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5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总裁回眸一笑,八成是没吃药 上——凤无夕

文案:

印则新是个三流小明星,某次拍完戏回家发现他男人杜维霄在和别人在滚床单。

而且他被“惊喜”的告知,自己不过是被当成那人渣已逝恋人的替身。

现在他找到个更像的,人渣表示:game over,你可以滚了。

印则新面无表情,祝你精尽人亡。

然后他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卡车碾成了渣……

印则新重生了,重生成一个……实习医生

印则新:_|||一定要是这么个专业匹配度为0的职业么?!

医生就医生吧,幸好是实习医生,不懂还能当做上课没好好听讲。

但是……这是什么?男科?n an ˊ k e -?

男科就男科吧,看同性总比看异性好。

但是……坐在他对面这位脸像被放进冰箱冻了三天三夜的先生,麻烦配合一下工作好嘛?自己脱一下裤子好嘛?你特么的这个表情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脱、吧!

阅读须知:

1.逗比,吐槽,脱线,抽风,基调欢乐,绝对攻宠受,逻辑已死

2.1V1,HE,精分酷拽软萌攻×傲娇炸毛人妻受

3.攻有精蛇病

4.内有BUG出没,考究党请手下留情

5.剧情神展开,ZZ阻止不了自己的脑洞

6.主角智商不稳定,因为ZZ智商不稳定

7.待定……

8.欢迎阅读~欢迎收藏~

人物简介:

攻君:纪明泽

纪明泽最喜欢的食物:黎人安……做的。

纪三岁最稀饭的食物:草莓蛋糕!

受君:黎人安

黎人安最喜欢的事:看以前的自己拍的三流电视剧

黎人安最讨厌的事:给纪明泽看病!

下面是ZZ君对攻君受君的独家采访:

ZZ:黎同学,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呢?

黎小安:医生。

ZZ:奥~那请问您是哪一科的呢?

ZZ君被踹出了大门。

ZZ:BOSS大人,请问您和黎同学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呢?

纪BOSS:医院。

ZZ:奥~那请问是BOSS大人您生病了嘛?

纪BOSS:……嗯。

ZZ:奥~那请问是什么病呢?

ZZ君被甩下了楼。

ZZ揉揉摔疼的屁股,联系了一下攻君受君说的话,如遭电击,呆立当场,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黎小安:你明白了什么?你有什么可明白的?我又没说我是哪一科的?!

ZZ望天,让你恼羞成怒的科室不就只有那一科么……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重生甜文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人安(印则新),纪明泽┃ 配角:杜维霄,苏泯 ┃ 其它:

1.重生都是被气出来的

时近傍晚,日落晚霞,天空被铺陈的波澜壮阔。

印则新忍耐着腹中的饥饿,想着先到家见到分别一个多月的爱人,再填饱肚子也不迟。油门轻踩,又加快了几码,速度徘徊在城市最高限速的边缘。

这次接的依然是部三流电视剧,他演的是……男十,本来戏份不多,但中途出了些岔子,导致他在剧组耽误了半个多月。

他是个三流小明星,自然没有保姆车接送,工作上也只有一个助理,平时不是助理开车就是自己开车。这次要到恋人家里去,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印则新就没让助理跟着。

他的恋人杜维霄,是国内三大娱乐公司之一海娱传媒的副总经理,在公司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印则新原先打电话告诉杜维霄,只怕不能在纪念日之前赶回来了,这会儿超常发挥提前杀青,嗯嗯,给他一个惊喜。

饿肚子怕什么,呆会儿就罚杜某人给他煮面好了。这样一想,果真心情就变得飞扬起来,印则新哼了几句歌,眼底印着满满的笑意。

然而,生活的精彩就在于,下一秒发生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满心想给杜维霄一个惊喜的印则新,却被他给了个更大更震撼的“惊喜”。

如果早知道这样,印则新一定,绝对,要先去五星级大酒店饱餐一顿,再去商场血拼一番,刷爆杜维霄的卡。后来印则新仔细一想,哼哼,他有杜维霄的卡么?

所谓的家不过是杜维霄众多公寓中的一所,印则新将它称之为家,是因为他是个孤儿,而有爱人的地方不就是家么?

印则新后来想想,恐怕杜维霄只把那个地方当成是“开房”的那个“房”吧。

他以为温馨唯一的地方,在杜维霄看来不过是打炮的场所。

难怪他觉得他很可笑。

印则新才打开门,就有嗯嗯啊啊不和谐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如果刚开始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么在看见卧室里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时,身体所有的热度瞬间冷却,心坠落到谷底。

好样的,杜维霄,竟然趁着他出去拍戏出轨了。

其实印则新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只是个小演员,而杜维霄却是个副总,这样的组合从一开始看起来就像是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

可是,他信他。因为他说,他们是恋人,亲密的,爱人。

然而杜维霄却让他震惊了一次又一次,也一次次证明他说话就像在放屁!

那个正在做最原始运动的男人明明看到了他,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在床上奋战。

印则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他真的是和他处了三年的恋人?

见两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印则新忍不住喊道:“杜维霄!你够了没有!”

杜维霄这才抽身,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走到印则新面前,“回来了?”

嗬,印则新差点笑出声,被他捉女干在床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问他是不是回来了?印则新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人,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都是屎。

那两人倒还知道点羞耻,房间里窗帘拉的严实,光线很昏暗,空气却满是氵壬靡的气息,再加上杜维霄衣冠不整的样子,印则新看着恶心,转身往客厅走去,“穿上衣服出来说话。”

没几分钟,杜维霄又恢复了衣冠禽兽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印则新盯着他,“不解释一下么?”

“没什么好解释的,”杜维霄不在意的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印则新不敢相信的瞪着杜维霄这么副混蛋的样子,“下一句你让我接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

“随便你啊。”

已经没有最初的震怒了,印则新开始慢慢适应杜维霄是个渣滓的事实,“我出门前,你还一副留恋不舍依依惜别的样子,我才出去多久,你就变成这样?”

杜维霄坐到沙发上,身体后倾,靠上沙发靠背,姿态悠闲,“本来你这次回来我就想跟你说了,不过既然你自己撞见,那正好,我就直说吧,如你所见,我看上别人了,我们结束了。”

印则新侧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讽刺意味十足,“所以你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对?需要我夸奖你几句么?”

杜维霄仿佛已经耗尽了耐心,面色一沉,“印则新,不要太过分,这里是我家,我的地方,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叫你滚,你就必须乖乖的滚,懂么?”

印则新冷笑一声,“杜维霄,你有什么可嚣张的,你不过就是个副总,上头还有好几把交椅压着你呢。”

杜维霄嘴角也挂起冷笑,“我嚣张?如果不是我,你连三流电视剧都演不了。”

印则新回敬道:“我要是不演三流电视剧,你哪找的到机会出轨。”

杜维霄摇摇头,一脸惋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十足十的泼妇。”

印则新笑了笑,满脸怜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十足十的人渣。”

杜维霄烦躁的抓了抓领口,“印则新,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我只把你当什么东西!”

言罢,走进卧室捣鼓了一阵,重新出来时手里拿着本相册,杜维霄刷的拉开相册竖到他面前,“看清楚没有,他才是我杜维霄真正爱的人,要不是他不在了,我也不至于找你这么个和他有几分像的替身。”

照片中的少年目视前方,笑容灿烂,脸颊两边还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眉宇间果真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骨骼要纤细的多,也比他长得好看。

见印则新不做声,杜维霄更显得意,“你瞧瞧你这个样子,又高又壮,抱起来也硌得慌,脾气又差,要不是看在你和小末有几分相似的份上,我也不会委屈自己这么多年。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因为我找到更像小末的人了。”说着,亲热的搂过身边的少年。

从开始到现在,印则新一直没仔细看和杜维霄滚上床的人长什么样,现在一看,竟和照片上的少年有七八分像,不只脸长得像,体型也像。

再看他,一米八的个子,六块腹肌,眉宇也偏阳刚多些,哪有人家封顶一米七,腰身细瘦,眉清目秀的少年来的柔弱可人,鲜嫩可口,难怪他要被踹。

那少年见印则新看他,眼里满是得意,带着炫耀意味的朝他伸出手,尾巴翘的就像只斗胜的公鸡那么高,“你好,我叫苏泯。”

印则新瞥了眼他白皙纤细的手,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苏泯表情有瞬间僵硬,随后又自若的放下手。

印则新看向杜维霄,“三年来,只把我当替身?”得到杜维霄肯定的点头,印则新不由讽道:“那你还真是瞒的滴水不漏啊。”

杜维霄嗤了一声,“我没有刻意掩饰,是你自己太蠢。”

呵呵,印则新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怕我知道,相册藏那么好干什么?你墙上挂什么毕加索梵高家和万事兴,怎么不挂你小男朋友等身高的真人照?”

“挂了不是怕你自惭形秽么。”苏泯忽然开口嘲讽道,以报被印则新忽视的一箭之仇。

印则新看向他,“小弟弟,不要得意,今天他怎么甩了我,明天就会怎么甩掉你。”

“大叔,”苏泯轻慢的看着他,“输了就是输了,话不要说的那么酸,会显得你很难看。”

印则新勾唇,“被人当成替身还甘之若饴,真不知道该说你痴情呢,还是犯贱?”

“你!”苏泯恼怒的瞪着他。

“好了,都别吵了。”杜维霄不耐的打断,转而对他道:“印则新,你也算跟了我三年,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杜维霄拿过支票本,刷刷刷写下一个数字,撕下来递给他,“要走了,总不好让你空手离开。”

那豪气的动作,那施舍的姿态,好像觉得自己是个多大方的慈善家。

印则新面无表情的接过,慢条斯理的把支票撕碎甩到杜维霄脸上,纸片纷纷扬扬散落开来,只有少许几张拂过杜维霄的脸,轻的可以忽略不计,但无疑挑战了男人的尊严。

出乎意料的是,杜维霄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无奈道:“你就不能冷静点么?这个性子折腾的也不嫌累。”

印则新愣了愣,撇过头,“我要是不冷静,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么?”

杜维霄挑眉,“看来你是要和我死磕到底是吧,行,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印则新,有的时候,别太倔,不要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人生苦短,及时享乐最重要。”

“多谢你的劝告。”印则新也难能对他友好的笑笑,“但是,我没有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杜维霄好歹是堂堂副总,分手费只给的起那么点么?打发谁呢。”

这回轮到杜维霄愣了,“什么?”

印则新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蓦地,杜维霄笑了,笑声明朗,“好样的!印则新,三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胆量。”

印则新傲气的抬了抬下巴,杜维霄二话不说,重新写了张支票,却在递过去的时候手臂被人抓住,苏泯不可思议的看着杜维霄,“真给他啊?”

杜维霄随意的替苏泯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懒洋洋道:“给啊,怎么不给。”

苏泯瞪大眼,“这么多?”

杜维霄眯起眼,“苏泯,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情人,不是我内人,我的钱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杜维霄倾身凑近了苏泯一点,“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苏泯身体一震,乖乖松手在旁边坐好。

印则新接过支票,看着上面多了个零的数字,很满意,爽快道:“好聚好散。”

杜维霄挑起嘴角,颔首。

印则新站起身,唇微勾,对那对狗男男道:“不用送了,我怕你们走楼梯摔死,坐电梯被卡死。”

杜维霄:“……”

苏泯:“……”

看着印则新的背影被阻隔在门外,苏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怨道:“那人嘴巴真毒。”

“被逼急了吧,以前也不这样。”杜维霄不在意道,目光掠过苏泯大开的衣领,坏笑着捏捏他饱满的臀部,一把将人扛到肩上,“走,继续。”

“啊……”苏泯一声惊呼。

……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印则新才松下一直挺的笔直的背脊,人前的伪装一经松懈,疲倦就呈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印则新吐了口气,刚才说的重话好像比他几年加起来说的都多。

三年,他兢兢业业经营了三年的感情不但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个笑话。

自问,他爱杜维霄吗?当然是爱的,也许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但绝对是认真倾注了感情的。否则他也不会冒天下大不韪,和他在一起了。好歹他也算个明星,同性恋这事儿一旦曝光,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杜维霄呢?印则新以为他也是认真的,毕竟能够三年不找别人,起码证明这不是玩玩而已,结果呢,他确实是认真的,认真的把他当替身。特么的他还真是个情种啊!

没错,他和杜维霄是差了很多,身份、地位,甚至外貌,杜维霄英俊潇洒,他却只能叫做五官端正,顶多算得上清秀。但难道他就应该被羞辱么?去他妈的。

有句话说的很对,人的一生,谁不遇到几个人渣。他该庆幸的,及时认清了那个男人。

随手将那张数字可观的支票扔到后座,印则新启动车子,却又茫然的发现他除了这里和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家,竟然无处可去。

自嘲的笑笑,谈恋爱真可怕,以后还是不要谈了。

印则新每次到这儿来,都习惯走西面那条小路,僻静,人少,而且,路短。

刚转过个弯,余光就瞥见横里开过来一辆卡车,速度不减反增,好像就等着他送上门,印则新暗道不好,猛踩油门,想加速冲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卡车猛地撞上车身,速度重量远逊于卡车的轿车当即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停顿了零点几秒,重重的砸在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直到撞上一边的护栏,又往回反弹了一点,才像垂死的兽躺在那里毫无声息。

卡车撞完人,就施施然的扬长而去,独留下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轿车。

终于有人经过,报警叫救护车,人慢慢聚集的多了,救护车呼啸而来,医务人员从里面拖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摸了摸颈动脉,摇摇头……

2.走后门也请挂号买病历

“小安小安……”印则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之人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印则新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体还残存着因剧烈撞击而撕裂的痛感,但这个笑容甜美的护士看起来却也很真实。

脑袋发沉,肌肉酸疼,也对,出了车祸不该在医院么?

可是……抬了抬沉重的胳膊,为什么他不穿病服而要穿白大褂?而且……四处转了一圈,为什么明明睡在床上,却感觉不像在病房?

“小安?小安!”眼前乱晃的手将他拉回现实,护士睁大眼,“你怎么了?没睡醒?怎么看起来昏昏沉沉很萎靡的样子。”

因为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嗯。”印则新瞥了眼护士的胸卡,孟小美,“孟……护士,现在几点了?”

“两点十分呀,你不是让我两点十分叫你起来么?”孟小美凑近他,“你怎么了?小安,怎么怪怪的,突然那么客气,平常不都叫我小美姐的嘛。”

印则新眯着眼,等等,“你叫我什么?”

孟小美愣了愣,有些不确定道:“小安?”

印则新和她对视了一秒,抓起挂在胸口的胸牌,上面写着:t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医生,黎人安。

顿了顿,印则新开始解扣子,对不起,黎同学,我不是故意穿错你衣服的。

孟小美一声尖叫,两手捂着眼睛,“小安你干什么脱衣服?”

印则新颓然的放下手,“不好意思,有点热。”

“噢。”孟小美松手,表情有点失落。

印则新悚然一惊,她这是什么反应……

“小安!小安!”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印则新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看来以后得自称黎人安了,他想,不然别人喊自己都意识不过来。

“是你导师在找你。”孟小美道。

“我在!”印则新,嗯,不对,黎人安边从床上跳下来,边高声应道。

门外的是个四十到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满头乌发,精神矍铄,黎人安也看了眼他的胸牌。

主任医师:刘宝德。

见黎人安和孟小美一前一后出来,刘宝德眼神明明冒着八卦的小火苗,脸上偏偏要露出“现在的年轻人啊……”这样的表情。

孟小美见状,脸一红,“我去整理病历本。”

主人公之一跑掉了,刘宝德也没了玩笑的心思,捂着腰对黎人安道:“小安啊,我刚才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腰给扭了,我得去楼上让老王整整,呆会儿开诊了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先帮我应承着。”

黎人安闻言顿住,“什么?”

“什么什么?”刘宝德两眼一瞪。

黎人安试探道:“我不是才跟您实习没多久么?”

“你是跟我实习没多久,那你不是去年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我抄方了么,咱们男科不就那么点花头,依样画葫芦,会么?”

“当然。”印则新揉揉额,不会。

“那不就行了。”刘宝德揉着腰,“我去去就来,你替我看着。”

“好的,主任。”

黎人安整理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先是他被车撞了,以那种惨烈的程度,估计不死也成了植物人,然后他醒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叫黎人安的实习医生。所以他这算是重生?

那么这具身体的原主呢?黎人安回头望了望刚才呆的房间,门口挂着块牌子:休息室。原主休息着休息着就被他给穿了?

真是倒霉。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黎人安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很高的接受了。

原主,真是抱歉,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的。

蓦地顿住脚步,黎人安看着那块被吊起来的牌子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字:男科。

停了半晌,不错的差事,黎人安默默的对这具身体道。

男科本来医生就不多,刘宝德作为主任,更是男科的头把交椅,连外面都竖着他的宣传广告。

找到印有刘宝德名字的门诊室,里面谈不上多宽敞,但是很舒适整洁。

黎人安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看了眼钟,才过了五分钟。

“请……”‘进’字还没说出口,门就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男人棱角坚硬,轮廓较深,衣着简单但价值不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薄唇微微抿着,本来戴墨镜就显得人美型,这会儿看起来就更像是哪个进错了门的天王巨星。

只是气场太过强大,气质太过冷冽,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起来危险之极。

黎人安好歹是个明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个男人哪能镇得住他,微微愣神后就恢复如常,“先生,看病?”

男人绷着脸,点头。

但凡到男科的人,得的总归都是有点伤男人自尊的病,脸色不好看可以理解,“先生,现在还是夏时令,门诊要到两点半才开。请您先出去等好么?”

男人依旧寒着脸,“我找刘主任。”嗓音低沉华丽,微带点磁性,刮搔着人的神经,性感迷人。

黎人安显然没有被迷住的意思,反而有点反应过来了,这人是开后门来的……

“主任他扭到腰了,在王医生那儿看,找他的话,”黎人安指了指靠墙边的几个凳子,“先坐一会儿吧。”

男人冰着脸坐下。

黎人安又看了看他,“先生,你有病历么?”

男人不语。

黎人安了然,“先生,如果没有病历的话,请先去挂号的窗口花一块钱买一本,就在最左边。”

男人面无表情,虽然隔着墨镜,但黎人安知道他正盯着自己,盯得人不寒而栗,黎人安妥协道:“好吧好吧,等主任来了再说。”

黎人安蓦然顿住,等一下,他为什么会知道病历多少钱挂号在哪里?听起来还驾轻熟就的样子?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不知道……

身边多了个存在感很强的物体,黎人安想忽略都不行,看了几眼,黎人安又看不顺眼了,“这位先生,麻烦你把墨镜摘一下好么?医院里不允许戴墨镜。”

男人的眸子透过墨镜直直的看着他,锐利的边锋险些割伤他的眼,过了半晌,只见那人薄唇轻启,“我是病人。”

“……你是病人也不能戴!”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拔得稍微高了那么一点,黎人安咳了咳,“这位先生,我给你解释一下,医院里不能戴墨镜,就好比进了厕所不能吃东西,出了厕所禁止随地大小便一样,老弱病残一视同仁。”

“……”男人无言的将墨镜取下,插进胸口的口袋里。一串动作做下来如行云流水,帅气无比。

黎人安又有些怔愣,这个男人很好看,鼻梁高挺,眼形是漂亮的桃花眼,不过桃花眼漂亮归漂亮,却会显得多情又娘气,但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愣是把多情弄成了无情。黎人安觉得他最好看的还是眉毛,浓黑而长,边缘整齐,像是被精修过一样。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的时间有点长,黎人安对他笑了笑,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时间变得有点难熬,好在刘宝德没让他熬多久,在两点半还差两分钟的时候捂着腰欢欢喜喜的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点变态……病态的潮红。

男人站起身,“表叔。”

刘宝德疑惑的看向他,“你是?”

“纪明泽。”

刘宝德一脸恍然,“哎哟,纪表侄啊,”欣喜的拍着纪明泽的肩膀,“好多年没见,你长这么大了。”的确,比主任你高上一个头。

“你来这是……”

纪明泽表情有瞬间僵硬。

刘宝德一拍脑袋,“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爸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来着,瞧这一忙,我就给忘了。唉,没事,表叔保证给你治好。”刘宝德拍拍纪明泽结实的胸膛,朝他挤眉道。看了看时间,又有些为难,“纪表侄啊,马上快要开诊了,我这时间有点不太够,你看你要不先回去,我坐完诊再约你。”

纪明泽点头,“好。”

刘宝德:“对不住了啊,让你白跑一趟。”

纪明泽唇角终于弯起了一点弧度,“应该的,表叔。”

“好好好。”刘宝德被哄得乐呵,“好孩子。”

“我先走了,表叔。”纪明泽道。

刘宝德连连点头,“好好好。”

纪明泽将目光移向黎人安,朝他点了点头。

“……”黎人安有些受宠若惊,习惯性道:“走好。”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黎人安才靠近了刘宝德一点,“主任,你表侄是什么问题啊?”

刘宝德推开他的脑袋,“小孩子不要瞎问。”

黎人安:“……”

……

刚开始黎人安还觉得有些担心,自己什么都不会,这具身体也不知道留了多少东西给他条件反射。

上手以后,黎人安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很多余,他要做的事,就是等主任看完病开出药,他就从电脑上的药单里把药找到,勾选完成,点下一个的号。

再渐渐,黎人安连刘宝德看病的那一套法子都能够总结出来。

具体流程如下:您好,请问来看什么?……哦,好,来,跟我到屏风后面来一下,我给你检查一下……我给你开几个检查,你先去做一下……嗯,你这个问题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或者,你这个情况拖得久了吧,需要长期治疗,这样,吃药,配合仪器治疗,保证还你一个勇猛无敌的身体;再或者,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情绪上有一些偏差,这样吧,你就去9楼心理科看看,如果心理科医生不在,那他肯定在隔壁精神科串门,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完毕。

坐的久了,黎人安就有点无聊,走了一会儿神,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具身体长什么样……

逮着这个病人看完下一个病人还没进来的空隙,黎人安对刘宝德道:“主任,我想上厕所。”

刘宝德甩甩手,“快去快去。”

饶是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真的看到镜子里的人,黎人安还是有些惊讶,一个男人的眼睛这么大真的好么?

镜中人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一张脸上最出挑的就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弧度柔和,眼尾微翘,微微一笑,眼里的水像要漾出来一样,专业术语称之为大丹凤眼。

娘炮!黎人安在心里狠狠吐槽,好在,个子不算矮,一百八差了几厘米的样子,而且因为瘦,看起来愈加修长,这让黎人安心里有了点安慰。

撩起衣服下摆,白皙的肚皮露了出来,没有小肚子,但是,捏了捏,软趴趴的,他的六块腹肌呢?!

正逢有人上洗手间,黎人安撩衣服摸肚子的动作不小心被他看到了,那人奇怪的看着他,好像在说:这里的医生好像不太可靠么……

黎人安有些尴尬的放下衣服,低头出了门。

从洗手间回到门诊,黎人安显得有些恹恹。

刘宝德看了他一眼,正好又是两个病人交接的空隙,“便秘啊?”

“……”黎人安立马振作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不要太认真。

好不容易熬到门诊结束,黎人安总算松了口气,累,跟形形色色但无一例外都是那里有问题的男人打交道,真累。

突然,黎人安又顿住了,他家住哪里?

3.俗话总有俗话的道理

“小安,你的书包我帮你扔后面那窗台上了,记得拿啊。”刘宝德边脱白大褂边跟他说。

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书包里会不会放着什么和这具身体的家有关系的东西呢……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很快,黎人安又失望了,里面倒的确有和家有关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串钥匙,没有出处。

还有一本《现代男性十大常见疾病解剖与分析(图解版)》、钱包、手机、笔记本及几只笔。

黎人安按亮手机,先是看到上面显示的日期时间,是他出车祸的后一天。又拿着手机划了几下,找到原主父母的电话,上面存的名字是“爸”“妈”,正经不失礼貌,没有一点耍逗卖萌的意味,说明原主可能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只是可能。

黎人安翻到通话记录,爸妈出现的频率不高,最近一次是一个星期前。再看短信记录,和父母的交流就更是少的可怜,而且都是很正统的节日问候,什么“母亲节快乐”“谢谢”之类的。这就说明了原主和父母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当然,不排除有用座机通话的可能。

黎人安把原主,也就是他现在父母的电话复制到归属地查询的软件里,查了一下归属地,s市。

他前生生活在t市,原主也在t市。和父母不在同一个城市,当然也就不可能和父母住在一起了。

再在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里翻了一通,没找到有女朋友存在的蛛丝马迹,黎人安放心了。

黎人安拿出那串钥匙,上面只挂着三把钥匙,其中两个齿轮复杂,样式繁复,钥匙上还刻着几个英文字母,很像是用在家里大门上的,另外一个就简单的多了,应该是用在抽屉之类上的。

黎人安曾经接过一个医生的角色,虽然只是打酱油的,但他也知道给实习医生配的宿舍一般条件都不太好,不可能用这么精巧的钥匙。

所以,黎人安得出结论,原主一个人住。

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然后他又犯愁了,一个人住他也不知道住哪儿啊。默默的思考着如果他打个电话给他爸妈问他们自己住哪里,被送去精神科的几率有多大……

“小安,愣着干什么?走了。”

看着在门口招呼他走的刘宝德,黎人安心中一动,“主任,晚上有事么?我请你吃饭。”

刘宝德怀疑的看着他,“又要请吃饭?无事献殷勤,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又”说明不是第一次,有戏!“哪能啊主任,我这不是感谢一下您的教导么,上我家?”黎人安试探道:“您认识我家吧?”

“奥~~”刘宝德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好心,原来是又想蹭我的车回家,啊?”

黎人安面上笑得“这都被你发现了,主任你真厉害”,心中暗道:我不愧是全国最机智的男科医生,对得起党和国家的栽培。

回家前,两人拐了一趟超市,买食材。

对于自己的厨艺,黎人安还是有信心的,谁叫他以前时常会替那个谁做菜呢。

刘宝德走到装着火锅料的冰柜前,转头对在挑蔬菜的黎人安道:“小安啊,你锅买了没有?”

黎人安有点不明所以,“啊?”

“哎呀,就是煮火锅的那个锅嘛。上回去你家我想吃火锅,你说你家没锅,改天去买一个,你买了吗?”

“买了……”黎人安豪气道,吧。

刘宝德满意了,“那就好,老头子我就爱吃这个。”

黎人安本还想刘宝德就算去过原主家,肯定也只去过几次,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路。

事实证明,黎人安又一次想多了,刘宝德七拐八拐,交证件拿暂入证,进小区,拐弯到地下停车场……一系列流程做的驾轻熟就。

而且,停了车,刘宝德还熟门熟路的走在黎人安前面,就像是去自己家一样。

黎人安暗喜,好样的,主任,中国好导师啊!

黎人安跟着刘宝德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在按电梯按键的时候,刘宝德迟疑了,“诶,小安,你家几楼来着?”

黎人安心中咯噔一声,主任,你要是不想起来,中国好导师的奖可不颁给你了。

刘宝德一根手指点着脑袋,“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几楼……”

黎人安在旁边助他一臂之力,“对,就是那里,主任你好好想想,那里……”

刘宝德脑门一亮,“1602!”

黎人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原主的家不大,两居室一客厅的中户,但是这个地段还不错,而且看小区的环境设施能够得上高级住宅区的级别,价格定然不菲。

就是不知道原主是租的还是买的,就算是租的,他一个实习医生,哪来那么多钱?答案是,爸妈有钱。

不论地方怎么变,厨房总是大同小异的。让刘宝德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黎人安大概摸索了一番,就上手做菜了。

“小安!小安!”才坐下没多久,刘宝德就扯着嗓子喊。

“什么事啊?”黎人安也高声回道。

“我想上厕所,你家卫生间呢?”

黎人安想说,主任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你难道还不知道么,你不知道你就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找到的,就那么点地方。别来问我啊,主任,我也不知道诶……“嗯,那个,就在……”

“我看到了!”老头子兴奋的喊道,末了,还嘀嘀咕咕,“支支吾吾的,不就嫌我老头子脏么,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黎人安:“……”

“叮咚叮咚……”门铃声忽然响起。

黎人安奇怪,这时候会是谁……蓦地停住了去开门的脚步,是谁都是找原主的,他一个冒牌货……

小心翼翼的凑近猫眼,看清来人,黎人安傻了,他为什么会来……

所以那人其实也认识原主?那他刚才岂不是露馅了?

锲而不舍的门铃声将他拉回现实,黎人安打开门。

“哎哟,来了?”刘宝德解决完生理问题出来,见到来人,也不见惊讶,反倒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黎人安怀疑的看着刘宝德。

刘宝德见状,一拍脑袋,“哦,忘了跟你说,我本来下班约了我表侄,结果你叫我来吃饭,我就想,干脆让表侄一块过来算了。”

黎人安:“……”主任,现在才说会不会马后炮了点?主任,这其实是你家吧……又有些庆幸,还好这人不是认识原主……

刘宝德:“怎么了你这个表情,菜没买够?”

黎人安:“……”这是重点嘛主任!

刘宝德:“不欢迎?”

“怎么会……”黎人安微笑,欢迎。

“那就好。”刘宝德赶紧招呼自己的宝贝表侄,“来来来,表侄,快进来。”

“好,表叔。”一直在门外站着的纪明泽终于得以踏进屋。

“你好。”纪明泽礼貌的伸出手,黎人安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特别想一爪子拍开,吼一句:我一点儿也不好!

敷衍的握了握,心里面无表情的吐槽:干嘛呀这是,又不是第一次见,还握手呢,搞得跟国家领导人见面似的……

“给你。”

怀里一沉,黎人安看着怀里几个印着洋文的礼盒,再看看认真看着他的纪明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黎人安抱着礼盒看着像在抱孩子,这么副傻样儿连刘宝德也看不过去,“第一次登门拜访,总得带点见面礼,我表侄那是有礼貌,小安啊,你收下归收下,别傻站着,赶快去做饭,我饿死了。”

黎人安:“……”这下可好,被刘宝德这么一说,黎人安不收就显得矫情,收下吧,好像他真的图这些,总之,憋屈的很。

主任,你个死老头,还中国好导师?哼,差评!

黎人安不会做什么特别华丽的菜,拿手的都是家常菜。

酱排骨、白斩鸡、毛豆基围虾、蒸蛋、油焖茄子、皮蛋豆腐、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个火锅。

菜式还算丰盛,黎人安手艺又好,刘宝德吃的根本抬不起头。

“唔,小安,里介个白赞鸡做的好次。”

“……白斩鸡是超市买的冷盘。”黎人安又补充道:“还是主任你拿的。”

刘宝德停嘴,想了想,好像是。

再看一边的纪明泽,只吃摆在他前面的黄瓜,每次夹一筷子,吃掉,吃两口饭,再夹一筷子,吃掉,吃两口饭……别的菜几乎都没怎么动。

黎人安:“……”

那么大个男人还不好意思夹菜么……总不能让人说他黎人安怠慢了客人,于是夹了块酱排骨放到纪明泽碗里,声音头一次这么温柔,“多吃点,别客气。”

哪知那个纪明泽拨了拨那块排骨,好像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勉勉强强的塞进嘴巴里。

黎人安:“……”你是嫌弃我筷子上的口水嘛?还是在鄙视我的厨艺?混蛋!

纪明泽快速的啃完那块排骨,又继续先前的举动,夹一筷子黄瓜,吃掉,吃两口饭……

黎人安:“……”

仿佛感觉到黎人安的目光,纪明泽抬头看他,认真道:“黄瓜好吃。”吃掉一筷子黄瓜,补充道:“黄瓜,最好吃。”

黎人安:“……”

叔侄俩吃饱喝足,黎人安就得替他们收拾残局,洗掉碗筷餐具。

“小安啊,借你卧室一用,我要替我表侄检查身体。”

“好。”想了想,“等一下”,黎人安把刘宝德拉到一边,“主任,你还没告诉我,你表侄到底什么毛病啊。”

刘宝德咳了几声,“性冷淡。”

“……不举?”黎人安诧异道。

“诶,说那么难听干什么,”刘宝德瞪了眼黎人安,“这两者里面有本质差别的好吧?不举是举不起来,就算举起来了也坚持不了多久,性冷淡是不想举起来,但是一旦举起来,哼哼……我说你跟了我那么久,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吗?”

“哦。”黎人安讷讷道。反正就是不行么。

那叔侄俩进了他卧室‘检查身体’,黎人安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纪明泽会对黄瓜那么执着了。

不是有句话叫,吃什么补什么嘛。

黎人安洗完碗,正逢叔侄俩检查完出来,刘宝德一脸凝重,纪明泽绷着脸,冷气全开。

刘宝德看到黎人安,一脸“我正在找你恰好你就在这里”的表情,“诶,小安,你过来我跟你说。”

黎人安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刘宝德道:“小安啊,我这侄儿身体上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就是……反正不好说,我不是记得你在中医科学过几个月的针灸推拿么,你就先给我侄儿试试。”

黎人安:“……”他怎么不知道他学过。

黎人安:“……”主任,你不是应该说,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就去心理科看看嘛,你怎么不按剧情走呢?!

“有问题?”刘宝德眼一瞪,好像在说“你要是不答应就不教你写毕业论文”,直击软肋,黎人安哪还有拒绝的胆子。

刘宝德满意的点头,“你家里应该有针灸针吧?拿出来今天先试一下。”

黎人安:“……”这你都知道?

黎人安将眼神移向纪明泽,纪明泽面若寒霜,“……”

目光转向他下身,黎人安抖了抖,感觉更冷了。

4.黎人安等于敬业

如果真的有针灸包,最可能放的地方当然是药箱,药箱在……客厅电视柜上。

电视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关,而此时电视里正在放他车祸身亡的消息。不是一条一条的新闻播报,而是只在类似于“述说娱乐圈”这样的栏目中提到一下。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眼所见,并且是以这么一种不受重视的方式,黎人安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人活到这个份上,确实挺悲哀的。

不过好在,他还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足以抵过一切不幸。

最可怜的,其实是被他占领身体的那位。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负罪感好强。黎人安在心里默默对这具身体道:原主啊,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希望你已经投胎找到了个好人家。我会以你的名义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奉还属于你的一切。

他本就是个孤魂野鬼,能借着原主的身体继续感受阳光雨露……其实他是最幸运的。

对啊,其实他是最幸运的,应该要知足。

“小安啊!”刘宝德的一声大喊,再大的伤感都被喊没了,“你找到没有啊?”

黎人安打开药箱,针灸包就在最上层,“找到了!马上来!”

捏着针灸包,黎人安沉默了,怎么办,他特么的根本没学过什么针灸,要怎么下手?而且这些针都要灸在男人的那里,难度系数直接飙到双s级。

没事的,黎人安安慰自己,那人本来就不行,最多,被他灸的永远站不起来……

应该没事……吧。

纪明泽,你是我继原主以后第二大对不起的人。最多以后做个黄瓜套餐给你赔罪……

“哎哟,我说你怎么这么久啊。”刘宝德和纪明泽正并排坐在卧室的床上,见到黎人安终于出现在门口,刘宝德忍不住抱怨道。

黎人安面不改色,“试试针有没有锈?”

刘宝德:“……”

“快上手吧,这玩意儿我也不懂,正好在旁边观摩观摩。”

“……”看刘宝德这么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黎人安那叫一个气啊。你、也、不、懂?你都不懂你就放心把你侄子交到他一个菜鸟的手里?你是在拿你侄子的下半身性福开玩笑知、道、么?你就不能叫他去专业的医生那、里、吗?!

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黎人安提议道:“主任,不如明天叫纪,先生去中医科的医生那里瞧瞧,我毕竟才学了几个月,而且也过了挺长时间的,都生疏了。”

刘宝德眉一皱,整张脸就都皱了起来,摸着下巴好像很认真的在思考黎人安的建议,半晌,他沉沉的开口,“你总叫主任主任,怪见外的,不如就跟着我侄儿叫表叔?”

“……”黎人安木然,敢情你考虑这么久想的就是这个?而且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侄儿叫你表叔啊?!主任,拜托你能靠谱点嘛?好歹你也是被拿来当宣传的男科一把交椅好嘛!

还未待黎人安说什么,一阵欢脱又响亮的铃声突然响起。

刘宝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赶忙接通,声音谄媚无比,“老婆~”

也不知道是话筒音量大还是那边人的嗓门大,对面的声音也能听个断断续续,“……晚……哪里?”

刘宝德看了他们俩一眼,走到门外,“老婆啊,我刚才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学生请吃饭。”

黎人安:“……”主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好嘛?

那边说了句什么,刘宝德有点支支吾吾,“他家里。”

“什么??吃饭都吃到人家里去了?!!!……”

刘宝德皱着脸揉着耳朵,把手机扯的远一点,待那边发完火,才拿到耳边继续讨好道:“男的,当然是男的。”

“申请?”刘宝德挪着小碎步又往外移了一点,“回家就补回家就补,好不?老婆~~”

“什么?”刘宝德忽然拔高音量,大概是受了老婆大人的批评,又蔫了,“老婆啊,五分钟会不会太短,我不可能赶回来啊……十分钟好不?”

“五分半??”刘宝德苦着脸,“老婆,老婆~你就宽容一下下嘛……”刘宝德陡然挺直身体,“行行行,七分半,就七分半,我保证赶回来。”

挂了电话,刘宝德冲进房里,“小安你给我表侄好好看看我家里有急事得赶回去先走了。”留给他们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及响亮的关门声。

黎人安:“……”

“嗯,那个,”黎人安捏着针灸包和纪明泽商量,“要不你明天去找中医科的专业医生?”

纪明泽看着他,“表叔让你治。”

黎人安为难道:“但是我可能,不太行。”

纪明泽继续看着他,“我要你。”

“……”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黎人安认命道:“好吧。”

纪明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黎人安也看着他,目光往下,有些不确定,“脱裤子?”

纪明泽垂眸,不见动作。

黎人安勾唇,“你害羞啦?”

纪明泽:“……”

“还是觉得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黎人安拿手指在鼻下划拉了一下,“那我去贴两片胡子?”

“……”纪明泽默不作声的慢慢脱掉裤子。

黎人安做够了心理建设,半跪在地上。

纪明泽那根东西很大,软着的时候拿在手里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来规模一定很壮观,前提是,它要站起来。

黎人安以前看武侠小说,知道任督二脉起源在会阴穴,既然能打通任督二脉,那应该多少对性冷淡有点用吧。可是,会阴穴所在的位置又比较尴尬……

到底要怎么刺?随便插?……算了,还是不要害人了,黎人安扔掉针灸包,对纪明泽道:“那个,纪先生,针灸的手法我有点生疏了,要不今天我就先给你按按,改天等我练熟了再给你灸?”

黎人安仰着小脸,漂亮的眸子里印着一点恳求,灯光一打,看得人心都化了。

纪明泽喉结滚动一下,微微颔首。

黎人安松了口气,推拿好,推拿比针灸简单,简单多了。再说,扎针太凶猛,说不准就给扎废了,但是那地方,摸摸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在黎人安一番轻揉捻挑乱摸一气后,那里依旧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黎人安的心情有点复杂,既失落又庆幸,连他也搞不懂这莫名的情绪缘何而来。

……

次日,黎人安见到刘宝德的第一句话就是,“主任,您那侄儿的问题……”

“噢,”刘宝德道:“以后就交给你了。”

黎人安傻眼,忍不住道:“您知道他什么问题么,就把他这样随便的丢给我。”

刘宝德正视着黎人安,“小安啊,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表侄身体上没什么问题,是心理上的障碍,但是心理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配合上针灸推拿那些温和一点的法子,疗效会快一些。”

“……主任,您平时可不是这么个模式,不都要先做点检查才能确定病人身体上没毛病么,昨天您也没做什么仪器上的检查吧,怎么就这么确定了呢。而且,如果是心理问题,您不都让他们直接去心理科嘛,也没见你用什么针灸推拿。”

刘宝德瞪了他一眼,“你就非要让我跟你透露点家庭隐私是吧。那我就告诉你,我这侄儿吧,从小在m国长大,快三十岁了,好像也没见他谈过什么人,那他爸妈不得急了嘛。也是前不久,软硬兼施下才知道,他,那个什么,性冷淡。我表哥表嫂逼着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心理问题,也没给看好。表嫂听说中医还不错,这次就特地把我侄儿调回z国,还特别联系了我,让我找点中医的法子看看,再配合心理咨询,希望能治好。够详细么?”

“奥,很详细。但是,”黎人安不死心道:“您不该找专业点的给他看么,为什么要找我这种半调子的?”您也太不负责任了!最后一句,黎人安没敢说。

“本来我只想让你昨儿先给试试。如果可以的话再去找人,毕竟不管哪个科的医生都是很忙的。不过你昨天给弄完以后,我表侄就跟我说,你很不错,就要你了。”刘宝德凉凉道。

“所以问题是在你。反正我昨天不在,也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言罢,刘宝德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黎人安:“……”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能对他干什么!妈蛋!

仿佛听到了黎人安的心声,刘宝德状似无意道:“毕业论文……”

死穴,这是黎人安的死穴,没有刘宝德辅导,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写什么啊……黎人安垂头,“那我得再跟着中医科医生学一段时间,请主任批准。”

“恩准。”刘宝德爽快道。

于是黎人安开始了勤勤恳恳的求学之路,早上练晚上练,几乎把所有的脑细胞都废在这上面了。半个月后,黎人安总算小有所成,不保证能治好,但绝对也不会扎死人。

看着大门口那几个雕金镂空的大字,黎人安觉得生活又一次耍了他。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给主任的宝贝侄子实践他半个月来的劳动成果,刘宝德说中午的时候细胞最活跃,针灸的效果也最好,因此拗着劲儿要他中午去纪明泽的公司。还只跟他说:地址是,天宝路281号。

黎人安:“主任,能具体点么?”

刘宝德冲他挤眉道:“到了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黎人安:“……”

上了出租车,报出地址,本以为司机也会跟他要具体的地名,没想到司机二话不说,一踩油门,不久,到了。

海娱传媒大厦。

杜维霄就是海娱的副总……

叹了口气,黎人安进了大门,马上就被前台小姐礼貌的叫住,“先生,你有预约吗?”

黎人安想了想,诚实道:“不知道。”

前台小姐:“……”

未免自己被当神经病扔出去,黎人安道:“你可以打电话给……”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纪明泽的职称,于是模棱道:“纪总。”

前台小姐狐疑道:“你是纪总什么人?”

“我……”

“啊,”前台小姐忽然叫道:“你是黎先生是不是?”

黎人安想说小姐你真活泼,吓我一跳,面上点头道:“我是黎人安。”

前台小姐立马向他鞠躬,“真是抱歉,黎先生,总裁有特别关照如果黎先生来了就请您进去的,我一时给忘了,对不起。”

“没事。”黎人安大方的摆摆手。就是小姐你别再对我抛媚眼了。

托‘总裁特别关照’的福,黎人安走的是专门的员工通道,还有专人领路。

海娱传媒其实并非来源本土,其总部设在m国,中国的不过是个分部。不过即使是分部,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而且听说创建海娱的是个美籍华人。

路上,黎人安打听到纪明泽不单是海娱的总裁,还兼任ceo,不久前才从m国总部调过来,是他们整个公司的头。

作为头,办公室当然是在顶层,而且,整个顶层都是他的。

带他来的人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就走了,黎人安对他道了声谢,敲了敲门。没听到有人回话,黎人安径直推门进去。

纪明泽的办公室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冷硬,走的是欧式简约风,色系单一。

但是,纪明泽人呢?

瞧见那边还有扇门,里面应该是休息室,想着纪明泽是不是在休息,又不敢上去确认,黎人安于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掏出手机给刘宝德发了个短信:主任,纪总很忙,我可能晚点回来。

不一会儿,刘宝德回来短信:好的,伺候我表侄最重要。

黎人安:“……”

很快,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休息室的门依旧不见动静,黎人安有些焦躁。而且,膀胱也在抗议。

整个顶层很大,可能是因为被纪明泽包下的缘故,静悄悄的,都没个人声。

洗手间在哪找不到,想找人问没有人。

总裁办公室肯定有,可是他不敢用。

黎人安聪明的小脑子一转,就决定下一楼,下一层铁定也都是高层,不过人应该会多一点。

在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后,黎人安一喜,心道我果然是机智的男科医生。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他刚进门,两个男人就一前一后迎面走了出来。

前面高个的那个浑身散发着满足后的慵懒,后面矮的那个衣着微乱,两颊还带着红晕,不难猜想,他们刚刚干完什么勾当……

5.英雄救美还要被说坏

纪明泽睁开眼,头还有些疼。

可能是昨晚的空调开的太低,今早起来有点感冒,所以几乎不睡午觉的他,因为撑不住头痛欲裂,在午间休息了一会儿。

可是,看了看时间,好像睡过头了。

纪明泽走出休息室,拿过杯子想去倒杯热水,却在路过沙发的时候蓦然停住了脚步。

黑色armani沙发上带着土气的红色小包看起来异常显眼,纪明泽走过去拿了起来,注意到包的右上角还印着一个红十字。

眸光微动,刘宝德说黎人安中午会过来,他还特地和前台打了招呼……

说到黎人安,纪明泽勾唇,那个小家伙使坏的样子,就像是只偷松果的小松鼠,松果被抢了,还会炸毛。

而且,纪明泽嘴边挂上意味不明的笑,趁着狮子在睡觉,竟然有胆子跑到狮子脚边撩拨几下。

摩挲着手里的包,纪明泽扫了一圈办公室,嗯?小松鼠呢?

……

黎人安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反倒是那两人,有瞬间被人撞破后的僵硬和心虚,尤以苏泯为甚。

黎人安看了他们一眼,就目不斜视的想要径直绕过,他这明显是不想惹一身腥的意思,偏偏有人要把他那满身腥味往他身上粘。

“你是哪个部门的?还是哪个新来的小明星?公司的规矩不知道么,这层的洗手间也是你能随便用的?”

黎人安心道:杜维霄你个败类,你也就只会仗势欺人,估摸着这层楼就你职位最小吧,有本事你咬顶在你上头的人啊,冲我乱吠什么?怕被人看见就不要在公共场合瞎搞,这会儿知道恼羞成怒了?

但是现在对于杜维霄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只能在肚子骂骂,可憋死他了。

黎人安垂着眼,“我不是贵公司的人,不懂这些规矩,多有冒犯,真是抱歉。”

杜维霄挑了挑眉,“现在懂了,可以出去了么。”

黎人安暗自咬牙,忍着没将拳头挥向那张欠扁的脸。

见黎人安不说话,杜维霄只当他是怕了,想再嘲讽几句就把人赶出去,可苏泯讥诮的声音已先他一步响了起来,“哪儿来的乡下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乱进的吗?前台的人工作真是越来越不称职了,什么人都放进来,真是有损公司形象。”苏泯本就嫉妒黎人安长得好,怕他动摇自己地位,见杜维霄没有心动的意思,那还不趁机奚落几句。

杜维霄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很重,觉得他的人就应该对他百依百顺,事事听他的,更别说能抢他的话语权,苏泯很显然犯了他的忌讳。冷冷的看了苏泯一眼,苏泯一惊,立刻乖乖噤了声。

狗咬狗,黎人安看着好笑,于是也真的笑了出来。

两人本就憋着不同程度的火,见状就纷纷将怒气撒到黎人安头上。

苏泯不敢再说话,只是瞪着黎人安,差点把眼珠瞪出来。杜维霄皱眉,“你笑什么?”

黎人安抬眼,却是看着苏泯,“先生,你裤子后面湿了。”

苏泯一僵,现在还没出夏,衣服穿得还很单薄,杜维霄刚才又……苏泯一张脸霎时又青又红很是好看。

杜维霄扫了眼苏泯屁股后面,压根一点痕迹都没有,不禁眯起眼,凑近了黎人安一点,“你乱说什么?”

杜维霄比他高,俯视的角度本就让他更有优势,现在这么一低头靠近,压迫意味更重。

黎人安微微侧过头,“你都说我是瞎说的了。”

杜维霄笑了一声,“你损人狡辩的样子还挺像一个人。”

黎人安心中一惊,随即就淡定了,他现在这么副样子,就算杜维霄怀疑,只要他打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何况他前身才没死多久,这人一点也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反而和新欢打得火热,估计也早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恐怕连他的尸体都没收一下吧。

也不知道他以前的身体怎么样了……

话说,杜维霄知道自己死了么?

