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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一只喵(穿越)下——何书

第50章

路上,廖炜琼再三看了看杜成渊的身后,奇怪道:“杜工不是说会带着侄子过来吗?”

杜成渊手摸了摸怀里灿烂的脑袋说:“等我先稳定下来,过两天就接他过来。”

廖炜琼不疑有他,点点头:“也对,你先熟悉了,才好接他过来玩。”

杜成渊笑笑,说:“近段时间就麻烦廖主任了。”

廖炜琼拍拍脑袋,不在意道:“这都是应该的,为了姣云山嘛。”

周瑜主要是过来安排接下来的一些琐碎的事宜,第二天中午就回去,这会儿听到两人聊什么侄子,他没听说boss的侄子也过来啊?

虽然疑惑,但也不好过问老板的私事,本分的尽到一个助理的职责就好,第二天按照行程表,独自坐上返程的飞机。

山里的房子皆是仿古的建筑,杜成渊住的房子建在一处山间竹林中,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背靠山林,前挨小湖,而王伯和王婶住的地方距离他住的房子有个三四百米,互不干扰,王伯住的地方是独立小院,一厨一卫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就是杜成渊以后的邻居和半个导游的家。

相比较王伯家的小院子,杜成渊的房子又大上许多,也是独立小院,院中花卉拥簇,细竹笔直而立,一株桃花树开得正艳,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甚美,两层楼的建筑,外面看起来画栋雕梁,走进里面,装潢偏现代化,舒适干净整洁,灰色的软沙发,地上铺着木地板,一楼卧室两间,卧室里有浴室,中间是客厅,俗称堂屋,二楼是杜成渊的工作室兼书房还有休息间,制图工具还有扫描仪器应有尽有,电脑之类的物品,杜成渊自备,院子旁边还有个小厨房,抽油烟机什么都有,想自己煮东西吃个夜宵什么的话,很方便。

行李放下后,廖主任先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领着他们去了王伯的小院子,里面王婶正在洗菜,王伯则刚从山里回来,他一天三次巡逻,只巡逻附近的几个山头,别的山有别的护林人,有什么情况自己解决不了,就给管理处打电话请求支援和协助,事儿一般不多,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这份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

看到廖主任一行进来,从山里回来的王先勇正在院子里喂几只兔子,看到他们,放下菜篮子,迎过去,带着点老实人惯有的拘谨。

“主任。”

廖炜琼介绍道:“这是杜工,之前跟你说过的建筑师杜成渊,该说的我都跟你和王婶说过”

王先勇点着头,拿起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擦手对杜成渊说:“你好啊,欢迎来姣云山。”

廖炜琼拍拍王先勇的肩膀,扭头给杜成渊介绍王先勇:“这是王伯,王先勇,在这里七八年了,山上的路九曲十八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走迷了,前几个星期你要是要进山里面,让王伯陪着你进山熟悉路线。”

杜成渊拎出灿烂,把它放地上,跟王先勇握手看看王婶,语气随性道:“你好,以后就麻烦两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先勇说完,旁边的王先勇媳妇也走了过来,笑得和善,面黑但眼亮,衣着干净,是个麻利的人,冲杜成渊点点头。

“杜先生好。”

双方介绍完后,廖炜琼又领着人回到杜成渊的院子,跟杜成渊说:“天不早了,我们就先下去,这下山的路简单,杜工也熟悉,再往山上去,可一定记得要让王伯跟着。”

杜成渊表示明白,把人送出门,开始给周瑜交代一些公司的事情,明天中午就要走,虽说之前都有过安排,但临时有点事也要注意,灿烂已经自己跑到屋里面玩去了,新环境,落了地就表现的很兴奋。

周瑜看灿烂跑的欢实,忧心的提醒boss:“老板,你不怕灿烂跑丢了?”这深山老林的,一进去可就难找了啊。

杜成渊笑而不语,周瑜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明明之前宝贝的很啊。

大致参观了一遍后,方致给出的评价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虽然没有网,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住所,仿佛每一个角度都可以成为一幅画,没有城市里钢筋铁泥铸就的冷冽,有的是山水树木湖水波荡的温婉柔情。看到外面一大片的竹林,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导的《卧虎藏龙》,青翠欲滴,竹林潇潇,落日红霞满天,只恨不会弄墨之技,不然真想把这些美景细细的勾绘出来,永久收藏。

山里的琴是kurzweil专业版电钢琴,虽然方致现在不需要这么专业的琴,但胜在携带方便,用起来手感也很不错,虽说少了点钢琴的古典韵味,音色他自己调试后,自觉很完美,不过看这设计和质量,价格绝对不便宜。

方致有了个想法,等杜二哥忙完姣云山的事儿,他就戴着面具背着琴去外面卖艺赚钱!

然后还债=3=

果然做不到坦然一直接受来自二哥的馈赠,虽然他可能根本不在意……

练琴练琴!

卖艺卖艺!

第二天中午,告别了周瑜。

又过了两天,稍作休整,杜成渊果然忙碌了起来,证据就是,除了晚上,方致常常见不到杜成渊,二哥天天在山里跑,他知道他是忙正事,所以也没打扰过,第三天的时候,杜成渊悄悄抱着方致下山了,回来的时候,方致是以人形的身份出现的,杜成渊侄子要来的事儿,王先勇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奇怪,这算是打过招呼了。

杜成渊去忙的时候,方致就在家里看看书,练练琴,养养花,偶尔杜成渊回来也是扑在工作室里。

终于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小客人,于是,方致找到了另外一个乐子。

王先勇的小孙子今年三岁半,虎头虎脑。

方致的琴就摆在窗户旁边,那天他练琴,这小家伙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小竹篮,脖子里挂着银项圈,红色的肚兜上面的线绕过脖子系在另一头,穿着长袖的亚麻上衣和宽松的长裤,裤脚收在小腿处,脚上穿的是黑布鞋。

方致和这小家伙大眼瞪小眼,手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那小孩听得入迷,方致一停,他才回过神,稚声稚气的问他:“你咋不弄这个了?我还想听。”

方致看他可爱,故意逗他:“你不敲门就进我家,还让我给你弹琴听。”光想美事。

小孩把手里的篮子抱在怀里说:“我敲了,没人应我,奶奶说这个要趁热吃,让我给杜叔叔的侄子拿的,我等不及呀,就进来啦。”说到后面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不经允许跑进来的。

方致瞅着他篮子里的用碗扣起来的东西,起身趴在窗户上,说:“敲了啊?可能是琴的声音盖住了你敲门的声音,来,快进来吧。”方致热情的招呼拿着好吃的来给他吃的小家伙。

小家伙想听方致弄那个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一溜烟从门那里跑了进来,把篮子递给方致。

“杞粆,我奶奶自己做得,可好吃了。”

方致拿出里面的碗,揭开,煎烤成金黄的玉米饼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盛在碗里,上面撒着一层碎芝麻,方致拿出来几粒放进嘴里,咬起来又香又脆,似乎还加了鸡蛋,好吃。

方致比小家伙高一个头还多,现在看起来像六七岁的,能上小学一年级了。

还好杜成渊给方致买的衣服宽松还大,因为他知道小孩子这个时候长得快,但是方致的快,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中间他们还出去买过一次衣服。

小家伙看方致一直在吃,也不弄那个会响的东西了,着急的拿起旁边的碗直接给放着杞粆的碗扣住了。

方致正嚼得起劲儿,拿起纸巾擦擦手说:“不是说送给我吃的吗?怎么又不叫我吃了。”

小家伙急赤白脸的说:“你咋光吃,比我都能吃,都快吃完了,你别吃了,给我弄那个会响的吧?我想听,一会儿你再吃,这个放一会儿更脆,更好吃。”说到最后,生怕方致不同意,特意说说自己吃杞粆的心得。

方致弯腰伸手捏他肉呼呼的脸,不紧不慢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叫声哥哥,我就给你弄这个会响的让你听。”

小家伙打量了下方致,觉得他的身高是可以当自己哥哥的,没什么坎儿的叫道:“哥哥!”

“那你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竹溪。”

主席……

方致拍拍竹溪的肩膀说:“好名字啊竹溪。”

被夸的竹溪挺挺胸膛,一脸“必须哒”,然后问方致:“你叫啥。”

“我叫方致^_^。”

“你这名字木我的好听。”不会说谎的竹溪夹杂着乡音,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感想。

方致看竹溪一脸认真的评价,感觉再聊下去很可能会心塞的不行,捏了一把那小脸,笑眯眯的给竹溪弹琴听。

竹溪站久了累,自己搬了个小椅子坐到方致附近,手肘在膝盖上,支着下巴听方致弹琴。

弹了一首又一首,竹溪没说停,方致也没停的意思。

要不是王婶子看孙子送个吃的送这么久不回来,竹溪有可能会呆在这里听很久。

下午杜成渊回来,看到方致一直在笑,还端着一碗金黄色的小零嘴过来给他吃。

“王婶做得?”除了王婶,杜成渊基本不做他想。

方致点点头,自己捏起一粒说:“好吃,你尝尝。”

“谁送过来的?王婶吗?”

“不是,是他那个小孙子,竹溪。”

“竹溪?”杜成渊莞尔。

“嗯,他今天上午一直在听我弹琴,王婶如果不来叫他回去,他可能都不准备走了。”说道新交的朋友,方致语气轻快。

杜成渊看他眉飞色舞,不由跟着笑道:“看来你很喜欢他。”

“还好吧,作为我音乐会的唯一观众,他很称职。”方致幽默道。

翌日,杜成渊和王伯又去了山里,他们前脚走,竹溪后脚就提着一篮子洗过的野果进来。

方致心道,这家伙,贿赂我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嘴里咬着酸甜爽口的野果,刚坐到钢琴面前,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杜成渊进山不拿手机,临走前放在了沙发上,方致跑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备注的是宠物医院孙医生,心生疑惑,宠物医院打来电话干什么?

怀揣着疑惑,点击接通。

里面的人率先出声:“喂,是杜先生吗?关于你家宠物预约的绝育手术本院给你安排在7月16日,如有变更,请及时和我们沟通,会再次安排时间。”

闻听此言,方致对着手机说不出话。

绝育手术?

绝育手术?!

7月份?

what?!

听到里面的医生又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没什么需要交代我们注意的事情的话,就不打扰您了。”时,方致及时出声道:“等等!”

“嗯?”为什么是个小孩子的声音?难道打错了?

孙医生看看号码和资料上登记的没错后,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杜先生的侄子。”

“您说。”

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我二叔的猫上个星期就不见了,丢了!关于绝育手术的事情,就不用了,取消!”

“啊?不见了?”

“是的。”方致为了增加可信度,对着手机重重的点点头,点完发现对方看不到,又重重嗯了声。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请告诉杜先生不要太伤心,或许某一天它会回来。”虽然可能性不大,嗯。

“好的,祝您工作愉快,拜拜。”

“拜拜。”孙医生觉得电话里的小孩家教真好,愉快的放下电话,划掉关于杜先生家的猫的手术安排。

竹溪坐在小椅子上指着方致,气呼呼的说:“你说谎,我奶奶昨天晚上还给灿烂炸了小鱼干!它才没丢呢!”

方致放下手机,走过去,捧着脸蹲在地上看着竹溪说:“我说的不是灿烂,你杜叔叔之前还有一只猫,跑了。”

竹溪收回小胖手,道:“哦。”这样啊。

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满满的信任,一脸的:原来如此……

这家伙太可爱了!

被萌到的方致,捧住竹溪的脸,在右边狠狠亲了一口。

么么哒!

第51章

方致中午在王婶的院子里吃的饭,吃完,竹溪要睡午觉了,方致独自回到住所,把走廊下的竹摇椅拖到桃花树下,拿了个薄毯出来,也准备睡午觉。

这屋里的竹椅竹凳都是王伯亲手挑得竹子,制作打磨而成,结实又好看,阳光在院子里打出一半阴影一半明媚的画面,今天早上方致起得有点早,刚在摇椅上躺好,把毯子一拉,盖在身上,跟着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两片花瓣儿一前一后的从上方飘落,旋转着往下飘,一瓣掉在方致的额上,一瓣掉在他盖着毯子的肩上。

时光静好,而梦里却是一片灰蒙蒙的。

广场上拉着小提琴的青年闭着眼,他衣着休闲,白衬衫,黑色毛坎,发型清爽,身材修长挺拔,方致能够清楚的分辨出他袖口处的扣子是什么颜色的,唯独那张脸却怎么看都看不清楚,仿佛罩在朦胧的雾中。

异国他乡,青年拉着不知名的曲子,飘荡在广场上,本来步履匆匆的人们渐渐停下脚步,先是两名儿童围了过去,静静地聆听,而后是一对情侣,然后是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白领,穿着棒球服的少女,人越来越多。

驻足的人群中,有一位母亲蹲下来给儿子手里放入一张钞票,鼓励儿子去放入青年打开的小提琴盒里,小孩羞涩的低下头,然后扭头看看专注拉琴的青年,转回来看向妈妈。那位母亲再次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儿子,柔声问他。

“他的演奏让你感到愉快吗?”

小孩点点头。

“那就把这些钱放入他的琴盒里,我们要鼓励他,并感谢他动听的演奏。”

小孩终于鼓足勇气跑了过去,将钱丢进去,青年看到他的出现,并没有停下演奏,微微颔首冲小孩微笑,绅士无比。

方致惊喜与自己分辨出了那笑容,然而,具体的五官却怎么也看不清,这让他感到气馁,最终决定还是不要纠结样貌,只听演奏也不错。

不一会儿,青年面前空荡的琴盒里,便放慢了金额不一的钞票和硬币。

方致看看琴盒,又看看青年手中的小提琴,眼睛随之明亮起来,他之前说要练琴卖艺,仔细想想,想要实行起来根本不可能,他总不能搬一台钢琴出去吧?

就算是电钢琴方便携带,长得再高大一点勉强背得动,可是没有电也不行啊,就算准备一台储电机器一起拉上,根本弹不了多久就没电了。

但,如果自己会弹小提琴的话,一切不都游刃而解了?

看着青年手中的小提琴,方致想要演奏的欲望比之看到钢琴更加强烈,这让他有点奇怪,更奇怪的是,他能分辨出青年的每一个音符和每一次拉奏,飘动的音符和挥动的手,仿佛融入骨血,就算记忆被封存,那些习惯却还存在。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猜测出青年下一个音符是什么调……

方致根据之前钢琴给他的感觉,推测,自己可能不仅会弹钢琴,小提琴没准也会!

不然怎么老是做梦和这些乐器有关?

下次遇到琴行了,一定要每种乐器都试一试,应该会有……新发现?

在梦里美美的听了那些方致叫不出来的曲子的演奏,心情愉快的方致被竹溪给弄醒了,握住捏着自己鼻子不让他出气的小胖手,方致闭着眼把竹溪拉到怀里,然后睁开眼使劲儿在他脸上捏啊捏,小小惩戒一番。

竹溪从方致的怀里挣脱出来,连连后退,揉着自己的脸。

“你别老揉我的脸,奶奶说揉脸会成口水包的!”就是经常流口水的意思。

“是你先惹我的……”方致重新把手臂塞在薄毯里,刚睡了一觉还没醒过来神,懒懒的不想动。

竹溪是来叫方致出去玩的,因为这座山下就住着他们两户,基本上大门都是敞开的,偶尔才会关上,竹溪畅通无阻的进来,独自搬了个小竹椅,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闭着眼睛翘着嘴角睡觉的方致,等啊等,却一直不见醒来,看看日头都快斜下来了,竹溪没得办法,靠近方致,捏住他的鼻子,企图把方致人工弄醒,却没想到被逮个正着,跑都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到了。

“我们出去玩吧,你老是待屋里多闷啊。”

“去哪里?”

“你不是一直等着山茶花开吗?我刚刚来之前,特意跑过去看了,好多之前没开的花骨朵都开了!”

说到这个,方致重新睁开眼,来了点精神,掀开毯子,坐起来说:“那就去看看。”

“嗯啊!”

来这里快两个星期了,来之前山上好多树木花草都不是很绿,只是刚刚抽芽的阶段,这才几天的变化,外面已经是一片翠色,四季青的植物更绿,应季而长的生物也渐渐泛出青色,一片惹眼的明媚。

两人坐在青石板上,脱了鞋子,把脚泡在缓缓流淌的溪水里,方致仰着身体,双手撑着青石板,仰脸看山壁上的一簇簇艳丽花朵,风的声音在遇到树木时,是一种声音,遇到山壁时,是一种声音,树叶的沙沙声,溪水的流淌声,花瓣落下,被风刮起,像舞姬甩出的长袖,婉转的飘动。

方致慢慢躺下来,脚还泡在沁凉的溪水中,耳朵已经被这大自然的声音吸引,身心皆陶醉。

多么美妙,动听,引人倾听的声音。

风就像大自然的指挥家,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挥动,随着风速的快慢改变节奏,花草树木水流,鸟儿的鸣叫,就是飘荡的音符。

每一种声音慢慢在方致的脑海里化作五线谱上的音符,从无形化有形。

当脑海里的五线谱被写完,便翻起一页又一页,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后,方致睁开眼,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和慢慢移动的白云,笑得明亮灼人,心情畅快。

他给这首意外之歌,命名《听风》。

方致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弹出来听一听了。

等竹溪回过神来,方致已经赤着脚跑出去好远,竹溪从水里爬上来,左手拎着自己的鞋子,右手拎着方致的鞋子,在他身后大喊。

“等等我!”喊完,忙追过去。

方致边跑边对竹溪说:“你快点!”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兴奋和激动。

等到竹溪赶到的时候,琴音从门内流泻出来,他吧嗒吧嗒拎着鞋子跑进去,气喘吁吁的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前聚精会神弹奏的方致,手脚放轻,连呼吸都跟着放缓,生怕扰了这画面。

竹溪还不会用那些华丽的形容词,他只知道,这首曲子真好听,明明这个叫做钢琴的东西只有那么几种声音,但是为什么小致哥哥总能弹的特别不一样,就像现在,让他想起了刚刚溪水里嬉戏的小鱼,还有呼呼呼的风声,和低空飞过的鸟儿叫声,那些声音被有序排列的音符拼凑成一首完整的谱子。

竹溪扔掉手中的鞋子,走过去踮着脚,双手搭在窗户上,一脸崇拜的看着方致,心里道:竹溪可真喜欢小侄哥哥啊。

今天杜成渊回来的很晚,两人在王伯家吃过饭,再回到住所。

方致已经忘了宠物医院的事情,他现在满脑子《听风》,从可能会多种乐器的猜测后,他发现,自己编曲也是有点厉害,最起码今天那首在脑海中创作的曲子,已经化成有形存在在他的五线谱中。

这种感觉很棒,一点点挖掘出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既紧张又刺激且兴奋,各种情绪交织在其中。

高涨的心情直接反应在了他轻快的脚步上,到了院子里后,杜成渊拉住他。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跟我分享一下吗?”杜成渊从山上回来后,先回的住所,才和方致一起去王伯家吃的饭,那一地散落的五线谱纸,明晃晃的摆在他的眼前,稍加推测便有了大概。

方致回应他的是,大步向堂屋里走去,然后坐在窗前的钢琴前,双手虚放在琴键上。

“你听。”对后面走进来的杜成渊说。

杜成渊慢慢坐在沙发上,把散落的到处都是的谱子一张张整理好,开始翻看,这些五线谱上原本是没有写上音符的,现在高音低音都被填上了音符,有些地方像是觉得不合适,被涂掉,然后重新修改,写在煤球的一旁,随着他的翻阅,方致也熟练的弹奏了起来。

随着音乐的变换,杜成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的倾听,仔细的回味。

当演奏结束,仿佛一天的疲惫也随着这首音乐被安抚,因为迷茫而躁动的心情也被捋顺般。

“弹得很棒,曲子是你自己写得?”杜成渊这句话虽然是询问,但语气是肯定的。

方致每弹一次,心情就激荡一次,他需要发泄这份激荡,杜成渊正是一个适合的分享者,他从琴椅上起来,坐到杜成渊对面的沙发上,抱着抱枕说:“嗯。”

“有没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杜成渊放下琴谱问道。

方致摇摇头,对此他并不在意,该想起的总会想起,想不起来也不强求。

“看来你并不感到沮丧。”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事,急不来,没有必要为之沮丧。”方致一字一顿慢慢道。

头一次杜成渊觉得外表是孩童的方致给了他是成年人的感觉,他颔首,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习惯性打开最近通话。

几个未接来电没有引起杜成渊的重视,反倒是已接通话中,显示为宠物医院孙医生的来电让他神情顿了顿。

随后勾唇看向不知道发什么呆的方致说:“你今天接了孙医生的电话?”

杜成渊一提孙医生,方致就回过神了,放下抱枕,坐直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战斗似的。

“哈,你不说我都忘了,绝育手术是怎么回事?!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

果然……

杜成渊看到这通电话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这还是没发现方致会变身的时候跟孙医生预约的手术,然后便是等着医院排好时间通知他手术的事情,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件事不久后,杜成渊遭遇了宠物变成人,接着是一起研究如何让变身稳定,彻底把绝育手术的事儿给忘了。

今天看到孙医生的电话,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茬,想象一下今天小孩接到电话时的样子,杜成渊眼中笑意加深。

“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不说清楚,谁知道是哪样?”事实摆在眼前,休要狡辩,方致瞪着眼。

杜成渊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下来龙去脉,听完后,方致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通说辞,但一想到今天为这个事儿又是跟医生说谎,又是跟竹溪说谎,总有种罪虐深重的感觉,很不好。

很不好的感觉直接变成了,今晚必须得有加餐,夜宵,杜成渊因为这件事捡了个笑话,自然接受了方致的要求。

晚上,两人吃过夜宵,各自回房休息,杜成渊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连上网络,虽然这里没有稳定的网络,但是用无线网卡,还是能收发个邮件,上个即时通讯之类的软件,时有掉线的问题就不提了。

照例查看软件,当看到一封来自22点的邮件时,杜成渊的心脏仿佛受到了猛烈的重击,这重击来自于邮件的发件人名称。

“f”

他几乎是颤抖的点开的邮件,内容只有几个字,写着【生日快乐xd】下方显示的是来自于f的定时发布邮件。

有附件,是mp3的音乐标志。

杜成渊本来看到f的收件人名称时,还存在一种或许之前都是方咏棠的恶作剧,然而打开内容看到是一封定时发布的邮件后,那种希冀被重重摔碎的感觉,差点击碎他那一时刻特别薄弱的心房,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忍住满腔涩意,看到那个xd的表情,脑海中便浮现他的身影,几次移动鼠标想要去点那个音频,几次后退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是仍旧不死心,就算是猜到了不可能却还是存着一丝希望。

越是绝望越是不死心。

他怕点开后,那点不死心就成了彻底死心。

当空荡的房间响起那个人熟悉的声音时,杜成渊总有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荒唐的梦,他还好好的活着,还会忽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你收到了我这封午夜抽风发布的定时邮件,说明我已经忙到连你的生日都不能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不过我想,应该不可能忙到这个地步吧?说过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绝对不是骗你的,嗯,现在只有未完成版,但雏形已经出来了,想不想听听看?哈,现在的时间是国内凌晨两点,你应该还在忙?不过也没关系了,毕竟这封邮件是发给未来的你,当然,我希望是我亲自在你面前演奏,而不是这封完全不能凸显我逼格的定时邮件,话说回来,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至于答案是不是你希望的那个,只有等我回去后,你才能知道了。”青年说完,轻笑了一声,一如他的性格般,洒脱不羁,杜成渊完全能够想象到,他说最后一段时,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勾魂摄魄。

这段话音刚落,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悠扬的小提琴演奏,似乎还有特别制作的伴奏,配合着小提琴的演奏,让音乐显得更加饱满丰富,从音乐里溢出的别样情感,让杜成渊的脑海像是幻灯片般,一帧帧播放着那些共同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看到音频的时间在慢慢的消失,直至结束播放,杜成渊手背隐隐有青筋暴起,脸部线条变得紧绷,若不是还尚存几分理智,或许手中的笔记本已经成为废弃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空中的星辰还在闪烁,安神香的淡淡香气似有若无的飘在房间内,却无法让床上的人泛起倦意。

一遍又一遍的播放,永不知疲倦般。

夜风吹进屋内,也把另一个房间里的声音送了进来,午休过的方致此时并不是很困,他听不到杜成渊屋里具体的动静,但隐隐飘出的悠扬之音,勾住了他,闭着眼睛听着仿若恋人正在耳边低语的缠绵之音,连心都跟着软绵绵的飘了起来。

嘴角忍不住扬起,拥住被子的方致翻了个身,伴随着淡淡的音乐,沉沉睡去。

快睡着时,他猜测这首音乐的创作者,一定是正在热恋中……

音乐不会说谎,他最能表达演奏者的心境。

演奏者明亮亮的传达自己,并不准备遮掩的深切情感。

大胆而直白,潇潇洒洒毫不拘束。

第52章

昨天夜里睡得香甜的方致并不知道另一间卧室里的杜成渊彻夜未眠。

时间如流水,三月份在杜成渊的沉默与忙碌中悄然来到了五月,常常去山上的杜成渊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始了绘图设计,一天当中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呆在工作室。

方致不想打扰他,没有竹溪来找他的时候,练过琴才会变回原形去工作室的窗户上静静地窝着,看着外面的风景,偶尔扭头看屋内埋首工作的杜成渊几眼,然后重新看着外面百花齐放的山谷,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湖,小湖此时开出了大片的荷叶,粉白的荷花零零散散点缀在荷叶中,有几个已经开出了莲蓬。

气候宜人,风景极美。

方致刚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竹溪胖墩墩的身体就从大门外探了进来,跑进屋里看看没人又退出来,在院子里仰着头往上看,看到一抹白色后,稚声稚气的喊道:“灿烂灿烂,灿烂快下来玩啊,我抱你去抓麻虾和小螃蟹哦!采莲蓬!”完全忘了这次过来是找“小致哥哥”的。

方致睁开眼从窗户上跳下来,站在一楼房檐上低头看圆乎乎的竹溪。

“喵呜——”小胖纸=3=

竹溪听到灿烂喵呜,也学着他的声音冲方致:“喵呜——”

方致重新跳到窗台上冲杜成渊叫道:“喵——”我出去玩啦xd

杜成渊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对方致点点头:“注意安全。”

“喵呜——”好哒。

方致得到允许后,直接从一楼的房檐跳到厨房的房檐上,顺着木梯一节一节的跳了下来,快到最后几节的时候,方致看到竹溪对他伸出胖胖的手要抱他,如他所愿,一跳,跳到了小胖子的怀里,可观的重量震得竹溪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并不在意的竹溪,满心欢喜的用手去顺怀里方致的毛。

方致心里笑着任他顺毛,竹溪看灿烂这么乖,喜滋滋的抱着灿烂跑了,完全忘记了“小致哥哥”的存在。

虽然灿烂和方致是一体的,但明显,有时候人不如猫啊。

方致离开之后,杜成渊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杜成渊杜先生吗?”

