄道。

遥刖知道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按照两人说的,把心搁在肚子里,乖乖等着成亲,不怕哪天心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也有人给自己一片片粘好,重新搁回肚子里。

不过狠话是这样说,真到了那天遥刖还是很受震撼的,震撼到人都走了半天了才回过神来,可惜为时已晚。

况且当日还有皇甫钰在场,遥刖即使想把儿子抢回来,也要顾及皇上的面子以及太尉府上下几十号人。

最终章:逸尘清风

(二百一十三)十里长街隔花见

惊世骇俗的婚礼,自然阵仗也非同凡响。

段逸风不可能同女子一般顶盖头坐轿子,当然,咱们烈大公子也不愿他家亲亲以此面目示人,考虑到这些,烈清尘当日选了两匹红鬃马,马脖子上挂着大红花,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就往太尉府去了,后面一顶当摆设的八抬大轿,场面可谓声势浩大。

一身红衣,更衬得他风流俊赏,玉树兰芳,大伙们都议论纷纷这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嫁得如意郎君,还有路边认识咱们烈大公子的,不知道多少姑娘落下伤心泪,惹得肝肠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烈大公子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呢!自古风流才子引风流,虽然他烈清尘自始至终只钟情于他家亲亲一人,可也奈何不了这由内而发的气场啊!

太尉府上下从昨晚就一直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状态。

迎亲!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迎?眼看着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到时间了,急得大家摸不着北了,除了段鸿羽和段逸风。

不过急也好过“吓”。

没等到他们去迎亲,反而听说门口有一队来迎亲的队伍,为首的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一身红色喜袍,比当日揭榜,打马游街之时还要惹人艳羡。

遥刖及一干众人到头来也没反应过来,这儿子是怎么被人用红头大马给接走的,怪只能怪一切来得太突然,“媳妇”长得太“惊悚”。

男人,竟然是一个男人?!!烈家小子竟成了他家的姑爷,遥刖懵了。

不止她懵了,来凑热闹的大伙也懵了,谁都不曾听说烈府也有喜事,况且还和太尉府上同属一天,这些还不止,谁能想到这喜事本系同根,京城长安惊艳才绝的烈大公子,烈大状元,烈清尘,竟要娶一个男人?还是同样身为朝廷大臣的儿子?

怎么能不惊吓掉一排人的大牙!!!

不过外面的猜测,众说纷纭,有人说整件事情其实是皇上搞的鬼,说是因为皇上在朝堂上看不惯烈尚书和段太尉两个人,平日里积怨颇深,可又左右找不出两人的毛病,只能借这个损招,折腾折腾这两个老家伙,如此罪大恶极的污蔑可还连累了人家皇甫钰,在宫里欲哭无泪。

你说他这明明扮黑脸做了件好事,成全了一段好事,反倒被人议论成十恶不赦的坏人,简直没有天理啊!

还有一个更不靠谱的说法,就是说啊,因为咱们烈大公子太出色,太惊艳了,无心惹得皇上的老婆一颗红心往外爬,不幸的是又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龙颜大怒,奈何宫廷丑事不宜外扬,于是皇甫钰就暗暗怀恨在心,偏巧这时不知怎地太尉大人的儿子又触了皇上的逆鳞,所以皇上身边有个叫什么徐,徐公公的宦官,就给皇上献了这么一计,这才使得京城两大才俊,白白逃脱了早已望穿秋水的众位美艳佳人。

两种说法,都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咱们幼小心灵的皇甫钰,他这个冤大头!赔了夫人又折兵!皇甫钰恨不得将这个误传谣言,并且具有如此超凡想象力的,简直堪比说书人的混账抓回来赏他三十,哦不,三百大板,看还敢不敢造自己的谣。

皇甫钰那叫一个怒气冲天!连徐福海都开始为自己叫屈,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两人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好人难当了,被平白无故,尤其还是做完好事之后被平白无故污蔑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他这个做皇帝的连带着身边的大红人可算体验了头一遭。

(二百一十四)逍遥春夜飞锦缎

皇甫钰在这边惆怅,可碍不住人家两人恩恩爱爱,卿卿我我,要说烈清尘和段逸风果然内心够强大,不是一般人,今天一天被人用诡异的目光盯着,愣是半点儿尴尬之色没有,那笑容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当然,这些不是假的,也不是为了做戏给旁人看,而是段逸风他们不在乎,也不需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和看法。

烈清尘伸出手,脸带微笑,似乎在召唤着什么,后者挑眉一笑,随即伸出了手,将自己交到对方手上,不过更像是倾尽一生,得偿所愿。

烈清尘与段逸风眼神坚定,十指相扣,会心一笑,天地失色。

他们一停到烈府的大门口,众人便开始向两人贺喜道,“恭喜少爷,恭喜公子,还请少爷公子下马!”