“竟然走神?”明明被他逼迫的有些狼狈,可眼前这个青年却能够双目涣散堂而皇之的走神,杜维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脚下又逼近了一点。

黎人安向后退了几步,退无可退,撞到洗手台上,眉蹙了蹙,有点疼。

青年长得好看,蹙眉的动作更为他添了一点柔弱之美,杜维霄起了逗弄的心思,目光扫过他撞到的地方,笑容轻佻,声音故意放的很柔,“撞到哪儿了?给你揉揉,嗯?”

黎人安被恶心的鸡皮疙瘩直掉,眼前不断凑近的脸,让他只得不停的后倾,“你别再过来……啊!”

黎人安一声低叫,身体被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与此同时,杜维霄的肚子被狠狠踹了一脚。

杜维霄一声痛哼,退了几步,满腔的怒意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只能强忍回去,青着脸不甘不愿道:“纪总。”

听到杜维霄对来人的称谓,苏泯眼前一亮,这人就是海娱的老总?没想到又帅又年轻,如果攀上他的话……

黎人安惊讶的睁大眼,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纪明泽揽着黎人安,低头就见他一双眼睛瞪的圆滚滚的,更像做坏事被主人发现的小松鼠了,不由轻轻一笑,亲昵的捏了捏黎人安的鼻尖,“发生了什么事?”

黎人安本就因这突如其然的亲密而浑身僵硬,被纪明泽这么一捏,就僵的愈发厉害了,这个人搞什么?

纪明泽唇角微挑,圈着黎人安的手一用力,将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黎人安急忙抓住纪明泽的肩膀,抵住他快要完全扑进纪明泽怀里的身体。

纪明泽见状,低笑一声,柔声道:“他们欺负你了?”

黎人安缓了半晌,仰起脸,眨眼,有点委屈道:“他们不让我上洗手间。”

真是可爱,纪明泽眼中带笑。目光转向那两人时,眼底已全无笑意。

被纪明泽暗藏锋刃的眼神随意一扫,杜维霄和苏泯霎时僵住了身体。就听纪明泽又道:“安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保洁员在打扫卫生,你怎么能去添乱呢。真调皮。”说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全无责怪的意思,反而满是宠溺与纵容。

杜维霄:“……”

苏泯:“……”

黎人安:“……”真损。黎人安只顾偷着乐,忽略了纪明泽腻死人的口气和眼神。

纪明泽这明摆着就是在讽刺,然而苏泯也不知道是不懂眼色还是想要巴结的心思太强烈,在脸色有短暂的僵硬后,就笑着开口,“纪总,你误会了,我是刚进公司的小明星,叫苏泯,旁边这个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叫杜维霄。”

纪明泽见多了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苏泯眼里的献媚勾引藏得再好他也能一眼看穿。

不过这才正常。通常动物看到狮子,要么惧怕,要么巴结。但是怀里这只小松鼠就不一样了,它会满眼新奇的过去逗弄几下,见狮子没有生气,还能得寸进尺的踩到狮子头顶上作威作福。而一旦狮子有发怒的征兆,它就逃得比谁都快,临了还要转头对狮子做个鬼脸。典型的欺软怕硬不知死活。不过,挺好玩的。

勾起唇,“是么?”苏泯连连点头。

轻笑一声,纪明泽眼神莫测,“那我不介意让你们真的成为保洁员。”

苏泯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杜维霄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好歹是没有发作。

纪明泽看着那俩人,淡淡道:“人家辛苦打扫的保洁员都不介意洗手间被人用,你们介意什么?洗手间又不是你们家的,这护食的狗性哪儿来的?不需要向我家宝贝道歉么?”话到最后,眼神骤然变锐。

黎人安瞪着那人:去你的“你家宝贝”!

纪明泽嘴角含笑,“好吧,宝贝,我承认我说错话了,你是我一个人的宝贝,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黎人安瞪大眼睛,耳根微红,恨不得用眼神咬他一口。

苏泯和杜维霄本就是那种关系,再看那两人亲密的姿态,还有纪明泽对黎人安毫无条件的保护和宠溺,就知道他们八成是那种关系。

而且显然,纪总怀里那个青年目前正得宠,想要把他拉下水自己反而容易染一身黑,苏泯识趣道:“对不起。”

纪明泽勉强算是满意了,目光移向面色阴沉的杜维霄。

见杜维霄死咬着不开口,苏泯有些着急,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杜维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苏泯如坠冰窖,他知道自己完了,杜维霄这会儿受的气,等会儿铁定都要发泄在他身上,少不了要一番折腾。

再转过头时,杜维霄已恢复如常,面无表情的对黎人安道:“对不起。”

这么副道歉还很拽的样子,显然让纪明泽很不满意,纪明泽不满意,那就必须做到他满意为止。

见纪明泽没有要停下刁难的意思,黎人安忍不住拍了拍他,凑到耳边低声道:“你让我先走好么?”

“嗯?”

黎人安脸红,“我憋不住了。”

纪明泽愣了愣,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走。”

纪明泽不再看那两人,拥着黎人安往回走,黎人安几乎半个身体都贴进了纪明泽怀里,他不满的挣了挣,挣脱不开。

一直到拐过弯,纪明泽才放开黎人安,对他回眸一笑,“不用太感谢我。”

“……”黎人安怀疑的打量着他,“你真是纪明泽?”

“怎么说?”

黎人安道:“感觉和前几次相差很大。”

纪明泽:“怎么个差别?”

黎人安:“性格,说话……前几次你总是蹦短句,而且听起来还有点生硬,但是这会儿,中文好像很流利。”

纪明泽点头,“性格呢?”

黎人安露出点笑意,“前几次呆呆傻傻的,戳一戳也反应不过来,很好玩。”

“……”纪明泽意味不明的瞥了黎人安一眼,“现在?”

“现在?”黎人安有点嫌弃,“一副老女干巨猾老谋深算满肚子坏水的样子。”

“……”纪明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还真敢说啊。”

……

让黎人安先解决问题,两人重又回到办公室,纪明泽坐上他的老板椅,支着腿,手随意的搭上扶手,慵懒中隐隐带着危险,仿佛手指微动,就可掀起腥风血雨。

这才是总裁应当具有的气势没错,但是前几次的那个……黎人安内心一动,话已经说出了口,“你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纪明泽不语,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黎人安悚然,“真的?”

纪明泽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令人寒气直冒。

黎人安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我是不是知道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纪明泽闻言轻轻一笑,“你知道的秘密可不只这一件。”

黎人安浑身一僵,又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能问一下,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有什么下场么?”

纪明泽垂眸,“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死。”

黎人安咽了口口水,认真道:“我一定是前者。”

纪明泽静了一秒,嘴角的弧度开始上扬,渐渐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乐不可支的笑出声,“你这欺软怕硬的小家伙真好玩。”

“……”黎人安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再翻一个,看着笑容还不见收敛的某人,黎人安怒道:“再笑就不给你治了!”

纪明泽收住笑,眼底却仍带着一点笑意,“我不笑。可以给我治么?”

黎人安哼了一声,“我治好了有什么好处嘛?”

纪明泽朝他勾勾手,“过来点,我告诉你。”

黎人安往前挪了两步。

“再过来点。”

黎人安又不甘不愿的挪了两步。

直到黎人安绕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站到他旁边,纪明泽才算满意。

转过老板椅,面对着黎人安,纪明泽对他笑了笑,一把将人拉了下来。

黎人安猝不及防下被纪明泽一拽,一下子跌进他怀里,立刻恼怒的瞪向他。

纪明泽一手抱着人,嘴角挂着的笑透着一抹邪气,凝视着黎人安,“用它,好好疼你。”

6.黎人安的妙手回春时间

“纪明泽。”

以为黎人安会炸毛,结果他却很冷静,纪明泽有些兴味,“嗯?”

“你是主人格么?”

“……”纪明泽将手扶在黎人安脖后,把他的脑袋拉近一点,“你肯定我精分?”

黎人安拨开纪明泽的手,扑腾着站起来,“前后差这么多,要么精分,要么易容,要么故意伪装,你是哪一个?”

纪明泽微微眯了眯眼,“胆儿肥了嘛,知道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都什么后果么?”

黎人安远离了这危险人物一点,小心的觑着他,“什么啊?死路一条?”

纪明泽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不是,没有后果,最多被我……瞪一眼。”

黎人安:“……”真怂。

大概是黎人安表现的太嫌弃,纪明泽有点无奈,“我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么?”

黎人安点头,“像。”

纪明泽:“……”

见纪明泽没有发火的意思,黎人安立马蹬鼻子上脸了,带了点小兴奋走近一步,“说真的,你到底是不是精分?”

纪明泽扫了他一眼,眼神不善,“你真想知道?”

黎人安立马摇头,“一点也不想。”

纪明泽:“……”

“过来施展你的医术。”见黎人安有些茫然,纪明泽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沙发上的红色药包。

黎人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纪明泽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治病’或者‘针灸’这些词太露骨,不好,太不好了,我也这么觉的。这样吧,以后咱们就管这叫‘黎人安的妙手回春时间’。

“……”纪明泽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再这么脱线,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精分了。”

黎人安刹那静了,走到沙发边拿医药包,“把裤子脱掉。”

本以为纪明泽肯定不会听他的话,结果回过去的时候,纪明泽虽然没脱裤子,但是裤子拉链已经拉了开来,那玩意儿就赤果果的露在外面。乍一看到那狰狞的物体,黎人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屋内的光线变了,遮光帘全都被放了下来,天花板上的射灯也都被打了开来。

黎人安不放心的指指四个角落里的摄像头,“那些都关了么?”

“我不在的时候才会开。”

“奥。”黎人安应完又觉得不自在,这个什么‘妙手回春的时间’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以一种替人口交的姿势半跪在一个男人面前,帮那人推拿针灸那个地方,重生以前,黎人安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有今天。

先前吧,和纪明泽不熟,想想自己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医生,就算是这样也勉强忍了,只当自己是在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可是一旦和纪明泽有些熟悉了,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浑身别扭。

黎人安于是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的投入手头的工作,但是一想到这东西是纪明泽的,手里的物件就变得滚烫起来。

好不容易完成工作,黎人安满意的抬头,就见纪明泽正专注的看着自己,有些微不自在的转开目光,一低头就又看到纪明泽被扎的跟刺猬似的东西。下手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看,好像挺惨的……

“过二十分钟再……”

“笃笃笃”黎人安没说完的话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两人还来不及出声,门就被推开了。同一瞬间,黎人安感到肩上一股大力,把他往下推到了办公桌底下去。纪明泽转动椅子,把他卡进他自己和桌子之间。

黎人安一低头,纪明泽那玩意儿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黎人安下意识的挺直背脊,想离它远一点,就听‘彭’的一声,脑袋撞到了桌子上。

黎人安吃痛,皱着脸揉着撞疼的地方。

可偏偏纪明泽还不满意,大手一伸,把黎人安又往下压了一点。

黎人安抬头瞪了他一眼,却在低头的时候嘴唇不好心碰到了那根上。感到放在他肩上的手一紧,黎人安乖乖往桌子底下缩了缩,埋在膝间的脸慢慢染上大片红晕。

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目光不经意一扫,就看到老大桌子底下隐隐露出的黑色脑袋和白皙的手背,视线再移上一点,隐约可以窥见老大腿间的巨物还晾在外面……

再看看拉的严实的遮光帘,以及老大可以冰冻三尺的脸知道自己正处于事业的危险期,打扰老大的好事什么的……

纪明泽看着matt,目光森寒,“matt,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擦了擦冷汗,“那个……老大,我……”想到纪明泽的话把本来要说的‘我没什么事,你忙’生生咽回嘴里,硬着头皮道:“老大,顾锡接了部新电影,打算跟何谨合作……”巴拉巴拉说了一串总算扯完停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瞄了眼不说话的纪明泽。

静了半晌,就听纪明泽冷冷道:“就这么点小事?”

心道,现在对你来说有什么事是大的么?果然发情的男人就是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嘴上连连道:“老大我错了,我不该没等你同意就进门,我以后铁定不会再犯。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享用。”言罢,飞也似的逃窜出门。

纪明泽:“……”

关上门,脱力的倚在门上,狠狠吐槽:妈蛋,干那档子事知道拉窗帘不知道锁门的么!……吐槽完毕又有些乐,没听老大传过什么绯闻,还以为他是个什么情况呢,没想到这么开放,直接把人带到办公室来了……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类型……

好不容易听到关门声,黎人安才费力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黎人安不客气的搭住借力站了起来。

伸伸胳膊揉揉肩,黎人安觉得自己好像练了一回缩骨功,打哪儿哪儿都酸。

“肩膀酸?”

黎人安看着纪某人毫无愧疚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果断炸毛,“你把我按下去干嘛?你应该先提裤子啊!”

纪明泽看了看下面,有点无辜,“都是针。”

黎人安也看了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好吧。”想想又生气,“那你也不能把我按在桌子底下嘛,你这不就显得欲盖弥彰么。那人铁定误会了。”

纪明泽:“借你当裤子挡一下。”

“……”黎人安面无表情,“那你干脆明天穿我出门好了。”

纪明泽小吁一口气,“抱歉。”

看纪明泽还挺诚恳,黎人安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大事,斤斤计较就显得小气了,脸上却要表现的‘看我这么大方,我就不予追究了’,挥挥手,“没事。”

“我不想。”纪明泽又道。

黎人安愣了愣,“啊?”

纪明泽:“我不想穿你出门。”

黎人安:“……”

黎人安:“……”

看黎人安呆愣的样子,纪明泽不客气的笑出声。

黎人安:“……”纪明泽,你这是在自讨苦吃知道么?惹毛我对你没、有、好、处!

二十分钟的时间到,要把针取下来,黎人安对纪明泽笑笑,笑容无比阴暗。

纪明泽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取针的过程被无限拖长,黎人安每取一根针,都要在里面细细的碾磨捣弄一番,然后再缓缓的慢慢的一圈一圈转着拔出来,有时候黎人安手一抖,刚拔出几分的针又被重新刺了进去,只深不浅。纪明泽只是性冷淡,又不是没有感觉,一根针反反复复在那么脆弱的地方打转,虽然依旧站不起来,但是那种麻痒入骨的感觉还是磨的他无比难受。

纪明泽忍了又忍,才没把黎人安拎起来按在桌上打一顿屁股,眯起眼,“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小混蛋!”

“咦?”黎人安睁大眼,故作委屈道:“你对我冷嘲热讽,我还帮你取针,我怎么就睚眦必报了,明明是以德报怨。”

纪明泽:“……”

黎人安道:“你觉得我取针这么慢是故意的啊,我告诉你,这是必要的过程,缓慢的刺激你那上面的神经纤维,疏通堵塞的信号通道,对纪小泽站起来有好处的。”末了,又自我认同的点点头,“我觉得纪小泽这名字不错,你觉得呢?以后就叫它纪小泽好了,那里那个地方那根东西什么的都不好听。”

纪明泽:“……”

好不容易取完针,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好在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任务完成,黎人安就可以远离纪明泽,想罢,顿时周身一轻,心情愉悦。

“我找人送你。”纪某人嘴边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黎人安有一丝警觉,“不用,我认识路。”

纪明泽好整以暇,“万一碰到像先前那样的坏人呢?我又不是超人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黎人安:“……”

纪明泽不由分说的拨了个号码,“matt,替我送位客人,电梯口等着。”

?有点耳熟的样子……黎人安一惊,那不是刚才那个……“你干嘛找他啊?”

纪明泽有点奇怪的看了黎人安一眼,“他是我特助,不找他找谁。”

“可是他刚才……”

纪明泽:“那不是正好,你跟他解释清楚。”

黎人安:“……”一点也不好!

黎人安咬牙,“纪明泽,你才是睚眦必报的混蛋!”

纪明泽敬谢不敏,“慢走。”

黎人安:“……”

老大叫他送人,这在平时没什么,但是今天……matt正想着,就见老大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小青年?matt愣了几秒,倒吸一口冷气,老大不愧是老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黎人安刚出门,就看到电梯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五官帅气,一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立马变了,带点兴奋带点意味深长。

但当真的面对他,男人还是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是纪总的特助matt,跟着他刚从m国调过来。”

黎人安也礼貌的回握住matt的手,“你好,我叫黎人安。”

但良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有良好的过程以及结尾。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随便和他聊了几句,就憋不住了似的好奇的问道:

“你和我们老大到底什么关系?”

“……”黎人安冷静道:“医生和病人。”

眼露惊叹,“哇哦!制服系play?”

黎人安:“……”捏起手里的医药包,黎人安正准备跟matt好好讲解一番他和纪明泽之间纯正的医患关系,就听matt道:

“工具都准备的这么齐全?”

黎人安:“……”纪明泽找你当特助真的没事么?

回到医院,刘宝德告诉他以后每天中午都得去给纪明泽“妙手回春”,包车费不包吃有出诊金拿,周末不放假算加班,同意不?

“……”黎人安只想说:呵呵。面上微笑,“好啊。”

看在钱的份上,黎人安告诉自己,忍一忍。

以为到明天中午前不用再看到纪明泽和纪小泽,但当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黎人安才发现,他实在太天真了。

7.长得帅就能私闯民宅么

黎人安瞪着门外的男人,“你来干什么?”

纪明泽:“吃饭。”

“……”黎人安咬牙,“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纪明泽眼里带上点无辜,“我被你看光了。”

黎人安:“……”你少卖萌!

纪明泽:“你得对我负责。”

黎人安:“……”所以我就要负责投喂你吗?要不是为了治病,你以为我想看你吗?!

黎人安本准备做晚饭,刚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门铃就响了,一看,又是这瘟神。

纪明泽倚在厨房门口,“你要做什么好吃的?”

黎人安切着菜,头也不回,“做什么好吃的也没你的份。”

纪明泽无所谓道:“那我就看着你吃。”

黎人安:“……”那我肯定没有胃口!

瞥了眼一米九多的个子还可怜巴巴杵在门口的某人,黎人安安慰自己:纪小泽站不起来已经很可怜了,蹭一顿吃的就蹭一顿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吃什么?”

纪明泽眼中一动,“香醉鹅肝、红酒牛排、芝士焗虾、色拉鱼子酱、生蚝蒸蛋、八宝鸭、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咖喱牛肉、玉米猪骨汤……”

黎人安目瞪口呆的听着纪明泽报出一长串菜名,中文那叫一个流利,中西合璧那叫一个爽。待纪明泽说完,黎人安最后总结道:“纪明泽,出门右拐,不送。”

纪明泽眨眼,“这些都可以没有。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黎人安哼哼,还知道见风使舵,“你不是只喜欢吃黄瓜嘛?”

纪明泽静了几秒,“好像是。”

“……”‘好像是’是几个意思?“那正好,我就准备做黄瓜炒蛋、凉拌黄瓜、酱黄瓜、清炒黄瓜、黄瓜杂拌和水煮白菜。”

“……好。”

黎人安笑了笑,手下娴熟的剁了几刀,忽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那你喜欢吃香蕉嘛?”

纪明泽:“……”

笑容扩大,黎人安:“你那玩意儿真的没站起来过么?”

纪明泽:“……”

“青春期的躁动什么的都没有?”

纪明泽:“……”

黎人安本来自恋的以为,大概是他厨艺太好,纪明泽食髓知味,这才厚着脸皮跑过来蹭饭。

没想到,从此以后,纪明泽天天晚上光顾他家,从最开始的登门拜访,到现在干脆在医院门口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黎人安忍无可忍,“纪明泽,总裁不用加班吗?你这么闲?”

“不用。”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黎人安忍着火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家当酒店吗?说来就来,吃了就走。”

纪明泽默,“我可以付钱给你。”

黎人安怒,“少拿你的臭钱侮辱人!”

纪明泽有点落寞,“家里厨师做的,没有家的味道。”中文好像有那么点僵硬。

黎人安怔了怔,靠近了纪明泽一点,“你是之前那个纪明泽?副人格?”

纪明泽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黎人安炸毛,“混蛋!让你装!”其实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吧?!太恶劣了!

纪明泽安抚似的摸摸黎人安的脑袋,“别闹,我在开车。”

黎人安果真安静了,纪明泽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真乖。”

黎人安:“……你给我滚下车!”

纪明泽:“……这是我的车。”

“我知道。”黎人安挑眉,“我有驾驶证。”

纪明泽:“……”

纪明泽单手扶住方向盘,侧过头凑近黎人安,眼中好像盛着微微晃动的柔波,“真要我下车?”

往旁边缩了一点,耳根微醺,眼看着车子擦着旁边一辆面包车惊险而过,黎人安睁大眼,推开纪明泽,“你看路!”

纪明泽看了一眼内后视镜,嘴里不忘调笑道:“我比较喜欢看你。”

黎人安凉凉道:“不想开车了嘛?”

纪明泽:“……”

往常纪明泽蹭完饭,呆不了多久就会走,今天却一反常态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目不转睛,黎人安瞥了一眼,广告。

“喝水么?”虽然问着纪明泽的意见,但是黎人安已经把水拿来放到了他面前。

“谢谢。”纪明泽看着电视机,黎人安看着纪明泽。

过了半晌,两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黎人安看了眼电视,还是广告。

“……”黎人安有点抓狂,其实他是想说混蛋你什么时候走啊,但是不太好意思直接开口下逐客令,只望纪明泽能够自己反应过来。

哪知纪明泽看了半天的广告,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既然这样,黎人安也不打算管他了。站起身,刚走几步,就听到纪明泽的声音,“晚上一般都干什么?”

黎人安缓缓的回过头,阴测测道:“解、剖、尸、体。”

纪明泽:“……”

纪明泽面不改色道:“需要帮忙么?”

黎人安淡淡道:“如果你想成为那具尸体的话。”

纪明泽:“……”

黎人安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纪明泽没再说什么,走到黎人安面前,看了他一瞬,忽然低头,脸凑过来,贴了贴他的脸颊。

“……”黎人安霎时满脸通红。

纪明泽大笑,“这么纯情?贴面礼不知道么?”

于是黎人安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怒道:“滚!”

……

次日下午,坐完一天的诊,刘宝德对他道:“小安啊,晚上有事吗?”

黎人安摇头,“没有,主任有什么事么?”

刘宝德道:“我想让你帮我去t大实验楼拿一份试验数据,就在401的讲台上。”

黎人安有些傻眼,“t大实验楼?”

刘宝德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黎人安忙道:“没有老师,我当然愿意。”但是,请问t大在哪儿?实验楼又怎么走?

走到医院门外,目光在路边转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纪明泽的车。

就在此时,马路对面的一辆车鸣了一声笛,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纪明泽的脸。

黎人安愣愣的走过去,俯身看了眼车标,完全傻了。

纪明泽:“上车。傻站着干吗?”

黎人安爬上车,随意的扫了几眼,只有两座,也不敢多看,怕闪瞎自己的24k金狗眼。

纪明泽这辆布加迪外形并不是特别炫酷,至少在同类超跑中算是低调的了,所以刚才黎人安的目光只是停顿了片刻,没有多加在意,毕竟在t市这种一线城市,开着辆超跑随处瞎逛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但是,当这个开车的人和你相熟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纪明泽:“怎么了?傻愣愣的。”

黎人安回过神,道:“前段时间还很谦虚的开着保时捷,你一下换了辆布加迪我有点不适应。”

纪明泽:“我就当成是夸奖了。”

黎人安:“……”

看着纪明泽已经起步,黎人安才想起正事,“诶,等会儿,主任叫我去拿份实验数据,我还得去趟t大,要不你先回去?”

“我送你。”纪明泽:“等你磨叽过去再磨叽回去天都亮了。”

黎人安:“……”

“t大是么?你学校?”纪明泽道。

“嗯。”黎人安上次整理原主的东西,翻到了原主t大的学生证。

纪明泽跟着导航开,一路上堵了好几次,幸而大学城所在的位置一般都比较偏,堵的时间才不长,两人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到了t大。

才到t大蔚为壮观的门口,黎人安他们就被门卫大叔拦了下来。

纪明泽拉开车窗,门卫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不好意思,先生,不是节假日接送时间,社会车辆不可以进学校。”

黎人安仰头看他,“社会人员也不可以吗?”

门卫:“……社会人员可以,但是车不行。”

黎人安继续仰头看他,“那请问社会人员的车要怎么办?”

“……”门卫朝西面做了个手势,“那边有露天停车场,你们可以把车停在那里。”

纪明泽于是把车停了过去,和黎人安再次到了门口。

黎人安拉住想要径直入内的纪明泽,向门卫问道:“大叔,请问一下医学院实验楼怎么走?”

大叔很热心的为他们指了路,“你就从这条大道一直走,然后往右拐,再一直走,你会看到一个三岔路口……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吧,到时候你再问人,我说多了你也记不住。”

“……谢谢。”黎人安道。

“不过年轻人啊,”大叔正了正帽子,颇有点语重心长道:“从这里走到实验楼还是要点时间的,不如你们还是开车吧?”

黎人安:“……”

由于纪明泽的车太惹人注目,怕开进去引起围观,于是两人用身份证刷了两辆环保自行车。

想到堂堂总裁头子要在学校里骑环保自行车,黎人安不厚道的笑了。

“……”纪明泽黑着脸,“你自己的学校,你去了几年的实验楼,你还不认识么?”

黎人安无辜道:“没走过校门口到实验楼这条路线。”

纪明泽:“……”

“再说了。我认识路,你也只能骑自行车。”黎人安微笑,“谁让你吵着闹着要跟来呢?”

纪明泽:“……”

当纪明泽骑上翠绿的自行车,黎人安不得不感叹,人长得好,干什么事都好看啊。

别看纪明泽西装革履那么大的个子,骑起车来自有那么一份潇洒。

两人按照门卫指的路骑到了那个三岔口,黎人安又随便拉了位同学问路。

就这样,骑一段,问一段,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还是没找到实验楼。

黎人安腿一伸,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纪明泽也跟着停了下来。

好饿,黎人安腹中发出哀鸣,他有点不敢看纪明泽,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将脸埋进手心里,躬身趴在自行车龙头上,黎人安闷闷道:“纪总你饿么?”

跟着黎人安兜兜转转这么久,纪明泽心里多少有些不耐,但一看到黎人安这副可怜至极的样子,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靠近了他一点,纪明泽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你再想想,该怎么走?”

抬起头,看到纪明泽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很是温柔的脸,黎人安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再看看四周这些完全是第一次见的景色,根本不用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见一副黎人安垂头丧气的模样,纪明泽忍不住柔声安慰道:“你平时都怎么去实验楼的,教室?还是宿舍?要不然我们先去宿舍或教室,这样你就认得路了。”

黎人安:“……”这真是个好主意!原来纪总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黎人安撇开眼,不敢看纪明泽的眼睛,弱弱道:“可是,教室和宿舍要怎么走啊?”

“……”纪明泽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不是找不到实验楼的问题,根本就是完全迷路了……

8.死前总要让人说点真话

学校的夜很安静,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

空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更为清晰,暖黄的光晕一层层铺散开来,黑夜也变得没那么空寂。

花前月下好谈情,月色温柔,感情最易爆发,彼此间好像也多了点不一样的依赖。

两人干脆不再骑车,推着车权当在散步。

“纪明泽,那里有个超市,我们可以买点吃的。”黎人安指着前面惊喜道。

简直是久旱逢雨露,可惜他已经饿过头了……

两人将车停在门外,一同进了超市,选了几个面包和两杯奶茶。

结账的时候,黎人安问收银员,“你好,请问实验楼怎么走啊?”

收银员高冷的看了他一眼,手指着一个方向,“从这条路一直走,过去有个小花园,穿过,再一直走,大概就能看到实验楼了。”

黎人安:“……谢谢。”

两人出了超市,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超市外面的休闲凉棚里,准备吃完再走。

纪明泽也不挑,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就吃了起来,虽然仍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却吃的很专注,料想定是饿了。

想到明明是开豪车的巨商,却要在凉棚里啃几块钱的面包,黎人安就觉得说不出的喜感和……心酸。

看纪明泽吃得香,黎人安也吃了一口,面包的味道还不错,色拉加的也足,比外面那些全国连锁的著名面包店实诚的多了。

黎人安又咬了口面包,嚼了几下,吞掉,忽然轻声道:“对不起。”

纪明泽笑了一声,揉揉他的头发,“没有的事,是我吵着闹着要跟过来的。”

黎人安:“……”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讽刺?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两人也不再耽搁,骑着车沿着收银员指的路一路飞驰。

越往后骑,景色愈加荒凉。

两边的树木不断后退,放眼望去,建筑物也随着黑暗越来越远。

黎人安猛地刹住车,前方不远处,隐匿着一座看起来挺大的楼,五六层的高度,呈半环形。

离得不算近,天又黑,看不清上面有没有写‘实验楼’几个字。不过如果刚才那个收银员指的路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是这里了。

从这里通到大楼有条弯曲的小路,自行车不太能骑,两人就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这楼虽然大,但是已经有些旧了,而且大楼没有一盏灯,黑黢黢的立在那里,显得有些鬼气森然。

黎人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大楼上一照,果然看到‘实验楼’三个大字,笔法甚为狂野。

如果是实验楼的话,晚上没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话虽如此,但黎人安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有些吓人。没有灯的窗就像无数空洞的眼,死死的盯着站在它面前渺小的人类。

本来,九月底的夜风就透着股凉意,而实验楼边的风更甚,吹上肌肤,挟着阴冷,令人背后生寒。

两人走到楼梯口,黑暗模糊了阶梯的棱角,一直蔓延而上,好像是一条死亡之路。

黎人安不由压低声音,“会不会闹鬼啊?”

“说不定。婴儿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行走的尸体……”纪明泽也跟着放低了嗓音。

黎人安呼吸一滞,余光瞥到纪明泽嘴角的笑意,将手机的光束打到自己脸上,冲纪明泽做了个鬼脸。

纪明泽低低的笑了。

黎人安瞪了他一眼,先一步踏上楼梯。

却听到纪明泽不掩调侃的声音,“安安,慢一点,实验楼闹鬼。”

黎人安:“……”

纪明泽也开了手机的电筒,两束在无边的夜里显得尤为微弱的灯光打在脚下,映照出污迹斑斑的楼梯,黎人安甚至不敢细看这些污渍是什么。

两人的脚步声都放的很轻,然而在寂静中,再轻的脚步声也会被无限放大在耳边。

好不容易到了四楼,黎人安小小的松了口气。

走廊绵长空旷,甚至望不到尽头,两边都是紧闭的门,肃穆而阴沉。阴寒之气透过鞋底交缠上延,一丝丝的渗入肌肤骨肉。空气中隐隐可以嗅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黑暗赋予人们想象,黎人安似乎可以预见走廊两边的某扇门被缓缓打开,良久却不见有人出来,耐不住好奇心的人们忍不住想凑过去看看,却正对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黎人安不禁打了个寒战。

纪明泽见状,凑近他耳边,热气氤氲了一小片皮肤,低沉的嗓音因为放得低而显出一些沙哑,“你要是怕,可以牵着我的手。”

“……”黎人安侧过头看他,“算了吧,万一我还没走几步,发现一直牵着的是具行走的尸体怎么办?”

纪明泽:“……”

黎人安勾唇,“还是其实怕的人是你?”

纪明泽:“……”

黎人安笑了笑,心情愉悦,耍弄完纪明泽后就开始正事,将光打到实验室的门牌上,421。

最后一间是421,也就是说401在最前面。

纪明泽也看了看他那边的门牌号,是420。

由此,黎人安得出结论,401在走廊尽头。

想罢,招呼了纪明泽,黎人安就闷头往前走。

早死早超生,集中注意力看路,不要想两边的一扇扇门后面是什么。

脚步声回响在长廊里,略显急促和沉闷。

纪明泽不紧不慢的跟着黎人安,“真的不牵手么?”

黎人安:“……”

纪明泽悠闲道:“安安,我怕。”

黎人安:“……”

地面墙上的黑影就像蛰伏的恶鬼,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啃噬人的血肉。

黎人安放慢脚步,等纪明泽追上,勾住他手指,“勉强让你牵着吧,谁让你怕呢。”

纪明泽:“……”

路终于到了尽头,黎人安举起手机照了照,401。

扯了扯纪明泽,“就是这里。”

看着紧闭的门,黎人安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转了转门把,果然,打不开,门被锁住了。

就像久行于沙漠的旅人突然间发现一汪泉水,满怀欣喜的走近,却看到,泉水早已干涸。

明明离成功只差一步,却遇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那种膨胀的喜悦陡然被一戳而破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难受。

“去另一扇门看看。”纪明泽安慰道。

黎人安点点头,打起精神向另一扇门走去,心里很矛盾,既觉得另一扇肯定也锁了,又期待它没有锁。

握上门把,黎人安转动几下,转不动,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失落。

纪明泽也握住,试着轻轻一拧,‘咔哒’清脆的一声,门开了。

黎人安:“……”

实验室里黑暗迭起,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幸而,并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人,只能隐隐绰绰的看到里面放了几张盖着布的铁床。

而布的下面,铁床上面,有着什么,不言而喻。

黎人安打着灯光一照,光线划过铁床上隆起的弧度,心跳又快了点。

遗憾的是,讲台还在另一头,也就是说要到那儿,必须得经过这些铁床。

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臂,黎人安猝不及防下,吓得抖了一抖,就听到纪明泽的声音,“是我。”

黎人安抓住纪明泽搭在他肩头的手,“讲台在前面,咱们得走过去。”

纪明泽鼓励似的回捏了一下,“没事的,我们两个行走的活人还怕打不过几只行走的尸体么。”

黎人安:“……”

纪明泽走了一步,却见黎人安仍没抬腿的意思,刚想说话,就见黎人安看向他,“死了还要被拿来当解剖教材,肯定怨念很重,要不我们先拜拜?你带香烛了么?”

纪明泽:“……”

“遗体都是家属自愿捐献的,哪有什么怨念。”纪明泽微微无奈道。

黎人安:“那不是怨念更深,死了还被家人卖了。”

纪明泽:“……”

……

讲台上凌乱的摊着一些纸张,右上角还堆着厚厚的一叠作业本。

黎人安一手打着手电,一手在那堆纸里翻找起来,主任和他说过,那份数据的左上角写着他的名字。

可是,黎人安将那些纸张全部翻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

于是他决定再仔细找一遍,想让纪明泽帮他照着灯,四下一看,却看到纪明泽正举着手机研究靠墙的大理石台上的一排标本。

一个个玻璃罐,泡在福尔马林里灰暗的不明器官,像是连环杀人狂精心收集的被害人身体的一部分,放在自家的地下室里日日欣赏。而此时打着灯兴致勃勃的纪明泽,无疑就像是那个杀狂魔。

黎人安无奈,想过去把人拉过来,一转身,正对上几步以外一具完整的骷髅。骷髅几处锃亮的地方在暗处反出几抹幽亮的光。

黎人安定了定神,心道,来这实验室一趟,心脏都要被吓出毛病来了,还要折好几年的寿。

忽然,“咔嚓”一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黎人安定住了,盯着那具骷髅。

如果他没有听错,声音就是从它身上传过来的。

所以它是要活动筋骨准备开始夜生活了么?

不知道明天的头条会不会是,海娱新任总裁携不明人士暴死某高校实验室内,死状极其惨烈,死因难以判别……

一声响动后,也不见骷髅有什么动作,黎人安暗自嗤笑自己太胆小。

不就是一具骷髅么,就算它突然动了起来,也能一拳把它打散架了,难不成它还能重新组装起来嘛?

黎人安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小心翼翼的靠近骷髅架子,刚才离远了没看清,近了才发现这骷髅并不是自己站在那里的,而是被钉在一副铁架上,不死不活的立着,看着也挺可怜。

而刚才那声响,也许是因为这具骨架有的地方骨位不正,黎人安一走动,带动了这一小片区域的气流,空气流动,产生了力,而在力的作用下,使得原本错位的骨骼恢复原位,这才发出了声音。

这么随便一胡诌,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黎人安笑了笑,对着骷髅大大的眼眶眨了眨眼,心道,嘿,哥们儿,你的眼睛可真大,多少姑娘梦寐以求呢。

于是,哥们儿回答说,嘿,小伙儿,你没看到我是没有眼睛么,既然你喜欢,那咱俩换一换。

黎人安咧了咧嘴,骷髅也咧了咧嘴。

黎人安:哈哈。

骷髅:……

脑补完毕,做正事。

黎人安转身,却不见纪明泽。

“纪明泽?”黎人安小声的唤了一声。

没人应。

黎人安拿着手机往四周照了一圈,没照到纪明泽。

咽了口口水,黎人安屏着息缓缓的往前走,就怕路过铁床的时候,某个兄弟忽的伸出手,‘友好’的抓住他……

好在,直到出了门,他还健在。

“纪明泽?”黎人安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

突然,黎人安僵住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缓慢而沉闷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逼近。

9.精分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黎人安一个机灵,瞬间惊醒。忙想回身躲进401,转身一看,401的门竟然关了!他刚刚从里面出来,绝对没有关门!

握上门把,转了好几下都转不动。黎人安有些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种鞋底叩击地面的沉钝感,就像是拿着镰刀穿着黑色罩衣的死神正在缓缓接近,而门,还是打不开。

心跳如鼓,黎人安使劲全力恨不得直接把门把拽掉,可惜它纹丝不动。

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黎人安四下里转了一圈,走廊里迷雾一般的黑暗仿佛张牙舞爪的兽,下一刻,或者下下一刻,就会咬上来。

忽然,黎人安眼前一亮。这里的门和墙面并不平行,门都比墙要凹进去一些,人可以贴着躲进去。但是如果躲个人,真的能够完全嵌进去不被发现么?

不管了,黎人安一咬牙,关了手机的光,身体紧贴着401的门,恨不得把自己拍平了黏在门上。

光一灭,黑暗就如同解了禁的妖怪变得有恃无恐,争相扑过来吸食新鲜血肉。

脚步声到了这一楼,有片刻停顿,黎人安呼吸一滞,好像看到有光闪过,幸好脚步声微停后,就又踢哒踢哒继续往上去了。

黎人安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突然,就在他身侧的把手快速的动了起来,黎人安刚松到一半的气又提了起来,这特么的是在玩什么……

随后,门也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门板的震动借由身体直接传进胸腔,震得五脏六腑跟着晃荡个不停。

这是僵尸要破门而出的节奏么?

拜托,弟兄们,你们能跳窗么?别走门……

不对,黎人安身体一僵,他似乎忘了件事,纪明泽呢?

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黎人安把耳朵贴到门上,敲击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响亮,耳膜被震得一疼,揉揉耳朵,黎人安这回听清了,里头的人说的是什么。

“安安……安安……”

好像是……纪明泽的声音。

顾不得想为什么消失的纪明泽还在里面,黎人安试着拍了拍门,“纪明泽?”

得到更激烈的拍门声作为回应。

黎人安倒吸一口气,真的在里面……

又试着拧动把手,仍是怎么用力都拧不开。

正当黎人安和门锁较上劲的时候,一束强光忽然打到他脸上,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继而僵直了身体。

谁、在、打、灯、照、他?

“锁坏了。”苍老而粗粝,仿佛沙粒磨在旧皮革上沙哑又粗糙的声音。

打在脸上的光倏忽转到别的地方,房间里的纪明泽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没了声音。

黎人安缓缓的转过身,小心的看了眼来人,一颗心慢慢掉回胸腔。

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个又瘦又矮的老头,面皮上布着几条深深的沟壑,头发半白,举着手电一动不动盯着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锁坏了。”老头又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黎人安呆了几秒,回过神,“老,老伯,您是?”

老头眼神晦暗,“看门人。”

黎人安顿了顿,“您,您刚才说这门锁坏了?”

“为什么闯进来?”老头直勾勾的盯着黎人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我的导师让我帮他拿份实验数据,我和朋友过来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我就……先出来了,他被锁在了里面。”过程太复杂,有些地方连黎人安都弄不清楚原委,就精简的跟老头解释道。

老头盯着黎人安看了几秒,举着手电筒跛着腿走了过来,“这个旧实验楼除了六楼的细菌培养实验室,其余的实验室都不开放了,你的导师怎么会让你到4楼拿实验数据。”

黎人安愣了愣,“旧实验楼?难道还有新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嗯……”无数句话滚过喉咙,黎人安最后憋出一句,“不是。”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从腰间取出一大串钥匙,从里面翻找起来。

黎人安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所以他应该去的是新实验楼的401?难怪这里找不到……

老头找到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这个旧实验楼一年前就基本不用了,等到新的完全竣工,这里就要拆了建别的。”

“哦。”黎人安丧气的应道。

惊魂了那么久,到头来竟然白受罪了……一年,如果是t大学生的话,应该都知道吧……这下惨了,要怎么跟纪明泽解释……

老头转动钥匙,转了几圈,钥匙每次都打滑了,打不开。

里面的纪明泽可能是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又敲了几下门。

“钥匙也开不了,你叫你的朋友别急,我去拿工具把锁撬开。”老头对黎人安道。

“麻烦你了。”黎人安道。

看来这老伯虽然严肃了点,人还是不错的。

看着老头踢踢踏踏走远,黎人安将两手拢在嘴边,对着门缝喊道:“纪明泽!你等一会儿!看门的老伯去拿工具撬门了!你别急!”

顿了顿,黎人安又道:“你听到了嘛?听到了请敲一声门,没听到就不要敲门!”

黎人安听到门被敲了一声。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黎人安总算能够安下一点心来,重又打开手机电筒,脱力一般的用额头抵住门,伴着‘吱呀’一声,黎人安重心一个不稳,险些往前面栽去,幸好他及时站稳。

门开了。

黎人安:“……”这什么破门!

还未待黎人安咒骂出声,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大型物体猛地朝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黎人安已经完全石化,这个,是什么?

“安安。”耳边传来熟悉的低语,黎人安小松了口气,还认得他,应该没被什么魑魅魍魉附身……吧。

抬手想推开纪明泽,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抱住,肌肤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过来,疲惫的身体好像也找到了一丝依靠,伸出的手顺势回抱住纪明泽。

触摸下才察觉,掌心下的躯体在微微颤抖。

黎人安惊讶的扳过纪明泽脑袋,就见他漂亮的眼里满是恐惧与惶乱,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不少,对上黎人安才显得稍微平复了点。

黎人安刚想问话,又被纪明泽紧紧的抱住,毛茸的脑袋搁在他肩窝胡乱的蹭,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如果说纪明泽遇上了鬼,黎人安毫不怀疑他能够撩开它的头发,三百六十五度研究个够……

那么,什么东西能让纪明泽吓成这样?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明泽突然不见了,又突然回到401,现在又变成这样……话说回来,纪明泽好像从刚才敲门的时候就变了,那样急迫又不安的节奏,平时的纪明泽根本不可能会有……

从半开的门里瞥了眼黑洞洞的实验室,黎人安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纪明泽紧搂着他不肯撒手,还在他身上胡乱的蹭着,像只被陌生人踹了一脚跑回主人这里求安慰的大狗。

忽的,黎人安脑中灵光一现,这样的纪明泽不像纪明泽,像谁?副人格……看则一本正经实则呆萌可欺的副人格受到惊吓会是这样的表现么……

想罢,黎人安又扳过纪明泽的脑袋,“你是不是一开始去医院找你表叔的那个纪明泽?”

‘纪明泽’撇过眼不回答。

黎人安加重了语气,“回答我。”

‘纪明泽’垂着脑袋,点点头。

其实那时候,在纪明泽避重就轻的把问题回避过去时,黎人安就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

明明长着同一张脸,这位就听话多了,嗯,好有欺负纪明泽的成就感。

黎人安弯起唇,“你这么呆,以后就叫你纪三岁好不好?”

纪三岁不答。

黎人安也不介意,“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么?”

纪三岁点点头。

“你知道你的身体里面……”黎人安想了想,委婉道:“住着另外一个人么?”

纪三岁点点头,“他会,跟我说话。”

“真的么?”黎人安眼里现出惊奇,“他跟你说什么?”

纪三岁认真道:“不要表情,少说话。”

黎人安表示赞同,表情多了就会有破绽,瘫着脸还显得有威严。至于少说话,想到纪三岁的中文……呵呵。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纪三岁:“他要休息。”

“那你这次为什么会出来?”黎人安又问。

讲到这个,好像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纪三岁抖了一下,“黑。”

“你怕黑?”

纪三岁摇摇头,“很黑,很闷,的空间。”

黎人安:“是……密闭的空间么?”

纪三岁点头。

原来是幽闭恐惧症……黎人安若有所思。

“最后一个问题。”黎人安竖了一根手指,纪三岁认真的看着他。

黎人安笑了一下,“跟我念: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想要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纪三岁:“……”

“扁担藏……”没想到纪三岁竟然真的磕磕绊绊的跟着念,黎人安怔愣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傻孩子,跟你开玩笑的。”

身体里抢不回主动权的纪明泽:“……”

黎人安往楼梯口看看,又仔细听了听,好像也没听到脚步声。

从刚才到现在也过了好一会儿了,那个看门的老伯怎么还没过来?

黎人安安慰了纪三岁几句,见他好像缓过来了一些,就把401的门掩上,准备下去找老伯跟他说一声。

大楼外面不同于刚才,几棵大树的掩映下,亮着一盏小黄灯。

黎人安这才看见,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子,类似于传达室的样子,看起来是临时造的。

黎人安走上前,果然见到那个老伯正在到处翻找着什么。于是他敲了敲窗户,“老伯,老伯!”

老伯抬起头,见是黎人安,开门走了出来。

黎人安道:“老伯,那门又突然能打开了,我朋友已经出来了,您不用再找工具了,早点休息吧,真是麻烦您了。”言罢,还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纪三岁。

纪三岁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能够唬住人的。

老伯看了看纪三岁,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一跛一跛的走了进去。

黎人安带着纪三岁走到他们停车的地方,看着两辆翠绿的自行车,黎人安问:“你会骑车么?”

纪三岁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上前揪住黎人安的衣服不说话。

黎人安:“……”好难理解的回答……

10.纪明泽等于坑爹

见黎人安不懂,纪三岁解释道:“我会骑,但,天太黑,不行骑。”

黎人安:“……”说来说去就是怕。

看这天色,也不可能再找新实验楼去拿数据了,只能明天再去,当务之急,还是回去要紧。

但是一想到回去,黎人安就头疼。现在纪明泽这个样子,先不说还能不能开车的问题,光是把两辆自行车和一个纪三岁运出学校就够他烦的了。

黎人安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现,折回去找看门老伯借了根粗点的麻绳,将绳的两端分别系在一辆车的龙头上和另一辆车的后座上,收紧。

“好了。”黎人安对纪三岁道:“你看,现在两辆车变成了一辆,我骑在前面,你骑在后面,就好像我在带着你一样。”

纪三岁看看车,再看看黎人安,“……”

黎人安咬着牙使劲全力骑着车,车行进的却依旧无比缓慢。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纪三岁当真只是骑在自行车上,两只脚却放在脚踏板上一动不动。

黎人安:“……”

“纪三岁,咱们现在骑的是双人自行车,单人的动力完全不够,你帮一下忙好吗?”黎人安道。

纪三岁听话的动起两只脚来,那模样有些僵硬滑稽。

但不管怎么说,问题好歹是解决了。

可是,黎人安不由想,他这算不算是非法托运?

好在黎人安还记得回去的路,没有绕圈子迷路就顺利的出了校门。

途经门口的时候,听到门卫的声音:

“嘿哟,这是买一送一吗?”

黎人安:“……”

把自行车还掉,黎人安看了看那辆乖乖停在原地的布加迪,问纪三岁:“你会开车么?”