“是的……”对方是座机,杜成渊也并无这个号码的备注,所以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里是凤州复兴琴行,我是复兴的员工,去年二月份方咏棠先生在我们这里保养了一把小提琴,当时方先生说四月份他会过来自取,但是至今没有出现,我们也一直联系不上,填写顾客资料时,除了联系人一栏是他的联系方式外,就是备用联系人里您的联系方式了,之前其实有打过你电话,但语音提示一直关机……现在能联系上您真是太好了,请问您能帮忙来取一下方咏棠先生的小提琴吗?”语气里因为能够联系上联系人,明显松了口气。

没有回国之前,国内的号在另一部手机里,手机则一直关着机,现在回国后才重新启用,对方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听明对方的话后,杜成渊的语气显得颇为平静,并没有让对方为难,询问道:“好的,地址是?”

杜成渊是星期四打电话给的周瑜,周瑜星期五下午就将琴送了过来。

杜成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桌面上摆放的琴盒,琴盒看起来有些斑驳,似乎有些年份了,他轻轻打开琴盖,里面的小提琴看起来并不华贵,琴身虽然做过精细的保养,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一如琴盒一样,有了久远的岁月痕迹,这不是杜成渊曾经见到过的那把琴。

因为前两天竹溪没抓到麻虾,今天又来找灿烂了,彻底的把会弹琴的小致哥哥给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外面日头正盛,竹溪抱着灿烂来到了小湖旁,站在石头上,伸手就能碰到一些荷叶,竹溪折断荷叶的梗,拿起来当太阳伞顶在头上。

方致觉得这会儿来湖边简直是自虐,热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看着波光粼粼清可见底的湖水,方致很想跳进去来个透心凉。

想到这里,方致眯起了眼睛。

竹溪在湖边观察了许久后,终于看到一个似乎能碰到的莲蓬,他郑重的把折下来的荷叶放在石板上,然后才把灿烂放在铺着荷叶的石头上,拍拍方致的肚子说:“我去给你采莲蓬吃。”其实是自己想吃了。

竹溪踮着脚拨拉荷叶,伸手拽莲蓬的梗,好不容易折下来两个,扭头去看灿烂,却发现荷叶上空空如也,灿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灿烂?”拿着莲蓬的竹溪蹲在铺在地上的荷叶旁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满的失落,怎么不等我一起回去呀。

他看看手里的莲蓬,忍着馋意,正准备起身去灿烂住的地方找灿烂,踩着湖水的方致猛地从湖水里冒头了,用爪子砸了好多水珠喷溅上来,弄得竹溪一愣,下一刻便咯咯笑着躲避。

“好凉啊!”蒙着脸,边躲边惊呼。

方致在湖边泡了澡,浑身舒坦的走上来,抖抖身上的水珠,把旁边看着他的竹溪给弄得一脸水,竹溪戳戳方致湿漉漉的皮毛。

“奶奶说现在湖水寒气重,不能随便下湖的,会生病的,要再过一个月才能来游泳。”竹溪小大人一样对方致说教。

方致刚刚的热气经过湖水的侵泡后已经消散不少,此时心情舒畅的被竹溪说教也表现的很气定神闲,看着竹溪手里的莲蓬,叫了声。

在竹溪的概念里,并没有猫能不能吃这些在他看来很好吃的东西,他只知道把这些分享给喜欢的人,以及此时的灿烂。

笨手笨脚的剥莲子,放在掌心,递到方致的面前,方致啊呜用舌头卷到嘴里,看着他嚼啊嚼,竹溪也剥了几个吃了起来。

一人一猫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吃完了莲子,期间灿烂又忍不住去湖里浅水区溜了一圈,吃中午饭的时候,竹溪抱着灿烂送他回去,然后才跟着来叫他的奶奶回了自己家。

回去的时候,方致湿漉漉的皮毛早已被太阳晒干,毛毛乱七八糟的膨胀着,远远看起来,好像会动的棉花糖。

回到房间,变成人形,又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来到堂屋,饭菜已经摆好,杜成渊把筷子放好,方致因为如愿在湖水里泡了泡,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愉悦之色,拿起筷子,开心的吃了起来。

杜成渊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小提琴的事情而有所变化,方致也不知道杜成渊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如果知道,肯定会说,隐藏情绪的功夫愈发的厉害了。

“周瑜昨天来有什么事儿吗?”昨天周瑜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醒过来后,只看到周瑜离去的背影。

“汇报一下其他项目的进展。”杜成渊轻描淡写的回道。

方致也没在意,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用过饭,为了表示自己不只会吃,主动揽了洗碗的任务,杜成渊这才看向方致,发现他头发还泛着湿意,皱着眉说:“怎么总忘记洗完澡吹头发?这会儿洗澡干什么?”说最后一句,已经表露出了一丝疑惑。

方致心虚的摸摸头,说:“夏天了,不用吹,很快就干了,热嘛,出汗了,只是冲下凉。”

“去吹头发,想洗碗,明天再让你洗。”杜成渊挥手让他去吹头发。

看杜成渊态度强硬,方致乖乖地遵从,默默去卧室里拿吹风机。

吹完头发,方致想看会书再午休,蹬蹬蹬跑到二楼的书房,直奔书架,挑了许久,终于在满是关于建筑的书籍中,找到了一本小说,虽然也和建筑有关,不过聊胜于无嘛。

挑好书,方致转过身准备离开,眼尾扫到了原本放摆件的小桌上此时放着一把琴盒,看外观,似乎是小提琴。

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打开了琴盖。

当看到那把琴时,方致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这种看到初恋情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囧。

有点激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前段时间还想着要找机会试一试会不会拉小提琴,现在就发现了一把,不过,杜二哥怎么会有小提琴?方致心生疑惑,不过也没有细想。

除了在梦里看到过别人拥有小提琴的画面,方致并没有在现实里真正的接触过,但他能看出来这把琴并不是新的,而是经过时间的洗礼的旧物,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坏了,当琴被他拿起来时,方致心里泛起了喜悦,混合着激动。

这感觉太过强烈复杂,远远超过当初碰触钢琴时而产生的冲击。

拿起了小提琴后,方致又去拿琴弓,不用别人说,便把小提琴夹在了该在的位置,琴弓正欲放在琴弦上,身后响起冷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第53章

方致没立即转过身,而是做贼心虚地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然后才看向站在门口的杜成渊,他面沉似水,仿佛眉梢都凝着一层冷意,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对不起,我只是……”一开口,便被不容分说的打断,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来的严重,这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好了,你下去休息,我想一个人静静。”透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杜成渊说罢捏了捏额角,走到放置小提琴的桌前,把有些放歪的琴弓收好,轻轻盖上琴盖,神情专注,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方致想要解释,但杜成渊一脸不想再多说的样子让他最终住了口,轻轻嗯了声,拿着书与杜成渊擦肩而过,一步一步走出书房,下了楼。

本意是准备睡前看会书,但此时靠在床上的方致,已经没了那份闲心,怎么也看不进去,杜成渊冷若冰霜的神情一遍又一遍的闪现在脑海里,寄人篱下,傍人门户的滋味,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不可以无理取闹,不能够无事生非,要谨言慎行,收敛本性。

忽然生出许多厌倦。

把书合上,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方致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道:如果自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被人豢养的宠物该多好,便不会被纷杂的情绪所困扰。

人类果然是贪得无厌,当猫的时候想要变人,可真的变了人,又开始被七情六欲所驱使和苦恼。

方致弯了弯嘴角,白皙的小脸上,浮起自嘲的笑容。

方致摇摇头,抬起手,一点点看着光滑的皮肤慢慢收缩变成猫爪,一眨眼,床上的小人已经变作了一只皮毛华丽蓬松的白猫,他将身体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闭上眼睛。

杜成渊本想再工作一会儿,可是对着工作台却怎么也无法专心,脑海里皆是刚刚灿烂与自己错身而过时那一抹微垂的眼脸,纤长浓密的睫毛也随着它的垂落而在眼窝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轻轻颤动的画面,像极了折翼的蝶,无比脆弱,不堪一折。

思及此,杜成渊也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语气那般冷硬,也不知道那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是不是正在生气?

杜成渊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然而,本应该在卧室里睡觉的某人,却不见了踪影,杜成渊心头一紧,握着门把手的手不由自主的跟着收紧了几分,视线在卧室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

“灿烂?”杜成渊语气轻轻地叫道。

没有任何动静,杜成渊正欲转身离开,眼尾扫到床榻上,被褥下似乎有东西在动,看那鼓起的一小团,杜成渊在心内松了口气,还以为小家伙负气离家出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慢慢走过去,坐到床上,伸手将被褥里团着的灿烂揪了出来。

杜成渊将他抱在怀里,低头注视慢慢睁开眼的灿烂,轻笑道:“这么热的天,缩在被子里,不觉得热吗?”果然被自己刚刚的态度伤到了,自责和心疼,齐齐涌上心头。

方致垂下眼帘,没说话。

“抱歉,之前是我不对,语气有些失控……”杜成渊说到这里,幽幽叹口气,解释道:“那是我深爱之人的遗物,原谅我太过紧张才对你说话的时候语气过重。”

闻听此言,方致心中震撼,不是因为杜成渊的道歉,而是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深爱之人的遗物……

结合这句话,方致联想到之前杜成渊深夜大醉的事情,那一抹因为被冷淡对待所产生的酸涩,在这句话面前,显得无比小家子气,若是自己深爱之人的东西被旁人随意碰触,可能根本不会再回头去跟乱碰的人道歉和解释吧?

杜成渊说完后,方致从他的腿上跳下来,钻到被子里。

杜成渊以为方致不打算原谅自己,下一秒,却看到被子里的一小团变成了一大团,慢慢地,从里面冒出个小脑袋,垂着眼皮说:“是我说抱歉才对,我不应该不经你允许,乱碰那么重要的东西,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是我错了才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没管住自己的手。

杜成渊揉揉他的脑袋,摇头,慢慢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听到你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自我决定留下你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家人,家人不用这样处处谨慎,是人都会犯错,我也一样。你我,在这个家里,是平等的,如果在往后的日子里,因为这件事而收敛心性,每一分每一秒都如覆薄冰的过,这样的生活,对于你还有什么乐趣?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灿烂,我所希望的不多,你能够快乐便是其中之一,不管你是方致还是旁的任何人,对于我来说,你还是我家的那个灿烂,我们是一家人。”杜成渊语气认真,眼神郑重,因为他可能此生都不会再与他人结连理,那么灿烂将是他除却血亲外,唯一的家人,他会任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直至他能够独当一面,到时候或走或留,全凭他。

方致撇过头,轻声问道:“只希望我能够快乐,那你呢?你的快乐不重要吗?”

杜成渊看着方致认真的眼神,笑道:“我的快乐,就是希望他能入到我的梦里。”以此,聊以慰藉。

那个他,不言而喻,方致看着杜成渊风轻云淡的神色,忽地生出一阵感慨,呐,杜二哥的感情路竟然这么惨……天人永隔什么的,不要太悲,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的方致,默默伸出手拍拍杜成渊的手。

“她是怎么……”死的。

问完这句,方致觉得有点不妥,忙道:“如果不方便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很好奇啦。”本来想说节哀,但是感觉太刻意了,只好转了个弯。

杜成渊刚刚和方致解释时,有种掉落在深海中,快要窒息时,忽然抓到了一根稻草,得到了一刻浮出水面喘息的机会,此时,方致问他,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禁忌,能够回忆那些往事,想起那个人,心情也会随之明亮了起来。

“是意外事故,车祸,人走的很仓促,那把被他拿去保养的琴也没来得及取回,琴行通过他填写的资料,联系到了我。”

“喔,你确定是意外事故,不是故意谋杀?”无厘头惯了的方致阴谋论了一下。

杜成渊眼眸变得深沉,声线都似乎低了一个度,想到那个人,语气冷冷道:“那个人已经抓到了,因为疲劳驾驶,巧的是,上次撞我的人,也是他,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可能还在潜逃中。”

“咦……更可疑了,前有她,后有你,会不会是你们两个碍着谁的眼了,被人报复?”方致越想越有可能,思维发散到喜马拉雅山也不自知。

方致看杜成渊没说话,紧追了一句:“她漂不漂亮?会不会是你的情敌?求而不得什么的……”方致显得有些激动,套上衣服,围着一圈被子坐起来看着杜成渊。

“漂不漂亮?”杜成渊觉得自己的思维因为他这句话卡了一下。

方致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难道要我问帅不帅?”说到这里,方致的语气忽然顿住了,呃……该不会……

“帅。”杜成渊言简意核。

方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伸手狠拍了两下,缓过劲儿,张口结舌:“啊……呃……”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不对,似乎是他不是她,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于是,方致陷入了另一个问题中,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

作为普通人,在听到关于这类恋情的事情,不是应该感到惊讶,不解,之类的情绪吗?

为什么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想到之前没进山之前,在论坛上刷到的那句“优秀的男人都有了男人”

被洗脑了?

若不是方致和某人根本不相像,杜成渊在经过和他的接触,了解他那无厘头的性格后,会忍不住想到方致会不会是方咏棠的转世?但只性格有点像又不能说明什么,再说,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相似的地方了,况且咏棠最爱的是小提琴,而方致却对钢琴情有独钟,虽然有些荒唐,或许是太过思念而魔怔了,令他无法正常的思考,但杜成渊心内仍然不由泛起柔意,站起来,对他道:“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小孩子需要多多休息,才能更好的发育大脑,没准大脑发育好了……你的记忆就慢慢回来了。”语带调侃地提醒,示意他继续休息,看到方致点头,杜成渊转身离开。

背对着方致向门口走去的杜成渊抿着嘴,脸上没了温润的神色,被冷冽取代,嘴上说让方致不要再胡思乱想,但方致那句“故意谋杀”还是在他的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只待,生根发芽。

闭上眼睛的方致,在杜成渊把门关上后,重新睁开,他微微抿着嘴,望着虚空处,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第54章

六月份的时候,迎来了一场暴雨,严寒酷暑的时刻,这场雨让燥热的天气清凉了不少,然而就是这样的雨夜,方致半夜发起了烧,可能是之前挤压的内火被凉气释放了出来,烧的神志不清,整个身体都滚烫如火炉,若不是杜成渊工作到很晚,下来倒水喝,顺便去方致的卧室看看他有没有关好窗户,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当时就后怕,任他这么烧下去,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杜成渊将他抱到了自己的卧室,先取了一袋冰贴在他的额头上,又拿了医药箱,把紧急退烧散冲了一包,无意识的方致被灌药的时候只觉得不舒服,左躲右躲,洒的到处都是,最后杜成渊捏着他的下巴硬是灌了小半杯进去,折腾完,杜成渊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后半夜,吃了药的方致,烧退了不少,这让杜成渊心定了些许,看他睡得安稳,才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方致身体已经不那么烫了,看温度计上显示,从高烧变成了低烧,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用毛巾给发了不少汗的方致擦了一遍后,杜成渊睡在了他的旁边,怕他半夜乱动,着了凉,自然的把方致小小的身体揽在了怀里。

这场病,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三天,白天好好的,到了半夜就烧的迷迷糊糊,因此方致这几天一直宿在杜成渊那里,方便观察和照顾,有时候烧起来,方致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老是往杜成渊的怀里缩,瘦小的身体像个大暖炉,在大夏天里,贴着这么个暖炉,滋味不言而喻。

方致并不知道自己晚上烧起来能把杜成渊挤到墙边去,因为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下他一个人睡得四仰八叉。

因为他总是夜里发烧的事情,杜成渊想领着方致下山去医院挂个号,仔细的检查一下,虽然顾忌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但这么病下去也不是办法,然而方致坚持再观察一天,不行了再说,杜成渊看他坚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没有强求,只压着那份心疼,对他说:“如果吃了药还不行,你放心,我带你回市里,找信得过的人给你做检查,就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不会泄露出去,相信我。”

方致心中感动,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好在,翌日的夜里,方致没有再烧起来,只是杜成渊发现他个头在这病中的几天,竟然窜了不少,虽然方致自变人以来,生长速度就比普通人来要快,但是却没有这几天来的直观和迅猛,因为个子窜的太明显了。

杜成渊平时有记录方致生长发育的情况,看记录,方致每个月也就以一到两厘米这之间的速度增长,然而看这个月初的记录上显示的是,方致原本是120厘米,现在量了后,竟然长到了128厘米。

用与日俱增,日新月异来形容这种变化,一点也不夸张。

吃的有点肥的身体在这疯狂抽条的个子里变得匀称紧致,虽然脸上依旧有点圆鼓鼓的,下巴也瘦了一点,比起个子的飞窜,倒显得脸上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

目前的情况,导致方致不得不在人前保持原型,免得被发现他人身的异常之处,杜成渊对外则说方致已经早他几个月回去了。

杜成渊的这番话,倒是把竹溪给难过的不行,唯一的小玩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掉了好几次眼泪,连灿烂他也不过来抱了,王婶把唯一会的那个词用在了小家伙的身上,这叫“触景生情”。

因为这茬,方致主动跑去找竹溪玩,陪他解闷儿,不懈努力,终于把小胖子弯下来的嘴角给提上去了,心中安慰不少的方致感慨,好在那段学兔子跳没白费功夫,这也算是一桩黑历史了吧?

千万不能再有旁人知道,不然真是不忍直视,方致为此也是惆怅的不行。

对于生长过快的方致,早有准备的杜成渊倒不愁没衣服给他穿,衣服原本就属于宽松休闲款,之前略宽松的衣服,现在穿上倒正合适。

一套衣服穿出了两种风格。

这天,忧愁不已的方致对杜成渊说:“在这么疯狂的长下去,该不会是要照着世界第一巨人的势头而去……”想一想,那画面都让他不寒而栗好吗?

杜成渊看他皱巴着一张脸的样子,心里莫名想笑,语气平静的安慰他:“如果按照猫的成年期再结合你特殊的变身,我们可以折中来算,大概到年底,你应该就不会再这么长下去。”

“真的?”颓废的方致闻言,来了点精神。

“真不真,我不知道,毕竟你也没有什么和你相似的同伴可以拿来参考,这是我个人的推断,但不管我的推断是对是错,你也绝不会长成第一巨人……”意思是,别瞎担心了。

“希望如此……qaq”

“其实,按你猫身现在的成长速度,和普通猫一样,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可能这种变化反映到你人身上就看起来有些太不寻常,这种不寻常当然是对比普通人类来说的不寻常,或许和你一样的同类都是这样的,这也说不准对吗?等到你的猫身到成年期后,我估计你再想这么下去,都不可能了,毕竟成年期是很长很稳定的一个阶段,也就现在成长中,才会这样,你应该起到在你成年期之前,未来的几个月里,能够长到你的理想身高后,再停止生长。”

方致略一沉吟,觉得杜成渊班中窥豹的这番话似乎很有说服力,那颗不安的小心脏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杜成渊看安抚到躁动不安的方致,便觉得没白费心思。

然而,刚为了怕长成第一巨人的方致却又开始为能不能长到理想身高而忧心忡忡,现在六月份,还有半年,按照一个月最多两厘米的速度,艾玛该不会停留在140就完了?

“忘记多烧几天了……”方致情不自禁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而不自知。

杜成渊闻言,神色一顿,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下:“该不是真烧傻了?”

“木有——”方致学着竹溪的方言正色道。

如此萌呆呆地回答,让杜成渊又好气又好笑,颇为无奈。

“别想东想西自寻烦恼,顺其自然便是。”

“也只能这样子了,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方致双手合十,朝着门外晃了晃,一副求神拜佛的架势,想到山上有庙,忙又道:“隔壁山上不是有座道观吗?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杜成渊上下打量方致,沉默片刻道:“呃,你想干什么?”

方致对对手指:“也没什么了,领略一下不同建筑的魅力……”看我正直的眼神。

真的这么简单吗?杜成渊的沉默让方致不得不道出真相。

“好吧,我就是想拜拜神仙,许个愿。”

“如果真的有神仙,你不怕人家根本不让你进去吗?”看方致那么认真,杜成渊不免也用正经的语气回答他,然后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方致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真的有神仙,那么咱这不就是妖?哪有妖跑去找灭的……

如果没有神仙,那去求神拜佛也是白搭。

想到这里,方致的神色变得焉了吧唧,有点颓废。

看来想要长高高,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走“吃”这一条路了。

******

春去秋来,夏走冬降,10月底的时候,杜成渊在姣云山的事情已经收尾,只差设计图的最后一次完善和最终定稿,如此,便没有继续待下去,抱着猫,还有那盆基本上都是他在帮忙照顾的小盆栽和多了一倍的行李,回了凤州市内。

可喜可贺的是,方致并没有只长到140就停止生长,中间他又发了两三次烧,其中烧的还算清醒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在皮肉里的变化,然而这种骨骼生长带来的疼痛让方致差点疼晕过去,六月份的第一次生长,因为无意识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也可能当时没有后来的疼,所以他感觉不到,越是到后面,骨头和身体的变化差点把他折腾疯掉,吃止疼片都无法起到作用,有次甚至把抱住他,怕他在这种剧痛之下弄伤自己的杜成渊的肩膀给咬得血肉模糊。

离开姣云山时,方致也从幼儿期的状态脱变到了15~6岁的少年,外貌也愈发不似凡人可以拥有的美丽,那日,当方致站在山林里观察一旁盘根纠错的树根中,连窝从树梢掉落的鸟儿时,远远看着他的杜成渊甚至觉得,山间精灵便该是这般样子。

轻灵而美好,如梦似幻,不似凡人。

而方致脸上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凤眸,也让杜成渊感到越发的熟悉,常常不自觉在这双眼眸里寻找另一个令他魂牵梦萦之人的影子,这让他不自觉开始有意识的疏远方致,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对灿烂太不公平。

杜成渊态度的转变,方致自然察觉到了,在不知原因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试图去改变,因为他知道,杜成渊决计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不分缘由的冷落对方的人,他一定遇到了什么自己不了解的问题。

刻意疏远,甚至是漠视,让方致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有多么的突兀和……多余。

杜成渊现在的态度,对方致来说,甚至乐见其成,这和他当初的决定不谋而合,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终究是令人不爽的。

嘛,算了,何必庸人自扰。

姣云山的事情在杜成渊的高效率之下,完美收官,公司的事情也有条不絮的进行中,终于有了空闲的杜成渊也开始把心里生根发芽的疑虑提了上来,尽管车祸的事情已经结束,对方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坐了牢,但这惩罚是不是轻了,还要看看他的调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在除了没有和犯人直接接触这一点,旁的问题,调查后,看起来都很平常,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杜成渊甚至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因为自己的太过在意而不惜彻查一遍。

为了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杜成渊自觉,有必要和犯人见一面,做最后的定夺。

令人惊异的事却在这时发生了。

这名犯人在监狱里因为一场犯人之间的斗狠中,意外身亡……

死亡日期是在杜成渊查这件事的第三天。

真的只是意外吗?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忽然就变得令人玩味起来。

而从邵瑜那里,杜成渊还得到了一个内幕,方咏棠的表姐夫,是警察。

那么,杜成渊又有了另外一个猜测,犯人的死,或许是方家自己通过内部疏通关系,刻意造成的假象?