这些人一早便被嘱咐过了,不必喊“少奶奶”,所以只能喊公子,正好这个称呼咱们段大少也能接受,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被唤作少奶奶的尴尬场面,还好这些细节清尘都已为他考虑过了,念及此处,段逸风不禁感动。

“累了么?”

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烈清尘都有些微醺了,更何况从来不胜酒力的段逸风。

段逸风红着脸道,“还好。”

烈清尘笑了笑,转身倒了两杯酒,说道,“来,咱们两个喝一杯。”

一听这话,段逸风无力地摆了摆手,一下子仰躺在床上,“还喝?你刚才没喝够啊!”

方才若不是烈清尘在一旁护着他,一直挡酒,估计咱们段大少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云里雾里了。

“这杯,是你与我喝的。”烈清尘不缓不慢道。

走至床边,烈清尘将酒杯递到他家亲亲面前,深情款款地吐出三个字,“交杯酒。”

段逸风被这三个字刺激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好看到一身喜袍的清尘两手各执一杯喜酒,立在他面前。

一对大红龙凤喜烛火苗在跳动,同时跳动的还有烈清尘墨玉般漆黑亮丽的眸光,喜色的映衬下,红得美艳,美得惊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此时的段逸风脸颊比刚才还要红,口不择言道,“喝了赶紧睡觉。”

烈清尘暧昧一笑,“好。”

醉了的段逸风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他要是看不懂某人暗藏的深意那才有鬼!不过还是乖乖地,脸红心跳地同眼前某个“不怀好意”的某人喝了这杯来之不易的交杯酒。

望着对方眼中的炽热,段逸风当然理解那是什么,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样眼神的烈清尘,却又没有一次比今晚此刻更令人触目惊心,深若幽潭。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段逸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靠越近,越贴越紧,一颗心霎时间被某种东西包裹。

“我来帮你脱。”

任由它发酵,滋长……

逸世君来碧玉波,

尘掩东风欲奈何,

清闲远忆台下路,

风华无双欢意和。

——正文完——

番外:三千弱水只为你

(二百一十五)覆水难收

“若非此事瞒无可瞒,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遥刖一时之间火冒三丈,指着他家老爷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段鸿羽自知愧对众人,尤其爱妻,忙赔笑道,“夫人消消火,来,先喝杯茶,坐下慢慢说。”

“喝茶?慢慢说?我喝的下去才怪!”一想到儿子离开时的模样,遥刖就止不住的上火。

“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这事是不是你一早就知道?”遥刖逼问道。

段鸿羽一看自己压不住这“蹭蹭蹭”上涨的火气,连忙使眼色给另外两位夫人,请求支援,奈何两位小老婆也不给面子,虽说没像遥刖这般大吵大闹,可冷着一张脸也能把人冻死,段鸿羽忍不住替自己捏了把冷汗,“额,那个,比大家知道的早那么一点。”非常时期,还是保命最要紧。

“风儿是不是也知道?”遥刖继续问。

段鸿羽冲着某人讨好一笑,意思明摆着的。

遥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啊,看来就瞒着我这个亲娘了。”

难怪,难怪问及是“谁家姑娘”的问题时,他家老爷吞吞吐吐,遮遮掩掩?难怪那天晚上儿子绕那么一大圈,尽说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原来不是在与自己说玩笑话,不是插科打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遥刖可算是大彻大悟了。

段鸿羽上前一步,好言好语说道,“这还不是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嘛。”关键是万一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寻死觅活。

“我和儿子也是为了你们考虑。”

“是嘛?看来还是我错了?”遥刖挑眉道。

“是我的错,我的错。”段鸿羽连忙往自己身上揽道,“都怪我考虑不周,惹得夫人生气。”

段鸿羽的递给两位小老婆一人一个“求救”的眼神,示意两人赶紧帮腔。

他如今是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儿子已经提前透露过苗头了,他家夫人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了,哪想到河东狮吼,他还是架不住哪!

