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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风景——如石如竹

文案:

《唯一的风景》是怀念逝去三年高中的人,情,物。人:借着怀念过去喜欢的人的线来想念那三年得到纯洁友谊的小伙伴,她,他。情:与人相似,那三年亲情与友情重于爱情。物:高中走过的每个角落,相似而产生共鸣。

《唯》是大多数是大学闲暇时在手机备忘录里用笔画一笔笔打出来的,庆幸自己能够坚持把它写完,但终归于高三那年养成不放弃的习惯。

《唯》选用了同性爱情为主线,是想说同性的爱不是一种病,他和异性之间的爱是同等的,他也应该拥有享受阳光的权利。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俊杰

主角:韩索希 陆睿轩 ┃ 配角:赵恒琪 牧彤兰 ┃ 其它:爱情 友情 亲情

01.初遇

踏入三水中学大门的第一步,韩索希就瞪大了疑问的双眸,思考着左中右往哪个方向走。打小他就是个路痴,小时在外公家弄堂里找不到回家的路甚是可爱,大喊两声:“外公,外公,快快现身。”不一会儿,一位身材魁梧,发丝皆白的老头儿就出现在眼前。小脑瓜“啪”一声被充满爱意地打,“走!小笨蛋,回家。”一只苍老的大手牵着一只看白胖胖的小手,沿着长满青苔的沥石板走入仿若迷宫的弄堂的里处。现在小手长大了,却依然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命中注定,依然会有只手握着他,带他回家。

陆睿轩睡到大中午被电话吵醒才来学校报到,在车上就看到校门里面还站着一个穿着花色衬衫,休闲的白色九分裤,一双底子是白色的蓝色帆布鞋的高个男生。瘦削但不虚弱,如果能肃穆地站着倒像是屹立在山崖上的孤侠,却戏剧性的那干净手不时的挠挠鬓发,有点小猴的味道。陆睿轩下了车自主得朝韩索希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了,韩索希想着戴着墨镜,不会有人认识自己的,于是壮士就义般伸手拦住了欲和他擦肩而过的旁人,“同学,知道报名处往哪里走么?”一口气说完,韩索希这才敢带着无害的微笑转过身去看“贵人”。

笑成了永恒的雕刻,韩索希看到身边的那位足足高出自己半个头,想着自己也算高了,这人有多高啊。细看他滑顺的刘海如幕般斜向一边,却遮不住眉间那股劣气,黑色衬衣上印着“FUCK”白色的英文字母,一条褪了新意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脚丫处却是开了口。韩索希有点惊愕,在心里默默地念道“这么冷!还是少招惹为好。”

正欲转身,身边那位已经咬了两个字:“往前!”韩索希顿了一下,便道力量推开了伸着的手臂,径直的走了。韩索希抖擞了一下,想说谢谢,却被对刚才冷气压抵制给打退了,而他也不会知道前面那位昏沉双眸清醒了,嘴角微翘,一丝不羁的笑意。

韩索希挺挺腰板,拉起箱子,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越过陆睿轩身边时再次挺挺自己的小腰板,头也不回的走入大厅。陆睿轩干脆却停下脚步,注视着那孤傲的背影往大厅走去,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

02.报到

大厅显示屏显示高一新生到餐厅报名处报到,似乎是为韩索希精心准备的,显示屏具体显示了餐厅的位置。但当韩索希到了餐厅已经人去楼口,不用想,韩索希迟到了。学校还是有点人性的,在餐厅门口贴了张纸,提醒迟到的同学前往班主任办公室报到。可老班的办公室在哪却只字未提,韩索希觉得自己在走迷宫,已经绕的两眼冒金星。

经历校门口一事,也不敢再轻易问路,还是靠自己慢慢摸索。恍然间想起学校的通知书上有一幅学校的简图,幸亏昨天收拾东西时听着牧大姐的嘱咐把东西都带齐了,现在只要往书包了拿就好。有方法的摸索总是能够看到希望的,当韩索希找到班主任办公室时,老班已经准备下班了,看见韩索希进来,知明来意后瞪了一眼,最后一位也是本届入取成绩最高的学生终于来了。高高的个子,帅气而灿烂的笑容,“学校又要热闹了。”老班这是对经验地感概。

“教室在A01班,最后一个位子就是你的。寝室在601,最后一个床位也是你的。熟悉下学校,下午3点到教室,不准迟到,走吧。还有我姓陈。”说完也站了起来准备去吃午餐。韩索希一一在心里默念10遍,记下一句话中8个数字1个字母。

巧的是教室和陈老班办公室是一层楼的,韩索希轻而易举看到A01班的标志,半颗石头算是落下了。“601往哪里走呢?”韩索希嘴里嘀咕着,再次拿出通知书。“寝室楼在餐厅的后面,刚才从餐厅怎么走过来的?对了,跟着老班走不就行了。”韩索希正为自己的想法夸自己时,陈老班已经踩着6厘米的高跟鞋,“嘚嘚”走远了。韩索希拉起箱子,就往前跑。

等找到了601寝室时,韩索希已经累扒了,这6原来是六楼的简称。渴的直咽口水,以后每天都得走6楼,没电梯,韩索希对着学校有了第一次的怨念。

陈老班说的没错,最后一张也是“最好”的一张床铺归他了。寝室门一打开就能看见他的床,摆明了晚上查寝第一个中枪的肯定是他。先来后到,天经地义,韩索希心里也服了。

走出寝室,烈日当头,韩索希直视太阳,这征服肯定是失败的。韩索希乖乖的从书包里挖出一顶白色鸭舌帽带上,捋顺了前刘海。“命可丢,发型不可乱”这是韩索希行走江湖的一大原则。

03.启程

三水中学贯彻落实生态可持续发展战略,绿化工作在上级领导下和学生勤劳的耕耘下做的相当出色,蜿蜒的小道上耸立着笔直的青松,诗意浓浓。学校叹曰:“为学生营造优美,静谧的学习环境。”学生不以为然,其实真正功效是林子密,牛郎织女好办事。

目前这个功效对韩索希来说还用不上,但并不意味一无是处。正如现在,双手插在裤兜,哼着歌的韩索希在青松的遮挡下,漫无目的在学校闲逛。那股阳光的帅气引来不少小女生的目视,韩索希对这似羞非羞的目光早习以为常,毫不吝啬的给她们一个暖暖的微笑,继续走自己的路,欣赏自己的景。

大致了解了学校的路线,韩索希有了底,也差不多到了规定3点到教室集合的时间,就思索着回教室的路线。

“韩索希,你真够准时的,不多不少,北京时间三点整。快点!”最后两个字才是陈老班真正要说的重点,班里的同学已齐刷刷的转向站在门口的韩索希。韩索希也不在意,谁叫自己脸皮厚呢,不卑不亢地进了教室,放眼一望,找到教室里唯一空着的位子,也是靠后门最后一个位子,大大方方的坐下,按以往的读书经验,这位子只不过是试用期,过不了几天就会大整改的。

大家等到韩索希坐下,班里就泛起了悉悉簌簌声,“哎呀,我刚才不选那个位子呢?”这声可真尖儿,“哼哼”顿时引来不屑的粗声儿。倚在讲台旁的陈老班瞪着眼儿,刻意咳嗽了几声,暂时扑灭学生心中欲燃烧的火焰。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个班级如果没有班规就不成体统。我制订的班规已经贴在后黑板上。为了起到民主的效果,24小时内,如果哪位同学对班规有异议,尽可以向我提出。初定的班干部名单我也贴在后黑板上了,试用期为一个月。一个月后,等同学们基本相互认识了,我们重新美国式大选。”说完,堂下引起了一片笑声。陈老班也由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高中的学习靠自觉,没有哪位老师会放下备课的时间,把你叫到办公室亲自督导。所以在初中成绩好的同学收起你的傲慢,成绩差的同学拿出你的自信。学会勤学,勤问,勤思,勤做,凭着以往我以往的经验,在高考最后胜利站着的同学基本是这些同学。”

陈老班突然站直了身子,走到讲台中央,用眼神扫射了全班学生,又道:“在我的教育理念中,学生对高中知识掌握是必须的,这是你的本职。但在高中,作为一个新的成长点,你应在这三年里树立起正确的认识观,你对学习的认识,对自己人生的认识,对社会的认识。这需要你慢慢去体验,致良知是基础。”说完,陈老班拿起文件夹,踩着高跟走出教师。望着在转角消失的背影,学生的一脸茫然的表情,韩索希听到高跟声渐渐弱了,迷糊也开始了。

04.再遇

下了晚自习,韩索希和室友一同回宿舍。走到三楼,目光不由得停滞了,中午遇见的路人正从楼梯口出来,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得淡漠的表情,手臂被一位披着淡黄色波浪卷发的女生。恰逢的一幕,韩索希的心不由自主好像刮了一道失望。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陆睿轩的目光也转向了韩索希,眼神中的狂妄不羁瞬间化为柔和。当对视那刻,一向自信满满的韩索希却胆怯地转移了目光,急促得随便一拉室友的袖子,仓皇得与陆睿轩擦肩而过。

室友被韩索希一拉,奇怪地看着韩索希,瞧他的脸好像火苗窜起,快速地蔓延到耳根处。笑道:“是不是看见刚才那火辣美女热起来了?正常正常,据说那位是咱学校的校花王淑秋,我都打听了,是高二C03班的。可惜人家名花已有主,她旁边的就是她现任男朋友陆睿轩,高二C01班。”室友说着突然靠在他耳边,悄悄的说:“学校里传着陆睿轩在这个学校不以神一样的存在,而是以魔一样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追过他,都被他凶狠的眼神给瞪回去了。而且人家王淑秋能得到他,好像也用了点手段”说着,室友又拉远了距离,在韩索希肩上拍了一掌“所以,新同学,虽然你很帅,但魔和妖向来是不可侵犯的。”又揽上韩索希朝宿舍走去。

张皇失措的韩索希却还是在记忆细胞中刻下“陆睿轩”三字。望着消失在黑夜中单薄的背影,陆睿轩回头瞟了一眼遇见自己就抓着自己手臂不放的王淑秋,反感地甩开了。陆睿轩往前快走几步,终究是停下了,没了那份追上去的勇气,瞥了一眼后面羞怒的王淑秋。王淑秋见他回头立刻转了笑脸,“嗒嗒”地跟了上去,挽上陆睿轩的手臂,见远处有灯光射来,不情愿的放下了手,只听见旁边冷冷的声音传来:“有老师,我先走了。”

酷暑夜晚还是那么燥热,好不容易迎面吹来阵风,还带着燃烧的气息。回到宿舍,韩索希便和室友打成一团,各个都脱得光光地冲向洗手间。两个淋浴龙头,8个人轮流上,也有别样的风味。面对如此激情一幕,韩索希虽然喜欢男的,但不是在自己喜欢人面前还是能够抵挡的住诱惑,和他们high翻了天。

第一天晚上,大家还算安分,熄灯之后乖乖的上了床,只听见空调里不断吹出冷气。躺在床上的韩索希望着天花板,不由地回想了白天的那一幕,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翻了个身,把被子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心里依然是空荡荡的。“如果……”,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了。

05.相视

高中是架独木桥,走完它要三年。它只是一根简单的圆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但它的客户量却是很大的。所以你要起早贪黑,也许能够躲过高峰段。同时防范被人挤下去。胜利的标志是:走过这架独木桥时,举着红旗,矗立着眺望远方。蓦然回首,还有很多人在走这座桥,开怀一笑,发现那些年留给自己的是耐力,留下的脚印是清晰可见。

早晨五点五十的铃声准时的响起,夏天不是赖床的最佳季节,大家也就纷纷起来。由于起床气,韩索希从醒来那刻一直到洗漱完毕,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等到洗完脸,看清了这个世界,才带上笑容走向食堂。

陈老班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的开场白说到:“带上你的脑瓜,睁大你的眼,带上你的笔,闭上你的嘴。开始你新的三年。”没有任何色彩的开场白后就滔滔不绝地传播知识。它已经向同学们传达了枯燥乏味的气息。

在这此刻走这一步,下一刻就能猜出将走到哪里的生活中,帅哥与美女是永恒的主题。演员不断地在更新,角色依然亘古不变。

不出一周,韩索希已经收到三封粉红的交朋友信和五个红的锃亮的苹果。对于她们的尊重,韩索希拆了信,喝着牛奶读完了她们的春心。五个苹果就留给了新交的小伙伴蒋法强和蔡弘泉,都是同寝室的。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老蒋,你吃了几个啊?”韩索希两手弓着腰,托着腮,笑嘻嘻的问道。

“他吃了三个!”蔡弘泉哼着鼻子,不满地急着回答。

说完,韩索希变戏法似,从袖子里抽出三封信。“那老蒋只能送一封了,小蔡两封吧。去勾美美吧!”

“美差!”两人兴奋的抱在一起。转而,蒋法强遗憾的说到:“小蔡蔡,我送你个苹果吧!”蔡弘泉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等我!”蒋法强屁股上点了火般,冲出教室。看着如此激动的两人,韩索希感概道:“这两孩子没救了!”

韩索希跟着出了教室,站着空空的走廊上,一股清冷袭心而来。望着球场,寻找在记忆中出现千万次的身影。韩索希默默在祈祷,希望能够看到。老天似乎听懂了韩索希的心声,响指一打,让韩索希梦寐的身影出现在了球场。韩索希庆幸自己出来站站,捡了个美景。

此时此刻韩索希忘记了时间与空间,就这样痴痴地眺望着,追随着身影四处游动。夏天的风吹来并没有减轻酷暑带来的炎热,却凌乱了男孩的发丝,反而增添了少年的烦躁。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时时刻刻的思念,主宰球场的灵魂人物突然打了个手势,下了场。他没有急着喝水,而是仰起那张仿佛雕刻过般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望向了四楼。当看到对方投来的目光,韩索希突然失去了心中那股骄傲,心跳不由的加速,退到靠近教室的一侧。

陆睿轩刚点燃的激动瞬间就扑灭了,转而化为失望,而不绝望。他依然仰着,望着那空空的走廊。也许是时间长了,那脑袋又偷偷地探出来,看见那目光还朝着这个方向,又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缩了回去。陆睿轩看到这么可爱的一幕,嘴角自然得向上弯起,少了以往那股戾气,多了几米阳光,这也许就是韩索希所需要的。

铃声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打破了那来之不易的沉寂。课上韩索希完全不受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影响,脑子里完全是刚才下课那一幕。“那目光意味着什么?”韩索希弱智了,他解不了这个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

为了排遣自己的思念,让日记一起分担自己的心中的尖酸:Hey,boy!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应该在玩手机吧。可我现在却如此的不堪,像个扭捏的女生一样写这个来减少对你的思念。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理性的,可当遇见你那刻我的感性完全切断了我的理性。我竟然喜欢上了不知根底的你,眼睛睁开时想念,眼睛闭上时梦见。甚至想你即使是作女干犯科,我依然喜欢,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现实,我连和你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该怎么办?

此刻高二C01班的一角,某人在微博上写下了一个个字“想”。

06.解救

“叮铃铃”,随着铃声的响起,整幢教学楼沸腾起来,似乎炸了锅。

“韩索希,我妈来接我了,我先走了。”蒋法强背上书包朝韩所系挥挥手,没等韩索希回应,就向他妈妈跑去。正收拾书包的韩索希抬起头欲回应,看见蒋法强母亲正关切问学校生活如何,蒋法强点点头说很好,又转身看向韩索希说:“妈,那是我新认识的同学韩索希,我们同一个宿舍。”

“是那个长的很俏的同学么?”蒋母笑着问道。

蒋法强“扑哧”一声大笑出来,“是,是,长的像个花姑娘,哈哈。”韩索希听闻,瞪了眼蒋法强,将计就计说道:“阿姨,你可得看着蒋法强,他说要娶我做媳妇。”

“这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蒋母假怒顺势拍了下蒋法强。又是一片笑声,“韩索希,那我们先走了。”蒋法强再次挥挥手,韩索希也笑着挥手。

看着蒋法强搂着蒋母肩消失在走廊,韩索希心里划过一丝落寞。

“怎么也不介绍介绍我。”身后传来蔡弘泉的幽怨。

“刚才你不是去倒垃圾了么?”韩索希收拾完,背上书包。

“等我一会儿,咱两一起走。”蔡弘泉提议。

韩索希白了眼蔡弘泉说:“你家往东,我家往西。昨天不是说了么。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拜拜。”

“奥,那拜拜!”

当韩索希走到学校大厅处,一脸惊愕:前方大门是要被挤爆了么?韩索希平生最讨厌挤,但是为了尽早逃离这牢狱,硬着头皮往学校大门走。可他一直没注意到,当他走出教室那刻,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当韩索希大义凛然地走向学校大门时,眼睛的主人也跟了上去。

挤在人群里,韩索希已是寸步难移,呼吸都成了问题。后悔刚才冲动下的决定,反省自己以后时刻保持清醒。当韩索希还沉浸在后悔当中,手臂突然被人一拉,有点吃痛。当明白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学校大门。来不及察看刚才是谁拉着自己,就哈着腰大口喘气,再不呼吸小命都快没了。

陆睿轩也不急,耐心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喘气,看样子刚才是被挤的不轻,发丝上也带着一滴滴晶莹的汗珠。顺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韩索希不看就接过道了声谢谢。等到韩索希终于吸饱了气,这才缓缓抬起头,头似乎有点晕,站起来身子有点摇晃。陆睿轩急着向前一步,扶住摇晃的身子。

韩索希顺势借着伸过来的手,站稳了身。当看清两次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时,韩索希感觉炎热的夏天终于吹来了凉爽的清风。接下来的几秒,韩索希就抓着陆睿轩的手,直直地盯着他看,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不妥。

清醒的陆睿轩看见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也不在乎,就让韩索希一直抓着。即使感性已经泛滥了,但理性肯定还有一丝尚存。当韩索希缓过神来时,尴尬而又不舍的放开了陆睿轩的手,结巴地说:“谢……谢。”说完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这火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陆睿轩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两人就相互凝视着对方,谁也不语,时间似乎停滞了。韩索希看到了强硬,陆睿轩看到了柔和,两者可吸可斥。

“我,请你,吃饭吧!”韩索希终于打破了死寂,心里默默的期待。

“好!”陆睿轩并未多思,这句话刚才自己也正想说出来,也就点头答应。

“那走吧!”听到陆睿轩的答应,韩索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差点欢呼雀跃。

07.共餐

离去的背影很唯美,阳光似乎不再那么肆虐无度,她柔和的打在他们身上。望去,是一副画。这幅画在王淑秋眼里成了火,是嫉妒之火,冷冷地转向身后的姐妹,从鼻子里哼出了两个字“走吧”甩了甩那波浪卷,头也不回往学校大门走去,落在后面的好姐妹眼神示意,一脸鄙视,心里嘀咕:“这是有毛病啊,连和男的走在一起也要生气嫉妒,这是忘吃药了吧?”

眼见王淑秋快走远了,赶忙换上了笑脸,小跑过去:“秋秋,别生气,睿轩可能确实有事情。”

“睿轩也是你们叫的啊?”王淑秋厌恶地瞥了眼身边的两个,“快走吧!”

韩索希和陆睿轩并肩走在大街上,虽然彼此已经深刻印在心里,这是熟悉的陌生

所以两人在一起话语并不多。韩索希看着街道边的餐馆:“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非常干脆简单的回答。韩索希不解转回头看向陆睿轩,正巧与陆睿轩的目光相遇,尴尬地转了回去,脸又莫名的红了,心里暗骂自己在这情况下退缩。

正值高中放假,街道上接孩子放假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过马路的的警惕力也提高的极点。韩索希正搜寻着餐馆,未曾注意远处一辆车已经与他迎面而来。

“小心,有车。”陆睿轩最快速度把只关注餐馆的韩索希拉了回来,辛亏车子开的不快,有惊无险。但韩索希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命是最重要的。平复时候,手臂传来一丝疼痛,这才发现陆睿轩还死死抓这他的手臂,未发觉现在真正危险品是自己。虽然被他这么抓着非常幸福,可疼痛还是在的,韩索希还是轻轻动了动自己手,陆睿轩这才恍然大悟,放开手:“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韩索希轻轻地回道。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吧,这里有家火锅店,要么我们去吃火锅。”虽然沉醉于和他一同走在大街上的感觉,但是由于时刻受到生命的威胁,陆睿轩还是选择放弃美好的危险。

待两人进去,韩索希瞪大了眼,餐馆没有顾客留下的一个脚印,老板和伙计正围坐在一起煮着大白菜当饭吃。见到两人进来,老板混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赶忙放下筷子,露出粘着大白菜的大白牙,这是狼的微笑。

“既来之,则安之。”韩索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而且这里很清静,没有人会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这也正中陆睿轩的心思,两人就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静谧的静谧之处就是令人最不静谧之处。

伙计拿着菜单过来,这笑容比老班的灿烂的多得多,否则失业的是他。省去了你点你点的热情,两人各自点自己喜爱的。红线的维系,两人要了一个不辣的锅,韩索希不会吃辣。上菜很快,看着菜色都很新鲜,两人也就放心将菜放入沸腾的火锅。

韩索希想找话题聊,但是平时只顾着想他,并未去旁听女生对陆睿轩喜好的大讨论,现在也找不出之间的共同话题。而陆睿轩本来就性子冷,只觉得冷场很正常。

两人就一同看着锅里的菜在沸腾的汤里翻滚,谁也不语,不时的瞄一眼对方,希望能够数清有多少睫毛似的。恰巧目光对上了,韩索希首先想的是逃,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

陆睿轩看着韩索希点的豆腐皮好了,便小心用勺子捞起放在他面前的盘里。韩索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说谢谢。其实对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己从未对别人做出如此体贴的动作,甚至还带了一句“小心,烫!”陆睿轩已经被自己雷到了。不知是吃火锅的原因,还是陆睿轩亲昵,韩索希的脸已经快熟透了,天生就白,一脸红就容易让人发现,所以韩索希老梦着去撒哈拉沙漠去晒晒太阳。

付账时,老板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这简直是财神下凡啊。刚才校门口他两次帮自己,自己请客是应该的,赶忙掏出腰包付钱。当老板快接到钱那刻,韩索希拿着钱的手初突然一拉,瞬间老板与钱的距离拉远了。韩索希茫然的看着拉自己手的人,只听见

“我付!”两字,韩索希自次被秒杀。老板的魂也飞了回来,笑着接过陆睿轩递过来的钱,都一样。

韩索希也不是这么就容易接受的,手里的钱转而塞进陆睿轩的裤兜里:“不要的话就扔掉好了。”陆睿轩没想到还有这一招,也只能收下,“那我下次请你。”陆睿轩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韩索希听到他的邀请也着实激动了一把,开始期待下次的共餐了。

08.话别

走出餐馆,烈日毫不客气的打在他们身上。为自己留好后路是必要的准备,韩索希从背包里拿出鸭舌帽,示意陆睿轩,见他摇头,“戴着吧,我还有一顶。”,又从书包里拿出一顶和刚才那顶颜色不同,款式相同而且都印有“FUCK”的鸭舌帽。盛情难却,从不戴帽子的陆睿轩接过黑白相映的那顶,闻到一股沁香,似乎很熟悉,其实是染了纸巾的薰衣草香味。韩索希见他小心翼翼的戴上,明白原来是发型然而事实上并不是陆睿轩在意自己的发型,而是这是他的帽子。韩索希一点都不怜惜地把手中那顶蓝黄相衬的帽子戴在头上,帽子只不过是是来遮太阳的,帽子的英文字母才是显示少年的不羁。

也许是时间长了,韩索希紧张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戴着这帽子,可以吸引更多的MM了。”本想对他的帅赞一个,再安慰他弄乱的发型。却没见陆睿轩笑,反而更冷了点,他不知道陆睿轩是在计较后半句话。韩索希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痛了某人。

大街上稀稀疏疏几个行人,边走边抱怨这天气。韩索希作为常人,难以抵挡这蒸腾的大地,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开了口:“陆,陆睿轩,我先走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大名鼎鼎。”

“我送你。”陆睿轩笑了笑。

“不,不用。车站离这里很近,你也回去吧,天太热了。”

“我送你。”说完,陆睿轩便朝着车站方向走去。韩索希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乐呵的一笑跟了上去。

到了车站,陆睿轩正预备把帽子摘下,韩索希连忙阻止:“别摘了,别摘了,多帅啊!哈哈,这顶送给你。”

本想拒绝,但是留着他的东西可减轻思愁,陆睿轩也就作罢,“谢谢!”嘴角一勾,陆氏一笑。

怕他拒绝,韩索希心里波涛汹涌,听见他的道谢,瞬间柳暗花明。“那我上车了,你怎么回去?”

“我坐别的,拜拜!”

“拜拜!”虽不舍,但是车子不会因此延误。

陆睿轩一直看着车消失在眼里,转身走向网吧。

望着外面的风景,江风习习吹来,迷蒙了双眼,怅惘油然而生。拿出手机,想打发车上的时间,这才想起,忘了问号码,失落懊悔油然而生。

09.梦境

“韩家站到了!到韩家站了!”售票员的大声提醒,韩索希这才从恍惚中醒来。背上书包,匆匆下车。

打开家门,手机就响起了。“喂,妈。”

“诶,小希。到家了么?”

“刚到。”

“饭吃了没?

“吃了。”

“新学校怎么样?”

“还好。”

“嗯,那好。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以后会有机会的。在家,好好休息,有空就看看书。天气热,别去河边游玩。”

“嗯。”

“那我挂了。”

“嗯,拜拜。”挂了电话,韩索希觉得全身乏力,整个人重重瘫在沙发上,如一滩烂泥毫无可塑性。天花板是乳白的,水晶灯是淡蓝的,电视机墨黑的它们都是没有灵魂的,空洞的一切他都承受着,想借个肩膀靠靠,寻找又是一番幸苦,心中的苦楚谁能理解?

千里之外的韩母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孩子的话语越来越少,自己心中的懊悔越来越重。当年,为了让孩子的物质生活有更健康的保障,忍心将刚出生的孩子寄养在自己的父母那里。她和韩父向亲朋好友借了钱下了海,来到这繁华的城市。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夫妻两十几年的努力,终于将生意做到红红火火。可是,每当看到报纸上“空巢”两字,泪水便情不自禁流下,自己的父母在等待中相继离世,孩子从小缺少父母的爱,当初是写信,现在电话,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爱通过文字语言传递到日以继夜思念的孩子。可随着孩子的长大,他们交流之间的话语逐渐的减少,他的苦闷越来越沉。她在忏悔,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

睡梦中,韩索希又梦见外公牵着他的小手朝弄堂里处的家走去。“外公,我们走的快点。我闻到了外婆做的红烧肉了。”说着拉着外公的大手往家赶。

“外婆,外婆,我要吃红烧肉!”还没到家门,他就扯着嗓子喊。“嗖!”跑进屋里,外婆正好起锅,盛了满满的一碗红烧肉。小手偷偷地伸出要去抓,就被外婆一手打掉,假怒:“去哪里玩了?这手玩的这么脏,还来抓菜。”

“我只是和琪琪玩了会儿泥巴,外婆我堆了房子,你和外公住最大的房间。”沾了泥巴的脸蛋儿露出最天真的微笑,励志自己的未来。

“好好,好。那小希以后上学了要好好学习才能造出大房子。来,外婆先把你的小手小脸给洗干净。”外婆笑的很慈祥,她的温暖能让自己每晚安眠。

韩索希醒来,天已经黑了,黑暗的恐惧袭心。不知是因为回忆梦还是童年,心中的恐惧若潮水退去,眼里只有那存在的历史。直到肚子饿的叫自己,韩索希才从沙发上坐起,拿过茶几上存放的方便面,捏碎,干着入肚,没人知道。

10.愤怒

乌烟瘴气,厮杀弥漫,乱吼一通,地下网吧人丁兴旺,陆睿轩作为其中一员也为此做出了贡献。陆睿轩要了包厢,这就是赚钱人的方式,待遇也是VIP的。网吧老板想和陆睿轩交朋友,可陆睿轩根本不屑。老板没办法只能面前笑的灿烂,面后冷哼。

包厢里相对安静,也没有乌烟缭绕,窗外还有棵松柏巍峨挺立。陆睿轩今天非常反常,没有冷酷无情的杀戮,反而躺在沙发上盯着窗外那棵松树。“戴着这顶帽子,可以吸引更多MM了。”韩索希中午那句好心赞美之词却被陆睿轩曲解了,而且一直在记忆中重播,愤愤地握紧了双拳,“我吸引MM干嘛,难道你戴帽子是为了吸引MM?”嫉妒让人失去理智,显得弱智。看着眼前静静躺着的帽子,“他喜欢的是MM?”

憋屈的陆睿轩还是小心的拿起帽子戴上,冲出了网吧。“烧烤!”没等对方反应,陆睿轩就挂了电话。

一头雾水的钱宪安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这个电话,无奈的放下快泡到手的MM,“喂,阿修。大少有请,烧烤。”钱宪安通知了铁三角的另一位李盛修,便骑车冲向烧烤店,“晚饭,我来喽!”,这人就是乐的得瑟。

等到他们两到,陆睿轩一瓶啤酒已经入肚。看着一向冷冷的脸竟然划过一丝惆怅,钱宪安多少有点愕然,但还是不落本性,调侃道:“天哪!咱大少也有借酒消愁的时候,那可是愁更愁啊。”

“钱宪安,今天你最好闭上你的丑嘴!”陆睿轩开了第二瓶,堵上嘴就往胃里灌,好像是在喝白开水。

李盛修也看出陆睿轩的怪异,“睿轩,喝酒也消不了愁的。还不如多吃点东西,让自己的胃舒服舒服。别喝了。”上前想拿开陆睿轩手里的酒,却被一手推开了。

11.伙伴

知道陆睿轩的倔脾气,两人相互看了眼,大概又是为了家里的事吧。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吃着烤肉,默默等待对方醉了,默默地带回家,默默地让他安睡。朋友不需要大肆渲染,只需默默付出,等到醒来自然明白。

第二天中午的12点,陆睿轩醒了,头痛口渴肚子饿是自然不过了。“呦,咱大少醒了啊。”钱宪安的话非常辣,但是举动确如甜食那般细腻,递给他温热的白开水。

“叮咚”门铃响了。

“你先把水喝了,我去开门。”钱宪安转身走出房间。

“我给两大少送午餐来了。”来的正是李盛修。昨晚由于父母都在家,也不好把烂醉如泥的陆睿轩抗到自己家,钱宪安的父母刚好出差,就把他抬来了。想着他俩早饭应该和周公一起吃的,那午饭就他舍身来三陪了,陪吃,陪喝,陪玩。

“来的可真巧,我正想给李爷爷打电话呢,等会我们过去吃。你,外卖郎还给我们送上来了,来,让爷尝尝,是否可口。哈哈”李盛修狠狠瞪了眼钱宪安,熟门熟路地进屋。

“陆大少还在床上呢?”李盛修把带来的饭菜放在餐桌上,转身就看见睡眼惺忪的陆大少站在他身后。“妈的,你吓谁呢?”

“什么时候回校?”话一出,简直一鸣惊人,饭菜差点让旁边两帅哥给喷出来。“阿修,你看看我耳朵是不是少了一只?”

放下手中的筷子,咽下口中饭菜,李盛修使劲扯了钱宪安的两只耳朵,面不改色的说:“经过验证,钱大少的耳朵都健在。”

“李……盛……修”钱宪安扑了过去。陆睿轩胃口大开,不仅饭菜可口,而且还有世纪大战可看。而后打完的两个,看着桌上的碗盆,空空如也。

看着愕然两人,陆睿轩眯着眼感概:“李爷爷做的菜果然合口味。”

12.错过

思念的人只有在学校某个角落看见,那假日就失去它的诱惑与魅力。对返校有了莫名的期待,陆睿轩不再在游戏中忘记了时间,反而早早退出,关了电脑,收拾行李,迫不及待的回学校。

陆睿轩对自己的思想行为已经毫无控制,走到三楼却没有停步,鬼使神差的上了四楼,假装无意的路过高一A01班,假装无意瞥了一眼教室,教室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没有自己想见的人,泛起的失望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三楼,韩索希的假装也同样是内心的一阵阵酸楚,高二C01教室门还冷冷地关着,与以往一下课就沸腾,现在的寂静更让人难以承受。错过而脚步又不能无由的停下,他上了楼,他下了楼,不同的楼梯只能让彼此再次错过。

回到教室的韩索希径直走向自己的位子,放下装满零食的袋子,一屁股坐下,落寞的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教科书和辅导书。还有点陌生的女生见公认的班草进来,不时的往他位子方向偷看,怯怯的围在一起开始窸窸窣窣。

“嘘!你们说咱班花,哦不,班草这是怎么了?平时可是乐呵的人,难道是失恋了,哦,天哪,感谢老天爷!”女生甲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呵呵,也不照照镜子。”女生乙满心的鄙夷,说道:“失恋,不可能吧,最多也是吵架。”

女生甲也只能暗自撇嘴,完全被腐的女生丙趴在桌子上,小声的苦苦哀怨:“我的草,你可千万别这幅表情,会长皱纹的。下届校草马上评选了,你可是最热门啊。呜呜,我的草……儿。”

谁都不屑别人的话,都以为自己想的是最正确,聊天也肯定继续不了,不久就不欢地散了场,绷着脸回到自己的位子,想着下回一定得给自己挣个面子。失落的韩索希完全不知道到自己的一个表情却使教室硝烟弥漫。

陆睿轩泄气地回到宿舍,“砰”直直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无助地盯着上铺的木板,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措,愤懑地直起腰版,一拳砸在墙上,又重重地倒在床上。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陆睿轩让他对爱情的追求束手无策。

“砰!”寝室门被钱宪安重重踢开了,大手一甩,大包小包齐齐飞向自己的床。还未喘口气,一件不明飞行物已飞向自己,只能伸手去挡,小命要紧。看着一脸窝火的陆睿轩,钱宪安知道又有不祥之事发生,只能唯唯诺诺的把枕头放了回去。

门再次被踢响了,“今是怎么了,两大少比小的还来得早,不怕遭雷劈啊?”李盛修英勇无畏,壮烈地跳进了火坑里。伴随着门“吱嘎吱嘎”摇摇欲坠之声,三人大战轰轰烈烈的打响。

“陆睿轩!钱宪安!李盛修!”宿管大爷的脚步越来越近,默契三人组立刻停战,各自上床装睡。“兔崽子,起来!去上课!”