因为痛失爱子,剑走偏锋,泄私愤,认定血债血偿,一命还一命,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已经闻风而动,怕暴露了自己,不惜痛下杀手。

虽然只是推测,不管是哪一种,杜成渊都已经决定,亲自去一次方家,从前不忍去碰触,现在不得不为了一个真相,再次撕开伤口。

他在这段时间的关注下,知道咏棠的父亲是凤州一位行事颇为低调且眼光独到的实业家,只有咏棠一个孩子。

人到中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必定心疼难当,铤而走险,似乎也合乎情理。

方咏棠的死,在凶手意外身死牢狱中后,便疑云丛生,杜成渊已经无法单纯的看待这件事,若是方家自己做的,他便不会再插手什么,若不是,那就更值得去细究。

他只要一个安心。

杜成渊拿着小提琴出门时,方致正翻看琴谱,那里面记录着他想起来的谱子,谱子并不是特别难的谱,更像是少年时期随意之作,那是他写得,他知道,杜成渊当初说的果然没错,等到大脑发育的更好,没准记忆就会回来。

虽然对自己的身世依旧没有线索,但方致觉得目前的发展,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在恢复,等到完全恢复的那天,指日可待啊。

因为杜成渊近来的忙碌,他们很久没有交流,杜成渊并不知道方致的恢复情况。

他紧了紧小提琴,看了眼方致说:“我要出门一趟,可能很晚才回来。”

方致神色如常,平静的点点头:“没事,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我是个——成年人。”

杜成渊在方致抬头的那一刻,收回目光,嗯了声,一语不发的离开了。

方致看着门从外面被关上,合上琴谱,优哉游哉的上楼,打开房门,卧室的床上,放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还有杜成渊后来回到凤州送给他的小提琴,一看便价格不菲,为了弥补那份愧疚,根本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碰那么把他珍之重之的小提琴的真正原因,也不去考虑他是不是真的要用小提琴,只因为一时的触碰,便慷慨的赠之。

屋中静站了片刻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带了一抹邪气,因这个笑,面容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艳色,当收起笑后,那抹艳色便一同消失,他看了看小提琴,毫不留恋的拎起旁边的背包,斜跨在肩膀上,走出卧室,看到放置在大厅内的三角琴,他走上去,指腹在琴盖上滑过,把手里的琴谱随意的放置在钢琴上。

转身离开。

杜成渊的登门很顺利,理由简单又不简单,他把那把琴交还给了方家夫妇,方母拿着那把琴,久久不能回神,眼神哀戚,而后听说他与咏棠是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便忍不住让他说说咏棠在国外的事情给她听。

谈起咏棠的一些国外趣事,方母的面上终于浮出一些笑意。

许久未见妻子露出笑容的方何为,看到妻子的变化,对杜成渊也有了不错的印象,言谈中便拉近了彼此的关系,这其中的纽扣自然是方咏棠。

在交谈中,杜成渊发现,方母性格温婉安静,方父内敛平和,都不是那种可以做出血债血偿的人的性格,而且,在与方父方母提到有关于车祸的事情时,他们也只是认为那是单纯的意外,从神情来看,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没有。

敏锐的直觉让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做戏的高手,那么这件事果然有问题吗?

一点片面的认知虽然不能让人找出信服的证据,但这些一点一滴的线索汇集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去深想,杜成渊的心越发的沉重。

“咏棠去年墓前的花,是你放的?”方何为想起去年在儿子墓前看到的陌生花束,才有此一问。

“是。”对此,杜成渊显得有些沉默,那是他在知道他离开后,第二次去时,放的。

方何为看到杜成渊双眼中的那抹浓重的深沉后,心头一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温暖看到杜成渊陡然变得沉默的神情,安慰他:“咏棠在下面也必定不希望我们整日沉浸在他死去的伤痛里,你伯父常常劝慰我,现在我把这些话说给你听,咏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写在取琴的资料里,可见他和你的情谊不浅,你们感情必定很好,就不要再让他在下面为此烦恼了,他肯定不希望我们如此。”温暖知道儿子的性格,他不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在他们面前倒是个乖宝贝的模样,外面却是桀骜不羁,独来独往,从未见他领回来过什么朋友,能把取琴的备用联系人写上对方,肯定是极好极好的朋友,绝对的信任。

知道了想知道的,杜成渊没有久留,起身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顿了顿,状似随意的问道。

“咏棠有没有什么小名?”

方母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并不会因为想念儿子就默默垂泪,最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心内永存的是儿子永远的笑脸,为了不让儿子在下面担心,她也在努力的恢复中。

闻言,笑道:“有,可能他没有告诉过你,叫小致,方咏棠是大名,在家里并不怎么用到,小名是我们从小叫到大的,他小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叫方致,后来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方咏棠后,还说,看起来像女孩子的名字,我现在还能回忆起他一本正经的脸上升起的嫌弃之色。”方何为伸手在妻子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拍了拍。

方母的话,令杜成渊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得僵住,一字一顿轻声道:“叫小致吗?”说完,眼神仔细的看了看方何为和温暖。

“伯伯,你要对阿姨好一点哦。”

脑海中突然忆起那日方致依依不舍的画面,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方父方母时,会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现在终于记起来,参加婚礼的那一天……

还有现在桌面上放着的那把琴……

当时自己不由分说打断了灿烂的话,如果没有打断,他会告诉自己什么?或者,没有出声,而是看他要做什么……

或许就有了不一样的后来。

虽然后来给他买了小提琴,却也因此再也不见他去碰一下,想到这里,杜成渊的心,犹如被炸开一样,疼得钻心刺骨。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错过了那么多。

根本没有爱小提琴胜过钢琴,那只是自己的想当然和以为……

杜成渊仿佛是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些从前觉得可疑但并不让自己去往那方面想的点点滴滴,不想自己在方父方母面前失态,杜成渊三十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最终在坚持着佯装镇定的离开方家后,溃不成军,他脚步虚晃,背影踉踉跄跄,仿佛下一刻便要支撑不住的栽倒。

第55章

与内心正翻江倒海的杜成渊相比,离开的方致则一派轻松,甚至觉得憋闷许久的心情在这家西餐厅内弹完一首钢琴曲后,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他脸上带笑,曲风清风明月一如他现在的心情,如困笼中的鸟儿重获自由,迎着风,拍打着翅膀在天空翱翔,令人感到无比的愉快和悠然闲适。

这种畅快淋漓的心情在音乐的延伸下,无限扩大,蔓延开来。

一些本来孤身一人就餐的顾客,在方致的演奏下,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忆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心情因这发自肺腑的弹奏跟着变得明媚,不知不觉点了不少吃的,呆在这家往日只觉得清净,食物还算可以的店里许久不曾离去,那日的营业额因为方致的好心情(弹得曲子),竟然嗖嗖的往上飙。

这家西餐厅的经理是个爱音乐的,虽然自己不会弹琴什么的技能,对会这些会各种乐器的人却很欣赏和向往,一开始看方致来应聘时,还嫌弃年纪略小,甚至在看清楚方致青涩以及过分俊美精致的外形后觉得和餐厅安静的氛围不大合适,虽然那精致的外貌并不让人感到假,反倒很自然舒服,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就像林间忽然出现的独角兽,张扬恣意的美丽,令人不舍移开眼睛,下意识不是很想聘请,怕顾客会忽略音乐本身的愉悦而关注少年的外貌,但看他落落大方毫不拒绝且自在无比的眼神后,心一软,姑且准许他试试,如果功夫不到家,他可是不会再心软的。

最后在方致随意试弹了一段后,餐厅经理看他那专业的姿势手法和优雅的演奏,瞬间让经理大叔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庆幸还好没有直接拒绝。

正暗自庆幸的经理,看着弹完后从大厅向这边走来的方致,脸上浮起亲切的笑容,这孩子连着弹了两个小时,专注的神情和优秀的演奏,不亚于让人听了一场高级别的独立音乐会,总之,是种特别满足甚至感到幸运的享受。

“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下。”语气都不自觉放柔了几分,生怕惊到对方似的。

方致不觉得累,端起旁边这位中年大叔(←经理)准备的茶水,礼貌的道谢后,慢慢喝了几口,然后看着经理。

经理眨巴眨巴眼睛回看方致,呆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发薪资!囧,都忘了这茬了。

领着少年去了办公室,打了个条,让方致签上字后,不经过财务,直接把日结工资的钱交给了方致。

“如果在原定说好的时间里再加一个小时,我付双倍的钱。”今天的营业额,有目共睹,不懂行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侵氵壬多年,在了解自家餐厅的餐点水平后,明白这有一多半都是因为今日方致的出色弹奏造成的,不是他夸大其词,在他这个位置,懂点音乐了解他们餐厅餐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至于另外一半,可能是他的外貌看起来和平时那些弹奏的人员比起来,过分青涩幼稚,犹显他的俊秀之容,甚至可能会忽略他的演奏,但是这份看起来青涩无比的外貌在用十分专业的演奏中将他们迅速的抽离出来,从而沉浸在音乐中,不再关注长相的问题。

那种反差,令人眼前一亮,印象深刻,加上不俗的演奏……$_$。

现在看着方致,他已经直接转换成“业绩”俩字了,可以预料到,明天的回客率,绝对翻一番。

¥¥¥……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好意思。”方致语气谦逊,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虽然他根本没事儿,无业游民的说。

经理遗憾之余,也没有强求,免得惹恼了小财神,一走了之,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身无分文的出来,但目前来说客观的收入也不至于让方致露宿街头,因为旅馆自备多余的身份证供学生党登记用,方致顺利的开了一间房,美美的睡了一觉。

只需要12半点到2点半之间弹奏的方致,早上和下午都很清闲,住的地方离音乐大学很近,他没事会去里面转转,那里的氛围,让他心生怀念和舒服。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颇有点闲云野鹤的味道。

所以说,有真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混得不错呢。

而这时的杜成渊又在做什么呢?

当他怀着错综复杂无法言表的心情回到家后,却发现,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不见……

看着方致卧室床上的那把崭新的小提琴,掀开琴盖,丝毫没有被碰触过的痕迹,想到这段时间来,自己对灿烂的态度,杜成渊终于承受不住那些猛烈而至的情绪,眼前一黑,久久后才艰难地稳住身形,一步步走出卧室,看到大厅的三角琴,目光捕捉到琴上放置的一本琴谱。

翻看着那些手写在五线谱上的音符,杜成渊的手像是无法自控般颤抖个不停。

失而复得之后,再次错失,而这次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到了自己单方面无缘无故的冷漠?

他忽略了他,故意远离他,伤了他的心。

杜成渊并不担心他会这么一走了之再不回头,因为他了解他,因为他的骄傲,他的不羁,不允许自己欠着别人,他会回来,以一种俯视苍生的凌然无谓的态度出现,然后把觉得欠了自己的,全部如数奉还,两不相欠。

同样的,他也明白,在这之前,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天啊……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竟然就这么让他走了。

简直蠢不可及!

杜成渊撑着钢琴,闭上眼睛,手上紧紧攥着那本谱子,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杜成渊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冷冽的气息刮过喉间,窜入肺腑,冷意浓烈沉重的袭来。

像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地刺入,重重的抽离。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应该在一开始有所疑惑的时候就去方家求证,这样便可以早日真相大白,知道他的存在。

如今,追悔莫及。

******

音乐学院有一栋花费巨资建造的琴楼,里面有许多放置着乐器的房间,供学生练习,方致凭着直觉,熟门熟路的来到这里,推开一扇门,因为是白天,所以方致在这么畅通无阻,进琴房的学生是不能自带乐器,想当然也不可能在管理员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乐器,房间内有一把公用小提琴,此时房间里没有别人,小提琴却没有被珍重的对待放在琴盒里,而是在窗台上随意的搁置着,可能是之前拿来练习的学生临时有急事离开,琴便被这么丢在这里。

方致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心跳悄无声息的加快了几分,他将小提琴架在颈间左锁骨的位置,一上手便拉了个短促的前奏。

方致停下动作,开心的弯起了眉眼,停了停后,又一连几个拉奏,一开始稍显生疏,随后又拉了几次,渐渐步入正轨。

他果然会拉小提琴……意料之中,却也不减惊喜。

因为他很怀念这种感觉。

悦耳的音乐倾泻而出,少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参天大树,闭着眼睛。

这是空白记忆中的方致,第一次碰琴,不,准确的说,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姣云山,杜成渊的书房里,没来得及拉琴,便戈然而止。

虽然是第二次碰触,却是真正的第一次拉琴,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姿势标准如教案书上拷贝下来的样板。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自然的挺胸收腹,直背,手肘垂挂在琴的下面,头扬起一点,手腕与前臂形成一条直线。

少年的背影如最完美的雕塑,拥有少年人的纤细,却不瘦弱,挺拔而优雅的姿态。

传出的琴音,令人不自觉陶醉其中。

在琴楼里闲逛的庄裴玄不由停在了方致房间外,透过门的一掌宽的缝隙,他侧着耳朵细细的听完了里面的学生一首又一首的不知名谱子的演奏,随后才听到几首著名的小提琴曲,没有照本宣科的练习,而是弹出了自己的风格,别有一番耐人寻味的味道,独树一帜的演奏,令人神心荡漾,庄裴玄露出个赏识的神情,仔细的打量了下屋内少年的背影。

看起来有点小,不像是学校里的学生,更像是高中生,还是刚从初中毕业的那种……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不俗的功底。

不知道是这片区内哪所高中的学生?

惜才之心顿起的庄裴玄,想趁着这个孩子还没考上别的大学之前,生出了拉拢之意,当他的老师,必定会很有成就感,况且,少年的未来,不可估量。

那种得天独厚对音乐的领悟和演奏能力,让他想到了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

然而现在,却只能叹一句,天妒英才。

庄裴玄思及此,眼神染上一抹怅然和可惜。

整理了下情绪,想好接近少年的借口后,庄裴玄在方致停下练习的那一刻,敲了敲门。

——交响乐团缺了个小提琴手,觉得你不错,要不要来试一试啊小盆友?

庄裴玄自觉心里想出的这个借口简直完美。

按说,也不算是借口,是真的缺了个小提琴手,虽然缺人的事儿不需要他去操心……

第56章

杜成渊经过一系列交织在一起的混乱情绪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有忘,这个人是灿烂,虽然对灿烂是方咏棠的这种可能已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扎下了个根,但谨慎如他,不论如何,在没有确定之前,他都不能随随便便的下“方咏棠就是灿烂,灿烂就是方咏棠”这样的定论。

这是对方咏棠和灿烂的尊重,不能够被如此草率对待的事情。

于是,那些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齐齐涌上的激动被他深深压制在心间,残存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

冷静下来的杜成渊也意识到他在用方咏棠生前的性格来推断灿烂的离开,这是一种极不好的下意识认为,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经过慎密的观察和回忆后,滤清思路,他推断,灿烂有一半是因为自己最近的行为而感到不悦才离家出走,另一半则是他早就有了要离开的心思。

他的忙碌和刻意远离,一定是让灿烂误会了,而作为猫的原身一定不允许他去承受这种委屈,就算在自己如何的撒娇和温顺,也无法掩盖猫是一种任性又高傲的生物,加上灿烂拥有的人类强烈的自尊心,多方汇集和碰撞,选择离开,简直不需要任何解释。

因果因果,在他主动远离时,早应该猜到会有这样的果。

因为不想面对灿烂时忆起咏棠而内心煎熬,虽然是出于对灿烂的保护才刻意远离,却忽略了他被自己莫名其妙冷待时会有怎样的心情。

他需要给灿烂一个道歉。

但是却不能立即出现在灿烂的面前,或许灿烂的离开,也是希望彼此都需要缓一缓。

这对他和对灿烂,有益无害。

灿烂是独立的个体,他不属于他杜成渊乃至任何一个人,他做什么选择都是他的权力。

一开始灿烂对他的不同是建立在最开始他对他的收留,以及还未回归的那部分猫的性格,但当他人类的记忆开始恢复后,他作为人的骄傲一定不会忍受一直作为宠物被饲养……

那么,这次的离开,不管自己有没有疏远灿烂,他也一定不会停下脚步,他一定早就做了决定。

不同的地方在于,如果没有自己回凤州后的疏远,他可能会主动和自己提这件事。

所以,是他错过了而已。

他虽然能理解灿烂想要独立的心情,不过,却不会轻易原谅他如此草率的离开,毕竟,他们在饲主关系的前提下,还有一层朋友家人的关系……

加上,灿烂目前还是个黑户……且任性的一分钱都没带,除了身上身上穿的那套,连衣服都没有拿。

呃……

这是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意思吗?

果然是任性,看来以前对他太放纵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拥有了成人灵魂,他外表也还是个孩子,且→记忆不全。

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很担心吗?

关于灿烂这次的任性出走,杜成渊默默的给打了个差评。

等这件事过去了,一定要好好惩戒一下才行。

不管灿烂的身份究竟是谁,杜成渊都不会对他的离开,坐视不理,不贸然出现,不代表不可以守护。

所以,当方致从一家西餐厅出来的时候,很轻松就获得了离开已经三天的灿烂目前位置的杜成渊坐在车里远远的望着他,少年步伐潇洒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发现灿烂并没有离开自己而有所伤怀,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杜成渊却有点小伤感,但更多的是为他高兴。

看来,灿烂,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触这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世界。

是他疏忽了,总想着,灿烂还小,加上记忆的事情,在他眼里,是很脆弱需要保护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有关注他真实的想法,果然是自己太自以为是。

然而……

一眨眼,就从小不点长到了少年,最不能适应的应该是他才对啊……

看着灿烂的杜成渊略感慨,眼神里颇有点吾家灿烂初长成的骄傲感。

远远看着的杜成渊,并没有去打扰,确定了他安然无恙,并且有着不错的好心情后,杜成渊就离开了。

******

方致刻意把关于杜成渊的都放在一边,肆无忌惮的爽了三天。

这三天,他吃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平时会被杜二哥严格控制什么的),弹着自己喜欢的曲子,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连冬天吃冰淇淋都觉得真是爽呆呢。

不由自主哼着歌,额前的刘海被冷风从中间分开,被动性成为中分的方致并不自知刘海的不安分,大多数男生分成中分看着很汉女干,而方致则一脸我英俊无比的走向音乐大学。

还要排练呢,已经从乐团第三席荣升到第一席的方致,春风得意。

虽然那个老头很奇怪,不过看在乐团获奖后奖金丰厚的地步,他也只是勉强决定帮帮忙啦。

等过几天忙完了,就偷偷回去远远看看杜二哥过得怎么样……这样悄无声息离开的自己,总有点白眼狼的即视感。

这个时候才觉得良心不安,为时不晚吧?==

良心不安=冲动的惩罚。

在方致的概念里,杜二哥只是个有点厉害的建筑师建筑公司的头儿,并不知道他的踪迹已经被轻松的掌握在了某人的手里,他这几天的“为所欲为”全被某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为所欲为=各种吃,各种玩,各种熬夜等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呵呵——

方致来到礼堂,礼堂里已经有几个大二大三的学生在摆弄自己的乐器,方致把吃光的冰淇淋的盒扔进垃圾桶后,来到某个胖胖的男孩子面前。

“谢谢^_^”

胖胖的男孩子是团里唯一的大一党,用的乐器是一把大提琴,方致说完谢谢后,接过他帮自己在乐器库拿的公用小提琴。

被道谢的宁子悠,比方致高半个头,他冲方致笑了笑,略显拘谨的点点头,眼神却不由自主看向接过小提琴后微微低垂着头摆弄琴弦的方致,侧对着宁子悠的方致,露出的颈脖如精美的瓷器,莹白如剥了壳的煮鸡蛋,不管是那一个方向和角度,就这么看着这个少年,都觉得是是一道赏心悦目,养眼无比的风景。

一开始,交响乐团对于空降的方致都很冷淡,但是这样的环境,其实也是个凭本事说话的地方,方致的优秀在这几天的接触下,有目共睹,除了一开始的第一席和第二席到现在还对方致充满敌意外,别的学生对这个有礼貌且性格开朗的少年的印象都还不错。

但第一席和第二席对方致有敌意也情有可原,毕竟因为方致他们已经变成了第二席和第三席。

方致如今的人气可以说,超级赞哒。

有几个仗着年龄看起来比方致大,老是爱开外表柔和了可爱与英俊的方致玩笑,方致也没表现出不悦来,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无所谓啦。

而以前坐在方致现在坐的第一席,如今降到第二席的眼镜男,总是对方致冷嘲热讽,不时说出“不过就是个走后门的,如果不是靠着关系……云云”,但眼镜男技艺不精,不如方致是有目共睹的,除了几个爱煽风点火的,大部分都对他的讽刺不接茬,眼镜男现在也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蹦跶。

所以,方致没有理过他,只要不面对面挑衅,他都不在乎的,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可没工夫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方致正沉浸在自由之身可以自由支配的愉快中,多少美食等着他去吃,多少好玩的等着他去体验,简直忙不过来!

呐,赚钱供自己玩乐也很重要。

于是,人来齐之后,方致愉快地跟大家练了起来。

比赛在学期末,还有一个月开始,决赛场地在市中心的人民剧院,参加的交响乐团很多,但只有进入决赛的交响乐团才可以在人民剧院演出,能这么积极的练习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没准练着练着就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呢?

总之,现在的方致,觉得日子充实又快乐,简直乐不思蜀,偶尔才会想起某人,然后小小的良心不安一下下。

练习结束后,方致把琴收好,和宁子悠一起去乐器库放乐器。

方致看着抱着大提琴的宁子悠问道:“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

宁子悠摇摇头:“这点重量,没关系的,再说,我都习惯了。”

方致没有继续坚持,因为宁子悠的身高和体重的确不需要自己的样子,愉快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拿小提琴,一会儿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请你。”说完眼神散发着“别拒绝我,快答应!”

简直是不自知的迷惑别人……

看着方致的宁子悠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根本没想过拒绝,回过神就开始骂自己笨,怎么可以让小男神请客,不就是帮忙拿个小提琴,就答应人家的请客,不行,一定要请回来。

不如,吃完饭去看电影?宁子悠心里开心的冒着泡泡。

宁子悠和方致放完乐器后,一起走在校园里,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鼓足勇气跟方致提议道:“一会儿吃完饭了,如果不是很晚的话,一起去看电影吧,最近有个电影听说很好看。”

方致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晚上没活动,吃完饭去看电影不错啊。

“好啊。”

“电影我来请可以吗?”宁子悠嗯咛道,很不自信的样子。

方致拍拍高壮的宁子悠的肩膀,看他小媳妇似的样子,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对于方致的调侃,宁子悠则认真的道了句谢。

“你真可爱……”听到宁子悠的谢谢,方致囧了囧说道。

被夸可爱的宁子悠脸上瞬间从白皙升到爆红的色度,还好现在天黑得快,橙色的路灯灯光打在身上,笼罩出一片阴影,并没有被发现的红晕。

宁子悠用手给自己发烫的脸扇了扇风。

好热啊……

小男神太萌了,忍不住想要收藏的感觉,如果有同一款的手办就棒死啦qaq

——迷之宅男的粉红之心。

第57章

看完电影,从电影城出来,方致觉得肚子有点饿,又和宁子悠一块儿去学校外面的烧烤摊吃了烧烤。

吃着吃着,桌子上跳上来一只黑猫,在白炽灯的灯光下,看起来英姿飒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方致,它这样放肆的眼神和睥睨天下的姿态,让方致觉得,这喵,英气又酷炫……

同样是黑喵,阿黑和这位比起来……简直了。

方致拿着一串烤鸡心,愉快的挥了挥手,跟它打招呼。

“hi——”

不过喵没理他,打量了下他之后,看向旁边白又胖,坐下来跟座小山似的宁子悠。

宁子悠把自己面前的烧烤盘儿往黑喵的面前让了让。

“英俊,要吃吗?”脾气一如既往的软绵绵。

被叫做英俊的黑喵似乎很不高兴,一爪子把烧烤盘子给挥到了桌子下面,把对面的宁子悠吓了一跳。

“英俊……”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难道不喜欢吃烧烤?