纪三岁拧着眉,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半晌才松眉道:“没开过,不知道,会不会。”

黎人安:“……”三岁小朋友的逻辑真奇怪……

他确实会开车,也有驾驶证,只不过那是住在黎人安身体里的印则新,至于原主,应该是不会开车的,反正他没在家里找到驾驶证。

看来这车今天也开不回去了,黎人安招呼来纪三岁,“不行我们就打的吧,车今天就只能寄居在这里了。来,跟它说再见。”

纪三岁乖乖道:“再见。”

然而现实再一次向黎人安证明了它的骨感。

由于这里地段比较偏,极少有出租车出没,更别说现在天色已晚,taxi更是寥寥无几。

正当黎人安望眼欲穿的时候,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里的司机探出头,“小伙子,去哪儿?来来来,去哪儿都给送,保证比出租车还便宜一块。”

黎人安:“……”

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纪明泽住在哪里,不过住哪里都肯定不会和他住一个小区里,所以他们必须要兵分两路。可是现在出现的是纪三岁,他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坐黑车。那就只能先让车送纪三岁回去,再到自己家去。

总结下来,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你住哪儿?”

纪三岁眨眨眼,“家。”

“……”黎人安:“你家在哪里?”

纪三岁:“在住的那里。”

黎人安:“……”所以他又只能把这只货拉回家了么?好像还真有点买一送一的意思。

好吧,黎人安自我安慰道,去同一个地方还省钱。

黎人安带着纪三岁坐上车,向黑车司机报了个地址。

黑车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看了看他们俩这组合,问黎人安:

“小伙子,他是你弟弟?”

“……”黎人安道:“他是我朋友。”

“哦。”黑车司机又小心翼翼问道:“他是不是撞到头了?”

黎人安:“……”

“师傅,我陪你说话你给我免费吗?”黎人安道。

司机立马闭了嘴。

纪三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鄙视了,有些不安的动了动,默默的垂下脑袋。

黎人安感受到纪三岁身上的低迷,安慰似的握了握纪三岁的手。

纪三岁立马紧紧的回握住,看着黎人安,郑重道:“没有,撞到头。”

黎人安:“……”

黑车司机:“……”

好不容易到了自家楼下,黎人安有种终于取得真经的感觉。

电梯门一关上,黎人安就察觉出了纪三岁的不对劲。

纪三岁紧紧的抓着黎人安的胳膊,并且随着时间的增加,纪三岁也越抓越用力,似乎恨不得把他的胳膊揪下来。

黎人安被抓的很疼,口气不自觉沉了一些,“要不要把我的手臂拧下来给你抓?”

胳膊上的力量立刻懈了下来,纪三岁垂着头默不作声的退到电梯角落。

黎人安瞥了他一眼,嘀咕道:“又不是不让你抓,轻点就好了嘛。”

纪三岁马上‘嗖’的窜到黎人安身边,小心的握住他的手臂。

黎人安:“……”

好在16楼很快就到了,黎人安的手臂终于得到了解脱。

“饿么?要不要吃点夜宵?”黎人安边开门边问纪三岁。

纪三岁用力的点头,双眼微亮,紧紧的盯着黎人安,像个渴望拿到糖果的胆小孩子,眼里透着惶恐的期待。

“……”纪明泽如果知道纪三岁拿着他的脸做这些动作表情,不知道作何感想。

“想吃什么?”说罢,不等纪三岁回答,抢先道:“不可以吃跟黄瓜有关的东西。”

纪三岁亮起的眼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夜宵要吃点清淡的,比如像粥一类的。”黎人安苦口婆心试图安慰道。

可惜,纪三岁就像只斗败了的蛐蛐,再提不起劲头。

黎人安闭了闭眼,妥协道:“黄瓜粥,行了吧?”

纪三岁猛点头,“谢谢。”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可以结束了,但黎人安嘴贱忍不住逗纪三岁,“我吃黄瓜你喝粥。”

纪三岁僵住,半晌后认真的看着黎人安,“我吃黄瓜你喝粥。”

黎人安挑了挑眉,不错嘛,都学会顶嘴了。

最后当然是两人都喝了黄瓜粥。

至此,黎人安又新创造出黄瓜的一大做法:黄瓜粥。

黎人安这个家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理所当然的,黎人安睡卧室,纪三岁睡书房。

黎人安让纪三岁先去洗澡,纪三岁又支吾着不肯去。

黎人安睁大眼,“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洗吧?”

纪三岁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浴室,闷。”

黎人安:“玻璃门开着。”

纪三岁:“闷。”

黎人安:“……浴室门也开着!”

纪三岁也不说话,只一直看着黎人安。

黎人安扶额,“那你想怎么样?”

纪三岁:“一起洗。”

黎人安一口口水险些被呛到,怒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纪三岁讷讷着不敢说话。

纪三岁气人的本事跟纪明泽相比简直是无过之无不及。区别就是一个是无心的,一个是有意的。总结来说,纪明泽这个人,从外表到内里,从主人格到副人格,就是个坑爹的存在。

“或者你可以不洗澡,直接睡觉。”反正不和他睡一起。

纪三岁眼中露出嫌弃,“脏。”又摇摇头,“臭。”

黎人安:“……”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像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他。

黎人安板着脸道:“要么你自己去洗澡,要么你就不要洗澡直接睡觉,二选一,随便你。”

纪三岁看了黎人安一眼,“想洗澡。”

“可以,自己去,我帮你去找找有没有新的浴袍浴巾。”

纪三岁撅起嘴,有些胆怯道:“你陪我。”

“……”黎人安顿时觉得三观都毁尽了,纪三岁你够了,顶着纪明泽的脸你竟然撅!嘴!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纪总裁开会,狂霸的坐姿,酷拽的眼神,悠然的听下属报告公司收支,最后到他总结的时候,纪总裁突然撅起了他的小嘴……黎人安一阵恶寒。

然后情况就变成:纪三岁在玻璃门里洗澡,黎人安坐上小板凳在玻璃门外等着,门还被拉开了一条两三厘米宽的缝。

门只有中间那段是磨砂的,其余都是普通的玻璃。磨砂的部分大概是原主按照自己的身高做的,如果是黎人安本人呆在里面,那块地方大概能挡住黎人安锁骨以下到大腿中段。而纪三岁一进去,就只能挡住他从膝盖到……某两点下方。

因而,透过透明的玻璃及薄薄的水汽,那两点就随着纪三岁的转身侧身若有若无的晃在黎人安面前。

尽管黎人安是侧坐着的,怎奈他眼睛较一般人大一些,视野范围也就随之变大,不小心总能看到那么一两下。

要问为什么不背对着纪三岁坐?开玩笑,如果是那样的话,前面那块大镜子不全把身后的景象清晰的呈现在眼前了么?

按理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纪明泽的重点部位都早被他又看又摸看烂了。但黎人安总觉得,在别人洗澡的时候还要坐在旁边的自己,特别的猥琐。

黎人安正思考人生思考的出神,眼前一花,一具全裸的男性躯体猛然间站到了他的面前。

黎人安愣了愣,睁大眼,“刷”的背过身。吐了口气,告诉自己毛巾和浴袍都放在洗漱台上,纪某人湿漉漉的裸着出来也是情有可原……那你特么的就不能提前吱一声么?!

深深的闭上眼,简直是累不爱。

背后‘窸窸窣窣’了半天,也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黎人安忍不住问道:“你好了没啊?”

“唔,好了。”

黎人安转过身,见到纪三岁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黎人安的浴袍以纪明泽的体型来穿,确实小了些。浴袍紧巴巴的贴在他身上,腕部以上还露出一小截,腰围也不够大,显得下半身紧俏的很,稍微一走动就会走光。

更加滑稽的是,这浴袍还是玫红色的。

要不是型号匹配,黎人安几乎要以为这是原主买给女朋友的了。

房子里只有一个卫生间,纪三岁洗完澡,才轮到黎人安。

黎人安拿了睡衣和换洗的衣服重新进到浴室的时候,就看到纪三岁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小板凳上。

黎人安有不好的预感,“你干吗?”

果然听到纪三岁回答:“换我,陪你。”

黎人安脸一黑,“……不必。”

纪三岁认真道:“礼尚往来。”

额上青筋一闪,黎人安随手抓过台子上的洗手液,作势要朝纪三岁扔过去,大爆粗口,“礼你妈个头,滚出去!”

“哦。”纪三岁满脸失落垂头丧气的走出去,一步三回头,眼神不舍极了,无比渴望着黎人安能够叫住他。

可惜,他等到的是用力的关门声。

洗完澡,吹干头发,把纪三岁安置到书房,黎人安呈大字瘫在床上,折腾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了……

还未等黎人安舒坦多久,房门就被敲响,纪三岁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对黎人安道:“安安,黑。”

书房和他的房间想对,黎人安往纪三岁身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门窗大开。

于是他语重心长的对纪三岁道:“我不是跟你说,开着灯开着门拉开窗帘睡就不黑了嘛,你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这会儿又哪里黑了?”

“外面黑。”纪三岁无辜道。

黎人安:“……”

11.纪明泽和纪三岁和纪小泽

书房的窗户外面是小区,只有几户人家的灯光亮着,确实比较黑。而且书房里书橱比较多,单人床又小,会显得暗沉一些。他这间卧室就不一样了,朝南,旁边就是街道,路灯、商业区的灯光一夜不灭,窗口还能看见月亮,家具又少,整洁亮敞,双人床更是横着睡都没问题。

折腾了一宿,现在都快11点了,为了安抚好纪三岁这磨人的小妖精,让自己能够早点进入梦乡,黎人安不得不忍痛割爱,“睡我这里,好么?你看外面,”黎人安指了指窗外足可包揽城市一小块版图的灯光,“一点儿也不黑吧。”

总算把纪宝宝哄好了,黎人安倒在书房的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半夜,黎人安梦到自己去atm机上取钱,他只取了几千块,atm机里却源源不断的吐出一捆又一捆的钱,全都往他身上砸,但是他被砸的很幸福,遨游在钱的海洋里,直到身上越来越沉,压得他透不过气……

黎人安从梦中惊醒,发觉半边身子都被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住了,那人结实的手臂还蛮横的揽在他腰间,将他挤在那人自己和墙壁中间。

单人床本就小,光是躺一个黎人安就显得有点拥挤,更何况还要强行横一个纪明泽那样一百九十多公分的大个子。

难怪他喘不过气,差点憋死。

黎人安一动,那人也动了,更紧的抱着黎人安,脑袋搁在他肩头,呼吸拂在耳边,腿还得寸进尺的缠在他身上,咂咂嘴,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黎人安面无表情,抬腿,狠狠的踹在那人小腿上。

“啊!”纪三岁猛地跳了起来,捂着腿疼皱了一张脸。

黎人安“啪嗒”一下打开灯,刚想指问他几句,就见他两眼一闭,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打起呼噜来。

黎人安:“……”

哼,有大床不睡非要奔过来和他挤小床,你不去,正好,我去!黎人安恨恨的想。

跨过纪三岁的身体,黎人安咯噔咯噔的跑到卧室去。

被纪三岁这么一搅和,钱没了,睡意也跑了,黎人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睁的比星星还亮。

别人睡不着就数绵羊,数着数着困了也就睡了。黎人安觉得这个方法不行,只会越数越兴奋,他有自己的法子——翻身,从床头翻到床尾,从床西滚到床东,就像在做运动,运动累了也就能睡着了。

正当黎人安终于翻累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床垫一陷,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一旦有了睡意,疲累就汹涌而来,黎人安懒得再和他多烦,没什么力气的推了他一把,翻个身就睡了过去。

次日,阳光透过窗照在床上睡姿扭曲的两个人身上。

黎人安半边脸埋进枕头里,整个身体侧躺在床的对角线上,睡得正香。纪三岁睡得倒是很直,但因为黎人安睡成了对角线的缘故,他就不得不把两条腿从黎人安的腿间穿过,枕头没有睡在脑袋下面,反而抱在手里,整个人躬成虾米状。

越来越强的光线有些刺眼,睫毛动了动,黎人安慢慢睁开眼,身体也随之动了动。黎人安一动,就不可避免的牵累到和他“连成一体”的纪三岁。

纪三岁猛然竖起身,环视一周,皱起眉。

他这一下剧烈的动作,弄得黎人安也算是完全清醒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纪三岁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说话的口气以及标准的普通话,无疑都彰显着纪明泽回来了。

黎人安看着他,淡淡的开口,“这是我的床你造吗?”

纪明泽:“我造的?”

黎人安:“……”

纪明泽大笑。

黎人安:“……”

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欢迎回来。”

纪明泽回握,“谢谢。”

黎人安迅速撤手,像是怕感染什么病毒一样,“伙食费、住宿费、照料费、沟通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身上的服装费,一共五千块人民币,打卡或者付现金都可以。”

纪明泽:“……”

“你不是说看不上我的臭钱么?”纪明泽道。

黎人安:“但是当我觉得我的利益受到严重的侵犯,我的精神受到无法磨灭的损伤的话,钱就可以是万能的。”

纪明泽:“……”

“如果你继续跟我这样说话,我可能会觉得你在耍流氓。”纪明泽指了指他下面。

黎人安低头,即使隔着睡裤也能看出他胯间顶起了个小帐篷。

“……”黎人安急忙捂住,瞪着那人,嘴硬的嚷嚷:“像你这种从来没勃起过的人,怎么会懂得晨勃的乐趣!”说罢,红着耳根飞也似的窜到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黎人安从卫生间出来,对上纪明泽不掩调侃的目光,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纪明泽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两分钟。”

黎人安怔了怔,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上一红,就听纪明泽继续道:“几次?”

黎人安脸上红晕更甚,抓起枕头扔过去,怒道:“老子这是自然软下去的,没有……你懂不懂?!”

纪明泽施施然道:“不用不好意思,听说处男都是很快的。对么?小处男。不过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纪明泽说不下去了。

黎人安乐了,“早就什么?阅片无数,就是不举?纪先生,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站不起来,对吧?老处男。”

纪明泽:“……”

因为还是工作日,两人都要去上班,所以没时间再斗嘴。

其实总裁和医生都是没有周末的职业,所以也无所谓工作日还是大礼拜了,反正天天上班。

纪明泽是老大,迟到晚点甚至翘班都不要紧,但是黎人安不行,别说只是个实习医生,就算是主任医师也不能随随便便迟到。

在路上的时候,黎人安忽然想到,他要怎么和主任解释自己没拿到实验数据的事?今天早上走的急,纪明泽没有详问昨晚的事,中午碰到他的时候,少不了会提起。

得想个好借口,把主任和纪明泽一起忽悠过去。

叮!有了!就说自己没有听清以为主任说的是旧实验楼,当时觉得有点奇怪没有追问,结果去了才知道果真是自己弄错了?

虽然听着有些勉强,但也找不到什么大的纰漏。

于是黎人安就这么和刘宝德说了,并且表明自己今天晚上保证会拿到数据,完成任务。

刘宝德显然也觉得有些牵强,但也没有追问,只道:“不用了,今晚t大请我去做个讲座,我自己顺便去拿了吧。”

“哦。”那当然最好,黎人安心中暗想。

和刘宝德说起纪明泽,黎人安:“一般都是童年的阴影才造就成年后性格缺陷。精分、幽闭恐惧症、性冷淡,你表侄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宝德摇摇头。

黎人安又道:“而且他的情况比较奇怪。一般的双重人格,都是副人格知道主人格的存在,但是主人格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他却是不但主副人格之间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他们还有交流。还有啊,通常都是主人格比较懦弱,才会衍生出副人格来帮他完成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可是你表侄,他就完全相反,主人格强悍,副人格脆弱。”

刘宝德不咸不淡道:“这些你还是直接去问我表侄本人罢,我也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黎人安:“……”您这个表叔做的真是和您当导师一样‘称职’。

中午,黎人安见到纪明泽,把跟刘宝德说的借口重新和纪明泽说了一遍,还非常郑重的和他道歉。

纪明泽摆着一副似笑非笑明显不信的姿态,口中却道:“没事。”

他这么副‘我看穿你了’的模样,让黎人安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得劲,尴尬的转移话题,“我有个很大的疑问,那时候我在401找过你,没找到,可你后来又怎么会被关在里面?”

纪明泽抬眼,“你确定每个角落都找了么?”

“……不确定。”其实他只是在原地大致的看了一下。

纪明泽无奈的弯了一下唇,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看得黎人安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那时候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听到你喊我,刚想出声,就看到你跟着了魔似的,肢体僵硬的走到门外,我摸着黑跟过去,却发现门打不开了。他……”

纪三岁昨天闹腾成那样,显然怎么掩盖都藏不住他的存在了,而纪明泽既然说起事情的因果,显然也默认了黎人安知道他精分这件事。

黎人安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忘友好的提醒道:“纪三岁。”

纪明泽勉强接受了这个傻到爆的名字,“纪三岁每次一到那种没有光封闭的地方,就会表现的很激动,甚至会跑出来抢身体的控制权。”

“那你岂不是不能坐电梯?”黎人安道。

纪明泽:“那倒不会,他应该不算典型的幽闭恐惧症,只有满足黑、密闭、感觉受到威胁这几个条件,他才会出来折腾。像是平时,如果不是我愿意,他抢不到身体的主导权。”

黎人安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猛然醒悟过来,那个纪三岁昨天还骗他,不能一个人洗澡因为太闷,不能一个人睡因为太黑……所以他是被一个三岁小朋友耍了嘛?

黎人安犹豫了一下,对纪明泽道:“其实我觉得,你可能着重需要看的还是心理医生。你是不是……”黎人安小心翼翼的问出口,“童年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纪明泽沉默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这段时间和纪明泽混得熟了,觉得他还挺好说话的。差点忘了,纪明泽是谁,是海娱的总裁,动一动手指,就够z国娱乐圈喝几壶的。

所以如果他黎人安,一个男科实习医生不小心戳到了纪boss的伤口,他还有明天么……

阶级的沟渠,在这一刻,无比鲜明。

半晌,纪明泽才开口,“其实我才是副人格,因为一些事情,上升成了主人格。”好像语气里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副人格还能升成主人格?黎人安深深的震惊了。但想到自己让boss大人想起一些伤心的回忆,黎人安不敢开口。

见黎人安像只受惊的兔子畏缩着不敢说话,纪明泽不由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你把他拯救出了黑暗,他对你的好感度飙升,说不明已经把你当成再生父母了。”

黎人安小心的看了纪明泽一眼,见他嘴角带笑,眼里也全无怒意,不由松了口气,但还是只敢小声嘀咕,“我可不会给他零花钱。”

“……”纪明泽支着颚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道隔阂有没有真正散去,但至少表面上,两人恢复了平静。

黎人安像例行公事一样完成了每天的针灸,手法倒是越来越纯熟了,但是纪明泽的‘病情’却是不见半点起色。

纪明泽撑着头,下颚和鼻尖连成的弧度完美,侧脸的棱角恰到好处,光将他的眼神打得很温柔,像个优雅俊美的帝王。

他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抚上半跪在他腿间之人毛茸茸的脑袋,试图抚平他因为苦恼而蹙起的眉。

黎人安感受到头上的触感,有些疑惑的抬头,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纪明泽忽而勾唇,唇微动,语声轻柔,“你舔舔,说不定就行了。”

黎人安睁大眼,白皙的脸慢慢变得粉红,一爪拍掉头上的手,恶狠狠道:“你怎么不找个男人来顶顶你的前列腺,说不定都软不下去。”

“……”手指捏的嘎嘣嘎嘣响,纪明泽冷冷的盯着黎人安,小兔崽子,总有一天……哼。

黎人安打了个寒战。

……

取针完毕,黎人安还得替纪明泽把纪小泽塞回裤裆里,整理好仪容,而纪大人就只需要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人伺候。

黎人安虽然忿忿不平,但还是任劳任怨。

完成所有的工作,黎人安刚想离开,手腕被抓住,纪大人道:“今天下午我要去剧组探班,一起去。”

黎人安的第一反应是,“你还需要探班?”

“嗯,”纪明泽淡淡道:“偶尔要体恤一下民情。”

“……”黎人安面无表情,请问你是哪朝的皇帝?

“陛下,您要考察民情自有百官相拥,佳丽三千相戴,何须小的陪同?”黎人安道。

纪明泽:“……”

“何况,”黎人安又道:“我用什么名义去啊?”

纪明泽:“家庭医生。”

黎人安:“我能看什么?”

纪明泽:“中暑。”

黎人安笑了笑,“那你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只会在男人那根东西上刺针。”

纪明泽:“……”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纪明泽道。

黎人安:“……”

纪明泽:“不能销假。”

黎人安:“……”

纪明泽:“上班也没钱拿。”

黎人安:“……”

纪明泽:“剧组有顾锡跟何谨。”

黎人安眼前一亮,“天朝第一大cp?”

纪明泽:“……”

12.天下大同是我毕生志愿

下午,纪明泽载着黎人安去剧组探班。

见纪明泽开了他那辆低调的保时捷,黎人安忽然想起来布加迪在t大那边的停车场风餐露宿了一夜,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要是它少了一点漆,也不知道纪明泽会不会扒了他的皮。

于是,黎人安战战兢兢的问:“纪总,你的车,开回来了吗?”

“嗯。”纪明泽道。黎人安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纪明泽淡淡的声音,“送汽修厂了。”

黎人安立马傻掉。

纪明泽瞥了眼如遭电击的黎小安,勾唇,“只是每个月必须的轮胎检修。”

黎人安大松一口气,软在座位上。幸好,要不然把他们全家卖了也赔不起……

车子不断的行进,但是越往前开,黎人安就觉得眼前的景物越熟悉。

车在小区门口缓了缓速度,门卫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就让纪明泽长驱直入。

黎人安:“……”是因为纪明泽去他家蹭饭蹭的多了,所以门卫也懒得管了嘛?

……不对,重点是,不是去剧组嘛,为什么会到黎人安住的小区来?

黎人安疑惑的望向纪明泽,纪明泽掀了掀唇,黎人安睁大眼,不会吧……

“真的在这个小区里取景?我怎么不知道?”

纪明泽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了。”

黎人安:“……”

“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什么剧组啊?”黎人安道。

纪明泽果断的,“不能。”

黎人安:“……”到时候他就知道了,场记板上会写。黎人安心想。

“剧组真的有顾锡和何谨么?”黎人安看着纪明泽,眼中满是期待,小脸也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纪明泽的头顶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心中大为不爽,完全忘了他刚才就是用这个理由把黎人安哄来的。

凉声问:“你很喜欢他们?”

黎人安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纪明泽的情绪变化,心中咯噔一声,难道纪明泽也喜欢顾锡何谨?

于是黎人安委婉道:“也谈不上多喜欢吧,但是要见到大明星了总会有点激动。”

头顶的乌云散去了一些,“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都快到剧组了才想起来激动。”

黎人安:“……”哼,看在要见到顾锡何谨的份上,就原谅你对本尊的不敬。

很快,黎人安就又沉浸在要见到两大国民男神的喜悦里,止不住兴奋,“呆会儿我可以找他们签名嘛?”

纪明泽脸一黑,冷冷道:“要不要我先给你签一个?”

黎人安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要你签名干嘛,又不值钱。”

“……”纪明泽咬牙,“坐好,再话多把你扔下车。”

“扔就扔,反正我就住这里。”黎人安更小声的嘟囔着。

由于声音真的很低,纪明泽没听清,“你说什么?”

黎人安抬起眼,眨了眨,“我说拜托拜托,不要丢下我。”

纪明泽身体一僵,移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口中哼道:“怎么感觉停顿的位置不太对。”

黎人安:“……”

进小区也有一会儿了,刚开始的时候黎人安还觉得环境熟悉,但是纪明泽越开他就觉得越陌生,他们真的在小区里么?

不过,也对,黎人安除了出门必经的路,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不认识也正常。

这时,缓慢行进的车停了下来。

按理说,就算剧组里有顾锡何谨的事没有透露出去,光是‘剧组拍戏’这么一则消息,对于平常百姓来说已经是重大的新闻了,爱看热闹的z国人怎么可能不闻风而动,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嗅到一点风声。

很快黎人安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剧组在室内取景,保密工作做的好的话,的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黎人安忽然想到,“既然在室内,是不是说明剧组要在这里很久?”

“你想得美。”纪明泽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如果要长期拍摄,只会去影视基地。”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会来你们这种破地方。黎人安撇撇嘴,反驳道:“拍的短就不能去影视基地了?非要来我们这种没有安全保障随时会引起围观的地方?”

纪明泽皱眉,“你都想哪去了,我没有任何鄙薄的意思。”

黎人安不置可否。

纪明泽继续道:“剧组既然选择这里,说明这里必定有它独特的地方。”说着,往脸上扣了一副大墨镜。

鼻梁上忽然一重,眼前的景物变得暗沉,黎人安摸了摸脸上多出来的东西,不满道:“我为什么也要戴墨镜?”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我秘书。”

黎人安睁大眼,“谁是你见鬼的秘书!”

“你敢摘就不准下车。”两块黑乎乎的镜片转向他,黎人安乖乖的把刚拉出来的墨镜推了回去。

强权什么的真讨厌。

马上,黎人安认识到了纪明泽所说的‘独特之处’。

一见到纪明泽这座大神来了,剧组里认识他的全都跑过来握手寒暄,然后不认识的也认识了,于是更多的人过来问候。

众人一听说黎人安是纪明泽新找的秘书,也纷纷和他客套了几句。

这房子比黎人安住的大多了,目测有两百平左右,还带阁楼。除了装修现代化,也没什么特别的。

“导演和主演都在楼上。”刚才第一个认出纪明泽的人说。

一上到阁楼,黎人安就惊呆了。

整个阁楼放满了各式的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古玩、模型、各种少数民族的配饰……等等,等等,还有很多黎人安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有的被精心封存在玻璃柜里,只许观赏不许亵玩。

黎人安这才知道,房子的主人有收藏的爱好,而且收藏的范围很广,有的东西在当时不见得多珍贵,但是现在已经绝版了。剧组也是慕名过来取景的。

惊叹完主人收集的物品后,黎人安才想起正事,他是来看大明星的。

何谨和顾锡即使坐在角落里,也能瞬间吸引人的目光,黎人安也一眼就搜寻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两人。

他们正在一边安静的翻看剧本,两人肩并肩,靠的很近,顾锡不时侧头跟何谨说几句话,何谨就回以淡淡一笑,于是顾锡也跟着笑了。

两个颜值爆表的男人相视一笑,那画面简直美的不忍直视,这要是让锡谨党看到,只怕得尖叫到死。

一下子看到两大男神的本尊,黎人安还有点懵。

而纪明泽已经和导演交谈了起来。导演很有名,对于黎人安来说,如雷贯耳。

想到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跟何谨顾锡要签名,黎人安忽然生出点胆怯。

眼看顾锡何谨也相携着过来跟纪明泽打招呼,虽然刚才因为看藏品走的离纪明泽远了一些,但是黎人安还是觉得不安全,不由小小的退了一步,继而又磨磨蹭蹭的往后蹭,到了安全距离,黎人安猛地向后转,飞也似的远离了他们。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泯显然也看到了他,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不管记不记得,反正他只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肩膀忽然一重,黎人安先看了看搭在肩上的手,再顺势往另一边看向手的主人。

纪明泽勾唇,“不是说要找偶像签名么?”

黎人安眨眨眼,指着不远处的苏泯,“他……”

纪明泽随意的看了一眼,“工作人员难道比偶像还好看?”

黎人安:“……”

看似不在意其实正竖着耳朵在听的苏泯,“……”

他应该是杜维霄推上去的新人……吧,黎人安疑惑的想:难道真是工作人员?

黎人安回过神,就见纪明泽正带着他往顾锡何谨所在的地方走去,脚下一个急刹车,拉住纪明泽,“你干嘛?”

纪明泽:“替你引荐。”

黎人安摇头,“还是算了。”

纪明泽挑眉,“我都这么大方把你借出去了,你那个‘算了’是几个意思?”

黎人安:“……”

“我是觉得吧,他们看起来那么配,我还是不要硬插进他们中间了,还是凑合着和你过吧。”黎人安真挚道。

纪明泽:“……”

虽然知道黎人安说的是玩笑话,但纪明泽不得不承认,当听到‘和你过’几个字时,心中陡然生出的一点……很多点悸动。

正说着,楼下忽然一阵骚乱。

13.男神还是呆在电视机里好

“怎么回事啊,这么吵?”导演朝楼下吼道。

“外面来了几个女生,说是顾锡跟何谨的粉丝,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他俩在这,非要吵着进来见偶像。”导演助理忙回道。

“这么点小事还搞不定?”导演不满,“养你们干什么的!”

“是是是。”助理唯唯喏喏,“我马上去赶她们走。”

导演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嘛……黎人安无比庆幸,幸亏自己没跟导演正面交锋。

“等等。”顾锡叫住助理,继而对导演道:“反正我们马上就走了,不如就让她们进来吧,就当是……免费的宣传。”

顾锡开口,导演的脸色也没那么臭了,但仍有些嗤之以鼻,“就几个人能起到什么宣传效果。”

锡谨对视一眼,何谨笑道:“导演可不要小看网络的力量。他们其中只要有一个把消息放到网上,没多久就能传开。”

导演想了想,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欣然让助理把粉丝放进来。

黎人安已经看呆了。第一反应是,何谨顾锡都好温柔!第二反应是,夫唱夫随不要太般配!应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说服导演,还给粉丝谋了福利,男神你们太帅了!

黎人安还在脑补中,就感觉肩上一疼,回神时已经被纪明泽硬拉着跟着导演他们往楼下走。

见黎人安终于从神游中回归现实,纪明泽似笑非笑,“回神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

黎人安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谢你?”

冷若冰霜的眸子一下子射向了他,“刚才帮你擦口水用了三张餐巾纸。”

黎人安:“……”

“啊!!!”“何谨!!”“顾锡!!”“好帅!!!!”“啊!!!”黎人安刚下楼,耳膜就被震得颤抖个不停。

就见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生满脸通红,对着顾锡何谨尖叫个不停,手里还拿着手机狂拍。要不是工作人员拉着,她们只怕早就扑了上来。

助理在旁边拼命的劝说要她们小声一点,已经被她们自动屏蔽。

顾锡见状,微微勾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几个粉丝立马像装了消音装置似的,比谁都安静,纷纷将快要破口的尖叫都吞回肚子里,憋得脸更红了。

“你,你们能给我们签,签,签个名么?”粉丝代表颤颤悠悠的递上纸笔。

“当然。”何谨接过,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再递给顾锡,“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今天拍的照片只能发一张到网上,还有不能把剧组的事透露出去。”

几个粉丝拼命点头,瞳仁都成了红心状。粉丝们虽然都答应了,但众人都知道这就是张空头支票,大概她们刚走出去,就会开始疯狂的散布这个消息。

而且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不然这几个粉丝是怎么知道的呢?

顾锡也签好后,微笑的还给粉丝代表,粉丝们死死的咬住唇,才抑制住尖叫的冲动,饶是如此,整个人还是激动的直打哆嗦。

粉丝代表抖着抖着,目光对上表情淡漠的纪明泽时,突然顿住了,眼中蓦得爆出一片精亮,小跑到纪明泽跟前,双手奉上纸笔,“请,请你也给我签个名。”

这下不仅是黎人安,连纪明泽都有点惊讶。这小粉丝难道是把他错当成了哪个明星?

正当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粉丝代表又抖着声音道:“我认得你,你,你是海娱传媒集团新上任的总,总裁,我在新,闻上看到过。”

如果说,要到偶像的签名还算有可能的话,那么要到总裁,还是这么帅的总裁的签名,机率几乎为零。

所以,怎么能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

唇微勾,纪明泽欣然写下名字。

粉丝代表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黎人安收到纪明泽的示意,忙阻止粉丝的动作,“总裁说,不用谢的。”

纪明泽不满的皱了皱眉,说就说,动手干什么……

眼神锁定黎人安,粉丝代表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心里默默的作逻辑运算,前提:长得好看,站在总裁边上,可以代表总裁说话。结论:肯定是总裁要捧的新人!

黎人安要是能听见这番想法,肯定要在内心os,结论不应当是总裁的助理么?!

粉丝代表想罢,果断的递出纸笔,“也请你签个名好嘛?”她是这样算计的,这个新人要是红了,她就赚了,不红,她也没什么损失……

黎人安:“……”以前他还算个明星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人来找他签名,现在改行当医生了,反正有人找他签名了?小姑娘,我是治好你爸了呢,还是治好了你男朋友?

黎人安下意识的看了看纪明泽,就见他嘴角噙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当即忿然转头,挺直腰板,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幸好,他的字写的还不错。

粉丝代表乐颠颠的接过,四处张望着试图再找到一个要签名的目标。

目光转到苏泯身上时,苏泯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自得意,终于发现忘了他吧,看在你还是个小姑娘不懂事的份上……

“啊!”粉丝代表突然一声惊叫,指着苏泯,“不是说粉丝不能进来吗?为什么他比我们还早进来?”

苏泯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有些难看。

助理连忙解释道:“小姑娘,他不是粉丝。”

粉丝代表眨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忙不迭跟苏泯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工作人员,我看你穿的光鲜,也不干活,还以为你是混进来的粉丝呢,不好意思。”

苏泯脸色铁青。

黎人安差点喷笑出来,姑娘,我都快要以为你是我请来气苏泯的……

见众人脸色各异,其余几个粉丝就知道粉丝代表这张快嘴又得罪人了,当即扯着她往门口走去,冲着她咬牙切齿的小声道:“好啦,快走啦,你晚上还要补考呢。”又笑眯眯的对众人道:“我们晚上还有事,就先走了。老师再见!”说罢,飞也似的逃走了。

众人:“……”

“哈哈哈……”导演头一个朗声大笑,“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好玩儿。”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

苏泯还能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股子气往肚子里吞,脸色难看至极。

过后没多久,剧组就结束了拍摄,要赶在粉丝前来围堵前撤走。

何谨顾锡的戏份在黎人安来之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不过是拍几个藏品的特写,也就是说黎人安错过了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现场观摩男神拍戏的机会。

而现在,就要和男神们分别了,他却连他们一个近距离的正脸都没有看到。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黎人安一咬牙,不用纪明泽的带领就径直走到顾锡何谨跟前,勇气前所未有的充沛,“你们好。”

原来还在低声说话的顾锡何谨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他,黎人安的身体立马紧绷了起来。就见顾锡弯着唇,对他道:“你好啊,纪总的小秘书。”

黎人安:“……”

刚刚走近的纪总:“……”

纪明泽os,顾锡你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跟我的小秘书说话,不怕我吵你鱿鱼么?!

显然,从纪明泽一贯的死人脸上顾锡读不出任何信息,反而看到他也走了过来,热络的跟他打招呼,“嗨,纪哥。”

何谨也跟着道:“纪总。”

纪明泽冷冷的扫了眼顾锡,后又对何谨点点头,最后将目光射向黎人安。

黎人安连忙转过头,假装没看见,在被纪明泽抓走前对顾锡何谨道:“可以请你们去我家坐坐吗?”

纪明泽:“……”

顾锡:“……”

何谨:“……”

黎人安完全傻了,就在嘴边的话没问,不小心把潜意识里的愿望说了出来,这下可怎么收场,太尴尬了……

没想到何谨顾锡纷纷道:

“好啊,可以蹭晚饭么?”

“不会打扰你跟纪哥约会吧。”

“……”黎人安真是又感动又无奈。感动男神这么体贴,主动替他化解尴尬,无奈男神你真的误会了,他跟总裁可清可白了。

知道大波粉丝正在逼近,几人迅速钻进纪明泽的车里,容着他慢悠悠的往黎人安家所在的那栋楼靠近。

一路上遇上了好几波可疑的人群,看起来很像是闻风而来的粉丝,黎人安忽然想起来,照这个阵势,一波一波的人前去拜访,屋主不得烦死?不过他好像也没看到屋主……

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上各自转头看窗外风景的两人,黎人安又小心的转回目光,情不自禁的挺直背脊,坐姿比兵哥哥还标准。

当然,那是黎人安的自我感觉,在纪明泽看来,他就是坐的比僵尸还僵硬。

纪明泽当然明白是因为什么,脸色不由沉了下来,淡淡道:“腰扭了?”

黎人安:“……”

顾锡不知何时收回了目光,闻言意味深长道:“不会是昨天晚上使用过度了吧?”

黎人安:“……”

纪明泽:“……”

从后视镜里对上顾锡的目光,黎人安满脸通红,又不能像吼纪明泽那样反驳男神,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不就等于默认了?

气氛一下子有点凝滞,何谨见状踢了顾锡一脚,“晚上不想吃饭了么?”

顾锡眨眨眼,疑惑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何谨:“……”

黎人安:“……”

为了减少两位大明星暴露在日光下的时间,以尽量规避被认出的风险,纪明泽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饶是如此,黎人安还是不禁担心,要是在电梯里被人认出来怎么办?真是糟心……

男神光临寒舍……黎人安又期待又忐忑又惶恐。

四人统一了着装,戴着墨镜拉低鸭舌帽戴上口罩。不过何谨顾锡这么红,除非戴个面具,不然就算只露出丁点的皮肤,还是会被人认出来。像纪明泽这种幕后Boss型的,就好多了,更不要说像黎人安这样默默无闻的。

透过淡墨色的镜片,黎人安死死的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恨不得直接把它改成16。

突然,数字停在8,不动了,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黎人安的心跟着差点跳出嗓子眼。

电梯门开,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仰头看着这几个穿的很诡异的怪叔叔,眼里满是好奇,不见害怕。

黎人安僵着身体,脑子飞速转动,这么小应该认不出男神吧……要是认出来了也很好打发的吧……

小朋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挑了个最矮的黎人安,扯扯他的裤子,“叔叔,你能帮我按一下20吗?我按不到。”

“嗯。”黎人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僵着手指按了22。黎人安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按错了。”

小孩仰着小脸,天真道:“叔叔,不好意思是谁?”

“……”黎人安:“不好意思是对不起的意思。”

“哦。”小孩点点头,煞有其事道:“没关系。”

黎人安:“……”

电梯终于停在了16楼,除了这个很萌的小朋友,也没人再上来。

看到几人要走,小朋友还很有礼貌道:“叔叔再见。”

“再见。”黎人安道。

“叔叔,”小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你的几个保镖都好酷哦!”

黎人安:“……”

电梯门合上,哼吱哼吱继续往上爬了。

黎人安:“……”从8楼到20楼是吧,小朋友,有空一定去拜访!

总算把两……三尊大佛平安请到了家,黎人安大松口气,又猛地挺直背脊,对于男神来说,他这个拿不出手的寒舍会不会像贫民窟?

幸而男神们好像也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至少表面上没有。

伺候着三位坐下,黎人安又忙前忙后的开电视泡茶洗水果,“家里太小,男神你们就将就着坐一下。”

“不会啊,装修的很精致,又整洁,很不错。”顾锡道。

黎人安愣了愣,随后心中狂喜,男神夸我的家好诶,虽然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是,男神夸我的家好呢……呵呵呵呵。

黎人安在心里傻乐了一阵,又继续忙着去切水果了。

“小安,我们也不吃什么,你别忙了。”何谨也对他道。

同样是‘小安’,怎么主任跟男神叫出来就有云泥之别。黎人安边os边兴奋,哦哦,男神喊我的名字了,黎人安乐滋滋的,“不忙不忙,你们先坐一会儿,饭呆会儿就做好。”

怎么办,怎么办,家里没什么高级的食材,现在出去买会不会太晚?黎人安正苦恼着,就听顾锡道:“不用做,我已经跟酒店订过餐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送来。”

嗯?果然还是被嫌弃了吧……黎人安恹恹的想。

就见顾锡笑着继续道:“已经赖在你家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做饭呢?”

何谨点头附和,“顾锡一天不花钱就手痒,小安你就当帮帮他,防止他把钱直接撒街上。”

顾锡:“……”

黎人安:“……”

于是黎人安很荣幸的能够和他们一块坐着等饭送上门。

在别的地方看到男神本人和男神就坐在自己家又是两回事,就好像男神成了你家的一员一样,那种激动的感觉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达。

啊!男神坐的是他家的沙发,哦!男神在看他家的电视机,啊!男神喝了他泡的茶,黎人安心情起伏犹如过山车,内心的兴奋再怎么抑制仍不可避免的有些许显露在脸上。

纪明泽不爽,很不爽,他来过那么多趟也不见黎人安露出过哪怕一点的高兴,现在那两个演戏的一来,黎人安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不动就脸红,要不就睁大眼睛乱卖萌。

而且,黎小安,你竟然敢忽视我这么久!

纪老大不能忍了,刚想开口刷一下存在感,门铃就响了。

看着黎人安兴致冲冲的跑去开门,纪老大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出不得进不能,脸色愈发冰冷。

大酒店就是不一样,搬进来一大桌精致的菜肴,看得黎人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顾锡还叫了两瓶红酒,97年的拉菲。

沾男神的光,黎人安享受了一顿盛宴。

期间,顾锡不时要和何谨说几句,何谨却好像不太喜欢在餐桌上多说话,要不就只是笑笑,要不就只蹦一个字。

顾锡喝了一口酒,对何谨道:“我昨天看到锡谨吧的一篇文,觉得写的不错,推荐你去看。叫什么,《绝爱之恋》。”

何谨:“……”

黎人安:“……”

何谨没理他,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动作很优雅。

像是怕何谨不相信似的,顾锡又道:“真的很好,已经被加精了,而且有肉有剧情。”

何谨:“……”

黎人安:“……”男神你别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塞回电视机么?你在我心中完美的形象已经绷得只有二十层楼那么高了!

顾锡显然没听到黎人安的恳求,继续道:“昨天看到哪里来着,哦,我为了救你身受重伤,差点和你幽冥永隔,你终于幡然醒悟,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然后我们就……滚了床单,过程写的很详细,跟真的一样。”顾锡也不在意没人搭理他,吃了一口菜,自顾自道:“唔……作者已经两天没更了,今天得去催催她。”

何谨:“……”

“……”十八点五层,黎人安默默道。

就连打算冷战到底的纪老大也忍不住:“……”

见顾锡没有要停的意思,何谨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顾锡!没事做你就去搞慈善,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锡嚼啊嚼,听到何谨的话,停住,认真道:“不是乱七八糟,是贴吧。”

何谨:“……”

黎人安:“……”

纪明泽:“……”

14.看动作片的时候请低调

饭后,顾锡何谨主动要跟黎人安合影,在场没有第五个人,所以拍照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纪明泽。

出乎意料的是,冷冰冰的纪明泽意外的好说话,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要求他们换了几个姿势拍了好几张。

送走两位男神,黎人安才知道纪明泽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刚才拍照的时候,黎人安有幸站在了两位男神中间,所以纪明泽就把距离调到最近,因此在他拍的照片里,就只有黎人安一个人,男神们只露了一点头发。甚至还有一张,镜头被纪明泽的手指挡去了一半,只能看到他嘴以上的部分。

黎人安:“……”

“你到底是有多幼稚?”和男神唯一一次亲密接触没有被永远记录下来,黎人安有些生气。更可怕的是,原本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得到了,结果却发现从没得到过,那种心理落差,足以让心情骤降到谷底。

“我幼稚?”纪明泽不禁怒意横生,冷声道:“你觉得,要不是因为我,你的生活可能和他们有交集么?”

黎人安定定的看着他,正当纪明泽觉得他是不是说的太过分想要圆回来一点时,就听黎人安道:“如果可以不认识你,那我宁愿和他们永远没有交集。”

纪明泽原本只是有些淡漠的脸一下子变得暗沉无比,声音好似都含着冰渣,“如你所愿。”

言罢,摔门而去。

黎人安舒了口气,坐倒在沙发上,看看还抓在手里的手机,莫名心烦,使劲塞进沙发缝里。

天色渐黑,黎人安没有开灯,电视屏幕一亮一暗打在他脸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整点娱乐播报开始了,标题换来换去,明星挨个遭点名,内容无非就是那么点。

谁谁谁和某富商密会遭偷拍,谁谁谁又离婚了,谁谁谁又结婚了,谁谁谁生了二胎,谁谁谁吸毒被抓,谁谁谁出了新专辑,某某电影开拍,某某电影首映礼在某某地方举行……实在没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就弄个大盘点,盘点娱乐圈今年完婚的明星,盘点最受欢迎的星二代萌娃,盘点红毯上着装最抢眼的明星,盘点歌曲,盘点电影、电影的角色、电影的内容……甚至有哪位名人在今天出生都能被大作一番文章。

忽然,黎人安直起身,正在播出的是一条有关何谨顾锡的消息,说的正是他们今天在拍的那个电影,里面还特地提到了苏泯,说他是个新人,对于他的形容,记者用了八个字,“清秀可爱,腼腆害羞”。

听得黎人安只想呵呵。

看来苏泯的确准备进军演艺圈,是谁要捧他再明显不过。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才出道就能与两大影帝出演同一部电影,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足够能看出点东西。不是实力太强,就是有后台,显然,前一点和苏泯无缘。

想到以前杜维霄顶多帮他找几部三流电视剧演演,还是都是些傻逼二缺没智商的愣头青,或者就是阴险狡诈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小人,再对比苏泯的待遇,黎人安不禁觉得有些悲凉,不过只是有点感慨,也不觉得有多难过。

毕竟,不值。

黎人安叹了口气,两相对比,纪明泽那个莫名其妙闯入他生活的家伙,确实好上太多了。

而且纪老板除了有些生理缺陷,其他的那还不都样样强过杜维霄。

像他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却不能够……他一定也很不好受,尤其是,这种事还被黎人安这个外人知道了。没有杀人灭口,总裁人真的很好。而且今天的事……他也没什么大错。

怎么办?要不发条短信找个台阶下下?

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黎人安猛地醒悟过来,一把扔掉手机。

他和纪明泽只是工作关系,跟他和杜维霄,性质完全不一样,怎么能比!小吵几句又怎么样?有什么好在意的?管他去死!

……

纪明泽坐到车里,开了车窗,点起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袅袅的烟圈从车内一卷一卷的飘向窗外,最后弥散在夜晚清凉的空气里。

将手伸出窗外,任由烟灰掉落。

明灭的烟头一点点燃烧殆尽,纪明泽再也没有抽过一口。

楼里的住户零零散散的亮着灯,纪明泽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其实并不能很确定哪一盏是黎人安的,但他知道,其中必定有一盏,一直以来让他觉得很温暖。

纪明泽扔掉烟头,发动车子,慢慢远离心中的暖光……

大楼老爷爷忧郁的看着缓缓驶离的小不点,慈祥道:孩子,你那个黎小安小朋友他没有开灯……

可惜纪明泽听不到。

……

纪明泽不联系黎人安,黎人安更不会主动找纪明泽,于是两人就这样失联了好几天。

一连几天没有混去纪明泽公司,终于被刘宝德撞见了。

“我表侄,那儿,”刘宝德比划了一个长柱体的形状,“好了?”

黎人安:“……”主任,能不猥琐么?

“没有。”黎人安诚实道。

“没有?”刘宝德夸张的叫道:“没有你还在这里!还不赶快去拯救我侄儿?!”

黎人安:“……”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刘宝德吼道。

“……”黎人安灰溜溜的走了,一路晃晃悠悠最终还是到了海娱大楼。

由于黎人安每天中午的准时报到,也算是海娱的熟客。前台会跟他点头示意,他走的还是员工通道,颇有点明星待遇的感觉。

刚出电梯,就看到在总裁办公室前面踟蹰不前的matt。

见到他,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又像想到什么,神情陡然一转,变得惶乱无比,冲过来,勾住他肩膀,扣着他的肩把他往回拖,“哈哈,小安,你来啦,走,陪我上厕所去。”

黎人安:“……”

侧过身体,逃离matt的魔掌,黎人安挑眉,“你又想去女厕所了?恕不奉陪。”

:“……”

“要是被总裁压榨的太过分精神上承受不了的话,不如请假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黎人安拍拍matt的肩,‘诚恳’道。

:“……”

黎人安对他笑笑,绕过他往纪明泽办公室走去。

回神,忙又拽住黎人安,“不行,你不能进去。”

黎人安:“为什么?”

“因为……”matt眼睛滴溜一转,“老大在睡觉。”

黎人安怀疑道:“真的?”

点头如捣蒜。

黎人安:“那我进去等。”

“不行!”matt脱口喊道。

黎人安凑近了他一点,“别是你老大在做什么坏事,叫你守门吧。”

拼命摇头,然而眼神躲躲闪闪,满脸写着心虚,无疑证明了,黎人安说的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不管黎人安表现的有多不相信复又勾住黎人安的肩,“公司最近准备选一批新人,我桌上放了一叠厚厚的照片,走啦,你帮我选几个漂亮的,就当帮个忙嘛。”

黎人安:“漂亮是衡量的标准么?”不应该是演技好或者歌唱得好么?