“是!大爷。”三人以最快速度起身冲出宿舍。看着三人跑远,宿管大爷笑着晃脑袋。看着寝室门摇摇欲坠,大爷这脑袋晃的更厉害,“臭小子,逮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黑夜完全吞噬了整个天空,教学楼灯火通明,日光灯闪出白色的光芒想照亮整片天地,却是那么渺小,可未曾放弃,未曾说累,也没有丝毫的懈怠,却掩藏不住从内心涌起的疲意,这也是她们照耀下的莘莘学子的写照。

三人漫无目的在校园闲逛,微弱的路灯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投射到蜿蜒的曲径。习惯了KTV激情,钱宪安受不了这校园夏日夜晚的紧密,“我们翻墙吧。”

“回教室!”这话是从陆睿轩嘴里蹦出来的。

“什么啊?”钱宪安和李盛修异口同声惊叫。

“世界末日是要到了么?睿轩,你这两天有没有中邪啊?请个道士帮你收收,我爷爷认识个特厉害的半仙。”如果不是自己亲身听见,钱宪安真的难以置信刚才这话是陆睿轩说的。

陆睿轩根本不理会两人的惊讶,径直向教学楼走去。回到教室理所当然引起一片惊讶,哄乱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突然出现在后门的老班给镇压了。良心未泯,陆睿轩在睡觉和干扰自习的寂静之间选择了前者,站在后门的老班表情麻木,内心哀叹的走开了。

13.巧遇

“小希你要好好学习才能造出大房子……”外婆的嘱咐在耳畔响起,温柔却如蜂鸣,把韩索希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拿起笔,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做题。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钱宪安和李盛修好像逃命似地跑出教室。陆睿轩眯了眯眼,从睡梦中醒来,慵懒地伸伸腰,不小心露出了充满诱惑的腹肌,又引起了哗声一片。心情不爽的陆睿轩对这声非常排斥,重重踢了桌子一脚,走出教室吹风。

做完最后一道题,韩索希放下手中的笔,舒了口气,走出教室。

晚风来的非常及时,抚平了两人的烦闷。同时站在走廊上,同时立在第三块砖上,却是不同的楼层,不能相视,却能相通,时间慢慢的在流逝,逝去了终不可回首拾起。

理智不停的在告诫自己不要误入歧途,可那份急需看到他的思念只增不减,但是韩索希还是忍住不去看他的冲动,甚至强制要求自己下课也坐在位子上,宁可发呆也绝不能出去看他打球。过去长时间在角落的注视也慢慢掌握了他一般作息规律,自己也刻意地去避开,以免搅乱自己的心绪,走错了步伐。

整整两星期未见,甚至连背影都未见到,那份冲上四楼装作无意路过的勇气在上次已经用尽,陆睿轩火焰熊熊燃烧,恨不得把他抓来捏在手里,分分秒秒盯着他,拥有他那股强烈的渴望再也不能削减。

由于下午开集体师生大会,时间上做出调节,三个年段同一时间吃午饭。浩荡三千人,同时驰骋餐厅,这场面想多轰动就有多轰动。望着各窗口买饭的队伍已经排到大门,蒋法强对吃到饭的希望彻底绝望,“去小卖部么?”蒋法强向身边两人提议到。在韩索希走进熙熙攘攘的餐厅那刻,也没了吃饭的欲望,抿了抿嘴算是答应。只要能吃到东西,蔡弘泉定奋不顾身,本想说只要坚持,一定能买到饭,既然有人提议去小卖部,能更早吃到东西,也就使劲地点头。

“小菜,你天天记得吃,为什么长的不是肥肉而是肌肉?”蒋法强满眼是抓狂与嫉妒。自己每天按照平衡膳食宝塔上去控制饮食,而且每天从“百忙”中抽出十分钟跑跑,每天梦见自己有了八块腹肌,赤裸裸的诱惑女生冒金星。梦回现实,自己还是受弱弱的,还被同学戏称“蒋秀才”。

看着蒋法强双眼燃烧的嫉妒之火,蔡弘泉得意的呼吸空气也觉得是甜的,连餐厅的噪声好像也成了金色大厅的美妙的音乐,每个同学都是价值不菲的乐器。

走到小卖部,三人被噎着了,那场面与餐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算了。饿一顿吧,算是为祖国节约粮食。”蒋法强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深情地望了眼小卖部,转身回去。随意的韩索希也跟了上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排队。把卡给我,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带来。”蔡弘泉知道自己饿一下午肯定受不了,还是受点小小煎熬,顺便无私奉献。

“回去吧,我有零食。”韩索希开完口也不再多说,向教室走去。正巧买到零食的陆睿轩远远看到三人朝小卖部走来,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听不见三人在说什么,后来转身又走了。想是嫌人多,不买了吧。陆睿轩的脚不听使唤的跟了上去。

“韩索希。”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莫名的熟悉,韩索希不由地停了脚步转身往后瞧,看到陆睿轩正站在自己身后。

看见他停下,陆睿轩也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了过去,“吃饭了么?”

“看着人,哪能?”未等韩索希开口,蒋法强已经回了过去。能和学校的神话人物说上话,蒋法强完全忘了身在何处。

瞥了眼蒋法强,陆睿轩未多说,直接把手里的零食塞给了韩索希。韩索希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快速收手,几包零食唰唰落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韩索希慌乱弯下身去捡,掸掉灰尘,又塞回陆睿轩手里,“谢谢,我有。”

神话人物和校草候选人同时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没人驻足观看,也有路人偷偷的瞄几眼,人来人往,两人也瞬间受到了无数的瞄眼。和姐妹儿一起来逛小卖部的王淑秋也正好遇见,长长的头发也遮不住她的怒火。

“睿轩,呜呜,这么多人,我买不到饭。你的零食……”未等陆睿轩答应,王淑秋已经把陆睿轩手里零食抓入自己的怀里。

韩索希受不了这场面,“你们先聊,我们回去了。”朝他们笑了笑,转身拉上口水往肚子流的两家伙。

陆睿轩看着远去的背影,回身嘲讽地看了眼王淑秋。“走!”和旁边的李盛修和钱宪安一说就自顾走了,再也不愿多瞧一眼。站在原地的王淑秋气愤的摔了零食,狠狠地一跺。好姐妹在身后乐得一个劲儿的偷笑。

“零食在抽屉里。”回到教室,韩索希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直接趴在课桌上,开始午休。不在乎自己有多饿,只要能看他一眼,一切都值,想到这儿,他不由地加快脚步走向后窗,那里视线最好,能够看清从小卖部出来回教室的学生。刚才的相遇,把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完全打翻了,他不满足那场短短的相遇,他要长久的注视着他。他明白两个星期的遏制自己的努力完全付诸东流。

当陆睿轩出现在他的视线那刻,他的目光随他的步伐慢慢在移动,炙热的眼神因为太远而没让对方察觉到。那份渴求甚至让他努力忍着不眨眼,他怕忽略陆睿轩的某一个动作。

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陆睿轩这才放下踮起的脚。

14.大会

下午的大会,太阳非常给校领导面子,把自己所有的激情投射到了校园,让祖国的花朵积极的进行光合作用。花朵们在体育老师哨声的伴奏下,齐唱咒语,人固有一死,那就让阳光来的更猛烈些吧。

主席台上,鲜艳的条幅打着“喜迎新生”四个大字。不知道是被太阳的激情还是学生的热情感染,校长激动的一直用那习惯写大字的手摸着光滑锃亮的额头,还不停地向主持老师挤眼色。只能怪主持老师一千度的眼睛太厚了,没明白校长的意思。一直等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大吼下坐齐了,这才开始隆重地介绍出席本次大会的领导。

待校长讲话,金句一开,“同学们好,让同学们久等啦。”

校长的的停顿没有得到多少的掌声,反而被一些胆子大的学生一声“为人民服务”的调侃回应引起一片笑声。校长只闻笑声未闻掌声,失望之余也只能随学生尴尬一笑,再作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校长慷慨陈词以“明天的太阳更加明媚”为结束语,向全体来了个90度鞠躬,太阳为了表示对校长的感谢,使出浑身解数,散发火辣辣的阳光,不负校长的期望。场地上的同学苦不堪言,干渴地脑子里画的都是梅。“索希啊,我看到上帝在向我招手。”坐在韩索希后面的蒋法强已经双目无神,无力的趴在韩索希的椅子上,仿佛自己身在茫茫沙漠中,没有伙伴,没有水,底下的沙子如炭粒般滚烫,精神承受到无助的折磨。他感到死亡的濒临。

韩索希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忍忍,马上散了。”话是这么劝的,其实韩索希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口渴的要命,但还是强忍着,心里只盼望着大会快快结束。

大会的结束瞬间让萎靡不振的学生沸腾起来,都争先恐后跑回教室,根本不听简直像是在吹命的口哨。已经散了,韩索希也就不急这一时,但蒋法强完全忍受不聊了,和他们打了招呼也奋不顾身地加入了奔跑队伍。“索希,我去拦下那个重命轻友的家伙。”蔡弘泉看着蒋法强逃走,心里也猴急,赶着去追。

韩索希对他两抬杠互相已经习以为常,撇下自己也不在意,看着他们相互打闹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一丝羡慕划过,使那份笑意化为惆怅。放眼一望,想扑捉那个身影,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只得放弃,走自己的路。

走到半路,韩索希肩膀被碰了一下,蓦然回首,陆睿轩正朝着自己轻轻的微笑,少了平时那份不羁,多了一份独属韩索希的柔和。韩索希快被那微笑不能自持的时候,陆睿轩向他递来一瓶矿泉水,示意他拿下。他也不推却,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拧开便喝,久旱逢甘霖那种愉悦瞬间在心中荡出浪花。陆睿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喝下大半瓶,对他的接受异常的开心。

“放假,你怎么回去?”陆睿轩的开口打破喝完水的尴尬,也道出了陆睿轩藏在肚子两星期的邀请。

沉陷在尴尬中的韩索希正使劲脑汁想话题的时候被他这一问,一愣,但瞬间明白过来了,心里偷偷的笑了起来,“我自己回去。”

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陆睿轩有种跳起来庆祝的冲动,但还是憋尿般的忍了下来。“我也是,一起回去?”

“好!”韩索希回答的很爽快,很直接。

“号码给我,到时候我再联系你。”这次终于没有短路,陆睿轩又往前踏了一步。趁着周围老师不注意,陆睿轩悄悄的把韩索希给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和陆睿轩并肩走向教学楼,韩索希不再像刚才那么排斥火辣的阳光,心里还默默祈求走的慢点,路长一点。其实身边那个人何尝不是这么希望的呢。

15.等待

一个人,思念对方时,心里总有许多话想说,而且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常人那里都不会去开口。可是到了相见那刻,那些话突然变成小颗粒,静静的堆积在肚子的角落里。不需要多余的话,只要那炽热的眼神望着那永远都不改变那道最美的风景,唯一。

各自回到教室,面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坐在自己的位子,回忆着那道属于自己的风景。陆睿轩还想着韩索希喝水那一幕,光滑又性感的喉结上下移动,汗水顺着发丝流下,陆睿轩自己突然觉得自己也非常渴,一口气喝了一大瓶,可内心那股燥热只增不减。楼上的韩索希还一直回味着刚才陆睿轩的话,想到放假又可以和他一同回去,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三节晚自习明显比以往热腾些,但在陈老班的氵壬威下,还是不敢揭竿而起。韩索希也知道自己那份悸动很强烈,但还是用理智强制按捺住,不让它从嘴巴里吐出来。他本来话也不多,可与陆睿轩的“锱铢必较”,他还算是大方活泼的。更何况现在自习课还是有部分同学认真学习的,当他们踏入高中的第一步,心中早已定下三年后的无硝烟之战,自己必须成为赢家的目标,这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艰难走下去的精神支撑,在这三年无论遇到多么险阻的路,他们依然毫无胆怯继续往前走。韩索希呢?仅想做好自己,给自己积点德。

晚自习一结束,教室里就没有活的生物了,大家都急着回宿舍整理积攒已久的衣物拿回家孝敬老妈。韩索希不急,自己有点小洁癖,平时把自己掌控东西都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明天只要把穿的衣服放入行李箱就可以了。他让蒋法强他们先走,自己想呼吸下夜晚的空气,让三节晚自习等待的急躁缓减一下,可是手里的手机死死的握着。过去三节课,手机一旦有震动,来不及四周顾盼警惕,直接打开,却都是不认识号码发来邀请自己明天一同回去的短信,失望之余还是礼貌的拒绝了。

清新明洁的月光轻轻的伴着韩索希走在铺满鹅卵石的曲径上,手中的手机依然是静悄悄的。韩索希没有放弃等待,也没有把手中的手机放下的意愿。远远的望去,那孤单的背影显得如此单薄,但却不是那么容易摧残的。

简单的一句话,陆睿轩却反反复复斟酌了三节课,却迟迟没有咬牙点发送键。“韩索希,明天放假在行政楼大厅等我,不见不散。”太繁琐,“希,明天大厅等我。”太肉麻。“明天大厅等我!”太强势。

陆睿轩已经被这一句话折磨的快疯了,眼看熄灯铃打响,怕韩索希睡着,匆匆的按了发送键。

当手机振动那刻,韩索希已经躺在了床上,手机依然在手心。手指不听使唤,哆嗦地按了接受键,“大厅,见。”真够符合陆睿轩的风格。韩索希看着短信终于亮出轻松的笑意,非常暖。

“嗞嗞”陆睿轩在手机开始振动的一瞬间,就点了接受,更简介,“好”。不需要多余的修饰,那只会是累赘,简单清晰传达自己的心意更让人悦目。

韩索希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屏幕暗了点亮,暗了点亮,困意慢慢的袭来,直到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这才放下手中的手机。

想到还要45分钟才能和陆睿轩一同回去,韩索希就觉得凳子太烫了,坐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最后铃声打响,陈老班合拢教科书,眼神里带着一道厉色瞪住蠢蠢欲动的同学,不怒而威的说道:“根据官方消息,可以证实日前小道上的传言下次回来月考不是空穴来风。希望大家回去好好准备,迎接第一个大浪。”这话好比一个震天雷,一下子让激动不已的同学瞬间偃旗息鼓。

“阿希,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么?”勾着蔡弘泉肩的蒋法强遇到正站在大厅等陆睿轩的韩索希。韩索希招牌式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

手忙脚乱收拾完东西,陆睿轩正欲出教室,迎面被一个匆匆忙忙跑来的女生撞的满怀,陆睿轩面带着嫌恶的往旁边闪了闪。那女生突然停了下来,气有点接不住,但要保持那般淑女,脸部却有点憋屈:“睿……睿轩,秋秋她突然肚子疼,你有自行车,能不能送她去医院啊?”来的正是王淑秋的好姐妹。

陆睿轩犹豫了,那两道带有剑气的浓眉紧紧聚在一起,牙关也不由的咬在一起。看到陆睿轩踌躇,好姐妹拇指和中指摩擦了一下,似乎是想打个响指,想着“快点,拒绝啊,拒绝啊。”可为了装出她的善良,在陆睿轩面前六个好印象,她只能双手合并,焦急写满了脸,朝着陆睿轩说道:“拜托,拜托,她快疼死了!”

眼看也拒绝不了,“哪?”

孙妍璇听到声音懵了一下,以为出现幻听了,“在……在教室。”

陆睿轩无奈拿出自己的手机,想和韩索希解释一下,竟然没电了。而好姐妹双目带着波意看了眼陆睿轩就走出教室,陆睿轩也只能跟了上去。打算先把王淑秋送到附近医院,然后再折回学校,心里有这想法后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

到了高二C03班,王淑秋正趴在自己位子上,双手捂着肚子,面部痛苦不堪的扭曲在一起,见到陆睿轩进来,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睿轩,我疼……”王淑秋咬着牙,从嘴里蹦出这个几个字后,脸就更扭曲在一起了。

“上来。”陆睿轩说完就弯下身,示意背她,心里想着快点送到医院。

王淑秋似乎在玩欲擒故纵,推托说自己能走,陆睿轩有点不耐烦,回眸瞥了一眼,吓得王淑秋悻悻地扑了上去,那张狰狞的脸转眼就缓和了。姐妹们也随身跟上,却被她狠狠一眼瞪退了,眼见和大帅哥相处的机会擦肩而过,姐妹们不爽地嘲讽道:“不是来个大姨妈么?就她有啊?就她疼啊?就她命重要啊?演的可真够精彩啊。哼!”

陆睿轩载着她,一路飞飙,龙卷风般狂野。王淑秋见她着急的模样,暗暗的窃喜,怯怯的环住他的腰,在同一道风景里怀着不同的梦。陆睿轩心里只计算着时间,也无心去计较王淑秋的小动作。

当陆睿轩从学校的侧道飞出学校的大门时,韩索希虽然表面平静,但心已经“砰砰”直跳,看着熙熙攘攘的大厅慢慢的人去楼空,担忧的往大厅的楼梯口张望,默默期待那身影的出现,却看到王淑秋的好姐妹从楼道下来。当然他们也看到韩索希的目光,生闷气的脸瞬间换成媚笑,弄的韩索希一身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

“天哪!校草候选人朝我们微笑。”好姐妹们激动的差点尖叫出来,勇气也直涌而上,羞答答的有意从韩索希身边走过,快速的从头瞄到脚,“太帅了!”心里暗暗的叫到。已经习惯的韩索希只能把他们当是有颜色的空气。

蛇总是这样,当你向她微笑时,她已经在计划怎么把你吞进肚子里。

虽然十万火急,但陆睿轩还是绅士让王淑秋坐在挂号厅,帮她去挂号,顺便付了医药费。

学校放假的时间阴晴不定,上次是上午上了三节课才放的,而这次是下午才放。同学们都埋怨道:“校长老婆这次肯定扣了校长的零花钱,校长把火气都发到我们放假上了。”

大厅只剩韩索希一个人,却没见他有离开的打算,那股倔不知是好是坏。查楼的保安上来询问怎么还在,“同学,快点回家,大门马上要关了。”韩索希无法,移步到学校门口,还是那么站着,修长身子投下了黑而不暗的影子。

“联系你父母了吗?”帮忙挂完号,看着天色已暗,更是着急。

王淑秋依然捂着肚子,痛苦表情毫无减弱,发丝被风吹的凌乱,虽然狼狈但她不去捋顺,祈求这那丝怜悯,“他们……出差了。”陆睿轩也只能送佛送到西,扶着她去看诊医生那里。

“小姑娘,月事来时要注意饮食,我给你配点药回去。”不出5分钟,医生就诊结束。

走廊上等着的陆睿轩一直盯着手表,即使不到5分钟,但他已经觉得很漫长。见王淑秋出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医生说没事,去药房吧。”

“你去坐着,我去拿药。”说完就拿过王淑秋手里的单子,跑向药房。见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是很着急,王淑秋暗自兴奋自己的计划成功,就等着他送自己回家。王淑秋激动得已经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把王淑秋送到他们小区门口,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陆睿轩已经不抱着韩索希还会等自己的希望,但是还是疯狂的骑着车往学校赶。

校门口那道身影依然还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安静。“喂,小希,你回家了么?为什么我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你在哪里?”母亲万分焦急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

“妈,我在同学家。”

“奥,哪个同学?你今天住他家吗?”

“嗯,新同学。”

“那好,那你在同学家要有礼貌,带上礼物。”

“嗯,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

“嗯,那明天早点回去,会给同学父母添麻烦的。”

“嗯。”

母亲欲言又止,只能说:“那没事,我挂了。”知道电话那边传来“嘟嘟”身,母亲才放下手中的话筒。

16.日落

一声急刹车,陆睿轩真的不敢相信他还站在这里,扔下自行车就跑向那仿佛遗世而独立的人,剩下只有充满深深歉意的话,“对不起。”

因为相信,所以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没事。”笑着向他递去纸巾,面前的人黑亮的双鬓挂着几滴汗水,如露珠晶莹透彻。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中那份情愫暗暗地在涌动,却都被压制了。

“我们去吃饭吧。”还是陆睿轩打破两人的沉默。自从开学以来,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少,默默注视对方的背影就更不用说了,可话题还是没有打开,沉默占据两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

“好!”韩索希并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冷下脸色,相反他一直挂着微笑。因为喜欢,所以付出,无怨无悔。

“想吃什么?”韩索希的好脾气慢慢的融化了陆睿轩的歉意,陆睿轩紧绷的心也渐渐的放开。他刚才真的非常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他害怕还未联系就已断开,他接受不了。

“能填饱肚子就行。”听到韩索希的回答,陆睿轩又开始自责起来。

“上车。我载你!”陆睿轩跑过去把躺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擦了擦后座,牵到韩索希身边。等他上车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但陆睿轩却等的有点急了,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弹出来。也许是天黑,也许是韩索希低头缘故,陆睿轩没发现韩索希因他的邀请白皙的脸泛了红晕。如果看到,心脏能承受的住么?这是爱情的力量么?

坐在后座的韩索希不敢把双手搭在他腰上,大拇指勾在腰间的背包的带子上以求平稳,大长腿只能向上提,时间一长,小腿麻的快失去了知觉,但在路灯光的照耀下,你可以看到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一路无语,没有当初彼此的尴尬和拘束。此刻,晚风徐徐吹来,享受着静夜的美好。身后的韩索希柔和地注视着被牛仔衬衣紧紧包裹的脊背,略略的弯下,长长脊柱愈加的凸出,骨干但不瘦弱,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陆睿轩却又矛盾起来了,他希望目的地越远越好,他不想从这美好中醒来。但他又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因为刚才韩索希的言外之意是他饿了,陆睿轩感觉是自己饿了搬。

当韩索希还沉浸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中,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惯性使韩索希想触碰脊背的念头成了真,只是现实不是手而是脸,而且是整张脸。两只手因慌张,条件反射的抱住陆睿轩的腰,好一会才摆脱恐惧感。

“出糗了。”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这三个字。“呃呃,该怎么化解啊?”陆睿轩的心已经歇斯底里疯狂吼叫,再下去他都要崩溃了。时时刻刻都在想如何解决尴尬,常人真是难以做到。

“对……对不起,我骑过头了。”陆睿轩真的恨不得直接让车子从自己身上碾过去,好一了百了。

回神过来的韩索希急忙地放下环着腰的手,虽然面前的人看不到,但他还是摆着双手说没事,还是偷偷地在背后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子,脸上的红热也没因为痛而退减。

这糗似乎像一整盆冷水泼到陆睿轩身上,凉的刺骨,让他彻底迟钝中清醒过来。快到目的地时,陆睿轩已经开始慢慢放缓车速,等到了,车子也刚好停下。

陆睿轩没有找最繁华热闹的餐馆,而是找了一家隐藏在公园角落的小餐馆,甚至招牌都被公园的翠竹遮住,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到一个“家”字。韩索希下车放眼一看,瞬间明白了陆睿轩的心意,这样的餐馆在市里已经很难找到,它能在夹缝里生存,必有他的特殊之处。

走进去,果不出韩索希所料。空间并不宽敞,但很深,被店家用一块透明的大玻璃隔成两块儿。里面是厨房,透过玻璃能看的一清二楚,掌勺是位双鬓斑白的爷爷,看上去身板很健朗,握着锅柄和勺子的手非常有力道,炒菜时一丝不苟。菜池旁站着一位老奶奶,虽然双手已满是皱纹,但择菜的技巧非常娴熟,甚于纤细灵巧的手。外面放着八张小桌子,两排并列,摆的非常整齐。现在三桌有客人,大家都安安静静,细嚼慢咽,似乎很享受,没有饭店里的嘈杂与混浊。整个房子都是用白色瓷砖装饰,被擦的铮亮,毫无污点可发现,连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在这里吃饭,韩索希心里只有两字“放心”。

察觉外面有客人来,正在择菜老奶奶放下手里活计,有条不紊地在水池里洗净手,用白色毛巾擦干,笑呵呵的小跑出来。看到是陆睿轩带着朋友来,笑意就更浓了,“睿轩来了啊,好些日子没来喽,今天还带朋友来了啊,来,来,来,快坐。”

“李奶奶,这是我的朋友,小希。”陆睿轩在这里没了那股盛气凌人的霸气,笑容很温和,姿态很谦卑。

“李奶奶好。”韩索希仿佛回到孩童时候,笑得特灿烂向李奶奶打招呼。

“好,好。小希,来,快坐。”老人拉着韩索希的手让他坐下,笑呵呵看着他说:“孩子,长的可真俏,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

坐在对面陆睿轩听到“扑哧”笑了出来。韩索希也见惯了这场面,也不脸红,笑着调侃道:“奶奶有没有像我这样大的孙女啊?给我做做媒。我还愁着娶不到老婆。”这下陆睿轩的笑的比哭还难看,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哈哈,有,有。可是你们现在还上学,不能谈恋爱,要好好学习。等你们大学毕业了,李奶奶给你作介绍。哈哈,来,看看吃什么菜。”李奶奶瞧着韩索希越瞧越喜欢,把菜单递给他。韩索希也不好意思,把菜单又递给陆睿轩,“你吃过,知道什么好吃,你点。”

陆睿轩把菜单推了回去,“李爷爷做的每一道菜都好吃,随便点。”李奶奶也在一边附和道:“对,对,小希,随便点。”

盛情难却,韩索希也只好打开菜单,大致一阅,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价格非常便宜,怀疑他们是否盈利。翻阅着菜单,也不知道陆睿轩喜欢吃什么,问了也不会说,还是点大众欢迎的菜吧,红烧肉,番茄炒蛋,青菜抄豆腐皮,紫菜汤。三菜一汤应该够两人吃了,等王奶奶记下,礼貌的道了谢

“喝什么?”陆睿轩站起来准备去拿饮料。

“冬瓜茶吧。”夏天还是喝这个,消暑。陆睿轩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和以往不同,他没有给自己拿啤酒。顺便拐进厨房,和正在炒菜的李爷爷打了声招呼。

“谢谢”韩索希接过冬瓜茶。

“别这么客气,见外。”陆睿轩不喜欢韩索希对自己这么客气,看上去是礼貌,其实把自己当作外人,这让自己非常不舒服,而且自己为他做每件事都甘之如饴,不需要回报,即使付之东流也不遗憾后悔。喜欢就是喜欢。

韩索希听了一阵甜蜜,他这话意思是对自己不排斥。想起开学那天,他的孤傲令人抖擞,韩索希仿佛自己在冰火之间游走。

“菜来喽!”李奶奶眼里满是笑,“慢慢吃,别烫着。”李奶奶的热情让韩索希鼻子一酸,想起了外婆,以前外婆在时,自己带小伙伴回家时,外婆也是如此亲切,把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分给大家。外婆虽然不知道“分享”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文化用词,但她经常和自己说“要把好的东西分给大家,这样大家都快乐了。”韩索希看着王奶奶走进厨房,这才打住想念。发现陆睿轩正在看自己,似乎在思考,刚才自己应该是失态了。为了避免再次尴尬,拿起筷子,品尝刚出锅的菜。大神果然隐藏在人间最不起眼的地方,虽然是家常小菜,却是如此的爽口,不像山珍海味那种鲜美,而是那种透着淡雅得朴实。韩索希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赞词,对李爷爷的手艺赞不绝口,同时能带自己来这里“潇洒”的陆睿轩也笑的格外灿烂。

看到韩索希真诚的笑脸,陆睿轩也暂时忘记了刚才韩索希眼里闪过的淡淡的哀愁,那时,自己的心也被带动的有丝绞痛。“那多吃点,以后可以常来。”陆睿轩感觉自己的胃口也大开了。

两人积极响应了社会倡导的“光盘”行动,韩索希打趣道:“李奶奶不用洗盘子了。”陆睿轩过去结账,李奶奶赶忙制止,“上个月,你爸来过了,给了很多。”陆睿轩不喜欢过分的客气,也知道李奶奶的脾气,也就作罢。

两人走的时候,因为又来了几桌客人,李爷爷忙着炒菜,透过玻璃和他们挥挥手,李奶奶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一直挂着笑:“小希,睿轩啊,要经常来啊。”

两人点点头,挥手告别。

17.陆家

再次做到后座的韩索希心里有了疑问,“他怎么也不问问去哪里,就这么骑着,去公交车站么?现在公交车已经没了。”想到这里,赶忙和陆睿轩说道:“帮我送到附近的宾馆吧,现在已经没公交车了。”

“去我家。”只听见前面传来了不可抗拒得强势的“邀请”。

韩索希在震惊之余还是感觉甜蜜,仰望天空,虽然没有星星,但他依然觉得世界非常明亮。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也不合适,“谢谢,不了,会给你家人带来麻烦的。”

“我家没人。”陆睿轩很直接,“宾馆不安全,不干净。”

韩索希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否则就不认识那长鼻子动物了。“李爷爷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韩索希不喜欢两人长时间的沉默,就想找个话题和他聊,不仅解解相思愁,还能多了解他点。过去,韩索希也只是记住了他的身影,对于其他,韩索希一点都不了解。韩索希自己也无法理解,这么一个陌生人,不知道人品,不了解性格,不晓得喜好,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喜欢上了,一点都不符合自己一贯的风格,只能安慰自己事事有矛盾,不同事物有不同的矛盾,爱情也有他的矛盾特殊之处。

“嗯”前面人就这么一声附和,韩索希也只能无语的撅撅嘴,甚是可爱。也不生气,自娱自乐,欣赏起夜晚的风景。

陆睿轩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不妥,自己本来就是这么个人。后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几乎感觉不到后座有人坐着,陆睿轩这才着急,偷偷回头瞄了一眼,人还在,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李爷爷曾经是厨师,就在那市中心五星级酒店上班,年纪大了就退了。孩子都大了,不用自己带,两老在家也寂寞,就开了家小餐馆,也不打算赚钱,也就消磨消磨时间,做做自己喜欢的事。”

听到前面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韩索希惊讶不已,他竟然讲了这么多字,几次见面加起来的话也没这次多。他几乎回答了自己刚才吃饭时,所有想问的问题,“李爷爷的菜为什么这么好吃,两老年纪大了为什么还开餐馆,为什么饭菜价格如此便宜?”心里也有恍然大悟之感,好不容易让气氛热起来,千万不能让它冷场,韩索希只能追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怕陆睿轩嫌自己废话多,而且他也不喜欢问长问短,可他也有苦衷啊。

“李奶奶是我奶奶的闺蜜,李奶奶的孙子李盛修是我的发小,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陆睿轩也发现自己的异常,话多了而且很流利。

韩索希明白的点点头,“奥。”前面的人又放缓车速,“到了么?”心里想着,却看见陆睿轩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下车,我们去买点零食,家里吃的什么都没有。”韩索希想推却,又怕陆睿轩觉得自己在装腔作势,而且他的话一直是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势味道,也就顺着他,进了超市。

进了超市,陆睿轩推着车,稍走在前面,不停地让零食往车里“跳”,没有所谓的犹豫,似乎记起什么了,侧身对身后的韩索希说:“快拿啊!”说完站在原地,等着他。

事实上,韩索希以往自己进超市也像陆睿轩那样鬼子进村般,那是一种癫狂,精神得到极大的满足,当看到车子堆得满满,好像打了一场胜仗。只是今天情况不同,通过几次的接触,韩索希对陆睿轩的性格有点了解,等会结账时,他肯定“首当其冲”,所以韩索希也不好意思露“本性”,让他破费。后来,陆睿轩一再反复,这才矜持的选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和一包鸡汁味的豆腐干,这两种零食是自己进超市的必买品,而且数量远远不止这些。

走出超市,韩索希还留恋着与陆睿轩一同逛超市的感觉,无论悄悄落在后面,偷偷地看他背影,还是与他并肩一排排的逛,连锅碗瓢盆那里都不放过,只要在一起,那就是幸福。迎着霓虹灯,韩索希眯上了眼,他在憧憬。身边那人又何尝不是?否则十分钟就能买完何必花一小时呢?