看到黑喵这样,方致内心也十分诧异,眼神不时在英俊和宁子悠的身上来回的扫视,咬了一口鸡心,心道,好大的脾气……

“悠悠,你的猫吗?”

宁子悠摇摇头:“是校园里的流浪猫,喂过它几次,就认识了”说完后,帮黑喵解释道:“他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宁子悠也是第一次看到黑喵发脾气。

说是第一次,那是因为黑喵发脾气的时候,宁子悠都没在场,自然没见过了,所以这次看到黑喵发脾气,着实惊了一下。

“喵……”竟然让别人这么亲昵的叫你的名字,我有同意你这么做吗?

方致听到这一句,眼珠子都不由的瞪大了几分,还好定力足,很快就稳下来,一脸“它在说啥,我不知道”的表情。

宁子悠听不懂猫的语言,捡起地上的烧烤扔进垃圾桶,然后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哄一哄英俊,然而喵了一句的英俊,扭头就跳下桌子,走入黑暗中,消失了。

方致和宁子悠呆呆地看着黑喵大大离开的背影(黑夜?)

宁子悠的父母很疼宁子悠,特意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和方致住的地方挺近,两人吃过东西后,就一起慢慢走着回去。

到了三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说了明天见后,便各回住所。

方致不知道的是,在烧烤摊就独自离开的黑喵英俊(这个名字是宁子悠取的)在他们两个分开后,又从黑夜的幕帘里走出来,踩着围墙的上面,悄无声息的跟在胖乎乎的宁子悠身后。

******

方致洗完澡躺在旅馆的床上,没有开暖气,躺进被窝的时候,凉丝丝的,嘴里发出“嘶——”的声音,身体慢慢缩在一起,手搓了搓胳膊。

没有身份证真不方便,连去好一点的宾馆都没办法。

从简到奢易,从奢到简难。

走得很有骨气的方致,开始想念温暖且无处不舒服的家了。

以及那个烧菜还算可口的杜二哥。

其实当“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从方致的脑海里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找到了兼职,来到了音乐学院附近,仿佛有人在身后推着他前行,用意念驱使他,不要勉强自己,委屈自己……

那个声音在告诉他——无需惧怕前面未知的路,因为那根本不足为惧。

心间一下子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怀念,像是埋在记忆深处的本性一点点露出了边角。

很畅快,不用去思考太多的,就算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也并不感到彷徨,因为自由的味道太香甜,压抑的滋味不好受。

可保留在身体里的另一份思想,关于杜成渊的那份感激总是在黑夜的时候复苏,露出一点点苗头,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想起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入微,他的轻声细语,他对逝去的爱人的深情不悔,如此专一,令人感慨……甚至为他心疼,因为坎坷,又气他对自己的莫名其妙。

不能忍受的漠视,不管怎样让自己不在乎,想起来却还是会很不爽。

得到过关怀,还怎么受得了冷待。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予,便不会有那些失落和困扰。

然而,等睡醒了之后,那些小苗头又被重新压进角落里,忘得一干二净。

自愈能力强悍的方致,再次朝气蓬勃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虽然,起来的时候,已经10点啦,感觉快饿死的方致出了旅馆就找了家面馆,匆匆吃完,就搭公交去了西餐厅附近的街,到了地方,换好衣服,开始自己的兼职工作。

方致在餐厅的这个时间段,从前生意只是一般的西餐厅感受了一把客似云来的快感,为了不让方致跳槽,还不惜加了好几次薪。

时间久了,常来餐厅用餐的顾客就知道了弹琴的少年只弹自己想弹的,不接受点歌,除了生日歌。

好在方致弹的曲子都很特别也很舒缓,适合餐厅安静的氛围,大家非常一致的没有抱怨和投诉。

在这一点上,大家反倒觉得少年性格可爱又有原则。

本来就帅还会弹琴,专注的样子迷倒了一票慕名而来的女孩子们,年龄段应有尽有,大姐姐,女白领,富太太,性向不明的汉子。

因为这家西餐厅的钢琴放在角落的位置,很偏,为了是不影响大家进餐,角度很刁钻,远远拍照的都只能拍到个侧脸,坐的近的又因为太近不好意思直接对着方致拍,有一次有个大胆的拍了一段视频,方致没打扰她,坚持弹完之后才走过去礼貌的提出,能删掉吗?

女白领一刻芳心全被那微微笑着的少年给搅得乱七八糟,萌煞之招太厉害,无力招架,于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当着方致的面删掉了好不容易拍到的珍贵片段。

方致让对方删掉也只是怕网上传得太厉害,某人透过这些网络信息,摸到这里,把正感受自由的自己给提溜回去,不过,据他所知,杜二哥应该不会关注这些小圈子的网络八卦,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关注这些信息,还是餐厅的某位员工兴致勃勃的用手机翻出来这些讨论的帖子给他看,才知道的,所以,他也只是以防万一。

等到忙完,肚子再次饿得咕噜噜,眼冒金星,出了西餐厅又跑到隔壁街的米粉店,加牛腩加辣加番茄酱加葱花,吃完之后两颊泛红,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用纸巾擦掉,背着包去坐车。

该练琴了。

乐团顺利进入决赛,决赛的前两天,方致终于有空去看看杜成渊了,因为他把兼职辞了,目前的工资足够他支撑许久,所以就有了时间。

为了比赛和去住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他不惜违法乱纪的办了个假证==

果然黑户寸步难行。

这应该是离家出走以来的第一次碰壁,略让他感到尴尬。

自从那晚和宁子悠吃过烧烤后,就没怎么和宁子悠吃过饭的方致,每次都看到排练完的宁子悠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

偶尔看到那颈脖处的淤红,也是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什么的。

宁子悠的春天来了吗?有女朋友了?

看样子很火辣啊……(←艳羡的语气)

边走边想着事情的方致脑海里忽然莫名其妙浮出了融入黑夜中的某只英俊的喵,擦去额头的黑线,让自己不要多想。

不过,如果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会变人……就一定要和某喵关系匪浅的悠悠增进友谊,以后好跟或许会变人的黑喵打探消息,比如“我们这样的存在,能活多久……”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只有短短的十年寿命,那太虐了好吗?

一想到二哥的恋人已不在,养了快一年的猫寿命也不长,就替二哥觉得虐啊……

孤独终老的节奏,想到这里,方致才会生出一点,就算二哥因为某些事情刻意远离自己,也不能不告而别让笼罩在阴雨天的二哥从阴天直接雪上加霜,毕竟太可怜了。

不过以上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有一丢丢的愧疚而已,嗯,真的是一丢丢。

因为不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嘉月苑,所以方致到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衣服脱光光叠好,掩盖住,变成喵后才穿过公园,接着穿过嘉月苑的大铁门,从花圃下面钻了进去,畅通无阻。

利落的爬上小洋楼对面的一棵树上,方致蹲在上面,默默的注视牢牢关着的房门。

正在他观望中,门从里面打开,率先走出了一个人。

是一个方致不认识的人……

颇有危机意识的方致,微眯着眼望着对方,那人笑着和杜成渊说着话,然后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方致看到杜成渊站在门口,礼貌的冲那人点点头,随后不知道聊了什么,两人齐齐笑了笑。

当看到杜成渊的身影时,方致便再也移不开眼睛,特意往树干的前端挪了挪,看到俊雅不减,气质依旧的二哥后,莫名有些气馁。

气色看起来好像比自己在的时候还好上许多,心塞。

还跟旁人谈笑风生……

做喵太失败了……被“主人”这么快速的遗忘,也是沮丧的不行。

当沮丧的情绪准备聚拢过来的时候,方致很快把它们拍飞了,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或许是杜二哥强颜欢笑也不一定,不过他要怎样,关他什么事!

他就是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完了,看来是过得不错……呵,那就没什么好内疚的了。

走人!

屁股一扭,方致窜入树叶中,顺着树干爬了下来,身影快速的消失了。

杜成渊扫了眼对面晃动不已的叶子,嘴角勾起了个笑。

难道蠢灿烂不知道白色夹杂在任何的颜色中,都很显眼吗?

万绿从中一点白。

看来,是时候把某只抓回来了。

第58章

决赛那天,人民剧院座无虚席,有市领导,有校领导,有音乐学院的老师,有在艺术界里举足轻重的评委,也有音乐圈的制作人,更多的则是爱好音乐的人。

还有参加的选手们的朋友和家人。

方致看着几个在后台给自己孩子加油鼓励的父母和他们拿着花束的好友,默默的退到后面,因为孤身一人,所以也没期待会有人来看自己,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擦着琴,这把琴不是乐器库的公共小提琴,是那个老头借用给他的,说是怕学校那把小提琴关键时刻出岔子。

老头不错,虽然表面很严谨,但内里的热情,方致感觉到了。

所以,一定不会出岔子,好好表现的。

然而,事情总有列外。

当轮到他们这一组时,方致本来并未关注到座位席上都有谁,但他的座位刚好在第一列第一个,微斜对着座位席,在指挥转身致意的时候,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是那一眼,刚好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位置很显眼,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杜成渊……

小心脏猛烈的抖了下,心虚造成的。

若不是因为专业素养让他不能临阵脱逃,况且这么重要的比赛,不能拖后腿,相反还要认真对待。

记忆虽未恢复,对待音乐的态度却一如既往的庄重。

方致很想用手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位置,心里虽吓了一跳,但事实上,他面上还依旧保持着庄重肃穆,面对来自某人的笑,只是视若无睹的收回视线,将小提琴架起,看向面前的乐谱。

因为是乐团年龄最小,看起来最嫩且颜值爆表的选手,方致得到的关注是所有参赛选手的n倍。

但这次的比赛并不是个人赛,需要关注的地方是乐团这个整体。

观众都有着极好的涵养,虽然忍不住多看方致几眼,也绝对不会干出议论纷纷的事情来。

当指挥棒挥动时,音乐倾泻而出。

设计宽阔厚重的剧院内,只有音乐的声音。

美妙,空灵,似一位娇羞的美丽少女正慢慢的解开神秘的面纱,轻柔的节奏,引人入胜,当演奏的高朝时,正是这位神秘少女解开面纱的时刻。

听完演奏,仿佛握住了少女柔白的素手,心情激荡而兴奋,在面对这样感染力的演奏时,不少人都感到从头皮窜起的一阵麻意。

富有新意,令人触动的演奏。

演奏着们同时起立,与指挥面向观众席,优雅致意,剧场内的观众们这才回过神来,在片刻的怔愣和回味后,不知是谁先起立,刹那间,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掌声雷动,选手们含着激动的心情有序退场。

来到后台后,纷纷和家人拥抱,表达激动,不管能不能最终得奖,面对那么多的掌声,大家都非常的开心。

因为那代表几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能被选进来的成员,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功底,他们年轻,有朝气,精力充沛,对音乐有着独特的领悟能力,这次的团体协作让大家抛却了那些平日里的小心思小九九,这样一来,乐团演奏的效果是惊人的,从观众的反馈就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成员们,群情激昂,因为胜利在望。

意料之中的众望所归,获得了金奖。

谢幕之后,方致把琴让宁子悠交给老头,急匆匆的从后门跑了,庆功宴都没参加。

他还没准备好和杜成渊见面,脑子都快糊了,沉浸在演奏中时还不觉得,等一切尘埃落定,连获奖都没有觉得多兴奋激动的方致,这会儿倒是吓得心跳加速。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当初离开的行为,任性了点,于是,便觉得理亏,心虚。

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时间一长,晚上没事儿干就想着点破事,想着想着就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呐,一开始,并没有要不告而别,只是没机会说而已。

冲动了,冲动了。

所以还没准备好面对让他心虚的对象。

这次真是蔺相如回车避廉颇——冤家路窄。

“让你少跟‘陌生人’来往,怎么这么不听话?”

因为宁子悠的家人都很忙,宁子悠一开始和方致一样是孤零零的,但是当方致把小提琴交给他的时候,忽然面前站了个人,宁子悠微微后退一步仰头看去,张口结舌的说:“你……怎么……来了。”

男人英俊高大,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风流无限,闻言挑眉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宁子悠重新低下头,把小提琴放到琴盒里,声音跟蚊子一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泛红,说:“怎么会。”只是意外而已。

“你参加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会跨过去,来看你。”明明说着血淋淋的话,却觉得深情的让人心跳加速。

“你是医生,怎么可以这样子。”又结巴了。

宁子悠泛红的脸直接可以滴血了,红的发烫,不知所措的背起大提琴,想跑,被男人伸手拉住,拿过他怀里的小提琴说:“这个我帮你拿着,前面后面都是琴,要不是你宽度可以,我都要看不到你了。”

脸皮薄还内向的宁子悠这下又羞又气,但是抵不过对方奇异的力道,琴盒就落到了对方的手里,脸还被捏了下。

“乖一点,才有糖吃。”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奇怪的话。

宁子悠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吓得。

不过被旁边的人揽住了肩膀,便免去了他重重的磕在地上的机会。

宁子悠语气客气的说着谢谢,想挪开他的手,却没有如愿。

越来越可怕了……

因为紧张而同手同脚的宁子悠就这么被人搭着肩膀走路,心跳如雷,都不敢抬头。

但还想起来跟男人解释一句:“小致不是陌生人,我们是朋友。”

“什么朋友?”男人不置可否,冷冷一笑。

似乎对他的小心思了若指掌。

我小男神啊,宁子悠在心里吭哧了下,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只得没什么气势的重复刚刚的话:“总之,小致不是陌生人,我们是好朋友。”吃过烧烤,看过电影的好朋友,想一想和小男神做了许多事情,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呢。

正在回忆的宁子悠并没发现被带到了没人的角落,接着,就被按在了墙壁上。

唔——

又来!

就算长得好看,也改不了是个变态的事实啊!

……

跑掉的方致,喘着粗气,靠着墙壁,累死了。

第二天,庄裴玄打电话给方致,让他来家里吃饭,顺便给他奖金。

方致喜滋滋的过去了,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老头家里吃饭了,老头的太太性格和蔼还可爱,烧菜简直好吃的让人想流泪。

庄裴玄看着坐在对面吃着鸡腿的方致,没好气道:“吃了我这么多顿饭,上哪所学校也不说,整天除了去学校排练,就乱晃荡,成何体统。”

方致不吱声,端着新炒的菜出来的庄夫人瞪了老公一眼,说:“还让不让小致吃饭了?你天天在学校发神经就算了,在家里还发你那臭脾气,哪凉快歇哪去,我们还想好好吃顿饭呢。”

庄裴玄一噎,默默端起旁边的果汁喝,明智的选择不回嘴。

吃完饭,庄裴玄把封好的几万块现金推到方致的面前。

“这是你分得的。”

方致数都没数,拿起来丢进背包里,吃饱喝足,拿了钱钱,准备开溜。

“你等等。”庄裴玄阻止他。

“?”方致心情好,所以笑容大大的。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看方致一语不发,庄裴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说道:“果然如此。”

“呃……”

“不管你从前是哪个学校的,以后要不要考h大?”h大就是庄裴玄所在的音乐学院的名字。

方致毫不犹豫的遥遥头,表示没兴趣。

本来气定神闲的庄裴玄,看到他摇头,为之气结,怎么有这么油盐不进的死孩子,挥着手,有气无力的让方致赶紧滚。

方致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茶,毫无心理负担的准备离开。

却再次被庄裴玄叫住。

“等下,我看你这么需要钱,不知道你家里有什么困难,这里有一张通过我想要联系你的音乐公司的制作人名片,或许你用得到,公司是我一个学生开得,人信得过,你别以为是什么骗钱公司,我可不想让你给我闹笑话。”庄裴玄对方致的拒绝挺失望的,眼看着一个苗子,眼界如此之短,如果好好栽培,未来十分令人期待。

从前他送出去了一个,如他所料,珠玉没有蒙尘,毕业之际,本应该是大放异彩的时候,却意外离世,让人唏嘘,想起就觉得难受。

现在这个,却只看着眼前的这点东西。

难道是年龄太小?

或者家里人阻挠了他的音乐之路?

学音乐一直是个很烧钱的爱好,光好一点的乐器都能让普通家庭吃几年,家里若不是很富裕,基本无望,想起少年连把像样的琴都没有……

庄裴玄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正解,惜才之心顿起。

“你有天赋,你的天赋不该是只在音乐公司这块转悠,你适合更大的舞台,希望你慎重自己的选择,如果是缺钱,完全可以参加比赛获得,至于别的困难,解决不了,可以跟我说,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练习,这样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只要你努力。”

方致对庄裴玄的真诚之言,深表感激,拿起名片,看了下,没有过多关注,放进背包里,只说了一句话:“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实,舞台大不大,方致并不在乎,他喜欢音乐,就算是只在厕所拉给自己听,也会很开心,当然,如果自己的创作能让他人有共鸣,开心会加倍。

而目前来说,他只是想要独立,有能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前提是,他要有积蓄。

毕竟,生活——是个很烧钱的游戏,想要升级,就要有装备,才能打boss,好装备难寻,却不难买。

要有梦想,也要赚钱,这根本不冲突。

至于对他感兴趣的音乐公司,他目前还不需要,他现在没名气,能被音乐公司看重的……估计就是这张脸了,所以重点错掉的公司,暂不考虑。

回去的路上,方致回想了下这几天的比赛经历。

不得不提的是,这次的比赛,让他获得了久违的快意,有一种像是终于从虚无缥缈的雾中抓到了关键点。

他觉得,继续这样,多来几次比赛,没准真的会有所收获……直觉告诉他,一定会哒。

所以听到庄老的话,对前路有点茫然的方致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好好练习,参加比赛,能被爽到还能拿钱,多干点喜欢的事情,有利于恢复记忆。

然后把那些记忆碎片一一抓出来,慢慢拼凑。

有目标的感觉好棒~\(≧▽≦)/~

第59章

高兴的太快的下场就是,刚走进旅馆,就发现,窄小的旅馆前堂内的旧沙发上坐着一个与小旅馆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他坐在那里,神情闲适,让人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旧沙发,而是舒适的奢华斜椅,他手肘撑在沙发上,手虚握成拳支着脸,似乎等了许久,依旧耐心十足。

看着微垂着眼眸的杜成渊,方致忍不住打了个嗝,呃,也有可能是吃得太饱,刚好打嗝的时候看到了杜成渊,意识到杜成渊还没将视线移过来,方致猫着腰准备转身……

“还想让我担心多久?”身后的人语气平静的道出这句,然后缓缓抬起眼皮,看着那没心没肺准备再次跑掉的小家伙。

这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把刚转过身的方致牢牢定在了原地,再不能挪动一步。

愧疚这种情绪,简直是异端,真的得烧死啊烧死,完全阻挡了成功者的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方致被他这句话问得有些羞愧,垂下头,差点绷不住准备说对不起,却听到从头顶传来一句。

“对不起。”低缓清浅的音线透着足足的诚恳。

“……”呃?

方致不解的抬头看他,眼神里飘着问号,为什么对一个离家出走的人说对不起?该是他说才对吧?

毕竟这样的行为,的确会让在意的人担心。

不等方致说话,杜成渊便牵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不容他置喙地向外面停靠的车走去。

重要的东西都在背包里,所以也没阻止杜成渊的行为,只不过被那干燥温热的手包裹住他有些凉的手腕时,仿佛被烫了般,竟然忍不住颤了下。

察觉到方致的颤抖,杜成渊回头问道:“怎么了?冷?”说着,注意到方致的衣着,露出不豫的神色,这么冷的天,竟然只着单衣,他是把自己当超人了吗?

心里虽有不悦,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有抗拒的搭在方致的肩膀上,扣上扣子。

衣服内尚存某人的体温,温暖的让人心安。

是让人留恋的温暖。

温柔乡,也可以用在这上面吧?

完全没有意志力去继续坚持不要回去的想法,太失败了……

美男计吗?

方致脑子里闪现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什么时候坐进车里都忘了。

回过神来,车子已经驶离旅馆所在的街。

所以说,美色这种东西,真的很误事啊!

回到家后,因为杜成渊的态度,抛弃了沉重感的方致率先坐到了沙发上,脚踩在上面,下巴抵在膝盖处,垂着眼帘,虽然没有了沉重感,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莫名其妙(杜成渊那句对不起搞得)

杜成渊端过来两杯热好的牛奶,一杯放在方致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方致嗅着奶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热乎乎的,很舒服。

放下杯子后,看向杜成渊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似乎上一次也是在自己最内疚的时候,他却先道了歉。

呐,难道是连道歉都要争个第一吗?方致想到这里,心内莞尔。

杜成渊看他面上平平,眼神里却已蕴藏了点点笑意,斟酌片刻后,说:“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忽略了你,还刻意避着你。”

如此直白真诚,方致连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就泄了气,认命的回道:“知道错了……就好。”死要脸什么的,还在嘴硬。

杜成渊听到他还有空贫嘴,彻底放下心来,露出个释然的笑:“你的小提琴,拉得很棒。”想起他那次在舞台上的表现,那认真的神情,熟悉且令人怀念。

“乐团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拉的怎么样。”方致不客气的吐槽。

“我知道。”闻言,杜成渊并不气恼,而是认真的说着笃定的话。

方致顿住,瞄了一眼杜成渊不似作假的神色,心里疑惑却也没再质疑,摊摊手说:“好吧。”谁叫你有一张让人无法怀疑的脸。

“那……”杜成渊还没说完,就被某喵打断,火急火燎的说:“累死了,好久没有用原身休息,我去睡觉了,再见!”说完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接着从掉落在沙发上的衣服裤子里钻出来一只白胖白胖的长毛猫,长毛猫跳上沙发的椅背上,紧跟着又姿态轻松地跃到地板上,嗖嗖嗖三两下上了楼。

看着连尾巴尖都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杜成渊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起身,捡起沙发上的衣服,走向洗衣机。

没有说要走就好。

他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0章

(与正文无关的正太篇番外)

方致睁开眼,用手捶了捶钝疼不已的脑袋,恢复记忆已经一周了,脑袋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疼疼疼。

此时的方致,外表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童。

不爽的翻身滚到旁边人的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隔着衣服,不爽,往上面拱了拱,小细胳膊霸道的环住对方的脖子。

杜成渊还未睁开眼就知道是谁在大清早上折腾,伸手在方致的头上揉了揉,把方致翘起来的头发揉的更翘了。

“怎么醒这么早?头还疼?”说罢,睁开眼,双手抬起,揉着方致的太阳穴,坐起来,身后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

方致跨坐在杜成渊的腹部,整个小身体趴在他的身体上,脸贴着杜成渊的颈脖处,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杜先生的按摩。

“嗯……疼。”

“好一点了吗?”

揉了几分钟后,方致就不觉得疼了,只是按摩的很舒服,不想停而已。

“嗯,我……不想动,抱……我……去……洗脸。”哼哼唧唧表示自己是懒癌患者。

杜成渊掀开被子,让方致像个熊猫宝宝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手掌托着他的小屁股,怕他掉下来。

方致双腿夹着杜成渊的腰,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微微侧过头,拿眼打量他,然后恶劣的伸出舌尖贴着杜成渊的颈脖处舔了舔。

杜成渊脚步顿住,在故意捣乱的方致的屁股上捏了下。

“不要做出让我感到有罪恶感的事情……”杜成渊淡淡的提醒他。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方致翻翻白眼,识趣的停下玩火自焚的举动,不过就算不停,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谁叫自己现在看起来还是个儿童呢-3-

杜先生,好可怜啊。

多么痛的领悟,相认之后,恋人却成了个小孩子,久别重逢不干一炮,你却只能看着他,干瞪眼,然后去冲个凉水澡。

如果不是担心冲凉水的次数多了伤身,他才不会停下恶作剧2333

呵呵,就是这么善良体贴。

来到卫生间,杜成渊想把紧紧抱着他的方致给拎下来放到旁边的塑胶小板凳上,但方致抱得太紧,没奈何。

说道:“下来,洗脸。”

“你给我洗嘛。”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老灵魂,仗着有一张嫩脸,恶意卖萌。

不过,这一招,永远有效。

杜成渊先不管方致,任他挂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假寑。

洗漱完了之后,在方致的腰侧上挠了下,方致嗷的声,夹紧杜成渊的腰,抬起上半身,小手捏住杜成渊的下巴,眉毛纠在一起,谴责道:“好不容易睡着了,正准备和美女接吻呢,你没事捣什么乱?!”