见黎人安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首先要漂亮,然后再在漂亮的里面选出演技好或者唱歌好的。所谓的偶像与实力兼得,不红都难啊。”

黎人安皱眉,“纪明泽也同意这样的选拔制度?你们这样很可能会错失很多有实力的千里马。”

“额,”matt一滴冷汗,当然不可能是这样签艺人,他不过是为了转移黎人安的注意,胡诌了一下,其实照片是今年公司举办的选美比赛的选手,黎人安这么较真干吗!含糊道;“我会跟老大说说的。”

一阵铃声打断了谈话掏出手机,屏幕上‘老大’两个字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黎人安笑了一声,“你们老大睡醒了嘛?”

“……”matt接起电话,“老大……诶诶诶诶……好好好好……是是……”

叹了口气,老大那家伙,只会指使他干这干那,既然这样,那他干吗那么好心帮他掩饰隐瞒啊,老大又不给劳工费……matt越想越觉得自己傻透了。

于是黎人安就看到一番狗腿后毕恭毕敬的挂掉纪明泽的电话,然后又紧锁眉头思考了一阵,忽然眉头一松,看着他惊讶道:“咦?小安,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去找老大么?”

黎人安:“……”matt,记得吃药!

阻拦的原因,黎人安大概想了几个,所以当他踏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切尽在掌握中。

纪明泽旁边正趴着一个漂亮女人,女人俯身,手肘撑在桌上,手支着颚,侧头正跟纪明泽说着什么。背脊和臀部拉成一条诱人的曲线,胸前两团呼之欲出,脸有点眼熟,应该是哪个明星。

然而纪明泽的表现却让黎人安大失所望,他也不知道在不在听,只正拿着笔写着什么,也没见他回应,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是什么造成纪明泽如此冷漠?个中缘由,黎人安了然于心,不禁很是同情纪明泽。

黎人安进门后,也不见纪明泽抬头,反而是女明星看了一眼,见他是个无名小卒,又漠然转开目光。

“放桌上。”纪明泽头也不抬,对黎人安道。

黎人安:“?”

半晌等不到回应,纪明泽终于抬起了他那尊贵的头颅,见到黎人安,微微愣了愣,继而勾起唇,一把搂住旁边那个女明星的腰。

女星惊讶的瞪大眼,随后又是受宠若惊又是兴奋,不顾还有人在,直往纪明泽身上贴。

黎人安忽然想起她的名字,陈易宸。

“没想到你过来,不过很抱歉,我已经有约了。”纪明泽说罢,朝陈易宸露了个迷人的笑容。

陈易宸回了个风情万种的笑,更是柔若无骨的靠在纪明泽身上。

黎人安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明泽,道:“没事,我看着你们就好,我还没见过现场版的。”认真的眼睛里传递出无言挑衅。来吧,纪明泽,只要你那玩意儿能竖的起来。

纪明泽显然也意识到了,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陈易宸不乐意了,“喂,你是新人吗?有你这么跟总裁说话的吗?”

黎人安没理她,反而笑容可掬的看着纪明泽,软刀子一刀一刀捅上去,“纪总,您的病好了么?”

陈易宸惊讶道:“纪总,您生病了?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啪嗒’从纪明泽脸上掉下来一块冰渣,陈易宸缩了缩肩膀,黎人安笑眯眯的不为所动。

纪明泽一把推开陈易宸,面无表情,“滚。”

陈易宸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纪总,您不是说我吧?”

纪明泽冷冷的看向她,“还能有谁。”

陈易宸很不明白,总裁上一秒还是要和她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的节奏,怎么下一秒就突然翻脸了?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陈易宸恨恨的瞪向黎人安,说什么病不病的,总裁就生气了。

恶狠狠的剜了黎人安一眼,陈易宸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出去了。

纪明泽寒着脸看着黎人安,黎人安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然后纪明泽扔给他一个文件夹,“给matt。”

黎人安:“……”

张了张嘴,“……”好像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

和纪明泽在同一层,好方便他替纪明泽鞍前马后。当然办公室的规格和纪明泽的显然是不能比的。

黎人安敲开matt的办公室门,迎接他的就是几声拔高的女性呻吟声,一切归寂后,只剩凌乱的喘息。

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忽明忽暗的光把他的脸照的有些猥琐,双手还可疑的放在下面。

黎人安:“……”

察觉到有人手忙脚乱的点了几下鼠标,见是黎人安,冲他怒吼道:“你怎么不敲门?!”

一下暂停,一下退出全屏,一下最小化窗口,黎人安正在心里默默算计着,闻言无辜道:“我敲了,大概是你太……专注。”

“……”matt看看黎人安,再看看屏幕,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喂,你不要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人安笑了笑,“裤子穿好了么?”

:“……”

“你来看!我看的是恐怖片!”matt气急败坏的指着屏幕,“那个女人一直叫一直叫我有什么办法!真是的!鬼还没出来呢!”

黎人安走过去看了看,“嗯,的确是恐怖片呢。”

刚松一口气,就听黎人安又道:“开两个窗口,一个动作片一个恐怖片,如果有人来了就说你在看恐怖片,真高。”黎人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

“我没有。”matt急道。

黎人安:“我说你啊,多大的人了,看点爱情动作片怎么还一副被爸妈发现后极力狡辩的样子,着急什么,我又不是你爸。”

“……”matt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大规定上班期间不能看影响社会和谐的片子,要是被他发现要扣工资。”

黎人安:“……”

认同的点点头,“那是该着急。”

勾住黎人安的脖子,小声道:“你不会告诉老大吧?”

黎人安一拍他的肩膀,“怎么会。”

“谢……靠!”matt忍不住爆粗口,“我特么的真不是在看av!”

“哈哈哈……”黎人安大笑。

把黎人安支使出去后,纪明泽就后悔了,万一黎人安不回来了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他自己送上门……

有句话叫:die,whyyoutry,古人说的对。

纪明泽推开matt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他和黎人安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尖叫混合着喘息从电脑里传出来,传进纪明泽的耳朵里。

纪明泽:“……”

脸色一沉,纪明泽:“matt!”

“别闹,关键时候。”matt甩甩手,对黎人安道。

“?”黎人安侧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不善的纪明泽,撞了撞matt。

“哎呀,黎……”matt不耐烦的抬眼,对上纪明泽冰冷的双眼,三魂七魄都被吓了出来,一个激动就把主机插头给拔了。

黎人安:“……”

:“……”

“年终奖全扣。”纪明泽冷冷道。

大惊失色,“别啊,老大别啊。”想到纪明泽铁定也是误会了,忙道:“咱们可不是在看小黄片,看的是恐怖片。”说完拼命用眼神示意黎人安。

黎人安点点头,“对,恐怖片。”看看惨遭断电的电脑,可惜,死无对证。

“matt,你已经不单是私自观看黄色影片,而且涉嫌违法散播色情信息。”纪明泽淡淡道:“如果觉得不服,我可以扣光你所有的奖金。”

“服!”matt立马道。

纪明泽将目光移向黎人安,“你,出来。”

黎人安:“……”真没骨气!

15.通风报信的不一定是人

黎人安一挑眉,想说“你让我出去就出去啊”,话还没出口,身体就被matt轻轻推了一把,就听他小声道:“快走。”

“……”黎人安转头瞪了他一眼,咬牙,“你能有点出息么?”

不在意的耸耸肩,“出息有钱重要么?老大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边说边谄媚的朝纪明泽笑。

黎人安:“……”

黎人安乖乖的跟着纪明泽回到他办公室,纪明泽道:“别跟matt学坏。”

黎人安:“……”

“我看,跟着matt学不坏,跟着你才会学坏吧。”黎人安不无讽刺道:“matt不过是看看片子,哪比的上你直接真枪实弹。”

纪明泽笑了一声,“枪都上不了膛,怎么可能打得出子弹。”

黎人安:“……”虽然是事实,但是从纪明泽自己嘴里云淡风轻的说出来,怎么都有点心酸的感觉。

“修枪的时间到了。”黎人安转移话题,“快脱裤子。”

纪明泽:“……”

虽然纪明泽的枪即使修过了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但两人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了过来。

虽然谁都没提前几天的事,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鉴于今天折腾的有点晚,黎人安索性跟刘宝德请了假,准备去超市为冰箱补充点‘能量’。

路过商场的时候,突然从路边跑出来一只小白狗,拦在他面前,摇着尾巴奶声奶气的冲他叫唤。

黎人安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对它摇摇手,就想绕过它离开。

哪知小白狗迈开小短腿,不依不饶的跑到他跟前,仰着毛绒绒的小脸,嗷嗷嗷的直叫,一双水汪汪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简直能萌到人心里去。

黎人安情不自禁的蹲下身体,顺着小白狗的毛。

这只小白狗看起来像是萨摩耶幼犬,大概3个月左右,皮毛柔软,毛色雪白,很讨人喜欢。

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流浪犬,是跟主人走丢了吗?

小萨摩耶被摸的很舒服,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使劲叫,满脸写着“真挚热切”。

黎人安眨了眨眼,“你的主人呢?”

“嗷嗷嗷~”小狗叫了几声,蹦跶着过来咬住黎人安的裤管,嘴里还‘呜呜呜’的似乎费力的传达着什么。

黎人安能感觉到有一小股力量拽着他的裤子往前扯,“你是想让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黎人安有些为难,“可是我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长什么样啊?”

“呜~”小白狗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婉转的音,尾巴不停的甩着,黝黑的眼珠泛着水光,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黎人安的心霎时软成一片,微叹一口,摸摸小狗毛绒的脑袋,“好,咱们走。”

小狗好像听懂了黎人安的话,当即撒开蹄子跑开了,黎人安急忙跟着,瞄了眼裤管上一大滩口水的渍迹,有点哭笑不得。

小白狗带着黎人安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黎人安有些狐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它和主人是在这里走丢的?

小白狗蹲在原地等着还在四处打量的黎人安,尾巴摇个不停,却是一反刚才的使劲叫的样子,乖巧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停车场寂静的过分,还带着些空旷的寒气,黎人安心中忐忑。

好像没看到过有新闻报道说,有犯罪集团利用狗将人引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将其绑架再进行贩卖。可是看这小狗的样子,分明是有目的性的带他到这里来,如果说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哪里,又何必拉着一个陌生人过来呢?难道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黎人安忍不住蹲下身体凑近小狗压低嗓音问:“狗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狗要是能回答他,那才恐怖好么!

小狗摇着尾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转头看向不远处,顺着小狗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停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蒙着一层灰,也不知道是久不使用,还是失于打理,总之不太妙的样子。

黎人安不禁小小的退了一步。

见到黎人安的反应,小白狗重又咬上他的裤管,锲而不舍的扯着他往车所在的地方去。

见小狗吃着自己的口水死倔到底的模样,黎人安刚刚蒙生的退意又有些动摇。

最终叹了口气,矮身摸摸小东西的脑袋,抚平了它的情绪,黎人安慢慢向车子靠近……

竖起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轻缓的脚步并未给安静的空间带来任何响动。

小狗早已摇着尾巴跑到了车子旁边,正静静的等着黎人安。

离车子越来越近,黎人安似乎听见了车里传来的轻微响声,和细细的类似哽咽在喉咙的声音。

脚步顿了顿,黎人安微微皱眉,这是……

快步走到车子旁边,黎人安贴着车窗往车里看,就见里面只有后座上歪歪扭扭的靠着个妇人,她的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贴着布条。此时她正神色惶急的奋力用肩膀撞着另一侧的门,但是由于双手被绑在后面,又或是力道限制角度不好,只弄出很小的声响。

被封的严实的嘴巴也呜呜咽咽的努力发着声音,可惜听起来很是细微。

像是感觉到了外面有人,妇人惊恐的转头,看到黎人安后,表情明显的松懈了下来。随即扭动着极其不方便的身体向黎人安所在的那一侧靠拢,努力用惊喜而急切的表情传达着求救的信息。

黎人安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保养得当的妇人,雍容的脸庞可以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大美人,价值不菲的着装昭示着她的非富即贵。

妇人终于挪到了黎人安那边,甚至开始用头撞击着车窗,黎人安回神,忙对她摆手,用嘴型道:我会救你的!

妇人许是看懂了,停止了疯狂的举动,头无力的抵在车窗上,平复喘息,眼角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泪痕。

黎人安试着开车门,只听‘啪嗒’一声,没想到,车门竟然真的没锁,轻易就打开了。

显然,妇人也没料到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原本就靠车门支撑着重量,这时由于惯性,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往外倒去。

黎人安忙扶住妇人下滑的身体,小心的将其摆正。后又忙着撕下妇人嘴上的胶布,想先询问些情况,可是黎人安稍一使力,就见妇人吃痛似的紧锁起眉,黎人安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敢再用力,黎人安只能轻扯着胶布,力太小,胶布纹丝不动。

黎人安只得放弃撕胶布,转攻绑着妇人的绳子。却见妇人忽然满脸惊恐的睁大眼睛,一旁的小白狗也大声的叫了起来。

黎人安刚想转过身,忽而捂住鼻子的东西让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迷蒙,身体软软的向下倒去……

16.为你准备的出场很精彩

黎人安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随着身下的震颤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疼。

黎人安看了看他目前的情况,他的上半身正躺在软垫上,双腿蜷缩着无力的搭在座位下,这个姿势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反正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腰也一抽一抽的疼。

黎人安叹了口气,这真是一个悲惨的世界。

仰着脸看向车外,高楼大树飞速的倒退着,景物很熟,像是从海娱到医院要经过的某条路,也就是说车并没有开多久。

黎人安有些无语,这乙醚是掺了水么?不然他怎么这么快醒过来。

黎人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就算不能够坐起来,起码也要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转脸就和满脸歉疚担忧的妇人四目相对,妇人见黎人安看他,表情立马变得丰富起来,睁大眼睛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惜黎人安看不懂。

虽然看不懂,但是黎人安多少能体会到妇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总结来说大概就是:谢谢,对不起,你没事吧?

黎人安倒也真的不会去责怪妇人,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成功,只能自认倒霉。

简单的理一下目前的情况:有人出于某种目的绑架了一名妇人,于是妇人养的小白狗就跑到街上找人去救自己的主人,他有幸被选中了,等他赶到,想要出手施救,没想到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现在绑匪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不知道。他们的生命是否会就此终结?不知道。

未知,带给人迷茫,惶恐,不安。

而未知的危险,只会让人恐惧。

这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显然从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绪极度不稳定,还要不时掉几滴眼泪,只怕再防水的妆容都快被哭花了。

黎人安对她笑了笑,试图缓解她的紧张和害怕,只是笑意还没来得及到达眼梢,就被粘合在嘴角。

不过妇人好像收到了,朝他微微点了点,安安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黎人安眨眨眼,不由想,不把他们的眼睛蒙住真的没事么?

不蒙眼睛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忘了,二是不怕泄露他们的窝点。为什么不怕?杀人灭口……作为一伙绑匪,应该不会没脑子到忘了吧,所以就只有第二种可能……黎人安打了冷战,死定了。

但是很快,黎人安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嘿!老郭!那小子好像醒了。”

正当黎人安越想越心灰意冷的时候,前面传来一个带着兴奋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声音。

黎人安黑线,心说我醒了这么久,你才发现啊,眼睛真大!

又动了动身体,黎人安试图让自己直起身来,这个姿势对于他一把老骨头来说还真是不太好驾驭。

“我说老郭,你听到我跟你说话没有?”没得到回应,刚才那个声音不满道。

“别闹,阿沈。”另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传来,“我在开车。”

阿沈又不乐意了,“我就跟你说说话,怎么就闹你了?”

“你和我说话,我不得回你话么,我一回话,可不就分心了么,一分心可不就容易撞车么。”老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天才拿的驾照,还是找人代考的。”

“对对对,我给忘了。”阿沈连连道。

黎人安:“……”你们这样真的不要紧么?他现在是觉得,以这二位的智商,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忘了蒙住他们的眼睛。

忽略前面那两个聒噪的人,黎人安目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左边是车门,右边则是那个妇人,而自己是对着妇人坐着的那侧躺着的,双手被反绑借不上力,脚就算没被绑光靠它想直起身来也是不可能的。本来如果是对着车门那里,借着车门一点点蹭起来倒是还有可能,而如今,难道要蹭着妇人坐起来?

想着,黎人安试着动了动手,被勒得很紧的手腕擦过粗壮的绳索,火辣辣的生疼,黎人安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忍着疼,黎人安用勉强还能活动的手在身后死死的抠住座椅,默默的在心里倒数,倏忽猛然一发力,成功的坐了起来。将身体调整至相对舒服的姿势,胸口轻微的起伏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啊,你怎么坐起来了?”还在和老郭唠嗑的阿沈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却发现刚才还乖乖躺倒的人质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起来,吓了一跳。

被阿沈这么一咋呼,老郭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黎人安这下算是看清了,从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的经验来看,那个老郭的年纪应当和阿沈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显得沧桑一点。

也许是觉得刚才那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有失一个绑架犯的威严,阿沈掩饰性的咳了咳。

盯着后视镜里一脸平静的黎人安看了一会儿,阿沈道:“老郭,那小子好像不太害怕的样子。”

老郭正全神贯注的看路,闻言随意的应了一声,“嗯。”

阿沈又道:“刚才就叫你把他做掉。”

老郭:“……”这前后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喂!小心!”阿沈突然高声喊道。

原来老郭想着想着就不自觉走了神,差点撞上路中间的护栏,幸好阿沈及时提醒,老郭回神,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紧挨着护栏安全开过。

众人都松了口气,阿沈也不敢再和老郭搭话了,全程都不再吱一声。

眼见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荒芜,车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黎人安内心没有显露的焦躁也渐渐变得麻木,真正冷静了下来。

侧过头看向妇人,就见她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有一种听天由命的脆弱。

黎人安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愿有他在,多少能护着她一点吧。

终于,在行到一处荒郊外,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一次,可没有红绿灯。

饶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心脏还是不自禁强烈的收缩了一下,黎人安与妇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许多情绪。

车停后,阿沈和老郭没管他们俩,先下车了。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他们和一个男人碰了头,那人虽然穿着西装,但依旧掩饰不了他五短三粗的身材。

阿沈老郭对着那男人点头哈腰了一阵,就见男人绕过他们,径直朝车走来。

黎人安忙将视线移回车里,微微垂下头。余光看见男人只在他这边顿了顿,就又饶了过去。

随后,妇人那一侧的车门被打开,男人粗鲁的将妇人拽出了车。

“啊!”妇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男人及时伸手,抓住了妇人下坠的身体,同时扬唇道:“你可不能出事,不然不好跟你儿子交待啊。”

黎人安正思索着这句话所透露的信息,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向外扯去,堪堪停在后座的边缘,然后,一只肥壮的手捏住他的下颚粗暴的抬起,碎发向后滑去,精致的脸孔暴露无遗。

男人本来满是不耐烦的眼睛一亮,快速的撕下胶布,也不管黎人安因疼痛而蹙起的眉,粗糙的手有些痴迷的抚过他润泽的唇瓣。

黎人安的眉蹙得更紧,有些嫌恶的往后退了一点。

男人表情一沉,不悦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额,多哥,你看,咱们是不是先进去再说?”阿沈适时的在那个什么多哥发怒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黎人安立刻替阿沈小兄弟减了一点反感。

“嗯。”多胖子也不好在手下面前表现的多么出格,于是就收了手,敛起眼中的色欲,挺了挺肚子,觉得自己有多有权威似的,指挥手下,“你们两个,把他一起带进来。”

黎人安被两个块头很大的男人拽着走在以多哥为首的三人后面,而妇人已不见踪迹,可能已经被带进去了。

听多胖子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说要拿妇人当威胁她儿子的筹码,不管是为钱还是为别的,妇人应当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相比较而言,黎人安反而更应该担心自己。人家阿姨有儿子当后盾,他这个英勇不成反被抓的路边炮灰显然随时有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风险。

奥,对了。黎人安想到刚才多胖子表现的好像对男人有兴趣的样子,自己很可能会被先女干后杀。

黎人安抖了抖,真可怕。到时候时机不对,他就自行了断好了。

虽然心里在想七想八,但眼睛却一直在关注前面三人的动静。

“你小子,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啊。”多胖子一拳砸在阿沈的背上,沉闷的一声响,黎人安看了都替他疼。

阿沈却还是一脸讨好的笑着拍马屁,“那是多哥你教育的好。”黎人安却看到了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说明他也是咬牙受下了这一击。

真可怜,被打了不仅不能喊疼,还要一脸幸福的谢人家。

“哈哈哈哈……你小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好听的话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顺耳的,这不阿沈一句话就听得多胖子心情大好。

黎人安还在内心os,就见多胖子忽然转过头,黎人安微微一怔后,漠然的转开眼。

多胖子不在意的勾起唇,眼角微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本来是一个霸气的动作,但是配上多胖子那拉低国人颜值几百分的尊容,以及露骨的眼神,实在是说不出的猥琐恶心。

传说中的大坏人不也是狂霸酷拽的么?不会就长这模样吧……但愿这个多胖子也只是小喽喽……

黎人安很认真的想着,完全不顾自己在关注错重点的路上越走越远。

黎人安很乖,不吵也不闹,大概是当代史上最安静的人质。这一点,多胖子显然也很满意。

其实黎人安是这样想的,大人们都喜欢乖小孩,同理可得,绑匪大概也都喜欢乖一点的人质。

还是安静一点好,枪打出头鸟嘛,他还是默默的飞过树林吧,飞不飞得过再说。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目的地,一座废弃的旧工厂,只是这座工厂并不是孤零零的矗立在荒郊野外,而是掩埋在一片旧房子里,混淆视听。

工厂内部很大,黎人安被七拐八拐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昏暗杂乱,一侧还堆满了废弃的钢材。

黎人安还在四处打量,就被一股大力毫不留情的推了进去,当下脚下一个踉跄,滑倒在地,膝盖着地,与地面磕撞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阵剧痛立时传入四肢百骸。扑鼻而来的是湿霉的尘土气和浓重的铁锈味,黎人安不禁被呛咳出声。

“轻点!谁让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跟在身后的多胖子见此情景怒斥道。

两个手下见做错了事,立刻垂下头战战兢兢,口中连连道:“多哥息怒……我们不是故意的……”

“罢了罢了。”多胖子不耐烦的甩手,“都出去吧。”

两手下连忙如释重负的跑了出去。

见老郭阿沈还站在他身后没有挪步的意思,多胖子又道:“你们也出去吧。”

“是。”两人垂头恭敬道。

虽是这样说,阿沈却犹豫的看着还倒在地上的黎人安,脚步迟疑,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话说?”多胖子瞥了眼阿沈。

“多,多哥,”阿沈有些紧张道:“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您准备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先报告主人?”

“我怎么处理还需要向你禀报么?”

多胖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让阿沈犹如惊弓之鸟,忙矮身连连道:“不敢不敢,是小人多嘴了。”

“哼,”多胖子不屑的哼出声,看着阿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低贱的蝼蚁,“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么,放心,这种玩具,等主子玩腻了,自然就会赏给我们这些手下人了。”

“是是是。”阿沈忙应着,也不敢多留,退了出去。

临走前,有些同情的飞快看了眼黎人安。

待到沉重破旧的铁门再一次被关上,多胖子才整了整衣襟走向前,居高临下望着黎人安,眼神有一丝玩味,配上他那张有些阴鸷的肥脸,实在让人很反感。

所谓眼不见为净,黎人安于是转开眼,不再看他一眼,而这样的举动无疑让多胖子多了几分怒气。稍许,像是想到什么,多胖子眼中的阴霾消散,重又挂上好整以暇的笑容,开口道:

“怎么?不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黎人安身形微顿,转头看向那个矮胖子,口气淡淡,“cia。”

“……”多胖子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片刻,多胖子敛起笑,“小子诶,嘴硬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子虚乌有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黎人安道。

虽然有些欣赏黎人安的临危不惧,但多胖子还是不太在意,反正再烈的性子到最后都能磨成一滩烂泥……

“难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年头还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么?更何况,还是你这么个……”多胖子露骨恶心的眼神在黎人安身上逡巡一周,接着道:“小白脸。”

应当是阿沈他们把他出现的原委告诉了多胖子,黎人安的眼神掠过多胖子,停留在光线晦暗的角落,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你觉得我会傻到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用这种威胁自己生命的方式打入敌人内部,然后在还没有探听到任何消息的时候就提前阵亡了么?”黎人安调转视线,眼神中透露出尖锐的嘲讽之意,“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蠢么?”

多胖子立时满脸怒色,浑浊的眼中现出狠绝的光,大踏步走向前,两腿跨开,让黎人安倒在地上的身体穿过自己的胯下。这是个极其屈辱的姿势,黎人安的眼神也冷了几分,手指狠狠的划过粗糙的地面。

多胖子一把扯进黎人安的头发,黎人安的半个身子霎时腾了空,多胖子凑近她狠狠道:“小贱人,不要太嚣张,认清楚你的处境,信不信我现在就整死你!”

热气带着浓重的恶心气息喷到黎人安脸上,让他一阵反胃,身体的重量都靠多胖子手里的头发支撑,头皮阵阵发疼,好像下一秒就要脱离他脑袋的掌控,独立成家。黎人安深知如今身在屋檐下,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说,这帮人又身份不明,随时可以杀他灭口,服软是很必要的。只是对着这么一个全身散发着猥亵气息却又偏偏装成一副绅士模样的猥琐男人,要他屈就,简直无法忍受。

黎人安墨黑纯净的眸子毫无惧意的直视着多胖子,朱唇轻启,“你敢么?”

几个字,一针见血,立时戳中多胖子的软肋,他的确是不敢。

多胖子恼羞成怒,重重的甩下黎人安的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冷冷道:“小贱人,我告诉,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进了这里,你就休想再出去!我劝你还是做好身为宠物的自觉,收起你那一身的锐气!否则,等我从主子那里要到你,哼哼……”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老子他妈玩烂你!”

说完不再看黎人安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门被用力的关上,黎人安才慢慢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半侧脸火辣辣的生疼,颧骨也传来一阵撕痛,余光可见似乎是肿了,估计有面瘫的可能。刚才被甩的瞬间下意识用额头阻挡了一部分力道,现在脑子也七荤八素的,可能还有脑震荡的危险,额头估计也青青紫紫肿得不成样了。

无声的苦笑一下,他很有可能就此交待了。

已是入秋,中午的太阳还算可以,所以他穿的不多。而这里本就是阴暗潮湿的地方,地上凉的很,长时间的躺在上面,凉意悄然侵占侵袭,丝丝入骨,腐蚀着他的身体。

黎人安很冷,皮肤器官血管都很冷,冷得浑身发抖,冷得他有些……绝望。紧紧的蜷缩起身体,寒气依旧蚀骨,甚至让他的鼻间微微发酸,努力铸造起的冷硬城墙瞬间崩塌,他就躺在原地被刺得鲜血淋漓,却仍然无法动弹。

无助、恐惧、绝望,种种,种种的不安定因素掩没了他的躯体,甚至要将他的灵魂拉入万劫不复。

哆嗦着闭上眼,努力的想着一些美好的事情,慢慢地,慢慢地,意识渐渐飘远……陷入昏睡前,黎人安的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他要睡了,睡了就什么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像是做了一世纪的梦,黎人安恋恋不舍的撑开眼皮,慢慢从混沌中清醒,惊叹于自己竟然还活着。

还是那个地方,似乎已经入了夜,惨淡的月光只有些许透过残败的窗户射了进来,室内飘着层层雾气,看起来有些瘆人。除此以外,就是浓重的黑,那些蜷缩在各个方位的黑暗似乎下一秒就会狰狞的向他扑来,黎人安不禁打了个寒战。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冰冷的地上,让他被压得四肢都失去了知觉。奋力的翻了个身,瞬间减少压力的一侧身体顿时轻松了不少,这让黎人安舒服了一点。原本因为自己长时间躺着而被体温捂热的地面,又因为这一个动作而冷却了温度。脑袋还很困重,额前好像也很烫,似乎是发烧了,黎人安无奈苦笑。

迷离着眼盯着一团不知名的黑,黎人安此时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迎接死亡的平静……

突然,黎人安的脸皮子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似乎看到有一团黑影动了一下,不禁微微向后缩了缩。又神经质的往后看了看,依旧是那堵墙,墙上一扇窗,虽然破旧,倒是封得严密,至少不至于透风,但是没来由的,黎人安背脊一阵发寒。

像是感应到什么,黎人安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吊在半空的银色面具,在月下泛着惨白的光。

17.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谎

“啊!”黎人安不自禁的轻呼出声,心跳陡然加快。

缓缓的,面具移动了起来,瞳孔微缩,黎人安慢慢的向后退去……

随着面具的接近,一个人形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原来是一个戴着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只因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所以在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那张显眼的面具。

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骂:装神弄鬼!蓦地,黎人安顿住了身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倚着墙,黎人安瞪着那个停在不远处的身影,静了片刻,道:“那个,我不好吃的。”

“呵呵呵呵……”男人沉沉的笑了,声音很年轻,也出奇的好听,“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黎人安眼角抽了抽。

男人缓步走近,整个人好像从黑暗中剥离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停在黎人安面前,明明穿得很低调,只靠一张面具虚张声势,但散发的气场却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好像所有的黑暗都为他掌控,这个男人,天生就适合活在黑暗里。

黎人安抬眼看得有些恍神,直至男人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身躯逼近,他才回过神,不禁向后缩了缩。

像是感受到他的害怕,男人停在离他半米处,“别怕。”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黎人安眨了下眼,试探着问道:“你是,主子?”

“小猫咪这么快就懂得认主人了么。”男人嗓音低沉道。

黎人安:“……”这个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趁着主人不在你又要自认为自己是主人了吗?babydoggy。”黎人安不怕死的说完,又觉得后怕,眼前这位可不比那个什么多胖子,一看就是有料的,自己的小命可还捏在人家手里呢。于是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男人,可惜,隔着一张面具,什么都看不见。

他这么副霸道又欺软怕硬的小模样取悦了男人,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起,只是黎人安看不到。

“饿了么?”男人忽然问。

本来不觉得,被他这么一问,黎人安才觉腹中早已经饥肠辘辘,折腾了一下午,到现在也没吃上东西,只是……黎人安狐疑的看了一眼那……面具,“你会那么好心给我饭吃?”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道:“我可是很佩服你舍己救人的精神呢。”

黎人安身形一僵,要治罪了么要治罪了吧要治罪了……

如果能够看得见,黎人安一定会看到,男人此时面具下的表情很柔和,甚至主动替黎人安解了绳索。

长久捆绑的手臂总算是恢复了自由,让黎人安大松了一口气,只是手似乎还不怎么听话,有轻微的抖动。颤抖的双手互相捏了捏,感觉才好了很多。瞥见男人正‘纾绛尊贵’的弯腰替他解脚上的绳,脑子一热,两个字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

“谢谢。”

男人的身形微顿了片刻,又轻缓的解起绳索。

黎人安满脸黑线,他把他抓到这里来,他为什么要谢他啊?!

“那个,和我一起被绑来的那个夫人呢?”其实黎人安想问‘人家好端端一个夫人你绑她干什么?’,但又觉得和一个绑犯讨论人质的归属问题好像不太好,于是只委婉又犹豫的问。

男人沉默了,黎人安忐忑的想:他是不是问到了什么禁忌的问题?他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杀掉?在不安的等待中,就听到男人淡淡的声音,“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久。”

黎人安打了冷战,乖乖闭了嘴。

待脚上也没了束缚,男人直起身,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试着,站起来。”

“哦。”黎人安应道,刚恢复力气的手扶住一侧的墙,缓缓的站了起来……脚下突然一软,人就要往旁边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的接住,黎人安一下子扑进了一个宽大温厚的胸膛,醇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七晕八素。

“谢,谢谢。”黎人安手忙脚乱的自己站直。

“跟我来。”男人没再说什么,领着黎人安向外走。

大厅里守着一伙人,看到老大带着黎人安一起出现,都吓了一跳,原本松松散散的几人立刻站得笔直,齐声道:“大哥!”

男人略微颔首,“去买点吃的。”

“是!”几人哪敢怠慢,选出了一个小个子,他便急急忙忙的窜了出去。

真的给他弄吃的?黎人安有些惊讶,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黎人安正想着,就听到男人近在耳边的低沉嗓音。

“啊,哦。”呆愣片刻,回过神时,男人已经走远。看着男人的背影,黎人安不由想:真是一个奇怪的绑匪头子,带着个奇怪的面具,莫名其妙的对他还不错的样子……

黎人安眨巴了一下眼睛,与厅中剩下的那些手下大眼瞪小眼。

没给黎人安很多迷惑的时间,男人回来的很快。

黎人安愣愣的看着男人走近,突然间觉得他有些熟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骤然在心间升起……

男人换了个面具,依旧是银色的,只是没有完全盖住脸,露出了下巴和嘴唇。男人抿着的唇很薄,线条冷厉,下颚的弧线优美,只是一小部分,却使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吸引人,不见明朗,更添神秘。

突然感觉下巴被捏住,黎人安回过神,对上一双幽静的眸子,宛如笼罩在层层的黑幕下,看不明,却足以诱人堕入黑暗。

“看呆了?”耳边轻轻响起恶魔的声音。

“没有。”黎人安垂下眼眸,“在想今天的天为什么这么黑。”

“呵呵……”男人低笑着松开手,稍一示意,立刻有人在他们身后摆上两张椅子。

椅子又旧又破,男人优雅而坐,仿佛坐上的是龙椅而不是坑坑洼洼的旧椅子。

黎人安自然也不客气,他可是好久都没坐过像样的椅子了。

不一会儿,买饭的人也回来了,在男人的示意下,小弟将饭给了黎人安,黎人安小声的道了谢。

只是很普通的快餐,但是对于饥饿的人来说,不亚于五星级美食。

黎人安是真的饿了,更何况他觉得在坏人面前也没有要矜持的必要,因而吃相就不太好看。

待到肚子填到半饱,黎人安才放慢速度,余光却见男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黎人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抱着食盒转过点身体,继续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东西。

男人勾起唇,继续一眨不眨的盯着黎人安。

而可怜的黎人安只敢把头低的再低一点,在心里默默腹诽,不敢开口顶撞。

“为了不相干的人,值得么?”男人忽然开口。

黎人安抬头,看着男人,认真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男人似乎微微怔了怔,继而唇角微挑,带着点……释然。

把一大盒快餐吃了个大半,黎人安才算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看了看旁边看似盯着他出神实则估计就是在发呆的首领,面具在昏暗的光下反射出片片冷光,黎人安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斟酌出声:“为什么,你要戴着面具?”

“嘶——”哪知黎人安刚说完,就听见小弟们整齐的抽气声。

黎人安茫然的看了眼不远处满脸惊悚的小弟们,又看了看看不出表情的男人,有些无措,他是不是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咽了口口水,努力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带着面具很奇怪,只是觉得,它好像不应该出现在现代。”

“嘶——”这次是小弟们更响的抽气声。

黎人安扶额,越说越乱了。小心的瞥了眼没什么动静的男人,黎人安内心惶惑。他想说,其实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自从走进这个鬼地方,脑电波就一直不在正确的频率上。

半晌,才听到男人没什么情绪的一句:“你很诚实。”

黎人安吃不准男人是什么意思,不敢再乱说,又不敢不说话,怕男人觉得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于是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

黎人安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又听男人淡淡道:“不过诚实的人通常也没有好下场。”

黎人安僵住身体,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微微垂下眼,显得有些可怜无助,“最后一餐我吃饱了,但是觉得吃的不够好。”

顿了顿,男人轻笑出声,黎人安总有办法把真的有一些生气的他逗笑,而且,他又怎么舍得真的对他下重手,只不过是气他帮着外人和他作对罢了,甚至还不惜把自己弄成这样……但他不能对他说。

伸手揉了揉黎人安的脑袋,动作轻柔。黎人安睁大眼,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不提了?

不敢再多说什么,安静的扒着饭。

而在他们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小弟们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谁不知道,有关面具的一切对于老大来说就都是禁区,提及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死的很惨烈的,无论是无意还是不小心。但是这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小子,竟然屡次冒犯老大老大都不追究,他到底是谁?!

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对小弟们的小动作可谓了如指掌,男人不咸不淡的看了眼身后,小弟们纷纷闭嘴,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多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头在男人面前说了什么,男人冷淡应了一声。

见到黎人安竟然和主子坐在一起,多胖子虽然很意外,但也不敢在主子面前表现的多惊讶,只时不时的扫上黎人安几眼。

“看够了没有?”男人冷冷的一句话立刻将多胖子的注意力全部拉了回来,他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不,不敢,主子,我……”

“1号刑室。”多胖子愿意废话,男人可不愿意听他废话,直截了断的打断道。

哪知多胖子一听到这话,面色骤变,两腿抖的跟糠筛子似的,就差跪了下来,虽然知道不能反驳主子,但还是忍不住道:“主,主子,为,为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你做过什么好事还需要我提醒你么?”

将目光移向主子旁边的黎人安,多胖子顿时恍然大悟,他就算是傻的这时候也知道了黎人安是动不得的,想到之前……多胖子吓得胆都差点飞出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子,小的知错了,主子饶命啊,主子……”

男人淡淡的坐在那里,神色不动,和满脸惊恐慌乱的多胖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男人不为所动的任多胖子在他脚边痛苦流涕,又是反省又是讨饶,过了半晌,男人像是听够了,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嘴唇微微翕张,“两倍。”

多胖子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丑态毕露。

待到小弟们手忙脚乱的把体重严重超标的多胖子抬下去,黎人安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回想刚才的情境,黎人安的心又不可抑制的重重抖了抖,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知道1号刑室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我吃完了。”黎人安略显不安道。

男人将他那双噬魂的眸子转向黎人安,黎人安身躯轻颤,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男人也对他说出个什么‘2号刑室’或者‘和多胖子去做个伴’之类的。

随后,男人站起了身,黎人安不由自主的跟着抬起了头,脖间忽然一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昏了过去……

18.逃跑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孩子……孩子……醒醒……孩子……”轻柔的女声回荡在黎人安朦胧的世界里。

这是在叫我吗?

黎人安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那位从车上下来后就没再见过的妇人,黎人安立刻就清醒了。

猛地直起身,牵动了脖颈,一阵疼痛。

吃痛的蹙眉,黎人安边揉着脖子,边道:“怎么样,阿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你呢?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啊,你的脸怎么了?他们打你了吗?”

摸摸自己有一点点肿的脸,黎人安心想这位妇人可真细心,并不明显的红肿,她却是一下子就发现了。未免她担心,黎人安自然不会说实话,只是摇摇头,“自己不小心磕的。”

妇人松了口气,顺了顺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要是对你不好了,这可不是叫我愧疚一辈子嘛。孩子你放心,他们只是要钱,等我儿子把钱给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安全的出去了,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唉,你是为了救我才被我连累的,我就算是不要这条老命也会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出去。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来,别这么生分,我姓谢,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谢妈妈吧。”

妇人虽已有了一定的年纪,却仍可见年轻时的风韵,想必那时定是位大美人,而如今,时间虽然卷走了她部分的美丽,却使得她愈发和蔼亲切,完全没有久居上位的贵妇人的傲气。对于这位面目柔和雍容华贵的妇人,黎人安自然是不忍拒绝的,但是‘谢妈妈’这种称呼……“那个,谢,阿姨,您别这么说,没救着您,反而成了您的累赘,我才过意不去呢。”说起这个,黎人安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啊,我叫黎人安。”

妇人也没有勉强黎人安对她的称谓,只是握住黎人安的手,拍了拍,笑眯眯道:“小安真是个好孩子,生的就很乖巧,可比我那两个糟心的儿子强多了。”

黎人安笑了笑,这才发现两人都是自由身,他们竟没给他们绑上绳子,不禁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想,思绪自动绕了过去。毕竟他遇到的奇怪的事难道还少吗?想再多也想不通,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两人都没再说话,黎人安想起被打昏前的事情,觉得像是黄粱一梦。而此时,这位姓谢的夫人正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无疑证明了,这并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现实。

黎人安缓了缓,找回了自己的感官,才开口道:“谢阿姨,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绑您是为了钱的?”

“难道不是吗?”谢夫人疑惑的问。

“……”谢夫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黎人安有些无语……不过这似乎是最符合常理的解释,但凡事总有例外。“你听见他们给你儿子打电话了么?”

谢夫人无辜的摇摇头。

黎人安:“……”

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绑匪绑到人以后打电话到受害者家里,威胁要钱,如果受害者的家人不信,就再把受害者抓过去说几句,要不就直接拍一段视频什么的……可显然,他们遇到的情况没有按照剧情走。把人绑来却又不干什么的绑匪……想到那个银色面具的男人,黎人安不由浑身一冷。

不管绑匪想干什么,他们都不能坐以待毙。联系外界显然不可能,通讯工具全都被搜了去。

见到黎人安脸上凝重的表情,谢夫人也不禁内心忐忑,“那……他们,是想干什么?”

黎人安看着谢夫人,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要想办法尽快逃出去。”

……

这间屋子比黎人安呆得要好上很多,起码屋子里没有放一摞锈掉的钢管之类的,地上也没什么显而易见的灰尘,就连窗户也要大上很多。

黎人安试着踮起脚尖,窗沿与眼睛齐平,正好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庭院里很黑,因而就显得院中一处亮着的灯光特别明显。

好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在喝酒,咬咬牙,黎人安双手紧抓窗沿努力将整个身子撑起,坑坑洼洼的墙壁正好能够让他的脚尖借力,他一个用力,便翻上了窗沿。

半跪在窗台上,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外面的情况,见外面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黎人安便转头对谢夫人轻声道:“在这里等我。”

“你小心点啊,一发现不对就赶紧撤,不要逞强。”

在谢夫人不放心的嘱咐中,黎人安轻手轻脚的拉开窗户,不敢直接跳下去,一是怕动静太大引起院子里的小喽喽们的注意,二是……有点高。

小心的放下一只脚试探了一下到地面的距离,直接跨下去可能有点吃力。还好外面的墙壁似乎也很斑驳,黎人安反手扳住窗沿,慢慢地蹭着墙壁滑下去。

眼看就要到达地面,脚下忽然一个打滑,黎人安紧拽住窗户的手被猛力一拉,整只手差点脱臼,下意识用膝盖抵住,却正好撞到了之前被多胖子弄出来的瘀伤,霎时剧痛钻心。手上的力气不自禁的一松,脚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落了地,虽然没发出什么大的声音,但是脚踝却传来‘嘎啦’一声轻响。一系列的疼痛让黎人安险些叫出声,幸好他及时咬紧了嘴唇,硬生生将痛楚压了下去,整张脸却因疼痛都皱了起来。

而那群早已喝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人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靠着墙喘了几口气,缓解疼痛和紧张的双向刺激带来的疲惫感。

不敢怠慢,黎人安伸手朝着里面做了个关窗的手势,不一会儿,窗户就慢慢的关上了,没有发出声响。

沿着墙小心的挪着步子,直至到达一处拐角,黎人安一闪身没进黑暗中。

快速在脑子里回想着刚被抓来时观察到的地形,大门,前院,正门以及内部。前院有人看守,大厅里面也有人看守,都是五六个的样子,大门……情况不明……

忽然感到身后有丝丝凉意,黎人安猛然转头——一堵墙,困惑的蹙眉,再仔细看了看,慢慢地,黎人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里的构造其实是这样的,正面的墙在延伸到中间的时候忽然拐了进去,然后继续是墙,一直延续到尽头。而中间那个凹陷进去的地方,看上去只是形成了一个极易藏身的拐角。但是没想到,拐角里还隐藏着一条小路,只是因为小路藏在拐角的最末端,而黎人安却躲在拐角的最前端,再加上天黑,他这才一时没能发现。而风,就是从那里吹出来的。

小心的挪了过去,发现这条小路当真十分狭窄,黎人安侧着身才能勉强进去,而且,尽头有什么还完全是个未知数……

但是都到这份上了,赌也要赌上一把。

黎人安咬咬牙,侧过身,挤了进去。狭长的通道对于黎人安来说不算宽敞,难免蹭了个灰头土脸,好在小道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黎人安小心翼翼的探出小半个身子,看到面前的情景后,身体不由一僵,这是……后院?

因为黎人安眼前的景色,除了杂草丛生,就是高墙矗立。

黎人安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不由涌上说不清的失落。

叹了口气,只能再寻出路。黎人安重又往回蹭了过去,这次似乎比来时顺利很多。

行到一半时,黎人安猛地站住身体,好像,有人的声音。

当机立断,黎人安又往后院蹭去。

不管前路如何,既然踏出了这步,再艰难,再害怕,也要硬着头皮上。

还没等黎人安走几步,小路的尽头就闪现出了一个身影。

侧着身,和他面对着同一个方向,嘴里哼着小曲,对着角落正在,解决生理问题……

僵着身体,黎人安没敢动。

不过好在那人好像喝得醉醺醺的,完全不知道不远处停着一个人。

原想等他离开他再蹭出去,在等待的过程中,黎人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这样这样再那样……成功!

打定主意,黎人安就毫不拖泥带水的迅速移动着身体,尽量无声无息的移到那人身边,一边不断告诫自己,宁心静气,呆会儿要出手如电,不就是一手刀劈晕一个人么,电视上经常演,有什么难的……

就在黎人安伸出手准备制住那人的时候,那个人忽然转过了头。

黎人安立马绷住身体,还半尴不尬的停在半空的手僵硬着不敢动,止不住有些微颤抖。

两人相顾无言,瞪视半晌。

那人还叼在嘴里的烟忽的掉了下去,随后嬉皮笑脸醉眼朦胧的朝黎人安伸出手,“宝贝儿,跟哥哥玩捉迷藏啊,哥哥找到你喽,来,亲一个!”

黎人安松了口气的同时,顺势伸出手,在那人还没碰到他之前,一掌朝他颈后砍去。

那人停止了动作,瞪大眼,却愣是没有倒下的征兆。

黎人安面无表情,力道不够,还是砍错了地方?

手下没有怠慢,一把扯过那人,将他扯入通道,一狠心拎起他的脑袋就想往墙上砸。

就在前一秒,那人突然两眼一翻,身体一软就要朝黎人安晕过去,黎人安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于是那人的脸就重重的砸进泥里。

呼了口气,甩甩刚才砍得很疼的手,黎人安拽着那人的身体又向里拖了几步,确定外面看不见了,才开始在他身上搜罗起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轻而易举的就在那人的口袋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把它举起,噌得打亮,火光将他面无表情的脸映照的更加冷漠。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黎人安又急忙跑到后院,随意的扯了一些杂草,用打火机引燃,丢到远处,如此反复几次,火苗就迅速在后院蔓延开来。成年疯长无人打理的杂草,还有不少废弃的木料无疑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势越来越大。

火光立刻吸引了守夜的人,原本只是鲜有几声叫喝声的房屋立刻沸腾了,人声鼎沸中甚至还夹杂着声声爆炸声,大概那里还有丢弃的汽油桶吧。

勾出个淡淡的笑容,黎人安表示很满意。

没有再停留,黎人安迅速的沿着小道撤离。想着就算是救火,应该也没人会走这条道。

出口被昏迷过去的人横亘着挡住了,黎人安犹豫了一下,尽量的踩着那人身体没有挡住的地面跨了过去。

果然,守在前院的人都去后院救火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一个灯泡孤零零的挂在那里。但是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人,如果火势足够大,大概会出动全员,毕竟,他们敢叫消防车么?火警和警察可是编在国家的同一个安全体系里的。

再赶到窗户边的时候,却见谢夫人正蹲坐在窗户上,下不来回不去,黎人安有些哭笑不得。

在黎人安的帮助下,谢夫人顺利的离开了窗户,只有一些小擦伤。

为了赶时间,俩人接头后马不停蹄的向无人看守的大门赶去。也许果真像黎人安预料的那样,大家都去救火了,反正大门口虽然黑乎乎的,但是没有人守着。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黎人安多想,能出去当然是一切等出去后再说。

更加万幸的是,大门的锁好像因为太老旧坏了,总之黎人安一扯门就开了。

推开大门,两人相携着向远处不知名的黑暗跑去,迫不及待,有些跌撞……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冲天的火光下,静静的站着一个人,视后院的嘈杂为无物,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银色的面具反射出冷冽的光。

……

黎人安和谢夫人一刻也不敢停的跑着,将成群的房屋丢在身后,将绵延不尽的黑暗丢在身后,直到两人都气喘不已才停住脚步。

寻了处有遮蔽物的地方,两人靠着大石头休息。

黎人安打量了一下四周,很陌生,总之荒无人烟,黑暗绵延。

估想着应当算是离开了危险地带,黎人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的松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副作用一下子涌现了出来。

比如说,口渴,比如说,困倦。

用手贴了贴额头,头很痛,额前一片滚烫,刻意被忽略的低烧此刻也汹涌的翻腾起来。

“阿姨,累么?”黎人安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对他身边呼吸依旧显得有些沉重的谢夫人道。

没有得到回答,黎人安连忙侧过头,就见谢夫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阿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夫人摆摆手,“没事,只是跑得太多有点累了,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啦。”声音里带着点气弱。

看着谢夫人有些干涸的双唇,黎人安明了,恐怕不止是累,应当是又累又饿又渴。

忽而一阵风吹过,黎人安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剧烈运动后暖和起来的身体慢慢冷却,秋夜带着寒意的风一吹,吹进骨肉,寒到心底。

手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有些毛糙的掌心却带着母亲的温情。这是黎人安从未体会过的来自母爱的温暖。

一时间内心有些触动,黎人安感激的朝谢夫人笑笑。

“对了,”黎人安猛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使劲在衣服口袋里摸索。

刚才在那人身上找到一个手机,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可千万别在跑的时候掉了。

也许幸运女神终于姗姗来迟的眷顾到他身上,黎人安摸索了几下,就在口袋里摸到了类似手机的物体。

“怎么了?”