超市离陆睿轩家并不远,没多久,进了小区,灯光也突然暗了,喧嚣突然离自己很远,韩索希觉得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静谧却不孤寂,这难道是爱带来的?

电梯里,韩索希看着陆睿轩按下最高楼层键,表情波澜不惊,但内心还是有点惊讶的。其实进入这个小区,韩索希也猜出了七八分,他不是孤陋寡闻的人,这里是这座城市最繁华地段,是寸土就能够闪射光芒的地方,这里的房价也就可想而知,所以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学校里,韩索希也曾听小道消息说陆睿轩是“富二代”,但他也没在意。上了一个多月,韩索希对这个学校也有所了解,在这封闭式环境里,学校就好比一个小社会,里面班级分等级,餐厅分档次,宿舍分优劣,存在贫富差距似乎成了理所当然。“富二代”也就不足为奇。韩索希对他们也不排斥,但也不欢迎,两个平行的世界没有交叉也是和谐。

惊讶之余,韩索希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接受陆睿轩,并没有因此而想绕道,只能感概爱的力量是如此无坚不摧。

陆睿轩请他进门时,韩索希发现他家并不像刚才电梯里想象中像皇宫那样富丽堂皇,里面只有一种冷色调,缺少一种温暖。

进了家门,陆睿轩有点捉急。他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客人,尤其是这么特殊的客人。突然想到刚才买的零食派上了用场,又从冰箱里拿了饮料,拧开递给他。韩索希对着热情有点招架不住,端坐在可以当床的沙发里也不敢多动,慢慢嚼咽着嘴里的零食。

陆睿轩见他如此拘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松,自己也热的满头大汗,这才想起空调还没开,又是手忙脚乱的把客厅和自己房间的空调打开。陆睿轩自我反问这是自己么?

其实他可以打开电视机,无论广告有多么无聊,但它比死寂来的热闹,更容易让人接受,但他没想到,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电视了,似乎已经忘记了电视的存在。

快十点了,还是韩索希开了口,“时间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嗯,去我卧室的浴室洗吧。外面的很久没人洗了。”陆睿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清楚。从超市袋子拿出新买的牙刷,“等会用我的牙杯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非常排斥和他人共用同一件私人用品,但是他却非常想和韩索希分享这些东西。

有点洁癖的韩索希却点点头,跟着陆睿轩进了卧室,里面的装潢依然是冷色调,布置也非常简单,一张非常大床,目测即使打几个滚也不会掉下去,一个大衣柜,藏几个人是没问题的,还有一张书桌,没有书,只有一台电脑。韩索希注意到电脑旁边放着墨绿色的烟灰缸,有几个烟头。韩索希不喜欢烟,一闻到就要咳嗽,看到烟灰缸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了,他又注意到床头柜上平平整整的放着那顶他送给陆睿轩的帽子,而且鸭舌头是朝着枕头。

“水温已经调好了,可以洗了。浴巾放在洗簌台上。”陆睿轩的周到慢慢地缓解了韩索希的紧张,谢谢也不能说,只能说:“好。”

看到自己的牙刷和陆睿轩放在同一个牙杯里,韩索希脸上的那抹笑意愈加的灿烂,祈祷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开多好。

洗完澡出来,韩索希看见陆睿轩正在地板上铺竹席,认真的模样非常吸引人。听到动静,陆睿轩抬起头那一瞬间,突然感到自己非常渴。只见面前的人,湿漉漉头发还未擦干,一滴水珠顺着似乎经细致雕刻般的脸庞而下。还未散去浴室的暖意,薄薄的嘴唇红润的娇艳欲滴,陆睿轩真的有冲上去咬一口的冲动。“今晚睡这里吧,客房很久没人睡了。”理智让自己转移了视线,掩饰了自己欲望。

韩索希点点头。陆睿轩发现“很久没”成了在一起的很好的理由,以后不妨可以多用用。“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一同回家了,一同回家吧。很久没……”越想越乐,邪邪一笑,进了浴室。

当韩索希再次注意到烟灰缸时,觉得很刺眼,转身出了房间。其实一进来他就发现客厅的落地窗,只是陆睿轩让自己坐,也不好意思拒绝。趁现在,站在落地窗边,可以鸟瞰灯光照耀下的城市,高楼林立,物欲横流,可灯光在闪耀,依然胜不了自然黑夜,放眼望去,城市与天接壤处依然是黑暗。

当陆睿轩洗完澡出来看到如此唯美的一幕,像一面如镜的湖,不忍心去打碎。他在看风景,而他成了他唯一的风景。

韩索希转身想喝口水时,被身后静静站着的陆睿轩吓了一跳,许是思绪飘得太远,一直没发现窗里映衬的人影。待看清,不由的怦然心动,幽暗深邃的双眸此刻却是柔情似水,一路向下,健硕身材散发着邪魅性感的气息。

“洗好了啊。”韩索希提醒自己不能这样无止境的沦陷下去,拿起茶几上冰冷的饮料让自己冷静。旁边的陆睿轩也强忍着上去把他拥入怀的冲动,“睡觉吧。”说完也仓皇的进了卧室。

韩索希平息了自己紊乱的气息后,也进了卧室。陆睿轩已经躺在地板上的竹席了,玩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傍晚应该是没电了。“我睡地板。”韩索希真的过意不去,他的客气成了负担。

“你是我的……客人,怎么能睡地板?没关系的。”陆睿轩放下手中的手机,笑着和他说。

看着竹席足够大,韩索希就在旁边躺了下,转过头面对他笑着说:“我怕晚上掉下来,压着你。我可赔不起。”韩索希拿出他的诙谐本色,温化这块掩饰自己是冰的冰。

迎面扑来一股非常淡的清香,是从韩索希身上散发出来的,虽然空调打的很低,但陆睿轩内心涌动这一股燥热,笑着侧了身再次拿起手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傍晚送同学去医院,手机又没电了。对不起。”反复思量,陆睿轩还是觉得和韩索希解释一下妥当,他不想给他留下一个坏的印象,又不好意思开口,就用信息传递给同席的人。

韩索希看到发来的信息,看着他的背笑着说:“要是钱没处花的话,直接给我,我帮你花,免费提供服务。”

“好。”

韩索希只能朝天花板白了一眼,这人还有救么?还是自己主动吧,起身盘坐,“陆睿轩”。

“嗯”陆睿轩手中是有手机,可是已经茫然的不知道点哪里,注意力根本不再手机上。他也想打破这沉闷,可是嘴巴太拙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转过来。”

陆睿轩乖乖放下手机,转过身,不眨一眼地韩索希对视。

看的韩索希坚持不住,扑哧笑出来,“咱两今天就盖这一条空调被?”

“嗯,别的被子很……”

“停!”陆睿轩正要说下去,好不容易能说一句长话,却被韩索希打断了,“你是不是要说,别的被子很久没有晒了,只有这条被子盖的舒服?”

“嗯”陆睿轩汗颜了,非常伤心,很好的理由就这么无情的被韩索希识破了,白高兴一场。

“我的!”韩索希迅速把盖在陆睿轩身上的空调被扯了过来抱在怀里,好像护犊似的防陆睿轩来抢。

陆睿轩忍俊不禁,“好,让给你。”

韩索希撅了撅嘴,无趣的又躺下来,只是单单的看着陆睿轩,“看你可怜,就分你一个角,好让你遮羞。”朝着陆睿轩眨了一眼,自顾自的大笑。突然想起什么,笑的不怀好意:“我睡相很差,睡着了会把大腿压在别人的身上。”

陆睿轩心里其实求之不得,嘴里却说的好像不愿意;“那你家里怎么办?”“压被子呀。”韩索希回答的非常干脆。

“那现在也压被子。”

“我不傻,有这么帅的人可以压当然压人。要不你睡床上吧?”韩索希笑嘻嘻的看着他,甚是可爱,仿佛回到了从前。

陆睿轩也被他逗乐了,“放心,你会有一次非常刺激的旅行?”

“什么旅行?”韩索希也想陆睿轩用手掌支撑头,很容易的被骗了。

“从窗户飞出去。”陆睿轩说着还做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乐的自己笑出声。

“那我也得把你拉上。有福同享。”韩索希也顺着他说。

“睡吧。”陆睿轩看着他哈欠连连,提醒他可以睡觉了。

“我还想看会电影。”这是韩索希睡前的习惯,他害怕在悄无声息的黑暗中孤寂地睡去,外婆就是这样再也没醒来。家里,他就看着电影直接睡去,任由电影一直放着。

“看什么?”

“最近的一部喜剧。看么?”

“好。”

“我手机有电”,两人趴着看着小小的屏幕,韩索希看到搞笑出总是大笑出来,而陆睿轩总是浅浅的一笑,而这笑也是因为他的笑。电影还未放完,旁边却迟迟未传来笑声,陆睿轩悄悄的侧过去看,原来是睡着了,手机还不停的播映着连续的画面。陆睿轩笑着摇摇头,轻轻地关掉手机,把被子掖在他腋下。听着匀称的呼吸,陆睿轩才“肆无忌惮”看着喜欢人的睡颜,英挺的双眉微微的皱着,不踏实。陆睿轩想去抚去他的不安,可是当手快要触及时,他却收回了。他怕吵醒他,醒了也不好面对。躺下又看了会儿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闪闪的似乎在和自己的睫毛说:“我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了。”在陆睿轩迷离中,时间依然不停止的旋转。

困意袭来,陆睿轩也只好关了灯,自己已经被挤到只能躺在竹席的边界,却很乐意。还未睡着,陆睿轩感觉到自己腿和脖子上有一股力量毫不客气的压来。黑暗中,陆睿轩扬起大大的笑脸,晚安,希。

早晨,当第一缕阳光打进来时,韩索希还在和周公聊家常。而陆睿轩被压了一晚上,一身的酸,可当睁开眼那刻,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安然的躺在自己身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那酸楚中也能尝到甜的味道。醒了的陆睿轩并不起身,想让他再睡一会儿,自己也能趁机像王子般看着自己的“睡美人”,却没有王子的勇气上去偷个香吻。

韩索希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发现自己确实说到做到,腿,手舒舒服服压在陆睿轩身上,看到陆睿轩盯着自己看,赶忙收回,想着“这下真的糗大了!”,但还是嘴硬的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肯定得说到做到。”说完就把头埋到被子里。

陆睿轩眼里充满宠溺的笑意,过去的几年加起来的笑还没过去的十几个小时的多。笑着起身穿衣服,“带衣服了么?没带就穿我的吧。”

听到询问,韩索希立刻扯开被子,在里面已经闷得透不过气了,“带了。”

“嗯,起床。”

韩索希见他进了浴室,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也跟着进去了。镜子里面,两人一起刷牙,满嘴的泡沫,傻乎乎朝着镜子里的他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条平行线偏离了方向,相交在一起。

“等会去我家吧,明天一起回校。”其实从昨晚进来那刻,韩索希就注意到厨房里用具全是新的,而且他家也一直没出现别的人。

“不了。”看不出陆睿轩脸上什么表情,只是拒绝了邀请。

但是韩索希还是不放弃,“去吧,我家也没人的。”

“不了,麻烦。”

“我来给你带麻烦了?”

“没有。”

“同理。”

陆睿轩嘴上功夫是斗不过韩索希的,向他扯了个微笑点点头。

“那好,你收拾一下吧,把脏衣服带我家去洗吧。”看到陆睿轩同意,韩索希高兴的用手臂去揽他的脖子,调戏道,“小帅哥,跟爷回去,给爷伺候好了,爷有重赏。”说完就哈哈的大笑。

陆睿轩面无表情的看着傻笑的人,不一会儿也被憋不住笑出来,“午饭吃过去吧。”

“走吧,爷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陆睿轩非常惊讶。

“爷出生穷苦,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做饭简直小意思。”韩索希也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能一下子就放开自己了,而且说的面不改色,心不惊肉不跳。

“好吧。”

18.韩家

陆睿轩走在后面,韩索希眼睛亮,看到小区有卖早饭的上铺,一路小跑过去。陆睿轩奇怪,赶忙跟了上去,见他已经买了两份小笼包往回走,“你还吃早饭?”

“啥的?你还真想留着空肚大吃一顿啊?”韩索希心里急了,精神骨一放松就把“尖酸刻薄”的本性个露,担心陆睿轩扛不住。

这确实呛的陆睿轩脸红,“不是,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韩索希就硬塞给他一份,“多多少少吃点,否则对胃不好。”

两人去车站的路上,韩索希又接到妈妈的电话,“小希,回家了么?”

“嗯,正在回去路上。”

“邀请同学去家里玩么?”

“嗯”。

“那同学现在跟你一起去?”

“嗯”。

“那好,那你好好招待人家。”

“嗯”。

陆睿轩察觉韩索希接完电话,没有刚才的神采奕奕,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懂安慰,正好钱宪安也打来电话,“陆大少,干嘛呢?一晚上没消息。”

“没干嘛。”

“是不是带了个女的回家?”电话另一边的钱宪安竟然开始瞎猜起来,确实还猜对了一半。

陆睿轩不由的看了眼与自己并肩走的韩索希,偷笑了。

“你笑干嘛?是不是我猜对了?你以往都是冷哼。”

“冷笑。”

“你下午打算干嘛?泡吧去!”

“不去!”

“那你去干嘛?”

“睡觉!“

“你是不是昨晚是不是……哈哈,听说你昨天送王淑秋去医院了。“

“想什么呢!”陆睿轩暗自不爽。

可钱宪安还是不死心,“诶,我听见车喇叭声了,你去哪里?带上我”

“出去一趟,有事。”陆睿轩已经开始磨牙了。

钱宪安也知道分寸,也不扯下去,挂了电话。

“欢迎光临寒舍。”韩索希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寒碜点,请多包涵。”韩索希家在新农村,房子都是小洋楼,能够象征的小康社会的实现。但是比起陆瑞轩家的高大上,也显得不足。

“你先坐会儿。”招呼陆睿轩坐下,韩索希开了空调,又转身进了厨房烧开水。虽然会做饭,但平时家里只有自己一人,嫌麻烦,总是应付了之。趁这烧开水的时候,韩索希已经把锅碗瓢盆重新洗了一遍。

给陆睿轩到了水:“再凉一会儿,还有点烫。要不你自己参观参观,你走上去右边房间是我的,左边的是我父母。在我家,你随意好了。我先出去买点菜。”

“我陪你去。”

“不用了,外面热。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家溜着看看。”韩索希随意从柜子里拿了顶帽子戴上出去,外面太阳非常辣,必须得做好防晒工作。再辣,韩索希也不皱眉,反而带着一脸微笑。

菜市场人满为患,像是中午的食堂,陆睿轩很不喜欢菜市场嘈杂和那股特有的异味,还是速战速决,买了几个菜和一些水果。一路哼着歌回家。

当韩索希进来时,陆睿轩靠在沙发在玩手机。想来也是,第一次造访朋友家,怎么能没在主人陪伴下任意参观呢。韩索希觉得自己考虑不周,自己的信任让自己不在意,却不等于对方也能随心所欲。

韩索希迅速把买来的葡萄洗干净端过去,又把桌上的餐巾纸放在茶几上。“肚子饿么?”

陆睿轩摇摇头,“早饭还刚吃过。”

“消化系统也太慢了。那好,做饭不急。先吃点葡萄。哦,对了,把你的衣服拿过来,送给洗衣机。”

“我自己洗吧。”

“劳动力过剩么?帮我洗菜好了。”

“好。”如果李盛修他们知道陆睿轩的异常,肯定安慰自己“陆睿轩发烧了,没有及时医治,导致神经错乱。”这才符合规律。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就买了这些够我们中午吃。傍晚再去买过,你喜欢吃什么,别说随便。”韩索希把青菜给了陆睿轩让他洗,不放心的还是问了一句,“会洗么?”

陆睿轩对韩索希的疑问不以为意,藐视的说:“我看见过猪跑。”

韩索希被陆睿轩的表情逗笑了,“给你露个绝技“,熟练的拿起刀,眼也不眨的在砧板上快切土豆丝,不一会儿,两个土豆就缴械投降。

陆睿轩看的惊奇,“你学过厨?”

“没,作为一个吃货,想要满足自己的嘴,就得自力更生,要不吃人嘴短。不知道李爷爷收不收徒,想和他学两招。”

“我帮你去说说。”

“真的?”

“嗯”。

这把韩索希激动的,好,为了感谢你,“炸薯条,吃么?”

“嗯。”

“你喜欢油炸么?要不鸡腿也炸?”

“土豆丝炸吧,鸡腿还是红烧吧。”

听到陆睿轩回答终于不回答“嗯”了,韩索希眉开眼笑,“好的!”回答的非常爽朗。谁都不会想到,一位校草,一位校草候选人一同站在厨房里,一人洗菜,一人炒菜,岁月和谐。

拿起筷子,韩索希直接夹起一只鸡腿放在陆睿轩碗里,“快尝尝,味道怎么样?”他只需要他的认可,这就唯一,没有原因。

“嗯,很好吃。”陆睿轩很捧场,心里暗暗道:“以后有福了。”自己被自己这么想吓了一跳,思维跳跃到未来了。

“会游泳么?”韩索希嚼着饭粒,思寻着下午

“会。”陆睿轩抬起头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他,“突然问这个干嘛?”

“下午带你去水库洗澡。”韩索希耳边却萦绕一股声音,“小希,一个人不要去水库洗澡,除非有大人陪着。你一定要听话奥。”这是外婆的声音,小时候每年夏天外婆唠叨的最多一句话,他总是听话的点点头。“算了,不去了。”

“怎么了?”

“不安全。”

“我保护你。”陆睿轩不由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这是第一眼看见他就萌生了,而且是越加的强烈,他相护着他。韩索希的微笑融化了他,他愿意为韩索希改变,不再让自己的瑕疵肆意的张扬,他不想伤害他。意识到自己的桀骜和他在一起是格格不入,才发现做好自己便是对他的保护。

陆睿轩躺在沙发,漫无目的按着手里的遥控器,电视机忽的传出笑声,忽的又传出哭声。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时不时朝厨房瞄一眼,真想过去倚在厨门上,单单的看他在水池里忙碌的双手,如果他能够邀请自己双手也一同放入水池,与沾满泡沫的白瓷碗旋舞,岁月静美。

“你午睡吗?”弥漫水声的厨房里腾起韩索希清脆的询问声,打断了陆睿轩的遐想,却也给他创造里机会。听到声音,陆睿轩就立刻起身,把遥控摔进沙发里,快速跑到厨房,故意拧着浓密而带着锐利的双眉问:“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在背后想起,韩索希停顿了一下,扬起一脸的微笑转过身,“我问你有没有午睡的习惯?如果有,你去我床上睡一会儿。”在厨房的陆睿轩其实也听见电视机里的声音是没有节奏的,想着他也百无聊赖。

陆睿轩抿着削薄的红唇,摇了摇头。“那好吧,去楼上玩会儿电脑吧。等太阳下山了,我带你去山庄摘梨。洗澡我们就不去了。”这时韩索希也清理干净厨房,用手臂抹去额上渗出的密汗。

“你先空调下去坐一会吧。”陆睿轩眼里划过一丝心疼之意。

“不用了,走,我们上楼吧。”这话说的让人联想不止。“你要玩游戏,就新的下载。我电脑里是没游戏的。”韩索希领着陆睿轩进了书房,这是韩索希最留恋的地方,让他忘记里昼与夜,忘记里夏与冬,忘记了乐与喜,抛弃了思念,抛弃里孤寂,抛弃了修饰,咽下了泪水。带着他来到自己最神圣的地方,意味着自己的心扉为他打开。

陆睿轩看着书架上玲琅满目的书,不少的经典名着,但也不乏漫画书,整齐有序的排列这,心里着实惊叹不已,“你都读过?”

“哪能?读过一些,只是个摆设。”韩索希说的谦虚了,事实上他差不多都读,因为有它们的陪伴,他才不恨一个人的光阴。

“你干嘛?”

“我得完成光荣的使命。”韩索希哀叹着打开书包。

“我看会书吧。”现在他也有顾及,不想让键盘的敲击声影响韩索希的学习,他也注意到韩索希的电脑上确实没有一个游戏软件。

“嗯,那你自己去书架上找喜欢的看看。”韩索希也意会到陆睿轩的意思,不算心有灵犀,但也可说是“我懂你”。韩索希也不勉强,继续奋笔疾书。陆睿轩的陪伴,安抚了韩索希那份浮躁,他的思绪又能够停在学习的枝头上。

陆睿轩双手捧着书,修长腿舒适的叉着,倚靠在书架的一角认真的阅读着,想起上一次捧书似乎是很久前的事了。这一画面,如果让摄影师拍摄到,必然惊叹不已。

手累了,抬起专注的双眸,看到诱惑自己心的人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心安了,再累也毫无怨言;眼累了,仰起在宁静中不苟言笑的俊脸,让自己远离喧嚣的人就在自己的时限内,路再难走也绝不停下。

谁也不愿意失去这份静谧,不知不觉中黑幕悄悄降临。韩索希在作文中写下最后的省略号,才发现天色已晚,恼的拍了自己脑袋。看向在书架角落的陆睿轩,韩索希笑了,笑的很轻,不知什么时候,陆睿轩怀里捧着书,蜷在书架的角落睡着了,那张总是挂着厉色的脸却非常平和,唇角挂着的笑也多了一人柔和。

邀请陆睿轩来家玩,却像关在笼子里,一直闷着。中午约定带他去摘梨,也因为自己做作业耽搁了,韩索希懊恼自己的失误,对陆睿轩也是慢慢的歉疚,饭后带着尴尬而又难过的心情快速说了一句,“对不起。”

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陆睿轩顿了一下,想到吃晚饭时,韩索希的轻微的皱着眉,他的闷闷不乐使自己揪心,一顿饭下来也不知道菜是什么味,又难以开口询问。现在他这么一说就恍然大悟了,忙摆手示意说:“没事”。陆睿轩确实一点也不介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足以。有担心韩索希还内疚,又补了一句:“下次,我……还来。”话一说出口,又有点不好意思,纠结啊。

他这么一说,韩索希脸上有露出“久违”的微笑,“好,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韩索希想起了什么,抬脚就往厨房跑,出来时两手各捧着半个西瓜,中间还插着勺子,可谓服务到家。“这半个给你,一边吃一边看电影很有意思,我房间里去看吧。”韩索希还是把稍微大的半个给了陆睿轩,“今天就将就一晚吧,和我一起睡,还是睡床上,保你不掉下来。OK?”

陆睿轩其实对昨晚还是心有余悸,却还是转了转黑亮的眼珠,抿嘴点点头答应。因为能和他同床共枕,梦寐以求。

“上楼。”韩索希捧着西瓜开始边吃边走,嘴里还不忘唠一句“挺甜的。”陆睿轩看着他的滑稽可爱,眼神里溢满了爱意。

走在红木围栏的蜿蜒楼梯,陆睿轩想象韩索希的房间应该像是雨后的小山村,特别清新雅丽,明亮整洁。当韩索希点亮房间时,陆睿轩看到的是和自己想截然相反,像是黄昏下的秋天,饱满的稻谷大丰收,田野,空地都是黄灿灿,房间并不大,而一张大床已经占据整个房间一半,床上摆着大小不一的十余个枕头,光洁的地板上零零的扑这几本书,在熙黄柔和的灯光的照耀下,并没有给陆睿轩乱的感觉,而是特温馨,很想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

“喜欢看什么?别说随便。”韩索希趴在地板上按着遥控。

“科幻”既然让自己说,那就诚实的说自己喜欢的。陆睿轩也跟着坐在地板上,着手开始消灭了西瓜。韩索希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科幻电影,也迫不及待盘着腿坐在陆睿轩旁边吃西瓜,心情好的不停抖灵活的脚丫。双双靠在床上,时间带着幸福的色彩。

“洗洗睡吧。”电影结束,韩索希就开始打哈欠,懒懒的爬上软软的床。

陆睿轩站了起来,脚有点麻,负责把西瓜皮给解决。陆睿轩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笑着问道:“这么多枕头干嘛?”

韩索希随意抱起一个枕头,“抱着,压着,揉着,滚着……”所以要这么多,“哈哈,爷大方,今天也可以借你抱,免费,哈哈。”陆睿轩笑着走进浴室,外面又传来了韩索希的声音,“打开洗簌抬下面的柜子,洗簌用品都在里面。”浴室空间却很大,还放着一个按摩的大大的浴缸。

当陆睿轩出来时,韩索希只穿着一条三角裤抱着被子睡着了,双腿还夹着枕头,头发还有点湿意,看似已经匆匆的洗了澡,是太困了吧。陆睿轩忍不住还是看着洁白如瓷的皮肤,洗过澡飘着淡淡的沐浴香。

陆睿轩打高了空调的温度,在他身边躺了下。韩索希的床非常柔软,陆睿轩感觉躺下去那刻仿佛陷进去,但有非常有弹性,看着安睡的容颜,他也沉沉睡去。

睡前拉上厚重的,阳光也无法进来打屁股,两人忘乎了时间,一直睡到肚子饿,韩索希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毫不客气的把手和腿压在陆睿轩身上,地板上都是被踢下去的枕头。

“你们几点到校啊?”韩索希睡眼惺忪,以为陆睿轩也醒了,开始计划下午的事情。

“五点半。”陆睿轩还是迷迷糊糊的,只听见有人问自己就老老实实回答了,把他卖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久以来睡的最美的一觉了,说完又睡沉了。

韩索希醒来第一件事就摸手机看时间,“十二点了!”,突然间,脖子被突然伸过来的手给圈住了,韩索希仿佛被劫持了,整个人就僵硬了,心“砰砰”直跳,这可怎么办啊?韩索希纠结了,轻轻偏过头去看陆睿轩,发现他还在睡,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既然睡着了,不看也白不看,韩索希放开胆子盯着陆睿轩的沉睡的容颜,想着:区区过了一个月,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第一次的偶遇,谁也不屑谁,可转身那刻却喜欢上了,这就是命中注定吧!韩索希无声的笑了:在初中,收到过许多女同学情书,而且也不乏漂亮的,但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因为内心不喜欢。那是自己非常疑惑,为什么不喜欢她们,难道自己喜欢同性?可是也没喜欢上哪个男同学。现在都明白了,这就是缘分。

最后,韩索希为了避免醒来尴尬,轻轻的支开了陆睿轩的手,起身准备迟到的早饭。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这才胆颤去叫陆睿轩起床,心里也是悬着的,怕他有床气。幸好,很成功,一叫就起。

等到陆睿轩下楼,餐桌上已经面对面摆着两盘蛋炒饭,旁边还放着一碗紫菜汤。陆睿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花了。

“你回校有约么?”韩索希喝了一口紫菜汤,问道。

“没”陆睿轩根本没想,就直接答了。手机里未接电话已经有好几个,真可谓重色轻友。

“我打算三点回校,去趟超市,然后吃晚饭。”韩索希看着陆睿轩,眼神里询问他的安排。

“我和你一起。”陆睿轩很欣赏自己的回答。

19.破镜

分开的时刻进入倒计时了,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幢楼,但想偶遇也并非是见容易的事。分开对于普通人间只不过是转个身罢了,而对于心心相惜的两人,分开,即使是短暂的几秒,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心里总期望时时刻刻在一起。

整个下午两人过的很沉闷,韩索希开了几个玩笑,可心里挂着分开的时间快到了,乐呵的气氛还是没打起来。两人的宿舍不在同一幢,但是前后并排着,陆睿轩的在D幢,韩索希在E幢,回去的路还是同一条的。到了学校门口,想着还可以一起走回宿舍,但陆睿轩被人叫住了,来的正是王淑秋,“睿轩啊,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赤裸裸的眼神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陆睿轩,似乎并没有发现身边的韩索希。

“有事?”陆睿轩的声音很冷淡,要说带点感情,也是厌恶。

王淑秋还是假露难为之色,“我今天东西有点多,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并不是没看见陆睿轩手里拿着一箱牛奶,还怀疑从来不带零食到学校的他怎么今天还拿箱牛奶。韩索希当然看的懂眼前发生的事情,王淑秋这么一说,韩索希立刻从陆睿轩手里拿走牛奶。虽然不愿,但还是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是多余的,刚想开口说先走一步,却被王淑秋抢了先,“睿轩,这谁啊?”陆睿轩还没回答,王淑秋又急着仿佛在宣誓主权,向韩索希自我介绍,“我是陆睿轩的女朋友,王淑秋,想必你也听说过。”顺着挽上了陆睿轩的手臂,带着刺的眼神似乎在说,“还不滚开。”在她眼里,只有陆睿轩了,容不得陆睿轩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为了支开陆睿轩身边的人,她可以不择手段。在她眼里,最厌恶的就是李盛修和钱宪安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她已经疯狂到变态了,可她还是浑然不知。

“那我先走。”韩索希可凭着一张巧嘴任何场面都可游刃有余,可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宣誓了主权,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脑子也一片空白。匆匆说了一句,转身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陆睿轩想推开王淑秋的手,心里只想着解释,却被死死地拽着,焦急地紧紧皱着双眉,当侧过身看向王淑秋怒道:“门口有老师!”王淑秋的手这才放开,可韩索希已经走远了,走的似乎很急,甚至在平整路上也被绊了一下。

陆睿轩无奈,心里知道王淑秋的过分,可还是秉持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忍了下来,帮她拿着丁点儿的东西。可整个身子似乎在被针扎,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韩索希解释,怕他误会。

学校门口的画面一直在韩索希脑前打转,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宿舍的,又怎么回教室的,而且还是在迷惘中交了作业,也没听到晚自习开始陈老班的话,“学校处于人道主义,给你们两天的复习时间,考试安排在星期三,星期四。打起精神来,可以复习了。先通知你们一声,月考成绩会通过短信发给你们。”说完引来一片哀叹声,而后都纷纷又愤愤的拿起笔练兵准备抗战。同学们都在开始为月考忙碌,韩索希却看不清教材上字。

蔡弘泉和蒋法强也看出韩索希的不对劲,晚自习下课回宿舍三人一同回去,蔡弘泉还是担心问:“阿希,心情不好么?”

韩索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挤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没事。”大家看得出来,这笑比哭还难看。身边的两人也不多语,蒋法强默默的塞给韩索希一瓶饮料,没有以往的打闹,这一路走的很安静。

在未经过大风大浪前,平静的生活中的小插曲也是能推翻刚开始起航的小舟。

浑浑噩噩的两天就这么过去了,同学们还在哀叹复习时间短,自己还没复习完。考试时,韩索希不像以往那样做的得心应手,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试卷上每个字每个符号都波光粼粼,难以辨识。走出考场,一身虚汗,他已经忘记了试卷上的题目,更不用说自己答了什么。当同班的同学正在庆幸某个题目老师刚好在前两天复习中类似的讲到过时,韩索希却什么也没听见。有的同学悲哀之色在脸色展漏无疑,有的同学暗暗自喜,却还是和哀者共哀,而韩索希已经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境界,愣愣地坐在自己位子上。

当考试成绩一出来,毫无疑问,韩索希的成绩已经跌到让人大跌眼镜的地步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自己做的事自己抗。

陈老班大致阅览一遍刚从教务处出炉的成绩单,虽然年级第一不在自己班,但总成绩第一,总体还可以。作为一个培养祖国花朵的园丁,她恪尽职守,分析每位同学的成绩,做出适当措施,为他们打好高中基础。当看到韩索希同学的成绩时,陈老班咽了口气,又拿出升学成绩一对比,再咽了口气,只进不出,脸都涨通红。她可很看好韩索希,升学成绩前三说明底子好,平时作业正确率高,按理高中知识也学的不错,这次试卷又不难,怎么会这么差?不行,得找他聊聊。陈老班为了照顾别的同学的心理,没有特意趁下课同学都在去找。傍晚她吃饭回来,习惯地去教室溜达一圈,时间尚早,教室里除了几个没去吃饭的同学,其余位子都是空的,看到韩索希正趴在桌上,“顺便”把他叫到办公室。

“坐!”陈老班示意韩索希办公桌旁边凳子坐下。在开口前,并没有面露严肃或生气之意,反而向他微笑,“最近心情不好么?”