杜成渊本来神色平平,闻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为了捏着自己下巴而不得已身体往后仰的方致:“哦?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挠的很是时候。

“说了不准挠我痒痒,下次再这样,我就……唔——!”方致瞪大眼,嘴巴被对方噙住,然后深深的吸允,嵌入,搅弄,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温柔的搜刮。

我好像……还没刷牙啊……重口味的杜先生orz

就在方致快被这个吻给弄得窒息的时候,杜成渊终于松开对他的禁锢,轻飘飘的说道:“那我就补偿一个吻给你。”

谁稀罕!方致被吻得双唇红肿,一字一顿提醒道:“请注意,是美女,不是美男。”果然年龄大了,记忆退化,呵呵呵呵呵。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

吻不错……但是话太气人,方致把杜成渊轰出了卫生间,踩在小板凳上,气哼哼的刷着牙想着如何完美的报这一吻之仇。

吃过早饭,方致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旁边的公园散散步吧。”

杜成渊点点头:“好。”

这一周,恢复记忆的方致都在家里整理思绪,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记忆搅在一起,常常还未做些什么,便一脸的困倦疲惫,今天看起来,气色才正常了一些。

出去走走也好。

公园内。

方致和杜成渊是步行过来的,方致仗着自己人小腿短,走到了公园就开始喊腿疼,喊着喊着,如他所料,杜成渊就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方致从善如流的一只手搭在杜成渊的肩膀上,立即不喊疼了,还故意做出好舒服的满足样。

当在公园里遇到人多的地方,方致在跟杜成渊聊天的时候,把每句话的前面加上两个字。

“爸爸——”

“爸爸——”

“爸爸,我们休息一下吧。”

“爸爸,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爸爸~哈哈哈哈哈!”猖狂得意的笑声。

早就识破他的小心思小阴谋的杜成渊,额角抽啊抽,终于不再忍耐,他慢慢挽起袖子,看着叫得不亦乐乎的方致的后脑勺,趁他不备,将他的身体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翻了个过,屁股朝上。

语气缓缓道:“嗯?今天这么不乖……不惩戒一下,别人会说我太溺爱——我——家——宝贝。”

方致身体一僵,扭头看杜成渊,但身体被固定住,只能看到个侧脸,故作镇定的绷着脸,冷哼道:“你想干什么……”

“揍你。”

“……”欺负人啊?有种等我长大成人咱们单挑!

不等方致表达出有种单挑啊,杜成渊抬起了手。

于是,大庭广众之下,方致被脱了裤子,啪啪啪了。

虽然只啪啪了两下,并不重,但是打屁股的行为,还是让方致感到受挫,觉得杜成渊伤了他作为男人的真我自尊。

所以,回去的路上,根本不理杜成渊,双手插在口袋里,刻意落在杜成渊的后面,鼓着脸瞪着他,眼睛一闪一闪。

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了。

其实他不知道,每天看得到,却不能吃,已经是对某人最大的伤害了。

第61章

虽然又刷了一遍,方致并不觉得第二遍看着就无聊,依旧该笑则笑,该惋惜的时候还是会惋惜,上次和胖悠悠来看得时候,两人都没有交流,很专心的看电影,这次,当哥哥消失在大楼内后。

再一次被虐到的方致小声跟杜成渊说:“好虐……”虐点低的孩子伤不起。

杜成渊清润的声音似乎贴着方致的耳侧:“有第二部的话,他应该会再出现。”语气笃定。

方致眼睛一亮,扭过头看杜成渊:“如果有第二部,我们还来看!”为了哥哥。

杜成渊笑着应允道:“好。”

看完电影,两人就回来了。

从车库里一起出来,方致在后面等着杜成渊开门。

门打开后,杜成渊进去开了灯,方致站在玄关处,关上门后,开始换鞋。

“喵……”一声轻飘飘的喵叫,让方致换鞋子的动作停住,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杜成渊已经走了过去,将一只黑白花纹的猫抱了起来。

“有乖乖吃饭吗?”杜成渊说完,走到放着猫粮的碗旁,检查有没有吃完,看到吃完了后,又倒了些清水进去。

方致换好鞋子,想了想,觉得杜成渊应该不会趁自己不在就又养了一只猫吧?

“这是谁家的猫啊?”

杜成渊把猫放在地上,说:“我以为你会说‘你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又养了一只猫’”说完,自己先笑了。

方致一脸你好无聊啊的表情,不以为然的“嘁——”了一声。

杜成渊是个长情的人,他知道,所以不会那么轻易的生出“这是谁家的‘小婊砸’竟然敢和我抢男人!”的想法←完全是出于对杜成渊的信任,才会这般笃定。

“朋友有事出门,暂时寄养几天,明天应该就要来接走了。”杜成渊解释道。

我就知道。

听到杜成渊的解释,方致非常的愉快。

“哦,是上次那个穿着驼色风衣的朋友?”自鸣得意的方致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杜成渊故意一脸疑惑道:“哦,你好像还没见过,他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怎么知道他那天穿得什么衣服?”

方致暗骂自己嘴快,太特喵缺心眼了,含含糊糊道:“我胡乱猜的,没想到猜对了……”干巴巴的语气。

杜成渊并不准备告诉他,上次他爬在树上回来看他的时候,已经被他发现了,所以一点都不奇怪他怎么知道那天他朋友穿得什么颜色的衣服。

“哦,原来是这样……”

“嗯,对,就是这样。”语气肯定的连他自己都相信是猜得了。

方致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不困,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会电视。

杜成渊先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方致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之前买给自己的小提琴。

杜成渊走到沙发旁,坐到方致的旁边,把小提琴递给方致。

“这把小提琴已经买了,你就不要让它留着落灰,虽然可能和你曾经用过的小提琴无法媲美。”杜成渊说的婉转,挺怕方致再一次拒绝。

方致看杜成渊用这样的语气,完全无法拒绝,在这方面他一直不喜欢扭扭捏捏,总归以后又不是送不起他同等价位或者更贵的礼物,就是这么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耶。

坦然的接了过来说:“从土豪身上拔毛,作为赤贫党的我,喜闻乐见。”

这就是杜成渊欣赏方致的地方,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坦然且直接,所以他能够理解他的不告而别,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黏黏糊糊。

基于这次杜成渊的十足诚意,方致也不好继续含糊下去,语气轻描淡写的道:“不跟你打声招呼就离开,让你担心了……虽然一开始是你不对,但我也有问题,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们扯平。”

杜成渊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扯平。”说完,收回手。

方致皱着眉头用手顺自己的头发,嘟囔:“没准我上一世比你还老,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杜成渊刚倒了杯水给自己,端起来没喝几口,听到方致用严肃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后,差点呛到。

然后真的被呛到了。

“咳——咳咳——”

“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你也认同了我可能比你大,以后别老是揉我脑袋。”这下是严肃警告了。

好不容易停下咳嗽的杜成渊嗯道:“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至于执不执行,另议。

方致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让杜成渊揉他脑袋,可别累的时候问人家要抱抱啊。

所以说,果然是选择性失忆吗?

过了一会,方致在平板上打开关于国外一场颇具盛名和权威的钢琴比赛的页面,递给杜成渊说:“明年三月份,我要参加这个比赛。”

杜成渊接过平板,浏览了下,对于这个比赛,他有印象,地点在意大利,从前的方咏裳并不热衷于参加各类比赛,但现在,他或许能够理解继续找回记忆的方致的心情,回答道:“好。”

方致听到他没反对,拿过平板,关了网页,又打开另一个网站说:“这个小提琴比赛,定在明日的9月份,刚好有充足的时间练习,我也要参加。”雄心勃勃,壮志凌云。

接过来,一看比赛的名称,杜成渊略显诧异的对方致说:“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提琴比赛。

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是国际上最重要的小提琴比赛之一。

由于帕格尼尼在小提琴演奏技法的拓展上有着特殊的贡献,在世界琴坛的影响极为深远,它的权威性毋庸置疑,以方致现在的状态要参加这个比赛,杜成渊觉得有些欠妥,所以才显得诧异。

方致挑眉,道:“怎么,不相信我?”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休整锻炼,他有信心恢复到完美的状态,以最充足的准备和轻松的心情去迎接挑战。

方致这么问罢,杜成渊舒展开眉头,似乎透过这尚且稚嫩的外表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自信卓然的青年,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放下了心道:“我相信你。只是,等到那天,少侠站在那么高的舞台上时,别将我这头号粉丝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就好。”调侃中透着几分认真。

方致抬脚蹬了杜成渊的腿一下,不满道:“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等我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过我估计你也不稀罕,毕竟鲍鱼鱼翅什么的,你也不缺。”撇撇嘴。

“不,我稀罕。”杜成渊神色严谨的学着他的用词,回他。

方致盘起腿,抱着臂,斜眼,烦恼道:“好吧,为了能让你跟着我吃香喝辣,我也得努力努力呀,真是愁人……”语气嫌弃。

被嫌弃的杜成渊摸摸鼻子,起身说:“你继续看,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两人的相处,没有因为之前方致的离开而产生丝毫的隔阂,反倒比从前更加轻松自在。

说是如朋友却更像是家人般,不在乎物质的得失,只计较情感的丰盈。

这场交响乐团的比赛结束后,学校就放了寒假,又过了半个月,过年了。

这次依旧是在苗苗家过得,苗苗今年终于吃到了“好运气”饺子,高兴的眼睛一直保持着月牙的状态。

过年的第三天是情人节,方致和杜成渊这两个光棍,根本没有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他们是这样过的↓

早上吃过饭,方致抱着一顿自己的衣服丢洗衣机,然后把贴身的跳出来,蹲在旁边手洗,各种苦哈哈,等他把衣服都甩干搭好后,哼着解放之歌揉着自己的老腰去了书房,挑了本书,打开音响,听着如梦似幻的轻音乐,躺在沙发上修身养性。

杜成渊给花浇水,擦拭叶片上的灰尘,等忙完这一切,看看时间已经11点,再不做饭,某人该嚷嚷了。

一起吃过午饭,方致去二楼大厅练琴,两个小时钢琴,三个小时小提琴。

杜成渊开着书房的门听着方致练琴,一边处理公事。

岁月静好,窗外花园里的杜鹃花开得娇艳欲滴。

天色将晚时,忽听方致激昂的曲风陡变,竟然拉起了缠绵悱恻的情歌,爱意浓稠,情感饱满,杜成渊静静地听,慢慢入了迷。

琴声由远及近,一扭头,少年站在书房的门口,嘴角含笑看着他,松开琴弓,笑眯眯的对杜成渊说。

“光棍节快乐!哈哈哈哈。”

“……”杜成渊本来还有所感触,一听他说话就觉得那点子感触都被他的笑声砸的火花四溅,四分五裂,揉着额角看到电脑桌面上显示着。

2月14。

“今天是情人节,为什么你说光棍节?”语气是不解和无奈。

“有情人的过情人节,没情人的当然是光棍节咯。”方致一脸的这还用问吗?

“……”杜成渊无言以对。

就在方致恶作剧完准备谢幕离开的时候,刚转过身,就听到杜成渊清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有,只是他不在而已。”风轻云淡的语气透出话中的刻骨铭心。

语气虽然是若无其事的调调,却让方致觉得心脏的部位仿佛刺入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密密实实的袭来,有点疼,有点涩。

怎么回事?

是心疼他吗?

好像不是……这感觉,不是在心疼他。

方致本来笑意盎然的脸出现了迷惑不解的神情,他慢慢走到宽阔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路灯亮起的地方出神。

吹了会冷风,怎么也想不通的方致,已经感觉不到那忽然而至的涩意,无奈的耸耸肩,决定不自寻烦恼,转身把小提琴收好。

开始练钢琴。

三月份就是钢琴比赛了。

虽然有信心,但方致却不是那种目中无人持才傲物的选手,他比谁都清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虽然这次的比赛,重在参与,反正前三的奖金都很丰厚,第几都可以,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也不错呀。

假期结束后,杜成渊征求了方致的意见后,为他办理了正规户口,过程并不繁琐,名正言顺。

户口在一个孤儿院挂了名,年龄写得是15岁,在这一点上,方致很不满意,好几次都问杜成渊,写大两岁不行吗?

杜成渊给他的回复是:“你这张脸,让人家写大两岁,太没有信服力。”

“怪我咯?”

第62章

意大利·都灵

方致背着包,进入更衣室,现在是三月初,都灵国际钢琴比赛的初赛现场,更衣室的隔间里有全身镜,他扣好白色衬衫的袖口,套上马甲,系上领结,虽然不常穿这么正式的衣着,却丝毫不生疏,套上礼服外套,锁好柜子,走出更衣室。

大约在后台静等了三十分钟,从内场出来的工作人员翻看自己手中的名单,用耳麦自带的话筒念出方致所排到的号码。

0369

都灵国际钢琴比赛无年龄限制,面向各个国家的各个年龄段、各种水平的选手开放,所以像方致这样的少年并不少见,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儿童。

像七八岁的孩子和如方致这般的少年,大多数家长只是想要自家孩子来历练一下,至于获奖不获奖,并没有那么强烈。

初赛的筛选对于方致这种“非人类”简直无需多言。

都灵国际钢琴比赛,为期十天,前四天是初赛,第五天到第七天是复赛,第八天、第九天是决赛,最后是颁奖礼。

进入复赛的人数并不多,决赛的时候,方致还能看到几个亚洲面孔,复赛几乎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亚裔少年,方致在决赛的时候,有幸听过他的演奏,只听了一首,比之同年龄段的孩子,要优秀的多,当时他就猜测,后面如果没有太大的瑕疵,进入复赛,妥妥的。

所以看到那个亚裔少年成功进入复赛,方致还挺高兴的,不是为少年进入复赛高兴,而是为自己猜测的准确率而高兴。

杜成渊除了送方致来到都灵,为他打点好住宿相关的问题后,就回国了,所以这几天初赛、复赛,都是方致一个人来一个人回。

本来方致以为杜成渊连决赛也不会出现,却没想到,大忙人,百忙之中,竟然出现了。

方致走入会场,先对评委和观众席致意,举手抬足,无懈可击。

评委席和观众席看到进入决赛的参赛选手里,竟然有这么年少的选手,小小的惊讶了下,复赛里这样的年纪并不会让人惊讶,但是在个位数的决赛里,就另当别论了。

但当他们听到方致的演奏后,便收起了那份惊讶,作为评审的那份专业,让他们神情专注,细细聆听和感受。

决赛的必选曲目有协奏曲的e小调和f小调。

方致选择的是f小调,作品12,并在演奏之前告知演奏的版本和时间,这是决赛的要求。

方致从始至终的心态都很轻松自在,这份轻松和惬意成功把他对音乐的态度挥洒到极致,感染力惊人的弹奏,手法的灵活性以及曲风的老辣,情感的注入,配合在一起。

几乎完美的演奏,足以惊艳四座。

方致不知道的是,关于他在都灵国际钢琴比赛的视频已经传入了国内,几乎是他刚结束表演,那边已经把现场视频发表在了社交网上,从fb再到国内的微博,以及贴吧,论坛等等公共社交网络中。

传播之广,影响之深,速度之快。

他绝佳的演奏是关键点,但等视频传入国内,点已经歪到成了这样。

“卧槽,这是谁家的孩子!交人不杀!”

“小王子,我要给你生猴子qaq!”

“这……要我家孩子,我都不敢让他出来见人,知不知道有个典故叫看杀卫玠……好担心!藏起来!快!”

“认真弹琴的样子,帅得我一脸血,嘤嘤婴,太帅了!”

“特喵,弹的这么吊,长得这么帅,这货一定不是地球人!”

“什么不是地球人,我怀疑根本不是人!吊的不是人……qaq”某种时刻,网友们的猜测也无意中接近了真相。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不像凡人!”

“……”

“你们这些俗人,只看人家的脸,人家不光有脸,还有真才实学好吗?不过,真的好帅哦,捂心口。”

弹完了必选曲目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参赛选手还可以准备一首自选曲目。

方致选择的是肖邦的降a大调幻想波罗乃兹舞曲,作品61。

同样,这一段演奏也被传入了国内。

凤扬音乐是近几年成功跻身业界的黑马,领头人不羁的眼光和大胆独特的制作能力,依靠不俗的实力,迅速扩展市场,占领了不小的市场份额,不容小觑的存在。

能够用短短六年的时间挤占市场,和他们荤素不忌的签约风格有关,近几年爆红的音乐小天王就是从他们家出道,风靡亚洲,虽说还没有到影响国际的范畴,但在所有音乐公司都露出疲态的时候,凤扬家的艺人的存在便显得弥足珍贵,独特鲜明。

他们签约的新人并不多,却各有风格。

可以肯定的说,近几年各个公司的新人中,出挑的歌手名单里,凤扬的艺人就占了四分之二。

凤扬的音乐总监看完助手打开给他看的一段视频后,点点头交代道:“帮我联系这个少年的家长,凤扬出了这么多的唱片,好像古典音乐从未涉及?从这里我们可以做一个切入点。”

“好。”助理合上笔记本,转身离开。

方致把奖杯交给等候在一旁的杜成渊手里,眼角眉梢露着得意的笑容,兀自抱着臂,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评价一下。”

杜成渊看他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配合道:“实至名归。”这句话里,绝无虚言,在现场听了方致的弹奏后,杜成渊便觉得,少年就算不是第一,也已经是他心目中的第一了,所以拿到第一,并不意外。

方致给了他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嘚瑟道:“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原本,方致想着,能有个第三名就可以了,一不留神,竟然得了个第一,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都灵国际钢琴比赛和肖邦国际钢琴比赛,虽然同样富有权威,却在名气上远不如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在规格上也稍有逊色,很多富有才华的钢琴家在选择上,更倾向于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所以,在方致这个自语俗人的眼里,这场比赛的第一和第三,唯一的区别就是,奖金的多少。

因为对手,可能没想象中的强悍,所以快感自然打了折扣,此刻,唯有奖金填补一下那份遗憾了。

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明年才会举行,在这期间方致还要准备参加国际小提琴比赛的事宜,并不打算去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没精力是一点,别的嘛,他还没安排明年的计划。

万一今年就恢复了记忆呢?嘿嘿,总要想点好的事情嘛。

比赛结束,奖金到手,方致也要回家了。

回家后,他先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每天睡到自然醒,不要太爽,生活作息跟着颠三倒四,后来还是杜成渊看不下去,不容抗议地把方致抱到了公司,为什么是抱,不是一同,是因为,方致现在在网络上人气惊人,而公司里都是年轻人……若是有人问起,解释起来也麻烦,所以,低调为妙,于是,方致是以猫的形态被拎来的。

长大长胖的白猫出现在公司后,再一次被围观了。

女同胞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好胖啊……看起来好软啊,好想揉揉抱抱啊……萌萌哒!”

弄得方致都不敢乱逛,没事被人拎起来揉揉,会很烦嗳,不知道吹造型也要好久哒吗!

杜成渊办公室内。

但凡进入他办公室的下属,都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沙发上趴着一只软成一团的猫,它的面前放着平板,正用爪子在上面扒拉来扒拉去,点点这个app,看看,点点那个app,看看,姿态闲适慵懒,动作熟稔……

虽然知道这猫也看不懂,但还是生出了——艾玛,老板的猫,成精了……

方致刷版刷的不亦乐乎,看八卦看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回帖:“百合耽美好啊!”却发现这会儿不是五根手指,而是胖胖的猫爪,打字不方便,不满的扭头看罪魁祸首,没想到罪魁祸首眼眸忽然扫了过来,还好一张猫脸,做不出高难度的表情,只有一双大眼睛,水汪汪蓝幽幽地(虽然努力想要做出瞪的感觉却失败的某喵幽怨状)看着杜成渊。

忙完的杜成渊看看时间,中午了,正想问他要吃点什么,抬眸看去,却发现某喵正双眼微澜状看着他。

咳——

杜成渊和方致相处了那么久,能看不懂他在表达什么?

语调淡淡地对他道:“来之前给你准备了衣服,在休息间,这会儿大家应该都下班了,没什么人,想变身的话,你去里面换。”

方致一脸惊喜的从沙发上跳下来,喜滋滋冲向里间的休息间,过了几分钟,从里间走出来个芝兰玉树的少年,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变成人身的方致舒舒服服地重新坐到沙发上,在追的帖子下面,如愿以偿的打下了:百合耽美好!

杜成渊看他对着屏幕喜不自胜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合上面前的文案。

准备问他吃什么,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嗡嗡嗡响了起来,这手机是方致的。

看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来自陌生人的电话,杜成渊拿起手机,示意方致接电话。

方致放下平板,走上前,拿过手机。

“喂?”

方致接完电话,发现杜成渊正看着他,闲话道:“是一家音乐公司打来的电话。”

“嗯?”杜成渊露出兴味的神情。

“想给我出唱片,我没答应。”这家公司正是当初庄老给他的名片上写着的凤扬音乐公司,之前他没有联系对方,那边也没动静,这次可能看到了网上关于他的热议,透过庄老,率先给他表态了,语气上也很客气,态度挺好。

杜成渊神色如常,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现在还没要出唱片的打算,不想因为这件事干扰小提琴比赛,毕竟精力有限。”

本来这件事,方致以为就此结束。

当天夜里,却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方咏棠是你什么人?你认识他吗?”

本来以为是有人发错,并不准备理会,然而这个名字从他舌尖滑过,念出来后,方致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难道……和上一世有关联的人?

“你是?”方致在屏幕上打下这两个字,发过去。

不一会儿收到对方的回复。

“见面聊。”

方致觉得对方在故意搞神秘,不准备陪对方玩这些虚头巴脑神神叨叨的把戏,虽然心里有好奇,但是手上十分利索的打了两个字。

“不见。”发了过去。

估计,对方没想到方致会这么直接决绝,没了动静。

方致懒得理他,回复完后,打个哈欠,翻身,很快睡了过去。

第63章

第二天,方致再看手机,那人依旧没有回复,好奇心收放自如的方致随后彻底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转天,他看电视,电视上正播放一档星光传媒旗下的某综艺节目,他在这档22点播放,第二天下午两点重播的节目里,看到了那个获得了第三名的亚裔少年,这让他好奇之下不由多看了两眼。

主持人正和搭档说着俏皮话,如何如何羡慕少年满满的胶原蛋白和刚刚绽放的青春而他已经如一支开始走向衰败的……随后,将话引入到他在比赛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得奖后的感想,有没有想对父母说的话?平时练琴的时间是多久……

这些都聊完后,又让少年用现场早已准备好的三角琴弹了他在决赛上获奖的曲目,观众热络鼓掌,最后又让他弹了一段自己最喜欢的曲目,弹完后,问他为什么唯独喜欢这一首,全程少年都一脸平静,正经的让主持人都快接不下去话了,还好时间到,该引出后面的嘉宾了,主持人擦着汗放少年去旁边的休息椅休息。

其实,如果单看少年,还未长开的五官,清秀周正,但是和第一名的方致比起来,略逊一些,尤其是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方致的光芒完全将第三名的他遮挡的暗淡无比,此时,没有方致的衬托,少年便显露出了不错的外形和正经中让人感到可爱的性格。

方致不知道的是,本来这些各台的综艺档都很想请他参加节目,但苦于没联系方式,联系不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橄榄枝伸向了在法国的法籍华人,也就是获得第三名的这位叫叶沉霄的少年。

因为叶沉霄在节目里沉静的表现,方致竟然有点喜欢他,单纯欣赏性质的喜欢。

因为方致的低调,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很快被日新月异的娱乐圈给更替了过去,日子重归平静,因为前段时间为了遮脸,故意没怎么剪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懒得去理发店,索性用一条白色的蕾丝绳给扎了起来,美曰其名,什么风格都轻松驾驭,归结一下,就一个字——懒。

方致双手盛满水,拍湿脸,洗干净后,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水珠。

仔细看镜子中的方致,你会发现,少年虽然长得出众,却并不是那种阴柔的俊美,灿若星辰的凤眸含着灼热的朝气和阳光,是充满了活力的帅气和明朗,笑的时候,犹如冬日里挂在上空的太阳,有温暖人心的魔力,不笑时,气质淡然如美玉,给人干净澄澈的感觉。

方致擦完了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一件事情,皱着眉头,穿着条纹睡衣,冲下楼,如一阵风似的,来到厨房门口。

“你有没有发现个问题!”方致神情严肃的看着正准备早餐的杜成渊。

杜成渊正挥刀切香肠,闻言,头也没有抬,切完香肠,继续切葱花,嗯了声,不紧不慢道:“什么?”