在谢夫人疑惑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谢夫人摇了摇,黎人安露出自被劫持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夫人睁大的眼睛中一下子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有些颤抖的按下了那三个数字,看到电话被接通,声音止不住的带着些颤音,“喂?”

稳住心神向警察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而对于他们的方位,在车子开离他常走的那条路后,黎人安又记住了一些方向,只是后来绕来绕去,就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

警察安慰了他几句,并表示他们还需要通过手机发射出的信号定位,让他们再撑一会儿,他们一定会尽快赶到。

这样就很好了吧。黎人安枕着大石头,看着黯淡无比的星空,倦怠再一次强烈的袭来,只是这一次,黎人安不想撑,也撑不下去了。

微微歪了歪脑袋,黎人安闭上眼沉沉睡去,耳边最后的声响,是谢夫人喊他的急切声音……

19.天王出场总是比较轰动

夜十二点,t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个男人戴着墨镜行色匆匆的从特别通道进到医院里,鸭舌帽压得很低,头也刻意的低着,像是在躲什么人。

快步走到急诊部,男人与护士交流几句后,径直向一个方向走去……

医院门口,闻风而来的记者将整个急诊部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大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甚至都堵满了人。

记者和摄像师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伸长脖子,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试图往医院里面挤。

院方紧急调动了大批的保安组成两层人墙,才堵住暴动的人群。

众人不死心的推搡着,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人声嘈杂,闹翻了医院本该宁静的天空,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运作,以及一些住院病人的休眠。

护士长担忧的看着门外的情形,赶紧联系院长,并且报了警。

院长接到通知,急急忙忙爬出温暖的被窝,飙车往医院赶……

不时有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路过门口,记者们却始终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等的那个人。

望眼欲穿的记者等的不耐烦了,就将话筒对准前来维护秩序的保安。

“据说天王岳尚的母亲被绑架目前正在贵医院抢救是真的吗?”

“岳尚已经在医院里面了吗?”

“岳母目前有生命危险吗?”

“请问厕所在哪里啊?”

……

“……”保安们皆已面无表情应对。

住院部值班室里,一台小型的平板电视此刻正播放着最新的娱乐新闻。

女主播温和的声音报道着为无数人关注的消息:

“据最新消息,原本于某慈善晚会做压轴表演的天王岳尚,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神色匆忙的中途离场。据相关人士透露,岳天王匆匆离开的原因,是接到消息称其母今晨被不法分子绑架,而经过警方的全力搜捕虽已救下岳母,但她目前仍在t市某大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左上角播放的视频随后便铺满了整个屏幕,因岳尚的缺席而草草结束的慈善晚会后台,岳尚的经纪人正在对蜂拥而至的记者们解释着什么。继而画面又被切到医院门口,记者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解说着,背景是被围得拥堵不堪的大门。

护士们集体目光灼灼一眼不眨的盯着电视屏。

直到主播说会随时对这件事做跟踪报道,并开始播报下一条消息,护士们还愣愣的没有回过神。

终于,护士a打破寂静,喃喃道:“你们说,岳天王真的会来我们医院吗?”

众人从呆愣中惊醒,护士b呆滞的双眼放出狼光,激动的满脸通红,“岳尚……岳尚诶!我从他刚出道就开始喜欢他了!!他的每张专辑,精装版,典藏版,演唱会专辑,精选集,ep,每一张,每一张我都有!!太帅了!!!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大神,哦,不,天神!他真的会来我们医院吗?!我就要近距离见到他本人了吗?!怎么办怎么办,光是想想,我就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好了!”护士c给了护士b一个爆栗,“淡定!淡定!医院里面禁止大声喧哗。”一转头,护士c原本还算冷静的脸立马开始冒红心,“话说回来,岳大天王真的会来么……”

护士d道:“刚才确实看见救护车开回来了,还有一个人被推进了手术室,恐怕这事儿啊,有戏!”

护士a连连点头,“我刚才看到好多急诊的医生都往那儿赶呢。”

护士b渐渐从兴奋中缓过来一点点,又不无担忧道:“不过说岳妈妈危在旦夕,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众护士面面相觑,纷纷往手术室的方向望去,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

“姑娘们!”忽然响起的一大嗓子吓了护士们一大跳,继而齐刷刷转头看向来人,护士长双手叉腰,胖胖的身体挺得笔直,中气十足道:“你们有这个美国时间研究八卦,不如去照顾病人!”

护士长刚说完,护士们就刷得作鸟兽散,拿吊瓶的拿吊瓶,准备打针的打针,整理资料的整理资料,准备查房的查房,护士长满意离开。

众护士顿住身形,忽然想起,不对啊,这不是半夜了吗?挂什么水,打什么针,查什么房啊!

整理资料的护士c耸耸肩,所以说你们傻了吧。

手术室外,谢碧琳焦急的等待着。

灯灭,医生推着仍在昏迷的黎人安走了出来。

谢碧琳急忙迎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不急不忙的取下口罩,道:“总的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谢碧琳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边跟着医生护士们将黎人安推进vip特护病房,边听主任医师道:“他的左腿脚踝轻度扭伤,右腿髌骨轻微骨裂,左侧脸颊局部瘀肿,全身多处擦伤,还伴有发热。可能是由于精神过于紧张,心脏运动过负,有点心律不齐。”

谢碧琳刚松开的眉又皱了起来,“那他什么可以醒过来?”

“是这样的,女士。”医师道:“促使他昏迷的原因,是发烧加上身体过于疲累,等他休息够了,或者烧退了,自然就会醒。快则几个小时,慢则一两天,总之没有什么大碍的。”

谢碧琳点点头,“医生请你给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

医生道:“放心吧,女士,我们会按照您的意思办的。哦,对了,有一点请您注意,如果病人的烧一直不退,或者出现持续高烧的现象的话,一定要尽快通知我们,这很有可能是他身上的伤口恶化引起的”

谢碧琳道:“好。”

医生点点头走了。

“妈!”谢碧琳刚想进病房去看看黎人安,就被一个气息有些紊乱的声音给叫住了。

谢碧琳顿了顿,转头,眼里瞬间溢满欣喜,“儿子!”其实黎人安昏迷后,谢碧琳又给了儿子打了个电话,这才有了这出。

岳尚拉下围巾,露出弧线完美的下巴,走到谢碧琳身边,语气有一丝着急,“妈你没事吧?”

“妈没事。”谢碧琳笑笑,拉过岳尚的手拍了拍,“妈没事,只是稍微有一点擦伤,倒是他啊……”谢碧琳透过半开的门看向里面,“难为他了,素不相识的,能做到这个份上。”

岳尚顺着谢碧琳的目光,看到了黎人安模糊的侧脸。

“就是这样了。”岳尚跟着谢碧琳走进病房后,谢碧琳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跟岳尚说了一下。叹了口气,谢碧琳将视线转向病床上双目紧闭的黎人安,目色怜惜,感叹道:“这次真是多亏了小安,要不然……我们一定得好好谢谢他。”

岳尚眼神不明的盯着黎人安,嘴里应道:“好。”

“笃笃笃,笃笃笃”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还没来得及等岳家母子说什么,门就被小心翼翼的开了条缝。

随后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探进了大半个身子,视线扫过病床,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岳尚后,身躯明显一颤。

护士c的脸刷的红了,别看她在abd面前一副淡定的样子说去探探路,但是真的看到岳尚本尊,尤其是岳天王距离她只有不到几米,甚至可以说是呼吸着同一间房间的空气,c拿仪器的手都在抖。大帝的气场果然很强大,让人望而却步,可偏偏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诱惑着你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我是来给病人,病人抽血,检查血压的。”c垂着头,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时不时的瞟向岳尚。

岳尚微微点头。

得到示意后的c径直向病床走去,只是余光还不停的瞄向岳尚那边。

“妈,我还有事不能多留,您……”

谢碧琳接道:“我今晚就陪着小安,反正vip病房里什么都不缺。你工作忙就先回去吧,注意身体。”

“妈也要保重身体。”岳尚抱了抱母亲,替她将散到前面的一绺头发撩到耳后,又不放心的嘱咐道:“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医院门口都是记者,妈如果没事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出去吧。”

谢碧琳面上无奈,眼里却满是被儿子关心的幸福,“知道了。”

岳尚笑了笑,轻声道:“我先走了。”

谢碧琳微笑着点点头。

c因为要抽血必须专心,所以只得将岳尚先放到一边,待她抽完血直起身时,却发现,病房里早没了岳尚的踪影,只剩下那个虽有些狼狈却不失典雅的妇人。病房太大,他们的声音又轻,c只能隐隐听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c瞪大眼睛看看病床上的人,又看看站在一边的妇人,脑子有点打结,不是说被送进医院的是大帝的妈妈吗?很明显,站在那里毫发未伤的妇人才是年龄与性别都符合的那个,那么躺在这里的这个又是谁?难道说是大帝的……弟弟?又想了想,c放下心来,也对,这种娱乐新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呢。

c的这番脑补在谢碧琳看来就是,这个年轻的小护士抽完血以后,就目光呆滞的游离在她和黎人安之间,随后又对着她发起呆来。

笑了笑,谢碧琳随口道:“小姑娘,查完啦?”

“啊……嗯,”c猛地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好了。不打扰您休息了,夫人。”

从病房出来,c大大的松了口气,就直奔值班室。

三匹狼一见她回来就扑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岳尚啊?”

c大大的吐了口气,郑重的点点头。

“真的啊!!!”b一击掌,双眼的红心扑簌扑簌往下掉,“我要去!!!”

“等等,等等。”c不耐烦的扯住已经陷入半疯癫状态的b,当场一盆冷水泼下去,“他已经走了。”

“啊?”b僵住,随即哀嚎道:“怎么可以这样!!!!啊!!!!”

a和d同时捂住她的嘴。

b拉下a和d的手,咬着小手绢含泪指控c,“都是你,不让我去见我的神,我人生最伟大的一个时刻就这么没了……”

c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路都走不稳,还想去见大帝。”

b泄气的垂头,随即双手紧握住拳,一脸后悔莫及,“我应该继承我们伟大的红军战士当年十万里长征的精神,爬也要爬过去!”

c黑线,长征是爬过去的么?还有你确定长征是十万里?

“好了好了,人都住咱们这儿了,大帝肯定还会来的。”c一招手搂住a和d,“我比较在意的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貌似不是岳妈妈诶……”

“啊?真的吗真的吗?”“快给我们说说。”

所谓八卦是无敌的,八卦精神更是上好的疗伤良药、精神食粮,b立刻双眼一亮摇着尾巴投入到八卦的世界里……

病房里,谢碧琳坐在病床边,目光疼惜的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的男孩子,伸手摸摸黎人安微肿的左脸,微微的叹了口气。

……

20.天王母亲的脑回路不能理解

脑袋还有些困重,揉揉酸涩的眼,黎人安打量了一下四周,阳光透过窗照进室内,温暖且沁人心脾,看起来今天天气不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黎人安坐起身,竟然还能听到骨骼‘嘎啦嘎啦’轻微作响的声音。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黎人安维持着一只手掖起被子想要下床的姿势,呆住。

幽深的眼像是黑夜化不开的墨,却又偏偏带着致命的吸引,精心雕琢的五官更是带来强烈的视觉效果。这是……岳尚?

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他的世界太错乱,黎人安抬手摸了摸额头,喃喃道:“难道我还在做梦?”

那天岳尚走得匆忙,没摘墨镜,灯也开得暗,其实没怎么看清楚黎人安,如今看来,他长得倒还不赖,虽然左脸还有些淤青。

看到他呆呆的摸样,岳尚勾了勾唇,走了过去,“黎人安么,谢谢你救了我母亲,我是岳尚。”

颀长俊傲的身影停在病床边,有一丝压迫感,黎人安回神,有些不好意思,“没,举手之劳。”

“感觉怎么样?”不为其他,单从见义勇为这一点,岳尚就觉得这个小青年定是党和国家的好苗子,因而不自禁将周身的气场放的很柔和。

而黎人安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谢夫人口中的儿子就是天王岳尚,被民众称为大帝的岳尚。想他也是和顾锡何谨同桌吃过饭的人,救了个人碰巧就是巨星的母亲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嘛。

想罢,黎人安就显得更加坦荡荡,“还不错。”

“那就好,医生说你再住几天就能出院。”

黎人安道:“麻烦你们了。”

岳尚又道:“你……是想下床么?”

黎人安这才惊觉自己还坐在床的边缘,说起来,刚才他想干什么来着?

“唔,”黎人安脸上微微泛起粉色,刚升起的豪杰情怀转瞬间荡然无存,有些忸怩道:“我想……那个,去洗手间。”

黎人安小脸红扑扑的低头不敢看岳尚。

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岳尚道:“扶你去。”

黎人安诚惶诚恐,“不麻烦了,我自己走就好。”

岳尚有些无奈,明明是因为他们他才变成这样的,现在弄得反而好像是他连累他们一样。

“那就用这个吧。”岳尚从一边拿来他一早借来的拐杖。

黎人安接过,微微笑了笑,“谢谢。”

岳尚有瞬间惊艳,果然么,一个人笑起来更好看。

黎人安试着下了床,还好,只是有些酸疼。

岳尚在一边小心的候着。

就在黎人安刚下地,准备走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有些惊讶的谢碧琳,看到黎人安竟然自己站了起来,还想走动,谢碧琳着急了,“哎呀,这是干什么,小安你想要什么让岳尚拿就好,你腿上还伤着怎么能乱走呢?”拿走黎人安手里的拐杖,谢碧琳强行把他按坐在床上,随即责备道:“岳尚你也真是的,不是让你看好小安吗?怎么让他自己站起来了。”

“伯母,是我自己非要站起来的,腿上的伤没什么大碍,我自己可以走的。而且……”黎人安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是想去卫生间。”

谢碧琳恍然的点头,那些小护士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今天早上把导尿管拿走了。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岳尚,“岳尚,抱小安去。”

哈黎人安睁大眼睛瞪着谢碧琳,连岳尚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迟疑道:“妈,不太好吧。”要说‘扶’,岳尚还能理解,但是直接上‘抱’是怎么回事?

谢碧琳两眼一瞪,“小安又不是女孩子,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的!”

岳尚:“……”这样才更不对劲吧……

黎人安更是连连摆手,“真的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最终在黎人安的坚持下,由岳尚搀扶着黎人安进到了洗手间,黎人安表示天王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替黎人安关上门后,回头就见谢碧琳正恨铁不成钢的对着他小声的咬牙切齿:“真是!多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给浪费了!”

“……”岳尚无奈,“妈你是不是弄错了点什么,小安是男生。”

谢碧琳不满的哼哼,“你妈我可没弄错,你说你们兄弟俩,多少年了,没给妈带回来一个女朋友。我听说你们那圈子挺多人是……那个的,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

岳尚:“……妈,你真的想多了。”

谢碧琳一副‘我懂的,你就不要瞒我了’的样子,“儿子啊,你就跟妈说实话呗,妈又不是那种老古板,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还是很能接受的。”

“……”岳尚觉得他妈简直太“通情达理”了,根本没法交流!只得转而道:“妈,哥比我大,都没女朋友,你怎么不先替他着急?”

谢碧琳望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毛病。”

岳尚哑然,的确,这个借口找的太烂了,真是失策!

“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谢碧琳道:“你要是真喜欢男的,我看这媳妇就挺好。聪明漂亮心地又好,等会儿妈再去给你详细问问,先前又是绑架又是昏迷的,还没好好和他聊聊呢。啊,对了,说起绑架警察查的怎么样了?”

岳尚巴不得他母亲转移注意力,赶紧道:“还没什么进展,警察到那里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周围本来就没什么人,也查不到什么。”

黎人安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岳尚说的话,便道:“你们在说绑架的事情么?”

见谢碧琳向自己示意,岳尚暗自摇了摇头,道:“对,还没什么消息。”

黎人安点点头,对谢碧琳道:“那阿姨你最近最好小心点。”

“会的会的。”

扶着黎人安重新坐回床上,谢碧琳便殷切的聊开了,“小安啊,你今年多大啦?”

黎人安只当谢碧琳是在闲聊,没怎么在意道:“22。”

“哦?那还在上学吗?”

“对,今年大五。”

“大五?”谢碧琳愣了愣,“学医的?还是学双语的?”

“学医。”黎人安道,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问他是哪科的……

好在谢碧琳确实没问,只道:“在哪里上学呀?”

黎人安:“t大。”

谢碧琳点头,“很不错的学校,现在是在实习吗?”

黎人安道:“对,正跟着导师在学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小安好厉害啊。”谢碧琳赞道。然后开始切入正题,“有女朋友吗?”

黎人安没觉得不对劲,当家长的问一下感情生活也无可厚非,便摇摇头。

“哦哦。”谢碧琳满意的点头,又问道:“那有男朋友吗?”

黎人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惊定不疑的摇摇头。

谢碧琳十分满意,随手拉过岳尚道:“我这个儿子啊,今年25了,是个明星,你知道的吧。现在也是单身呢……”

黎人安:“……”那关他什么事?对话怎么变得这么诡异?这种介绍对象的节奏是怎么回事?黎人安茫然的看向岳尚,岳尚冲他无奈的摊摊手。

黎人安也只能无奈的笑笑,果断转移话题,“那个,阿姨,我睡了多久啊?”

夏母果被转移了注意力,“别急,也就只过了一夜,现在是星期一中午。说起这个,小安你要不要和家里人联系一下?两天没回家他们会担心吧,还是你是住学校的?那也要和学校说一声。”

“没有,我不是本市人,一个人住外面。这事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我爸妈了吧,免得他们担心。学校倒也没事,只是得和导师说一声。”黎人安道:“阿姨,麻烦你借一下手机好么?”

谢碧琳一拍头,“瞧我这脑子,忘了你的手机钱什么的都被搜走了,不过我的手机也被拿走了,还没来得及买。岳尚……”

“谢谢。”黎人安接过岳尚的手机,内心一番激动,奥买糕的,这可是大帝的手机诶……

救了天王的妈妈这种事自然不能照实跟刘宝德说,黎人安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说自己不小心扭伤了,需要请假一个星期。别看刘宝德平时有点为老不尊,一听黎人安扭伤了,倒真的有点急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黎人安觉得有些愧疚,毕竟自己是说了谎。

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岳尚,对上岳尚母子一同看着他的目光,黎人安有些尴尬,他也不是故意要说假话的。

想到黎人安为她做的事,而现在又为了保护身为明星的儿子的隐私,不能说真话,谢碧琳的眼神不由带上了怜惜,“小安,真是对不起,阿姨可害惨你了。阿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补偿你,总之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阿姨说,否则阿姨可真的就要寝食难安了。”

黎人安不以为意,宽慰道:“阿姨您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么。”

谢碧琳很感动,“小安啊,你要是不介意,就认我当干妈吧。”谢碧琳想想又小声嘀咕道:“不对啊,做了干妈还能当婆婆么?”

21.医院有的不只是人

黎人安:“……”久没说话的岳尚忽然开口,“妈,你去买点粥吧。小安睡了那么久应该饿了。”

“哦,哦,好,”谢碧琳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样子看着岳尚,“我马上去。”

黎人安:“……”

谢碧琳转眼就没了踪影,黎人安也以为岳尚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结果他只是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和大帝单独相处,黎人安觉得有些拘谨,几次话到嘴边又生生卡了壳。

生活在不同层面的人,又能有多少共同话题?

“有事?”岳尚像是看透了黎人安的心思忽然转头问。

黎人安怔了怔,脸上一红,幸好岳尚好像没什么不耐烦的样子,只是他一贯的面沉如水就让黎人安觉得压力很大了,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我只是想说,你应该很忙吧?你如果忙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呆在这里的……”

岳尚微微挑了挑眉,“哦?这是赶我走么?”

黎人安忙道:“没有!怎么会……”语气不禁又弱了下去,“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岳尚轻笑,“不会,最近很空。”

黎人安讷讷,大帝怎么可能很空。

看着黎人安这么副活像受了多大委屈的小模样,岳尚不禁有些好笑,脸上的表情也放柔了许多。岳尚会告诉黎人安么,其实他是在纠结要如何感谢黎人安……

当谢碧琳提着清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和谐的画面,暗自满意的点头。

照顾着黎人安喝完大半碗粥,又让医生来看过,确认他恢复的很好,三人又随口聊了一些,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谢碧琳在问,黎人安在答,岳尚沉默不语,但是总的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

一个电话叫走了岳尚,临走时,岳尚对黎人安道:“明天再来看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露出了点柔和的笑意,一时间看呆了黎人安。虽然也不是没见过岳尚笑,但那都是在电视上,为了应对镜头,虽谈不上多虚假,却也不会全部赋予真心。黎人安乍然近距离且真实的看到,不得不说,很有魅力。于是乎,作为回礼,黎人安也给了岳尚一个大大的笑容。

岳尚淡定的走出病房,微微吐了口气,不得不承认,笑容就是一把利器。

谢碧琳则在一旁暗自鼓掌,瞧自家小子那温柔劲儿,瞧黎小安那害羞的样子,看看两个人你侬我侬,缠缠绵绵,难分难舍那样儿……真是……她抱孙子有望了……

黎人安要是能听到这话,估计又得吐槽:您儿子要是能生的话,这个重任就交给他了,反正我是不行。

有的时候,太关注结果,往往会忽视了,过程也是错的。这事的前提不得是黎人安和岳尚有点什么才行么?

岳尚体贴的让谢碧琳给黎人安买几本杂志打发时间,黎人安也不得不赞叹大帝的细心。

天黑以后,在黎人安的坚持下,谢碧琳同意了让他洗澡。香喷喷的躺回床上,黎人安无比满足。

而谢碧琳,无论黎人安怎么说她都不肯离开,态度坚决的表示一定要陪着他,黎人安只得同意。而且据说昨天夜里,谢碧琳也一直陪着他,这让黎人安有些感动。其实他们完全可以请护工,但谢碧琳却选择亲自照顾他,足见真诚。

黎人安闭上的眼睛又突然睁开了,“对了,阿姨,你是不是养了只白色的小狗啊?”

谢碧琳怔了怔,一拍大腿,“对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当时我是把米菲一起带出来的。我是养了只三个月的萨摩耶,就叫米菲。”谢碧琳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安你怎么知道?”

黎人安淡淡一笑,“阿姨,你养了位好伙伴。”随后黎人安便将米菲不依不饶的扯着他去停车场的事告诉了谢碧琳。

谢碧琳又是尴尬又是感到安慰,“我说呢,你怎么那么巧就出现了,原来是米菲……”随后想到什么,神色一变,带上焦急,“也不知道米菲现在怎么样了。”

黎人安给出主意,“要不阿姨你打电话给岳尚问问?您和他住一块吗?说不明米菲已经自己回家了,萨摩耶一般都很乖,又认家。”

谢碧琳担忧不减,“小安,你不知道,其实我不住国内,偏偏我两个儿子都在国内发展,这次回来就想看看他们,住的也是以前购置的房子,不和儿子们住一起。米菲也随着我刚刚搬来,对那一带不太熟悉。”

“要不阿姨您回去看看?”黎人安看了看时间,“趁现在还不算太晚。”

谢碧琳犹豫了一下,“那阿姨就回去看看,小安你一个人不要紧么?要不要叫岳尚过来陪你?”

黎人安无奈的笑了笑,“不用了阿姨,我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其实连医院都没必要住。”

谢碧琳脸色一唬,“那怎么行!”随后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大堆,末道:“阿姨找到了米菲就过来陪你。”

“阿姨不用了。”但是谢碧琳根本不给黎人安拒绝的机会,不容分说的走了。

黎人安等着等着就不自觉的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初晨,太阳方才升起,照进窗里,照在还埋在被窝里的黎人安身上,暖洋洋的,美好又温暖。

黎人安转头,看到睡在旁边陪护病床上的谢碧琳,只见她眼底带着一些青色,紧蹙着眉,还没醒,却也睡得不安稳。

黎人安不可避免的有些忧心,谢碧琳昨晚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知道,不过看她不安心的样子,米菲怕是没有找到。

黎人安叹了口气,狗也许没有人类那样充沛的感情,但他们永远能在你难过孤寂的时候给你最暖心的陪伴,因为他们忠诚。

而忠诚,往往最让人心疼。

谢碧琳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按理说这没什么。因为医院的早晨总是开始的很早,而且很喧嚣。

但是又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一区是vip特护病房,除了能够很好的保护病人的隐私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远离吵闹,环境幽静。

但是显然,眼下的情况无疑驳斥了后一点。

谢碧琳昨晚满怀期待的回到家,幻想着米菲能蹦跶着朝她扑过来,但幻想终究成了空想。

谢碧琳找遍了家里的所有角落,询问了物业、邻居,找了附近的街道、公园,都没有米菲的踪迹。

心渐渐沉了下去,谢碧琳意识到,她大概是要永远失去米菲了。

回到医院,心情很低落很难受,谢碧琳草草的洗漱了一番便睡下了,但也睡得不好,断断续续的睡了很多梦,都是关于米菲的,也都算不上好梦。

此时被吵醒,只觉头身沉重,身体心里都不好受。

谢碧琳觉得人清醒一点后,下意识的转头看隔壁的黎人安,见他也醒了,便也以为是被那阵嘈杂吵醒的,当下对医院的管理很是不满。

外面叮铃哐啷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两人的醒来而变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黎人安道。

谢碧琳自然不依,“小安你是病人,怎么能让你去,还是我去看看吧。”顺便说他们几句,都vip了怎么还闹成这样。

谢碧琳简单的梳理了一番,就准备出去,哪知她刚打开门,一团白中带褐的泥团子就“嗷嗷嗷”的朝她扑了过来,还带着奶音的叫声听起来无比熟悉。

谢碧琳愣神片刻,揪过在她小腿上又舔又蹭的小泥团,小泥团仰着头吐着舌头,黝黑的眼珠子里满是讨好的看着她,一人一狗对视半晌,谢碧琳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也顾不上它毛上都是泥有多脏了,一把抱起小狗,声音微带哽咽,“米菲。”

听到主人叫它,米菲叫的更欢了,更是伸出小舌头呼哧呼哧的舔着谢碧琳的脸。

追着米菲赶来的几个护士看到这场面,一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派出一个代表道:“这位女士,这只小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闯进来,疯了一样的就朝您的病房跑,我们几个人跟着想逮住它,但是怎么也抓不住。惊扰了您休息真的是很不好意思。额,这个……”这几个护士显然不知道站在她们面前的就是岳尚的母亲,只是把她当成一般的尊贵客人。毕竟医院有保密协定,只有少数几个医生护士知道这件事,其余的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而知道这件事的医务人员更是被下令不能透露分毫,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行。可想而知,有幸被排到照顾黎人安的几个小护士,过得是多么的幸福又煎熬。

谢碧琳此时完全没了责怪的心思,对米菲是既心疼又感动,一点都不介意米菲把它身上的泥全都蹭到了自己身上,不停的抚摸着它。听到几个护士进退有度的说了事情始末,语气是惯有的温和,“没关系,这只小狗是我养的,很久没见了,大概太想我,才会跑过来找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几个护士都连连摇手,双方又客气了几句,护士才离开,谢碧琳抱着米菲走回来。

黎人安早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此刻见到谢碧琳脸上开心满足的笑容,也不由替她高兴。

所以说嘛,太过忠诚,也太让人心疼。

米菲看到黎人安,冲他叫唤了几声,好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黎人安冲它笑了笑,算作回应。

米菲一见黎人安对它笑,更加得瑟了,挣脱谢碧琳的怀抱就要往黎人安床上跳。

“米菲!”谢碧琳赶忙制止。

米菲身体一僵,扭过头无辜的看着谢碧琳,“呜?”

谢碧琳瞪眼,“小安还有伤,不许随便蹦跶过去。还有你身上这么脏,会弄脏床单。”

“呜……”米菲耷拉着脑袋,整个身体都蔫了。

谢碧琳叹了口气,“米菲你是女孩子,要矜持,懂么?”

“嗷呜。”米菲小小的叫了一声,爪子蹭着地面,闷闷不乐。

黎人安勾唇,下床,弯下腰摸摸米菲的脑袋,“goodgirl。”

米菲两只耳朵一竖,眼神发亮的看着黎人安。

谢碧琳无奈,“小安你也不要太宠它,把它宠坏了。”

“怎么会,米菲又乖又可爱。对吧?米菲。”黎人安揉着米菲柔软的毛,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米菲舒服的眯起眼,“嗷嗷。”

谢碧琳看着黎人安和米菲互动了一会儿,看到他们能相处和谐,也很开心。不过瞧着米菲那一身脏毛,把黎人安的手都蹭脏了,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小安啊,一会儿阿姨给你去买早饭,你吃完以后,阿姨得带着米菲回去给她好好洗洗澡,这边没有给米菲用的器具用品。”

“阿姨只管去就好,不用管我。”黎人安爽快道。

……

22.调戏小护士的感觉很爽

岳尚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黎人安靠在床头歪着头似乎睡着了,手里的书翻开着扣在胸前,阳光为他秀靥的面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意,微微张开的嘴角勾勒出一点笑晕,让人的心也不知不觉的跟着柔软起来。

无声的笑了笑,岳尚悄声走了过去,轻轻抽走黎人安手里的书,替他掖了掖被角。

黎人安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开,看清来人后,猛然清醒了过来。

“唔……我怎么睡过去了。”

黎人安显然还有些迷糊,晕晕乎乎的,声音带了点懒散。

放下手里的地理杂志,岳尚暗道,你不睡过去才有鬼!

“你来啦?”黎人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岳尚故意调笑道:“是啊,我来啦。”

黎人安语塞。

不习惯和天王互相调侃,黎人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岳尚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又有些凝滞。

沉默了一会儿,岳尚忽然从怀里掏出来一本支票,签了名撕下一张递给黎人安。

虽然黎人安没说什么就接了过去,但岳尚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一些光沉了下去,心头一跳,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你救了我母亲。作为补偿,也作为谢礼,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这句话其实有点无情,‘不想欠别人什么’,‘别人’二字就把彼此之间的距离划割的泾渭分明。不过也是,本来就是天与地,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见黎人安一声不响的盯着手里的空头支票,岳尚的心里有点发毛。

黎人安看了眼故作镇定实则浑身透着股僵硬的岳尚,欣赏了一会儿岳天王的亲笔签名,黎人安动手撕下那个签名,也不好太拂天王的意,然后将支票还给岳尚,“说不上救了谢阿姨,反倒认识了红透半边天的岳天王,怎么看都是我赚了,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吧,医药费、伙食费不也是你们付的么,还每天都来陪我,照顾我,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补偿什么。而且啊……”黎人安故意拖长声调,“这个签名能卖不少钱呢。”

岳尚:“……”暗自松了口气,低低的道了句“抱歉。”虽然出发点不坏,但是随手甩出一张支票的做法,怎么看都带着点有钱人‘狗眼看人低’侮辱人尊严的意思。很欠考虑。

黎人安心情很好的接受了。

视线触及床头柜上的一个盒子,岳尚迟疑了一会儿。

见岳尚盯着床头柜出神,黎人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上面的东西,了然,主动开口道:“新买的手机啊?”

岳尚淡定的扯谎,“没有,我妈上超市买东西,抽奖抽到的,她说你手机因为帮她被弄走了,叫我带给你。”

黎人安黑线,岳尚你的理由还能再烂点么?!明明是壕装什么吊丝!

“哦,那就谢了。”黎人安欣然接受,快的让岳尚有些狐疑,不过看到黎人安确实挺开心的样子,岳尚也就没怎么在意。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黎人安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经过这次不大不小的插曲,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黎人安对岳尚少了点膈应,天王也好,毕竟还是个人嘛……

气氛正和睦,门又再一次被叩响,黎人安闻声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的护士。

崔玲,也就是b见黎人安看向自己,便道:“您好,我是来送药的。”

黎人安冲她点点头。

终于见到偶像了!终于见到偶像了!!!!崔玲的内心在疯狂呼号,表面上却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只是抖的太厉害的双手早已泄露了她的情绪,盘子里的药都被晃得叮铃当啷响。

其实她们常在一起的四个人,自己绝对是岳尚的铁杆粉丝,而a和d倒是还好,至于小彤,也就是c,其实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偏偏嘴上却说还好。在错过了几次与偶像的见面后,这次终于成功了!崔玲的心里似乎有百万雄师在咆哮,拖着她的身体差点就扑了过去。只是碍于大帝的强大气场以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更重要的是,还有个不明身份的青年在场。崔玲早就观察过,长得挺好看,没见过,应该不是娱乐圈的人,不过,不管是谁,都是很值得怀疑的人!

她们几个早就探讨过,娱乐圈的水深,里头什么没有,同性恋早就不是人人避之如蛇蝎的词,而是话题性很高一经提起就能得到狼嚎一片的词语,这当然少不了一种名为‘腐女’的生物在其中起推动作用。时代在发展,文化在繁荣,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大众的文化程度不断提高,同性恋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两个长相都很不错的男人表现亲密的走在一起,要是放在以前很少有人会想歪,多数都会以为是好哥们,但是如今……就很有点暧昧了。有些节目还为了看点,特地安排网上呼声很高的嘉宾在节目中麦麸,麦麸卖的多了也就分不清是真腐还是假腐了。

她们谁也说不准人前酷帅狂霸的大帝会不会也是……崔玲敢打赌,小彤那只狐狸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听到大帝有可能喜欢男人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着狼光。但是她不一样,对于同志,她虽然不排斥,却也不支持,更谈不上喜欢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大帝真的是那什么的话,又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带着小情儿来医院呢?而且新闻上不是说是大帝的母亲被绑架了么,但是大帝的母亲明明活蹦乱跳的啊!反而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着这个不明青年。所以这个会不会是大帝的弟弟呢?但是从来没从各种小道大道消息听说大帝有个弟弟啊……那会不会是堂弟?表弟?表侄?……不然大帝妈妈怎么可能会那么和蔼的对那青年呢?可是总觉得大帝母亲对待这个青年的态度怪怪的……

太乱了!崔玲摇摇脑袋。想不通。

以岳尚这么敏感的身份,其实是不适合暴露人前的,所以当这个小护士进来的时候,他就自动的退居一边,当起沉默的雕塑。

只是……这个小护士时不时瞟向岳尚羞怯又痴迷的眼神,和她那堪比蜗牛爬行一样的移动速度,包括不时瞥向自己探究且意味不明的目光,黎人安可以肯定,她八成是岳尚的狂热粉丝。

但身为主角的岳尚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淡定的坐在一边翻着刚从他这里收缴的地理杂志。

小护士似乎很失望岳尚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赌气似的将托盘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虽不用力,但还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还有‘叮呤当啷’药物磕碰的杂音。

这动静显然比预料的要大,就算是自己弄的,崔玲也吓得缩了缩脖子,飞快的瞥了眼悠闲的翻看杂志的岳尚,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说不上庆幸还是失望,总之崔玲跟黎人安说清每支药用途时候的语气有些僵硬。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黎人安的火眼金睛,当下起了逗弄的心思。

“护士小姐,你叫什么啊?”

崔玲看了眼黎人安,语气别扭道:“病人不需要知道护士的名字。”

黎人安很是无辜,“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去投诉你呢?”

崔玲当即炸毛,整个身体都转向了黎人安,有些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投诉我啊?”

“哦~~原来你叫崔玲啊~~”黎人安终于看清小护士的胸牌。

崔玲看了眼自己的胸牌,气呼呼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投诉我呢?”

黎人安暗笑,真是直爽的性子,故意朝她无辜的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要投诉你了,是小玲你太不专心听错了吧。”

崔玲脸涨得通红,指着黎人安,“你,你,骗人……”

黎人安调戏小护士调戏的不亦乐乎,接到岳尚颇具意味的一眼,眼睛一转,朝小护士勾勾手。

“干什么?”崔玲像给自己壮胆似的挺挺腰板子,不过人倒是很听话的凑了过来。

黎人安故作神秘道:“小玲啊,其实呢,我是岳尚表弟。”

崔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总之太复杂,不好说。

她那么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样子,黎人安自然也能看出点苗头。一边好笑一边无奈,世界这是大同了么……

黎人安勾唇,对崔玲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岳……我表哥?”

崔玲想,既然他真的是偶像的表弟,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于是两眼冒心心的点头。

“这就好,其实你别看我哥一副死人脸,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此处,崔玲疯狂点头。

黎人安一副‘对吧’的表情,接着道:“所以呢,他对家人很好,他对歌迷自然也很好。等会儿,你就跟他说,你是他的粉丝,又有我在旁边替你加油打气,甭管你提什么条件,我保证他都答应。”

“真的吗?!!”崔玲被黎人安哄得晕晕乎乎的,竟然连这种骗小孩的话都信了。当然,可能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相信。

黎人安鼓励似的拍拍崔玲的肩,崔玲斗志一昂扬,打了鸡血似的冲到岳尚面前,大声道:“岳尚大神,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神,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可以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你确定是观察?)你,我……(此处省略无数字),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吗?”

岳尚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顿,合上杂志,不咸不淡的瞟了眼捂着嘴偷乐的黎人安,看到他猛然僵硬的身体,岳尚满意的收回眼神,笑容完美,“可以。”

崔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cd,看着岳尚飞快的签好名,顿时心花怒放,又一脸幸福的问道:“可以请你和我合个影吗?”

于是黎人安自然就成了拍照的人,“靠近点靠近点,再近点,表情自然点,好,一,二,三。”

岳尚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心里却恨不得狂抽黎人安一顿,你特么的以为你在拍结婚照么?!

而崔玲无疑是最哈皮的一个了,虽然只是站在大帝的旁边,她却似乎看见满世界都是丘比特在飞。

“那个,”崔玲害羞的垂头绞着手指,“大神可以和你拥抱一下吗?”

岳尚给了崔玲一个拥抱,崔玲幸福的都快站不稳了。嘴边的话不知不觉就飘了出来,“如果可以,我想抱着你睡一晚……”

“噗——”黎人安一口水喷了出来,崔玲也猛地清醒了过来,看看岳尚不知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的脸,和被呛到正在剧烈咳嗽的黎人安,急哈哈道:“啊,我想起来了,护士长好像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偶像!再见,偶像的弟弟!”说完飞也似的逃了。

“噗——”可怜了黎人安,刚咳完一阵想喝口水顺顺气,结果悲剧的又被呛到了。

“体贴”的拍拍黎人安的胃,岳尚‘温柔’道:“慢慢喝,别急,弟弟。”最后两个字特别的……字正腔圆。

被岳尚拍过的地方寒气直冒,黎人安不禁小小的打了个寒战。

等了半天,不见岳尚再说什么,投射在病床上的压力却不减,黎人安好奇的抬头,正望进岳尚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脸一红,黎人安转头望窗外,果然他还是只能调戏调戏崔玲那种小护士级别的,遇上岳尚这种大神级别的……啊,今天天气不错。

岳尚很满意黎人安的反应,不紧不慢的重新坐回沙发上认真的翻着地理杂志。

黎人安无聊的到处逡巡一周,看见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手机盒,瞥了眼低头认真看书的岳尚,嗯,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薄唇,优雅的脖颈……打住,黎人安果断将注意力拉回手机上。

这是一只白色的某知名品牌的最新款手机,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高,对于岳尚,大概就是一天的零花钱还没花完。

翻了翻手机,联系人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号码,署名,岳尚。

黎人安:“……”忽然邪恶一笑,黎人安动动手指,把名字改成:推销。看岳尚低着的头也没抬起来的迹象,偷偷的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便继续研究新手机,没有看到岳尚微微勾起的唇。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岳尚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对黎人安说了句,“我去买饭。”也不给黎人安说好或不好的时间,径直走了出去。

黎人安就不懂了,天王都是这么闲的吗?看了一上午的地理杂志,而且还有继续看下去的趋势?

岳尚回来的很快,黎人安也没有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毕竟在吃的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黎人安不乐意了,“为什么我的午饭还是只有一碗白面条?”目光转向岳尚的便当,虽然只是便当,但是菜式很丰富,而且做工精致,比他那盘清汤寡水的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自从他醒来,吃的不是白粥,就是素面,最多再飘根青菜,或者加点鱼汤,

好不容易有皮蛋瘦肉粥,肉还都被挑光了,皮蛋也只剩一小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对黎人安的幽怨不为所动,岳尚挑眉,“你前天不明原因的高烧,现在烧虽然退了,但是医生嘱咐饮食还需谨慎,清淡一点好。”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明天吧。”岳尚道。

黎人安戳戳软硬适中的面条,“不说‘吧’可以嘛?”虽然不情愿,但黎人安还是挑了几根面乖乖塞进嘴里。

岳尚笑了一声,“你要是卖个萌,我指不定就能给你吃块排骨。”

“……”黎人安白了他一眼,“我不像你,我不吃骨头。”

岳尚:“……”

两人吃完各自或可口或朴素的中饭,就重又蹲回各自的巢穴各玩各的。

没一会儿,黎人安觉得困意袭来,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岳尚放下手里的书,拉上窗帘,轻声走到床边,盯着黎人安安静乖巧的睡颜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表情不知不觉变得很柔和,替他盖好被子,又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岳尚维持着一手放在黎人安头顶的姿势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人着实让他怔愣了一会儿,“哥?”

23.兄弟妻不可欺

黎人安有点想不明白,他不过就是睡了个午觉,怎么一醒来看地理杂志的就变成了纪明泽。

晃晃脑袋,黎人安怀疑自己在做梦,纪明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可无论眨几次眼,眼前的人还是长着纪明泽那张脸。

黎人安呆呆的盯着纪明泽,纪明泽沉默的回视着黎人安,两人都一动不动,世界好像凝滞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明泽动了,看到黎人安迷迷糊糊的样子,要是往常,纪老大内心铁定会柔软成一片,但是现在,只觉得更可气。双手撑在黎人安头两侧,慢慢倾身,试图将这个镜头拉得缓慢而悠长,以便能给黎小安一点更深刻的‘教训’。

黎人安懵懵懂懂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还是觉得万分不真实,想着这要不就是他幻视了,要不就是他在做梦。

直到彼此的气息相互交融,唇上的触感柔软鲜明,黎人安恍惚的想,如果只是梦境,会不会太过真实了一点。

纪明泽厮磨浅尝了几口,觉得味道很是不错,便托住黎人安的后脑,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模糊在唇齿间,断续而暧昧。

黎人安眨眨眼,伸手扶住纪明泽的肩,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我有,嗯,让主任,告诉你。”

纪明泽眼神一凛,身上的气息霎时阴了几分,微微退离了几寸,幽深的瞳孔紧紧的锁着黎人安,似乎要刻进他的灵魂里那般深刻,“那是实话么?扭伤了,嗯?”

纪明泽的样子实在太阴森,黎人安虽然知道他这慌说的并不理亏,还是很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不能说实话是因为要保护别人的隐私。”

这句话还算有道理,纪明泽的表情稍霁,但想到进来时看到的画面,脸色又冷了下来,嘴唇移至黎人安的脖颈,吮吸了几下,又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黎人安疼的一抽气,扣住纪明泽肩膀的手用力了几分,纪明泽微微眯眼,翻身上床,想跟黎人安来一番更深刻的‘交流’,病房的门便被推开了,就听到谢碧琳一声惊呼。

谢碧琳带着二儿子以及三女儿米菲刚进门就看到纪明泽压在黎人安身上,埋在他脖间不知道在干什么,而黎人安则微仰着头,表情隐忍又羞涩。

谢碧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喊,下意识的蒙住米菲的眼睛。

岳尚:“……”

刚翻下床的纪明泽:“……”

不好意思裹住被子的黎人安:“……”

米菲歪歪头,“嗷?”

纪明泽露出一丝无奈,“妈。”

“哥。”岳尚也紧接着道。

黎人安震惊于他们相互之间的称谓,忽然想到谢碧琳曾不止一次提到她有两个儿子……

慢慢睁大眼,黎人安觉得世界真惊悚。

可是,世界就是辣么惊悚。

黎人安走的那天下午,纪明泽就收到了国外某位合作伙伴的邀约,便拾掇了一番准备出差。临行前还特地给黎人安发了条短信,一直没收到回复,只以为是黎人安还在生他的气,就想着晚上再给他打个电话,便忙着应酬了。

这天他一直忙了很久,待到忙完,算算时差,z国那边差不多一两点了。犹豫了一下,就没有打扰黎人安。

z国时间第二天早上,纪明泽算准是黎人安起床到上班之间的时间,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都告诉他,“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纪明泽不禁皱眉,难道是黎人安刚起床还没开机?耐心的等了半个小时,再次打电话,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纪明泽耐住心中的焦躁,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电话,一连好几次,均被告知“已关机”。虽然明白有可能是因为忘性很大的黎小安忘了开机,或者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再不然是手机被偷了都有可能,但纪明泽还是无法抑住心底升出担心。想了想,除了手机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到黎人安,想到了刘宝德。

刘宝德告诉他,他忙完一段也正想打电话给他,说黎人安让他带话给他,说他扭伤了要休息几天,不能来公司了。

纪明泽乍听下心中一急,不由道:“怎么会扭伤的?”

刘宝德回答说黎人安也没具体说,只说扭伤了要请假一个星期。

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纪明泽便问:“扭伤了为什么一直关机?他又是用什么打电话给你的?您知道他人在哪么?”

那边静了几秒,刘宝德忽然一惊一乍道:“啊,我想起来了,小安早先打给我用的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手机。”

纪明泽虽然觉得奇怪,但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可以把号码告诉我么?”