韩索希并不回答,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阅学生无数的陈老班当然懂他的意思,直接道:“大道理不多说,你也懂高考的含义。你这次每门功课成绩出现下滑,说明你整体下降,接下来你应该自己找出原因并解决。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但我还是想说,高中生应该把握好自己的感情,孰轻孰重该知道,自己把握好。”陈老班一针见血,直指韩索希问题所在。

韩索希是个乖孩子,点点头。陈老班把成绩排行榜递给他,确实让他大跌眼镜,原来自己的问题已经很严重。安慰自己学的不错的借口也被成绩毫不留情的打破。

出了办公室,韩索希没有直接回教室干趴着,停在走廊上,迎着风想释放压抑的心。韩索希也清楚自己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脑中不断回放着周末两天与陆睿轩共处的时光,刚感到甜蜜就被校门口一幕的酸楚吞噬了,这仿佛成了梦魇,整天缠绕着韩索希,快窒息了。

答应过外婆,自己要成为建筑师,建造最美的房子,这是承诺。他不能言而无信,这些年来,为了实现,他一直认认真真在学习。别人夸他聪明,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如何竭尽全力,在饱受空巢的寂寞寒冷时,他还是没有选择放纵自己,承诺指引着他的人生道路不走偏。

20.自伤

熊掌与鱼不可皆得,韩索希艰难地做出选择,心仿若被被割了,在流血,但理智告诉他,他选的是对的,这情就如筷子只有一支,存在却如摆设。

韩索希觉得对不起陆睿轩,他待自己是朋友,自己却掩着一份阴暗的感情去接近他,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思考再三,无论是多么难受,还是狠下心选择了逃避,甚至不再去注意他的背影,当苦楚时,不停的安慰自己时间能够消磨一切。

几天下来,陆睿轩痛苦的心情已经到了极点,连钱宪安那张翔嘴见到那冷到冰点的脸,也不敢轻易喷翔,稍不甚就会受火龙喷火之灾。陆睿轩想去道歉,又觉得不妥,在学校里异性相互间道歉是司空见惯,可男的对男的去道歉总觉得别扭,而且自己也从没道过歉。如果去解释,他又担心别的同学闲言碎语,自己到不要紧,怕伤了韩索希,自己一个差生怎么能和他一个好学生在一起,思考再三,终是下不了决心去找他。陆睿轩突然想到韩索希成绩很好,这次月考刚过,可以抗着“庆祝”旗帜去找他。

陆睿轩迫不及待从凳子上跳起来,快马加鞭跑去一楼大厅看光荣榜,一路为自己的智慧鼓掌。

当大家都奇怪着陆睿轩为什么会来这儿时,陆睿轩已经屏着气把光荣榜上上下下看了三遍,却一直没有找到韩索希的名字,脸上的笑渐渐地下去,周围的空气也停止了流动,很冷。回到教室就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眼里空洞无物,李盛修叫他打球也不应,钱宪安叫他吃饭也不应,就这么睁着眼。

“小希,小希”出现A01班门口,热切叫着韩索希的女孩是赵恒琪,韩索希的发小,韩索希外公家和赵恒琪的爷爷家是邻居,两人在怀里抱着时就学会相互握手了,幼儿园,小学都是一起上下学,到了初中也懂了些东西,在一起时间就少了,但每次碰到还是很亲切,平时心情好或坏都会找对方去诉说。赵恒琪是个可爱的女生,眼睛大大的,扑闪扑闪很有灵气,皮肤白白的,非常活泼,也很爱笑,其实两人一起长大,生活环境也类似,在某些方面的确很像,认识他俩的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已是至亲的人,小时候两人一起想爸爸妈妈的时候总是背靠背坐在弄堂里唱儿歌。

见到赵恒琪,韩索希阴霾的脸终于露了微笑,同学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引来一片泄气的哀号和愤意。

“琪琪”韩索希大步走到赵恒琪的身边,仔细看着她“瘦了”。

赵恒琪偷偷回头看了眼教室,掩着嘴笑呵呵说:“我好像又引起了公愤”

韩索希白了她一眼,笑着拍着拍她的辫子,“不是说剪么?怎么还不剪?”进了高中,赵恒琪就和韩索希提过剪辫子,学校时间紧,没时间打理。

“舍不得,唉,这次放假去剪。”赵恒琪一脸不舍的抚了抚自己辫子。抬起头,盯着他看说:“你怎么这么憔悴,脸色这么差!”

韩索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尴尬笑笑说没事。

赵恒琪没打算这么放过,她是看过光荣榜后特意过来的,“是不是这次没考好?”

韩索希也顺势点了点头,静静看着学校远附近的山,黑暗下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赵恒琪原有很多话想说,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人就默默站在走廊观望远处,靓丽的一对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但身子正不怕影子歪。

“晚自习放学,一起吃个夜宵吧,我在楼下等你。”赵恒琪看了眼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一时也想不出安慰的话,也只能匆匆告别。

“陆睿轩,你脑子被鲨鱼吃了吧?”钱宪安再也受不住陆睿轩的萎靡不振了,晚自习一放学就和李盛修一起把他拉到操场。夜黑风高,操场上也只有几对小情侣牵着小手在散步,为了防止政教处的灯光射到,还是煞风景的自带电灯泡,万一被逮着了,还可以当枪使。

钱宪安二话不说,一拳就上去,不一会儿三人就打成一团,这么大的动静吓的小情侣四处窜逃。庆幸的是今晚政教处重点在小树林里,三人也算逃过一劫。

“陆睿轩,你清醒了没?”三人打完完架,并排躺在草地上,李盛修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陆睿轩闭着眼躺着,并不回答。钱宪安受不了夜晚的冷寂,腾空一跃站了起来,各踢了一脚,“走,去吃夜宵。”

当三人一进餐厅,陆睿轩就发现了韩索希背影,这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当了某个地方,首先探寻四周有没自自己最熟悉的背影。只是韩索希背对着他,没发现他进来,他让他们去买夜宵,自己在韩索希背后选了张桌了坐下。当看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陆睿轩的心好像是被刀绞了一下,很痛。

躺在床上的陆睿轩,还想着吃夜宵时看到一幕:韩索希对面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梳着两只辫子,脸上一直挂着笑,看似很熟悉。陆睿轩看到韩索希的背在抖动,也应该在笑,想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却听不清。后来女生从包里拿出很多零食,基本上都是番茄味的,统统塞到韩索希包里。两人聊的非常愉悦,直到走,韩索希也没有转过身注意到他,径直往另一台门的方向走了。

“那女生是谁?他女朋友么?应该是,如果心里不存嫉妒,那自己刚才也差点被那和谐的画面打动了。”陆睿轩彻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读前便有人开始八卦,“赵恒琪,你是不是和校草侯选人小小希在谈啊?”女同学都纷纷凑到赵恒琪桌子边围成了圈。

赵恒琪笑而不语,昨晚韩索希特意叮嘱她有人问起,让她不要否定,虽然心里不解,还问了句,“你高中不准备谈么?”

韩索希回答的很肯定“不谈”。赵恒琪也不多说,点点头答应,她知道韩索希的目标。

同学们看她的默认,有的绝望的离开,有的还不肯罢休,继续缠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追的谁?初吻还在么?”同学的连珠炮的发问,让赵恒琪挡不住,幸亏语文老师来督早读,把赵恒琪从火海中救出来。她向老师投去了感激目光,老实根本没瞥她一眼。

语文老师其实是陈老班,她教两个班,一个自己班,一个就是赵恒琪他们班A05班,可A05班在三楼,当初看到自己分到这个班,每天要跑三楼,气的吐血。她对自己身材很满意,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斗志昂扬,根本不需要跑楼减肥。

据眼线的及时报道,她也听闻了昨天晚自习赵恒琪来找韩索希,平生最看不惯早恋的人,尤其女生,觉得她们没有保护自我的意识,那是自残。本来对赵恒琪印象挺好的,尤其在作文上,文笔优美老练,思想深刻隽永,字迹工整清晰,很不错。可这样的好同学竟然早恋,太失望了。赵恒琪真的很无辜。

昨晚和赵恒琪聊过之后,韩索希把自己的压抑说了一通,但真正的原因还是没说,难以启齿,心情有所转好。斟酌几天,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又重新拿起月考的试卷。

蒋法强把灌满水的水杯放在韩索希桌上,看到他又在重做试卷,淡淡的微笑,拿着自己的水杯回到自己的位子。即使是下课,A等班的同学也是基本在位子上的,稀少的几个同学一起上厕,小打小闹过去,会传来星点的笑声。

当你等公交时,公交总是迟迟不来,当你无事在路边散步,总会有你经常坐的公交不断的驶过。遇见,也如此,当你不想遇见某人时,总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人都未曾先联系过谁,生活又进入那种具有规律性却又枯燥乏味的状态。韩索希没预料到竟能在中午餐厅遇见陆睿轩,两个年段午餐时间是分开的,而且陆睿轩一般都在小餐厅就餐,不会到大众餐厅。

“这么硬的饭怎么能吃下去?”钱宪安嫌弃地扒拉着饭,其实一粒也没吃下去,愤恨地看着一定要来食堂吃饭的陆睿轩。陆睿轩也觉得饭难吃,却想着韩索希怎么能吃下去,去了他家后发现,觉得韩索希也能吃得起小餐厅的饭,那他为什么要来大众餐厅吃呢?既然韩索希能吃下这里的饭,陆睿轩想自己也不能娇气,慢慢咀嚼着饭粒吃下去。今天上午第四节正好是体育课,陆睿轩多打了会儿篮球,就是想在高一年段的时间点去吃,也许能够遇见他。

皇天不负苦心人,陆睿轩在韩索希进门那刹那就看到韩索希的身影,可惜无论在排队买饭,还是选餐桌,韩索希都未曾看他一眼,甚至韩索希最后选的位子也离他很远,而且是背靠背的。

“睿轩,你在看什么?”陆睿轩总是往背后看,坐在对面的钱宪安好奇地堵不了自己的嘴发问。

陆睿轩嫌烦,只说了一句“我和你换个位子”,还没等钱宪安答应,陆睿轩已经把餐盘给换过来了。

这已经完全引起钱宪安和李盛修的好奇,两人干脆饭也不扒拉了,转过身盯着端着餐盘来往的同学,可是就是没发现特殊所在,俩人到反成奇葩引起同学的注意。

“走了,走了”两人不耐烦催促着陆睿轩,陆睿轩失望透顶,一直看着韩索希直直的脊背,他却没感觉到背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无奈端起饭盘离开,可还是留恋地回头望一眼,韩索希还是挂着笑和同学边吃边聊,原来他对谁都是微笑的,那笑不是专一的。

回身的陆睿轩不知道,当韩索希未踏进食堂,他已经透过玻璃看见陆睿轩在就餐了,震惊之余,还是强装淡定,未再看他一眼。现实却掩盖不了,当同学已经差不多光盘了,韩索希盘里的饭菜基本没动过。

“今天超市就不去了。”韩索希心情不佳,直接去了教室,身边两人也明事理,陪着回去。陆睿轩指望着能在超市遇见他,但当他走出大众餐厅时被韩索希的余光瞄到,知道他去了超市,既然选择放弃,一定要学会放下。

以前在路上“偶遇”总是有那么几次,都会假装无意多看几眼,而自从那天回来,再也没有面对面的相遇,陆睿轩想不通,难道他在躲自己,那天他真的生气了么?可是星期五那天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生气,这次又怎么会?陆睿轩想不明白,如果真的生气,他都已经准备好道歉,可是上去直接道歉,他又不是为了这事,那不出糗了,挣扎中陆睿轩倚选择站在在宿舍走廊的窗台边,等待那个身影,因为韩索希的宿舍在他们的后面,所以窗下的路是他的必经之路。晚自习一放学,他就冲回宿舍站在这边等,看了那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才能睡着。这几年来最安逸的一晚还是住在韩索希家那晚,每天回想那一夜成了自己日常生活所做的一部分,可现在他都不敢相信那真的发生过。

躺在床上,最不愿意回想的那一晚总是在眼前来回的播放,像只令人厌恶的苍蝇。那女生的笑让陆睿轩时刻嫉妒着,她是他的谁?很容易猜,但他不肯承认,可耳边还是萦绕着钱宪安搜刮来的消息,“那女的叫赵恒琪,高一A05班的,听说名花已有主,叫什么希,长的很帅。”接下去的话,陆睿轩已经听不进去了,可想的“正常”的钱宪安还特别够哥们儿义气说:“你小子竟然喜欢小清新,没关系,哥们儿给你抢来。”土匪味太重了。

21.冰点

夜黑了,楼静了,韩索希大脑忙碌一天终于可以得到暂时的解放,却贱的还是游神到了陆睿轩身上。黑夜中,韩索希责怪自己的自私,上一刻对他笑,下一刻却让他成了过路人。那颗狠心受到了深深的谴责,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他真的对不起陆睿轩,想着,念着,两行泪不由得顺着脸颊流下,不知是为谁而泣。

陆睿轩不停重复着点开通迅录又关上的动作,他想打电话给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呢?紧张又死死地拽着手机,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拿着手机。又点开信息,那了了数语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每次翻阅都觉得他在和自己说话。

既然喜欢了,就要主动出击,即使被杀的片甲不留,无憾也胜无悔。熄了灯,陆睿轩鼓起勇气,发了一条信息。

韩索希被搁在床上的手机震动惊了一下。他最近不常开手机,一来怕影响睡眠,二来每次打开就不由自主的去翻陆睿轩的号码,虽然那11个数字早已熟记于心,可是这手指却不受控制,干脆关了机断了自己念头。今晚因为明天语文课要默写,而早读是英语,便开机设了闹钟准备早起临时抱佛脚。恰巧陆睿轩发了信息,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韩索希激动的立刻去打开,可手抖的厉害,“睡了么?”简单的三个字,不失他的风格,可它系了多重的牵挂与思念。

韩索希盯着那三字看了好久,静静等着屏幕变黑。他不是不想回,是不敢,他怕刻意去保持的冷静会因发出的信息而如河水冲破河堤,付之东流,今夜又注定难眠。

陆睿轩迟迟未等他回信,那份等待的耐心已经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黑暗中他握紧了拳头。

韩索希一心认为只要时间长了,陆睿轩也就会忘了他的存在,况且昨晚没回信息,陆睿轩的高傲肯定接受不了别人的忽视应该不会再把自己当朋友,莫名的绞痛。

“韩索希,外面有人找你。”一女同学微红着脸小声地和正在背论语释义的韩索希说道。

韩索希顿了一下,抬起头向女同学抱以一笑,“噢,谢谢。”说完就朝窗外看去,就看到一张愁着脸却再也熟悉不过的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当两人视线相撞时,本该情浓意切的时候,韩索希却想着:天哪,都找上门来寻架了。

在韩索希向外走去时,本都低着头学习的同学都齐刷刷的抬头看窗外,两人并肩一站,女生们又低下了头。

“你来了啊?”韩索希强装淡定,挤出一抹笑意,拉他到走廊的角落,他不想成为焦点。

陆睿轩有点很难开口,一股劲的上来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没有过的紧张,“那天的……事对不起。”

韩索希当然也明白是哪天的事,因为他们那天后再没遇过,想来还是那天。原来他不是来泄愤的,是来道歉。那天只是除了心痛,但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责备自己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没事啊,别多想。”

“可……”陆睿轩想说可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到了嘴里还是硬生生的咽下去,万一说出来他会怎么想自己,支吾了一声,“那好。”再也咬不出什么字。

韩索希抿起嘴角,点点头,他不敢开口,一旦开了,他不知道又该如何止住那份沉的窒息的思念。

“那我进去了。”韩索希的冷淡让陆睿轩如鲠在喉,他看的出来他的笑很勉强,有苦涩的味道,但他不能继续缠下去,他怕他厌恶自己,他感到自己眼睛有股热流,咬牙忍着,看着他笑着转身,握紧的拳头依然没有放松。

“结束了。”看着消失的背影,韩索希重重靠在刷的粉白的墙壁上,本应缓口气,可他感到自己少了一块肉。起身离开,背上印着白色的粉尘。

22.折点

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悄无声息,只有忙碌,是刚开始看不到尽头的忙碌,不是没有色调,只是一种灰色罢了,这就是韩索希两个多月的生活,唯一的色彩就是成绩又回去了,为他的承诺砌高一米。

因为在意,再如何去掩饰,也会被一根针穿透。无意听到的一句话,韩索希那颗冷漠的心被击碎了。

“阿希,你校草候选人准备升级吧。”平时三人一起吃饭,回宿舍时能有时间聊聊天,在教室基本没的闲聊,有感慨生活,自嘲的说一句“从娃娃抓起”。

韩索希和蒋法强不明地看着蔡弘泉,看着两人好奇的小眼神,蔡弘泉竟然卖起了关子,“你们猜。”

两人特不给面子,“哼”一声,继续实践光盘行动。收不到意想的效果,蔡弘泉大失所望,但戏还得演啊。蔡弘泉面不改色,凑近他们,小声唏嘘:“昨天校草打架被政教处抓了,听说要被劝退了。”

韩索希瞬间僵化了,蒋法强还添了一句,“是不是那陆睿轩?”蔡弘泉肯定的点点头。

“阿希,你怎么了?”蒋法强看见韩索希明明拿着好好的筷子竟然掉下了,本来就白的脸也没了血色。

回过神的韩索希这才发现自己的失常,“没事,没事,那他现在人呢?”韩索希努力使自己恢复正常。

“当然回家了。”蔡弘泉回答的很利索。“诶?阿希,前些日子他不是来找过你?”

“呃”韩索希想打个马虎眼,但蔡弘泉还不打算结束,“阿希,别去招惹那样的人,听说很冷,你懂的。”

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不舒服,可说的也是事实,而且是朋友也是关心自己才说的,所以即使是苦的,韩索希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咽下去。

整整一下午,韩索希一直在神游,同桌胳膊不知撞了几次了,示意老师在瞧他,可他还是集中不了注意力,“他受伤了么?他不回来了么?真的这么结束了么?怎么办?”这么多问题一直盘旋在脑前。

最后一节课,蒋法强和蔡弘泉都收到一张纸条:晚饭我不去吃了,韩索希。俊秀的字却没了往常的力道。

“要带饭么?”韩索希收到两人回的纸条,寒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有了点暖意,可是他哪里还吃的下饭。

一听到下课的铃声,韩索希忘了一切地冲回宿舍。

“这学不上了吧!上不上已经没多大用了。”钱宪安一身悠闲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眼里寻问着另外两人的意思。李盛修看着陆睿轩,也没直接表态。当两人纷纷看向陆睿轩时,他的手机响了,当看清来电显示是谁后,陆睿轩终于在一天一夜后有了表情变化,从冷漠到激动。没有多想,捧着手机直接跑向阳台,以致一不心撞到全透明的阳台门,出去后重重得让它们卡上。

“喂”还是那么单调,可嗓子眼亢奋的不能自主。

“你受伤了么?”韩索希声音有点沙哑,还不停地喘着气。

“没,我练过的。”陆睿轩从来不炫耀自己,可他今天说只为了韩索希的安心,他听出他的紧张,“你怎么了?气喘的这么厉害。”

“没事,刚跑过。”韩索希听见他没事,一颗石头落下了,可还有一颗。

陆睿轩自认为他是为了自己而奔的,心里的阴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边又传来了更令人兴奋的询问,“你还回来么?”陆睿轩根本没有思考就说:“回!”既然他这么说,韩索希便不会多虑,完全的相信。

陆睿轩看了看时间,这本应该吃晚饭的时间,他怎么打电话?“你吃过饭了?”

“吃过了。”韩索希还是扯了个慌,一响铃就跑来,哪有时间吃。

陆睿轩从时间上计算也不相信,“你吃过了午饭?”

韩索希笑了,这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知道骗不过,“等会去吃。”

“快点去吃。”陆睿轩嘴里催促着,可是不舍挂电话。他也知道万一韩索希打着电话出去,不用三步定被政教处拿下,所谓政教处,魔一样的存在。

“安份守己,做一个遵纪守法公民。”韩索希本想说不要打架了,可想想自己连朋友都谈不上,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但心里还是不放心,还是通过“严肃”方式说的合理。

陆睿轩仿佛认识的韩索希又回来了,此刻心情只能用幸福不已来形容,一个答应就是一个承诺,“好!”

“那回来再说!”

“嗯,那你快点去吃饭。”

“嗯,拜拜。”

“拜拜。”不舍之余还是万分的高兴,等陆睿轩回了客厅,第一个字就是“上!”

还未来得及回味,宿舍门突然被推开,还握着手机的韩索希着实吓了一大跳。“快说,偷偷摸摸给谁打电话?”推门的正是蔡弘泉,韩索希真有一种冲上去的劲。

尾随的蒋法强给他带了晚饭,虽然刚才回的纸条说不用,但还是担心,中午吃了一半,刚才一下课就跑,再不吃晚饭,怎么能坚持住?在这高压下,体力一定要保持,所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见他笑了,饭也应该能吃下去。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这笑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自然的。

“我没听错吧?”钱宪安真的难以置信,陆睿轩竟然说要去上学,他不是早有了退学的念头了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竟然不抓住,“陆睿轩,你中邪了?”

陆睿轩也懒的计较,“叫你爸打个电话,以后我金盆洗手。”

“刚才电话是谁啊?这一通电话你竟然……”说着钱宪安就扑过去抢陆睿轩的手机,关键问题是他不可能抢到。

“明早就回去。”陆睿轩迫切的想回校,甚到都不想多等一分钟。“快去打电话,晚饭我请。”

“盛修,你说句人话呀。”钱宪安真的想抓住这次被劝退的机会,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李盛修。

“我支持睿轩。”李盛修对学习也谈不上喜欢,但也没到厌烦地步,成绩在他们三个里算最好的。钱宪安绝望只能打电话给他门路畅通的老爹。

23.我哥

回到学校的陆睿轩第一时间就去了高一A01班,昨晚他彻夜未眠,一直回忆着两人拥有过的那份简单,他以为不去想起,时间就会冲淡,可当重新打开,他才发现他未曾忘记一点一滴。陆睿轩跑上去,正巧撞见洗手间回来的韩索希,两人相视一笑,韩索希示意同伴先回去。

“回来了。”韩索希先开了口,看着他一点也没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可心却慢慢地虚了,韩索希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没有说理由就疏远了他,这些日子两人曾说过话,那就是在梦里。

“嗯。”只要能看到他,陆睿轩就满足了,两个月里他曾多少次站在宿舍窗沿边,等待那身影几秒中掠过,成了自己唯一的风景。

“对不起。”韩索希直觉得说出了这句道歉,也不敢直视陆睿轩,望向了远处的空白。

陆睿轩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住了,不明其意,他根本不怨韩索希这两个月对自己的冷淡,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这两个月他一直责怪自己,想去挽回。陆睿轩只能岔开话题,把手里的一大袋零食放在韩索希手里。

手里突然一沉,等待回应的韩索希不解地一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别,别……”说着又把零食塞回陆睿轩手里。

“拿着!”陆睿轩的声音充满不可抗拒的力量,上次一同回校,陆睿轩也见识了韩索希在超市的功力了,仿佛超市也是自家开的,他还特意记下韩索希拿的数量最多零食,应该是他最喜欢的,所以成绩差并不代表人笨,只能说他和读书不结缘。

韩索希也懂,诚心送你,再推却也无济于事,不如收下,省了那份虚假的客气,当然这礼物是见的光的。韩索希就收下了,“谢谢。”心想着下次怎么回他。这是他交往的原则,他为自己付出,自己也理所当然给予,也是礼尚往来,维系两人的感情。

“阿希……”和他一同去上洗手间的蔡弘泉见他拿了一大包零食进来,笑眯眯的跟了过来。韩索希怎能不懂其意,“自己拿。”

蔡弘泉在拿前,还心存疑问,“陆睿轩送的?他是你谁啊?”

“我哥!吃你的。”韩索希面改色你扯了这个慌,又怕他那八卦心,急忙打住他。

蔡弘泉信了,又吓了。昨天他还提醒韩索希小心,又说了陆睿轩……好像没说坏话。这消息太雷了,蔡弘泉一下子接受不了,可不得不信,感慨说:“果然基因相似!”又喃喃自语“腐女都把你们CP了,那不是乱仑!天哪!”

韩索希看着他脸色瞬间的变化被逗笑了,“以后别说我哥的八卦,小心我告诉他去。”

蔡弘泉吞着零食死命点点头,招呼着蒋法强来解决。韩索希也顺着自己的胡说,他相信马上他俩的关系以光速传开,因为隔墙有耳。

“什么啊!”当听见姐妹来说陆睿轩送零食给韩索希,王淑秋再次愤怒了。当她听见他回来,立刻跑去见他,他却不在,她以为他会找她,因为她“含蓄”地和他的哥们儿说过,等了一天,他却未来,因为他从未来找过。现在王淑秋把火完全发在韩索希身上,“一个男的,小白脸,不要脸!”王淑秋一声吼,直冲楼。她的姐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却被她的泼辣活活的吓着了。

“那个是么?”王淑秋朝韩索希方向看去,姐妹们也只能在恐怖下妥协,心理暗暗为小鲜肉叫苦,同情泛滥,向其中一个姐妹眨了眨眼。

一声冷哼,王淑秋直接朝韩索希位子走去,待韩索希仰起头,王淑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誓要在这一巴掌里发泄自己的愤怒。

当王淑秋进了教室已经引来整个班的注目,甚至引来走廊路过的同学。一巴掌下去吓坏了在场的同学。王淑秋的霸道专横在学校是出了名,还到处宣传她是陆睿轩的女朋友,对她,大家都选择让道。

蒋法强和蔡弘泉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笔跑过来,韩索希虽然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不仅仅是巴掌的打击,还有指甲的划过,但还是示意旁边俩别上去。韩索希放下手中的笔,毫不畏惧的看着王淑秋,声音未带任何感情色彩,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是陆睿轩的弟弟,马上上课了。”说完又拿起笔,装作任何事都未发生。

王淑秋一下子蒙了,这比打她十巴掌还要厉害,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又是和她来抢陆睿轩的货色。她花颜失色道了歉,当她回去怒视姐妹时,姐妹也是哑巴吃黄莲,她们还没说完,王淑秋就冲上来了。

待她们走了,韩索希这才抬起头,笑着和身边两人说没事,但还是让蒋法强去买瓶冰饮料,手一直不敢去抚摸自己左脸,他知道左脸已经肿了。

同桌是个很腼腆的女生,胖胖的,很憨,她不知该怎么安慰,竟然从包里拿了消炎药给韩索希,这下把韩索希乐笑了,韩索希也不拒绝,“谢谢。”当初陈老班重新换位子,让他们自己选,韩索希就选了和她坐同桌。他相信过于亲近会厌倦,所以提议“铁三角”不坐在一块儿。他知道自己因为这张脸,成了话题的源泉,他不想找个爱八卦的同桌,从他对他同桌的了解,也许因为胖,有少许的自卑,话不多,眼里也没多复杂的神色,一心放在学习上,不顾别人惊讶的眼神,韩索希毅然的选择坐在她旁边。

陆睿轩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韩索希被王淑秋打了。”趴在桌上迷糊的陆睿轩看清信息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你谁?”对方却一直没回复。陆睿轩焦急着等待下课,一分一秒简直是蜗牛在爬,等到铃声响起,陆睿轩还未等老师说下课已经冲出教室,楼梯上一步三跨直奔四楼,可韩索希他们还在上课,愤恨的想上去给老师一拳。

等他们下课,离上课还有5分钟了,陆睿轩也顾不得别的了,锁定韩索希的位子,直接走了进去,身后有一股劲风。

韩索希还没注意到他进来,等发现他已经到面前了。一看就知道来意,韩索希还是微笑着说:“没事,别去怪你女朋友。”

“她不是。”陆睿轩听见别人说王淑秋是他女朋友并不避讳,可以帮他挡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听见韩索希这么说他却莫名的生气,也急着解释,可当看见他微肿的脸真的心疼不已,“对不起。”

“没关系的,可能她误会什么了,我和她说你是我哥。”韩索希向他挤了挤眼。

听见韩索希把自己当做哥又是莫名的失落,可再虑,与其当陌生人还不如有这层关系在见的了日月,“好,那你是我弟,哥绝不让弟吃亏。”陆睿轩还是非常愤怒。

“好了,不要紧的,说清楚就好。快回去吧,好好上课。”韩索希自己心里又苦又甜。

“那你去医务室看看。”陆睿轩还是不放心,也没有回去意思。

韩索希笑了,“我怎么还有脸见外面的世界,没事的,退了就好”韩索希再次下了逐客令,陆睿轩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转身还看了眼,韩索希脸上的微笑不减地注视着他的离去。

没有了被打的郁闷,韩索希欣然的拿起笔又在试卷上开始耕耘。

见到陆睿轩站在教室外面,王淑秋又惊又喜,转而想到打韩索希的事又害怕了。还是提着胆一扭一扭走到教室外,笑的特别妖媚,“睿轩……”

“别有下次”陆睿轩懒的和她说,好男不跟女斗,况且韩索希也这么说这才放过她。

王淑秋的笑好不尴尬,连连道歉,“睿轩,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难道他不是我弟弟你就要他的命么?”陆睿轩以前也因为她帮自己避免许多没必要的麻烦,也顺她三分,她做点出格的事也不多说。现在她竟然得寸进尺到了韩索希身上。

王淑秋被陆睿轩呛得说不出话,他可从没对自己说过这种话,委屈地掉泪水。

陆睿轩最烦女人哭,“以后别出现在他面前。”说完掉头就走。在里面看好戏的小姐妹低着头掩笑。

心暖了,寒冰也能融化。最近,韩索希去大众餐厅常能遇到陆睿轩,如果仔细观察,钱宪安瘦了。去超市,还是能遇到,陆睿总在他怀里塞一堆零食,美名曰:“给弟弟买。”起初韩索希不要,可哪能拒绝的了他的盛情,“哥,你钱花不完给我好了。”当两人向外公布这关系,自然得叫哥,陆睿轩心情也大好,邪魅的笑也多了,也没引起别人多大的怀疑,可这并代表全部的人。回宿舍又能偶遇,韩索希真的奇怪了,明明两人时间是岔开的,为什么经常能遇到?聪明人也有糊涂时,自己能制造偶遇,别人怎么不可以。

24.实话

“陆睿轩,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韩索希?”钱宪安当然知道所谓的亲戚是假的,他们三人从小玩到大,他家里的人当然一清二楚,包括陆睿轩现在孤身的原因,可从没听说他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弟弟。可当这个弟弟出现,陆睿轩明显变了,变好了,做兄弟当然高兴,但还觉得奇怪。李盛修对这一点也是有所怀疑,现在社会对同性恋不能容忍,但作为年轻一代,还是容易接受的,比如浩浩的腐女一族。

陆睿轩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发觉,难道自己做的太明显了?他也不想特意去隐瞒,但也说不出口,“只是朋友。”

钱宪安没打算这么放过,“你看见朋友就笑,你看见我们兄弟怎么不笑?你为了朋友,天天买零食,你怎么不给我们兄弟买?你每天中午等到第三个铃响吃饭,为了什么?你晚自习一下课就回宿舍,又为了什么?”

今天李盛修也反常,不再沉默,也接着钱宪安问道:“上次听我奶奶说你带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去吃饭,是不是也是他?”

陆睿轩看再不说,一架又难免的,深呼吸,说了一个字“是!”

钱宪安和李盛修哑然了,瞪着陆睿轩,真的难以置信,钱宪安回身确定宿舍门是关着的,别人听不见,这才结巴开口,“睿……睿轩,你……你别吓我们。”

陆睿轩这么一说,人反而轻松了不少,冷静地说:“这不是你们要的答案?”

“不是。”两人一同摇头,他们在几秒钟内还是接受不了,“告诉我们不是真的。”

“真的,第一眼看见就喜欢。”陆睿轩在自己兄弟面前毫不避讳,敞开心扉的回答他们。

“那你最近几月心情迭宕起伏也是为他?”

“是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等一眼的?”

“开学第一天。”

“他知道么?”

“不知道。”

“你,单相思?”

“是的。”

两人也问的无语了,反过来陆睿轩问了一句,“还当我兄弟么?”

“当!”两人异口同声回答,说完三人打了一架,大汗淋漓跑去冲澡。

当再次和韩索希遇见,陆睿轩还噙着一弯笑,可身边两人却直盯盯看着韩索希,想找哪点被他兄弟看上,韩索希被这眼神看的不自在,抖了抖身子,随便找了理由避之。

等到他们走远,恼怒的陆睿轩纷纷一拳揍过去,一点都不留情。钱宪安嘴贱的总结了一句:“真有眼光。”又是一拳。钱宪安吃痛咬着牙:“相不相信我抖出去。”

“上次放假我碰到你妈了,叫我去你家吃饭。”陆睿轩毫不客气的回过去。

这下钱宪安怕了,每次陆睿轩去他家,总是夸他,让他妈高兴的能念到耳朵出茧,“爷,我错了。”陆睿轩瞟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嫩草。”

“小希。”听见赵恒琪叫自己,韩索希笑着走出去“琪琪,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什么时候有个哥了。”赵恒琪笑着。

“消息传的真快,只是朋友而已。”韩索希对赵恒琪一点也不隐瞒,她问他答。

“是那个校草陆睿轩?”