“你看我一眼!”方致不满状。

杜成渊放下手中的刀,眼神里莫名其妙,无奈状看向方致。

方致在杜成渊的注视下转了一圈,又问道:“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杜成渊给他的回应是,去洗手池里洗了洗手,擦干净后,走到方致面前,抬起手,抚上方致的额头,语气疑惑道:“没有发烧……”

没发烧,怎么却在犯傻。

方致本来以为他发现了,充满了期待的双眼,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无语状,耷拉下肩膀,说:“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杜成渊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方致,打量后说:“很严重的事情?”

“严重也称不上……”

“那你火急火燎个什么?”

很不开心道:“我就是问问你没有发现……我好久没长个子了……”也没发烧了=,=

“……”

杜成渊抱胸而立,闻言抬起一只手摸着下巴,望着方致,若有所思道:“可能是因为你已经成年了,变化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明显?”

听到杜成渊的分析,方致松了口气,不会像以前那么明显的话还好,如果是停止生长,才叫痛彻心扉。

“果然,有什么事跟你聊一聊,我就安心了。”

“……”所以,把我当镇定剂了吗?

杜成渊无奈的看着方致离开的背影,继续去流理台前的案板上切菜,想到粥差不多熬好了,扬声嘱咐道:“上楼换好衣服,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哦。”离得远了后,回答也显得很微小。

方致有气无力的换好衣服,下楼,帮忙端饭端菜。

杜成渊坐下来的时候,方致正拿着汤勺搅着碗里的粥,里面有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虾仁,但现在方致无心用餐,他正为一件事发愁。

看到方致满腹心事的样子,杜成渊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以后都不长个了,安抚道:“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如果真的不长个,青春永驻不也挺好?多少人求而不得。”

方致闻言,翻个白眼:“我不可想当天山童姥2。”

杜成渊笑道:“你可以当天山童姥的哥。”

“还有没有点人性了?这么取笑一个心灵备受煎熬的美少年,你于心何忍?”

“自己说自己是美少年,不觉得更不能让人忍?”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方致放下勺子,比了个手势在脸前,扬扬下巴,正色道:“我这叫诚实好吗?这年头诚实就这么不容于世吗?我要是去混娱乐圈,还有那来中国圈钱的韩星们什么事儿?”说道不容于世的时候,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他们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给他们个圈钱的机会咯?”杜成渊夹菜的动作顿住,如此问道。

“不然呢。”

“再不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杜成渊转移话题的技巧简单粗暴,说完,兀自认真用餐。

对于杜成渊的反应,方致为之气馁,化悲愤为食欲,拿起筷子开始抢吃得,杜成渊夹哪个,他就夹哪个,夹到手了还不立即吃,一定要让战利品“巡视一圈”再一脸享受状的食之。

弄得杜成渊哭笑不得。

用网络上的语言,可以这么形容“还能不能愉快的用餐了?”

其实杜成渊意会错了,方致并不是为个子的事情发愁,而是为……他的生日礼物发愁。

吃过早饭,方致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四肢躺在床上,喃喃:“为什么要贱贱地去多看那一眼,手贱的看二哥的身份证,马上就是二哥生日了,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也太没品。”

愁人啊,最讨厌送别人礼物了!麻烦死!

没有头绪的方致,拿起平板,登陆自己的微博(没账号浏览微博太麻烦,有些图片点不开,无奈注册的)刚开始是无奈注册,现在是刷的不亦乐乎,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条关于自己的微博内容,这种情况,方致会默默的点开评论,默默窥屏2333

这几天已经一条关于他的都看不到了,看到这样的情况,方致也明白,可以放心出门啦。

吃过早饭,杜成渊问他还要去公司吗?方致摇摇头:“我在音乐学院交了个朋友,我们要去吃好吃哒!”故意仰着脸萌萌状。

“……”哦……

绝对没有失落哦……

中午杜成渊吃饭的时候,不由想着,小家伙正在干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玩忘了?

方致是9点半出的门,到达约定好的地方,已经10点了,好久没见的两人,愉快的聊着彼此的近况。

宁子悠激动的对方致说:“恭喜你!”当时看到网络上关于方致得奖的消息时,宁子悠着实兴奋的不行,为这事,还被某人好一阵“修理”,这次能和小男神出来“约会”是他各种软磨硬泡求来的,答应了某人一个很羞耻的要求后,才被放行的qaq。

方致:“谢谢……不过,子悠,过个年,别人都胖了,你反倒瘦了。”说完伸手在宁子悠的脸上揉了揉,软丢丢,手感不错ing

宁子悠被揉的脸颊发红,不好意思的捂着一边的脸,嗯道:“可能是最近做了不少运动……”咬到了舌头,疼。

“什么运动?夏天要来了,似乎好多人都开始健身了,我是不是也该行动起来了。”方致说完,捏了捏宁子悠的腰。

宁子悠觉得痒,躲开后,支支吾吾:“也就是跑跑步,跳跳绳什么的……”

“这样啊。”

“嗯……”(*/w\*)

方致这次主要是来陪宁子悠逛漫展,宅男宅女们的盛宴啊,怎么能缺了我们悠悠小宅男呢?

两人走入会场,一路上遇到不少cos动漫人物的少男少女,大叔大姐也不少,这种时候,就凸显了方致的作用,帮宁子悠和他喜欢的cos们拍合照。

宁子悠这趟观展之行,因为有方致,特别的满足,一路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到一点钟的时候,两人终于觉得肚子饿得受不了,才从会场出来,在附近用了午饭。

而方致并不是没有收获,他在一家网游公司的展台前,听了某古风歌手自创作的歌曲演唱后,想到了要给杜成渊准备点什么礼物了。

写首歌送给他!

省钱省事……不能更棒。

呵呵呵——

诚意满满,绝对不敷衍,喵呜。

第64章

看着桌子上,地板上,成堆的纸团,还有眼神呆滞,耳朵上卡着黑水笔,狂抓头的方致,证明了,想要诚意满满地写首歌,也不是那么简单以及能够敷衍对待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不会随便对待音乐和创作的乐者。

内心无数个“操”的方致,趴在桌子上惆怅了会后,重新振作起来。

他想到了最初的相遇,那一晚,因为疼而被眼泪模糊的双眼,朦胧中看到一个人的轮廓,看不清脸,屏蔽血腥后嗅到了从那人身上散发的令人安心又依恋的气息,强撑着没有落下的眼泪,在被干燥温热的手掌捧起时,感受到了对方动作中的小心翼翼,再也克制不住,热泪滚烫而下。

熟悉却分明很陌生才对的别样感觉。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上五线谱,标注低音高音符号,随后,执笔,写下第一个音符。

写完四个小节后,方致又想到那人去而复返,再次来到医院将自己接走,并为自己取了个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到后来却变得很喜欢的名字。

确认被收养时,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眼眶热热的。

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就像有人正在用沙作画,细沙在手指的拨弄下,千变万化,而方致手中的笔也在千变万化,将一个一个音符组合在一起,脑海中的双手正附在琴键上弹着一个个写下的音符。

小声的哼着音乐,写下,因为不满意,微皱起的眉头,将刚刚写下的音符涂成个煤团,重新在旁边写下最恰如其分的那个音。

帮自己堆好的雪人。

偷吃车厘子被发现的尴尬。

为自己准备食物的精心。

第一次亲吻他的侧脸被调侃时的羞赧。

因为工作而不得不分开时的想念。

看到关于他住院的信息时的担心,焦虑,挣扎,虽然已经预想过,在路上出现了意外可能再也无法相见时的破斧沉薪,依旧冒着冷冽的夜风前往他所在的医院。

因为,除了亲眼所见后才能放心,无法相信旁人话语中的轻描淡写,原谅那个时候因为担心而犯下的蠢事情吧,虽然决定很蠢,却一点也不后悔。

一间一间病房中寻找,生出的希望,在没有看到他时变作失望。

爬上窗户,虽然风越来越大,寒气越来越重,当看到他在温暖的病房中专注看书时的侧脸,那些寒冷顷刻间烟消云散,因为并不严重而感到开心,好久不见让他急切的想要去他怀里窝着,蹭一蹭他。

被抓走时的惶恐,逃出去后的急迫,再一次来到七楼的窗户,发现人不在时的失落遗憾和不安。

从高处往下望,看到那人时的开心,兴奋,激动。

终于见到了你。

——最幸运是遇到了你。

回想这些点点滴滴,方致忽然觉得之前的不愉快不开心都那么的不值一提,遇到他,已经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事情呀。

方致从太阳高高挂写到日落,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音符,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看着狂乱的五线谱,竟然被自己感动到了。

他应该会喜欢吧?

明天是周六,杜成渊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就算有工作也会在书房完成。

因为要制造惊喜,方致不准备在家里弹这首终于写完的曲,犹豫了下,周六他和杜成渊随意说了个由头,收拾了东西后,背着包,去了音乐大学。

先去了琴房,用里面的琴弹了一遍,在弹奏的途中,又几次拿笔修改了几个音,弹得废寝忘食,完全忽略了外面的一切,若不是宁子悠知道他在学校,来找他一起去吃饭,可能方致根本就想不起来这茬。

吃饭的时候,宁子悠知道了方致写歌的事儿后,问道:“那你写好了,准备亲自弹唱给他听,还是录制好,然后发给他,让他自己听?”

咦……

好像一直没涉及到这个问题?

现在被宁子悠这么一说,方致呆滞了片刻后,想到要自弹自唱给某个人听,好羞耻的感觉,才不要!

方致语气坚定道:“当然是录制好,发给他!!让他自己听啦。”当面什么的,太令人不安了好吗?

宁子悠正愉快的撕着面包片,嗯了声,道:“那你准备去哪里录歌啊?”

方致喝了口果汁说:“还没想好,等我配好歌词,随便找个音乐工作室,租个录音棚录就行了。”

宁子悠想到自家舅舅,热情推销道:“我舅舅就是搞音乐的,他那里很多录音棚,有几个是对外租放的,你……”

方致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言简意核:“地址。”

一顿中午饭,结束后,该上课的上课,该去琴房配歌词的去配歌词。

周日,方致跟宁子悠一块去了他舅舅的地盘,两个人是从后门进去的,宁子悠说已经跟他舅舅打过招呼了,在电梯里,宁子悠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工作证,一个挂在自己脖子里,一个给方致,方致翻看了下,发现竟然是凤扬音乐,晕,这就叫缘分吗?

宁子悠的舅舅在这里面应该地位不低,著名写词人?作曲人?

这个工作证让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早已安排好的录音棚,刷卡进入后,方致打量了一下四周,录音棚不大不小,但设备都很高级,有点咂舌的看了眼宁子悠,说:“你舅舅只是个搞音乐的?”看外面的装潢,虽然简洁却并不简单,挺气派且品位不俗啊。

宁子悠挠挠头说:“领着一帮搞音乐的头儿?我简称搞音乐的orz”

“好吧。”更加确信,地位不低什么的。

宁子悠熟门熟路的打开里面的玻璃门,和方致一起进去浏览了下,俨然是一位合格的向导。

“你经常来吗?”

宁子悠嗯道:“对啊,我放假会来这里做兼职,兴致来了会翻唱一些歌啊什么的玩。”

方致莫名想给这位哥跪下,心得有多大,能够坦然地用价值几百几千万的设备,没事来录录歌。

这租金,也不知道贵不贵?

“虽然是友情价,我还是想问问……一天的租金是多少?”万一不够,虽然能刷卡,也会感到肉疼好吗?赚的奖金多,那也是血汗钱啊。

宁子悠从里间走出来,两只手放在设备上,调配着想要的效果,笑道:“嘿嘿,你回头多请我几顿饭就好,我舅舅不知道是你录歌,以为我录着玩,他都习惯了,既然他不收我的钱,我怎么好收你的钱?我刚好好久没来了,正痒痒呢,你录完了,我也翻唱几首喜欢的歌。”

方致用深情的眼神凝视宁子悠,后退一步,一个助跑,往上一跳,跳到了宁子悠软软的身体上,哼哼道:“友情的可贵,令人感动死。”

说完从宁子悠的身上跳下来,有点不好意思道:“真的不用给租金吗?好不安啊。”这些东西,看上去都好高级好贵……在这些设备面前,请叫我穷鬼,谢谢。

宁子悠说:“我还用骗你吗?如果不行,我就不带你过来了。”

“好兄弟!晚上请你吃好吃哒!”方致故意在后面加了个哒。

宁子悠跟着哒道:“好哒!”

说完,两人忍俊不禁,噗噗乐出声。

方致先坐在电子琴前将自己的曲子弹奏一遍,录进去后,两人一起根据情况重新调配设备,宁子悠是第一次听这首方致写得曲子,虽然还不知道歌词的内容,却已经被这首并没有刻意去炫耀技巧,简洁、温暖、恬静、明快,的曲子吸引,懂音乐的人,心思细腻比普通人更加容易被俘获和感染。

简单的曲风让人如沐春风,心怀热意,宁子悠听着音乐,忆起一些往事,想想那些画面,莫名眼睛有些发热。

不由道:“写的真好。”

方致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是被这么直接的当面夸奖,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别夸我,会骄傲的。”

宁子悠笑出声,用“服了”的眼神回应他。

录了四五次,方致还是不满意,烦恼的闭上眼睛,双手在琴键上滑过,随后找到想找的键,随便弹了几首自己少年时期写过的曲,狂乱的弹了起来,弹完后,感觉舒服多了,再次睁开眼,只有透明窗外的设备发出幽幽的光,站在设备前的宁子悠已经不在了,方致估计他是去上厕所了,也没在意,看向琴键,双手无意识的在上面乱弹,虽然是乱弹,但也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当你足够熟练的时候,根本不用去想谱子就可以弹出来,并且似乎不妨碍你三心二意,去想些心事什么的。

正在方致垂首看向自己的双手时,左手忽然被后面出现的人给扯住,音乐戛然而止,琴键被倾斜的身体带动的右手砸出个重低音。

像背景乐一样,方致被迫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看向身后的人。

因为关着灯,昏暗的录音棚,并不能让他看清楚来人。

好在,那人并不是一直沉默。

“你是谁?”

手腕被攥的越来越紧,方致皱着眉头,不悦的想要挣脱,那人的力量太大,挣脱未果,方致想着,对方估计没见过自己,所以以为录音棚招贼了?

“我是宁子悠的朋友。”

“叫什么?”

“有事吗?”

“方咏棠是你什么人?”

又是方咏棠,方致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刚落,身体就被扯起,拉进对方的怀里,下巴被捏住,那人迫着方致抬起头,凑近他,笑容古怪道:“事儿大了。”

“……”神经病?

随着距离的拉进,方致也看到了这人的长相,不知是不是外面设备上的绿色光源将对方的眼眸照射的仿佛洒了一层淡绿色,眼珠看起来像墨绿色,但因为黑色浓重,那抹淡淡的绿便不是那么明显,深陷的眼窝和如浓墨重彩勾绘的眉峰,挺直的鼻梁如刀削,皮肤白的像黑夜出现在城堡中的俊美吸血鬼,挺拔的个子压迫性十足的把方致一步步压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还不说吗?”那人慢悠悠的又问了句,随着他的话,他揽住了方致的腰,一带,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方致的心情糟糕透了,烦躁的准备骂句粗口,脑海中忽然想到了那一晚的陌生短信。

眸中闪现一丝疑惑,出口道:“那天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好像目前,也只有凤扬的人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人闻言,松开方致的下巴,抚上方致的脸颊,手凉的像冰块,逸出声笑:“原来是你。”

方致找准机会,膝盖曲起,狠狠顶上去,对方机警的后撤,躲过了来自方致这狠辣的一抬膝。方致没有踢中,但并不在意,他想要的只是那人能站的离他远一点。

“麻烦,下次出门别忘了吃药。”说完,一脸踩到大便的样子,准备从录音棚里出去,刚走到门口,那人却不依不饶的又贴了过来,方致回身一抬腿,腿风狠辣,却被对方硬生生接住,顺带握住他的脚踝,狠狠向后一扯,方致身体惯性的向后一仰,头上反戴的棒球帽掉在地上,头发散落开披在脸颊两侧,被重新拉回来的方致手被对方利落的反剪在身后。

那人伸出一条腿斜斜抵住方致的腿,牢牢控制住后,语气平静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动不了的方致用眼神把这货给大卸八块又千刀万剐,心里一万个马勒戈壁。

第65章

那人似乎也觉得戏耍够了,看方致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也没有想要扭头就走的架势,松开对他的禁锢,往后退了一步,垂眸淡淡的看着他。

方致揉着自己的手腕,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追问我,认识不认识方咏棠?”

“你刚刚弹的钢琴曲,是你创作的?”那人不答反问。

方致皱眉,冷笑道:“不然,是你创作的?”当初记起那些少年之作,方致也一并回想起了创作它们时的记忆,所以他相当笃定,话里的理直气壮很明显。

“我看过你之前在西餐厅弹琴的视频,里面有他早年创作的钢琴曲,但是我看到那个发布视频的人说,这些钢琴曲是你自己创作的?我以为是发布视频的人自己这么认为,原来连你自己都说是你创作的,呵。”语气里有毫不遮掩的嘲讽。

方致闻言,精神一振。

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难道是自己前世的朋友?他原来叫方咏棠吗?二哥说的没错,方致竟然真的不是他的名字~

二哥威武。

那人继续道:“刚刚我来看子悠,刚好又听到了你在弹他创作的钢琴曲,还在想,什么时候他的创作,被这么多人知晓?原来还是你。”

方致也不知道该和这个人说什么,他现在并不认识他,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可以感受到这人话语里对方咏棠的维护,以及对方咏棠作品的在意。

“我想,你能弹奏这么多他的钢琴曲,并且也姓方,应该和他是很亲密的人?不过这么对待信任你的人,偷窃别人的创作冠上自己名字的行为,却让人不齿,别说还装作不认识教你这些钢琴曲的人了。”

不怪乎他一开始那么不客气,因为他把他当成了个剽窃他人创作的无耻之人。

方致这会真是一言难尽,却又不能听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就和盘托出,只好沉默是金,将方咏棠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

因为对方的言辞,方致对他刚刚故意戏耍自己的行为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听完他的话之后,反倒露出个真诚的笑来。

“这样啊,那他应该会因为有你这么在意他作品的朋友而开心不已,谢谢。”

那人神情古怪,对于方致话中的谢谢,虽不能理解,却也没表达出来,看到方致油盐不进的样子,皱起眉头,不耐地警告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本不是你的作品是你的创作,好自为之。”

“好的,我以后一定不冒犯你朋友”方致态度非常的友好,说完后,接着好奇道:“请问,你叫什么?”

方致在有些灰暗的录音棚里,微微抬头看他,那人闻言侧转过身体,淡淡的幽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虽然半明半暗,方致还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不友好,以及不准备再同他多说一句。

本来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却顿了顿,斟酌后说:“看在你年纪尚小,不懂事的份上,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希望你以后少和子悠来往,他性格单纯,不适合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方致心里囧的不行,却有苦难言,宁子悠的舅舅要不要这么酷炫?

就在这时,上完厕所回来的宁子悠,出现在录音棚里,双眼亮晶晶的看看舅舅,然后对方致说:“你们已经聊上了?方致,这是我舅舅”然后扭头跟舅舅章映之道:“舅舅,这是我朋友方致。”

章映之点点头,拍了拍走过来的宁子悠的肩膀,平静道:“你朋友的钢琴曲写得不错,你们玩吧。”说完,转身离开。

宁子悠并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以为舅舅是真心夸奖方致的创作,为他高兴道:“我舅舅夸你呢!他轻易不夸别人。”

方致抽了抽嘴角,发生了之前的事儿,他可是能够听出来这人的讽刺之意,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棒球帽,把头发撇到脑后重新戴上,被这人一打岔,方致反倒心情变好了,并不在意那人的讽刺,笑吟吟道:“这你舅舅啊?叫什么?”

“章映之。”

这人能从庄老的手里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十有八九就是庄老口里那个开音乐公司的学生,既然是前一世的朋友,那自己不会也是庄老头的学生吧?

终于明白庄老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了,原来一切都因为“方咏棠”。

该感谢上辈子的自己人缘不错吗?

记忆没恢复多少,却也不是没有收获嘛,方致的心情恢复后,录歌的事情也跟着变得顺畅起来。

录完后,时间还早,两人从凤扬音乐公司的后门出来,宁子悠接到了个电话,转头问方致:“我有个朋友在附近的医院,中午饭,一起吃?”

方致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大方道:“好啊。”

“那我们去医院附近等等他,他马上就下班了。”

两人搭了个公交车,到了他朋友所在的私立医院,方致打量了四周,发现医院的周围有很多树,树有些年份了,看起来又高又密,将医院的大门都快遮没了,等两人走进去后,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且存在感渺小的医院,里面却非常的洁净明亮宽敞,消毒水的味道很淡,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薄荷清新剂的气息,令人精气神都跟着提了不少。

就在这时,方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发软,不能控制的感觉很糟糕,方致下意识想要往旁边过去,撑着墙壁缓一缓。

宁子悠发现方致神色不对,忙靠近他,扶住他的身体,一迭声问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方致喘了口气说道。

宁子悠看着方致发红的脸,抬手探向他的额头,一抹之下,温度高的吓了他一跳,一紧张,直接给方致来了个公主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你额头好烫,你发烧了!我朋友就在前面的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发烧?难道是又要长个子了?可是这感觉和之前的任何一次发烧都不一样,身体发热无力,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这不是发烧的感觉,他刚开始头晕的时候,还以为是低血糖,看宁子悠这么紧张,出声安慰道:“可能是低血糖,有巧克力吗?我吃点,应该就没问题了。”

宁子悠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吃甜食,没有,不过我朋友那里有没准有,顺便让他给你看看,你身上真的很烫……”根本不像是简单的低血糖这么简单啊。

说着说着,宁子悠来到一间门前,敲都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一路驰骋着窜了进去,办公室很宽敞,往里面走了走,才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英俊男人。

那男人看到宁子悠怀里还抱着个人,语气冷冷道:“你朋友是缺胳膊还是少条腿,用得着你抱着进来?”

宁子悠对他的毒舌习以为常,心急火燎的把方致放到旁边的病床上说:“你帮他看一下,他的头很烫!”

萧柽虽然脸上很不耐烦,还是给他面子的走到病床前,嫌弃的搭上方致的手腕处,跟着几不可觉的挑了挑眉头,一脸平静的扭头对旁边担心不已的宁子悠说:“低血糖,你去外面的超市给他买一些巧克力。”

“啊?”宁子悠想起萧柽不喜欢他跟别人走得近,怀疑他诊断有问题,问道:“你摸摸他的头,很烫,低血糖还会发热?”

萧柽一个眼刀射过去,宁子悠不由缩了缩脖子。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我去……”宁子悠弱弱地说完,垂下头,转身很没志气的跑去买巧克力去了。

方致收回手,看他对宁子悠颐指气使,强撑着坐起来,就要追上宁子悠一道出去,才不受这鸟气。

萧柽也不拦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坐回椅子上,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你应该刚成年不久?”

“……”方致脚还没沾地,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的看向他。

萧柽在他的注视下,人类的耳朵慢慢隐去,从头两侧慢慢变出两只黑色的猫耳。

方致再镇定也被他这个举动给弄得瞪圆了眼睛,犹疑不定的说了句:“英……俊?”

萧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了句:“你果然也是。”

方致因为看到同类,而且这个同类还是自己一开始猜测过的,内心激动,但面上还是恢复了镇定,看对方不慌不忙的样子,道:“所以……我不是低血糖?”

萧柽脸上平静,不紧不慢道:“发情期前的正常反应。”

“……”发……情……期?

萧柽:“看来你并不了解,没有同类告诉你,发情期会怎么样吗?”

“我一直一个人,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同类。”方致揉了揉发晕的脑袋道。

萧柽手里拿着笔,转了转,答非所问道:“那你有心仪的配偶吗?”

“干什么?”

“交酉已可以缓解你这种情况。”

“!”

“需要这么惊讶吗?有心仪的配偶,就去求欢,然后怎么样不用我跟你详细说说吧?这样之后你的症状就会缓解。”

“等等,配偶是指……”

“母猫。”

方致的三观被震碎了,难以接受的继续问道。

“必须得是母的吗?”