两位夫人看自家老爷一直服软赔不是,也挺可怜的,所以坚持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心软帮腔道,“姐姐,你也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如今木已成舟,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

“唉,这回可苦了咱们家风儿,被当做男妻嫁到烈府,也不知道底下的人会怎么议论?”

段鸿羽眼瞅着几位夫人隐隐有落泪的趋势,忙接腔道,“放心吧,风儿不会受罪的,再说这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婚。”

“你怎么知道不会,我可怜的儿子,往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即使现在仗着皇上的面子,底下的人不敢怎么样,可往后呢?舌头底下压死人,我的风儿怎么能平白无故受这些气?若是烈家的儿子再娶个小妾,难道让咱们风儿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遥刖说着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段鸿羽最受不了他家夫人伤心,方才还凶巴巴的河东狮,转眼变成了可怜的小绵羊,他忍不住心疼地安慰道,“夫人,风儿与烈家小子是朋友,毋庸担心。”

“朋友,朋友能和老婆比吗?!!”遥刖怒道。

怎么不能,圣人还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呢,当然这话,段鸿羽打死都不能说。

“不行,我这个当娘的决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苦。”

段鸿羽一听吓了一跳,惊道,“你打算作甚么?”

“烈家小子无论如何不能再娶!”遥刖也算是想开了,既然事已至此,她至少要给儿子求个保证,“不然,即使闹到皇上那里,我这个当娘的也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段鸿羽可算松了口气,他家夫人能这样想,说明这件事就算了了。

(二百一十六)命中天意

“这西塘的景致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空气也好。”烈清尘一身淡蓝长衫,与眼前的西塘,仿佛置身画中,如诗如画,相得益彰。

段逸风一手折扇,悠闲地跟在其后,笑道,“前些天刚被我娘教训过,随后便拐走了她的宝贝儿子,不好吧?”

烈清尘转过身道,“能得岳母大人如此厚爱,是我的福气。”

段逸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净说好听的。”

“呵呵,受用就行。”烈清尘轻笑。

想起当日的情形,两人历历在目,虽说成亲与旁人不同,可该做的礼却是丝毫不差,烈清尘领着他家亲亲照样三日回门。

第一次正式拜见岳父岳母大人,烈清尘也显得足够的淡定从容,风度翩翩。

而遥刖从头到尾只说过三句话。

“你觉得我们风儿好不好?”

“你会不会对我们风儿好?”

“你能保证日后不再娶么?”

干净利落三个字,掷地有声,表明了烈清尘的态度,也使遥刖安心不少,不管日后会不会向他保证的一样,至少现在烈清尘是认真的。

遥刖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就烈家这小子,他家新姑爷,人品那是没得挑,俩字:仗义。

对自己的儿子,那是真心。不过此真心非彼真心,用遥刖当日的眼光看,是朋友之情,兄弟之义,当然她没看出咱们烈大公子和他儿子之间有点儿那什么,所以能得到对方如此承诺,遥刖放心了,也安心了。

烈清尘撩起他家亲亲被吹落肩头的青丝,轻声道,“可还记得我当日说过的话,嗯?”

“你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句?”段逸风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反驳道。

“你不知道?”即使大庭广众之下,烈清尘也毫不避讳,越靠越近。

“不,不知道。”迎面而来的温热气息使段逸风变得异常敏感。

“真不知道?”

终于咱们的段大少恼羞成怒,“本少爷不知道,与烈大人无关。”

“那我就将无关变成有关。”烈清尘说着一把揽过他家亲亲的腰,脸上窃香。

看着对方笑得一脸得意,段逸风只剩下红着一张脸,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烈清尘突然道,“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孽缘?”后者反问。

烈清尘也不甚在意,继续道,“你猜我们下辈子会不会还在一起?”

“这辈子都没完,想下辈子的事作甚么,你是闲得无聊了,还是闷得发慌了?”段逸风挡开某人的胳膊,就是不正面回答。

“那下下辈子呢?”烈清尘坚持不懈地追问。

“不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下下下辈子呢?”

“看你表现喽!”

“生生世世。”

“嗯,考虑考虑……”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