“嗯。”

赵恒琪脸上有了羡慕之意,“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行。”

赵恒琪笑而不语,蹦跳的回去了。韩索希被她举动摸不着头脑,闪过一念头又快速的否定了,也不愿多想进了教室。可心又静不下来了,眼前又映衬着陆睿轩朝自己痞痞地笑。

既然已经和钱宪安他们说出自己喜欢的,陆睿轩一点也不内疚和他们说:“晚上我有约了。”钱宪安指着他的鼻子破骂他重色轻友。陆睿轩嘲笑意味十足,“嫩草摇身一变成泼妇。”

“绝交!”钱宪安疯吼,当听见李盛修的一句话,他晕了。李盛修说:“不还有我么?”当陆睿轩说出喜欢韩索希,他们做兄弟一时间接受不了,但也没有到厌恶排斥地步。自家兄弟小小的变化他们也看在眼里,从沉默渐而热忱,从无心渐而有爱,从霸道渐而柔和,他们为他健康的变化而感到高兴,这一切都是来源于一个人,韩索希。嫉妒之余他们还是感谢他为自己的兄弟带来阳光。

25.相依

自从有了兄弟关系的修饰,陆睿轩经常能光明正大的去找韩索希,“晚上一起吃夜宵吧。”

“你请客!”随着两人的着关系渐渐熟透,韩索希也逐渐显示出他的俏皮的一面,不再特意伪装自己,把自己最自然一面展现。

陆睿笑着点点头。韩索希微微踮起脚,用手勾着陆睿轩的脖子,邪恶的笑着,“等着被敲诈吧。”陆睿轩被突如其来的亲近一愣,转而化为一笑,甜蜜就向四周筋脉散开。

哥俩关系好,韩索希班里的女生得了大大的福利,每天都能大饱眼福。

不需要三跪九拜行大礼,只要一言一语中,有理解,有关心,有支持,都是尊重。

“是不是和5班的小可爱去约会?”蔡弘泉勾上韩索希的脖子,八卦道。

韩索希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单说了“嫉妒了?”就刺的蔡弘泉直接滚回了自己的桌位上。

等到韩索希下楼,陆睿轩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当眼神相交刹那,总是相视一笑,已成了默契。

“吃什么,自己点。”陆睿轩也拿着自己喜欢吃的,如果可以,他想哼歌。当陆睿轩准备刷卡时,韩索希先了一步,“我请,拒绝的话,以后我也拒绝。”韩索希来时已经想好要自己买单,说这句话也是准备好的。和陆睿轩一起,自己从没付过钱,自己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即使对方条件比自己优越,也不想让陆睿轩认为自己是白吃白喝的人。

韩索希既然这么说,陆睿轩也不能强刷自己的卡。陆睿轩也没想到韩索希那点上去,他认为自己邀约,当然自己请客,而且他很乐意为韩索希付出。

秋天的夜晚起了风,密密的梧桐树大把大把的落叶,落下的叶子又被卷起,平增了几分萧瑟。两人出来时,旋舞着叶子的风迎面袭来,衣服穿的单薄不免感到冷飕飕。韩索希是非常怕冷的,他没想到夜晚降温这么快,不由的环手抱胸,无声着抵抗着恶劣的自然。陆睿轩见此无声无息地揽上韩索希的肩膀,借着自己个子高把他紧紧的保护在腋下。这么亲密接触在清醒时还是第一次,韩索希紧张的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陆睿轩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他可是闭着眼上去揽的,心跳的再剧烈他也不想放开,因为韩索希似乎没有抵御。

起风的夜晚漆黑的有点恐怖,路灯也很微弱。两人靠在一起走并没有引起路过同学的注意。一路不发一言终是尴尬,陆睿轩关心道:“明天多穿点,别感冒。”

韩索希用手指戳了戳陆睿轩只穿了一件衣服的腰,“你是真的要多穿点,至少我还穿了件外套。”

“我体格好。”陆睿轩被说的心虚,但也找了一个不假的理由。

“我的也不差。”韩索希有点不服气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陆睿轩也不客气的捏了捏,韩索希瘪了。他的体格的确很差,一个小感冒总是如临大敌般。这也是小时候自己在哺乳期,父母就外出了,自己是外公外婆一勺粥一勺粥养大的,营养当然不能和母乳比了。

陆睿轩在他面前也只能屈服,“好,明天我添你也添。”

韩索希笑着点点头,陆睿轩忍不住抚乱他的头发,眼里噙着的笑里溢满了溺爱。

躺在床上,手机“磁磁”振动,确认发信人后,韩索希迫不及待地点开,“这次放假,怎么安排?”来信的当然是陆睿轩,现在只有陆睿轩才能让韩索希平静的心卷起波浪。韩索希小小斟酌,“做好宅男的本职工作。”

陆睿轩来的飞快,现在不用犹豫会儿才敢去点发送键,“那你怎么回去?”

“离放假还有一周呢,还没想好呢。”

“那我先约吧。”

“你不用陪你女朋友么?”

当陆睿轩收到这条短信时,有点气愤,“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女朋友!!!”陆睿轩连用三个感叹号急于解释自己的清白。

韩索希仔细看了三遍他这条短信,心底里荡漾快乐的涟漪,他没女朋友,他没女朋友,可手都却打出了这么几个字,“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陆睿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万一答是,他会不会厌恶自己,不行,不能正面回答,他反问过去,“那你有没有?”

这下韩索希犹豫了,该怎么回呢,既然他没有正面答,自己也不答,又抛了问题过去,“你在不知道我是否有女朋友的情况下约我,万一我有呢?”

陆睿轩真的的有砸手机的冲动,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刁蛮的家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的话,我当灯泡。”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女朋友,韩索希笑容也挂不住了,忧伤的打了几个字,“准你当吧。”

果真他有女朋友,陆睿轩松了手中的手机,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没有快意,也没有睡意。另一边的韩索希也在床上辗转,捂热的手机也渐渐凉了。

看着陆睿轩一天闷闷不乐,钱宪安悠悠捅刀,“单相思,难道追不上,暗自忧伤?”陆睿轩没心情搭理,径直地往超市走去。

看着陆睿轩的反应,钱宪安肯定自己的猜想,在李盛修耳边说道,“要不要去帮他一下?”

李盛修对他想法白了一眼,“感情是两人之间的事,第三人进去就是插足,只会越乱。”,直指要害“你想帮助肯定在韩索希那里下手,万一他没这个意向,你让睿轩怎么去面对?”钱宪安觉得李盛修说的有理,在黑夜中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26.爽约

那天短信让两人进了冷战局面,在放假前夕,韩索希觉得错在自己,就主动发了信息给他,“明天大厅等你。”

他果真要让自己去当大灯泡,他俩甜甜蜜蜜,我这灯会爆掉的,陆睿轩有砸手机的冲动,犹豫再三,“我不去了。”他要和他的女朋友去约会,自己去插一脚,像啥?心再痛也不能强求。

反反复复看这条信息,韩索希品出了味道,笑了笑,“来!”

这次放假又安排在下午三点放,韩索希箭步来到大厅,希望在楼梯口出现时第一眼就看到他。时间的节奏依然不缓不慢,可等到人去楼空,韩索希还站在原地,难道又爽约了?不免生了闷气,掏出手机,“你在哪?”现在嫌信息麻烦,直接电话奔过去。

“在家。”陆睿轩在最后一节课时万分纠结,去还是不去,甚至到铃响那刻还在踌躇,最后他还是胆怯了,他面对不了这个残忍的画面,他没有从大厅走,从侧道骑着自行车飞驰回家。

韩索希听到他悠悠的回声,火也窜上来了,直接挂了手机。这似乎从上了高中第一次生气,韩索希带着愠怒走出学校,“这家伙怎么这么笨!”牢骚再浓,却也放不出狠话。

韩索希真的是生气了,本满怀期待能和他一起走一段路,不需要任何的点缀,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满足了。可转身一想,又开始自嘲:韩索希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按照你的意愿做?他也有他的自由,你不知羞耻的怀着见不得光的爱意去靠近他,还想多余的奢求。韩索希,脸呢?

入了秋,下了小雨,打在脸上的风冷冷的。而韩索希的脸火辣辣的,他的情感战胜不了他的理智。每到这个时候,情感就懦弱的窝在角落,掩藏得实实的,谁都不会发现。理智又在叫嚣他放弃,现在不单单是热,头痛的膨胀欲裂,站在十字路口,整个天空跟着地面旋转。

回到家里,韩索希没有放下背包,直接大跨步地奔向书房,凭着感觉在黑暗中走到窗台边,用力一拉窗帘,夕阳的柔光就透过梧桐叶射了进来,世界一下子明朗了不少,他没有迟疑,又打开窗户,一缕清风偷偷的潜入,却没点燃韩索希的喜悦,他停止了手上动作,靠在窗沿边,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

站的好久好久,久的天已经暗了,可韩索希却浑然不知,直到电话声响起才惊醒,瞬间涌出的期待让心跳不由的加快,打开的手机的一秒那份期待又成了泡沫,“喂……大姨”

来电话的是韩母的姐姐,似乎听出声音的不对劲,“小希,你身体不舒服么?”

大姨的关心才让韩索希发觉自己的失常,虽然对方看不到,但还是摆着手说:“没有,没有。”

“那好,回家了么?大姨给你炖了只独杀鸡。”

“在家。”

“那好,现在让你大姨夫来接你。”

“我自己过来好了。”

“你走过来路也远的。”

“我骑车过来”

“那好,路上骑的慢点。还有把脏衣服带来。”

“不用了,大姨,我已经洗好了。”

“你这孩子,以后脏衣服带来,大姨会洗的。”

大姨也算韩索希的半个妈了,自己父母在外,自己由外公外婆看管,但也得靠大姨和大姨夫照应,学校里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跑腿,现在大了,韩索希自己能做的事都是自己做的。

“大姨夫,大姨。”韩索希还未骑到门口,夫妻俩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因从小在一起,韩索希对他俩特别亲。

。“阿花,让让。”阿花已经跑出大门摇着尾巴来接。

“诶,诶。”夫妻俩乐呵的应着,“来,来快进来。”大姨夫拍着韩索希肩膀招呼他进去,“小子,又长高了。”韩索希红着脸腼腆地笑笑,伸出手让阿花亲热舔着手掌。

大姨进了厨房把刚炖好独杀鸡端出来,“小希,快,趁热吃,吃饱了,晚饭少吃点也没关系。个子到长高,怎么不长肉呢?学校是不是吃的很差?”大姨摸了摸他瘦瘦的手臂,有点心疼,“再下去,一阵风就刮走了。”

韩索希笑笑,“苗条身材好。”

哈哈,大家都笑了,“女生是不是更喜欢啊?有没有谈恋爱啊?”大姨老麻官发挥了她八卦特色。

“没呢。”韩索希大口大口啃着鸡腿,摇摇头,可脸却不由红了,幸亏头低下,不易被察觉。

“高中是不应该谈,学习为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大姨夫正色道,“小希,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好。”这回答成了公式,韩索希也不需要多于的解释。

大姨夫点点头,收起报纸,和大姨说:“开饭吧,小希,饭也再吃点。”

“大姨夫,我吃饱了。”韩索希对美味一向没有抵抗力,忘记了刚才的忧伤,胃口也大,除了鸡头和骨头,剩下的都吃了,还打了个饱嗝,“今天大姐不来吃饭么?”

“嗯,她今天晚班。那你看会儿电视,水果吃点。”

时候也不早了,韩索希准备道别回家,“大姨夫,大姨,我先走了。”正在洗碗的大姨追了出来,“这么晚了,今天睡这里吧。”

“不了,我还是回去睡吧。”韩索希认床,一般情况他能回家睡就回家睡,自己床肯定睡的香。

大姨也了解他的脾性,也不强求,沾了泡沫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裤兜里拿了一百块钱塞在韩索希的衣兜里,韩索希不肯收,大姨瞪了他一眼,“收着!大姨给的又不多。回学校买点零食。别推了!”

韩索希也只能收着,钱虽然是身外之物,可这也成了一种爱的传达方式,小时候,大姨总是给一块两块,小伙伴有什么玩具,大姨也给自己买来。大姐曾经还假装嫉妒,“你大姨太偏心了,我小时候给五毛,洋娃娃也是捡来的。”

走前,大姨还得唠几句,“天气凉了,衣服多穿点,这次回校备用衣服拿着。学校有什么事,打电话过来,我们会过来。回去好好学习,你爸妈在外面也放心。”

韩索希乖巧的点点头。从小就寄宿,养成了韩索希又敏感又听话的心,他懂得真心与伪善,长辈的繁琐,他总是有份耐心,从不忤逆。

夫妻两一起把他送到大门外,大姨还是不放心唠着,“路上小心,骑的慢点,到家发个信息过来。”韩索希点点头。

那通电话被挂了之后,陆睿轩是听出火药味了,韩索希肯定生气了。可陆睿轩自己也挺委屈的,让自己去当灯泡,自己又不傻,只是昨天当他让自己去,由于忙着愤慨,忘了回绝,今天放假也生着闷气直接回家,想他应该见自己不去,应该不会等,即使他等,他女朋友也等不了。可刚才那通电话,韩索希明显带着怒意,难道他又像上次那样等自己,可他女朋友怎么办?他,不会吧。

陆睿轩想的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他又重新理顺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选择不去当灯泡是正确的,自己爽约是错的,既然有错,陆睿轩作为男人,应该承担责任。遗憾的是陆睿轩没得出韩索希没有和女朋友一起的结论。

对自己如何道歉,陆睿轩还是思前想后的纠结,回校去找他,那又要等48小时,太长了,他等不了,他都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打电话过去,他不接怎么办,接了又怎么说。

天色这么黑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看书么?写作业?看喜剧?陆睿轩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墨迹,狠狠往自己嘴里灌啤酒,他拨通了韩索希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接听,头仿佛失去了支撑垂了下去,额前刘海如荒芜的黄草无生机的挂着,他真的生气了。

青春就是张扬率性,一路飞驰,韩索希挥汗到家后,准备发信息给大姨,却有个未接电话,刚才骑车时没听见。是他!发信息的同时思索着要不要回过去,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回过去啊,回过去啊。”

“喂”陆睿轩拿着酒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在床边,富有电力的双眸盯着床头柜上那顶韩索希送给他的帽子,帽子在他也在。听到电话响,未看是谁便接起了电话,声音中充斥着不耐烦夹杂着酒气。

听到声音,韩索希就觉得不对劲,产生疑问,“你在喝酒?”,秀气的双眉不由地皱在一起。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陆睿轩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子,他也不敢否认,“嗯,喝了点。”

韩索希觉得管的太宽了,可又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抽烟喝酒打架都沾了,也不是那个味了,声音里也没温度,“喝酒伤身体。”

“嗯”仿佛韩索希正盯着自己,陆睿轩放下手中的酒瓶子。他不想就此结束通话,恰巧听到对面传来水声“哗啦啦”,好奇地问道:“你在干嘛?”

“放洗澡水泡澡。”韩索希身体和身心都感到疲倦,进了浴室想泡个澡活通筋骨,舒畅一番。

听他要泡澡,陆睿轩乐了。韩索希听见笑声,“你笑什么?”

“没笑啊。”陆睿轩以防露相,急忙否认。

“我的耳朵是正常的。”看着洗澡水快满了,才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你刚才打电话有事么?”

“呃”陆睿轩愣住了,没了刚才那番勇气,“今天,放假,我不是……”

未等陆睿轩说完,韩索希知道了他要说什么,“没事的。”他担心陆睿轩误会自己,还是解释的说了一句:“今天我没有和所谓女朋友一起走。”

听到他这么说,陆睿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高兴他没和女朋友走,伤心又失去了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韩索希试着水温,对面也没反应,也只能挂了,“先挂了,我要洗澡了。”正常的一句话,情调却变了。

27.病了

躺在舒适的温水里,韩索希想的太累了,眼皮撑不住了,暗许自己闭5分钟再起来,可一睡哪还能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韩索希邻居家狗疯狂的吼叫惊醒,水已经凉了,冻的直打寒颤。韩索希急了,这下又要感冒了,忙着在药箱找预防感冒的药。

第二天醒来也差不多十点了,韩索希感觉头重的让脖子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好像散架了,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却使不上力。他用手背碰了额头,烫。在床上躺着也不是回事,韩索希还是咬咬牙爬了起来,努力让自己吃点东西,打吊瓶时不能空腹。

韩索希拿上医保卡,半托半走到了村子里诊所,量了体温确实发烧了,他知道他的烧只能用盐水压下来。

插上针,韩索希坐着闭目养神,不敢睡过去,过会儿就睁开眼看看药水还有多少。打了快半瓶时,手机响了,韩索希怕了要是妈妈打来电话又要听神圣的苦训了,默默祈祷老天保佑。

太阳晒到屁股上了,陆睿轩才迷糊摸到手机已经十一点了,习惯性地去点韩索希的号码,醒来就想听见他的声音,打个“早安”的招呼吧。

韩索希吓了一跳,他怎么打来了,但还是接了,“喂”鼻音特别重。

陆睿轩觉得声音怪怪的,可能吵着他了,“你还在睡么?”

“早起了。”朝索希声音有一股气像是没出来,旁人听着也替他难受。

“你声音怎么了?”陆睿轩也从迷糊中彻底清醒。

“没什么。”想起上次一同回宿舍聊穿衣服的事,韩索希就不想说自己感冒。

陆睿轩却不罢休,总觉得有什么事,紧张的坐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韩索希不想停留在这个问题,听见被子的翻动声,就避了他的问题,“你起床了啊?”

“嗯,你还当我是朋友么?”陆睿轩见他避而不答,诚心满着自己就越加担心。

“感冒了。”他既然这么说,韩索希也只能老实回答,他不想让他心存芥蒂。

“严重么?去医院了么?”听到他感冒了,陆睿轩就觉得是自己感冒了,迅速从被窝窜起。

“没事,小感冒。”韩索希他听到关心自己,感冒让自身酸楚仿佛也好了一半。

“你在哪儿?”陆睿轩手脚并用,迅速穿戴洗漱,像是士兵遇到紧急情况。

“别说你要过来。”韩索希察觉他要过来。

“在哪儿?”因为急,陆睿轩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加重了。

韩索希感到耳膜一振,算了,还是老实回答吧,“在村子里的诊所。”

陆睿轩听了他的回复就挂了,出门就开始狂奔。他,让什么都成为无关紧要。陆睿轩忘了发型的凌乱,忘了搭配是否合理,忘了穿的是什么鞋,一个高中生在乎的外表,他都忘了,他只想看到他的安好。

“他来了该怎么办呢?”韩索希觉得他电话里的反应,猜他可能会来,而且在路上了。他的关心韩索希当然是高兴不已,他也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可现在情况下,体力不支,怎么招待他呢?韩索希开始发愁了,他没发觉自己的精神好了。

不出韩索希所料,在剩半瓶的时候,陆睿轩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头发被吹的蓬乱不堪,在韩索希眼里却有另外一种味道。

有一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到了哪里都会成为焦点,当陆睿轩出现在诊所寻觅自己要找的人时,诊所里的医护病患也注意到他,眼神一直跟着他在韩索希旁边坐下。

“有没有发烧?”心里眼里只有他,陆睿轩一坐下就心急的询问。

韩索希点点头,“发了点,不高。”

“昨晚打电话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发烧的?”

韩索希靠近他耳畔,悄悄地说:“昨天泡澡睡着了。嘘!”

陆睿轩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累啊?竟能睡着。”

韩索希听着话里有话,不屑的白了一眼,“是等你气累的。”

“那我向你道歉!”

“猪蹄买来。”

“那我让李爷爷烧好。”

“开玩笑,你还当真。”

“你想吃真的可以。”

“不想吃。”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让我想想……没胃口。”韩索希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感冒了,吃的欲望也消退了。

“那你先睡会儿,我看着药水。”陆睿轩想着为他做些什么,“要上厕所么?”

他在身边,韩索希真觉得感冒也是件幸福的事,遭罪也值了。苍白的脸还是露了微笑,“不用了,还剩下小半瓶就完了。”

耀眼光芒总是遮蔽不了的,两人小声聊天,还承受着旁边人的目光,“小希啊,是同学来看你么?”

韩索希遇见村子里人,总是抱着小孩子般你笑,点点头,“高中的同学。”

“好的总是和好的在一起的,看这两孩长的多俊”,村子里的人很喜欢韩索希,小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很听话,很懂事,从不惹祸,而且书读也很好。“你这同学读书是不是也很好?”

这问题问的陆睿轩脸有点红,韩索希也知道学校班级ABC分开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点头,“比我好。”不是虚荣,而是没有必要去重视无聊的话,随问随答,保留面子。

“那肯定好了。”村子里的人啧啧称赞,也没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朴素的村民聊他是普通的话题。

“他们过年时回来。”韩索希也回应着他们,他很喜欢村里人间的交流,不需要来回掂量他们的话,不需要拐弯抹角,自然而又实在。

“那也没几个月了,团圆好啊,团圆好啊。”他们为韩索希感慨,也为自己感慨。

“你父母在外么?”陆睿轩刚才也一直陪着笑听他们聊,容易看出他没有城市里特有的不值钱的“高傲”,他很喜欢这气氛。这问题他上次来他家也想问,但是觉得冒昧,也就不开口,看这和自己有同样冷清的屋子,如果有自己同样的境遇这问题就是一块伤疤,他就把它咽下去了,刚才听村民也没这么糟也就顺口问了,也不必回答。

药水点滴到最后了,问题也不是一句两句回答清楚,韩索希只是“嗯”的应了一声,就准备叫护士拔针。陆睿轩已起身去唤护士。

在回去路上,图个近,两人抄着小路回去,“我出生后没多久,我父母就去外省做生意,我是我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的”说到这儿,没有气色的脸扬起幸福的微笑。“平时我大姨,大姨夫也帮衬着,昨晚我就他家回来时没听见你的电话。”停顿了会儿,韩索希又显神秘似的,“等会儿给你看照片。”

陆睿轩能听他开口说自家的事,这是他对自己敞开心扉,有了那份看似不存在却时刻在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信任。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又刚压了烧,保护心呼之欲出,陆睿轩忍不住地伸出手去弄着他的肩膀,笑着点点头,“好的。你首先保证不被风吹倒。”

“我哪有这么孱弱,我也是有肌肉。”说着朝他展示了拳头,“你看,硬不硬?”

“来,我捏捏。”陆睿轩想击退他的“豪言”,作势要去捏,韩索希已经放下了手,葡萄糖的力量也只给了这点。

确实是发过烧的缘故,朝索希进了家门就倒在沙发上了,“你想喝水就自己倒吧。”浑身上下没力气,现在发愁午饭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将就着,可多了一个人。脑子突然想到今天是周末,韩索希迅速掏出手机,播通了电话,“美女,在哪儿?”听到韩索希咧着嘴如此亲密呼唤着别人,陆睿轩握着水杯的手不由的用了力。

“小子,有事,快说。”知道韩索希打电话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姐直接开门见山。

“帮我做饭。”感冒的力量还是战胜了药物给的能量,韩索希似乎有点有气无力。陆睿轩听见他找别人做饭,急着和他打哑语让他别,自己是来照顾他的,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你自己不是会做么?怎么听你声音不对?”大姐也觉得他今天怪怪的,这个弟弟是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小时候每次出去玩都带着这托油瓶,虽然年纪相差8岁,姐弟间却没什么代沟。

“感冒了!”韩索希也不打算满她,“你别和大姨说哦,否则传到我妈那里,我两只耳朵会受罪的。”

听到他感冒了,上了晚班正补觉的大姐还英勇献身,起床!“怎么会感冒的?想吃什么?我买来。”

“买点菜和水果,我有朋友在。”韩索希也没力气打趣了。

心疼自家弟弟,“那好,我马上过来。”

等韩索希挂了电话,陆睿轩脸色有点难为说:“给你添麻烦了。”他觉得坐在沙发上也难受。

“真的没事,等会儿有大美女会来做饭。”韩索希还是怕他放不开,又补充说道:“你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家就当做你家。”

这是陆睿轩听过最甜蜜的话,但还是有个疑问挂着,“美女?”

“呵呵……”韩索希眯着的眼又睁开了,“等会你就能看到,当时候别犯花痴。”

“只有他们见到我犯花痴。”陆睿轩对自己外貌到很有自信,说着还甩了甩刘海。

韩索希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真够自恋的。”又笑了笑,“那你犯过花痴么?”当问出口韩索希就后悔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烦恼。

陆睿轩对这个问题好好沉思一番,郑重地回答:“犯过!”

韩索希突然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满脸惊讶中夹着好奇,“谁?”

“不告诉你。”陆睿轩内心也想把真正答案告诉他,可他还是胆怯了,万一告诉他自己犯了他的花痴,他会不会让自己滚出去。

韩索希不是喜欢强求的人,也不再坚持,遗憾地白了一眼,又躺在沙发了。

陆睿轩不知道如果韩索希再坚持问下去,自己会不会实话实说,幸好他没坚持。“你有没有?”

“有什么?”韩索希应该是烧坏了脑子,竟然忘记了话题。

“痴”陆睿轩的言简意赅又显露了。

“我也不告诉你。”韩索希卖起关子。

“是那女生么?”陆睿轩又想起让他嫉妒不已,挥之不去的夜宵画面,他试探问道,小道消息他一点也不信,他只想从他那儿得到证实。

“哪女生?”韩索希对他话顿时有了惊讶。

“和你吃夜宵那女生。”陆睿轩的声音有点小下去,心虚么?

韩索希立刻开启大脑,搜寻夜宵画面,恍然大悟,知道他说的是谁了,正想解释,门却打开了。

28.察觉

来的是风风火火赶来的大姐,高跟鞋的“嗒嗒”震动了地板,惊到了沙发上的人。

“美女,请保持淑女形象。”韩索希盘着腿靠在沙发上,看着长发飘飘,美丽的面容仿若出水芙蓉,进门那与生俱来的气质似乎在说她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在下最最亲的大姐,牧彤兰,未出阁。”又转向牧彤兰:“我同学,陆睿轩,牧彤兰小姐,在帅哥面前别犯二。”

陆睿轩见到牧彤兰也不得不感慨韩索希家的基因强大,还是被牧彤兰气质给威慑了,若见家长般,坐着的人肃然站直,非常地有礼貌打招呼,“大姐好。”

当牧彤兰看到陆睿轩那眼,不由愣了一下,不是被陆睿轩的帅气面孔给电到,而是在他身上隐隐约约看到某个人的影子。已是过去,牧彤兰也就此打住,听到陆睿轩的招呼,牧彤兰迅速回复自如,看出他的拘束,扬起大姐姐平和的微笑,话语也诙谐,“你好,大帅哥,坐坐坐,家里还有没有像你这样帅的哥哥啊?给姐姐介绍介绍。”

果然是一家人啊。韩索希噘了噘嘴表示不屑。牧彤兰的话很起作用,陆睿轩的紧张也消释了,淡淡的微笑,“好的,家里确实有一个,我会留意的。”

“那好,我又多了条走出家门的路。”牧彤兰是有分寸的人,玩笑总是开在对的时候,转了话题,“你们是同一个班的么?”

在依赖人的面前,韩索希从未对她说过慌,“不是,他是高二的。”

牧彤兰听了,提了提若柳的的画眉,但也没多余表情也没问下去,笑着说:“那你们先坐,我去做饭。小希,你好好招待你朋友。”

“我是病患”韩索希重重倒在沙发上,“陆睿轩同学,吃喝睡玩随便。”

“你是精神病患。”牧彤兰寄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贬他几句,却看到坐在沙发上陆睿轩看着韩索希一直挂着笑,那眼神充满的却是情人之间的溺爱。她不由的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姐就这样,很有爱哦?”韩索希担心他习惯不了牧彤兰的热情。

“你们风格差不多,喜欢。”陆睿轩发现自己已经沉溺在在一这和乐的气氛当中。

饭后,牧彤兰下午有约,给他们洗了水果,嘱咐了几句:“小希,你药先吃了,下午你睡会儿,养养神。小陆你玩会电脑吧。晚饭我带你们出去吃。下午我有事,不能陪你们了。”

“和男朋友约会么?”韩索希笑的非常不善,“你老弟还病着呢!”

“去,病人嘴怎么比常人还溜?那个,我先走了,小陆,你自己玩哈,拜拜。”牧彤兰时间紧,没说完人已经到门口了。

“拜拜。”等他们回应却听见牧彤兰已经进了车。

“你姐,和你很像。”等牧彤兰走远,陆睿轩感慨一声。

“当然,一半的血一样,能不像么?”韩索希吃完饭又躺在沙发上了,其实中午他也吃的不多。陆睿轩真不知道他说话的力气哪来的。

陆睿轩见他没吃药的意思,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和药,送到他面前,“吃药!”

见他把药送到自己面前,韩索希内心再次感谢这次的感冒,看着他笑嘻嘻的把药带水吞了进去。

“去睡一会儿吧。”陆睿轩又贴心的嘱咐。陆睿轩的热情似乎让韩索希难以抵挡,乖乖地起身上楼。想到什么突然转了身,当然跟在后头的陆睿轩撞的满怀。韩索希第一时间没有感到痛,而是觉得他的胸肌真结实,陆睿轩还没来的及享受这个“投怀送抱”的美味时,韩索希又迅速转回去,两人的感觉似乎发生了微秒的变化。

韩索希刚才回身是想问他他想玩啥,转而一想,客人来了,主人问他玩啥,不是个理。可做为主人,他真很过意不去,自己宅在家里习惯了,也让他宅在家里,而且没啥可玩。面露难色,深呼吸:“等会你可以玩电脑,看书,睡觉。你自己选吧。”

“我也睡会儿吧。”一个从没睡午觉习惯的人竟然破天荒选择午觉,真是“别有用心。”

“一起睡吧。”韩索希从衣柜里拿了一床薄被给他,“我们分两头睡,以防感冒传染。”

“没事的,我抵抗力强!”韩索希并不依陆睿轩,在床脚躺下,把床头留给了陆睿轩。陆睿轩挑了个正常的枕头在他旁边躺下。韩索希也没这力气和他去争,同枕也是美事,迷糊的睡了过去,陆睿轩还等他压过来,他却睡的异常安稳。陆睿轩相信自己选择和他睡一头是正确的,即使被传染了也值,现在他可以不被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大大方方看他的睡颜,感冒的缘故,原本嬉戏的脸上多了份苍白的恬静。陆睿轩的睡意也慢慢袭来,直到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这才睡去。

这觉似乎睡的很安逸,直到天黑牧彤兰按门铃也没人应,只能打电话给韩索希。

当韩索希手机铃声响的那刻,陆睿轩被惊醒了,睁开眼就看睡在旁边的人,这一看吓了一跳,韩索希的脸通红通红的,摸了他的额头,烫的很,又发烧了。

铃声还在响,陆睿轩也没看是谁直接就接了,“喂。”

听到有人接,牧彤兰才舒口气,可声音不对,“是小陆么?”

“是我,大姐,刚才醒来小希又发烧了。”陆睿轩心里很急,这里他人生地不熟的,听是牧彤兰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啊?我在门口,你先给我开下门,我送他去医院。”牧彤兰也急了,以往韩索希感冒打吊瓶都能压下来,今天怎么了。

“好!”陆睿轩看了眼还迷糊的韩索希,跳下床赤着脚跑到楼下去开门。

“在哪?”