萧柽露出个玩味的笑,说:“公的也可以。”

方致面部充血,隐隐有爆血管的趋势:“必须……得是猫吗?”

“女人也可以。”

方致松了口气的同时,不死心的又问了句:“必须得这样?没别的办法?”

“想要快速缓解你现在症状的方法,只有这个。”

“那慢速呢……”

“准备足量可以覆盖全身的冰块,几支镇定剂,现在你的症状还只是个开始,能够控制住理智,等到发情期的最后几天,你可能会神志不清,做出点违反人类接受度的行为。”

“比如……”

“谁知道呢,裸奔或者在欲望的支配下从而向他人求欢?”

“只要熬过去,就不用找猫或者找人求欢了?”

萧柽:“今年熬过去了,明年的发情期在向你招手。”

方致从撑着脑袋的姿势慢慢捂住脸,痛苦的呻吟了几下,当猫人要不要活得如此复杂如此原始?

“谢谢同类关于发情期的指导,等我挺过来后,会送面锦旗给你。”方致诚恳的感谢来自同类的“友好”。

萧柽呵呵道:“谢宁子悠就可以了。”谁叫他喜欢你这个……朋友呢?

所以是爱屋及乌?

方致透过手指缝看到萧柽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嫉妒”,抽抽嘴角。

果然是嫉妒吗?为什么觉得很喜感呢23333


第66章

遭遇了这样的晴天霹雳,方致也无心请这俩吃午饭了,对跑回来拿着巧克力气踹吁吁的宁子悠打了个招呼,拿过巧克力匆匆离去。

如果不是看方致的脸色已经没有了那种不正常的红色,宁子悠都想跟上去送他回去了,看方致拒绝之意明显,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便也没有强求,不过,他还是细心的把方致送到了楼下,回来后问萧柽:“我怎么感觉,他是被你吓跑的?”

萧柽双手交握在一起,斜睨他一眼,呵道:“我很可怕?”虽然方致的确是被“吓”走的。

宁子悠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忙补救道:“不,我说的是,医生对病人来说,有点可怕的可怕,不是你本人很可怕的意思。”

“……”

“……”请让我咬舌自尽。

没有补救成功,反倒雪上加霜的宁子悠不由给自己点了个蜡,左顾右盼,不见对方有反应,紧张地冲萧柽嘿嘿笑了下,表情尴尬不已。

方致拿着萧柽开的医药单子去大厅的药房买了需要用的镇定剂,顺带买了剂量比较轻微的麻醉剂,以备不时之需,想想裸奔什么的,方致就头皮发麻。

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屏幕,是杜成渊。

看到杜成渊的名字,方致凌乱的身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接通之后,原来是杜成渊来市区办事,这会儿忙完了,问他还在不在市中心,可以一起用餐,再一起回去。

方致说了地址后,在路边的站牌处等杜成渊过来。

大概十分钟后,杜成渊的车停在了方致的面前。

方致径自打开副驾驶,坐进去,扣上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显得有点急切。

杜成渊看了方致一眼,启动汽车离开,然后抽出纸巾,递给方致。

“你出了很多汗。”

方致坐在杜成渊的车内后,慢慢恢复了平静,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着额头渗出的汗,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等你的时候无聊,做了点小运动。”

“……”杜成渊看方致不准备说,便没有追问。

一起在外面吃过饭,两人就回了家。

进门后,杜成渊问方致:“最近很忙?”这几天方致常常往外面跑,杜成渊工作的时候也不觉得,休息日的时候也见不到他,这才惊觉,好像已经好几个周末没有一起过了?才有此一问。

生日礼物的事情已经结束,方致可以休息一阵,除了迎接“发情期”这件对于他来说十分惊悚的事情外,应该不会再出去了,他需要养精蓄锐,迎接成人礼!

“宁子悠参加了学校的活动,我去给他帮忙,现在活动结束了,我也不用继续去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啦。”用的是终于解放了的轻松语气。

杜成渊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学校上学?”像方致这样的性格和目前的身体年龄,又不适合出去工作,好像也只有校园这样的环境适合他,免得在家会无聊。

方致耸耸肩说:“一切等我参加完了九月份的比赛再说也不迟。”

“好。”杜成渊放他去了楼上,自己去厨房倒水喝。

方致回到卧室,关上门,揉了揉酸疼的颈脖,丢开背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闪现了上午发生的事情。

想到章映之,便跟着想到了方咏棠这个名字。

既然是庄老的学生,那学校一定有他方咏棠的资料咯,查看一下资料,便能够初步了解自己的家庭和背景,方致想到这里,吁出口气,这件事先放一放,还是解决了最紧要的“发情期”再说其他。

真是让人头疼啊。

杜成渊生日那天,照常上班,下午回到家,接收到了一件来自方致寄送的快递,对于方致的奇怪之举,杜成渊默不作声地拆开一看,是一张碟片,碟片的正面用记号笔,写了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简简单单,透着他性格中的不羁和随意。

杜成渊如果不是收到了来自方致的生日礼物,根本想不起来刻意去遗忘的生日,他回到家并没有看到方致,也没有多想,或许是因为礼物的缘故,在害羞?他将碟片放入cd机,先是一段舒缓柔和的前奏,接着,灿烂的声音,低缓的随着钢琴伴奏萦绕在四周,嗓音清亮悦耳,配合着美好的钢琴伴奏,相得益彰,出彩之极,令人沉醉。

随着歌声,杜成渊想起了很多和灿烂生活的点点滴滴,一阵暖意袭上心头,歌声还在继续,杜成渊已经被带入了灿烂所描绘的情景里,那里面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一路走来,回忆之后,感触颇深。

杜成渊靠在沙发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浮现一抹笑意,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被灿烂的歌声填满。

这首歌是两分半钟,杜成渊以为已经结束,却没想到,正准备起身将碟片取出来的时候,里面响起了灿烂的声音。

没有任何伴奏,灿烂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生日快乐……咳,不知道说点什么,本来歌录完了,觉得挺好,但是子悠说,只有歌没有点后续发言,会不会太单调,好吧,我勉为其难跟你废话几句,这是你32岁的生日?”说完哈哈哈笑了一阵后,接着道:“虽然说三十而立,正当壮年,但是在我这个美少年的衬托下,不觉得自己的年华正在逝去吗?呵呵呵!”

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都不像是在祝福,更像是在显摆砸场子,沉默一瞬后,虽然刻意隐藏,但还是略显尴尬道:“没什么说的了,接下来,为了不浪费碟片的内存,我决定再弹几首,前几天想起来的上一世的创作,不是少年时的那些敷衍之作,而是成年后的作品,让你感受一下我曾经的多才多艺!不过,用小提琴拉的话,会更合适,但手头没小提琴可用,聪明绝顶的我就地取材,用钢琴弹出来,你随便听听,听完,就不会再有什么后续节目了,你可以关机,把碟片取出来,珍重细心的收藏起来……毕竟这可是我新生以来,第一次送别人礼物,很富有纪念意义。”磨牙嚯嚯,很有你敢不珍惜,后果自负的调调。

杜成渊甚至能够想到他说这些话时的一瞥一笑,甚至皱眉和懊恼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扩大,静等着他想起的那些曲子,心内隐隐带着几分期待,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奢望。

然而,当钢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杜成渊的身体猝然紧绷了起来。

想起来的竟然是这首。

像是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杜成渊眨了眨眼睛,抿着嘴,认真听着他的演奏,不放过任何一个音符,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若不是cd机还在播放中,杜成渊真的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第一首结束,稍作停顿后,第二首跟着响起,然后是第三首……

杜成渊的眼眶泛起涩意,他闭上眼睛,手支着额头,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力忍耐着什么而暴起。

当第三首结束后,周围变得很寂静,杜成渊久久未动,他在努力消化这份,突然而至的“生日惊喜”,本以为碟片已经停止,里面又响起了刚刚还说不会再有什么后续的人的声音。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你说得,方致这个名字,或许并不是我的,竟然是真的,我的名字”里面的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和故弄玄虚,觉得悬疑到位了,也确实勾住了杜成渊的每一次心跳,才笑着说道:“应该叫——方咏棠!”

闻言,杜成渊身体一震,猛地站了起来。

他需要立即见到他!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太激动而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虽然他根本没有想起他,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汹涌波涛的心情,以及迫切的想要见到他的心情。

内心波澜万丈的杜成渊刚想上楼,跟着想起来方致此时并不在家,拿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当第四遍拨打还是没有人接听时,杜成渊告诫自己,不要急,或许他这会儿并没有看到来电提醒,扭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太阳已经落下,虽然天还未全黑,却已经离黑差不了多久。

酒店内,方致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看着镜子里,泛红的身体,不用去碰触,就知道那温度有多高,脸上同样泛着越来越明显的红,因为白,那红确切的说应该叫粉,眼睛因为渐渐混乱的脑袋而泛起潋滟的水色,方致并没有注意到那入骨的媚意从婆娑的双眼开始如温度一样扩散加剧起来,他颤抖着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注射剂,注入到体内,因为注射带来的些微疼意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眼尾扫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像是被蛰到了一样,嘴角绷起一个倔强的弧度,颤抖着睫毛,垂下眼脸。

注射完之后,方致看着满浴缸的冰块和融化出的冰水,抬起一只脚伸了进去,身体的躁动和热意被冰块带来的寒意驱散不少,因为头脑越来越昏沉,方致脚下一滑,重重栽倒在浴缸里,头砸在浴缸的边沿,疼让他不受控制的发出“嘶——”的一声,然后借着这似疼意,控制着身体整个没入到浴缸的冰块中,躁动得到缓解后,渐渐开始觉得那冷似乎深入到了骨缝中,冷的打着颤,慢慢卷缩起身体,双臂抱着自己,仰着头,不让水呛到。

维持着这个仿佛被冻住的姿势,方致终于不由控制的失去了意识。

杜成渊并不知道,方致这几天总是下午的时候出去,然后在他回来之前先一步回到家,只是今天,似乎被什么羁绊住,当大地被黑夜笼罩,依旧没有要归来的意思。

第67章

杜成渊接到邵瑜的电话时,正准备出门,然而当听到邵瑜的调侃时,他沉声问道。

“在哪个酒店?”

邵瑜在电话里开玩笑说:“你小侄和你吵架了?这是离家出走的节奏吗?轩京酒店,离你住的嘉月苑不远。”

因为杜成渊有时候会带着方致去茶餐厅,那家茶餐厅口味上佳,客似云来,人多的时候,根本订不到座,邵瑜因为喜欢,又离他的事务所不远,经常会去光顾,虽然碰到的次数不多,却也见过几次方致变人时的样子,他当时以为杜成渊身边的少年是他的侄子外甥之类的存在,根本没想到会是曾经对他呵呵过的白猫灿烂。

当然,这其中也有杜成渊故意不解释在里面,所以他才一直以为是侄子。

当时灿烂冲他笑得时候,总觉得那笑容有点不对劲,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仔细想了想,确定这是和杜成渊的侄子第一次见面,就打消了疑虑。

这次巧遇方致,是因为邵瑜恰好和合作人在轩京酒店用餐,在大厅等人出来时,无意间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方致,看他并没有去前台办理开房业务,要么是常住户,要么就是来见朋友,但看样子,邵瑜猜测,方致更像是住在这里?

明明长辈就住在高档住宅区,却跑来酒店,加上略显仓皇的身影,更像是置气而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这般一分析,邵瑜就给杜成渊打了个电话,不是离家出走便罢,若是真的离家出走,他这通电话,便是雪中送炭,往后也能借着这次的人情,狠狠敲他一顿竹杠,越想越愉快的邵瑜拿起电话,付诸行动。

本来也只是猜测,但听到杜成渊这样严肃的口吻,便笃定这俩人估计真的是闹了不愉快,便跟他说了地址。

邵瑜跟杜成渊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轩京酒店,想着,内部问题还需内部解决,他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毫不犹豫的驶向家的方向,这一天天的,累死累活,就指望着晚上能好好睡一觉。

杜成渊出现在方致所在的房间内,看到浴室里,躺在冰块中,卷缩着身体的方致时,心脏剧烈的跳动,瞳孔跟着收缩,仿佛被刺痛了般,顾不得去想太多,伸手将旁边放着的浴巾扯下来,沉着脸上前,围住几乎赤裸只着短裤的方致,小心翼翼的将他抱里浴室,当触到他冰地惊人的身体时,连带杜成渊的手脚都跟着变得僵硬,脸部线条紧绷。

因为知道冰块会融化出越来越多的水,以防自己昏过去后被呛死,方致并没有把浴缸的出水孔塞的严实,这样,水会慢慢从出水孔流出去,杜成渊看到的画面就是,方致躺在碎冰中,浅浅的水贴着他挨着碎冰的部位,身上因为冰块的寒气而凝出一层寒霜。

他到底躺在这里面……有多久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有着令人窒息的艳丽和仿佛一碰便会碎掉的脆弱,美丽不可方物,再多的词汇都形容不出那一刻的惊心动魄。

杜成渊把身体僵硬的少年擦干水泽脱掉他的短裤后,赤条条地塞入被褥中,打开空调,随后脱衣只留下身,一同躺了进去,不顾入手的冰冷,将方致密密实实的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与他温暖,手不时搓着方致的身体,促进血液循环。

方致还未完全恢复意识,却也知道往温暖的地方靠拢,感觉到手脚不再僵硬后,胡乱的伸出手楼主杜成渊的身体,脸颊贴在杜成渊的胸口,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的喷在杜成渊的胸口。

杜成渊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看到他苍白的唇色,环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发,而后缓缓移到少年的下颚,抬起他的脸,声音低哑,似在刻意压抑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

他凑在无意识小声哼咛的方致的耳边,黯哑的嗓音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气息轻轻的蹭过方致敏感的耳旁:“方咏棠,你这是在干什么?”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灿烂叫方咏棠这三个字,之前有叫过方致,但习惯性叫他灿烂,自从听了他在碟片里录的那些话和弹得曲子后,杜成渊便认定了这就是他的方咏棠,以后不论怎样,再也不会放手。

将方致抱在怀里的杜成渊,煎熬的同时又忍不住浮出笑容,而后心疼便密密实实的裹在心头。

机缘巧合,离开的人竟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想到他曾经在没有来到自己身边时所经历的磨难,当初从灿烂风轻云淡的语气中得知的关于他的经历时的怜惜和心疼再次席卷而来,灿烂和方咏棠,虽然是同一人,但现在这心疼因为再一次回想而翻了倍。

方致能够感觉到身体不再发冷,反倒温暖的仿佛置身在温泉中,舒服的只想喟叹几声舒服极了,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他全然放松的那一刻开始碎裂,如水般泄了出来。

曾经梦到的场景,看不到脸的妇人和小孩,均在这次的梦境中露出了本来面目,以及章映之,他们是初中好友,同一所高中和大学,大学毕业后他远赴法国音乐学院继续深造,映之则在国内开办音乐公司,因为映之的作品曾经被一个宿舍的舍友剽窃过,被发现后,舍友却拒绝道歉,所以映之一直对抄袭和剽窃的行为深恶痛绝,难怪会对当时的自己那般恶劣,记忆中的他,可不是这样子的,残破的记忆碎片,接着浮出自己的父母,记忆中的他们无比年轻,似乎只有三十岁左右,母亲美丽温柔,父亲高大英俊温文尔雅,画面里的自己不过六七岁的稚儿,正笑着为他们弹琴,看着他们在客厅翩翩起舞,眼睛灿若星辰,笑容天真,而后是曾经在广场上看到的拉小提琴的青年,青年和另外一个男子站在屋檐下躲雨,依旧是模糊的面容,但方致,直觉这就是自己,不过,旁边的男人,会是谁呢?记忆却搁浅在这里。

看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国内,是他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吗?

原不叫方致,而是小致,小时候以为是方致,才会在这一世的时候以为方致是自己的名。

果然叫方咏棠。

一开始在从章映之的口中得知了细枝末节后并没有全然确定,毕竟他还没有去查探,但还是忍不住在碟片里带着点小得意地告诉了二哥因为章映之的事情而得来的发现,虽然没有说来龙去脉,只说了名字。

现在不用去确认,也明白,自己便是方咏棠,也是小致。

全部都是他。

杜成渊察觉到方致的身体重回暖意后,稍稍松了口气,注意到怀里的人似乎有将醒的征兆,杜成渊贴近他后轻声问道:“你……是谁?”

方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问他问题,好不容易听清楚是什么问题后,正在因为想起了自己是谁而高兴,不知道如何宣泄这份激动时,便有人这么识趣的问了这么个问题,带着点雀跃的愉快声音,哼哼道:“我叫方咏棠,名字根据温孜庭的《咏棠》得来。”

“你父亲叫什么?”

“方……何为。”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方致脑袋晕乎乎的,莫名其妙道:“你谁?”我认识你吗?和你熟吗?

杜成渊不是不失望,但是想到方致虽然迷糊的嗓音却把自己想知道的都条理清晰的答了上来,又问了几个和方咏棠有关的问题后,杜成渊再也无法忍耐,低头吻上了那毫无血色的唇,一点点碾磨,亲吻,先是点点轻啄,而后重重掠夺,将那寡淡的唇点缀上颜色。

这一刻,失而复得的激动终于在长久的压抑下破土而出,如狂风骤雨,毫不犹豫的肆虐这片润土,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肌肤贴着肌肤,滚烫而炽热的温度,随着紧贴而快速升温,若不是听到怀里的人因为不舒服而难受的呻吟,杜成渊或许并不会这般轻易的结束这个吻。

手慢慢顺着少年细软柔顺的发,仍旧略有湿意,杜成渊坐起来,将被褥细细压好,去卫生间里将吹风机取出来,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宽敞洁净的洗手台上放置的物品。

眼神瞬时变得凌厉,透出浓稠的冷意。

注射器?还有空空的小药瓶和粉状物。

杜成渊紧蹙着眉头,拿起来查看上面的说明。

镇定剂和麻醉剂?看到不是毐品后,杜成渊的眼神便化去了一些寒气。

联想到浴缸里的冰块,杜成渊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还是精神?

这么多冰块,若是再迟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简直胡闹,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吗?

以前真是太纵着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杜成渊怒火中烧,第一次有了想要把方致绑起来禁锢起来的冲动,好在,他的理智并不是那么容易崩塌,尽力平复心情后,杜成渊神色如常的拿起吹风机去了床前。

吹风机发出轻微呼呼呼的声音,手中的湿发渐渐蒸发掉水汽,触手比之刚刚更加丝滑柔顺,好像又长长了不少?

放下吹风机,手指细细描绘侧躺在被中方致精致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翘的嘴唇,深陷的眼窝下是因为睡眠不足造成的青色,之前肉肉的脸颊也微陷了进去。

本以为这几天方致因为前段时间给朋友帮忙而有些疲惫,不想起那么早,便没有叫他起来跟自己一块用早餐,只嘱咐别忘了吃饭,径自去上班,回来的时候,碗筷都被清理干净放在了消毒柜,知道他有按时吃,便没有多想,回来之后忙着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做好了饭也没等他下楼,就草草吃了一些去书房,饿的时候,会再做夜宵,那个时候,隔壁的人也早早睡了。

不过三四日,竟然消瘦成这个样子,拉出被中人的手臂,看到上面还残留的针孔和乌青,气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唔……”被捏疼的方致疼吟出声。

这一声微弱的痛呼将杜成渊的神智召了回来,松开手里的夹持,轻柔地塞入被中,重新将人裹好,只露出个脑袋。

看他淡淡青色带黑的眼圈,杜成渊不忍心叫醒他,又怕他长久不进食会导致身体更加虚弱,径自打了客服电话,等到清淡的晚餐送来后,杜成渊才连被带人的将方致抱在怀里去了旁边的沙发。

上次离家出走的惩戒还未付诸行动,这次又这般自作主张,等喂饱了他,必得好好收拾一顿。

第68章

方致睁开眼的时候,屋内黑漆漆的,自己的手搭在旁边人的身上,身体被揽在对方的怀里,脸贴着对方烫人的肌肤,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以什么身份存在,怔愣片刻后,神智慢慢恢复,知道搂着自己的人是杜成渊,这里应该还是那间酒店的客房。

只是不明白,一向举止有度的杜成渊,为什么会用这么亲密的姿势将自己搂在怀里?仿佛怕自己消失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带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虽然令人感到安心,却也有似无法名状的异样,他并不讨厌这样温暖的怀抱,只是觉得,这样的杜成渊,让他有些微的诧异。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躺在浴缸内的冰块中,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自己很危险吗?一定是这样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杜成渊的怀抱透出的对他的紧张。

不管后来怎么样,如今的局面将导致后面发生什么,方致已经可以预测出来了,二哥一定会非常的生气,本来避着他,一是不想他担心,二是觉得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难以启齿,便也不好直说,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之前几次,都可以早早的醒来,然后在二哥没有回来之前就先一步到家,这一次可能发作的时间延长了一些,便被二哥发现了不对,追来这里。

方致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期待着,杜成渊不要那么快醒来,但又不想一直维持这样的尴尬姿势,若要分开彼此的距离,势必会让他很快察觉苏醒。

左右为难的方致不由自主地又叹了口气,身后却响起了低哑磁性的声音,方致觉得此事将醒未醒的杜成渊的声音分外的性感,耳根莫名其妙开始发热。

“醒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倏忽间变得僵硬,杜成渊抿着嘴等着他出声。

方致长久的沉默,调整了下气息,尴尬道:“嗯……”好想捂个脸什么的,但现在的处境让他的手臂都被圈着,只好默默的向被子里缩了缩。

杜成渊禁锢着他,不让他退缩,凉凉地轻笑一声:“害怕什么?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吗?”嘲讽的笑声和语气。

果然是生气了,方致头疼不已,艰难的转了个身,面对面,头微微向后仰,想要去看杜成渊的表情,这个动作完成后,却意识到,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又垂下头,额头抵在了杜成渊的胸口,方致略略不好意思,想往后拉开点距离,却动不了分毫。

明明刚刚还可以转动,难道是只需翻转,不需拉开距离?

“你生气了?”

“呵,我生不生气,值得你去在意吗?”

“不是的……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没跟你说。”方致急切的解释。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依旧是冷硬的语气,没有一丝放软的意思。

方致只顾着沉浸在“二哥生气了”“要赶紧认错才可以!”中,完全忽略了两人这亲密无间的姿势多么的暧昧不清。

脑袋跟浆糊一样,搅在一起的方致,自知理亏,期期艾艾的将自己的发情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以及黑猫英俊是自己的同类,是他发现了自己即将发情的征兆。

杜成渊看他态度还算认真的份上,声音这才轻了些许,淡淡责备道:“难道只有这一招可以用了吗?”

“呃……目前来说,好像只有这一招?”别的就是要跟人xxoo才可以解决,可是目前,他还没有伴侣,没有伴侣,他也不想去跟陌生人xxoo啊。

杜成渊明显不信,出声道:“既然是发情期,已经表明了,你需要做些什么……”

好吧,果然不能糊弄二哥,二哥不是一般人,二哥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不陪着他一起装糊涂【手动再见】

“没有爱的那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你懂的,我现在没有恋人,等以后有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方致佯装镇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很想用手给脸扇扇风,好热,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很厚,今天才发现,对某些事情很厚,对某些事情也不见得有想象中的厚啊……

闻听此言,杜成渊的面部表情在黑暗中变得微妙,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凑近方致的耳朵说:“你现在有了。”

“啊?”方致还不明白杜成渊话中的意思,此时他感觉脑袋晕晕乎乎,越来越乱了,他把这归结为这几天连续注射镇定剂的副作用,所以反射弧才会变得越来越长?

杜成渊一个利落的翻身,将还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方致压在了身下,方致瞬间愣住,身体硬成三合板,确切的说比三合板还硬,一脸的震惊和不能想象。

他在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他被冻死了之后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遇到了另外一个杜成渊!

快来个人告诉他,他在做梦!

杜成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方致风中凌乱,理解不能,呼吸变得急促,结结巴巴的说:“二哥……你……怎么了?”

“方咏棠。”

“啊……你知道我的真名了……”

“你记起了所有人,你的父母,还有你在国内的事情,你却忘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杜成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轻佻,他郑重其事的说完,将方致的双手压在枕头上方固定。

杜成渊的这番质问虽然语气平平,但方致听出了他话中的谴责和些微的不满,但是听他这番话的意思,他前世和二哥还有所交集?

欠钱不还?

觉得这个猜测有点靠谱的方致,小声的说道:“我们之前认识?我欠了你钱?”