“等一下。”纪明泽等了一阵,便听到电话那头的刘宝德支支吾吾道:“我……我删了。”

纪明泽:“……”

“哎呀,好侄儿啊,你听表叔跟你说,表叔好歹是个主任医师,每天打电话给表叔的人简直不计其数,表叔一看那号码没存名字,就以为也是来咨询的或者搞推销的,就给删了……”刘宝德还在嘀嘀咕咕,纪明泽正想着要怎么委婉的跟他说‘他知道了,可以挂电话了’,就听刘宝德又是一声惊呼,“表侄啊,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的找小安,他出什么事了么?不能吧,他前不久才和我打过电话的。”

“……”纪明泽能怎么说,应该说他因为一直打不通黎小安的电话,太担心了所以才打给表叔你的么……纪明泽淡定道:“没事,表叔,小安在我旁边呢,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哦。”刘宝德显然对什么样内容的真心话大冒险能够上演这出,有些有些云里雾里,但好歹被纪明泽糊弄的挂了电话。

纪明泽轻呼一口气,既然黎小安不久前还给刘宝德打过电话,那就说明他应该没什么事,纪明泽不禁暗嘲自己草木皆兵了。至于关机扭伤的事,他可以等回去以后跟黎小安慢慢“沟通”。

哪知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自家弟弟的电话,弟弟纪明淳是明星,并不挂在自家公司名下,全靠自己的努力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血路,是当之无愧的乐坛巨星。所以这位天王平时也很忙,一般不会联系他,一旦联系铁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哥,虽然这件事妈不让我告诉你,当然妈只是怕你担心,但我觉得你作为她的大儿子有权利知道。咱妈被绑架了。不过你放心,她没事,已经救了回来,毫发无损。”纪明淳又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但纪明淳当时只说有个青年人救了他们的母亲,并没有说他的名字,因此纪明泽并不知道这人就是黎人安。

听完纪明淳的叙述,纪明泽沉默了一瞬,只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来的。”

纪明泽快速处理了一些重要的事务,其余的全都交给了matt善后,便连夜赶回了t市。

谢碧琳的电话打不通,纪明泽想既然她被绑架过手机应当也被拿走了,打不通也在情理之中。问了纪明淳母亲的住处,纪明泽随意的吃了点东西便赶了过去。

确认了母亲的安全后,纪明泽紧接着又打电话给黎人安,依然是关机。

拒绝了母亲要他休息一下的提议,纪明泽直接驱车前往黎人安的家里。

无论按多少次门铃,都没人来开门,无论打多少个电话,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纪明泽皱起眉,压抑的焦躁破土发芽,迅速在心底蔓延。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目中的地位,在他下落不明或者出事了以后,就会变得异常清晰。

纪明泽在黎人安家的门口坐了一会儿,一直到对门的人回来,奇怪外加看蛇精病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的开门进屋。

纪明泽:“……”

纪明泽淡定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沉默的坐回车里,纪明泽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既然刘宝德说黎人安请假了,那他肯定不会在医院,家里也没有,不是说他扭伤了吗,会去哪里呢?被爸妈接回家了?以前听黎人安说过他爸妈不在本市,儿子受伤了接回家也是人之常情,可为什么手机总是关机?

纪明泽突然觉得,自己和黎人安的联系真是少的可怜,一旦这几个方式都不能联络到他,那他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联系他学校?学校里会有黎人安父母的联系方式么?

纪明泽想了片刻,有些颓然的靠在椅背上,t大是名校,管理严格,而他们家的根基不在z国,而且在教育业没有涉猎,他的触手根本伸不进去,学校绝对不会随随便便透露学生隐私。

纪明泽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又远渡重洋的跨过两国,时差还没倒回来,神经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程度,头疼的厉害。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他可不能先垮了,便点火踩油门向母亲的居所开去。

谢碧琳回z国并没有提前知会两个儿子,想给儿子们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给到,去买日用品的时候就被绑走了,给儿子们来了个惊吓。

她也知道她虽然跟小儿子说这件事要对大儿子保密,但小儿子未必会听她的,所以当看到大儿子突然出现的时候,她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却并没有特别意外。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大儿子一向注重仪表,回来的时候衬衫却有些皱巴,发丝也乱了少许,眉宇间藏着焦灼,虽然背脊依然挺的笔直,整个人的状态却不太好。

谢碧琳有点担心,可是儿子还没跟他说上几句话呢,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只丢下一句,“妈,我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什么事这么着……”回答她的是关上的门。

如果说单就之前,儿子的不在状态还能解释为担心她,那么现在很显然,除此之外,他还另有让他着急的事。

一个小时后,纪明泽回来了。

眉间的焦灼化开,化进冰冷的气息中,面沉如水,酝酿着风暴的前奏。

“怎么了?”谢碧琳不禁问道。

“没事。”纪明泽语气轻淡,平静的眼眸却暗沉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瞧的人很是心惊。

别人也许会怕,不敢上前说话,甚至逃得远远的,但谢碧琳作为纪明泽的母亲,自然是不怕的,于是语重心长道:“明泽啊,有什么事不能跟妈说呢,说出来妈给你分担一下,不要老是藏在肚子里。”

纪明泽淡淡的笑了一下,“妈,真没事。”

谢碧琳蹙起眉,更担心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让人省心,省心的让人忧心。

叹了口气,谢碧琳无奈道:“行吧,那你就先在家休息一会儿,妈得去趟医院看看小安。”

熟悉的名字乍然从母亲的嘴里说了出来,纪明泽顿了一下,猛地抬起眼,“什么小安?”

谢碧琳愣了愣,明白过来儿子可能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始末,便道:“岳尚跟你说了我是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么?”纪明泽点了一下头,谢碧琳继续道:“那个人就叫小安,为了救我受了伤,目前正住在医院里。”

纪明泽努力抑制住加速的心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字一顿道:“他的全名叫什么。”

谢碧琳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道:“黎人安。”

纪明泽骤然攥紧沙发扶手,随后又缓缓松手,轻舒一口气,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谢碧琳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儿子周身的气息在经过一瞬间的剧烈波动后意外的趋于平和,原本一直在他周围暴躁跳动的暴力因子也显得安稳宁静。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说了小安的名字。谢碧琳不免大感诧异,“明泽你认识小安?”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我认识。”

谢碧琳又联想了一下纪明泽之前的失态,登时有了个猜想,“你之前魂不守舍也是因为小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

面对秒变好奇宝宝的母亲,纪明泽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想到某人连电话都不愿意打给他一个,只借由别人捎信敷衍了事,而且传的竟然还是假的消息,目光不由变深,也不准备休息了,直接跟着谢碧琳一起去了医院,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后来黎人安醒之前,纪明淳和谢碧琳带着米菲又出去了一趟,因而只剩纪明泽陪着黎人安,现在他们回来了,当场撞破纪某人和黎小安的“女干情”。

24.临别前的盛大赠礼

即使你不常看娱乐新闻,也不会不知道天王岳尚的名号。

众所周知,岳尚,19岁出道,凭借一曲自己作曲自己写词自己演唱的《三千》迅速蹿红,从此成为华语乐坛最具代表以及最具影响力的青年音乐人,江湖人称:大帝。

如果你再粉他一点,可能会知道,大帝从小在m国长大。

如果你再了解他一点,可能还会知道,岳尚只是艺名。

但是无论你多么疯狂的迷恋他,都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不是你不够爱他,而是这人实在藏得太深。

或许你也知道他家道殷实,但一定不知道红透半边天的天王岳尚竟然是纪明泽的亲生弟弟。

纪明泽是谁,海娱集团董事长纪仲伯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说,岳尚是纪仲伯的二儿子,这家世已经不是一般的雄厚可以形容了。

岳尚的真名叫做纪明淳,岳尚其实是表字,也就是家里才会叫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他的艺名。

听完谢碧琳的简单叙述,黎人安不由对不靠家里扶持凭自己努力闯出一条血路的岳尚肃然起敬。

谢碧琳看在眼里,觉得很为难,她原先就怀疑大儿子和救了自己的准二儿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但是大儿子不承认,她觉得可惜的同时不由也松了口气。但是刚才意外撞见那幕后,无疑确定了大儿子和二儿媳绝逼是那种关系,这样大儿子出差回来的奇怪举动就有了完美的解释。

但是,谢碧琳很苦恼,二儿媳成了大儿媳,那二儿子怎么办?而且,谢碧琳忧郁的想,儿媳知道大儿子那里有问题么?

其实谢碧琳纯粹就是想多了,纪明淳确实挺喜欢黎人安,但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毕竟交朋友也得找看得上眼的吧,对于不喜欢的人,纪明淳向来不会多废话。所以当知道黎人安可能是他大嫂的时候,纪明淳其实还挺开心的。

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纪明淳便优哉游哉的对黎人安道:“我是不是该改称呼了,比如叫大嫂什么的。”

黎人安:“……”

谢碧琳眼前一亮,拽了拽纪明淳的衣服,偷偷道:“怎么,你对小安没有那种意思么?”

纪明淳无奈,“妈,那本来就是你臆测的好么?”

“嗯嗯嗯。”谢碧琳忙不迭的点头。

纪明淳:“……”不要学米菲说话啊妈咪!

谢碧琳目光闪亮的看向纪明泽,“太好了!儿纸!你也同了啊!妈咪尊开心,妈咪对这个儿媳尊是一千万分的满意!”

继而又可怜兮兮的看着黎人安,“小安,你能把我儿纸这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伦给收了,妈咪尊是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啊,我差点就想他给我找个人妖回来我都无所谓了,幸好你粗现了……”

黎人安:“……”

纪明泽:“……”

纪明淳:“……”

米菲小呆犬:“……”

空气:“……”

太阳:“……”

……

黎人安现在觉得,纪明淳选择隐姓埋名的原因,可能不单单是因为不屑于靠家里的关系,比如万一有什么场合需要母亲搀和一下……哈哈。

但又转念一想,有这样一位性格开朗想法开明的母亲,纪明泽的童年没理由过的不好啊,难道是因为父亲的关系?

既然正牌攻来了,那纪明淳这个“伪攻”也就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纪明淳要拉着谢碧琳离开,谢碧琳本来不想走,纪明淳便低声告诉她要给大哥和大嫂独处的时间,谢碧琳恍然大悟,深以为然,迫不及待的拉着纪明淳就要走,结果解决了母亲,米菲又不肯离开了。

纪明淳还想给米菲顺顺毛再牵走,没想到谢碧琳直接一把揪住米菲的后颈,拎着往门口走去。

米菲蜷着身体,转过脑袋,委屈的叫唤,“嗷嗷嗷嗷呜。”

两人一狗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了纪明泽和黎人安。

经谢碧琳一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

黎人安咳了咳,努力无视变得有些奇怪的氛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过几天。”纪明泽道。

黎人安不满,“我已经好了,再住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纪明泽似笑非笑,“那不如等你长出了蘑菇咱们再出院?”

黎人安:“……”对上纪明泽暗含笑意的眼,想起那个很没下限的吻,黎人安闭眼,装死。

终于看到黎人安睁眼,而且活蹦乱跳的样子,纪明泽一直半吊着的心也完全放了下来,精神一松懈,倦意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合衣躺在陪床上,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久久听不到动静的黎人安偷偷的把眼睛睁了条小缝,搜索到躺在床上的纪明泽,黎人安:“……”

纪明泽果真留了下来,就连晚上陪床的人也换成了他。

黎人安瞪着一副‘长驻不走’样子的纪明泽,殷殷切切的劝说道:“都说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不需要人陪。”

纪明泽看了他一眼。

黎人安弱弱道:“要不你等我长出了蘑菇你再来?”

“……我睡那张,或者和你睡同一张,选一个。”纪明泽淡淡道。

“……”黎人安完败。

没过多久,黎人安想要上厕所,瞪着坚持抱他的某人,“我能走。”

某人气死人不偿命道:“和我睡或者抱你去,选一个?”

黎人安沉了脸,“纪明泽,有些事情并不是说的人多了就能成真的。你这种把人当成所有物的霸道态度,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我是个毛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但也是男人,一个男人,却总是被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说成有一腿,而且还是依附的那一个,我是什么感觉?某一天醒来,竟然还被那个男的亲了,我能不能接受?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是应该和女人在一起的?”

纪明泽怔愣的听着,有些僵硬的垂下眼,“抱歉。”

黎人安冷哼了一声,板着脸头也不回的走进卫生间,乐哉乐哉的掏出家伙放水,小样儿,跟我斗!

纪明泽一定不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芯子还真就是个同,而且还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看尽世间百态。不过除此以外,他有哪点说错了么?强权又专制,说的就是某人。

黎人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纪明泽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好像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体,将他本人和灯光隔绝开来,整个人显得暗沉无比。

黎人安一顿,难道是他话说的重了,打击到了纪明泽脆弱的小心灵?他都差点忘了,纪明泽那具强悍的身体里还住着个玻璃心的纪三岁。

正当黎人安拿不定主意要说什么的时候,纪明泽先开口了,“我想过了,你说的很对,以前是我不好,没有给你足够自由的空间。”

黎人安狐疑,纪某人能有那么好心?就听他紧接着说,“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会给你发挥自我的余地,三餐你自己去买,衣服你自己洗,内务你自己整理,喊医生送检之类的你自己处理,觉得怎么样?”

黎人安:“……”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黎小安vs纪大泽第二回合,黎小安扑街。

……

纪明泽不许他出院,并不意味着他就得听他的,第二天,趁着纪家三口人都不在,黎人安就偷偷的去办出院手续。

废了好大的口舌,还写了保证书,才说服医生让他提前出院。幸好医药费什么的,岳尚都付过了。

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黎人安看见了崔玲。

小妮子一见到他,眼睛霎时一片闪亮,还没等他开口,就自觉的冲了过来。

“偶像表弟,你怎么出来啦?”

黎人安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我要出院了。”

“啊??”一个‘啊’说得百转千回,既为黎人安出院感到高兴,同时也有说不尽的失落,因为黎人安出院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岳尚了。

“别难过,给你最后一个近距离,观察偶像的机会。”黎人安特意强调了‘观察’二字。

崔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黎人安。“真的吗?什么呀?”

“其实呢,我是背着家里人逃到哥哥这里来的,现在家里人找上门了,我来不及和表哥道别。喏,”黎人安说着拿出手机盒,“这是表哥落在这里的东西,到时候他来的时候就麻烦你给他,再转述我的话就行。”

“哦~好啊好啊。”

拍拍崔玲的肩,黎人安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去。

……

当岳尚再一次进医院探望“大嫂”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人去楼空。

岳尚愣了愣,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病房收拾的很干净,像是没人住了一样。

“大嫂”跑了?还是“大嫂”和大哥私奔了?

正当岳尚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快要不受控制的时候,一个有些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偶像啊。”

是那天那个小护士。

“这是偶像表弟给你的。他还说……”崔玲将黎人安的话复述了一遍。

岳尚接过那个他有些熟悉的手机盒,眼神微颤。

看到偶像盯着手机盒完完全全的无视了她,崔玲瘪瘪嘴,恋恋不舍地跟他道了别。

岳尚摸摸手机盒,似乎还残留余温。

拆开包装,一张纸毫无预兆的掉了出来。

纸上是几行潇洒的字:

白色这么骚包的颜色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ps:再还你一个签名

落款的黎人安写得那叫一个狂傲不羁。

这是后话。

现在的黎人安刚出院门,就被一辆车堵住了路。

25.舆论的力量排山倒海

黎人安瞪着车里仿佛有超感知及瞬移能力的某人,很郁粹。如果不是有超能力,为什么他前脚刚出医院门,后脚就被他堵住了呢。

纪明泽的头微微侧了侧,视线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顿了一秒,动作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上车。

两个人的实力太过悬殊,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负隅顽抗。黎人安乖乖的坐上车,很怨念,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

纪明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把刚才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有免费的车坐,真好。”黎人安微笑道。

纪明泽:“……”

车开了一段,黎人安开口,“我出院的消息能不能暂时不告诉你弟弟,可以跟阿姨说,但也要请她暂时保密。”

纪明泽:“为什么?”

黎人安道:“等岳尚自己发现,我给他留了份惊喜。”

纪明泽微微眯眼,语气危险,“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在你男人面前提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尤其还是用这么欢乐的语气。”

黎人安:“……”

“你这话里有一处跟事实严重不符的地方你知道么?”黎人安不开心的说:“什么你男人我男人的,我不过是搭个便车而已。”顿了顿,黎人安又道:“而且那个人是你弟弟。”

“黎小安,不要再试图撩拨我的底线。”纪明泽的口气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除非你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积蓄了三十年的男人的持久度。”

“……”黎人安全身一寒,boss,我错了!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求你一直积蓄到永远闭上眼睛吧。

“你妈妈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黎人安瞬间转移了话题,速度堪比电脑蓝屏,秒入。

“……没有头绪。”

又跟纪明泽扯了点有的没的,不多久就到了他的家。

纪明泽打着‘大病初愈的人不宜拿太多东西’的幌子把他送上楼,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再然后黎人安这个‘大病初愈’的人就张罗着给纪某人倒水做饭,而纪某人却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喝水看电视,妈蛋,不能忍!

黎人安面无表情的剁着一颗包菜,忽然一片黑影从身后盖了过来,黎人安顿了顿,转头,果然是那个欠揍的混蛋。

纪明泽站在厨房门口,似乎有点疑惑,“我只让你倒杯水,没让你做饭。”

黎人安:“……我不做难道还指望你吗?”

纪明泽微微勾起唇,“对。”

“哈?”黎人安鄙夷道:“恳请你放过食材,不要浪费资源。”

“……”纪明泽笑了笑,大人不计小人过,“等着看。”

黎人安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走出去,搬来一个椅子,坐在门口,等着看。

纪明泽:“……”

纪明泽卷起衬衫,露出麦色的小臂,肌肉匀称的分布在表面,线条完美,灯光一照,很是赏心悦目。

随后他拿起了一根胡萝卜,开水冲洗,透明的水流划过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纯情少女,一颗少女心说不定都能荡漾到北半球去了。

可惜坐在这里的是黎人安,顶多就有一瞬间的……心悸。

纪明泽切菜的动作娴熟快速,切出的萝卜丝也很精巧漂亮,黎人安不由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倒油,热锅,翻炒,加调味料,一切如行云流水,没过多久,一盘颜色鲜艳好看的菜就摆在了黎人安面前——纪明泽自创的素八珍,“尝尝。”他还体贴的给他洗了筷子。

黎人安夹了一筷塞进嘴里,霎时间对纪明泽完全刮目相看。不得不说,味道很好,赶超了他做的。

黎人安咽下菜,勉勉强强道:“还行吧。”继而傲娇的一抬下巴,“继续,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纪明泽忍着笑意,微微颔首。

这是有史以来,黎人安和纪明泽在一起吃过的最畅快的一顿饭。

菜很好吃,饭不是他做的。

黎人安不由想,纪明泽简直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除了在卧房不太行。

吃过饭后,纪明泽还很自觉的洗了碗,对此,黎人安表示很满意。

但是,纪明泽洗完碗后又想赖着不走,黎人安就不乐意了。

“你要是今天不走,以后都不要来了。”黎人安气势汹汹道。

纪明泽一动不动的盯着黎人安,黎人安不甘示弱的回视。

半晌,纪明泽收了视线,压力骤然一懈,黎人安暗自松了口气,这家伙毕竟久居上位,气场太强大。

突然,手腕被抓住,一股大力将自己扯了过去,黎人安猝不及防,扑了纪明泽满怀。

纪明泽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掐着黎人安的小下巴,温柔道:“不给我一个离别kiss么?”

黎人安拍掉纪明泽的手,面无表情,“地板还是门,你随意。”

纪明泽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黎小安是让他亲地板或者门,“……宝贝,这样就不可爱喽。”

“去你的可……”黎人安话没说完,就自动消了音,唇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还没等黎人安骂人,纪明泽便转身走了。

“……”黎人安只能狠狠的擦了擦嘴巴。

纪某人走后,黎人安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没意思,就跑去上网了。

刚打开网页,就看到关键字“岳母遭绑”还排在热搜榜的第二。

黎人安住院的这几天,有关岳母被绑架的事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一度成为大街小巷报纸论坛人们讨论最多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消息被披露出来,更是将这件事推向了高峰。

神通广大的网友不知道从何种途经得知了岳母谢碧琳的许多信息,包括父母辈,夫家等。于是,岳尚也就是纪明淳一直以来隐瞒很好的豪门之子的身份爆了光,作为纪明淳哥哥的纪明泽也被牵扯了进来,众人纷纷哗然。因此,也就有了热搜榜第一的“岳尚逆天家世”以及热搜榜第三的“海娱总裁纪明泽”。

不过网友的能力再强,也仅限于爆料岳尚的家世,再多的事情,比如说岳母被绑的真相却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于是,媒体和民众就开始从仅有的信息中捕风捉影,个个都展现出了他们非凡的智慧和想象力。

通过无形的电波,借助网络的平台,网友万众一心,编出了一部八点黄金档的豪门狗血电视剧。

有人说岳尚其实不是谢碧琳生的,而是纪父在外面的私生子,一直以来在纪家受尽压迫,因此在成年后选择远赴重洋回到z国,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娱乐圈占得一席之地,而纪家二子的身份则被岳尚作为心中永远的痛隐瞒了下来,不愿为世人所知。这是个有关豪门恩怨和娱乐圈追梦的励志剧本,男主角是岳尚,女主角待定,纪仲伯是花心的父亲,谢碧琳是刻薄的原配,纪明泽有望成为男二。

这一版还有个衍生版本,说岳尚对谢碧琳所为其实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就在事业有成不受家里掌控后策划了这起绑架,为的就是报复谢碧琳,至于去探望谢碧琳不过是在假惺惺的做戏,做给民众看的,其实谢碧琳早就已经不行了……此版本中,岳尚严重黑化,目测从男主转变成了第一大反派。

还有人说这是炒作,绝对的炒作,一切的一切都是岳尚所在的经纪公司何天娱乐搞出来的噱头,包括一开始的刻意隐瞒,到现在的高调披露,何天无疑就是幕后黑手,还特地弄了个绑架的大看点,为的就是将事业已经止步不前的岳尚推向一个更高点。

更甚的,有人说,其实岳尚一直苦恋其大哥纪明泽,为了给其一个足够宽大安全的怀抱,不惜脱离家族,自食其力,成为一代巨星,只为求得大哥芳心。然而这一段禁断的不伦恋情却被世俗、伦理、道德所束缚,终究不得善终。但是,即使如此,岳尚依然在背后默默的守护着大哥,看着他结婚生子,自己却孤独终老……这一版纯属腐女的扯淡!黎人安看的黑线直掉,觉得自己的三观重组了一遍。

当然更多的还是理智尚存的粉丝。岳尚强大的粉丝团看到这里不干啦,偶像的母亲是谁,那就是太皇太后,怎容得一些心术不正内心阴暗的人胡说乱写,愤慨的粉丝团群起而攻,于是粉丝、黑粉、水军、媒体、打酱油的开始互掐,一时间口水战四起,骂人的被骂的,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娱乐圈被弄的乌烟瘴气。

就在这时,岳尚在舆论快要闹翻天的时候站了出来,脸色如常,神色平静的表示:家母一切安康,只是生了一些小病,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生病,感谢广大粉丝和媒体人的关心。

饶是如此,仍有不善罢甘休的,说‘事情刚出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推迟了好几天才出来,这中间的时间差足够安排一场作秀了’等等,然后开始新一轮的粉丝与黑粉的掐架,闹到至今也没个结果。

黎人安打开国内最大的论坛,发了个帖子,题为:想知道更多有关岳尚事件的内幕么?那就动动手指,赶快点进来吧!!!!

然后黎人安开始慢悠悠的打字:关于岳尚事件,我只想说两点,1.关我屁事2.关你屁事。

再然后,黎人安就看到他帖子的回复量在呈直线上涨,黎人安很满意。

26.人人都是神回复

1l:[赞]

2l:lz你是翔吃多了吗?ls点赞的你是和lz一起吃的吗?

……

38l:把岳尚比作屁,lz你有魄力!

……

45l:lz傻逼不解释

46l:……说好的内幕呢……

……

56l:从前有个人,他发了个帖子,名字叫做【岳尚不为人知的过往大曝光!!!!!骗你们是小狗!!!!!】,帖子里只有一句话:汪汪汪汪汪汪。然后他被人肉了,然后他现在有家不能回,连大马路上都不敢去……

57l:ls说的是你自己么?

……

68l:lz该吃药了

69l:xx市怀爱医院欢迎你(注:最负盛名最具权威的精神病院)

……

76l:呵呵。

……

79l:你那一脸自以为自己很吊逼的屎脸真让人[作呕]

80l:楼上看到楼主的脸了?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头像不是一朵花么?

……

92l:哈哈,好玩

……

99l:回复80l:……你是弱智么?

100l:[震惊][震惊]精辟啊!

……

108l:挽尊

109l:飘过

……

116l:作为一名祖国的教师,我对楼主同学对时事漠不关心的态度感到很痛心,可见,国家的教育体制还存在着许多弊端和缺陷。我决定回家潜心研究,一定要把我的学生教成积极向上健康阳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八好青年……(省略几千字)

……

123l:116l你也该吃药了

124l:116l你本来可以在16l的你知道么?(打字耽搁的)

125l:118l,幸好我不是你的学生

……

128l:116l,打错了

……

131l:女生这种物种啊,永远不会满足自己的体重

132l:ls你乱入了

134l:131,你隔壁的吧

136l:嘚!何方妖孽!速速现行!131l

137l:131l,你哪个病毒种的?

138l:131l,罂粟入脑了?

140l:t市xx街商铺开售,只要五万起,详情请拨打:159********

142l:131l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140l才是乱入的病毒!

146l:131l是被女票甩了么?可怜啊……

……

157l:楼主滚出来,岳尚nc粉要把你揍回娘胎!!!!!!!

158l:虽然确实是人家的家事,但是lz这样说未免显得太无情了吧,毕竟也有很多人是真的关心岳尚的,不是纯粹看热闹看八卦的。

……

164l:八卦的冒头

165l:+1

166l:+银行卡存款

167l:+我老公(z国首富)的全部身家

……

176l:看了lz的话,我真的很生气,我们都是真心喜欢岳尚的,很喜欢很喜欢,看到有很多人污蔑他真的很伤心,lz你还要这样说,真是太过分了!!![大哭][大哭]

……

178l:回复176l:……我想问,lz有说什么诋毁你偶像的话么?

179l:回复99l:擦!你他妈的才是弱智!

……

181l:回复99l:擦!你他妈的才是弱智!

182l:我觉得lz说的很对啊,人家的事关我们什么事,看看就罢了,落井下石唯恐天下不乱就过分了

……

200l:已查明lz的ip段,技术宅敬上。

……

203l:200l,求私信

204l:200l,求发邮箱,qqq1234

205l:200l,求发q,q号请自查

206l:200l,求晒

……

222l:要ip的亲请先往本人的账号上打100元,多的不要

……

225l:……靠!

226l:……我决定要查200l的ip

228l:您的账号已黑,请查收200l

……

黎人安正看网友充满智慧的回复看得津津有味,qq突然响了。黎人安看向右下角,纪明泽的头像亮的正欢。

点开,纪明泽只发了个表情。

jmz:[眨眼]

鞍入离:嘛?

jmz:[委屈]好凶

鞍入离:……三十岁的老男人了,少卖萌(蠢)

jmz:……

鞍入离:记得好好看看

黎人安发了几个有关纪家两兄弟相爱相杀的网址过去,过了一会儿,纪明泽回复。

jmz:……

鞍入离:你加油!

jmz:黎小安,你以为名字倒过来写我就不认识你了么?敢这么黑我,等着

鞍入离:……好汉,这不是我写的,我哪有这么有智慧

jmz:但是你字里行间都是默认并且幸灾乐祸。

鞍入离:你知道就好

jmz:……

鞍入离:好了,找我什么事,说点正经的

jmz:不如当面谈?

鞍入离:now?

jmz:明天,如果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话,我可以现在飞过来

鞍入离:……不用,明天就好。说起来我好像有好几天没给你“看病”了。

jmz:不急,等你完全好了再说,算你带薪休假

鞍入离:客气。那明天约在哪?

jmz:床上

鞍入离:……

jmz:我不介意和你深刻的探讨一些正经且有趣的事情

鞍入离:……

jmz:我来找你就行,脱光了在床上等我

鞍入离:……[怒][怒]

鞍入离:你行么?[挑衅][挑衅]

jmz:[挑眉]试试不就知道了

鞍入离:……不要!

jmz:嗯哼,欲拒还迎么

鞍入离:……滚!不能人道了还这么嚣张!

jmz:……黎小安你最近越来越狂了,你确定要惹怒我么?

鞍入离:[狗腿]大哥我错了,抽根烟

jmz:……

谢碧琳的脑回路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是人确实很好,没有架子又随和,关键是有一颗年轻的心,而且以纪家两兄弟的优秀程度来说,她绝对是个好母亲。

看了他们一家人的相处,黎人安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的家,不是和杜维霄一起住的公寓,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家。

不是没想过回去看看,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而现在,正好有这个契机。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子也是最原始的六层商品房。黎人安以前就算混得再差,好歹也是个明星,说出去大概没人相信他会住在这种地方。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黎人安没有钥匙,进不到房子里,也只能在外面看看,最多去楼道里走动走动。

看着眼前墙壁已经有了裂痕的楼房,熟悉又陌生,不禁触动了有些遥远的记忆,黎人安以为自己已经能坦然接受,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泛起了涟漪,怅然又酸涩。

顺着楼梯一节一节往上爬,黎人安很快到了三楼,他春节时贴的一个大大的福字还保留在门上,仿佛连新旧都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多了很多新贴的小广告。

黎人安上前摸摸,叹了口气,一种有家不能回的心酸感不由浮上心头。

“咔哒”邻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颇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蹬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下楼了。这个妇女他认识,和他算是点头之交,自己死了,她估计也就最多感慨一下吧。

黎人安有些尴尬,觉得多留也没什么意义,死的也不能变成活的,穿越过来的灵魂也只能一直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触景生情,看多了反而更加伤心。

最后又看了一眼,将这扇再普通不过的门刻进心底深处,然后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在底层楼梯转角的地方,有几排信箱,楼里每个门牌号都有一个。

以前每去一个地方拍戏或者做别的活动,黎人安都会写两张明信片,一张寄给杜维霄,一张便会寄到这里,等自己回到这里的时候,再细细的拾掇好。

黎人安想,临走前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眼,毕竟那也是承载着很多记忆的地方。

正想目光深情的凝视一会儿信箱,却意外看见有个信封的一角露在了信箱口的外面。黎人安觉得疑惑,谁会寄信给他?不禁走了过去,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口子里把信抽出来,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信封赶巧了和信箱口一样宽,正好可以拿出来。

黎人安抽走一个信封,却不想又顺带着带出来另外一个信封的一个角,黎人安便又依样画葫芦的把另外一封信抽了出来。

看着信封上的字,黎人安有些怔然。

一封来自黎人安以前买保险的保险公司,一封署名律师事务所。

保险公司寄来的是一张保险赔偿的理赔单,律师事务所寄来的则是印则新——也就是黎人安前身死去后的遗产条目清单。

他以前买过保险,因为他举目无亲,在娱乐圈也一直默默无闻,没什么深交的朋友,受益人自然就只有一个——杜维霄。

而那份遗产条目清单则详细的记录了他生前的所有财产,包括资金、不动产和一些投资,因为他没有配偶没有亲戚,所以遗产全部由朋友继承,这个人不外乎又是杜维霄。

z国法律规定,如果死者没有亲人,也没有立遗嘱,便可由关系很好的朋友继承遗产,只要那人有公安机关开的死亡证明、死者身份证、以及申请书,即可。也可以凭着这些证明去相关银行领取死者存款。

看起来似乎很合理,可是面对着这些数据,黎人安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空落和异样,难道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不舍得用,到最后却进了压根不拿自己当回事的男人的裤兜而不满?

想到自己的死因——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脑海里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重生的一个多月以来,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重生了的这件事。好像在这具身体里做着原主应当做的事很理所当然,但每次看到镜子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后,又觉得很茫然。

现在的自己没有理由更没有势力介入到原来的自己的生活中,不过现在看来,会不会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一个娱乐圈小透明,怎么可能招惹上什么杀身之祸。

但是……将视线重新投到那几张账单上,钱,可以让人做出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再次摇摇头,不可能,杜维霄比他有钱多了……

黎人安刚出大门,还没走几步,一抬头就看见远远走过来的一个男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杜维霄。

黎人安闪神了一秒,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的一闪身,躲进了整栋大楼的背阴面,隔着一堵墙就是楼梯的地方。

刚开始什么动静都没有,随后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黎人安的心跳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加快了。

脚步声进了公共的大门,又响了几声,停在楼梯口,却没有上楼的声音。

隐约听到钥匙的声音,以及铁制的器械轻微撞击的声音,黎人安明白了过来,他大概在开信箱。

身体忽然顿住了,黎人安觉得刚才被他随手放进背包的两封信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又自我安慰道,他这不是窃,本来就是寄给他的么。

“喂,张律师,你确定信寄到他家了?我找过了,没有。”黎人安正想着,忽然听到杜维霄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墙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声音还算清晰。听杜维霄话里的意思,就是在找那两封信无疑。“不是说寄到我的公寓么,怎么还会弄错……算了算了,不重要……两张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了,不说了,我有电话进来。”

黎人安还想着,感觉杜维霄和这个张律师之间的对话有点别扭,就听杜维霄又说话了,“我在干什么?还不是他妈的在给你擦屁股!……钱?你觉得我需要么……给你?苏泯,我不需要贪心的宠物……对,你和他本来就是一类货色……”黎人安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杜维霄每说一句话,都像在他心上狠狠的凿了个洞,心却反而跳的越来越快,脑中的那根弦绷的越来越紧,“……你他妈的不喜欢也别弄死了啊,要是被抖出去别怪我不拉你一把……你确定司机处理好了么……”“砰——”脑中的弦应声而断,言语间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钱、苏泯、和他一类货色、弄死、司机……车祸就是他们策划的!他的死就是他们害的!应该说,苏泯是主谋,杜维霄是知情不报还要帮忙毁尸灭迹的帮凶!

黎人安死死的抠住墙,强忍住冲上去扇杜维霄几巴掌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听到哒哒哒的上楼声,才沉着脸走了出来。

27.人渣没有底线

黎人安觉得胸口堵得慌,沉闷又抑郁。

恍恍惚惚的走到外面,随意的坐到了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上,呆呆的看着地面,平复在胸腔暴躁窜动的愤怒。

最可怕的不是枕边人有一天弃你如敝屐,而是他竟然连对你的生命都可以如此漠不关心。

从前,有一对夫妻,丈夫和妻子共同生活了三年,虽不至于举案齐眉,但总体还算和平。某一天,丈夫从外面带回来另一个女人,告诉妻子,当初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的初恋情人,而现在,他找到了一个更像的,就无情的把妻子一脚踹开,相处三年,妻子才算看清丈夫的真面目。小三成功上位,却因贪图原配的财产,便策划了一起车祸,撞死了原配。丈夫知道后,的确很生气,只不过生气的是小三给他惹了一堆麻烦,却并不是生气小三害死了曾与他生活三年的妻子。丈夫发过火后,非但知情不报,还替小三掩盖了这件事,然后理所当然的将妻子的钱收入囊中。但是千算万算,他们却万万没想到妻子非但没死,灵魂还上了一个倒霉蛋的身,甚至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阴谋。然而事到如今,妻子又该如何自处?报仇么?……

黎人安的脑子正混乱,一双程亮的皮鞋便进入了视线。

抬头,就看见在他印象里刚刚从人渣跌到禽兽不如的杜维霄,黎人安凝了一瞬,身体里燃起的郁怒差点从眼睛射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黎人安起身就想绕开他离开,手腕却在路过杜维霄身边的那一秒被抓住了。

“躲什么?”

黎人安动作未变,心里却是咯噔一声,不过是大半个月前见过一面,他竟然还记得?“先生,你跟陌生人说话都是这样的么?”黎人安正纠结刚刚得知的真相,而真相里的另一个始作俑者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口气自然算不上和善,忍住没揍他已经很好了。

杜维霄却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你看到我第一眼的表情就告诉我,我们不陌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是……恨?”

“你看错了。”黎人安道。

“……”杜维霄不在意的耸耸肩,“我不过是很久以前在厕所里调戏了你一下,你就记仇记到现在?”

黎人安终于转过了脸,凝视着杜维霄的眼里像是平静无绪,又像冰封着滔天怒意。杜维霄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不知道现在扇他一巴掌再跑走不被抓住的几率有多大,超过百分之五十他就干!

“放手。”

杜维霄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有事快说,我很忙。”黎人安板着脸道。

“看见了过来打个招呼不行么?”杜维霄皱起眉,“你非要这么副我欠你两千万的表情么。”

黎人安骤然抬眼,一字一顿道:“不、行。”

杜维霄怔了怔,忽然笑了,懒洋洋道:“真的还在记仇?大不了我让你调戏回来就是了。”

黎人安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杜维霄眯眼,语气不善,“虽然小情儿偶尔傲娇一下还挺可爱的,不过过了那个限度可就让人讨厌了。”

黎人安蹙眉,“这些话跟你的小情儿说去,关我什么事!”

杜维霄顿了顿,忽然露出个恍然的表情,“差点忘了你可是傍上了个大人物,脾气这么差是他不要你了么?如果你现在给我道个歉求我一下的话,我可以考虑收了你,待遇绝对不比他给你的差,怎么样?”

黎人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得有多眼瞎才会看上这么个人渣中的极品,“你现在给我一百万现金怎么样,我真想一掌拍在你脸上。”

杜维霄脸色一冷,一动不动的看着黎人安,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发作,半晌,杜维霄移开视线,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我只会换情人,但不会同时拥有两个或以上的情人。”

哼,算你还有一点救,黎人安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杜维霄却不放过他,咄咄逼人道:“你好像特别针对我,为什么?”

黎人安忍了又忍,最终没有一巴掌拍死杜人渣,没好气道:“你终于发现了啊,讨厌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么,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不喜欢,不可以么?”

“不可以。”

黎人安:“……”

“你好像也特别喜欢纠缠不清,为什么?准备备胎么?”黎人安反击回去。

“呵。”杜维霄笑了一声,狂傲道:“备胎是什么东西,看上眼了就直接换,看不上眼,我连搭理都不会搭理一下。”

黎人安用表情告诉杜维霄他只想说两个字:呵呵。

“过几天有个酒会,和我一起去么?”杜维霄鬼使神差的问道,问完后,不仅是黎人安,连他自己,都不禁一愣。

“……你喜欢邀请不认识的人跟你一起去酒会?”

“……”杜维霄微微无奈,他能说他也不知道么,“就算是吧。”

“那我可不行,你刚刚还说了,我们算认识。”

杜维霄:“……”

“‘伶牙俐齿’在床上比较讨人喜欢。”杜维霄凑近了一点,墨色的瞳孔直直的射进黎人安眼底。

黎人安漠然的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一点,“你的意思是只要伶牙俐齿就可以了么,长成歪瓜裂枣也无所谓?”

“……或许两者要兼有。”

“要是只要选一个呢?”黎人安不依不饶道。

“长得好一点。”

黎人安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但是笑里怎么听都有点不屑一顾的意思。杜维霄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这小家伙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他竟然还没转屁股走人。

“你眼力很好?”黎人安突然问道。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杜维霄还是点点头。

“那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特别不待见你么。你很喜欢拿你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么?还有你说了那么多屁话我可以走了么?”杜维霄今天的脾气似乎异常的好,黎人安说了这么多不客气的话,他竟然都没有发火,于是黎人安便更加不客气了,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一点愤怒,本来么,跟他有什么好客气的。你对他友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弄死了。

杜维霄眼一眯,眼中的愠怒漏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射向黎人安。

黎人安毫无惧色的瞪了他一眼,微抬下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杜维霄:“……”

杜维霄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对于一个大半个月前见过一面的人,他通常都不可能记得,可偏偏他记得黎人安。不碰到或许还想不起来,可是刚才出来看到黎人安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他的目光就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了过去,好像那人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吸引着他的视线,吸引着他的脚步,吸引着他想要和他多聊几句,连他屡次顶撞自己他都没有发怒,甚至竟然开口邀请他当自己的女,嗯,男伴……

如果那人长得倾国倾城,或许还说得过去,可显然,他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完全不够那个级别。

这实在是很奇怪,非常奇怪,更让人发笑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那个小家伙某些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像……他,虽然他们长得完全不像。

可是,神似。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杜维霄是真的,有点想他。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么?杜维霄抬头望着满是白云点缀的湛蓝天空,轻轻的舒了口气,呵,真是可笑,他怎么会有多愁善感这种女人才会有的东西。

以前,黎人安一直以为车祸只是个意外,毕竟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车祸会不会不是天道使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在刚才,突然得知了真相,黎人安还有点懵,觉得不敢置信。但当那个从犯站在他面前和他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的时候,黎人安突然觉得,有什么不能够相信的,人心难测,更何况是个已经表现的这么渣的人。

虽然刚才损了杜维霄一番让他好受了一点,但黎人安还是很不爽。

不开心的时候就需要发泄,而发泄的方法有很多……

黎人安去了游乐场,坐了两次过山车,三次海盗船,将所有的不快都化为刺激的尖叫随风而散,当时确实是忘了所有的烦恼,但尖叫一停,车子回到原点,郁怒却并没有消散多少。

然后黎人安又去了电影院,选了部很多人都说很恐怖的3d鬼片,窝在电影院角落,一边跟着全电影院的人一起尖叫,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落日已经西归,商店点起了灯,路灯肩并肩,温柔的站在街边注视着来往的路人,点点光亮融成了大片明光。

城市即将陷入灯火通明。

夜风一吹,心情好像也明朗了起来。

等到黎人安真正回到自家小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去哪了?”正当黎人安想加紧脚步上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路边的一辆车里传了出来。

28.一定是太阳落山的方式不对

黎人安回头,就看到纪明泽模糊在夜色里的脸,“你怎么来了?”黎人安问完又觉得自己问的傻,这种带着惊讶好像表达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跟你又不熟’的口气,无疑就是在找打。

果然,纪明泽一皱眉,眉间郁结了一些不快,可惜天色太黑,黎人安看不到,“昨天约过了。”

微微一愣,黎人安仔细想了想,好像昨天是说要约来见面,有事要谈之类的,只不过,那不是说笑的么?“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就没当真。”

反正约不约,你都能时不时的跑过来蹭吃蹭喝,有什么区别……黎人安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去哪了?”纪明泽重又问。

“玩。”黎人安简略道,而且说的确实是实话。

纪明泽沉默了,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冷了一点,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等了很久。”

“我又没让你等。”黎人安小声嘀咕道,忽然想到什么,又加大音量,“而且你发现我不在家,可以给我打电话啊。”

“打到哪?”

“……”黎人安哑然,以前的手机被搜刮走了,岳尚给的那个又被他豪气的还了回去,所以现在他好像的确没有手机。

黎小安没心没肺的样子确实可气,只不过再看他回过味来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没什么气都没有了。纪明泽叹了口气,“我不是在质问你,也不是想掌控你的一举一动,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是你身体还没好就不声不响的跑到外面去,我很担心。”

黎人安最听不得别人对他软言温语,这下倒真生出些惭愧来,讷讷道:“以后不会了。”

气氛静了一阵,忽然听到纪明泽一声轻笑,声音也不再发沉,仿佛又多了点调侃的味道,“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与此同时,黎人安感觉到他的脑门还被某人使劲的揉搓了一番。

“……”手长了不起啊,黎人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呆在车里,是想开着车一块上楼么?”

纪明泽:“……”

……

“嗯?”黎人安终于从纪明泽做的丰盛大餐中抬起脸来,“酒会?”

“唔……”歪歪头,这个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近期的记忆里出现过……

叮!黎人安想起来了,是今天杜维霄突发神经病说要拉他去什么酒会,该不是同一个吧?

“什么酒会?”黎人安嚼着食物含含糊糊的问道。

“海娱z国分部成立周年会。”

“咳咳咳……”一口菜呛到了气管里,黎人安一边咳一边喷。

纪明泽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点,“喝口汤。”

黎人安咳完喷完,又喝了几口汤顺顺气,觉得爽了,再一看纪明泽,已经从本来的离他一步远变成现在的离他三步远。

黎人安:“……”再看看面前被他喷的一塌糊涂的一小片区域,竟然有些同情纪明泽。

尴尬的摸摸鼻子,“没事,没喷到菜里面,真的,只是污染了一点点的桌子。”

纪明泽:“……”求别说了成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黎人安见纪明泽面无表情好像还是很嫌弃的样子,默默的抽了几张餐巾纸把桌子抹干净,再团团好摆在一边,对着纪明泽微笑道:“好啦,光洁如新。”

“……”纪明泽面无表情,谁来收了这只妖孽!

“你激动什么?”纪明泽淡定的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看似不嫌黎人安,实则却是只挑离黎人安很远的菜下手。

黎人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上不显分毫,认真的回答了纪明泽提的问题,“骤闻喜讯,喜大普奔。”

纪明泽:“……”还能愉快的交流么?

其实听到纪明泽说是海娱的周年庆,黎人安就差不多可以确定他说的和杜维霄说的酒会应该是同一个。

因为杜维霄是海娱的副总经理。

骤然听到这个噩耗,想到又要碰到杜维霄那个……言语无法形容的物种,黎人安便华丽丽的呛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已经把自己自动带入了要去那个什老子的酒会了呢?一定是今天太阳下山的方式不对!

黎人安觉得很奇怪,“难道海娱周年庆规定一定要携伴,而且必须是同性么?”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和……”黎人安意识到差点说漏嘴,及时收住了声。

“嗯?”纪明泽显然想听他说下去。

“我是想说,你作为公司的头,堂堂的总裁兼ceo,这么不走寻常路真的可以么?”

“……有人敢质疑么?”纪明泽很狂傲。

可惜……黎人安指指自己,“我。”

纪明泽:“……”

“知道么,要是在古代,有人敢违抗当权者,通常只有两种结果。一是,”纪明泽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斩草除根。”

“二呢?”黎人安不禁问。

“镇压牵制,然后再斩草除根。”

黎人安:“……”

“醒醒吧,孩子,古代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黎人安拍拍纪明泽的肩,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人要活在现在,往前看,不要总是沉迷在对过去的回忆里。”

纪明泽:“……”

纪明泽霍然起身,转身就走。

黎人安觉得莫名其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干吗啊?”

纪明泽顿住脚步,缓缓回头,脸色平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黎人安:“……”

黎人安:“……”

黎人安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拉去参加酒会的命运,为此,纪明泽还特地找了z国知名设计师来给他量身定制了一身西装,白色的,晃得人眼前也白花花的。

黎人安很不满,“我一定要穿得这么傻缺么?”

“……你是嫌和设计师没仇,非要拉点仇恨么?”纪明泽道。

黎人安瞥了眼他身上深灰色的西装,小声嘀咕道:“凭什么你就穿得人模狗样的,我就穿得像只白龙马。”

“……”纪明泽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小孩子气。

酒会选在了郊外的一座豪华别墅,黎人安没敢问是不是纪明泽私人的,怕知道了答案再和自己一对比,心里落差太大。

黎人安知道和纪明泽一起走进去必定会很引人注目,可没想到会这么引人注目,全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集中了过来,名媛们惊艳完海娱的总裁怎么这么年轻这么帅后,就开始打量和总裁一起进来的黎人安。

明星?弟弟?助理?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众人各异的目光尽数集中在黎人安身上,如芒在背,让黎人安恨不得转身就跑。

哪知他刚一有动作,就感觉手被拉住了,纪明泽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瘫着脸扯着他一路往里走,路上免不了有各路人马前来搭讪。

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纪明泽便会停下,客气的客套几句,想要来巴结的莺莺燕燕三流商人,则直接无视。

真正重要的大人物,哪会自己跑过来唧唧歪歪,都是等着人上门阿谀奉承的。

当然也会有问起黎人安是谁的,这时候纪明泽便会回答:“私人医生,最近有些生病。”

黎人安:“……”

然后来人便会‘情真意切’的关心一番,顺便感叹一句“纪先生的私人医生可真年轻啊,医术定然了不得啊!”

“……”黎人安特别想问那人,你自己能解释一下你的逻辑么?

不过其实人家心里想的是:蒙谁呢,年轻又长得好看,连小手都拉上了,铁定就是……找借口麻烦认真点嘛,找这种一戳就破的……

纪明泽随便的和人聊了几句,便又道别继续走。

见纪明泽没有停下的打算,黎人安不禁小声问:“要去哪儿啊?”

纪明泽淡淡道:“洗手间。”

黎人安:“……”

“那你拖着我去干吗?!”黎人安怒道。

脚步顿了顿,纪明泽回头看了他一眼,“怕你变成马乱跑。”

黎人安:“……”纪明泽,你个蛇精病!