“房间。”

两人迅速回到房里,“小希,小希。烧的这么厉害。”牧彤兰小声的呼唤。

韩索希轻微皱了皱眉,眼神还是迷糊的。“小陆,帮我把他扶到车里,去医院。”“我背!”陆睿轩小心把被子掀开,蹑手蹑脚得给他套上衣服,却很耐心,轻轻支起他的手放在肩上背起,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反而很轻盈。陆睿轩也顾不得那么多,背起就往楼下跑,牧彤兰在柜子里找了件外套也跑着跟上。

车里,陆睿轩让韩索希枕在他大腿上,看着他火热的身子,陆睿轩的眉毛也快皱成山锋,这种焦急感在他的字典里已经五年没出现了。

开着车的牧彤兰也着急,不时的通过后视镜看看后面躺着的韩索希,当她注意到陆睿轩的眼神不由的又一愣。由于开着车,她也不多想,到了医院,门诊下班了,上急诊。下车时,韩索希要自己走,陆睿轩还是强硬的背上他。

量了体温,有40度,医生说了句怎么现在送来明显有责备之意。一直站在旁边的陆睿轩听了也低下头,说是来照顾他,可是烧复发他都没发现。韩索希还没烧坏,即使身体非常不舒服,还是微笑着看他,示意自己没事。

医生诊断说底子弱,感冒严重,白天打的药压不下来。发烧这么高吃药已经是没效果了,继续打吊瓶,烧退了就没事了。还嘱咐道以后多锻炼锻炼,身子太瘦弱了。

就过诊,陆睿轩让牧彤兰陪着小希,自己去付费领药,跑上跑下。牧彤兰有疑问,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韩索希不舒服的皱着眉毛,昏昏欲睡,也就放弃询问了。

等到韩索希挂上瓶,牧彤兰想到还没吃过饭,“小陆,肚子饿了吧。你陪着小希打吊瓶,我去买晚饭。”牧彤兰也没问他们喜欢吃什么,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陆睿轩的口味,牧彤兰就多买了几个小菜。回到输液室,韩索希没胃口,她也不强求,等会儿挂完吃点。又考虑到卫生和别的病患,她让陆睿轩到外面吃。

紧张刚刚放下,陆睿轩也觉得自己饿了,正吃着,听到牧彤兰的声音,“小陆,真是对不起了,来做客,却让你在这儿吃饭。”待客不周,牧彤兰真觉得失礼了,又开口弥补说“下次放假来,大姐带你们去好好玩。”陆睿轩

看着韩索希不舒服,自己也没胃口吃嚼了几口,“大姐,没事的。下次我还来。”

“好,那就说定了。和小希好好处着。”牧彤兰这么说着不免让陆睿轩多想,大姐是直话直说还是话中有话,这个“处”字又该怎么理解呢,陆睿轩困扰了。

29.温存

回到家已经12点了,韩索希也有了精神,旁边伺候那两人已经累扒了,牧彤兰把他们送到门口,“明天我再来,回校我会送你们。小希,药记得吃。”韩索希在车上吃了几口饭,一进家,陆睿轩就倒水拿药,送到嘴里。

烧退了,人也精神多了。“今天真的谢谢你!”韩索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了,今天在他背上闻到男人特有的体香,韩索希差点痴了。他依赖上了他,他陶醉于他给的安全,他更不敢表达心中那份情愫,怕这份幸福如篮子里水流逝。

“别说谢!”陆睿轩不喜欢他说这客套话,对他,自己心甘情愿,只要他接受。

仰着头,韩索希看着他冷冷的脸,露了笑,“好!洗洗睡吧。你没拿衣服吧?”他这么一说,陆睿轩这才记起早上一听他感冒了,就急的跑出来,什么都没拿。

“我的你应该穿不下。”韩索希想着怎么才好,临时买也来不及了,“你现在脱下来,我塞到洗衣机里去,凉到明早应该能干。”这方法可行,韩索希为自己点点头,“你先去洗,内裤我有新的,不知道你的大小……”韩索希畏缩的大声地笑了,陆睿轩背着下流的调侃,即使脸皮再厚,也囧的直接进了浴室。

韩索希在衣柜里找出备用的新内裤和浴巾,自然的走到浴室门口欲叫他却噎住了,他不知道该叫什么,似乎从认识到现在,从未正式的叫过他的名字。听到里面水声哗哗,内心有股燥热在涌动,准备敲门的右手犹豫了,最后还是咬牙敲下去,还没来及开口,浴室门已经被打开,暖热的气息铺面而来。

柔顺的发丝散发着沐浴的清香,水滴跳过长长的睫毛,沿着脸颊一路而下,韩索希眼神随着水滴而去,该看的都看到了,韩索希不由的咽了口水,仅存一丝理智把手里的东西荒乱了塞给他。现在轮到他囧了,陆睿轩笑的很得意。

韩索希不利索的坐在床上,脑前还在播放刚才的画画,脸好像不停的加火柴,熊熊地燃烧着,还得了一个结论:他的比我大。内裤穿的下么?

陆睿轩擦拭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韩索希红着脸坐在床上发呆,以为他又发烧了,快步走过去抚摸他的额头,正常。还是不确定的问了句,“又发了?”

“你才发了。”韩索希被弄的尴尬,不客气地打开停在额上的手,跑着进了浴室。

等韩索希出来,陆睿轩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头发还未干。韩索希拿了吹风机,开到最大力,恶作剧朝他侧脸吹风。还没笑开,陆睿轩已经一跃而起,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吹风机关掉,稍微一使力就把韩索希扣在了床上。身体的摩擦也让某处发生了变化,以防局势得不到控制,韩索希投降了,“我是病患。”

“那还不老实。”看着被自己死死压在下面的羞涩的人儿,陆睿轩一声笑,舍不得地放开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帮他吹。“我自己来。”韩索希有点不好意思,可陆睿轩也没顺着他,顾着自己继续吹,一缕一缕,非常细心。

两人午睡睡到天黑,韩索希又在打吊瓶时睡了一觉,此刻两人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房间里黑暗一片,而韩索希却不再感到恐慌,旁边还有个呼吸匀称的人躺着:“睡着了么?”

“没。”

“聊会儿?”

“好。”

“陆睿轩!”

“恩。”

韩索希直直的躺着,白了眼天花板,气的侧过身看他,“还能好好聊吗么?”

“能。”

“绝交。”

“不同意。”这次终于比韩索希多说了一个字。

“在外别说我韩索希认识你。”

“事实改变不了。”

“我能扇你么?”

“能,但你打不过我。”

“贱人就是矫情。我可是练过的!”韩索希的气早没了,被自个儿给逗乐了,“你听说过这句名言么?”

“我也是地球人。”

“那你肯定是南极来的。”

“为什么?”

“冷呗。”

陆睿轩在是黑夜中准确无误地抓起韩索希的手,在他手心哈气,“冷吗?”

“不冷。痒!”韩索希侧着笑不舒服,转身坐了起来笑个乐够。

清晨六点,没有睡沉的陆睿轩被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准时的振动而惊醒,没有迷糊迅速关掉闹钟,小心看看枕边人还在睡,没有被吵醒,这也是把手机压在枕下的原因。闹闹钟真正的原因:陆睿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韩索希的额头,正常,终于放心了。

当手机一振动,韩索希也醒了,装睡挺容易的,以前为了让妈妈多抱会儿自己,经常在她怀里装睡。当他抚摸那刻,韩索希差点睁开眼,他想到了什么,可又直接否定了,他得不到充分的论点,朋友也可以这样。

昨晚睡的迟,又没睡踏实,早晨观察韩索希烧已经完全退了,心中的石头落下了,陆睿轩在天亮之际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其实也是他在家正常的生活规律。

已经醒了的韩索希偷偷地睁开眼看看,发现他睡的稳沉,就放开胆子欣赏他的睡颜,他的俊美没有柔和,透着阳刚之气,也正是韩索希所吸引的,记忆中第一次相遇,脸上的傲慢与偏见层层的褪去。在自己眼里,他不是别人说的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凭着自己的帅和钱尽做一些无原则的事,他们应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从发烧开始,韩索希基本上都在睡,睡到现在腰酸背痛,也不敢大动作的翻来覆去,怕吵醒枕边人,又多躺了一会,还是悄悄起床走到阳台上活络活络筋骨。

不仅烧退了,而且灿烂的阳光又打在脸上,韩索希感觉倍儿爽,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胃也心情大好,咕噜咕噜欢快起来。没辙,肚子最重要了。

穿过自己房间,看着陆睿轩还是睡的很老实,韩索希挂着微笑走出房间。

宽慰自己,以后的以后再说,重要是把握现在的现在快乐。

锅饼一同奏乐的厨房里,韩索希正在为两人做爱心早餐,门铃响了。来的是牧彤兰,“做早饭呢?我还准备来给你们做。你身体怎么样了”

“嗯,好了。你吃过了没?”韩索希给她开了门,又跑回厨房。

“没呢。我也起床就来了。”牧彤兰也跟着进了厨房,“做了什么?要搭把手么?”

“炒面,那我们省点给你。”韩索希打趣着笑道,有模有样的炒着。

牧彤兰一声冷哼,“这面还是我买的。你同学还睡着呢?”

“恩,昨晚累着了。”这话让人听的变味,“你来接手,我去叫他吧。等他起床面会糊的。”

牧彤兰转了转眼珠,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吞回了肚子。“你话不矛盾么?他累你还叫他起来。”

“那面怎么办?”韩索希不想让自己精心为他准备的早餐这么白费了。“现在几点了。”

“我出门已经九点了。”

“那也不早了,你拿着,我去叫他。”说着已经把铲子替给她,围裙套在了她身上,一溜就往楼上跑。

轻轻地打开房门,陆睿轩斜长的流海遮住了睡眼,嘴角翘着应是做到美梦了,韩索希看见这一幕,有抱上去亲一口的冲动,他需要冰桶让自己冷静下来。

韩索希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够结实的,“和哪个美女在梦中幽会呢?”

陆睿轩被搅了美梦条件反射的未睁眼就皱起了浓眉,清醒过来,强制压下床气,这才迷糊睁开眼,看到韩索希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有了被叫的幸福,伸了伸懒腰,末语先笑,他不能说我刚才梦见吻你了。

韩索希当然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当看见他皱眉时韩索希有了后悔,可没想到他睁开眼又笑了,“先起来,早餐是面,会糊的。”

陆睿轩像是听话的孩子,乖乖坐起,“我的衣服。”

韩索希这才想起,赶忙跑去阳台收来,“干了,我先下去了。”

穿上被洗干净的衣服,陆睿轩有了不想脱的冲动,幸福来前还没准备。

“起床了啊?”牧彤兰坐在韩索希旁边,陆睿轩的早餐已经放在韩索希的对面,也不忘紫菜汤的搭配,这是牧彤兰摆设的。

陆睿轩笑着回应牧彤兰的招呼,“大姐,早上好。”为了赚一票,际睿轩决定做一个三好学生。

“早上好,还没睡饱吧?这没良心的,昨天这么陪他,还不让你睡个安稳觉。”说着,拍了一下韩索希的后勺。

“不起床哪有这美味可尝?快尝尝,这由我和牧彤兰小姐联合打造。给好评哦。”韩索希卷起面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瞧着两小伙盘里的面,牧彤兰盘子里的确实像是他们牙缝省下来的。装盘的其实是她自己,想着两人正处于大好时光,胃口也是最好的时候,自己也美名曰:“减肥。”

看着姐弟两相互逗乐着,陆睿轩第一次感觉很幸运,他很想像他们那样大笑,可这脸似乎硬化了,这声带也被卡了。他们各自朝他示意,让他站到自己的那边阵营,陆睿轩仿佛在做二选一的选择题,纠结。

“我去书房刨作业,牧小姐好好招待我的客人。他还有个哥哦。”韩索希吃完早饭,想着作业还没完,就急着上去。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牧彤兰觉得站在这儿就是多余,“我等会还有事,午饭自制,你们几点到校?”

“五点半。”

“那好,我四点半过来送你们去学校?”

陆睿轩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想推辞却让韩索希抢先了一步,“太客气了,大美女,你今天太漂亮了。”

牧彤兰冷眼一看还是忍不住笑出来,“韩索希,能讲句正常话么?我可会一不小心把你感冒说给我妈听的。”

如果大姨知道,就等于他妈知道,为了保护好耳朵,韩索希老实了,把牧彤兰送到门口,“大姐,走好。”九十度弯腰。

“吃药”陆睿轩把水和药拿到书房,伺候着他吃下。韩索希高兴之余还有点不是滋味,让他也像自己憋在家里,着实不是待客之道。“玩会儿电脑吧。”真想不出家里还有别的娱乐活动。

“嗯”陆睿轩开启了电脑,其实他也并没多想玩电脑。只是看到韩索希的愧疚之意,也懂其意,为了让他舒服,他都愿意去做。他真想对他说,他一点也不抱怨,他很满足。太煽情,说不出口。

30.起浪

当两人都沉浸在宁静之中,韩索希的手机响了,仿若玻璃碎了般,成了赤裸裸的凶器。

“喂,琪琪。”韩索希对赵恒琪是那股亲近的徽笑。正随意浏览网页的陆睿轩随着韩索希的电话不由的把心缩紧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我等会大姐送我回校。”赵恒琪打电话过来问他怎么回校,方便的话一起回去。

“嗯,那好。等会儿四点半前来我家,我们一起回去。”韩索希挂了电话又继续埋头,可总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抬头看到陆睿轩抿着嘴看自己,“怎么了?”

被这一问,陆睿轩回了神,迅速把目光转移到电脑上,“没事。”

正当韩索希收笔时,手机又响了,“小希,快给我开门,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接到这个电话韩索希感觉到自己对赵恒棋的到来不如以往般那么高兴甚至有点不愿。脑中突然冒出的念头让韩索希瞬间扑灭了,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想法。

“琪琪!”韩索希还是挂着小时候的笑给赵恒琪开了门。梳着高辫子的赵恒琪玲珑地扑进了韩索希怀里,恶趣味的朝他甜甜一笑,却正巧被一同下来的陆睿轩遇见。两人你打招呼方式已习以为常,好朋友再也正常不过了,但在第三者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何况又是有对其中一位有爱慕之心的人。赵恒琪以为韩索希一人在家,也就没有矜持,当她注意到陆睿轩时,心跳骤然加快,表情也显的不自然,“小希,有,有朋友在啊?”

韩索希当然也发觉了赵恒琪的尴尬,以为她看到陌生人受到拘束,笑着帮她去倒水,“看见大帅哥傻眼了么?”

陆睿轩天生性子冷,遇到假象的情敌没有显煞气的脸色已经不错了,特给面子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赵恒琪完全会错意了。

“你电话里不是说有事和我说么?”韩索希从冰箱里拿了三听饮料,想活跃气氛。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已经解决了。”赵恒琪是活泼开朗的,即使遇到陌生人也不是一个躲在家长背后的小女生。可今天韩索希总觉得有点反常,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低眉顺眼,也不多语。韩索希想到一个形容词“含羞”。听她的语气,应该是不想说,韩索希当然是尊重,交友之道,不可因亲近而遗忘。

陆睿轩眼睛似乎一直盯着手机,可当韩索希准备为赵恒琪拧开盖时却突然扔开手机,夺过饮料打开,替给受宠若惊的赵恒琪。一系列动作霸道利落,陆睿轩泄愤了,可某人却没想到这点,“一遇到美女就献殷勤。”这话里的酸味十足。赵恒琪此刻激动的只能干说谢谢,却不懂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彤彤姐”

“诶,琪琪也在啊。”牧彤兰还没进韩索希家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牧彤兰也挺喜欢赵恒琪,冰雪聪明,心眼也不多,她和韩索希看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曾多次试探,两人也只是胜过朋友,却发展不到情侣的地步。“正好,我送你们三人一起回学校,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离跨进学校大门的时间越来越近,韩索希的心情也直线下降。

“那走吧。”

“再坐会儿吧,你车不是会飞的么?”

牧彤兰看在客人面子上,强忍着上去爆头的冲动,“走吧,总得留个时间在外面吃饭。”

“你请客!”

“废话!”

“走,哥们儿,妹们儿好好坑这姐们儿。”

“彤彤姐,不用了,我还是回学校吃吧。”赵恒琪毕竟姑娘家,牧彤兰不但送自己上学还请客吃晚饭,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琪琪,在姐面前还这么客气。”既然应了,当然得兑现,这是牧彤兰一惯的风格,“走,快走吧,时间不够了。小陆,你没有行李么?”

陆睿轩用最基本的动作点头,现在他没有心情说一个字。如果可以,他想闭着眼,关上耳朵。

车上,赵恒琪乖巧坐在前面,后座两人也各自望着窗外,悠悠的歌声道尽了他们心中的呐喊。

吃过饭,牧彤兰把他们送到校门口。当看到韩索希快跨进学校大门时,牧彤兰还是下了车,“小希!”

听到牧彤兰在背后要自己,韩索希又折了回来。当看到牧彤兰眼里闪着肃意,韩索希也没有嘻哈之态了,站在她面前开口。

“回去好好学习。”牧彤兰相信他能懂,“回去吧。”

看着自己姐姐眼里洋溢着对自己的关心,韩索希又怎能不懂,他能做的就是用男子汉的气场点头应承。

回转一瞬,陆睿轩还站那里,望着夕阳染晕的无限天际。韩索希不敢去想他为什么还站在是那里,怕与刚才的应承想悖,却毫不知自己的脚步迈向他的方向。

牧彤兰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对天造地设身影,踩了油门,驰骋而去。脚下无论是奠基石还是绊脚石,路都得由自己走。

不知不觉中,味道变了。窗外漫漫的黑暗,点缀着几颗星星,异常明亮,赵恒琪用手指指着其中一颗画圈圈,圈里的星星多么闪耀,仿佛自己也羽化成真。思绪愈加随自己心意飘扬,若化身为星星,定将飘向高二C01班,扑闪扑闪眨着眼睛注视着荡漾在心扉的人。

当班主任走进教室,赵恒琪飘向天堂的思绪也被打断了,在那么一瞬,她已经暗下决定了。

铃一响,赵恒琪直冲韩索希班,她怕一时鼓起的勇气被时间磨灭。“小希”,等韩索希走到门口,赵恒琪就把他拽到了廊里的角落。

“琪琪,什么事这么急?”看到赵恒琪一脸的紧张,韩索希也开始不安起来。

“那,那个,我和你说件事。”赵恒琪声带崩的紧紧的,牙齿也不停的哆嗦。

“琪琪,你是不是冷啊,怎么抖的那么厉害?”韩索希急了,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别人眼里的暧昧,却是朋友间再也正常不过的事,因为心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不,不用。”赵恒琪还是硬不过韩索希,下足了勇气闭上眼,“一气呵成”,“我有喜欢的人!”

这仿佛炸弹般投了过来,威力大的让韩索希不敢相信,“你竟敢红杏出墙!”

“我没开玩笑,我喜欢陆睿轩。你和他关系好,能不能把这封信转交给他?”赵恒琪把早已准备好的信塞到韩索希的手里,她知道接下来她肯定挡不住韩索希的盘问,“我走了。”赵恒琪忐忑一路小跑回了教室。她现在容不下任何人的任何事,她把她的发小扔在角落了,她没有感到不妥,她让她的发小眼里充满无助,她没有发觉是自己造成的。

“韩索希,上课了!”陈老班仿佛向他迎面扑了一盆冷水,冻的他打了寒颤,仅存点的理智让他魂不守舍的走进了教室,还差点被桌脚绊倒。

“我……我喜欢陆睿轩……”赵悟琪的话像蜂鸣般一直在韩索希的耳里打转,大脑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线,手里的信也被捏的失去了精心设计过美感,他不是故意的,他现在只能做简单反射。

31.破裂

血液再冰凉,碰到感情,它只会选择回温。

当韩索希在日记本上连写十个“我该怎么办”后,终于能让自己清醒点想想这个问题。日记总能让他在摸不着东南西北时给他一点寻找出路的线索,这也一直以来为他写日记提供不竭的动力。

知道了,便伤情,韩索希也明白。曾经他也想过,如果赵恒琪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自己会高兴还是伤感?那时他觉得高兴会多一点,事实证明他错了。光阴的见证,他和她的友情中融汇了沉沉的亲情,现在他怕因为她这份情因此而淡化。深情的人总是害怕感情经不起考验,输了若世界末日。

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韩索希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不停的在眼里打转。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的,能接受父母的远离,能挺住外公外婆的离世,即使在黑暗的角落他也不让自己流泪,可事实他是一直在躲避现实,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深情却怕情,只能掩情。

当看到信息是韩索希发来的,陆睿轩根本不在意现在是晚自习,“一起吃个夜宵。”

“好!”眨眼的工夫陆睿轩就把信息回了过去。又后悔没多打几个字,即使是不正常的问题饭吃过了没,他也会回信,还没分开几个小时,他又开始想他了。又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睿轩想着去调下时间。青春总是异想天开,但它不败笔。

相约的地点只要经过一次磨合,不需重复,大厅。也不用再具体,因为无论哪一个角落,对方都能感应他的存在。

吃完夜宵,陆睿轩还是忍不住问,“心情不好么?”从两人遇见到现在,韩索希墨迹的没说一句调侃的话,这是极不正常的现象。

既然他这么问,韩索希也不在犹豫不决,把赵恒棋的信从背包里拿出来,“给你!”

“你写的啊?”看到信一瞬,陆睿轩第一反应就是期待这是他写给他的,随即拿起。

韩索希白了他一眼,“这是琪……她叫赵恒琪,就是今天和我们一起来的女生。”

“她不是你女朋友么?”陆睿轩五味陈杂,他陷入迷惘,仿佛遇到紧急事件却束手无策。

“我说过这是表白信了么?”这话太毒了,韩索希说了就后悔了,认识到现在他从未说过重话,可已经覆水难收。当看到陆睿轩尴尬的红了脸,韩索希纠心的自责,凭什么把气撒到他那里,“对不起。琪琪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在弄堂里玩。对待她,更多的是亲情,外面传的不实。”

听到韩索希这么解释,陆睿轩已经顾不得尴尬,想趁着这次机会问清楚,“那你怎么不向别人解释?”

“你怎么不向外人解释王淑秋不是你女朋友。”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

“那你有女朋友么?”陆睿轩觉得现在是黎明的前的黑暗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曙光。

“没有。”

陆睿轩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冬日的阳光,“这信我不要。”他不想再有是非上门。

“琪琪她素养很好,长的也不错。”说出这句话,韩索希感到自残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他要为赵恒琪争取快乐,痛也舍得。

“再好,我也不要!”陆睿轩进入了冰点,喜欢的人为自己做媒,若吃了黄连般,怒气攻心的陆睿轩将信揉成一团随便的扔了。

“你……”韩索希的导火线也被引燃,“不是长的帅点么?有什么好拽的?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去践踏别人的爱?”韩索希咬牙含着泪去走过去捡被扔远的信,小心翼翼的将它展平。

陆睿轩双手死死握紧拳头,看着韩索希绝然地离开未曾多看他一眼,拳头重重落在餐桌上。

“小希,你怎么了?”看到韩索希红着眼睛,若失去支撑般一身落寞地归来,躺在床上哼哈的蔡弘泉立刻跑过来过问。正在洗漱的蒋法强听到也觉得不对劲,不管脸上还涂抹着洗面奶,急着出来关心。

韩索希只是摇了摇头,他现在没心情说话,脱了鞋直接扑倒在床上。蔡弘泉他们也知道再多问就是往伤口撒盐了,现在可以做的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零食放在韩索希的枕边,希望能够挑起他的食欲,暂忘他的苦闷,时间一长,就彻底的忘了。

可这次他们失策了,熄灯之后他们并没有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借着夜光看他还是像刚才那样趴着纹丝不动。

当韩索希回想起刚才走出食堂时,冷冽的风便毫不留情的迎面打来,刺着他的脸,绞着他的心。精神上的疼痛远远的超过肉体的折磨。他为自己爆粗口而受到良心的谴责,远不说,近的就这两天自己生病,他生涩却精心照顾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自己却用含毒的话刺他。自己竟然做了这么愚蠢的事。

韩索希心生惶恐,不由的开始抖擞,他怕这场梦就这么结束了,从此成为过路人,他接受不了。一直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什么都能看淡,可截然发现自己还是逃不出“情”字。

这份惶恐不安何止只有韩索希有,同是天涯沦落人,陆睿轩乞会没有,甚至更加强烈。陆睿轩承认自己在未遇到韩索希之前自己非常自负,把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可当遇到他之后,自己学会了顾及别人的感受,扔掉那份信不仅是因为生气,而且想极力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对别人没有带喜欢的色彩,可他却误会了自己。难道真这么结束了么?

32.败笔

红线随风波动,因为它轻,但它不断,因为它坚。

赵恒琪昨夜可说是整宿未眠,“他到底会不会接收自己的信呢?小希出马肯定不会有问题。”她就一直这么猜想着“他看到自己的信会怎么样?他会接受么?如果他接受了,那么自己就用一生的爱去陪伴他。”青春是场梦,虽然美好,海誓山盟不过是梦中一景,阻隔犹如针尖,一刺,醒了,什么都化为泡影。

为了答案,赵恒琪吃过早饭就直接去了韩索希班等他,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回,眼看晨读时间快到了,赵恒琪着急的直跺脚。

当看到韩索希身影刚在三楼冒出来时,赵恒琪一步三跨的冲了下去,“小希,小希,他信收了没?”

看着赵恒琪猴急的抓着自己的手一直不放开,韩索希知道她也陷进泥沼,不不忍心看她失望至极的表情,像他们这样的,经受不住情的再次打击。

“他收了。”韩索希斟酌再三还是说下了善意的谎言,可谎言终归是谎言。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恒琪已经激动地抓着韩索希的胳膊蹦起来,“小希,谢谢你!谢谢你!”铃声响起,“小希,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陈老班在铃声响起的一刻准时地出现在教室清点人数,看着赵恒琪匆匆从走廊上跑过,自己班的韩索希也紧随着回了教室。作为班主任,她负责地盯着韩索希走回自己的位子。她相信自己的学生明白她的眼神,但怎么感受,是他们自己的事。

“韩索希,来,复述一下我刚才讲的那句话。”上课都过去十分钟了,韩索希的神一直没停留在教室里,英语老师几次以目示意,韩索希还是毫无反应,爱生心切的老师还是打断上课的进程。

遗憾的是,韩索希没听到老师叫他。“韩索希……”

见他还是没反应,同桌轻轻用笔头戳了戳他的胳膊,韩索希还痴呆地看了眼同桌,看到同桌使劲挤眼,这才明白过来,低着头像个知错的孩子慢慢地站起来。由于出神太严重,英语老师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来,把我刚才讲的重复一遍。”

既然得死,那就死的轰轰烈烈,韩索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抬起头,不卑不亢,用全班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来,把我刚才讲的重复一遍。”话完,全班捧腹大笑,黑板上的小蝌蚪好像也欢快的跳起舞。

“怎又萎了,还没泡到么?”李盛修看到陆睿轩在自己位子上睡了一天,甚至体育课也毫不例外的选择睡觉,这问题就严重了。

陆睿轩懒的搭理他,继续扒在桌子上。

“你到吭一声啊!万一翘了,好歹留句遗言给我们。”

“找打么?”没有色调的一句话传来,冷不丁让站在旁边的两人打了寒颤。

李盛修见状知道他需要冷静,勾上钱宪安的脖子,“小安子,走,我们打球去。”引来的是钱宪安的拳头,嘴贱总是和拳头相伴的。

五天四夜后。

“赵恒琪,外面有帅哥找。”帅哥?赵恒琪想到自然是韩索希,他肯定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看着班里女生都涌向教室外,赵恒琪嘴里哼哼,“这小子,诚心让我活在嫉妒之中,灭了他!”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本来还一副气势汹汹的表情,当看清来者时,赵恒琪瞬间僵化了,“陆……陆睿轩。”

陆睿轩向她传了个眼神,赵恒琪就屁颠屁颠跟着,两人来到了个偏僻处,但不时还有几个不经意路过的路人不经意往他们身上瞥瞥。

陆睿轩转过身道:“一起吧。”如果声音里想听出感情,那有的只是无奈。陆睿轩虽然没有收那封信,可凭着这些年的经验,不猜也能料到里面的内容。

激动的血液奔射到全身,赵恒琪挤不出多余的心去注意陆睿轩的眼神是否在自己身上,他的声音是否是喜悦。强忍着跳跃的冲动,赵恒琪矜持的莞尔一笑。

陆睿轩礼貌性回了微笑,“拜拜”,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赵恒琪还没好好的品味这细腻的甜蜜,就得尝背影离去之酸。看着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赵恒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很快又消释,想着楼上包间的人和楼下大食堂人总有点不一样。

作业下课得收了,赵恒琪却只字未写,可她完全不在意,想着留个5分钟抄一下就行了,现在她需要憧憬未来,继续描绘相拥而眠的画卷。

“小希,小希,快点,快点。”和以往不同,这次下课,赵恒琪就直接冲进高一A01班,扯着韩索希的袖子往外走。

赵恒琪把他拉到两人常聊的地方,开口就言谢,她找不出别的词来代表她的感激。

突然其来的感谢,让韩索希摸不着头脑,“谢什么啊?”

赵恒琪笑中带着你明知道还犯傻,她也不藏着掩着,直接就说:“我和睿轩一起了。”

韩索希终于体会到了晴天霹雳的杀伤力有多大了。现实让他听到消息还得抹着一如往常的微笑,“恭喜。他,很好。”

“嘿嘿,请你吃饭。”

“嗯。”

“那我先回去了哈。”赵悟琪比以往更加欢跃,一蹦一跳回到教室。一手托着尖尖的小巴,望着窗外的星空,笑着在等待。

突然急着去打开进校就睡觉的手机,果然有条信息,“夜宵?”

赵恒琪以最快打字速度,打了“好”字。

等了老半天,以为信息应该不回时,手机又振动了,“叫上韩索希。”

赵恒琪虽然很奇怪陆睿轩为什么不亲自叫,但还是第一时间发给了信息,“小希,我们仨一起吃夜宵。”

韩索希看到信息并没有崩溃到把手机摔了,“我今天有约,好好相处。”每个字都冷透了心扉。

令赵恒琪没想到的是韩索希对她还有拒绝的时候,可已经有约了,也不能强迫。这下能和陆睿轩单独相处,更是心滋美意,也许韩索希醉翁之意就在此。

陆睿轩自习课上既希望快点下课能快点见到他,解解几日的相思之苦,又希望时间慢点,他正愁着不知道见到了说什么好,能破冰么?

课一下,陆睿轩和李盛修他们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去了餐厅,买了韩索希最喜欢的宵夜在那等。赵恒琪一路小跑,可这在短短时间里,陆睿轩坐下站起反复几次,纠结的握紧双手,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见他。

当看到赵恒琪一人出现时,身体速冻了一半,可还是不死心的皱了皱眉带着寻问之意。赵恒琪的焦点就在他身上,当然懂他的意思,忙解释韩索希不能来的原因。

“有约?和谁?”陆睿轩心里嘀咕着,严重的不安让身体不由地缩紧。美丽的期待如烟花黯然,陆睿轩夹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也尝不出什么。赵恒琪也不好意思多吃,想搭话,可陆睿轩却兴致缺缺回应着,夜宵也不了了之。陆睿轩把赵恒琪送到宿舍楼下,道了晚安转身就走。一场电影的时间,赵恒琪已经目送了两次背影,深情中带着落寞,瞬时又化了微笑,是安慰,是期待。

33.风波

陆睿轩和赵恒琪在一起成了学校的爆炸新闻,“陆睿轩移情别恋?韩索希被甩?”顿时在学校掀起了风波,大家都对赵恒琪产生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在校草候选人和校草间采花?那她又该如何迎接陆睿轩的前任王淑秋“招数”呢?大家都对她的生命安全产生危机感。此刻,还有一族人在大浪潮下正愤愤不平,她们对赵恒琪有了不可磨灭的恨意,那就是强大的腐女一族。赵恒琪不仅袭了她们的梦,还碎了她们的心。

“谁是赵恒琪?”当王淑秋带着众姐妹来到高一A03班时,大家都主动让了道。王淑秋早前对赵恒琪也有所耳闻,鼻子一哼就忘了。可没想到她竟敢到太岁头上抢男人,这是让她情何以堪?教室里响起了富有节奏感的鞋根和地面接触声,它正朝着赵恒琪所在的位置驰去。

“哼!”王淑秋一声冷哼,后援力量立刻也一片“哼哼。”赵恒琪并没有被这强大阵势吓的腿抖手擞,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

在王淑秋眼里,这是无声的挑衅,“……”,赵恒琪桌上的东西被一个“胡牌”的姿势扫荡,纷纷落地,瓷杯的粉碎更增加了这一幕的暴力性。

“啪”,清脆的巴掌声瞬间让如菜市场般嘈杂的教室成了太平间,挨巴掌的不是赵恒琪。

王淑秋是伴随着陆睿轩的存在而成名,因泼辣而著名在这容纳浩浩几千人的高中。赵恒琪也当然知道王淑秋“雄伟的事迹”,既然她有勇气站出来去追求陆睿轩,也当然准备好应对王淑秋。赵恒琪看着杯子摔下,碎散一地,直接下蹲,脚利索的一伸,朝着王淑秋的鞋踢去。这一脚是非常有力的,王淑秋的鞋子直接飞走了,落个重心不稳,硬生生的踩在碎屑上。姐妹们正要一同冲上来,赵恒琪开了口:“不想一起吃处分的话带着她去包扎吧。想流血就再来吧。”说完就去捡掉在地上的书。

姐妹们听来也是,她们何必为她吃个处分,以前帮她最多去壮大阵势,扇几个巴掌,吃不了亏。今天看到赵恒琪的身手,她们肯定捡不到便宜,还见了血,事情闹大了,她们也吃不了兜着走。一盘算,都纷纷去扶蹲在地上的王淑秋,从没被打败过的王淑秋难以接受这落魄,愤恨的推开了扶过来的手,又重心不稳用手去支撑,和碎屑来了个亲密接触。

快上课了,被老师看到事情就更复杂了,姐妹们满脸急意再次去扶她,王淑秋也不再逞能,否则会失血过多。

赵恒琪注意到她们的离开,这才重重地舒了口气。刚才可以说是用了空城计,她知道一两个是打的过的,可人多了那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只能用淡然的自信去掩饰忐忑不安。

戏结束,人散了,细细碎语向全校辐射。

听闻陆睿轩有了小女朋友,李盛修不免也调侃一番,“怎的?男女通吃啊?”

“什么回事?”做兄弟这么多年,最近“波涛汹涌”,定有原因,这种时候钱宪安不会在正事添任何色彩。

“烦!”陆睿轩嚼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自从知道陆睿轩的追求,李盛修和钱宪安也很少谈及感情的事。现在既然他不想说也不勉强,人是铁,饭是钢,钱宪安又开了口,“那饭总要吃的,保持战斗力?”

“听说王淑秋上午去赵恒琪了……”钱宪安还没把话说完,李盛修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话也被卡在喉咙。

“说。”低着头挑捡着菜的陆睿轩微微抬起眼睑,如道犀利的寒光射向钱宪安,令其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听说,王淑秋这次败了。败的很惨,没进政教处,进了医务室。”钱宪安有点幸灾乐祸,他对这女的早看的不爽了,打着他们的旗“招摇撞骗”,一路败坏他们的名声,“丫的,这次找了个更厉害的。”

“她是他的发小。”陆睿轩不想让钱宪安瞎扯下去。这一说,更加证实了李盛修的猜想,“你不会是韩索希吵架了,想通过赵恒琪去搭上联系?”

被猜中了,陆睿轩无力反驳,又低下头捡菜。看他这表情,李盛修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你不是玩弄那女生的感情,再说的远点,你和韩索希以后好上了,你以后怎么面对她?又是发小,那让韩索希怎么面对?”李盛修的话可谓针针见血,剥去了陆睿轩掩饰的层层外衣。

陆睿轩没有摔盘子走人,但脸色却完全失去了血色。“那我该怎么办?”

两人都没想到陆睿轩也会问“怎么办”,都愣的没咽下嘴里的肉。可这次陆睿轩遇到似乎平生以来最难渡过的鸿沟,他好像没了桨的船夫,急切的想载着心爱的人到对岸欣赏不同的风景,表达倾慕之心。可心爱的人不懂没有船桨的船夫,望着身后还有他带不走又舍不得留下的土地,只能咬紧牙关转身回去,为了挽留,船夫抢了心爱人手中的棍子,开始努力的划起来,可心爱人清楚认识到使用棍子抵达。

“你应该重新制作一柄船桨。”李盛修的话抽象的离谱。作为兄弟,陆睿轩明白他的意思。

王淑秋去找赵恒琪原因也主要在自己,陆睿轩趁课间去了高一A03班,向赵恒琪道歉,不解情的送了她一听饮料。后来,这瓶饮料一直没有发挥让味蕾受刺激的作用,而成了赵恒琪枕边一景。

“你会武术?”令陆睿轩惊讶的是赵恒琪不用担心的现由是她练过,能保护好自己。

“对呀!小时候和小希一起在他外公那儿学过。小希没和你说过么?”在陆睿轩面前,赵恒琪完全忘了“学武”一事是她和韩索希在他人面前最避讳的话题。

只要关于韩索希,再枯燥的事陆睿轩也能产生浓厚的兴趣,“能说说么?”

赵恒琪完全没有力量拒绝,“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小希他外公会武功。小希从小身体羸弱,外公就教他武术健体,一起玩的时候也让我跟着学,说可以防身。”

“那他很厉害?”陆睿轩关注的点永远在韩索希上。

“也许吧。小希对练武谈不上有兴趣,更多时间是在看书。练武也只不过只为了身体强健,而且他从不和人结怨,也从不会把武用到打架上,这也是当初外公唯一让我们遵守的告诫。”脱离了韩索希的话题,两人似乎又没了话语。

陆睿轩转身离开之际,钱宪安的咄咄逼人的问题再次在耳畔响起,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却践踏别人的感情,自私的行为令陆睿轩感受到良心的谴责。

赵恒琪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每次望着那迷人的背影直至消失,自己的脚步才会挪动。而这次踮起脚尖准备看尽最后的几秒时,那背影突然转了过来,吓的赵恒琪立刻站直身子,用手指拨顺耳边凌乱的发丝,耳根不由的烧了起来。

陆睿轩转身折回时当然也看到了那幕,那份自责又加重了。心里明想着和她一起吃晚饭,可到嘴里的话却成了:“一起吃晚饭,叫上韩索希吧。”

“好!”赵恒琪对陆睿轩是言听计从,只要她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

“小希。”为了能不食言,赵恒琪还是特意来到高一A01班邀请韩索希。当再次在教室外叫韩索希时,赵恒琪感觉到味道的不对,少了份亲昵,多了层屏障。

“琪琪,有事么?”挂在脸上的笑也不再是那么自然,聊天也不瞎扯,直接开门见山。

“一起吃晚饭吧。睿轩说得好好谢谢你。”赵恒琪无意识当中把后一句话添了上去,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十万个不愿意,可韩索希狠不下心再次找理由去搪塞赵恒琪,抿了抿嘴角点点头算是应了。

“阿希,吃饭去了?”蔡弘泉在铃声打响第一时间就冲出教室,可小伙伴还在教室里傻乎乎坐着发呆。

被这一叫,韩索希在去不去和他们聚餐纠结中回了神,忘记和蔡宏泉他俩说晚饭不和他们一起,不好意思的让他俩先走。

34.激化

陆睿轩和赵恒琪点完餐,足足望了大门十分钟,等待的身影才迟迟出现。

一直到坐下,韩索希的眼神没有在陆睿轩身上停留过,他只对赵恒琪微笑,道歉自己来迟了。

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饭粒”特别硬,赵恒琪放弃了活跃气氛的心,她疑惑关系不错的两人怎么今天形同陌路,不,是韩索希把陆睿轩当做空气了,陆睿轩却不时的看韩索希,表情异常复杂。“小希,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么?”有怀疑便有猜测,可赵恒琪猜偏了。

“没什么,身体不舒服,可能昨夜着了凉。”韩索希从拿起筷子时就低着头,被这一问也只看着赵恒琪机械式的回答。

“吃药了么?”陆睿轩抢在赵恒琪先发了问,随意中又不失关心,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饭桌的冷清足以让韩索希听清陆睿轩的问话,可韩索希计较着什么劲,当是没听见低着头往嘴里装饭。

夹在中间的赵恒琪比吃了黄莲还苦,见两人已经放下筷子,差点扔了自己手里筷子,“吃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出了餐厅,韩索希直接走上自己的独木桥,迫使自己不要回头看。可在转角处还是忍不住用眼神瞥过去寻找。

陆睿轩被他的淡漠刺的体无完肤,握紧坚实的拳头不停砸向更坚实的墙壁

“你疯啦?”李盛修一脚踢开门就见到陆睿轩疯狂的把墙壁当作沙包狂打,手指关节打的血红。

钱宪安上去直接一拳,“上啊!”,向李盛修吼了一句。三人互不客气,用的都是拳头,除了致命点,其余都是轰炸区。

“妈的,真够狠的!”李盛修揉了揉被打肿的嘴角,仰躺在床上只剩下高频率的呼吸声。

“睿轩,别怪我爆粗口!”钱宪安为兄弟窝着的火再次爆发,“丫的!你是男人么?为感情怂成这蠢样!你还是陆睿轩么?喜欢他就直接去说啊!弯的正好!直的,就给他掰弯了。”愤怒中的钱宪安,豪气!

陆睿轩死命的一拳砸在墙上,卷着一股戾气冲出寝室。淹没在血液中的勇气在此刻如火焰般迅速窜起,步伐随着强大的内心激流逐渐加快,最后成了百米赛跑。

“怦!”韩索希寝室门被陆睿轩旋身一脚踹开,里面却空无一人,昏暗己经慢慢侵蚀着零稀挂着衣架的小小空间,可以依稀听见衣架相互碰撞的零碎声。

缓了口气,陆睿轩转身朝教学楼奔去,在高一A01班门口随手抓了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女生:“韩索希呢?”

“他,他去请假了。”女生的好奇完全被陆睿轩的恶煞给震慑了,吓的往后抖。

“谢谢!”陆睿轩在插上一刀,又赏了一勺蜜。还没舒口气,直冲校门口逮人。

藐视保安的警告,陆睿轩翻身越过大门,奋力追着飞驰而去的骚红色的车。车子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可陆睿轩还是疯狂的跑着。

35.坦白

牧彤兰下班路上接到韩索希的电话说病了来接他,直觉告诉她这次不像过往那么简单。看了眼静静坐在副驾驶望着外面车子驶过扬起的灰尘的小子,“先去吃饭,边说边聊。”牧彤兰有一段时间一直认为某人追她车是开先河的,后来在某次聊天无意中谈到先前早有人追过她的车了。

“喂,妈,我晚饭不来吃了,公司临时有事?”姐弟俩在某些事上配合的很默契,不需要言语上的交流。

牧彤兰要了包间,“你可以选择在这说,隔音效果很好,也可以回家说。但是一碗饭必须吃下去!”看着本来就瘦弱的弟弟几天不见脸上的肉又削了不少,岂不心疼?

“吃饭吧!”韩索希还没打算说,可听着牧彤兰的话语,不用猜她肯定用她的法眼窥探到他内心,从小到大韩索希在牧彤兰面前从来是没有秘密的。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先选择了吃饭。无论外人怎样褒扬自己的弟弟,可在牧彤兰眼里韩索希永远是甩不掉的小屁孩,需要自己为他撑伞的人。牧彤兰也在考虑交接伞的时刻是否到了?

家风其中一条就是反对铺张浪费,牧彤兰点了刚够两人吃的饭菜。“姐,我自己会夹。桌席上,牧彤兰自己没什么吃,而不停的给韩索希夹菜,“都吃掉,不要浪费。”

两人并肩坐在书房里可荡的枯木藤椅上,仰望着只有月亮的天空,黑幕总是飘荡而过,怎么也遮蔽不住月光的前行。

“我喜欢他。”韩索希的声音打破了洋溢着月色的静谧。

“嗯?”虽然心理早有准备,可当听到真正的答案时,牧彤兰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望着天空的扑闪的眼睛迷上一层雾,她的弟弟,将来该如何?

“可以说一见钟情,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应该当做兄弟吧。小道消息说他有女朋友,这次回去,琪琪说她喜欢他,让我把信转交给他,他却扔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就和琪琪好上了。”韩索希把自己的痛苦直接省略了,简单的把四个人关系概括了。

“他和你说过他有女朋友么?”牧彤兰可谓一针见血。

“他说过那个女生不是他女朋友。听了之后我还抱着一丝阴暗的希望。”

“不,你的希望很阳光。你和他最近有联系么?”牧彤兰不停的调动着脑细胞,直插问题的心脏。

“没有,那天转信时他发飚,骂了他。”

所有问题都解开了,“他也喜欢你。首先为什么小道消息有传,他没阻止却在你面前解释,说明他在意你。其次你和他断了联系,为了能接触你,琪琪就成了牵引线。”牧彤兰对自己的分析也吓了一跳,陆睿轩为了韩索希,竟然玩弄赵恒琪的感情。牧彤兰想否定自己的猜想,可是这如数学的解答题,每一步骤都是正确的,结论也不会错。

韩索希的眼眸暗了下来,“怎么这么肯定。”他内心非常恐惧,他希望牧彤兰说的是真的,可又难以接受这是真实。

“你兄弟会在你得个小感冒时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照顾你?”

“这也不证明他也有这心,也许心善。”韩索希对自己奇怪的猜想笑逗笑了,这么恶劣的人怎么会心善?

“眼神!”牧彤兰加重了语气,笃定自己的猜想。

“你小说看多了。”

牧彤兰一巴掌拍到他头上,“说正事呢?我啥时看走眼过?”

“没看走眼怎么到今天还没领男朋友进家。”噙着嘴角笑起来,牧彤兰假愠:“小屁孩,懂什么?”

乐呵后,牧彤兰再次回到正题,“你想过未来么?”

“走一步算一步。”

“那你父母呢?”

韩索希被问噎了,他在这问题是避之的,想着都没谈过,何必去想伤神的事。

“爱不分性别,人生主干是自己,向上生长的高度决定你自己。但是周围的枝叶也是影响你的向上的因素。你也是他们向外生长的因素。树的繁茂与枯萎决定你自己。”牧彤兰是支持他的,但并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路不知道有多长,就如树不知道它能长多高,可已经存在了。

浩瀚的星空,多了几颗闪闪的星星。

“明早我送你回校。姐相信你能处理好目前的事情。”看着韩索希微微的点头,仰望着眼睛是专注的,牧彤兰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早点睡,我回去了。”

“睡在这里吧,你房间我打扫过。”韩索希也跟着站起来。

“我不回去你大姨睡不着。”

韩索希陪着她下楼,“那你路上小心。”直到看不到车后灯韩索希才转身进屋,又是一个辗转难眠之夜。

“陆睿轩又被回家反省了。”回到学校,韩索希就听到女生互相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小希……”韩索希刚欲踏进教室就被急急赶来的赵恒琪给拉住了。“小,小希。”

看着赵恒琪上气不接下气,韩索希被逗乐了,“天塌下来了么?”

“你,你怎么请假回家了?”

“感冒了。”

“那个,那个睿轩回家反省了,说他藐视门卫的警告,翻大门出校。”

原来传闻不是假的,翻大门真是作死的节奏,韩索希恨不得把自己的理智全部灌输给他,“反省总能回来。”说不由心。

“可是,可是……”

“别担心,会回来的。”韩索希安慰赵恒琪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可,可是……”赵恒琪还想说什么,可哽在咽喉里怎么也出不来。

36.转机

牧彤兰把韩索希送到学校,看他安全进了学校,拿起了手机,按了一串数字,“对不起,你拨打的手机已关闭。”牧彤兰也不着急,油门一踩上班。她也是无法,感情的事其实得靠自己处理,可是自己的弟弟这么颓败下去也不再能袖手旁观,红线被打结,总需要月老来解开的。

回家反省对于陆睿轩来说是家常便饭,短点是元旦三天假,长点就国庆七天假。以前被罚了他不在乎,现在他却忌讳,断绝了与外界一切的交流,倒在床上想着与韩索希初次相见:

报道前夕喝的很多,早上睡的正酣,钱宪安的电话催命似的打来,“小子,今天学校报道!”

到了校门口,自己的去路突然被拦住了,“这学校还有人拦自己?”有上去揍一顿的冲动。陆睿轩现在对当初的想法也吓了一跳,如果动手了……他会武功,可能也伤不到他,也许那天出糗的是自己。总之,那天没“实践”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题。

“同学,知道报名处往哪里走么?”怯怯的询问夹杂着羞涩的笑声,“这人也太二了。”当时只想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品种的猪,这么个小学校还找不到道,无意的一瞥,无欲的回复却在看清时,惊鸿,原来刚才进校前的令自己怦然心动的掠影不是虚幻。天旋地转,一切都变了,“往前走”,声音很冷,但也是有温度的。

之后,家里,医院,学校一幕幕如黑白电影般在记忆中播放着,每个情节似乎都在前一秒刚发生,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酒精关了电影的播放,陆睿轩蜷缩在冷冷的地板上,忘了卷床上的被子,病了也好。

陆睿轩是被冻醒的,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应是城市的深夜。从地板上爬起,感觉大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自从回到这个冰窟,陆睿轩就关掉手机,宁可冷也不想被烦。没有勇气去回想,有受不了这份寒冷彻骨的寂寞,只能打开手机,果真未接电话是十位数的,当然钱宪安和李盛修的比例肯定是高高的,还有些平时勾肩的兄弟,陆睿轩都回了一个“安好”。

反复翻阅未接电话,怕被遗漏,却终没找到自己那串最喜欢的数字。但也发现了一个陌生号码,直觉告诉他应该回播,不管现在半夜三更,陆睿轩直接回拨了过去。

睡的正酣的牧彤兰被铃声吵的迷迷糊糊,任着它响到自己停息。可对方有着坚持不懈的精神,不停的打,激愤的牧彤兰彻底醒了,窝火的接起电话,“老子健在,不需要保险!”说完便把手机踢到了床脚。

“嘟嘟……”陆睿轩愣的继续把手机擎在耳边,音色有点熟悉,他也较上劲了,又回拨了。

牧彤兰真的败给了打电话的人,万一有急事,又用脚把手机勾到耳边“喂……”

“大姐?”陆睿轩不能确定,但还是相信自己的猜测。

牧彤兰也清醒了,大脑也立刻运转起来,“小陆?”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定是他。

“嗯,是我,大姐。对不起,这么晚回电话。”陆睿轩没了刚才那打不通不罢休的气势。知道是牧彤兰,陆睿轩开始后悔打这通电话,腾起了自责。

“这么晚还没睡啊?明天还得上课啊。”牧彤兰也无心去计较,在她眼里,他和韩索希一样。

陆睿轩对牧彤兰不打算隐瞒,“姐,我在家。”

“在家?”

“回家反省。”陆睿轩仿佛是做错事的6岁小孩,被父母知道了,只能乖乖认错。

“小子!做了什么坏事?和小女朋友手牵手被抓了?”

“我没女朋友。翻大门了。”

牧彤兰逗乐了,“厉害啊。小子!竟然不翻墙翻大门。人伤着没?”

“没有。”

“别怪姐多事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遵守还得遵守,小希可从没有这种事情。”

“嗯,我以后会注意。”这不是敷衍。

“你明天回校么?”

“得一周。”

“那行,姐有事和你说,电话里也说不明,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的。”挂了电话,陆睿轩对牧彤兰要说的事越加好奇,在床上翻滚着愈加睡不着。

收到牧彤兰发来聚餐地点信息,韩索希打理了一番,把这几天的萎靡统统收拾掉,早早到了约好的地方。

“来的这么早啊。不好意思,姐让你等了”牧彤兰是趁着午休过来,时间也掐的正好。

“没关系的。姐在这附近上班么?”陆睿轩看着她并不是驰车过来的。

“嗯,离这不远。来,我们先点菜,边吃边聊。”牧彤兰把菜单递给他,“拿着!点你喜欢吃的。”

牧彤兰具有这种魄力让陆睿轩也听话的当个乖孩子,“小陆,姐今天是想和你八卦一下。”牧彤兰笑的很神秘。

“嗯。”陆睿轩抬起头欣然的回以一笑。

“长的这么帅,追的人是不是很多。”聊八卦的笑总是有着傻气。

这么直接问,陆睿轩也羞涩了,声音也小了,“送情书的有几个。”

牧彤兰被逗乐了:“那有喜欢的人么?”

当听到问话的瞬间陆睿轩失去了方向,抬头看到牧彤兰看他的眼神是严肃,加大了捏筷子的力道,“有!”

牧彤兰盯着他的眼睛,“是小希?”语气却是肯定。

“豁出去了。”陆睿轩默默的下了最有顾虑最有勇气的决定,向牧彤兰肯定的点头。

牧彤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注视着陆睿轩。好一会儿,会心一笑,“这份喜欢成熟么?”

陆睿轩强装淡定,挺直了腰板,握紧的双手放在膝上,“她是单纯的,不掺任何杂质。在我心里她念单纯。姐姐问的成熟应该指未来的路。我相信只要我们相系,问题都可解决。”

“那你有没有确认过小希喜欢谁?”牧彤兰挖出了问题的根结,相互喜欢却不知道他的喜欢,只能自伤。这也是今天她要帮他们的地方。

陆睿轩果然不出牧彤兰着所料,摇摇头。

“你……”牧彤兰给的答案犹如一只箭上卷着一颗糖直接射中了陆睿轩的心,血如红花般盛放。陆睿轩忘记了激动,忘记了质疑,呆愣的看着餐上桌盘。曾无数次幻想如果两情相悦,那生活每个角落都是放着糖。

“小心脏承受的住么?”牧彤看他愣了半天,才露了个傻傻的笑。

“真的?”陆睿轩怕自己听错,又重新确定。

“真的。”

陆睿轩笑的愈加灿烂,按捺不住想冲到学校把韩索希拥到怀里的冲动。

牧彤兰看他心情慢慢的平复,认真说道,“你现在需要理智,爱情如果盲目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你们会多一个,琪琪。”

陆睿轩后悔莫及,当初也是一时冲动,想和他有一起的机会,也不多加虑,就去找赵恒琪。

“不是姐说你。你那样做是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堆砌你想占属的是自私的行为。姐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是姐还是自以为是的在某些方面了解你。”

既然牧彤兰能直接说出韩索希喜欢陆睿轩,勇气和精明缺一不可,陆睿轩还是不得不承认的点点头,这也是他在牧彤兰面前非常虚心的原因之一。

“那你听下姐的建议,希望你现在不要激动地跑去告白,我去问过他的学习情况,成绩总是起伏不定,这在高中前从未发生过,原因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我们家还是要求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的。其次,你考虑好怎么处理和琪琪的关系,琪琪和小希可以说是有如患难兄难弟般的亲情。学会用男人的眼光去处理事情,顶天,立地。”牧彤着把话也说明白了,夹了菜放在陆睿轩的碗里,“来吃饭吧,感情是随着缘分的,别有太大压力,姐相信你能处理好。”

陆睿轩回到家,喜忧参半,直接和赵恒琪说清楚?可凭着这几天对她的了解,陆睿轩不是自恋,她对自己确实有了一定的深度,不是能毫无留恋转身就能走的人。想到这儿,陆睿轩恼怒的骂自己是孙子。

牧彤兰的话无形中施加了压力,自己不能再随着自己的意愿做事。喜欢,所以愿意倾心的改变。现在,急着想见他,甘愿主动去打破僵局。

37.告白

同桌轻轻的推了推下课趴在桌上的韩索希,示意窗外有人。当发现是自己可以逃避却总忍不住想念的人时,韩索希呆住了。

确定韩索希看到自己了,陆睿轩转过身,漫步走开,他在赌。窗外又变的空空如也,韩索希还丝毫不动盯着窗。“他可能找你有什么事吧?”看着他发呆,同桌又轻轻的提醒到。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陆睿轩迫切的转过身,赢了。嘴角扯的微笑由于从那晚后没笑过,现在有点不自然。在韩索希眼里,苦闷了这么久,又送来一颗麦芽糖,品而无味,只能傻傻的站在他面前。

“那天是我的错。”陆睿轩期待着他想要的回应,心的再次跳跃也只为了他。

韩索希的动容不是因为他的道歉,是因听到了日夜思寐的声音,腥红的双眼没有挂下清泪,却让嘴角仰起了笑意,“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

克制住上去亲吻的冲动,陆睿轩的血液又开始回温了,“一起吃晚饭,就我们俩。”走过去,揽上韩索希的肩,笑的格外有温情。

冷人突然变的热情,韩索希惊愕的看着他,两人的角色换了么?韩索希惊归惊,答应还是没忘记。“快上课了。”

“行,到时候联系。”回教室的路上,陆睿轩眉毛舒展了,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三步一回头看看,“真够狠的,也不知道回头看看。”

“睿轩,你回来了。”一听闻陆睿轩已经回到学校了,赵恒琪放下手上正忙着的事匆匆跑到陆睿轩的班级。

“那天没伤着吧?学校没对你什么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殷切的期盼让赵恒琪把安慰自己的话用疑问的方式问出来。

看着那份急切,陆睿轩良心的滋味苦涩难咽,“没事,琪琪。”

第一次听到陆睿轩叫这么亲切的叫她,赵恒琪乐的在心中呐喊,她一直坚信,陆睿轩需要感化,终有一天会为她心动。现实是这样么?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赵恒琪扑闪着大眼,带着乞求。

陆睿轩嘴角有点颤抖,声带发不出声,轻微的点点头算是应着。平日最厌恶的上课铃及时的打响,这让陆睿轩如逢甘霖。当赵恒琪转身跑回去时,陆睿轩也转了身,想是太不厚道,又转回,目送远去的背影,满眼是哀怨。

去餐厅的路上,韩索希的心一直在敲打自己,“矜持点!韩索希!”可步伐越迈越大,越迈越快。在未踏进餐厅大门时,韩索希已经放眼于整个餐厅,寻找唯一的身影。

钻石总是耀眼的,独属的光芒最容易证明它的存在,当钻石身边有了鲜花的陪伴,视自己是顽石的韩索希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煞风景,他停止了脚步。

转身那刻韩索希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胀湿的眼睛,像是沙子吹进了眼里。他没有怨怪谁,怪的只有自己像是个贱人。

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蓦然振动,当看到来信显示的是韩索希时,陆睿轩慌了。虽然几分钟的时间,可陆睿轩觉得有光年那般漫长,没有勇气张望,他恨死自己刚才的犹豫不决,“陆睿轩!你真够懦弱的!”打开信息,果不出意外“我有事。”

一餐,一人津津有味,一人索然无味。陆睿轩还像以往那样把赵恒琪送到寝室楼下,转身就离开。

忍不住回复刚才那个短信,“在哪儿?”

“办公室。”

“办公室能用手机?”

“有事么?”

“想见你。”

“我有事。”

“你在哪儿?”

“我不想循环。”

“我喜欢你。”深呼吸,陆睿轩按下了发送键。懦弱也罢,犹豫也行,总之在刚才已经结束,焕然的陆睿轩诞生了。

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韩索希不由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痛的。这是真的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如舞曲般萦绕着全身。

陆睿轩没有等到回信,反而不急了,悠然的朝高一A01教室走去,所谓“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倚靠在栏杆上,迎来众人惊艳的目光。

晚自习铃声快打响时,韩索希才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处,空白的大脑完全没有支配作用,纯属简单的肢体动作进了教室,根本没注意到造成他游离的“祸首”就在旁边。韩索希的手臂被猛的一勒,有点吃痛,也激醒了他。注意到是陆睿轩,韩索希脸颊耳根迅速擦处“火花”,熊熊燃烧,“要,要上课了。”

“我有话和你说。”

“要上课了。”

“那等会找你。”

“我得去老师办公室。”

“借口!”

韩索希瞪了他一眼,急着甩开束着自己的手,赶着进教室,正巧被从办公室出来的阵老班看到,陆睿轩也不能做过激的行为,悻悻地离去。

好不容易缓口气,背后又传来陈老班叫自己,“韩索希!”示意他过去。走廊上,陈老班的眼神如扫描仪般把韩索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得出结论,“他万一对你什么,和老师来说。老师还是建议你少接触为妙。”

见着韩索希乖巧的点点头,陈老班又嘱咐了几句,“进去吧,好好复习,期末也快近了。”

走进教室,“哗哗”的试卷传阅动听的让所有同学面无生机,尾随进来的陈老班又补了一刀:“这张试卷晚二完成,晚三我会把明天要做的试卷提前发下来。大家要抓紧时间,好好复习。”瞬间让同学吐血,麻木地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潦草几笔,这是只有自己认识的名字。

作业量进一步加大。不得不让韩索心全身心投入,无力顾上你你我我他他的事。几天过去,回家日子就到了眼前,韩索希才发现陆睿轩多日未找自己,甚至路上也没有偶遇,果然那是信息是虚幻的。容不得娇情,又埋入试卷中。

38.周末

当踏出学校大门,韩索希向四周环顾是否存在他熟悉的影子。一圈后,瞬间成了泄气的皮球,到了家门口,完全瘪了。

打开笨重的大门,冰凉的室内多了一景,韩索希吓的退回门外,确定是自家的门牌号,拿起门外的扫把,提着胆进去,环顾一楼确保无人安全,又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沿着摆在地上的玫瑰花瓣方向往楼上走去。

韩索希走的很轻,渐渐让自己跳跃的心平稳,这才能调动理智来思考。这不像家里进了窃贼,他放弃报警。万一遇到什么,凭着这十几年的苦练,能够有机会逃脱。

家里的钥匙除了自己,还在大姨那备着一份。韩索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已经鼓足勇气,上楼探个究竟。

花瓣沿着书房进去,书房门却死死的关闭着。平静的心又开始上下波动,犹豫这门到底开不开?

“咔嚓”门突然被打开,吓的韩索希一棍子直接捅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睁开眼就看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陆睿轩,韩索希又被吓傻了,扔掉手里的扫把,把他扶起来。他知道刚才那下很痛,因为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当韩索希把陆睿轩扶进书房,安置他坐下,这才注意到里面的布景,明白了什么。

地板上点缀着用玫瑰围成的大小爱心,房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每个球系着一张卡片。

韩索希随手扯了一个气球,发现球上印着自己的笑脸,又拿起卡片,上面是陆睿轩的笑脸,寄语着:“希!”韩索希又扯了一个,只是颜色变了。

墙上不由的多了一块白色帷幕,从痛中缓和过来的陆睿轩悄悄的让帷幕映现“唯一的风景”字眼,美丽的画面一页页翻阅着,唯一的主角就是韩索希,有他在上课的身影,回宿舍路上的侧影,食堂就餐的背影……“无法用言语来衡量对你的喜欢,请允许让我从你背后走到你面前,轻轻的拥抱你,风雨同舟。”

当美丽的旋律随着放映结束而停止时,韩索希觉得世界静了,静到只能听到站在身边的人的气息。羞涩的转过身,双目擦火,会心一笑。

陆睿轩等不及了,上前死死我抱住他,把韩索希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气息冲着韩索希的耳畔,“主权是我的!”

“陆睿轩,你怎么这么霸道?”韩索希忍俊不禁。刚才一路的回顾,韩索希想明白了一点,“何必苦了自己。”在陆睿轩怀里摆正了位子,双手怯怯的环住了他的腰。

鼻尖快相触的时候,韩索希突然推开了陆睿轩,“你的是不是初吻?”静谧而和谐我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碎了。

陆睿轩嘴角露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前,“你体会下我的心跳就知道了。”

“和我一样快!”气氛活跃的也回不到刚才那浪漫性的一刻。既然都挑明了,也不在有所顾虑,放开胆子问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直接的差点让陆睿轩呛着,支吾了,“那天。”

“哪天?”

“你饿了没?一起做饭吧。”

韩索希心在流汗,但还是给足面子。“问题是没菜啊?”

“大姐已经买了。”

韩索希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真正幕后导演在这儿,所有疑问都被秒杀了。“你想吃什么?回答随便就别说了。”

“吃你做的。”

“这话糖放的真多。”韩索希转身准备下楼,突然又转了回去,当然和身后跟着的陆睿轩撞个满怀,“陆睿轩”,用最洁净的眼神看着他。

“嗯!”

“我很高兴撞到你!”说完,韩索希逃命似的下了楼,背后也传来了“米兔。”楼梯上传来了重叠的欢快的脚步声。

“陆睿轩,原来你也有搞笑的一面。”韩索希抄着里的菜,特满足的看着在水槽里洗菜的陆睿轩。

虽然水冰的,可陆睿轩心里是一百个乐意,“还有很多你没发现的。”抬头与韩索希相视一笑。

“作女干犯科的事从实招来!”韩大厨掌勺,在快乐中让菜香四溢,满足中激起幸福的浪花。

“我是良民,皇军要相信我。”陆睿轩让菜在水槽中先游会,然后一叶叶的清洗,整齐的切好放在盘子里。

洗完菜,手空虚的寂寞,想去夺勺,被韩索希用眼神射杀了。空空的手不由得在身后环住了韩索希,暖暖的气息吹进了韩索希的耳里,“Myboy!”。

韩索希掌勺炒菜的手稍的停顿了,脸上扬起笑意,手又开始动起来了,“宣示主权呢?”又接着道:“给大姐打个电话吧,让她来吃饭。”陆睿轩听话的拿出手机,走出了厨房。

“陆睿轩,大姐怎么说?”

“她吃过了,明天来。”

“好吧,那我们开饭……”

两人相对而座,相视而笑,相饮而乐。虽然不是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可这一次是最自然。不是盛宴,却甚于盛宴。

“你看会儿电视,我去洗碗。”韩索希还是尽主人之道,干活的都自己包了。

“一起!”陆睿轩根本没时间让他拒绝,把他推进了厨房。两双手浸在满是泡沫的水槽中,擦洗着槽里的青白相间的瓷碗,瓷盘。

槽小手大,不免在洗的时候要撞到,陆睿轩趁机抓住了韩索希的手抚摸一番,美其名曰:“这只白碗也得洗洗。”

“陆睿轩,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这主意了?”任他玩了一会,韩索希抽回自己的手,把他挤开,“别帮倒忙了,我自己洗。”

陆睿轩不干,又挤回到原属自己的领地,还把韩索希挤到一边,着手开始认真的洗起碗。

韩索希被逗笑了,“陆睿轩,你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

“只对你。”

韩索希感动的无语凝噎,静静的关注着洗涮身影,悄悄的在背后环住他。“陆睿轩,这是真的么?”

“要验证一下么?”

韩索希瞬间明白了什么,赶忙放下手,躲到一边,“脑瓜装的是什么?”

“你想歪了。”陆睿轩转过身,笑着向他招招手,“过来!”