纪明泽和黎人安又走了一段,就被一个身材高挑化着浓妆的女人拦住了,“纪总~”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嗲音。

黎人安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形似陈易宸。

一个人赶着去解决内急却被人拦住总会显得很暴躁,虽然纪明泽面上看不出类似烦躁的情绪,只是脸色冷了点,但黎人安觉得他一定很想把这个很没眼力的女人扔出去。

纪明泽睬都没睬她,脚步停了一下,便直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哪知陈易宸不依不饶的追过去,“纪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纪明泽脚步不停,完全把陈易宸当成了空气。

陈易宸脸色一僵,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硬又是挤出笑容跟了上来,“纪总……”

自然有人看到了这番情境,纷纷唏嘘不已。

纪明泽从前一直生活在m国,近几个月才回到z国,他的家世背景在一些家族企业间不是秘密,只要再详细一调查,就会发现这可不就是只黄金单身汉嘛,家里有适婚女儿的小家族更是挤破头脑要往纪明泽身上贴。可惜纪明泽回国后一直很低调,更是很少参加活动,即使去了,呆的时间也很少,就算得了空挤到他身边,能和他说上话,他也只是淡淡的应几句,完全没有和你谈下去的意思,识时务的都知道这时候应当客气道别,免得惹他厌烦。

第一次见纪明泽携伴而来,还是个男的,众人都很诧异,纷纷猜测这人的身份,待到真正上前一探虚实后,更是肯定了一开始的猜想。

这两人必定就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大家心里也就有了数,原来纪明泽喜欢男的。近些年来,z国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同志一事也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只是在娱乐圈,这种事还是玩玩居多。

纪明泽才三十岁不到,以现代社会的眼光来看,还年轻呢,玩玩也没什么,只不过总有一天他得收心,毕竟传宗接代还得靠女人,因而不管他喜欢男的女的,或者来者不拒,到最后肯定还是得娶个女人回家,所以他们家的女儿还是有希望的,比如那些还在上初中高中……

不过现在,纪明泽既然带了个男伴过来,显然还想继续搅基,不准备收心结婚,众人也不好表现的太心急,有眼色的也只会简单的奉承几句。哪会像那个女人那样,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也不管纪明泽高不高兴。

看陈易宸挺着急的样子,想她会不会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苦衷,黎人安便扯了扯纪明泽,“听听她有什么事吧。”

纪明泽看了黎人安一眼,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虽然表情仍是淡淡的,但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让旁边或明显或偷偷看热闹的众人大感惊奇,看来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明星很讨纪明泽的喜欢嘛。

陈易宸踩着高跟鞋,又是女人,当然比不上纪明泽和黎人安走路的速度,所以她停下来的时候有些气喘,黎人安等她喘了一会儿,贴心的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假装交谈的、默默喝酒的、认真看花瓶的、穿梭的服务生看似都在忙自己的事,其实耳朵一个竖的比一个高。

陈易宸闻言,有些茫然的看着黎人安,“我有事要说吗?”

黎人安:“……”同学,浪费总裁上厕所的时间一点都不好玩!你这就是在作死!谁也救不了你!

纪明泽喊住了一个刚好经过的服务生,面无表情道:“叫人,把她丢出去。”

陈易宸大惊,“纪总,不要啊!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不能这样!纪总……”某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纪总,至少让我自己走啊。”

黎人安:“……”你保重!

围观的众人纷纷望天,情节不过曲折,剧情不够狗血,不好看!

但是同志们,你们造吗?这对于一个只想要去趟厕所的人来说,道路是何其漫长曲折,其中的辛酸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幸好,纪明泽和黎人安终得以进到了卫生间,解决了‘人生大事’。

29.小姐命里泛水,宜补土

保镖都很尽责,纪明泽吩咐扔出去,他们就拖着人直接丢了出去,正中院子里的露天游泳池。

陈易宸直直的落进泳池里,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溅起水花一片。

这边的动静立时吸引了在泳池周围交谈聊天的宾客的注意力,大家纷纷驻足观望。

围观的群众里有落井下石趁机奚落的,有纯粹看热闹的,就是甚少有同情的。

a千金:“哟,海娱准备的节目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b女星:“压出来的水花太大,扣分!”

c名媛:“活该!”

d嫩模:“好好的一池水,就这么被污染了。”

e富婆:“我怎么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落水了。”

陈易宸刚落水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身体被冷水浸裹,透心的寒意袭来,陈易宸才算真的意识到,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真实的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被丢进了泳池。

游泳池是露天的,并没有恒温装置,也就是说水温可能只有十几度甚至几度。

陈易宸扑腾了几下,从水里冒出头,忍着遍体的冷,将湿哒哒黏在脸上的头发捋到后面,听到周围人不加掩饰的嘲讽之语,原本就因为寒冷而有些战栗的身体,一气之下抖得便更加厉害了。

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人群中竟然有人直接不客气的嗤笑出声。

陈易宸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只觉得羞辱万分,心里更是恨透了那个叫人把她丢出来的人,只是,想到自己如果完不成任务……陈易宸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拨开水面,缓缓的向岸边靠过去。

陈易宸今天是怀揣着目的来的,自然精心准备了一番,化着精致的妆,穿了条低胸露背短裙,妆倒还好,因为化妆品的质量高,防水,没怎么花,但是衣服不防水啊,刚才她在泳池中间,离岸边远,又只露了脖子以上的部分,看不出什么异样。现在她离岸边越来越近,而且水被拨开,荡漾着远离开来,便就露出了些端倪。因为落水的关系,衣服变得凌乱,本就少的可怜的布料偏离了它原来应该在的地方,也就露出了本来不该露出来的某些部分,虽然只是若有似无,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劲爆的。

陈易宸立刻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一些目光变得火热起来,犹如实质,深深的印烫在肌肤上,令人愤恨欲绝。咬着牙忍着羞耻整理了一下衣服,立刻又收获了许多不屑和鄙视。

各异的视线投射在身上,从泳池中心到泳池边,本该是一段很短的距离,陈易宸却觉得仿若走了一生。

终于到了岸,陈易宸暗暗的松了口气,一只手扶在岸上,正准备借力上岸,却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衣着风骚的女人扭着腰,装作不小心的踩到了她扒在岸上的四根手指上面,尖利的高跟鞋狠狠的碾压过指骨,钻心的疼痛迅速窜遍全身,陈易宸不由惊叫出声,下意识的缩回手。

哪知那个女人竟然做了个崴到脚的动作,并顺势倒了下去,和她同一时间叫出声,而且声音还比她响,甚至完全盖过了她的。她旁边的男人在她倒下去之前扶住了她,带进怀里,柔声安慰,女人则倒在男人怀里各种撒娇发嗲。

陈易宸愣愣的站在水里,看着快速红肿起来的手指,指上传来一阵阵火辣的疼痛,眨了眨眼,眨掉险些掉下来的眼泪,默默的换了个地方,费劲的爬到岸上。

整个过程,没有人为她抱不平,更没有人愿意过来搀她一把。

黎人安刚出来,就看到了陈易宸被‘暗算’的全过程,整个过程其实很短暂,黎人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易宸已经一个人到了岸上。

原来还让他觉得看不上眼的女人,这时候倒显得有些可怜。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泳池里,但黎人安觉得经过此次,她应该能够受到点教训。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黎人安正想上前帮忙,一道白色的小身影却迅速的窜到他前面,一边奔跑一边叫唤,掠过众人的视线,飞快的朝陈易宸跑去,白色的身体团成一只毛绒绒的球,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时,用力的撞上了陈易宸。等陈易宸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再一次站在了水里。

而罪魁祸首却四爪着地,滑行了一段,堪堪停在了泳池边缘。

众人:“……”

黎人安:“=口=”

那道迅疾的白色身影正是可爱的米菲同学——一只圆滚滚的萨摩耶,由总裁的母亲谢碧琳女士抚养。

陈易宸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被只狗又拍到了水里,再看周围人虽然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看好戏的神情,张了张嘴,眼泪再也憋不住,刷拉一下就下来了。

“呜?”米菲歪歪脑袋,扒拉了一下爪子,摇摇尾巴,也不知道知错了没,将脑门搁在交叠的前爪上。

黎人安忙让纪明泽叫人把陈易宸拖上来,自己则跑过去抱米菲。

米菲听到动静,扭头,见到来人是黎人安,眼睛顿时亮了,甩着尾巴,嗷嗷的叫唤着扑向黎人安。

黎人安一把接住,揉揉它的脑袋,米菲更得瑟了,凑上毛绒的脸,使劲的舔黎人安。

陈易宸终于被捞上了岸,黎人安见她浑身湿漉漉的,衣衫单薄,还被冻得直打哆嗦,便赶忙问一直跟在他后面的纪明泽,“可以给她找一件换的衣服么?”

纪明泽微微一点头,半举起手,立马就有人奔了过来,“带她去楼上的房间,找件衣服换。”

被围观的人走了,而且正主也在,围观的人群觉得没趣,自然也就散了。

“她怎么会到泳池里的?”黎人安奇怪的问。

“大概想游泳吧。”纪明泽没什么诚意道。

“……”忽然想起刚才纪明泽好像说要把她丢出去来着,顿时大惊,“不会是你让人把她扔到泳池里的吧?”

“米菲要跑了。”

黎人安下意识的去看怀里的米菲,发现米菲窝在他臂间呆的好好的,这才发觉纪明泽是在转移话题。

黎人安:“……”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是太渣了!不能忍!关键是他竟然还上当了!

“米菲怎么会在这里?”黎人安转而问道。

“大概是……躲在车里跟过来的。”

“……”黎人安晃晃米菲的前爪,“你隐藏的够深啊。”

米菲以为黎人安在夸她,嗷嗷的叫的更欢了。

黎人安:“……”

“怎么没看到岳尚?”忽然想起岳尚是纪明泽的弟弟,于公于私都应当在,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是没看到他人。

纪明泽顿了顿,眼底沉淀着一丝意味不明,“你很在意他?”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吃个毛线的醋啊!”

“……”纪明泽无奈道:“今天只是以我个人名义办的,算是试水,过几天会有个大型的庆宴,到时候会邀请很多人,包括岳尚。”

黎人安点点头,难怪没怎么看到大牌,又一想,不禁有些怅然,也就是说他只配来这种类似彩排一样的场合。

像是看穿了黎人安的想法,纪明泽又有些无奈,“我有说不带你去么?”

黎人安摆摆手,一脸沉重,“不,谢谢你的好意,我走到这里就很好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跟米菲一起颐养天年,共享天伦。”

纪明泽:“……”

没等纪明泽再说什么,就有人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纪明泽微微一敛眉,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退下后,纪明泽便对黎人安道:“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乖乖呆着别乱跑。”

黎人安把米菲举到胸前,“你是对她说嘛?”

纪明泽:“……你和她。”

“好啦,知道了。”黎人安敷衍的甩甩手,“不送。”

纪明泽:“……”

纪明泽走后,黎人安瞬间感觉自由轻松了很多,抱着米菲东晃晃西晃晃,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吃点东西喝点酒水,虽然不时会被人侧目,但黎人安可不管,他又不是什么公共人物,走出这个场地估计就没人认识他了,有什么好矜持的,他乐得自在。

不过,他并没有快活多久,就听一个低沉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个人?”

黎人安回头,果然又是阴魂不散的杜维霄,看到他,黎人安就想起自己前身死于非命,一想到自己被人蓄意谋杀,身首异处,原本的好心情便所剩无几,翻了翻眼皮,拖长了调子,“你说呢?”他就不信他和纪明泽进来的时候闹出那么大动静,杜姓不明物种会不知道。

杜维霄不置可否,目光停在黎人安怀里的米菲身上,“你养的?”说着,伸手就要去摸米菲的脑袋。

米菲甩甩头,嫌弃的避过杜维霄的手,冲他龇了龇牙,表现的很不友好。

杜维霄轻笑一声,淡定的收回手,“果然,性格跟你真像。”

黎人安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摸摸米菲的头,米菲讨好的舔着黎人安的手心,“她是我女儿。”

“……子如其父。”

黎人安:“……”

见黎人安吃瘪,杜维霄心情大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黎人面无表情,“你猜。”

“……好名字。”杜维霄面不改色的赞道。

黎人安:“……”

黎人安甩了个看蛇精病的眼神给他,抬脚刚要走,一道声音又加了进来,“怎么又是你?”

30.有些人天生就是用来讨厌的

这是黎人安在得知真相后第一次看到罪魁祸首——苏泯,想到这人已经把他赶下位了竟然还要雇凶撞死他,心里一阵泛寒。但是意外的,黎人安并没有想要冲上去狠狠撕碎他的强烈恨意,就是觉得恶心,那张光鲜皮相下的血肉明明早已完全腐化,只剩下丑陋秽浊的污泥,但可笑的是,只要披上一张皮,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这里颐指气使,恶意攻击,甚至有人完全不介意他发臭的内里,还愿意和他乳水交融,共享鱼水之欢,只因一张皮。

苏泯见黎人安呆立着不说话,眼中露出的厌弃更是不加掩饰,当下变得气急败坏,“跟你说话呢!”

黎人安不紧不慢的回过神,目光射向苏泯,皮笑肉不笑道:“你竟然还记得我,您的厚爱我可承受不起啊。”

明明是奉承的话,被黎人安说来却显得讽刺异常,苏泯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破口大骂,冷哼了一声,“我对恶心的东西印象总是比较深刻。”

这话很难听,私底下说说还好,但是现在毕竟在酒会上,就算没人会刻意偷听别人讲话,但难保没有意外,到时候传出去,不说苏泯个人如何,最终毁的还是公司的名声,说海娱太嚣张,连旗下的一个小艺人都自视甚高,欺人太甚,或者说海娱没教好人。

其实自从知道苏泯弄了场车祸搞死印则新后,杜维霄就不怎么待见他,除了发泄生理需求,能不见就不见,今天不过是因为……

而且,听苏泯骂黎人安,他心里竟有点不舒服的感觉,想也没想便对苏泯喝道:“闭嘴!”

苏泯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杜维霄,指着黎人安的手抖啊抖,“你为了他骂我?”

杜维霄皱眉,“你给我适可而止。”后又微微放软了声音,“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苏泯勉强认可了,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苏泯打算罢手,黎人安却没打算放过他,难道要他平白无故的被人骂“恶心的东西”么,还是被他的杀己仇人,“听说精神病患者都以为周围的正常人是神经病,同理可得,说别人是恶心的东西的人,其实他自己才是……恶心的东西。”他没有偶像包袱,所以没有什么顾虑,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就是。

“你!”苏泯满眼怒火,瞪着黎人安说不出话来。实在气不过,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只是手刚举起来就被杜维霄抓住了,苏泯猛地转过头,就听杜维霄道:“他只是骂回来而已。”

对于杜维霄显而易见的袒护,苏泯已经没有最初的震惊了,暗忖着这两个人莫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搞在了一起?可是杜维霄不是一直标榜对自己的初恋情深不悔,就算他死了也只找和他长得像的人么?可是那个人和韩末长得并不像啊。所以现在是终于装不下去,寂寞难耐了吗?发现打着纪念初恋实则就是找情人的幌子找不到好货色了么?

哼,苏泯心里满是不屑,竟乖乖的放下了手,也没有大吵大闹。

杜维霄也有些惊奇于苏泯的乖巧,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黎人安悠悠的在杜维霄和苏泯之间逡巡了几遍,然后故作夸张的对杜维霄道:“你竟然还没甩了他?”

杜维霄:“……”

可惜黎人安本意只是讽刺外加嘲笑,但有刚才一番心理活动的苏泯却完全误会了这句话要表达的含义——他以为是杜维霄和那个小白脸搞在了一起,并且告诉他自己已经把他踹了,可惜这次意外碰见,却发现杜维霄根本就是脚踏两条船!

不禁冷笑一声,“你才知道啊,我跟霄可是夜夜缠绵呢,你呢,你和他才滚过几次床单?”说罢,亲昵的挽着杜维霄的手臂。

杜维霄:“……”

黎人安:“……”骚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我特么的怎么这么想揍你呢?

苏泯见黎人安一脸僵硬,以为是被他拆穿后的窘迫,更加得意了,挽着杜维霄嗲声道:“霄~他的柔韧性有我好么?他的后面有我紧么?他有我伺候的你那么爽么?”

黎人安:“……”来人,把他拖下去斩了!

黎人安恍然想起来,他说的那句话光语意好像确实有一种抓女干当场的感觉,可是明明他的语气是幸灾乐祸不是愤怒伤心啊,黎人安扶额,后悔莫及……不禁将目光投向杜维霄,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哪知杜维霄竟恶意的扬起唇,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很美味。”

“霄,你说的是谁?”苏泯仰脸问。

杜维霄嘴角还挂着笑,显然心情不错,“你想的是谁那就是谁。”

苏泯脸色一变,杜维霄说话的时候看着的可是黎人安……终是没说什么,只是亲密的依偎着杜维霄。

黎人安:“……”你们这样黑我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苏泯靠着杜维霄,对黎人安挑衅道:“听到没有,霄说我很~好~吃~”

杜维霄:“……”

黎人安:“……”你这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到底是哪来的?!

他们在说话的同时,黎人安怀里的小毛团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瞄准目标,紧绷肌肉,“嗖——”的一下,米菲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砰”的撞到苏泯身上。

苏泯骤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撞在胸前,猝不及防之下,急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而米菲则稳稳的挺立在地上,完成这一“壮举”后还不忘跑回黎人安身边撒娇。

杜维霄:“……”

众宾客:“……”特么的又来?!

黎人安:“……”他忽然想起来,武侠小说一般都这样形容,大侠都是白衣飘飘,惩恶扬善,说的难道就是米菲?

苏泯这一倒,顿时变成全场瞩目的焦点,也让他成为继陈易宸之后又一个被围观的人。

揉着被撞疼的胸口,苏泯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相信变成现在的怒火难忍。

见杜维霄完全没有来扶一把的意思,苏泯只好咬牙自己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米菲,再加上周遭人均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更让苏泯恨不得用眼神掐死米菲。

米菲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恶意,警惕的张望了一番,接着顺着黎人安的裤管开始往上爬,没爬几步又往下滑,她便锲而不舍的再爬,再滑,再爬,再滑……时间过去几分钟,米菲还在原地,好像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黎人安看着有趣,便随她蹦跶,权当是在玩耍。

苏泯忍着满腔的怒意整理着衣服,这期间,他总觉得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全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这么一想,也就越想越气。

确认自己的每一条衣服缝都完美无缺,苏泯这才罢休,余光瞥见那条又蠢又傻的狗正玩着一个不知所谓的游戏,而黎人安竟然任他施为,心里更是不忿,果然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都一样贱!

苏泯眼中闪过狠戾,突然快步上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踹飞了米菲。踹完后,心情好了很多。

苏泯心里气的很,所以那一脚也用上了很大的劲。

黎人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随一声凄惨的叫声,米菲小小的身体像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然后又瞬间重重的摔在地上。

黎人安愣了愣,立马着急的跑过去查看米菲的情况,“米菲!”

围观宾客哗然,好像有点意思。

“呜呜……”米菲瘫软在地上,感受到黎人安的抚摸,无力的将脑袋搁在黎人安掌心上,叫声无辜又可怜。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外伤,但整个身体都蔫了,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撞击。

黎人安瞬间火起,面容因为愠怒显得无比寒冷,“苏泯!连只小狗你也要欺负,你的同情心都被猪吃了么?!”

“有没有搞错啊!”苏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相当理直气壮,“是它先把我踹到地上的耶!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这只能说明,你所作所为,连狗狗都看不下去!而且,”黎人安冷声道:“跟只小动物你都要计较那么多?你的胸怀是只能塞根绣花针么?”黎人安替米菲顺了顺毛,手上动作是不同于话语中凶戾的轻柔,“你在大街上被狗咬了一下屁股,你怎么不以牙还牙,也趴地上咬狗一口呢?”

“你!”苏泯再一次语塞,脸一阵红一阵青,指着黎人安说不出话。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杜维霄狠狠皱眉,心里对能惹事的苏泯更加反感,“你先回去吧。”

苏泯随之将目光放到杜维霄身上,再一次表示不敢相信,“你就这么把我赶走了?”

杜维霄脸一沉,终是露出了不耐烦,“你想只现在滚还是永远都滚得远远的?”

苏泯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怨怒和委屈,杜维霄不为所动,苏泯见状,咬了咬唇,只得从命,刚想转身走,就听到黎人安的声音,“等一下,他伤了米菲,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苏泯满腔的愤懑瞬间被点炸,蹬蹬蹬疾走走到了黎人安面前,表情狰狞的差点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竟然还带条狗进来?就算你有纪总撑腰,也请你有点素质好吗?贱民就是贱民!”

呵呵。黎人安差点被气到笑出声,他也确实笑了,冷笑一声,“我是贱民,我没素质,也总比你这种披着张人皮的烂泥好。”黎人安因为要照看软在地上的米菲,所以是蹲着的,虽然仰着头和苏泯说话,在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于他。

“你!”苏泯再度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同样再一次被杜维霄强硬的按了下去。

杜维霄黑沉着脸,眼里同样盛着怒意,“都别吵了行不行?你,”下巴指了指苏泯,“马上滚出去。”察觉到黎人安又有话要说,杜维霄飞快的转过目光看向他,“还有你,先看看地上那只有没有事再说。让苏泯走,我留下,有什么事都我担着。可以么?”

黎人安撇开眼神,勉强的点点头。

哼,苏泯臭着脸,对他就直接滚不滚的,对那个小白脸的语气就那么软和!不过,眼看宾客都快围成一个圈来看热闹了,苏泯纵然心中再不平,也终于顾忌到了自己明星的身份,狠狠瞪了黎人安一眼,转身蹬蹬蹬的走了,那脚步声重的,像是要把大理石面踏穿。

见苏泯走远,杜维霄才冷冷的逡巡了一遍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小丑都走了,看戏的还不散么?”

围观的人立马作鸟兽散。

杜维霄轻轻的吐了口气,竟也跟着蹲了下来,碰了碰米菲,问黎人安:“怎么样?受伤了么?”

黎人安警惕的看着他,干吗这么好心!米菲眯着眼晃了晃脑袋,也警惕的看着杜维霄,坏伦表碰我!疼屎了!

杜维霄看着动作神同步的一人一狗,不由微微的勾了些唇,“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话说的那么暧昧干吗?!黎人安不满的看了眼杜维霄,干巴巴道:“外面看不出来,得去看兽医。”

兽医啊……杜维霄眯了眯眼,“现在?”

“现在。”杜维霄还没展露表情,黎人安就快速的加了句,“不过不是和你。”

“那我要怎么负责?”

“你给我叫辆的,我打车去,你开车跟在后面就行了。”黎人安道。

杜维霄:“……”

“我似乎……来晚了?”正当杜维霄准备再劝说一番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31.命中注定他是我的

黎人安惊喜的抬头,“纪明泽!”

这就好比,当救兵终于出现在深陷囚牢多时的黎人安面前,那种感觉自然是又开心又倍感亲近。

纪明泽勾唇,“宝贝,你第一次这么热情的叫我的名字。”

黎人安:“……”

杜维霄:“……”

周围还没完全走完的人群中传来吸气声,然后就是压低了的声音,“总裁攻王道!”“好萌!”“总裁医生的西皮好带感!”

杜维霄:“……”

黎人安:“……”

纪明泽走到黎人安身边,直接略过了杜维霄,问:“怎么了?”

黎人安道:“米菲把人撞摔了,那人气不过,便踹了米菲一脚,然后米菲就这样了,倒在地上一直哼哼,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我不敢动她。”

纪明泽闻言,也蹲下身体,摸了摸米菲柔软的毛。

“呜”米菲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纪明泽,声音蔫蔫的,完全不复往日蠢萌和二缺。

围观人群眼冒红心在心里尖叫——啊啊啊,总裁就是总裁,连蹲下都蹲的那么利落帅气。

“人呢?”

黎人安愣了愣,反应过来纪明泽说的是踹米菲的人,“走了。”

“走了?”纪明泽挑眉。

黎人安思考了一下,“滚了。”

纪明泽:“……”

杜维霄:“……”

“别那么多废话了,快带米菲去看医生。”黎人安催促道。

纪明泽看了看地上恹恹的米菲,略微想了几秒,“交给matt吧。”

“matt?他也在?”黎人安有些惊讶。

“当然,他是特助,无处不在。”

“……”黎人安:“我的意思是,米菲是你妈咪的宝贝,就这么草率的交给别人真的没问题么?”

正巧现身的“无处不在”的matt特助:“……”

“哎,黎小安你就放心吧,保证还你一只活蹦乱跳的毛球。”

黎人安抬头,见到matt,一点儿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不是还我,是还你老大的老妈,也就是你的终极boss,懂不?”

:“……”

也走了过去,发现有点挤不下,便对杜维霄道:“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杜维霄:“……”见黎人安也在看他,淡定的站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

对着米菲左摸摸又看看,好像在检查什么,完了便小心翼翼的托起米菲的身体,将她拢进怀里站起来,米菲起先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后便乖乖的窝着不动了对黎人安和纪明泽甩甩手,“你们忙你们的吧,米菲没什么大事,我带她去打一针吃点药就好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三个男的围着一只毛绒绒的动物蹲成一圈,其中两个还是海娱的高层,已经引起围观了么?matt在心里吐槽。

黎人安看看米菲,再看看matt,“你大学学的是兽医专业?”

:“……”

黎人安:“真的啊?那我就觉得放心多了。”

:“……”他有说是么?他怎么不记得?

黎人安挥挥手,“米菲就拜托你了,你走吧。”

:“……”

刚想抬脚走,就听黎人安又道:“等一下,最后嘱咐一句。”

只得停步,洗耳恭听。

黎人安摸摸米菲的毛,道:“matt,你听着,米菲要是少了一根狗毛,你就玩完了。”

:“……”你确定你是嘱咐不是威胁?

顶着张便秘脸走了,纪明泽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周遭,围观的人立刻又散了,留恋不想走的人被纪明泽带着冷气的第二眼一扫,立马散尽了。

一时之间,又只剩下黎人安、纪明泽和杜维霄。

而这两人显然都没有离开黎人安的打算,更是完全无视了对方,杜维霄平时不管和谁说话都是一脸“我很吊逼”的样子,现在竟然硬生生的在脸上挤出点和善的笑容,直把黎人安吓了一跳,语气也比平常温柔了许多,“你和刚才那人认识?”

是特助,杜维霄是副总,那他们肯定认识,不过看样子交情不怎么样,也对,任何一个黎人安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应该都不会喜欢杜维霄,同理,任何杜维霄的朋友,黎人安也肯定看不上,所谓的物以类聚么……但是,他以前怎么就和杜维霄搅合在一起了呢……好吧,先不想这个问题,单看眼下,杜维霄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想不通,于是……“一起看过动作片的交情。”黎人安乖乖答道。

杜维霄:“……”

纪明泽笑了一声,摸摸黎人安的头,“宝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黎人安睨了他一眼,“少攀交情。”

纪明泽:“……”

杜维霄轻笑一声,“真可爱。”

黎人安瞥了他一眼,“我认识你么?”

杜维霄:“……”

纪明泽终于拿正眼看了杜维霄,“我猜那个踹伤米菲的人和你脱不了干系。他滚了,你不给个交代么?”

“难道我的每任情人搞出来的事都要赖在我头上么?”杜维霄毫不示弱的回视过去。

不过几秒的时间,两人已用眼神交锋了数次。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随时会冲破相安无事的表象。

纪明泽微微一挑眉,“不怕我开除你?”

“t市不是你们姓纪的做主,而且纪家的根基在m国,对于z国,只怕鞭长莫及。”杜维霄眼神淡淡,气势上完全不输于纪明泽。

纪明泽微微敛眉,杜维霄言下之意便是,他背后的家族也不简单,姓杜么……黎人安也在思考,想的却是他只知道杜维霄实力不错,却不知道他家里也有钱,不过既然他自己的家族实力雄厚,为什么还要去别人家替别人打工呢,虽然是打高级工……

“是么,”纪明泽淡淡道:“那你今晚回去就可以写辞呈了。”

黎人安微微睁大眼,“就这么让他走了?”

杜维霄闻言一喜,心道小家伙难道要替他求情?纪明泽则一挑眉,刚想说话,就听黎人安接着道:“你不怕他把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么?”

杜维霄:“……”

嘴角缓缓扬起,纪明泽眼带笑意,捏捏黎人安的小下巴,“那依你之见呢?”

黎人安想了想,“让他签保密合约,再让他付几个亿的违约金。”

杜维霄:“……”他被炒了特么的还得付违约金?还几个亿?

“好主意。”纪明泽赞道。

杜维霄:“……”

“美元还是英镑啊?”杜维霄冷冷道。

黎人安认真的想了一秒,“刀币。”

杜维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刀币——古董。

“……matt刚才叫你黎小安,你叫黎小安么?”杜维霄看着黎人安,目光不见怒意,但深不见底。

黎人安不知不觉就说了实话,“黎人安。”

杜维霄满意的翘起嘴角。

黎人安觉得纪明泽周围的温度冷了一点,不由缩了缩脖子,特别真诚的问杜维霄,“你能不能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杜维霄:“……”

杜维霄伸手,捏了捏黎人安的耳朵,眼里竟然带了一点宠溺,“晚了,黎小安。”

黎人安躲闪不及,被捏个正着,霎时觉得周围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一边拍掉杜维霄的手,一边在心里狠狠骂他,“谈话结束,你可以回去写辞呈了,不少于两万字。”

杜维霄:“……”

“那可不行,我说了要对你负责的。”杜维霄施施然。

“……”黎人安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纪明泽,见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喜怒难辨,“负责?”

狠狠的瞪了眼杜维霄,黎人安小小声道:“对米菲负责。”

忽然想起什么,黎人安又将目光转向杜维霄,也不心虚气短了,“你不是要负责嘛,怎么还呆在这儿,不跟着米菲去宠物医院?”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切费用都可以算在我头上。”言下之意便是——我只要出钱就好了,其它的关我什么事!

黎人安哼了一声,“你有钱了不起吗?你以为弄点钱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吗?我告诉你,米菲是无价的,所以你要是想赔,就得陪着她一起受苦,她打什么针你就要打什么针,她吃什么药你就要吃什么药,她被关在笼子你也要进笼子。”

杜维霄:“……”

总裁面上的黑沉终于散去了一些。

杜维霄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你等等,我去把苏泯抓回来。”

黎人安:“……”

纪明泽:“……”他猜苏泯就是那个闯了祸的杜维霄的情人。

“可以,我们等你。”黎人安认真道。

杜维霄:“……”

“不过你还要赔偿等待的时间的费用,”黎人安接着道:“时间就是金钱,一秒值千金。”

杜维霄:“……”

杜维霄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滚回来……嗯,马上。”然后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

黎人安:“……”

“做你的情人真可怜……”黎人安不由感叹道。看似在说苏泯,其实是在对以前的自己说。

“如果对方是你,我会很宠你。”杜维霄脱口而出,说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似乎每次遇到黎人安,他都会变得特别不像他自己。杜维霄皱眉想。

“……”杜维霄!你还能做回正常人么?!黎人安心里在抓狂。

感觉肩上落下一只手,紧紧的扣着他,黎人安侧过头,对纪明泽道:“他说的是你么?”

纪明泽:“……”

杜维霄:“……”

“黎小安,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不如你再重复一遍,嗯?”纪明泽看着黎人安的眼睛,语气危险,肩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说,那人傻死了,要不咱们走吧,别和他一般计较。”黎人安认真道。

杜维霄:“……”

纪明泽立刻阴转晴,赞同道:“你说的对,和他在一起拉低咱们的智商。”

杜维霄:“……”

杜维霄发现他实在太纵容眼前这人了,要是换成别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绝对是丢马路的命。但是对这个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包容以及不舍得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杜维霄很烦躁。

看着杜维霄阴沉的面容,黎人安兀自反思,他是不是把人欺负过头了,万一他不愿意付钱怎么办……

“那个,要不然,咱们去坐一会儿吧,老是站着太累了。”黎人安指着角落里为宾客准备的座位道。

纪明泽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黎人安便又看向杜维霄,眨了眨眼,“好么?”

杜维霄怔了怔,看到黎人安带着点可怜的小眼神,内心的不悦瞬间就淡了,颔首。

黎人安如果知道,肯定又会觉得自己被黑了,其实他只不过是担心被拒绝没钱拿而已。

32.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

由于纪明泽和杜维霄相看两厌,黎人安便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中间,纪明泽在左边,杜维霄在右边,他就像夹心饼干里的夹心,希望自己是牛奶巧克力味的……

纪明泽和杜维霄各自拿了杯红酒,黎人安为了避免自己坐在中间像个傻子一样,想要一杯巧克力牛奶,却被告知没有,他便退而求其次的想要一杯橙汁,结果还是没有,只有各种种类的红酒。

黎人安的人生特没追求,不喜欢喝红酒。服务生很为难。不过谁让这是纪明泽的场子,纪明泽说的话,谁还敢不听,所以最后到黎人安手里的是一杯白、开、水。

他只是强调一下,一点都没有不开心的意思,真的。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凭毛他就只能喝白开水啊!谁知道是不是直接从自来水过滤来的!黎人安在心里愤怒的指责纪明泽,只敢在心里。

他发现自己很失策,因为他捧着杯白开水更像傻子了。

黎人安面无表情的当着夹心饼干的馅。

纪明泽轻抿了一口酒,忽然伸手,在黎人安怔愣的目光下,拉起他的手,五指交错相扣,大拇指轻轻的摩擦着黎人安的小指。

“……”黎人安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内心在疯狂的呼号:卧槽!纪明泽你在干什么?!你喝醉了么?!

杜维霄见状,微微眯起眼,目光掠到黎人安的另一只手上,顿住了,因为黎小安的另一只手还傻乎乎的拿着开水杯。

感觉到杜维霄不善的眼神,黎人安捏着杯子的力道紧了几分,不由往纪明泽那里挪了一点点。

纪明泽轻轻的勾起唇,目光扫过杜维霄,明明不带情绪,却总给人一种挑衅的感觉。

杜维霄沉眸,忽然伸过手,一把揽住黎人安的肩,黎人安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杯子里几近装满的水就泼了出来,尽数洒在他自己以及杜维霄的腿上。

杜维霄搭在黎人安肩头的手一僵,腿上的皮肤感觉到一点凉凉的湿意。

愣了一秒,黎人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手忙脚乱的甩开纪明泽的手,顺手把杯子塞给他,黎人安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奔去临近的小桌上拿来一盒抽纸,一张一张往杜维霄腿上贴。

到最后,杜维霄左边的大腿上铺满了餐巾纸。

“……”如果不是黎人安的表情很认真,杜维霄一定会以为他在耍他。

“没事,只湿了一点。”杜维霄按着黎人安坐下,“反倒是你,湿的比较多吧。”说着,把他腿上的纸一张张撕下来,又一张一张的贴到黎人安腿上。

黎人安看着贴满餐巾纸的右边大腿,“……”虽然杜维霄的表情很诚恳,但黎人安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当苏泯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杜维霄一行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三个人坐在角落里,黎人安手里团着一大团纸,脸上带着羞涩(窘迫),杜维霄则眼含笑意,嘴唇微微红肿(红酒的印渍),裤子上甚至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水迹,整个人慵懒而闲适,明显是欲望满足后的餍足,反观另一边的纪明泽,面沉如水,眼带寒霜,显然是被占了先机后的不悦。他们竟然……苏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玩3ρ?

黎人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龌龊的东西,眼里传递出的信息全是带颜色的字眼。

慢悠悠的将手里的纸塞给杜维霄,黎人安道:“抱歉,我没控制好,要不你还是去趟洗手间吧。”

苏泯:“……”

杜维霄:“……”

这句话单看没什么,但是放在现下的情境中,怎么听都有种诡异的感觉……关键是杜维霄还不能反驳,因为黎人安说的是事实。

苏泯表情呆滞,这一定不是真的,他的霄怎么可能是下面那个!!

杜维霄:“……”——不要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半晌,苏泯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霄,你要去洗手间么?”

“……”杜维霄黑着脸,将目光转向黎人安,“他在哪?”

“嗯?”黎人安眨眨眼,表示没听明白。

“那只狗在哪?”

黎人安恍然,“你终于想通了想要陪米菲一起吃药打针了么?去吧,加油,她就在宠物医院,至于哪家,你等一会儿,我帮你问一下。”黎人安打给matt,问了地址,又转而告诉杜维霄,末了,还鼓励道:“相信我,你一定是去过宠物医院的最大型的宠物。”

杜维霄:“……”

杜维霄:“……”

苏泯:“……”

纪明泽轻笑出声。

杜维霄扯着苏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他觉得再呆下去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虐心的事……

于是又只剩下了纪明泽和黎人安。

察觉到纪明泽凝视着他的目光,黎人安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下移,看到湿了一片的裤子。

黎人安:“……”

“我去一下洗手间。”黎人安赶紧道。

纪明泽点头,“等你。”

其实即使黎人安去了洗手间也不能做什么,总不能让他脱掉裤子放到烘干机前面烘干吧,只能再用纸吸掉水。

可能是因为衣服材质的关系,虽然是白色的,但是水渍并不明显,黎人安觉得就这样可以了,外表看不出什么就好,顶多湿湿黏黏的贴在腿上有点难受罢了。

从洗手间出来,正想奔去找纪明泽,余光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转过头,正看到那人没入人群的背影。

黎人安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里想着不可能,脚步却不受控制的追了过去,不可否认,那个神秘又奇怪的男人在给人深刻印象的同时,又勾起了他人类本能的好奇心。

黎人安一路跟着他,却发现他们之间似乎始终保持着那么多的距离,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觥筹交错、交谈声、笑声渐渐被抛离在脑后,黎人安不知不觉的跟着那人到了别墅后面,随后,他的身影便没入了屋子后面一小片稀稀拉拉的竹林里。黎人安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到了林子里。但此时,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踪迹。

深觉自己被耍了的黎人安缓缓的吸了口气,暗自点头,不愧是壕的别墅,外面的空气都像自带过滤网一样清新。

——晚上+树多,任何一个地方的空气都会很清新。

忍不住多做了几次深呼吸,本着‘美好的事物不能独占太久否则会遭雷劈’这样高尚的思想,几次后黎人安便想掉头离开,哪知就在转身之际,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世界都黑了,再然后……他的戏份到此为止。

——暂时的!

苏泯跟着杜维霄走到外面,坐到杜维霄的车里。

杜维霄坐在驾驶位上,却没有一点要开车的意思,气氛静滞,僵硬的好像一掰就会断。

苏泯畏缩的看了眼杜维霄,用带着撒娇的口吻道:“霄~”

听到苏泯黏腻的喊声,杜维霄以前还不觉得什么,今天听来却没来由的心烦,一皱眉,“闭嘴。”

苏泯乖乖闭了嘴,他不像黎人安,反抗杜维霄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苏泯低眉顺眼不吱声的模样多少取悦了杜维霄,杜维霄放松了些口气,“你也算公共人物,能不能压得住一点自己的脾气,明天因为和黎人安吵架的事情上头条你很开心么?”

黎人安想必就是那个小贱人的名字……苏泯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和杜维霄呛声,只能垂着眼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吵架。”

杜维霄不禁愣了愣,这他似乎有点理解,就跟他看到黎小安就忍不住想去搭话一样么?

见杜维霄没说话,也没有要发火的样子,苏泯忍不住又道:“霄,这种场合狗仔是混不进来的吧。”

杜维霄最烦他不知好歹,闻言不耐烦道:“这天底下多得是红不了的小明星,你当他们都是吃素的么,他们巴不得抓住你的把柄,再“一不小心”匿名抖露出去,把你踩在脚底下耍着玩,就算红不了,看别人不开心他们也很开心知道么?更不用说那些嫉妒心重的人,恨不得把所有比他们过得好的人都拉下水搞臭懂么?到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落井下石的,你就成了过街老鼠了知道么?”

苏泯听得一愣一愣的,杜维霄几乎没有一次和他说过那么多话,虽然他的口气说不上好,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怎么听都有股忠言逆耳的味道,苏泯心中说不出的暖融,觉得甜丝丝的,忍不住凑上去吻住了杜维霄的唇。

唇上温软的触感无比鲜明,眼前恍惚晃过黎人安的脸,杜维霄气息一滞,按住苏泯的后颈,用力的回吻过去……

黎人安走后,纪明泽便坐在原位边喝着酒边等着黎小安,宾客见状,却也都踟蹰着不敢上前,因为总裁全身都散发着“别理我,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这样的气息,于是众人也只能表示“画面太美,我们只敢看看”。

然而世界的精彩就在于,每个人都不尽相同,正常人中总有异类。

纪明泽正静静的等人,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一双大红的高跟鞋落进了低垂的视线里。

……

纪明泽给她准备的是一条很普通的黑色吊带裙,确切来说,应该不是纪明泽。陈易宸心里也清楚,纪明泽只不过是吩咐了一声,衣服什么的应当都是下人准备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陈易宸虽然有些嫌弃,但无奈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就算再不愿,也只能穿上。

这小礼服的样式虽然陈旧了一点,但好在,黑色百搭,而且陈易宸人长得好,虽然俗话说人靠衣装,但陈易宸觉得,其实反过来也是有理可循的。

再加上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红与黑,不能更经典的搭配。

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陈易宸从原来的勉强满意变为现在的很满意,心中暗想,自己果然天生丽质。

但是很快,陈易宸又开心不起来了。

等她整理好行头下楼的时候,楼梯口正站着她这辈子最讨厌没有之一的女人——陈易莉,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出口的话更是刻薄,“哟,这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货啊,你也敢穿出来。”

陈易宸哼了一声,心道你要想嘲笑我刚才我一副落汤鸡模样的时候就可以来了,现在么……晚了。

她刚才看过了,这小礼服虽然样式看起来不怎么样,但的确是一个有名的奢侈品牌,虽然不能肯定到底是几年前的款还是新款。不过陈易宸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个牌子最近主打复古风,她似乎曾经看到过一条类似的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纪明泽觉得刚才对她太过分了过意不去,又拉不下面子当面跟她说,所以才特地安排人给了她这条裙子委婉的表示歉意。

——……你刚才还有的“纪明泽不过是吩咐一声”的觉悟去哪里了?

脑子里飞速的想完,陈易宸只觉得更加理直气壮,踩着高跟鞋缓缓的走下楼,站到陈易莉面前,也许是高跟鞋比较高的缘故,原本身高差不多的姐妹两人,现在看来却是陈易宸比陈易莉高了一点,身高的略微优势似乎衬得陈易宸更有气势了一些。

陈易宸扬起红唇,口吻中带着几丝炫耀,“纪总替我选的,你这是在质疑他的品味么?”

如果她没有目睹从陈易宸死皮赖脸硬凑上去拦住人到她几度落水的精彩全程,陈易莉可能还会愣一下再否决,可惜她目击了整个过程,因此此时只觉得陈易宸不能更不要脸,竟然颠倒黑白也能说的那么义正言辞,还是在有那么多目击证人的情况下。

“哼,纪总,”陈易莉不屑的冷笑一声,“巴巴的凑上去要当人家的七十二奶,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贱么?”

陈易宸面色一沉,随后竟又上扬起嘴角,只是弧度很冷,“结婚几年了也生不出个屁,你老公七十二奶的娃都能跑能跳了吧。”

陈易莉脸色一变,眼中满是被戳到痛处的愤怒,她生不出孩子,而且怎么看都不见好,她最恨别人拿这事说事,尤其还是个她这么讨厌的人,陈易莉差点就想一巴掌招呼上去,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先动手的人再怎么样都占不到理,更何况还是在公共场合。

“总比你这种嫁不出去的女人好!”虽然言辞有些贫乏,但陈易莉还是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回去。

陈易宸不屑,“秃顶,肚子大的像是马上要生了,我可不像你这么饥不择食。你怎么做到在床上还叫的像个荡妇一样的?”

陈易莉被她堵的气结,怒气自胸腔上逆,差点就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直接把面前的女人烧成灰。

“好姐姐,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明泽还在等我呢。”陈易宸端着一副姐妹情深的姿态,目中却是满满的嘲弄。

陈易莉看着那个女人扭着腰浑身都散发着嚣张的气息从她面前走过,只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到底哪里来的脸皮觉得纪明泽在等她?竟然还直接叫明泽?呵呵。不禁冲着陈易宸的背影道:“好妹妹,姐姐就先祝你好运了,希望你不要再被扔进泳池。”

看着陈易宸的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硬了很多,陈易莉觉得舒心多了。

纵然心中有再多被陈易莉讽刺的不快,在远远看到纪明泽的身影时,均化为堆砌在脸上的笑脸。

33.聪明人不会自作聪明

视线里鞋子的主人,无需看脸,就知道肯定不是他等的那个。

既然不是,就意味着不用理。因而,总裁对此完全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陈易宸见纪明泽对她不理不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余光又见宾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时瞄过来几眼,名媛淑女们掩唇而笑,看起来就像在讥笑她一样,特别是想到陈易莉也在里面,心中郁结更甚。

但是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够表现出来,陈易宸咬着下唇,低声道:“纪总,以前是我不好,经过这次我也想通了,今后我会好好工作,不会再妄想攀附别人,一夜爆红。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纪明泽也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见陈易宸不复往日的自以为是傲慢跋扈,眉眼间全是低顺。纪明泽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本来话说到这个份上,识趣的人就应该自行告退了,但陈易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明泽对她刚挽回的一点印象瞬间又散了,“还有事?”

陈易宸顺手拿走正巧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的两个高脚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纪明泽,“纪总,我敬您,喝了它,就算您真的原谅我了。”

纪明泽淡淡的扫了眼陈易宸手里的杯子,又似笑非笑的看向陈易宸,别有深意道:“不必,我怕副作用太大。”幽深的瞳孔深不见底,好像能看透陈易宸所有不为人知的目的那般省然。

陈易宸拿着杯子的手一僵,继而若无其事的笑道:“纪总说笑了,不管怎么样,我先干为敬。”

言罢,将为自己准备的红酒送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一改往日矫揉,很是豪迈。少许酒液顺着唇角攀上脖颈,被白皙的皮肤衬出一抹媚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暧昧,最后蜿蜒流入傲人的双峰间,这一丝若有似无的风情足以撩拨任何一个男人的神经,美色当前,令人沉溺。

只是陈易宸这有意无意的引诱,在纪明泽面前,甚至比不过黎小安的一个回眸。

因而纪明泽的表现就是“任你风情万种,我自岿然不动。”那神情冷漠的好似在看一件挡了道的死物,从眼神到周身无不传递出“说也说完了喝也喝完了你什么时候滚”这样的信息。

就算纪明泽表现的多不待见她,陈易宸都必须咬牙撑下去,否则现在离开,就等于一切都功亏一篑。

陈易宸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纪明泽忽然狠狠一皱眉,陈易宸心中暗喜,心道时机终于来了……

纪明泽见那女人实在不知趣,便想出声赶人,哪知话还没说出口,一股倦意忽然不受控制的涌了来,并且迅速侵入脑中,纪明泽皱着眉,身体轻微的摇晃了一下。就听到陈易宸关切的声音,“纪总,你怎么了?”

纪明泽看向陈易宸,眼前人的脸有些失真,身体发软发热,思维渐渐模糊,倒映在视网膜最后的影像是陈易宸得逞的笑脸。

纪明泽还来不及懊悔自己的失策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纪明泽睡在床上,房间的布置看起来很眼熟,正是别墅里的某个房间。

这间别墅,是专门用来开各种派对宴会的,所以并没有主卧客房之分,可以说每间房间都是客房,提供给客人休息甚至留宿。

凭着感觉,纪明泽觉得他并没有晕过去太久,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迷昏他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醒来。而浴室却传来阵阵水声,再加上自己浑身发烫,体内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动,他中了什么药显而易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很明显……

可惜,下药的人——那个女人算漏了一点,纪明泽垂下视线,看着毫无动静的下身,不禁冷笑了一声,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么,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下人允许她和他独处一室……

纪明泽的身体素质很强,又是练过的,对一些特殊药物的抵抗力也比常人强上一些,所以才能早早的醒来。

不过饶是如此,毕竟也不能对这类催情药物完全免疫,身体还是止不住阵阵酸软,药物催生的情潮在体内一股一股涌动,因为找不到出口,而只能憋闷的在身体里不停冲撞,显得更加难受。

纪明泽深深的闭上眼,就听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一个人带着水汽和沐浴后的清香走了过来,纪明泽闭着眼没动,不是想装睡减轻敌人防备,就是单纯的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只听女人的一声轻笑,周围气流有了波动,应当是陈易宸走到了他身边。

纪明泽骤然睁开眼,陈易宸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被这突然一下吓了一大跳,片刻后又带上若无其事的笑容,袅娜的走上前,坐到了床边。

纪明泽冷眼看着那个女人搔首弄姿,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动用他能用的最大力气,撑着身体斜斜的靠上床头。

陈易宸不满意了,被算计的没有半点恼怒怎么能让算计人的觉得有成就感,刚想说话,就听到纪明泽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药没下在刚才那杯酒里,而是下在了之前的那杯里。”

“聪明。”陈易宸不吝啬的赞道。

“你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会选中下过药的那杯?”