“干嘛?”韩索希更往角落靠,好像后面有条小道可以逃。一想,不对劲,自己可是会武的,壮着胆子向陆睿轩靠近。

见他过来,陆睿轩轻轻一笑,转回身双手又进入了冰凉的水槽里,“还是像刚才那样抱着。”

韩索希在他背后偷偷的一笑,怯怯的环了上去,摸了摸他的腰,“这身板不错呀,哥有空教你几招。哈哈……”大佬般的笑声。

“你真会武术?”陆睿轩还是有点怀疑,这弱不禁风的身板真的能一敌多。

“试试?”韩索希不容他怀疑,环着腰的手稍稍一用力,顿时让陆睿轩有点吃痛。

“够狠!”

“谁要你怀疑了?此乃深藏不露。”韩索希在背后乐呵的偷笑,明知道陆睿轩已经把碗洗干净,可还是维持着那动作。

陆睿轩也非常享受,他希望时间在这里打个鼾,做个美梦。

世界静悄悄的只闻彼此的呼吸声,最终还是被韩索希突然间抓住陆睿轩的手“走,带你去我练武的地方。”的举动而碎。

陆睿轩被韩索希带到后院的小屋子里,又往里屋挤,点开灯,熙黄一片。陆睿轩发现灯光来源还是原始的小灯泡,没有像想象中如武侠电影武室那庄严,里面只有几个木桩和一个陈旧的沙包。

“想玩玩么?”

“嗯。”

韩索希就站在木桩前示范了几招,陆睿轩也学着做,一招下去,瞬间脸红的狰狞,死咬着牙关。

“傻蛋,你没练过,怎么能这么打?”韩索希本以为他只模仿一下,不会加力道自残,结果他连力道也“学到位”。“算了,别学了,以后哥会保护你。”那一下其实韩索希也非常心疼,仿佛打在自己身上。

“我保护你!”异常坚定,不可改变,乌黑的眸子凝视着只有要保护的人,力量的光芒团团笼罩他。

韩索希知道这句话承载的力量,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更没有迎视他的目光,转身走出了小屋,“把灯关上。”他知道这个承诺他没有勇气去接受,现实的阻隔会如龙卷风般一阵阵袭来,他不确定两人是否会倒下。

不想让这美好气氛降入冷点,把现在过好才是头等大事,等陆睿轩出来,韩索希笑着扯开话题,“走,带你玩沙子去。”满是调笑意味。

爱情来了,不用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悲欢,自然的流露,相互的依靠,笑颜自由自在。

韩索希打开大灯,照亮了整个后院。后院不是花园,是菜园,这符合农村审美观,价值观。陆睿轩发现只有一角落没有种着菜,而是堆着一堆河沙,为了防止下雨冲刷流失,沙堆周围用红砖围着。只见韩索希欣喜的又返回小屋,拿了小铁锹,小木块,还有个大勺。

“你干嘛?”陆睿轩见他拿了这些毫无关联的东西玩沙子,晕眩的找不到大脑。

“带你体验农民孩子的游戏。”韩索希顾自的把用具放在沙堆旁边,用水管把在园子另一角的自来水接过来,陆睿轩见此立刻上去帮忙。

“这个我会接的,你要不到屋里去拿两张小凳子,可以坐着玩。”

等陆睿轩回来,韩索希已经开始用水拌着泥沙,“轩,快点,快点,把水龙头去关一下。”陆睿轩傻愣一下,一笑乐呵,放下凳子就跑过去去关水。

“没玩过吧?”韩索希见他傻愣的站在一边看着他玩,“坐下一起玩吧。我们造栋房子。”

陆睿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把小木板搭建起来,然后往里灌沙子?”把凳子放在他旁边,紧靠他坐下。

“对!聪明的小伙。”韩索希笑的异常开心,以前一个人玩的时候,就想像着无论到了多大,都要和喜欢的人玩一次“河沙建屋”的游戏。多少次望着寂寞角落里的那堆空虚的河沙,只能默默的走开。

陆睿轩把小木块放到跟前,开始专研,如何搭建一个精致的小屋。看着他专心致志在组装小木板,突然间,韩索希忘乎了自己还在拌沙子。

陆睿轩小时候的玩具可以堆个仓库,现在手上的“玩具”确实不敢恭维,但玩玩具的本领细胞还是非常活跃,况且现在游戏伴儿还是想紧靠的人。拆拆拼拼一阵就把小木块搭建成小房子。朝韩索希挤了挤眉眼,示意韩索希仰望下他的成果。

“孩子,有自学成才的潜能。”韩索希似褒实贬,傻乐呵着把拌好的沙子往里灌,“一起灌吧!”

两人用小铁锹把沙子铲到用小木板拼建成空壳屋了里,“今天我放了水泥一起拌,能凝固。以前小木板抽了就散了。”填满后,等时间差不多了,韩索希小心翼翼地抽出小木板,一幢小房子的模型出来了,转身回到小屋又拿了把小铲刀把房子磨平,“想不想在上面刻字?”

陆睿轩接过铲刀,在底面刻下了四字,“希,轩,唯一。”如果说韩索希没有感触肯定是假的,“那再做一个,两人各收一个,等会儿字我刻。嘿嘿……”

袖口都沾满沙,却玩的不亦乐乎。韩索希“坏心”上来,用沾着沙手指轻轻触到陆睿轩的脸颊上,这一下遭到陆睿轩反扑,两人饶着园子追赶,韩索希最后笑的投降,追上他的陆睿轩没把他大卸三块,只是抓住他的手,直接揽在怀里,感受着对方的快节奏心跳。原来冬天的夜晚不是想象中那么冷。

各自收好对方刻下字的小屋后,陆睿轩陪着韩索希收拾干净玩的场地,最后用砖块把堆河沙围齐。

刚才这么一折腾,即使冬天,两人这汗像是以为在夏天。“洗澡去。”韩索希话出口就意识到这话有多么暧昧,尴尬的挠了挠鬓丝,“你衣服有没有带啊?”

得到的是没有的答案,“自己的衣服他也穿不下。”韩索希有点晕,“对哦,还有浴袍。”

韩索希找了一套新的给他,“你先去洗,把你的外套给我。”

“我自己洗。”

韩索希直接把搭在陆睿轩的胳膊上的外套扯过来,“等会你洗完直接进被窝,我空调打好了,别感冒了。”说完拿起两件外套下了楼。

陆睿轩头发都快吹干了,也没见韩索希上来,急了,放下手上的吹风机就冲出房门。

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就听到板刷刷在衣服上的“刷刷”声从洗浴间传来,陆睿轩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欣赏着自己的衣服在白白的泡沫中嬉戏,仿佛身在其中。手上握着手机不由点开照相,“咔嚓”,陆睿轩大汗,忘记静音了。

“你干嘛?”听到声音,韩索希转过身就看到陆睿轩拿着手机拍自己。

“没干嘛。”

“鬼鬼祟祟。拍了啥?”韩索希冲了下手,一步一步走近他,陆睿轩赶紧握紧手机往后退。这角色扮演奇怪了。当还有一臂距离时,韩索希伸出手摸了陆睿轩的发丝,“傻呀!头发没干就下来了,不是让你呆在房间里么?”

陆睿轩想多陪着他,在这话题上肯定自己会被打回去,直接叉开,“为什么不用洗衣机。”

“衣服上有沙子,我把特别脏的地方刷一下,然后再让洗衣机洗。快点,回去!我也马上好了。”韩索希推着他让他上楼,陆睿轩就像山那样矗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韩索希也无措,只能快速的把衣服刷完,期间陆睿轩过来想搭把手,被他的“冷空气”逼退了。

回到卧室,韩索希也没和他说话,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吝啬的未施予正眼。

这个澡对在浴室门外来回踱步的陆睿轩似乎很漫长。当韩索希洗完出来一头撞到了他,退了几步又撞到墙上了,冒了几颗小金星。

“对,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陆睿轩嗓子眼都蹦起来了,顾不及韩索希的头发湿漉漉的,上去把他揽在怀里,去揉撞墙的脑袋。

韩索希忍俊不禁,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正言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便拿起吹风机让吹风口对着头发,他相信陆睿轩能理解他的意思。陆睿轩拿了他手中吹风机,捧着发吹,仿佛要把每一丝都化身有型。

看着镜子里,一团湿淋又乱的头发,在他的细心下,慢慢立起了一个新的发型,乐的赞,“吹的真好!心灵手巧啊”哈哈……

韩索希自己吹只要吹干就行,现在有了免费的新发型乐呵的照着镜子甩,扮扮酷,转身问:“帅不帅?”

陆睿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笑着点点头。“那你帅还是我帅?”

“你帅!”陆睿轩直接蹦了回答。

韩索希噘噘嘴,“嘴甜,我进了高中小道上就传我是校草候选人,到现在我还是候选人。大半学期过了,还没把你拉下位。”

陆睿轩汗颜了,“我退位。”说着又把他揽入自己怀里,“只要你乐意,我愿当你的泥土。”

“那当泥巴玩。”韩索希也顺势抱住他,那份孤寂而寒的感觉不再有,仿佛悬空中抓到了可倚的栏杆。

抱着,抱着,呼吸逐渐的加重,陆睿轩抽回微抖的双手,轻轻的捧起那张熟透的脸。韩索希还是鼓起最大的勇气和他对视,可当陆睿轩的脸颊慢慢的靠近时,眼睛紧张的闭上了,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

吻上那一刻,韩索希脑子空了,这嘴唇也没感觉到啥清凉甜蜜,有的是被压了麻麻的感觉,心速是越来越快。喜欢就需要勇气,韩索希也试着回应他,全身的血液也如火山的喷薄沸腾。

当晨曦流进那颗,韩索希微微睁眼,身边的人安逸的睡着,相信这是现实的早晨,仰着笑意,缩进身边人的怀里,那人也笑着将他抱的更紧。

直到肚子“咕咕”的叫的不停,两人才托拉的起床,韩索希的手机疯狂的叫嚣“大美女!”

“两大懒虫起床了没?”

来电的是牧彤兰,韩索希暗暗我高兴午饭有着落了,果真韩索希应了她刚起,牧彤兰狠狠的鄙夷了一番,又接着道:“你大姨做好饭了,快来吃饭。”

“好的!”韩索希回答干脆利索。接完电话,韩索希奋然跳下床穿裤子,催促着陆睿轩,“快,快起床,我们午饭有着落了。”

“是大姐家么?”陆睿轩听到韩索希电话的回答想也是牧彤兰了。

“是的。”光顾着高兴,没照顾到陆睿轩的考虑,韩索希立旅补充道,“大姐家就是我家,我大姨夫和大姨都非常随和,没关系的,一起去吃饭哈。”

陆睿轩也不能多说,否则就矫情了,去的路上买了些水果,韩索希旁边乐呵着,“大少爷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还没进大门,围墙里的阿花已经开始狂吠,等韩索希进去立刻亲热的扑过来,可注意到身后陆睿轩,毛一下子竖起来,鼻子里冒着视敌的怒气,可陆睿轩也不是见此就躲的人。韩索希看着有干一架的阵势,抚着阿花的毛对陆睿轩说:“大黄不会咬人的,第一次见到你,排外,哈哈。”

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姨听到大黄的吠声,猜着是韩索希他们来了,赶着出来迎接,“小希,快,快,让你同学进来。阿花,去窝里趴着。”阿花恋恋不舍的用舌头舔舔韩索希的掌心,韩索希拍了拍它,“阿花,等会找你玩。”阿花这才不乐意往自个儿窝里走。

大姨已经在招呼着陆睿进家里。“阿姨好。”陆睿轩进去把水果放在一角。

“好好好,小同学,干嘛这么客气,人来就可以了。”

看着大姨要给自己泡茶,陆睿轩赶忙迅速上前,“阿姨,别别别,我们小孩不用泡茶。”

“来者是客,怎能不泡茶。这茶叶是阿姨家自己做的,喝喝看。”大姨的盛情在此,陆睿轩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虽然不懂茶,但听闻是家实做的,陆睿轩也想尝个新鲜。

安抚好大黄,韩索希进了大厅,“大姨,大姨夫和大姐呢?”

“你大姨夫今天上班去了,你大姐在扮小姐呢,房间里还没出来呢。”

“我去叫她。”说完韩索希溜着上了楼,不一会儿就传来空嚎,“牧小姐,起床了,牧小姐,起床了。”

“小同学,别见怪啊。他们姐弟俩疯到大的。饿了吧,我们先开饭,不等他们。”

“阿姨,不饿,我不饿,等他们一起吃。”

“没关系的,你先坐会儿。”大姨转身进了厨房,把菜端出来,陆睿轩想帮着一起端,大姨怎么的也不让他端,念咕着,“这姐弟俩楼上不知道墨迹个什么?”嗓子秒间扯大,“彤彤,小希,吃饭啊……”陆睿轩体会到了中年女性高音的魔力可以让人瞬间石化,“来……了”楼上传来回应音让陆睿轩心中婉约柔和的大姐姐形象也瞬间热化了。

在韩索希上楼十几分钟时间,什么都向牧彤兰交代了。听完牧彤兰拍了拍韩索希肩,“姐,只希望你开心。走,我们吃饭去。”

“大姐。”见到牧彤兰和陆睿轩一同下楼,陆睿轩露了笑意,这可是自己的红娘。

牧彤兰的热情也毫不弱大姨的,“小陆,来,多吃点。”说着给他夹了菜,“以后姐家常来玩,没饭吃,找你大姨。”

“对,对,来姨家,管饱。哈哈……”大姨也笑着应和着。

“大姨,你看见我的真外甥还坐在这儿么?”韩索希假愠,更逗的一桌子笑,阿花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在韩索希脚下打转,“阿花,来!”说着韩索希给阿花扔了根骨头下去。

饭后,韩索希又和阿花玩在一起,“轩,我和阿花给你表演个节目。”

陆睿轩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午后的暖阳,看着玩的不亦乐乎韩索希,如果不是阿花这么排斥自己,自己早想加入他们。

“阿花,来躺下。”阿花果真四脚朝天,露着白白的肚子躺下。

“阿花,起来。”韩索希又一声令下,阿花立刻照着做。

韩索希又把手里红色的纸盘飞到一处,“阿花,去叼来。”阿花箭步跑去叼来给韩索希。

“阿花训练过么?”陆睿轩不禁好奇。

“没有,一起玩的时间多了就练成了。阿花是从我邻居家抱来的,自己养了几天,因为要上学,所以寄养在大姨家。”韩索希向陆睿轩解释着为什么他和阿花如此亲近的原因。

“你喜欢狗?”陆睿轩想着把这个答案记下。

“我喜欢阿花。哈哈……轩,今天我们把它带回去吧?明天我们把它送回来。”韩索希玩的忘了阿花还对陆睿轩还存着敌意。

只要韩索希喜欢,陆睿轩怎能不同意?而且他自己也是非常喜欢狗,狗通人性。

“那我和大姨说一下。”韩索希说完就跑进厨房征求正在洗碗大姨意见。大姨让他提防着点,虽然阿花不会咬人,但陆睿轩毕竟第一次来,还得防着阿花万一伤人。

韩索希自然认真点头,“大姨,我们先回去。”

“这么早走,干嘛?这里吃晚饭。”大姨极力挽留。

“不,不用了,大姨,还得回去写作业。”韩索希聪明,写作业是最好的理由。

果真,大姨听到要写作业,也不再挽留,在围裙上搓搓手,送他出来。屋外,陆睿轩正和牧彤兰晒着太阳聊天。

“彤彤,那你送小希他们过去,他们还得写作业。”大姨嘱咐着让牧彤兰去开车,又转身对陆睿轩说:“小陆同学,晚饭再到这儿吃。”

陆睿轩正不知怎么回答时,韩索希把话接上了:“大姨,晚上不来了。家里还有菜,不吃要坏掉了。”

大姨也无法,送他们上车时,还对陆睿轩说:“小陆同学,下次再来玩。”

“好的好的,大姨,再见。”陆睿轩挥手与大姨道别。“大姨,再见!”韩索希抱着小花钻进车里。

牧彤兰把他俩送到门口,“大姐,进去坐会儿。”

“不了,我下午还有点事。你俩好好玩。以后的路得长,将心比心才会走的久。”

“嗯!姐!”韩索希答应的很慎重,陆睿轩已帮着韩索希打开车门,承诺和行动是一致。

“轩。”

“嗯?”

“没什么,叫叫你。”韩索希笑的如刚出生宝宝发觉世界很美。

陆睿轩一步上前,轻轻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吻,夹着淡淡的甜蜜。

“别介!”吻的乱了呼吸,韩索希推开陆睿轩,“阿花还在看呢!”

“汪汪”阿花毫不避讳,睁大眼看着他们,似乎想表达什么。韩索希耳根烧的快熟透了,都不敢瞧他们一眼,转身上了楼。

陆睿轩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看到阿花的眼神还如刚才那般“清纯”,陆睿轩真有把它塞进衣柜的冲动。

回到书房,韩索希随手在书架抽了一本书,想让书籍来平衡心中的云卷云舒,可是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到书上去,眼前浮现的是刚才楼下的亲密,思绪不仅没被遏制,反而延伸到昨晚那幕,韩索希心跳愈加急速。当两人脱去了遮蔽躯体本色的衣服后,发觉没有进一步的工具,虽不彻底,但荷尔蒙的激情却没有减弱,在柔和的摩擦中达到愉悦,相拥而眠。

看见书房门虚掩的,陆睿轩悄悄地进去了,见韩索希正认真“埋头苦读”,根本没有发觉他进来,“可读书耳朵怎么这么红?”

“看什么呢?”吓的韩索希条件反射全身一抖,侧身发现陆睿轩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的耳畔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陆睿轩窍窃地笑道:“希,你看书怎么耳朵会红?”

“还……还不是被你吓的。”韩索希心虚地争辩着,可把头埋在书里更深。

陆睿轩笑的更加肆意,和他在一起,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他如朵不可亵渎的莲花,陆睿轩轻轻地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希!”

“嗯。”

轻轻地吻,“汪汪……”,阿花来的更加悄无声息,韩索希又想后退,却被那柔和给禁锢了,眼睛再次闭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享受这份甜蜜。

当初在装潢自己的房间时,韩索希选择黄色的灯光,淡淡的,恍若月光般柔和,再配上软绵绵的大床,特有的温馨。进了房间,韩索希就把灯都打开,不耀眼,而且很温和。两人并肩躺着,说着悄悄话。

“轩。”

“嗯”

“你真帅!”

“被你赚了。”

“真不谦虚。”

“轩。”

“嗯”

“你喜欢我?”

“废话。”

“那你第一次见面怎么这么拽!”

“有么?”

“有。”

“别人问路我都不回答。”

“我特殊。”

“废话。”陆睿轩侧过身,把他揽在怀里,“希,有你,真好。”

“那是你赚了。”韩索希嘿嘿傻笑,往他怀里拱了拱,脚丫也再也不用顾忌搁上去。

“嗯,赚的翻赔。”陆睿轩闭着眼闻着韩索希发丝特有的香味。

“轩,你真暖和,不像脸像冰块似的。”

陆睿轩摸到他有点冰冰的手,捂在自己温和的掌心。又把他的脚丫夹在双腿间,把自己的热量一点点传过去。

“轩,自从认识你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睡觉。”

39.别扭

等两人上了公交,显眼的身材与外貌必然引平同乘客的目光,也见怪不怪了,自行在前面选了座坐下。他们没发现在这一群目光中有一道目光在这短暂时间从一片惊喜化为惊讶,继而成了失望,仿若鲜花残败。赵恒琪默默低下头,看着黑黑的手机屏幕,成为空气的一分子。

看着他们说笑着下车,看着他们说笑着进了超市,赵恒琪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向学校。

“轩,你不拿么?”韩索希发现购物车都快满了,却都是自己扔的,而陆睿轩只是推着车却什么都没有挑。

“你就是我的零食。”陆睿轩笑着看韩索希的脸慢慢地变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韩索希无语,瞪了他一眼,抢过车去径自走开。

陆睿轩急了,“这话好似糖放太多过腻了。”赶上去追,韩索希怎么的也不肯看他一眼,车子也不肯给他。而且买单时,一掌打开陆睿轩抢先付钱的手,“我自己付。”声音好像是从冰窖里跳出来。

路上,陆睿轩去拿他的超市袋,想帮着分担点。韩索希躲开了,“希!”陆睿转直接抢了他手里的袋子,“我刚才那句话确实……没有礼貌。”韩索希也不开口,一前一后,韩索希在前,陆睿轩在后,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朝同一个方向走。

正值返校高峰期,路上都是回校的学生和送学生家长。两个顶极帅哥怪异的走在一块儿,自然引来同学的目光,韩索希这次不再坚持以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看去”的风格,既然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山清水秀”,那让他们成为自己眼里“戈璧沙漠”,伫足把目光投向他们。一直默默跟在后头的陆睿轩不明其意,但还是静静的地站在他身边。

韩索希突然开口道:“以前每次放假我都非常羡慕家长来接送的同学,即使是摩托车,也比我孤身回家要暖和。可现在,我不觉得,爱情可以化解伤感。如果爱情变质,带来的是伤害。”停顿了会儿,转身看着陆睿轩的眼睛道:“轩,我怕甜言蜜语是爱情变质的征兆。”

陆睿轩郑重得对他说:“希,相信我。”

“东西给我吧,我自己拿上去。”转眼的时间,两人就到到了韩索希宿舍楼下。

“我送你上去。”陆睿轩直接进了他们楼,“几楼?”

韩索希也不再和他倔脾气杠上,任着他,“6楼,你还有反悔机会。”

“666楼也照样送。”化解了刚才的还悦,陆睿轩转过身笑的非常暖。爱情就是这样,任意在冰天雪地和春暖花开间游走。

寝室其他同学不在,韩索希舒了口气,他不想被蔡弘泉追着问背后条不可轻易触碰的尾巴怎么来的,利索得把东西整理好。陆睿轩这到没有帮着一起收拾,知道自己对这只会帮倒忙,所以乖顺的躺在韩索希的床上,闭着眼享受着。

当听见韩索希进了洗手间,陆睿轩立刻从床上蹦起,把他堵在门上,在狭小的空间里,直接吻上去。韩索希奋力推开他,“我告你耍流氓,信不信。”

“警察哪有这闲工夫?”陆睿轩说着又吻了上去。

“别!等会室友来了。”

“更刺激!”

“流氓!”

“诶。”陆睿轩吻了好一会儿放开韩索希,邪邪地道:“这次是小小的惩罚。”说着又非常委屈,“希,下次我哪里做的不好,直接说出来,别生闷气,我很疼。”

这话让韩索希晕眩了,好像刚才吃亏的是他,“嗯,我做的不好你也提出来。”

“下晚自习,我等你。”

“好。”

“阿希,你一直偷偷地在笑什么啊?你可笑了一节课。”蔡弘泉每当转过头想和蒋法强聊几句,就看见离他几桌之远的韩索希盯着作业,持着浅浅的笑意,这相当不对劲,大笔在小纸条上一挥,完美的抛物线。韩索希瞄了眼小纸条上的字,抬头瞥了一眼正看着自己带着女干女干笑意的两双目光。韩索希把小纸条一捏,给了一个神秘的笑,让他们去挣扎。

“我一直在笑么?”韩索希被小纸条影响到了,向同桌证实。同桌从作业中抬起头,定了定神,只说了一句,“你心情不错。”又把头埋进了堆积如山的作业中。

下了课,蔡弘泉推着蒋法强到韩索希这儿,围着他打转,“快说,乐什么呢?是不是把到妹子了?”

“把你个头。”韩索希好心情得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窗外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行人。

“那你乐什么呢?难道上次买彩票中奖了?”蔡弘泉想方设法想知道,否则心痒的睡不着。

“中你个头。”韩索希等到窗外出现的人影,身一挺就站起来,“不跟你啰嗦。”三步当两步往外走。

蔡弘泉看到是陆睿轩找他,不由的感慨,“天哪!又是魔王。”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蒋法强终于开口了,“别多管闲事。”看了眼窗外,就回位子,有时候装不懂也是睿智。

陆睿轩来找自己,韩索希心里乐开了花,嘴巴还是硬硬的,“大冬天出来,你不冷我还闲冷呢。”

陆睿轩笑了笑,作势要解开风衣把韩索希裹进去,韩索希连连阻止,“你这是作死的节奏么?”

“我想你。”

“脑子想什么呢?不好好复习。”

“你有没有认真复习。”

被陆睿轩反问,韩索希立刻心虚了,也不是个壮胆子就会说假话的人,吞吞吐吐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可爱的囧态完全逗乐了陆睿轩,“希,我怎么不早点认识你?”

“快上课了,快上课了,你回去吧,下节课就别来了,挺冷的。”

“嗯,那你好好复习,我一直都在。”

“嗯嗯,100分钟后见。”韩索希等着他转身再回教室,而陆睿轩也在等他,又别扭了会,才一同转身。

“好好复习,把乐留在课余年或者过年。”同桌善意的提醒,这才拉回韩索希一点冷静,把脑细胞留点给作业。知道同桌的善良与真诚,韩索希总是为当初选同桌的眼光的感到自豪,“明天请你吃零食。”

“减肥!”

幸的是同桌帮他找回冷静,让他这两节晚自习没有想入非非,时间也仿佛在睡眠中很快就过。走到约定的地点,陆睿轩已经在那儿等了,看着韩索希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递给他一副毛绒绒的手套。

“哪来的?”韩索希只取了戴在自己手上,剩下一只给了他。

陆睿转强行给他戴上,韩索希哼了句,“真不懂浪漫。”

“温度重要。别人送的。”

“哪个女生送的?”韩索希不知道的是刚才对他说下课不要来找自己,他确实没去,但也没乖乖地呆在教室。学校把小超市设在宿舍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离教学区远,学生下课去买个小零食,时间根本是不够的。可陆睿轩还是下了课直冲小超市,只在选手套时停留了会儿,他想挑最暖和的,刷了卡又百米冲刺。以前铃声听不听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儿,现在“气管炎”,得遵法守法,安安分分地守着他,和他在一起。

陆睿轩并不回答,揽上他的肩,“暖和么?”

“还行。”

“想吃什么?”

“你!”

“好。”过了会,陆睿轩又道,“搬到我宿舍,你楼层太高了。”

“陆睿轩,我是男的!还有我们的生活不能单独只有对方的颜色。”

陆睿轩在黑暗中点点头,爱情需要尊重。冬日的寒风阵阵袭来,可韩索希一点也不觉得空心寒的颤抖,趁着黑暗,躲开了揽在他肩上的手,伸手抓住了那只落了空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袋,“那只手也装进你自己袋子里。”陆睿轩很听话,藏在袖子里的手乖乖放在兜里。

突然韩索希摸了摸他的腰,“陆睿轩,你怎么穿的那么少?”问的陆睿轩咽着了,“想勾引谁呢?明天又要降温,多穿点!”

“好,明天穿成一只帅熊。”

“轩,你会觉得我啰嗦么?哪天,就厌烦了。”

“想什么呢?甜蜜都来不及。很多年了,没人真正关心我的冷暖。”

塞在同一只兜里的两只手,相交而握,镶嵌如石,难舍难分。

40.结束?

一星期过去了,赵恒琪每天在为现实吹气球,明知道气球漏气,但她还是不停的吹,吹啊吹,现在她发现自己吹累了,无所依靠,恨自己当初的盲目,恨自己当初的一厢情愿,恨当初自己的小心思,恨这个现实。她要亲自切断这藕,好歹让外在的自己是不那么的狼狈。

当初的粉红信纸,这最后一次用白纸来祭奠。赵恒琪依然如当初,把信纸交给了韩索希,含着泪,“小希,我很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拾起放在一个角落就忘记了,布满灰尘,也无心去擦拭。”

看着桌上白色的信纸,韩索希双手不停在颤抖。他没有去责怪陆睿轩,他悔恨自己,如果自己不去插足,赵恒琪也不会撕心裂肺的痛苦。儿时空巢,相伴相惜,为童年的画卷绘上精美的色彩。甚于亲情的情,可现在自己却拿着锋利的刀无形的刺向她。梦魇死死地缠着他,慢慢的让他窒息。

虽然还像平时那样笑,陆睿轩还是发现他的异常,他的笑没有温度,时不时的出神。不想说即使再三追问也是竹篮打水,陆睿轩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却被他挣脱了。

教师里,恐惧的血液布满了陆睿轩的全身血管,冰冷冰冷的。手机振动了,“轩,老地方。”以往看到这条信息,陆睿轩往往欢呼雀跃,飞奔而去。现在他抬不起千斤重的步伐,他不敢面对。

韩索希紧紧拽着手里的两封信,彻夜的未眠,让他下定了这刻的冲动,可陆睿轩却没有出现。他不怪他,要怪就怪自己作的孽,到了今天,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两封信还是到了陆睿轩桌上,“韩,赵”,陆睿轩瞬间明白了,万箭穿心的疼痛滚滚卷来,冰冷的人滴下了泪,站在走廊上的人也滴下了泪。

“喂,小希。”

“嗯,妈。”

“放假那天我们来接你。”

“嗯。”

期末几天一直雨夹雪,考完那天,天气也没见得的转晴,韩索希撑着伞向宿舍走去,雪汁打在衣服上也没知觉,鞋进了水坑也没知觉。

进了宿舍,父母已经在宿舍门口来回走动,一眼见到韩索希上来,立刻迎上去,“小希……”

“爸,妈。”

韩母看到韩索希瘦骨嶙峋,红了眼睛,摸了摸他穿的衣服,“穿的这么少。”在父母眼里,寒冷的季节,只有把孩子裹在自己怀里才不冷。

“这衣服还湿了,快,把衣服换了,别冻着了。妈回去给你洗。”

韩索希任由着韩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又给他套上新的外套,“合不合身?”

“嗯。”

蔡弘泉搭上韩索希的肩,“小希,你妈真好!”

“送你。”

蔡弘泉笑嘻嘻,“好啊好啊。”蒋法强依然一脸正经,“小希,放假好好放松。”

“好。”

“你怎么不让我放松?”

“呵呵……”蒋法强瞪了蔡弘泉一眼。三个人相互道了别,韩母道,“小同学,假期来小希家玩啊。”

“好的。阿姨,再见。”

“再见。”

韩父直接把车停在宿舍楼下,搬运行李方便不少,可想驶出宿舍楼却不容易了,这是考验家长的车技。韩索希静静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虽然天气不好,却减不了放假对学生带来的喜悦。

当韩父车缓缓驶向陆睿轩那幢宿舍楼,韩索希的心逐渐绷紧,还能再遇见么?

那一眼让牙关不由的抖擞,那人,任着风吹雨打,站在宿舍花台上,落魄的显眼。韩索希双眼不由地湿润了,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

当车子驶过那一刻,韩索希瞥了过头,可韩母也看到,痛心道,“这孩子怎么不撑把伞等呢?他父母……”韩母就此打住,自己何尝又不是他们。

睫毛不停颤抖着,强忍着泪水流下,忍不住擦拭眼睛,让自己平静些,才开口,“爸,停下车。”

“好,东西忘拿了么?”

“那,那是我同学,我送把伞给他。”韩父往道边一停,韩索希立刻拿了把伞开门冲了出去。

陆睿轩没想到他会举着伞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他脸上挂着两行泪,伸手替他去擦拭。韩索希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伸手去挡结巴的掩饰,“是雨水打在脸上。”胡乱的一抹,陆睿轩不由的笑了。

“走!”

两人一同坐在后座,车子缓缓驶出学校。

——正文完——

后记

《唯一的风景》是写完全文才在晋江申请了账号,开始更新。现在大家看到的都是经过修改的,由于修改也不能短时间内完成,所以每天更新的章节也不是很多,希望大家谅解。

谈谈故事中的主人公吧,他们经历的感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喜欢和不喜欢之间的挣扎。韩索希和陆睿轩的感情其实没有经历真正的大风大浪,可以说他们的感情是脆弱的,因为他们在小沟里也经常翻船,如韩索希在校门口见到王淑秋对陆睿轩的亲昵,就挣扎了;韩索希因为赵恒琪喜欢陆睿轩,退缩了。同样,陆睿轩也是,面对韩索希对他的疏远,就利用赵恒琪的感情,这完全是不成熟的表现。但是,高中的爱情并不由此应该摧残,当青春来临时,荷尔蒙产生时,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爱情。多说的一句是,高中时期是大多数同学迈向成年的时期,也要学会孰轻孰重,对自己的选择要负责。

在《唯》中值得一提的是围绕韩索希和陆睿轩身边的友谊和亲情。例如,韩索希有一位值得信赖的大姐,正因为她对自己弟弟的关爱,当韩索希迷惘时,总会第一时间给予他最需要的。再说,当陆睿轩对他的两个兄弟,钱宪安和李盛修,说出自己喜欢的是韩索希时,他们在震惊之余是选择支持自己兄弟的选择,而非嫌弃。

王淑秋是个可恨又可怜之人,她对陆睿轩的喜欢是光明正大,只是输在她的霸道蛮横,失去了人心。赵恒琪,悲在她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一个乖巧的女孩,不知道她的将来会如何,剩下的是对她的祝福。

最后一章=结束?,带着一个问号,我也不知道《唯》是否结束,让时间来验证吧。

最后,祝大家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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