陈易宸笑了笑,“不能确定,所以你们都中招了,杜维霄现在大概正在某个地方爽快吧。”

虽然能够说话,但身体还是十分疲软,使不出力气,纪明泽只能和她继续废话,“而你迟迟不肯走无非就是在拖时间。”

“没错。”陈易宸得意的一笑,“我不仅选了药性最烈的药,而且它还附带迷药的功效,发作缓慢,后劲奇大,保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不过你很不错,醒来的很快。”

“怎么让下人把你留在房间的?”

陈易宸扬起唇,开始回忆:

眼见着纪明泽开始意识模糊,陈易宸便顺势接住了他,别墅的管家一见情况不对就立马赶了过来,陈易宸开始扮无辜,“纪总喝醉了。”

管家将信将疑,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杯就醉了?嘴上客套了一句,“有劳小姐了。”

语毕就想伸手去扶纪明泽,却陈易宸挡住了,“管家先生,您一定很忙,不如就让我送纪总回房?”

陈易宸表现的相当纯良,再加上漂亮柔弱的外表,很能迷惑人,但老管家也是目睹了刚才一幕的人,知道这个女人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恐怕也是众多看中少爷的地位金钱想要不自量力攀结的狂蜂浪蝶之一,心中不禁警惕了起来,嘴里当然也不肯松动,“小姐只管去休息,我来就好。”

陈易宸表情一换,盈盈美眸里全是担忧与自责,情真意切道:“对不起,管家先生,是我不好,是我跟纪总道歉,非要说他喝了酒才算真正原谅我,纪总才……都是我的错,不看到纪总躺到床上,我放心不下啊。”

管家心下有了一点松动,思量着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做戏,让她进去看看也没什么,看完让她走就是了,谅她也掀不出什么幺蛾子。想罢,便点头同意了。

哪知差人将总裁送到房间,正想出声赶人,却在他和保镖都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晕倒在了地上,通过两间房间联通的门被扔到了隔壁房间……

这样一来,众人都会以为总裁喝醉了,在保镖以及管家的护送下,回到房间休息,总裁都喝醉了还有人会不知好歹的凑上去么?

既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打扰,很好。

陈易宸这一出戏完成的还算不错,总裁再睿智,心思再缜密,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看着陈易宸半昂着下巴,得意忘形的样子,纪明泽未做任何表示,语气平静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件事,“黎小安呢?”

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陈易宸笑了一声,“他么,大概,也许,正在被人开苞”

纪明泽气息骤冷,即使靠着,也不能削减他的半分威势,陈易宸被激的一僵,后又自若的开口,以掩饰瞬间的失态,“我开玩笑的,我只不过是找人引开他,不会伤害他。”

纪明泽勾起了些许微冷的弧度,“谅你也不敢动他。”

陈易宸:“……”

没等她驳回一成,就听总裁又道:“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些,你的帮手显然不弱,或许,你才是帮手。”

此话一出,陈易宸的脸色立马变了。

纪明泽见状,勾起嘴角,“我猜对了,是后者?”

陈易宸霍然站起身,脸色难看,“不是,我才是主谋。”

纪明泽不语,她这番神色与姿态,无疑让他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看着纪明泽明显不信的样子,陈易宸心中大为着急,要是被主子知道她让别人猜到了他的存在……陈易宸恐惧的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随后,陈易宸又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纪明泽只是猜到她是受人指使的,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应当不能算作主子已经暴露……陈易宸忽然意识到,纪明泽了解的也许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他说这么多话,从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她却奋不顾身的跳入这显而易见她还用过的圈套中,因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那个好像永远站在上位遥不可及的人炫耀,炫耀自己成功的给他下了药……

想罢,陈易宸只觉得更加愤怒,冷冷一笑,猛地拽下裹在身上的大浴袍,露出里面光裸的肉体,一点一点欺向纪明泽,脸上现出魅惑,“纪总,我可真是低估你的忍耐力了,你忍得很辛苦吧,还在等什么,送上门的大餐您不想享用么?”

纪明泽眯起眼,看也不看那具玲珑有致对男人来说极具吸引力的曼妙身体,“每次看到你,你似乎总是巴巴的凑上来,那么执着于爬上我的床,可似乎贪图的也不是别人想要的那些,为什么,指使你的人要你这么干的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出纪明泽对她完全不感兴趣,陈易宸的脸色不由沉了几分,冷哼道:“纪总管那么多做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那么多废话。”顿了顿,又展颜一笑,带着诱惑,“纪总您等的了,您的宝贝可等不了。”言罢,视线扫向纪明泽的下面,却在看清的那一刻被震住了,怎么可能,竟然完全没反应!!

纪明泽缓缓勾唇。

陈易宸深吸一口气,不死心的伸手探向纪明泽胯间,手还没碰到,就听砰的一声响,连接两间房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黎人安打开门,看到状态明显不对的两人,怔愣了一秒,默默的背过身,“对不起,我走错了,你们继续。”

34.论一晚三次的可能性

黎人安并没有晕过去多久,就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草地上,在灌木丛里藏得严实。

黎人安:“……”

拍干净身上的树叶,黎人安抬步往别墅里走去。

结果回到主场,却是怎么也不找到纪明泽,随便找人问了一下,那人说是纪明泽喝醉了在房间休息。

黎人安有些不信,总裁不是千杯不醉的么,怎么可能就他莫名其妙晕倒了一阵子他就醉了呢,于是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还有人奉劝他不要去打扰总裁休息。

黎人安觉得奇怪,便又仔细询问了几句,竟然有人告诉他刚才被总裁拍进水里的那个女人也跟了进去,黎人安愈发肯定这里面有猫腻。让他觉得更加不对劲的是,众人口中护送总裁的管家保镖,他却是遍寻不到踪迹。

想要问一下总裁被送进了哪个房间,众人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黎人安无奈,只能上楼一个个房间转过来试试运气。每个房间的门长得都一样,从表面上看还真的看不出什么子丑寅卯。

直到黎人安路过其中某一个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正轻微的晃动着,门板发出微弱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着门。

黎人安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某些不和谐的场面,酒喝多了的一对男女相拥着进入房间,门刚一关上就在门口纠缠起来,然后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黎人安摸摸下巴,想着怎样试探一番为好,灵机一动,在门上轻轻的扣了三下,得到的回应是门板晃得更厉害了。

黎人安点点头,又敲了三声,门晃动的频率更甚,敲击声好像也愈来愈响。黎人安基本能肯定里面的人不是在干那档子事,否则也不至于这么没节操,听到有人敲门反而做的更激烈……吧?所以门板应当会在他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就安静下来,这才是正确的回应!这种愈来愈激烈的回答绝逼是在求救的节奏!

想罢,黎人安打消了点顾虑,试着转动把手开门,然后,门开了……

黎人安:“……”做事能走点心么?!

里面是被绑成麻花的管家和保镖,管家见他是纪明泽带进来的那人,觉得既然是少爷带的人那少爷一定很信任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叽里咕噜跟他说了一大通的话,黎人安选了重点听明白后,便带着一众人冲进隔壁房间,看到了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纪明泽半靠在床头,脸色带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衣装完整。

陈易宸身体全裸,弯着腰,半停在空中的手延伸过去,赫然就是纪小泽。

黎人安刚进门就看到这样劲爆的场面,他觉得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背过身,黎人安默默的念了一段大悲咒。

而在他身后的一行保镖早在他转身之际便鱼贯而入,捡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浴袍往陈易宸身上一裹,随后里面身体最强壮的保镖再把她往身上一抗,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便如潮水般退出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走在最后面的老管家向纪明泽鞠了个躬,体贴的为他们关上门。

黎人安:“……”

本来纪明泽看到黎人安,身体才想松懈下来,却在听到黎人安说的话后,又绷了起来,脸也黑了一层。

除了这次被人暗算,手下的办事速度他还是很满意的,眼见着房间里又剩下他和亲爱的黎小安,纪明淳勾起了些弧度,对着黎小安勾勾手指,“你刚才说什么?走过来再跟我说一遍,我保证不打你。”

黎人安望天,丝毫不受威胁,“你把人家姑娘看光了,不要负责嘛?”

“嗯,”纪明泽漫不经心道:“你也看过了。”

黎人安:“……”

纪明泽忽而展颜,“在吃醋?”

“才没有。”黎人安没好气道。

纪明泽轻笑一声,明显不信,口中却道:“没有就过来。”

黎人安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你……啊”还来不及说话,手腕便被拽住了,黎人安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在了纪明泽身下,黎人安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刚才你不是还瘫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么?”

纪明泽勾唇不语,蓄势待发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牢牢的抱住黎小安,纪明泽觉得异常满足,一直和他呆在一起或许还察觉不出,但是有了陈易宸一对比,就显得黎小安愈发可爱起来。

纪明泽抱的开心,黎人安可就不开心了,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重死了。”

“不要。”纪明泽抱着不肯撒手,更是得寸进尺的埋首在黎人安脖间,狠狠的吸了口气,“安安真香。”呼吸间的热气尽数喷洒在裸露的肌肤上,皮肤起了一层轻微的战栗。

黎人安不自禁的轻哼一声。

这低若呢喃的一声,就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在纪明泽心上,让他眼神不由又深了几分。

“安安。”纪明泽低声唤了一声,缓缓的凑近黎人安。

呼吸交错,滚烫的温度熏蒸在皮肤上,让黎人安白皙的脸染上一层粉红。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黎人安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完全不能动弹。

直到唇上贴上一个柔软濡湿的东西,黎人安微微睁大眼,却依然像着了魔一样使不出力气推拒。

见黎人安没有拒绝,纪明泽心下欣喜,小心的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舐着黎小安的唇瓣,像是吻着最珍贵的宝贝。

黎人安轻喘一声,纪明泽更像得了鼓励似的含起他的唇,温柔的吮吸着。

“唔……”黎人安几乎沉溺于这样柔情的缠绵里,胡乱的推了一下,“够了、没有?”声音在唇齿间显得有些含糊。

“安安……”纪明泽稍稍退离了一点,墨色的瞳孔带着足以让人沉醉溺毙的温度,灼热的呼吸流连在细腻的肌肤上,似要勾出黎人安的灵魂与之纠缠交融,“我被下了药……”声音低沉,在过近的距离中显得朦胧而暧昧。

黎人安顿了顿,“春药?”

“嗯……”纪明泽低低的应了一声,嘴唇又重新贴了上去,“难受。”

中了春药,又举不起来,莫过于人生最悲哀的事。黎人安用有些迷乱的思维胡乱的想着。

纪明泽轻柔的撬开黎人安的牙关,舌尖缓缓的探入其中。

黎人安在心底轻叹一口,双手轻轻的拥住纪明泽的背脊。

纪明泽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黎人安,就见黎小安脸色绯红,微闭着眼,宛如一颗红艳诱人的果实,一副任君采撷的羞涩姿态。从他第一次吻他,他就知道,黎小安的眼里只有恼怒,没有厌恶,可见他并不排斥同性的吻。现在看来,他甚至,也是喜欢的。

纪明泽垂下眼,缓缓的勾起嘴角,再不压抑自己,节奏变得激烈而疯狂,将满腔的喜悦全都化为实际行动。

黎人安被吻得透不过气,呼吸间全是纪明泽的味道,想要伸手推开他却完全使不出力气。

腰间的皮肤忽然贴上一只微凉的手,黎人安微微的颤了颤。直到那只不安分的手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黎人安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把拽住纪明泽,艰难道:“够……够了。”

纪明泽知道再吻下去只怕会真的惹恼黎人安,这才不情不愿的收了手,翻身而下,和黎小安并肩躺成一排。

黎人安缓了一阵,呼吸渐趋平稳,却听到纪明泽的呼吸依然显得有些粗重,便侧过头,就看到他眉间皱起了一个小窝,双耳的耳尖也红通通的,想起来他吃了催情的药,但却不能够发泄,铁定很难受。不由的撑起上身,凑上前,有些关切的问:“很难受么?”

纪明泽顺势抱住人,贴在黎小安的耳边,声音低缓,“难受死了。”

黎人安上半身都趴到了纪明泽身上,腰身被他有力的双手紧紧的圈着,说话间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际,麻痒一片,黎人安正想说话,就听纪明泽又道:“不如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你又不能……”黎人安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纪明泽正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嘴角勾着一抹弧度,黑瞳沉若幽潭,好像要看进人的灵魂里。

黎人安不自在的撇开眼,“干吗?”

纪明泽笑着蹭了蹭黎人安白皙的脸蛋,“你喜欢我抱着你,我吻你,对么?”

黎人安睁大眼,耳根微染,却还嘴硬道:“我哪有!”

纪明泽轻笑出声,“那你说,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能够勃起,你就会帮我?你看,如果你不喜欢,就不会是这个反应,而会让我找别人,甚至会觉得恶心,可你却没有一点厌恶的神色,只有,害羞。”

“……”黎人安被他说的说不出话来。

“安安,告诉我,你不讨厌同性之间超出友谊的感情,对么?”

纪明泽总是带着冰冷温度的眼里此刻却盛满了柔情,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拒绝,黎人安不自觉就点了头。

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纪明泽眼中含笑,轻柔的声音带着诱惑,“那你喜欢我么?”

“……”黎人安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纪明泽也不催促,安静的回视着他,耐心的等着黎小安的回答。

“咳,”黎小安眨眨瞪的有点酸的眼睛,“纪明泽,我想到了帮你解掉药性的方法,快点起来,跟我走。”说着,拍掉纪明泽搂在他腰上的手,自己率先爬了起来。

纪明泽:“……”敢情他刚才想的是这个问题!

十分钟后,纪明泽和黎人安一起站在了别墅的外面。

纪明泽盯着黎人安,不说话。

黎人安转过眼睛,“真的,你相信我,绕着别墅多跑几圈,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完就好了,这其实跟做某项运动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纪明泽:“……”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陪你跑。”黎人安看着纪明泽,好像在说:快看我纯真哒大眼睛,我尊哒没有骗你哦。

纪明泽:“……”

又十分钟后,黎人安拉着纪明泽在别墅区的小公园里跑步。反正月黑风高,谁也看不清谁。

再十分钟后,黎人安气喘吁吁,纪明泽气息平稳,黎人安问:“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纪明泽想了想,“好像有。”于是黎人安拉着他又迈开了步子。

又一次过了十分钟,黎人安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还,好,么?”

纪明泽点点头,“好了一点。”

接下来,黎人安和纪明泽跑了一圈又一圈,每隔十分钟,黎人安就会问纪明泽一次。直到纪明泽终于点头,“差不多了。”

黎人安累得直接瘫在草坪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忽然觉得身上一重,一个滚烫的身躯压了上来,黎人安推着身上的人,“你干……”话语全都被紧贴的唇齿堵了回去。

……

35.总裁告白像在耍流氓

纪明泽和黎人安回到别墅的时候,酒会已近尾声,宾客见到阔别已久的主人,纷纷前来寒暄一番,再一一作别。

宾客渐渐散尽,原本热闹的别墅变得冷清。

黎人安见状,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便道:“纪总,我也该走了。”

视线停留在黎人安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的嘴唇,纪明泽笑了,“还这么客气,叫纪总?”

黎人安笑了笑,“为了显示我对您的尊重。”

纪明泽勾唇,“我都把你潜规则了,你还要尊重我?”

黎人安:“……”

“不过我可以当成是情趣。”

黎人安:“……”

“哼,潜规则也要你行才可以啊。”黎人安瞥了眼纪明泽下面,凉凉道。

纪明泽表情未变,依旧勾着三分邪气七分优雅的笑,“今天晚上我们一共接过两次吻,第一次五分钟,第二次十分钟,刚才我还把你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你半推半就的就从了。如果你希望我对你做更深入更透彻的事,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可以做到。”

黎人安愣愣的听着,半晌才回过神,瞪大眼睛,怒道:“纪明泽,你不许耍流氓!”

“耍流氓?”纪明泽无辜道:“你脖子以下的身体我都没看见过,我怎么就耍流氓了?”

黎人安:“……”

既然无法沟通,那就不必沟通,黎人安转身就走,留了句,“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哪知才走了半步,手就被纪明泽拉住了,黎人安以为他肯定会说“不准走,今晚留下,”再不济也是“多陪我一会儿”,结果却听到他说:“带我一起。”

“……”黎人安瞪着他,“你太大只了,不给托运。”

纪明泽:“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开车,需要载你么?”

黎人安:“……”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对话。

“安安,其实我还是很不好受,你不能陪陪我么?”纪明泽开始装可怜。

平时冷硬强悍的男人卖起萌来意外的很有反差萌,第二人格除外。黎人安拒绝不了。

把善后的事情全全交给了管家,纪明泽很不负责的跟着黎人安……回家了。

取车的时候要路过小树林,黎人安触景生情,这才想起来问道:“你把那女人弄到哪去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她把我弄晕的么?……我被人敲晕了你知道么?”

“……”纪明泽简单的跟黎人安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及他的猜测。

黎人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我是英雄救美喽?”

纪明泽:“……”

纪明泽刚想说话,便被一声若有似无的娇吟打断了话头。两人一同转过头,树林里隐约可见有两个人靠着树站着,从人影晃动的幅度和恍如攀上高峰断断续续的细吟不难猜出他们在干什么。

黎人安:“……”他们站这里这么久了当他们是死的么?!

“难道你别墅的房间不够用?”黎人安认真的问。

“……天为衾,地为蓐,别有一番风味。”纪明泽摸了摸黎小安的头,“亲身试验才能够体会。”

黎人安:“……别说的好像你真的试过一样。”

纪明泽微微皱眉,“黎小安,为什么你总要戳我的痛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黎人安表情一僵,觉得这事是他做的不厚道,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便微微垂下眼,有些僵硬道:“对不起。”

纪明泽叹了口气,摸摸黎人安的头,没说话。黎人安却有种更加愧疚的感觉。

背过身,在黎人安看不见的地方,纪明泽勾起唇。

……

回到家,两人简单的洗漱一番,纪明泽娴熟的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自从他在黎人安家里住过以后,他穿过的衣服就一直留着,这时刚好派上用场。

目测让纪明泽单独睡一张床是不可能了,黎人安只求能安稳的睡到天亮。

然而,上帝很忙,没有听见他的祷告。

熄灯后,黎人安转过身,背对着纪明泽。

不到片刻,身后便贴上一具火热坚实的躯体,纪明泽伸出手臂,将黎小安密密实实的拢进自己怀里。

黎人安闭眼,装死。

纪明泽也不介意,只管凑到黎人安耳边,低声道:“黎小安,你似乎很久都没有履行自己私人医生的职责了,你说我要扣你工资么?”

“是你让我带薪休假的!”黎人安不忿,“再说了,谁是你私人医生啊,我很忙的,要给很多人看病扎针。”

下巴忽然被掐起,被迫转过头,即使在黑暗里,黎人安也能感觉到纪明泽不善的目光,“很多人?像对我那样对他们么?脱了他们的裤子,摸他们的东西?”

黎人安一爪子怕掉纪明泽的手,丝毫不畏强权,“是又怎么样!”

纪明泽眯起眼,“我问过表叔,他说你只跟他抄抄方,不需要做这些。”

“我私下接的活。”

黎人安刚说完,就感觉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一些,纪明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把头搁在黎人安肩头,身体紧紧的贴着他,两人的脸颊相触,彼此的温度相互传递,声音近在耳边,“黎小安,背着老板接私活,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嗯?”

“老板?”黎人安哼了哼,“你有合同么?有律师作证么?什么都没有,也敢说是我老板,小心我告你。”

纪明泽:“……”

其实纪明泽也知道不可能,但只要一想到黎小安会像对他那样“伺候”别的男人,心底的火气就控制不住要冒出来……

纪明泽叹息道:“明天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好么?”

愣了愣,黎人安诧异的转过头,却正好把自己送进大灰狼的嘴里,纪明泽逮住黎小安甜美的嘴唇,便开始大快朵颐,摇着尾巴欢乐的品尝起来。

一天中,第三次。

黎人安火了,挣脱开纪明泽抱着他的手,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纪明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事不过三!”

“没有过三,第三次而已。”

黎人安:“……”纪明泽不知悔改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虽然夜太黑,看不大清。

黎人安不愿意,纪明泽也不再强迫,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黑暗中的声音显得愈发低声而清晰,“安安,我不会随便对人做这样的事。”

隐约有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为两人的脸上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黎人安眨眨眼,开口道:“但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纪明泽:“……”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黎人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难道他话里的意思很难理解么?

本来有些话就很难说出口,好好的气氛还被黎人安毁了,纪明泽转身,闭眼,睡觉。

一夜无话。

……

在这个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夜晚,有人安睡到天明,有人疯狂一整夜,也有一些即将引起热议的新闻正在黑暗中缓慢酝酿。

第二天,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都被一则新闻占据——海娱副总与男性情人在车上热吻。

杜维霄黑着脸扔下手里的报纸,其实当时他好像隐约感觉到了有闪光灯闪过,只是那时候他已经有点意乱情迷了,便没有在意,没想到……他该庆幸他用最后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把人拉到家再脱裤子么?

不管外面如何鸡飞狗跳,黎人安对此的态度就是:该工作工作,该找妈找妈,总之一句话,该干嘛干嘛。

黎人安住的小区里,每栋楼都有像路边的大型广告牌那样独立的不锈钢铁架子,每个住户在上面都有一个信箱。

到了楼下,瞥了眼信箱,在看到信箱口露出的白色小角时,顿了顿,从容的从信箱里抽出信封。信封上只写了收信人的地址,而且字迹无比狂野。

进了门,黎人安才拆开信封,信封里面是一张纯白色的硬纸卡片,明信片大小,卡片的正中央写了一行字,和信封上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fourandeight

落款:l

和第一次收到的一模一样,没错,这已经是黎人安第二次收到这样的信了。

第一次也不过是在几天前,遥想那一次,黎人安还惊讶了好久,将那张小卡片上上下下的翻了几遍,还是只找到这几个字,盯着看了一阵,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内容简单,言辞也简单,没有丝毫恐吓的用词,不能当成恐吓信报警。没有寄信人的地址,无从访查。如果说,从写信人的笔迹入手,且不说先要找权威的笔迹鉴定专家,或者走后门到警局用专门的仪器鉴定,单说茫茫人海,要找到相同笔迹的人需要花多少工夫,而且有这个必要么?

不像恶作剧,更不像恐吓信,难道是寄错了?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黎人安干脆不去管它,把信封连带信扔在沙发上任它自生自灭。

后来他收拾东西,就给收到了电视柜里,没想到,在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收到了第二封一模一样的信。

把信和第一次的放到一起,黎人安暗自决定,如果他再收到第三次,就把这件事跟纪明泽说。

也许人选也不是无迹可寻,只是黎人安不愿去深想。

“叮铃铃~~叮铃铃~~”正当黎人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座机。

黎人安微微疑惑,这座机从他入住以来,很少会响。

看了看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而且是有点奇怪的数字,打错了吧……

这样想着,黎人安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没有声响,黎人安看了看,确定对方没挂,于是又道:“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通过无线电波,清晰的透进黎人安的耳膜里,黎人安浑身一震,这个声音……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不久前的画面片段。

那两封莫名其妙的信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如果是他的话,真的会这么做,因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而此时,无疑证明了黎人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试探道:“l?”

“小猫咪果真聪明。”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压过黎人安的心上。

“你……”黎人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直催眠自己不过是一场梦的人此刻就在电话的那头……是啊,怎么可能是梦呢,警方好像到现在都查不到一点线索,虽然听纪明泽说,谢碧琳没再遇到什么事,可现在他居然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难道,真正针对的人不是谢碧琳而是他么?但是为什么要绑架谢碧琳呢?如果针对的是谢碧琳,又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呢?黎人安现在的脑子很混乱。

“小猫咪别怕,我只是单纯的来问候你。”

黎人安渐渐冷静了下来,如果是那个银面具男人,暂且代为l,知道他家的号码不奇怪,随便一查就行,打电话用的可能是公用电话亭的电话。又如此毫不避讳的承认自己,是料定他们抓不住他么?

又一次确认道:“你真是l?那个寄信的人?那个带面具的人?”

黎人安记得“面具”二字是他的雷区,但是对他不奏效。

“谁说不是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怒意。

黎人安冷声道:“但是我不是夜神月。”

l似乎愣了愣,随即大笑,“真是个有趣的小猫咪。”

“我不是猫!不要叫我那么恶心的称呼!”黎人安不满,顿了顿又道:“虽然你只是放了几封信,而且每封信只有一句“亲切”的问候,没有寄什么死猫断手炸弹之类,够不上恐吓的级别,但是你这么做还是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困扰。我也不知道你想干吗,当然你千万别寄那些个恐怖又恶心的东西,不然我绝对会报警的……”

“呵呵呵……”毫不掩饰愉悦的低沉笑声传来,一层一层的撞击着黎人安的耳膜,“别害怕,我只是你的老朋友。

黎人安皱眉,老朋友?恶寒……“没事的话,我挂了。”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意料之外的,l竟然没有阻止,只是最后说了句“有缘再见”让黎人安着实胆寒了一阵。

挂了电话后,黎人安又一阵怔愣,看号码,可能是拿公共电话打的,又无从得知这个阴魂不散的人是谁么?

身躯猛地一颤,黎人安睁大眼,会不会……是原主的故人?重生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而忘了,自己并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但是,有谁会有这么奇葩的朋友?原主怎么看都是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会认识这样发的人么?

黎人安摇摇头,无从得知。

36.地铁惊魂记

阴暗森寒的地下室里,雕木红椅上,绑着一个女人,全身赤裸,素颜的五官显得不那么精致,眼下还挂着眼袋,完全不复人前的高贵优雅,女人颤抖着身子祈求的看着身前的男人,满眼的恐惧欲露不敢露。

“主……主子……饶了我。”

男人不语,将手里的什么东西用力的捅进女人张开的大腿里,换来女人惨烈的尖叫。

“知道错了么?”男人整张脸笼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暗夜里阴狠绽放,慑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恐惧扑面而来,像是要将她溺毙在噬人的狂潮中,女人抖着身子拼命点头,哆嗦着嘴唇抽噎道:“知,知道,错了。”

男人一声冷哼,掐起女人还算柔嫩的脸蛋,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指痕,眼中席卷着暴怒的信息,他有些激动的低吼,“谁教你的为他人作嫁衣?嗯?”男人猛地甩下女人的脸,狂暴的气息渐渐平复了下来。

女人缓过气,抑制不住的咳了几声,随后立刻软言求饶,“主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尽管她不太明白主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冷冷一笑,“想就这么算了,你还早呢。”

言罢,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女人愣愣的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失力的瘫在木椅上,身体还不时会神经质的抖一抖。

满脸惨白,神情残留着惊惧,女人憔悴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个凄厉的女鬼。

下体还塞着那个不知明的东西,每动一下,撕裂的疼痛便顺着四肢百骸直击到心上,陈易宸无声的流着泪。

她见识过主人的狠绝,知道那有多恐怖,可主子从来都是淡淡的,可以说即使是把人碾成肉酱,他也可以波澜不惊,但今天却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没有控制好情绪,为什么……

她不过是没有勾到纪明泽,主人会发那么大的火么?还是说纪明泽已经查到了有关主子的消息?不可能,主子要是那么容易暴露就不是主子了。

为他人作嫁衣……是什么意思……

黎人安平时上班一般都坐地铁,下班如果没有纪明泽的搅和,自然也乘坐同样的代步工具。

今天纪明泽打电话来说,他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能来接他,所以黎人安还是坐地铁回去。

这才是正常的节奏嘛,总裁怎么可能每天都那么空。

至于每天中午的例行“检查”,已经被停了。

其实不管是黎人安、刘宝德或者纪明泽,都很清楚,纪明泽在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所谓的中医治疗当然也就收不到什么效果。关键还是心理问题,只要驱除了那块残存在他心上的阴影,一切便会自然而然的好起来。

纪明泽也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只是他的心理防线太强,又死不松口,而且极为不配合,专业素质再强的心理医生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当纪明泽自己提出要看心理医生的时候,一切便可迎刃而解,针灸的治疗也停了下来,黎人安也不用天天跑到海娱去了。

只是纪明泽当时好像也不过是没什么诚意的说说而已,后来再问起的时候,他总说再过一段时间,这就跟“明天再说”是一个道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黎人安叹了口气,也别无他法。

到地铁站的时候,正赶上下班高峰,人挤人,空气稀薄,燥热难耐,黎人安认命的排起了队。

地铁缓慢进站,原本还算安分排队的人群开始蠢蠢欲动,排在黎人安后面的一些人也开始有小动作,似乎随时准备冲到他前面。

黎人安淡淡的退到一边,准备等下一班。

身体忽然被大力的撞了一下,黎人安一不留神狠狠的撞上身后的垃圾桶,垂下的手腕正好划过垃圾桶顶上锋利的尖角,一阵尖锐的疼痛从神经瞬间漫遍全身,手掌里有些许黏湿感。腰随即撞上垃圾桶,身躯重重一颤,五脏六腑也跟着抖了几抖。

黎人安紧紧的皱起眉,捂着手腕上的伤口,正想着要如何处理,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叫喊声、尖叫声、尖锐的哭声,伴着震颤耳膜的噪音,人群开始你推我搡,都想拼命往后退。

黎人安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身体便被推搡的人群推到一边,不得不紧贴着一边的大圆柱,以寻求一点站立的空间。

人们叫着、喊着,恐惧、惶急、害怕清晰的呈现在他们脸上,黎人安缩在角落,蹙眉看着人流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争先往外退。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有人倒了下去,其他人挤着他踩着他也要拼死往外跑。

成年人的叫骂声,孩童的哭声,沉闷的翻滚在耳边,黎人安有些茫然,大家这是怎么了?

“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推挤!注意安全!!”地铁管理员拿着喇叭扯着嗓子喊,声音只波及到小范围,就湮没在疯狂的人群中。

有人成功挤上了楼梯,心有余悸的站在楼梯上看着还在推搡的人群,有的人挤出来后就头也不回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注意安全!!“管理员重复的做着无用功。

人群一旦松动,剩下的人就走的顺利多了。

经过一段疯狂的时间,能走的人都走了,只有少数大胆的还站在楼梯上呈观望姿态,还有一些躺在地上,或是起不来,或是站起身拍拍衣服一瘸一拐的走人。

剩下的,就是引发这场骚动的源头。

地铁的门已经关上,地铁却还没开走。

靠近地铁的一扇门前,倒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可能只有五六岁,或者更小,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腹部,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子,大滩的鲜血晕染了瓷色的大理石地面,血红的颜色中似乎还依稀可见类似于小肠的东西,胸口毫无起伏。小女孩的旁边跪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妇女,头发披散了下来,妆花了大半。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一脸苍白浑身颤抖的女生,白色的羽绒服上溅着一串鲜明刺目的血滴。

腕上的血好像止住了,只剩下手掌上的一片黏稠。

黎人安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地铁的管理员、清洁员、负责人一个一个的安抚受伤的人。

有人扶着那个被溅了一身血的女生坐在一边,不停的说着什么,女生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神空洞。有人想要拉着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妇人离开,妇人却执意要跪在那里,倔强又癫狂。

黎人安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伙子?小伙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人安恍惚听到有人在叫他,晃了晃神才发现真的有人在叫自己,有些茫然,“嗯?”

“请您先去一边休息一下吧,您的伤需要处理,救护人员马上就到。”穿着正装的女人温言道,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

黎人安点点头,“谢谢。”

迈动脚步的时候才发现双腿早已站得发麻,每走一步,便是一阵酸麻,心也随之震颤起来。

是谁?会对一个还懵懂无知的生命如此残忍?

警察、医护人员很快赶到。

医生检查了一番,最终确认小女孩已经没救了,白布盖上女孩脸的时候,母亲大声的哭号,“不!不要!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母亲跪着挪了好几步,医生摇摇头,想要掺起母亲,母亲却死活不肯起来。

其他的人,伤重的被直接送上救护车,伤轻的留在原地给医护人员处理。黎人安的伤也被妥善处理了,给他包扎的护士告诉他因为是被大铁皮戳的,所以等会儿一定要去医院做皮试打破伤风针。

黎人安还要留下来做笔录,因为他是目击者之一,而这次的事情,是显而易见的故意伤人,而且在小女孩断气的那一刻,案件的性质就上升成了谋杀。

警察询问母亲事情经过的时候,母亲根本不配合,只是一味的低泣,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谁要提她女儿,就会被她一阵拳打脚踢,状若疯癫。

事情的直接目击人都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母亲和那个吓傻了的女生,警察一时间一筹莫展,只得转向其他留下的人。

小女孩的尸体还盖着白布被留在地上,现场围起了警戒线,地铁暂时停运。警察试着将她装入尸袋,遭到母亲的拼死反对。

黎人安自然也遭到了询问,将他所知道的全部向警察交代了一遍,果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心理专家尝试着和母亲沟通,母亲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了不少,擤了擤鼻涕断断续续道:“很挤……我觉得,有人撞了我一下……我防不及,就往旁边倒去……然后,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她也倒了下去……然后我看见了血……然后小艺就不动了……大家都疯了……”

撞了一下?黎人安心中一动,他之前似乎也被撞了一下,原本以为只是后面的人猴急,想早点挤上地铁,难道其实是……

“你还记得撞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么?”

长什么样?黎人安眯了眯眼,脑海里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个子不高,

“带着绒线帽的中年男人。”黎人安在心里和母亲一起说道。

果然……

“具体的长相呢?请务必仔细想,他很可能就是凶手。“

母亲死死的咬着嘴唇,拼命想从脑袋里揪出那个人的长相。

黎人安也努力的回忆着那个人的长相,可惜,他向来不注意这些。

“眼睛好像是……“母亲半是犹豫的回忆着。

黎人安叹了口气,但愿警方早日找到凶手,祭奠那个不久前还鲜活的小生命。

不过想到谢碧琳那件事至今仍没有消息,黎人安的心不由又沉了一些。

媒体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对着现场就是一阵狂拍,在场的人全都被闪光灯波及,无一幸免。母亲的情绪差一点又失控,幸好专家即时安抚住了。

只要记者不过分,警方也不会多做干涉。

毕竟媒体是传播信息的有效工具,通过它把这个事情带到社会的每个角落,从而引起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集合全社会的力量早日抓到犯罪分子。

黎人安撇过头,躲开闪个不停的灯光。几只硕大的黑色话筒不顾他的意愿伸到他面前。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请问你是事情的目击证人吗?”

“可以请你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请问你是怎么受伤的?是因为和犯罪分子搏斗吗?”

“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几岁了?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巴拉巴拉……

黎人安头疼的闭了闭眼,“对不起,我有些头晕。”

说着便想起身,记者哪可能放过他,相互挤着拦在他前面,胳膊伸的老长,恨不得直接把话筒戳进他嘴里。个个不甘寂寞,七嘴八舌的朝他发问,闪光灯拼命的往他身上招呼。

人都有从众心理,其他人见黎人安这边围了好几个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可挖掘,纷纷围了过来。

黎人安有种错觉,好像他就是那个犯罪嫌疑人。

“对不起,这位先生也是受害人之一,他还需要去医院处理伤口,请你们不要再打扰他。”关键时刻,有人前来救急。

一个高高的警察拦在黎人安身前阻止了记者们的进一步举动,话语礼貌,态度强硬。正是刚才跟黎人安取证的那个警察。

记者们看到警察发话,也不再执着于黎人安,纷纷转向下一个目标。

“谢谢。”黎人安松了口气。

“不用。”警察顿时温和了很多,“你还好吧?”

面对着一身制服的警务人员,黎人安还有些拘谨,“我没事,嗯,你去照顾别人吧。”

看出了黎人安的不自在,警察友好的笑道:“已经差不多都忙完了,你也不必紧张,我叫王琎,刚才听医生说你还要去医院打破伤风针,需要我送你么?”

黎人安受宠若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怎么,还怕我是假冒警察的人贩子不成?”王琎开玩笑道。“你受伤了,救护车又不够用,自然就得由警车送你去医院。你这也算是工伤嘛,何况为人民服务不是咱们警察的职责么,咱们局子的大厅里可挂着好大一排字呢——人民的公仆。而且啊,天黑了,你一个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要是真遇上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恐怕还真打不过,但我这个三十好几的糙男人就不一样了,好歹也是练过几手的。”

原来,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只是地铁站里看不见。王琎到处跑动,自然能看见。

听完王琎一席话,黎人安觉得警察叔叔好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威严难相处,反而和蔼又爱开玩笑,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人安不好意思的笑笑,“警察叔叔都是大忙人,我怎么敢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你呢?”说罢,又好奇道:“你真的三十几了,看起来真年轻,也就二十几。”

王琎哈哈一笑,“这都叫上叔叔了,还说我年轻,存心埋汰我呢。”

黎人安也乐了,和王琎倒是亲近了不少,也不再推辞他的好意。

37.气氛良好,不吃干吗

今天这场会议被拖得很长,因为董事会对某项决策有很大的分歧,将本来只需一个小时就可以开完的会硬生生拖成了两个小时。甚至到了饭点,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还没有争出个所以然。纪明泽索性给了一个小时时间吃饭,饭后继续商讨。

尽管纪明泽是海娱集团董事长纪仲伯的嫡子,但在那些老头眼里毕竟还太年轻,又刚调过来几个月,也没什么大的建树,怎么看都像是靠家里庇护外强中干的公子哥。而且如今是在远离m国总部的z国,天高皇帝远,纪仲伯也管不到他们头上。

那些元老也确实对纪明泽这个总裁并不是特别服气,虽然表面上仍表现的很客气,但在一些决议上却有意无意的会刁难一番。

纪明泽对此的态度是:放任置之。

等他们吵累了还没有吵出个结果时,他再宣布他的决定,不可武逆的决定。

最近也确实太过风平浪静了些,没什么重要的议项,不过眼下,却是个不错的契机,待到这次过后,看那群叽叽喳喳的老麻雀还有什么话能说。

纪明泽和matt去了员工特别餐厅——供公司高层用餐的地方,宽屏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今日地铁站发生一起恶意伤害事件,导致一人死亡,死者是一名还不到五岁的年幼女童。由于正值下班高峰,当时场面极其混乱,人群骚动更是导致了一起踩踏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一人死亡。目前警方已经对这起性质恶劣的连环事件展开全面调查,并且呼吁广大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如果您目击了这起事件并且看到了嫌疑人,请及时联系警方。下面请看本台详细报道……”

随后画面切到了现场,黎人安的脸赫然出现在镜头里,给了他十几秒的特写,宣称这也是本次事故的受害人之一,镜头随之晃到黎人安缠着绷带的手腕上,绷带上还能看到渗出的一大块血迹。

自黎人安出现的那一刻起,纪明泽就一直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脸色不定。

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道:“老大你看到什么美女了,看那么入迷……咦,那不是黎小安么?”

纪明泽没理他,撂下一句,“等他们吵完把我桌上的文件读给他们听。”说完,抓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老大!老……”

对着纪明泽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偌大一个公司还比不上黎小安的一根头发。

纪明泽刚出门就开始给黎人安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开到半路的时候,纪明泽又打了一个,也不管是不是违反交通规则,嘟嘟数声后,电话才被接起,黎人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累。

“在家么?”纪明泽简洁明了的问道,声音有一丝急切。

黎人安愣了愣,“嗯,刚回,刚才在外面,没听到手机响。”

“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等我。”

纪明泽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加速行使。

黎人安有些迷茫的握着已经被挂了的手机。

陷进松软的沙发内,黎人安闭上眼,每年被刺身亡的人不计其数,这次竟就发生在了他的身边。如此鲜明,如此可怕。

想到死者不过是个五岁的幼童,一股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眼角有些酸涩。

倦怠的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黎人安才重新睁开眼,叹了口气,往卧室走去。

“受伤了么?”刚踏进房间,骤然响起的男声让他的心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房间没开灯,窗帘半开着,淡黄的月光打进室内,勾起一地惨淡满室森然。而此时,角落的矮脚沙发椅上,正坐着个人,身影隐匿在暗影中,银色的面具泛出幽幽冷光。

黎人安定了定神,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银色的面具看起来异常熟悉,曾出现在一场噩梦里。

而此刻,他无比确定,这不是梦。所以,要不就是他眼花了幻听了,要不就是眼前的男人真真实实的凭空出现在他的家里。

“不进来么?”黎人安正思考着是要飞快的跑出去报警呢,还是要暴起冲进去把人揍晕,就听到恶魔又道。

黎人安进退两难,看着神不知鬼不觉现身的男人,比较一番两人的实力,估摸着凭自己的三脚猫大概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只能硬着头皮步履僵硬的走了进去。

既然对峙已不可避免,那在气势上就不能输给他,起码不能一开始就吓软了腿。

黎人安站到离l几米开外,停住了脚步,身体站的笔直,丝毫不显惧怕,“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l仍旧坐着没有动。

“不可能。”黎人安虽然嘴里说的坚决,其实心里很忐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原主有没有给过别人钥匙。

“呵呵呵……”l低笑几声,“玩笑而已,你不必那么认真。”

黎人安面上表情不动,心里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料想原主也不会随随便便把钥匙给别人,还是这么奇怪的人。

“那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黎人安执着于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人生安全。他想不管是谁,知道有人能够随便进到他家,都会担心的吧。

“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黎人安瞪眼,“我自己的家闯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我还不可以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么?”

对于黎人安把自己比作“奇奇怪怪的人”,l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这让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自己会不会把人惹恼的黎人安小小的松了口气。

“是在担心我会随意进出你家?”l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一点怒意,而且直接说中了黎人安最关心的问题,“放心,我没这么闲,这次不过是看到新闻来看看你。”

黎人安皱眉,“不论有什么理由,也不论多亲密的朋友,都不能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随便进别人的家吧。”

只听一声轻笑,l竟然站了起来,黎人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l步步紧逼过来,直到黎人安退无可退,l伸出手,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银色的面具近距离放大在眼前,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使得l的声音也更具压迫,“真的不认识我?”

黎人安心中咯噔一声,他果然和原主认识么,这下可难办了……

还没等黎人安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听l又道:“算了,这样也确实认不出来。”

黎人安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把面具取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尤其他面前还站着这么个戴着面具的诡异男人,场面更令人胆战。

静滞了一阵,l忽然开口,“我怕吓到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得拿掉才知道能不能吓到我。”黎人安说完就恨不得送自己一耳光,人家都已经给了个台阶下了,他竟然还在纠缠。

黎人安轻咳了一下,“我是说,你为什么要绑架纪明泽的妈妈?”

l松开黎人安,重新坐回沙发上,“私人恩怨,你不要管。”

“我为什么不能管,我……”黎人安语塞,好像他的确没什么立场管这件事。

总结一下目前的情况:黎人安路过商场的时候不小心救了位女士,救完后发现她竟然就是纪明泽的妈妈,再后来,黎人安又发现绑架纪明泽母亲的那个人貌似和原主是旧识,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

真是够乱的……

“想什么?”正当黎人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梳理着当下形势的时候,便听到l问道。

“想你是谁?”黎人安道。

l笑了一声,“想出来了么?”

“嗯。”l蓦地一顿,虽然并不明显,但黎人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看来他和原主关系匪浅……不像是有仇的样子……既然讨论了‘认不认得出,想不想的起’,就表明他们的交情应该有些日子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带面具呢……而且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他是谁……黎人安突然想到,如果被这个男人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被调换了的话……黎人安不禁寒了一下。

l还没说话,就听到门铃骤然响了起来。

黎人安不敢随意走动,只能听着铃声响的愈发的急切,像是催命铃,一声一声炸响在黎人安耳边。

想到刚才接到过纪明泽的电话,黎人安猜想现在在门外的十有八九是他。

心跳有些失速,黎人安不禁想,如果纪明泽看到l,会发生什么……而他又应该怎么解释?说“不好意思总裁,绑架你妈妈的人好像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认识,而我不过是寄居在此的一缕幽魂?”别开玩笑了,纪明泽大概会陪他去看心理医生……

“为什么不去开门?”l动了动身体,银色的面具也随之动了一下,在月光的映衬下,上面好像流过一丝泛寒的光。

黎人安觉得浑身发冷,就好像狼王坐在他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被咬断咽喉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猎物,淡淡道:‘你跑啊,为什么不跑了呢?’黎人安打了个寒战。

“需要我替你开门么?”l的声音分明很温和,黎人安却觉得越听越冷。

摇摇头,飞快的冲出房间,跑去开门,他准备不管门外的人是谁,他都要拉着他赶快离开这里,离这个危险人物远远的。

理想和现实总存在着一定的差距,黎人安想的美好,哪知他刚打开门,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纪明泽抱着他一个翻转,将他抵在门上,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火热的唇舌便直接贴了过来,随后就是一阵暴雨般的侵袭,霸道又强势,激烈不容拒绝。

“唔……唔……”黎人安回过神,有些急切的推拒着纪明泽,反被纪明泽卷住他的舌头一阵狂吮,“嗯……”黎人安拍打着纪明泽,试图告诉他,他有重要的事要说,让他先停下来,却引来纪明泽更深的纠缠。

纪明泽将黎人安强硬的压在门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似乎连一丝空气都不能占得一席之地,他灼热的手紧扣在黎人安的腰间,另一手拖着他的后脑,方便两人热吻。

“纪……停……停、下。”黎人安终于逮着空隙喘息着道。

纪明泽对此的回答是,直接把黎人安抱了起来,“啊……”骤然腾空的身体,让黎人安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双手下意识的抱住纪明泽的脖子。

“纪明泽,你先听我说,我们……”纪明泽把人抱到客厅,扔到沙发上,无视黎人安口中的话,俯身将人压在下面,继续未完的事业。

又是一番激烈的纠缠,纪明泽总算停了下来,黎人安倒在沙发上衣衫凌乱红着脸喘着气,眼里波光盈盈更添了一份平时看不到的媚意,引人食指大动。

纪明泽撑在黎人安上方,发丝凌乱,狂乱的眼瞳渐渐平息了下来,继而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黎人安的脸,仿佛在一遍遍的确认他还安好无损。

黎人安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想来刚才两人纠缠的时间也不算短,l却并没有出现的意思,难道是在等他去找他?那他看到了他们……

纪明泽一直流连的目光终于落到黎人安包着绷带的手上,轻柔的执起抚了抚,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看了新闻,有你。”

黎人安闻言,怔了怔,正想说话,却又猛地被纪明泽抱住,“不要出事。”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些许沙哑,深沉的让人心疼。

眨了眨眼,黎人安缓缓伸手,回抱住纪明泽,微微笑道:“我不会有事。”

纪明泽埋首在黎人安脖间,声音闷闷的,“真想把你绑在身上。”

黎人安好笑,“像个小孩。”

“安安。”纪明泽忽然抬头,凝视着黎人安,像黑夜一样浓郁的眸子里仿若缀着点点星光,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未来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所以,不要丢下我,好么?”

黎人安怔怔的回望着,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托管了,几乎要不受控制的点了头……好在他及时收住了,撇开眼,张张嘴,“咕噜”一声响,代替了他的回答。

黎人安尴尬的小声道:“我没吃饭,有点饿,你吃了么?”

纪明泽定了定,忽然低低的笑了,笑了一阵,才正色道:“正好我也没吃。”

“那我去做。”黎人安像得了什么特赦,飞也似的就想逃走,却忘记自己还被纪明泽压在下面,瞬间整个人又凝滞了。

纪明泽笑了一声,“我去,伤员就乖乖的坐好。”说罢,利落的起身去了厨房。

黎人安得了空,平复了一阵,深吸一口气,缓步向房间走去。

房间里哪还有人,只剩满室空寂。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