杜成渊逸出声笑,空出一只手抚摸上方致的脸,指腹蹭过方致的眼窝,刮到了睫毛,弄得方致痒痒的,不由连眨了几下,杜成渊的手最终停留在方致的左胸部位,他说:“是,我们认识,你的确欠了我许多,但并不是钱。”

我的天惹,不是钱,那就是古董了!

肯定很贵重!

可是杜成渊的古董为什么会在他手里?如果是送给他的话,应该不叫欠,难道是暂时寄放,最后因为自己的意外离世,当成了意图吞并?

这误会大了。

“那到底是什么?”方致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但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上一世的自己认识杜成渊,更确切的说,他还没记起来关于出国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遇到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他对杜成渊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信任他,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不需要理由。

“你创作了一首曲子送给了我,不,确切的说,你为我创作一首曲子,不是这一世,而是你的上一世。”杜成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了这番引人深思的话。

方致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杜成渊跳脱的思维,但是看他如此一本正经,却也不敢随便吐槽,忍着好奇心,等着杜成渊接着说。

中间还小小地提出意见:“你能别碰我那里吗?有点痒……”叙旧就叙旧,不用搞得这么亲密吧,表示节奏太快,被震到了。

杜成渊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方致的左胸拿开,慢慢从方致的颈脖处穿过,而后猛然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在静谧的房间里,这个姿势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而后,从杜成渊的嘴里逸出清浅悦耳的轻哼,在方致的耳边,很近很近。

这熟悉又陌生的哼唱,让他想起了在姣云山的那一晚,从杜成渊房里传来的音乐,他当时还感慨,创作者一定沉浸在热恋中,满满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深情,连他这个旁听者,都忍不住生出想要恋爱的感觉,那种甜蜜又撩人的滋味,想一想便觉得如食了蜜般甜。

啊,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要跟他哼这首歌?

外面被乌云遮挡的月色慢慢泄了出来,月光透过没有拉上的窗帘的窗户打在地板上,杜成渊借着微亮的月光,看到了方致脸上的怔然和迷茫,心里叹了口气,道:“这首歌的作者,叫方咏棠。”

“……”

“你应该已经记起了你上一世的邮箱地址?如果不信,可以去查一查发送记录。”

“我们……”方致最初被杜成渊这样的举动吓到,还在想,这还是他那个对逝去恋人真挚专一的杜二哥了吗?若不是之前对他有着良好的印象,还有对他的了解,他都以为杜二哥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这一定不是他稳重内敛的二哥!

但是现在,二哥的一切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方致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很严重的一箭。

多么痛的领悟,如果那首歌真的是他写给杜二哥的,那他就是个忘情忘爱的负心汉啊,这可比欠钱严重严肃多了。

“所以,我们是情人?”方致后知后觉的领会了之前杜成渊说的那句:“你现在有了。”有了恋人的意思啊!妈蛋,真的好想捂脸,死了一回还能碰上,这特喵的得多大的缘分?

缘分天注定,姻缘难拆散,彼此的名字肯定是刻在了三生石上【手动再见】

杜成渊给他的回应是一记绵长的亲吻,轻柔温柔,方致被吻的气喘吁吁,眼角因为缺氧而泛红,眼睛则被杜成渊这对于他来说稍显突兀地吻而瞪大,眨了眨便也释然了。

只是,心理上还存着那份宠物对主人产生的尊敬,现在猛地转换到“你们是情人关系”,略有不适,但并没有拒绝杜成渊的举动,只是在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身体挣扎了一下,接着杜成渊很快便松开了他。

方致缓过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没看出来,你稳重的皮囊下,竟然藏着这么热情的一面……”

杜成渊被方致逗笑,说:“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换位思考一下,我想你应该能体谅我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方致竟无言以对。

第69章

幸好,杜成渊只是浅尝辄止,除了一个吻,便没有更多的动作,松开对方致的控制,将他揽到怀里说:“再睡一会儿,等天亮我们就回去。”

方致并不抗拒杜成渊的拥抱和亲吻,他将这理解为,可能两人真的关系匪浅,只是他忘记了他,以后应该会慢慢想起来的吧?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作为猫的时候,便没事偷袭偷香一下啊,无障碍撒娇要抱抱什么的后遗症,果然习惯是最大的敌人orz

说他心太宽也好,此时,他只想再睡一会儿,聊了这么爆炸性的内容,连带思考了这么多的问题,只觉得头脑越发的昏沉,疲倦不堪,轻轻嗯了声,挨着杜成渊,安心的睡了。

杜成渊忙里忙外,其实没睡多久,就发现方致醒了,这会儿看他没有其他异常,便同他一起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早上,杜成渊和方致是同时醒来,方致睁开眼皮,脑袋还有点发蒙,杜成渊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发呆的样子,将他的身体搂的越发紧,默默刷存在感。

方致回过神,想起昨夜的混乱和杜成渊所说过的话,有点揣揣地扭头看杜成渊,露出个浅浅的笑,说:“饿了……”

杜成渊瞥了这没心没肺,也或者是在故意装傻的家伙一眼,没有戳破,两人一同坐起来,杜成渊下床穿衣服的时候,方致坐在被子里,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慢慢随着主人的转身而面对着正偷瞄的某人。

从颈部分明的喉结,再到优美的锁骨往下滑落,从胸前来到腹部,块块分明的肌肉,没有特别凸起,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方致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羡慕,略显自卑的垂下眼眸,把被子往上面拉到了肩膀处,自我催眠,我什么都没看到……

脑海里只有这句话:多吃,多运动,为了恢复以前的英姿而战!

特喵的,虽然青春年少很美妙,但是以前的身材和长相,还有八块腹肌才是真爱啊。

被杜成渊刺激了的方致,瞬间开始怀念从前了,美少年什么的真的不喜欢了,要男人味qaq

杜成渊看到方致那颓唐的模样,隐藏笑意,将他叠好放在沙发上的衣服递给他,自己去了浴室洗涮。

方致穿好衣服去浴室后,不知是出于羡慕啊还是嫉妒,没好气地将杜成渊往旁边挤了挤,开始洗脸。

方致洗脸的时候,杜成渊正在刷牙,等他刷完牙了,帮方致挤牙膏放在水杯上,方致自然的拿起牙刷,正准备刷牙,看到洗手台上昨天下午放着的镇定剂不见了,还有一两支没用,问杜成渊道:“镇定剂你给我收起来了?”

杜成渊皱起眉说:“你还要用?”

“啊,这才是第五天,发情期持续的时间是一周。”

“我不建议你继续使用,不管是镇定剂或者是麻醉剂,都有副作用,对身体有极大的损坏,就算为了你以后的爱好,我也希望你考虑清楚。”

方致的动作顿住,他确实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反应迟钝,而且,就算已经度过了一天当中最难受的时刻,也想要再给自己打一针,这应该就是依赖性?此时听到杜成渊的话,稍作思索便同意了,只是对杜成渊提议道:“那你记得在我发作的时候把我给关起来,免得我出去丢人现眼。”他不想第二天看到自己出名了,以精神病患者在闹市区裸奔的方式。

杜成渊看他没有坚持,紧绷的情绪有所松懈,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放心。”虽然只有两个字,却也足够安定人心,令一旁因为不能继续使用镇定剂而茫然的方致真的放松下来,不再去忧虑今天和明天以及未来如何度过。

两人走的时候,不过六点多,回到家也才七点,因为方致不想在外面吃,杜成渊一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早餐,先把蔬菜粥放上,因为方致之前就开始喊饿,杜成渊先做了份三明治给他垫肚子。

方致靠在沙发上,嘴里咬着三明治,看着切菜的杜成渊,收回眼神,默默拿起平板,登陆邮箱,点开发送记录。

果然看到了那封邮件,虽然他不记得,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点开附件的音乐,当mp3里的自白结束后,小提琴的声音轻扬在开着窗户的室内,闻着从花园飘进来的清雅香气,方致支着脸颊,静静地听着。

杜成渊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响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方致,他支着脸,眼神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手里的三明治吃了一半,像是入了迷,忘记去吃。

收回神色,杜成渊继续做着早餐。

方致听完了之后,三两口像小仓鼠似的把三明治塞进了嘴巴里,两腮因为塞的太多鼓起,嘴里嚼着食物,双手拍了拍碎末,拿起纸巾擦了擦,若有所思的站起来,看了眼为他忙前忙后,不辞辛劳的杜成渊,一脸深沉的背着手,上楼了。

不多后,杜成渊听到从二楼的窗户处传来的小提琴音,音乐从二楼的窗户流泻到一楼大开的窗户,清晰入耳。

方致的演奏像是练过千百回,没有所谓的生疏,完全不用去思索下一个音该往哪里走,手已经给出了正确的位置,融入骨血的旋律,就算失去了和这首歌相关的记忆,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且毋庸置疑的答案。

方致拉完后,有怅然,有没来由的心疼,以及懊恼,为什么会忘了呢?他该很难怪吧?

这首歌让他感受到了绵绵的爱意,如此浓烈炽热,所以才会更加的心疼,回想以一只猫和素未平生的人与杜成渊相处的细节,他的醉酒,他在无人时的安静,他在发现自己死了后的颓废,他的珍之重之,他的决意孤独终生和不回头。

虽未记起,却已经被这些点点滴滴打动。

杜成渊两碗粥放在餐桌上,对坐下来后一直表现的很沉默的方致说:“好了。”

不等他坐下,方致忽然抬头看向杜成渊,勾起嘴角,伸出手,揽住杜成渊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冲动就冲动了,颇有点不管不顾。

杜成渊一怔之下,眼神打量闭着眼睛的方致,似乎是为了遮盖自己青涩的吻技,坐着的人,动作凶猛如刚刚亮出尖牙的小兽,第二次被磕到的杜成渊无奈的伸手将方致的下颚抬高,回吻,一点点的带着他,细腻又温情的舔抵,吸允,撕磨。

方致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并未气馁,咬了下杜成渊的嘴唇,似模似样的将杜成渊的吻法,现学现卖了一遍。

杜成渊松开后,坐回座位,点评道:“有进步。”

听到这句话,方致冲他呲牙,拿起调羹,喝粥。

此时,记起了平生经历的方致,气质上已经有了陡然的变化,与从前大为不同,他眼眸依旧灵动,但更坚定,看来他适应和消化的很好。

喝了一半,方致问杜成渊:“你把我那把老琴送哪里去了?”

杜成渊看向他,说:“送还你父母那里了。”

方致散漫的神情一顿,看向杜成渊,问道:“他们还好吗?”语气平静。

那抹平静被杜成渊看破,伸手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说:“为了不让你担心,一直在努力的生活,只是伤怀是难免的,那日你母亲跟我聊了很多你小时的趣事。”

方致此时也想到了之前陪杜成渊去参加婚礼时遇到的方何为和温暖,想起母亲那头白发,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缓了缓,睁开道:“等我度过了这个时期,我要回去见他们。”现在的状态不够好,不能仓促的出现,平白惹他们继续担忧。

“好。”杜成渊握紧他的手,给他力量。

方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暖洋洋的,冲杜成渊笑,感慨道:“幸好我还活着。”

那些长久的伤痛,终于可以被抚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复生,与亲人和爱人重逢,方致将永存感激,哪怕现在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他也不在乎了,因为能够相聚已不易。

杜成渊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是了,幸好。

方致吃过早饭,慢慢恢复到原型,长久保持人身也是蛮累的,不管怎么说,以原型活动的时候,可比人身舒服自在许多,杜成渊去了书房,今天是周五,因为方致的缘故,他没有去公司,趁着这会儿得空,便开始了远程办公。

方致在书房里的窗台上百无聊赖的卧着,打了个哈欠,并不困倦,可能是之前睡多了,看了一会儿风景,方致扭头看向正认真工作的杜成渊,心里痒痒,当下跳下窗台,轻轻地走向杜成渊的书桌,来到他的椅子旁,酝酿了下后,一个纵身,跳到了杜成渊的膝上,杜成渊感觉到方致的突袭,低头看去,注意到他一脸的嘚瑟后,说道:“喔,你没发现你又重了吗?”

方致身体一僵,连垂在下面的尾巴都成为了僵硬的直线,杜成渊说完后就继续埋首工作,自然不知道方致眼神里的幽怨和些微不满。

哦,嫌弃我啊?之前还一脸的我是你的小甜心小心肝,真是扭头不认人啊,呵呵。

被嫌弃胖的方致,打定了主意要做纣王跟前的男妲己,默默从杜成渊的腿上来到背部,像爬楼梯一样,从背上爬到杜成渊的肩膀处。

于是,正在开视频会议的下属们,看到了视频上,严肃的boss的身后,爬出了一只胖猫,胖猫悠闲自得的甩着尾巴,蹲在boss的肩膀处,用俯瞰众生的姿态瞥着屏幕中,目瞪口呆的众人。

来打我啊。

杜成渊淡定状伸出手要去捞方致下来,方致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立即四肢着力,死死地勾住衣服,怎么扯都没把他扯下来,杜成渊看他态度坚决,便收回手,继续顶着一只猫开会。

这可苦了眼睛牢牢盯着老板的众位下属,如果方致不动当雕塑也就罢了,可他不老实啊,从左肩膀来到右肩膀,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像条毛巾一样挂在肩膀上,头在前,屁股在后,一动不动cos白毛巾,就在大家自我催眠这真的是一只像猫的白毛巾时,他又忽然从挺尸状态复活,猛地弹起身体,站在了肩膀上,真的是稍不留神就能被他吓到。

重新蹲立在肩膀上的方致,伸出爪子,勾杜成渊的脸,杜成渊以为他有事,顺势转过去,方致却一声不响的亲了上去,偷香成功后,得意的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就在视频里,清楚看到这一幕的大家,脑海里都回荡着:“老板被一只猫占了便宜,吃了豆腐”另外一部分女性则表示“好想做那只猫……”时,杜成渊点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关闭了视频。

方致听到动静,抬起头,刚看过去,就发现杜成渊神色不善的样子,淡定的咧咧嘴,一脸的:“你奈我何”

我可是一只喵哟。

杜成渊看他越发得意忘形的样子,笑吟吟地给他顺了顺毛,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方致的发情期发作的时候,知道了什么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

莫要没事装逼啊!

第70章

中午吃过饭,方致基本把干扰别人工作的事儿给忘了,午休一会儿后,开始拉小提琴,从两点半练到四点半,中场休息,他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喝水,杜成渊在书房忙,因为书房的门是开着的,正好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致,看了他一眼后,收回神色,继续忙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忽然从大厅传来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的破碎声,有点刺耳,杜成渊心头一跳,扭头看去,本来姿态闲适的某人这会儿正捂着头,看不清表情,杜成渊起身快步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用手去摸方致的脸。

肌肤烫人,脸泛红。

方致身上热的难受,头晕晕的,他知道这是要发作了,此时杜成渊凉凉的手犹如解药,不由自主伸出手贴在他的手背上,脸在他手心蹭啊蹭,企图缓解这股忽然而至的燥热,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原型的时候对杜成渊撒娇的样子。

杜成渊稍一思索便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起身,伸手将浑身发烫的方致给拦腰抱了起来,越过一地的玻璃渣走向卧室。

方致的手从杜成渊的脖子往他白色的衬衫里伸,忽而又顿住,残存的理智让他慢慢收回了手,改为揉搓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发晕的脑袋清醒一点,别显得那么饥渴,太丢人了。

杜成渊将他抱回卧室的床上,默不作声的脱方致的衣服。

方致这会儿还没到意识不清的阶段,发现杜成渊这个举动后,睁大眼睛,拽着自己的裤子说:“是不是太快了!”虽然我相信了你说的,也确认了我们关系不同寻常,但,刚坦白后的第二天就那什么,我还没准备好啊!

杜成渊慢慢地解着方致的上衣扣子,慢条斯理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方致腾出一只手,不让杜成渊继续解扣子。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方致看杜成渊淡淡的表情,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这丝怀疑让他松开了手,嘴上却说:“都脱我衣服了,还不让我多想下?”

杜成渊把方致的上衣脱掉后,扔在地板上,说:“你没想多。”说完,一把把方致的裤子也给脱掉了,家居裤就是这么方便。

身上没什么力气的方致,根本阻扰不了杜成渊的任何动作,放弃挣扎,也没想继续挣扎了,嘴角抽了抽,默默插刀道:“我身份证上的年龄可是未成年。”意思是你看着办你这个老男人呵呵呵。

“哦,那我走了。”杜成渊松开手,站起来。

方致眼一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拉杜成渊的手说:“别走!”别在我脆弱的时候离开我好吗?xxxx←粗口已被人工屏蔽。

方致说完,抬眸看向闻言回头看他的杜成渊,虽然拉了你的手,可我真的不是在勾引你,不要想太多。

杜成渊收回目光,径自去了卫生间,方致眨巴着眼睛,望着杜成渊离开的方向,心道,就算真的不是勾引,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走了……了吧,说好的爱呢?

方致重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此时此刻,有点想念针剂了,一针下去,什么都不用去想,棒极。

杜成渊拿了条湿毛巾,重新坐到床上,给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方致擦脸,方致刚感觉到床边陷进去了一些,跟着脸上就抚上了个凉凉的东西,正在感慨真舒服啊,下身最重要的地方就被某人控制住了……好像比湿毛巾更舒服……太诚实了会不会不太好?

这种被别人控制了身体的感觉,真的好羞耻,方致已不能直视自己。

湿毛巾盖在他的额头,方致掐了下手心,卷缩起身体,想从杜成渊的手里撤出来,太羞耻了,再不撤回来难保不会脸部充血而亡。

杜成渊却将浑身发烫发软还想着要躲避的方致给抱在了腿上,牢牢固定,不容置喙。方致睁开眼,因为难受,双眼变得迷蒙,仿佛浮着一层水气,婆沙朦胧,脑袋不自觉后仰,露出脆弱的颈脖,身体赤裸,可以清晰的看到原本白皙的肤色此时染上了粉色。

诱人犯罪的一幅画面。

杜成渊用手恶劣的按压了下方致的顶端,听到怀里的人破碎难耐的呻吟后,故意停下手中的动作,贴着他的耳侧:“想不想要?”

方致头脑越发昏沉,凭着本能,将身体向杜成渊的身体靠拢,手虚攀在杜成渊的肩膀上,咬牙道:“你有种。”

杜成渊轻笑一声,故意道:“你奈我何?”

方致气得眼一晕:“趁人之危。”

“跟你学的。”

断断续续的回道:“我什么时候趁人之危了?”

“上午才干的坏事,下午就想不起来了?”

“……”差不多忘干净的方致瞬间语塞,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还要不要点脸了,脖子一梗,眼一闭,发狠道:“爱弄不弄!”

“你——有——种。”含着笑一字一顿的说完,手上加重了力道,听着刚刚还嘴硬的人给出最诚实的反应。

享受着私人服务的方致,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决定等醒过来就给杜成渊打个五星好评,手法到位,妙不可言。

方致最初发作的时候,不是没自己弄过,他想着既然是要做那种事,只要宣泄出来就行,并不一定非得跟人做?但事实上却没有按他想的那样发展,没有得到宣泄就算了,还差点逼疯自己,还好打针及时,弄巧成拙后,方致就不再挑战了,老老实实打针睡冰块,这才挺了这么久。

所以当从杜成渊那里得到了抚慰后,心里愤愤然,为什么发情的时候自己弄就不会被爽到?别人却可以?这特喵的是在歧视?

杜成渊看着怀里因为快感而眼圈发红的方致,在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你看起来很美味。”让我想要一口把你吞掉。

方致哪有功夫回应杜成渊的调戏?当到达顶峰的时候,不自觉勾住脚尖,手在杜成渊的手臂上刮出一道道红痕,昏了过去。

方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杜成渊圈在怀里,歪着头靠在杜成渊的上臂处,两人一同坐在足够宽敞的浴缸里,杜成渊察觉到方致醒了过来,用下巴蹭了蹭方致湿漉漉的发说:“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挺有用的?”

方致哑着嗓子问道:“几点了?”

杜成渊道:“六点。”

方致不甚清醒的眼眸猛地一亮,诧异道:“只昏过去了这么一会儿时间?”

杜成渊嗯了声。

方致吁出口气,心里卸下块石头,舒服的靠在杜成渊结实的胸膛上,道:“早知道一开始就找你帮忙了。”真心遗憾。

杜成渊的手覆在方致的腹部,此时靠在他身上的方致也察觉到了杜成渊某个地方的变化,一脸正色的扭过头:“请收敛你的凶器。”

杜成渊不由分说的固定住方致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被伺候的很爽的方致扭着头毫不吝啬的回应他的吻,手却不老实的去碰抵在腿边又硬又烫的凶器上。

杜成渊握住方致不老实的手,将他的手按上去,结束这个吻后,贴着方致的耳朵说:“看来你还不累,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儿。”

方致也不扭捏,互相帮助才能更好的创建和谐社会的道理他懂,哼咛道:“教坏小朋友了哦。”

杜成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方致,说道:“用手多累,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致下意识接道。

晚上,方致揉着脸颊坐在餐椅上,瞪着对面的罪魁祸首,很不满的样子。

杜成渊挑眉道:“怎么,要我喂你?”

“不用。”方致拿起筷子夹菜,拒绝之意明显。

杜成渊没有强求,拿起旁边的汤碗给他盛汤,然后放在一旁道:“晾一会儿。”

“哼!”我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收买的,夹起一粒切碎的酸豆角放进嘴里,这一小碟酸豆角是配白粥特意买的。

“嘶——”

“很酸?”杜成渊看着他道。

方致闻言,又瞪了他一眼,说:“酸的我上下牙都无法咬合了。”

“嗯?我问你酸豆角很酸?”

“……”方致喉中一哽,气血上涌,很想给杜成渊左来一刀,右来一刀。

杜成渊逸出声笑,一脸不解道:“难道你说的不是酸豆角?”

方致怎么可能会承认是自己想歪了?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我说的就是酸豆角酸的我上下牙无法咬合了。”

杜成渊深沉道:“我还以为是我的缘故,看来是我想歪了。”

方致眼一眯,撸袖子道:“是不是想打架?”

杜成渊端起旁边的汤碗,舀了一勺递到方致的唇边,宠溺道:“辛苦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这个感觉!

“啊呜——”

第71章

五世太祖说过:“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

于是,第二天也同前一天一样荡漾又腻歪的度过了,周日的时候,方致的发情期终于没有再发作,这说明,发情期结束了。

杜成渊看他在家呆了这么久,怕他闷到,主动提出:“如果想出去玩就去。”

方致抱臂回:“我想出去玩当然会去,用你说吗?”

杜成渊拿起自己的外套问:“需要我捎你一程吗?”

方致知道他陪着自己这么多天,好多工作都推了,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还要换衣服,收拾一下,你先去公司吧。”

杜成渊没有继续坚持,接受了他的体谅,先走了。

等杜成渊一走,方致瞬间弱了下来,连忙扶住沙发椅背,不顾形象的撑着发酸的身体。

发情期再多延长几天,这糜烂的日子,不死也得残,方致颤巍巍的爬到楼上,决定再睡个回笼觉,那点子在杜成渊面前的死要面子这会儿全部随着某人的离开卸下了坚持装逼到底的面具。

等回笼觉结束后再去宁子悠那里,之前撒谎跟杜成渊说帮他搞活动,今天就真的打来电话说有个活动要他帮忙,不过不是学校举办的活动,而是他私人搞的活动,方致豪爽的问也没问就应承了,毕竟之前他给杜成渊录歌的事情,宁子悠也是下了不少力气。

等他睡醒已经十点多,洗了个澡后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去了音乐学院,和等在校门口的宁子悠会和后,宁子悠带着他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乘电梯时,方致问:“什么事,这么神秘?”

宁子悠和方致一起走出电梯,来到门口,打开门说:“上次翻唱的时候,不是临时让你跟我搭歌吗?后来那首歌我传到了网上,有粉丝听了你的那段演唱后,至今念念不忘。”

“so?”方致走进去。

两人来到卧室,宁子悠扭开卧室的门,邀请他进去。

宁子悠的卧室很干净,窗户上还有两盆小盆栽,是芦荟和仙人球,墙壁上挂着一幅枫叶满地的油画,视线往下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电脑还有颇为专业的耳麦等物。

“然后我贴吧不是周年庆吗?就问了她们想要什么礼物,好多都说希望能邀请你和我再合唱一首,她们说,我们的合唱还挺棒的。”宁子悠的性格属于很含蓄的那类,那么这句挺棒一定不是一般的棒,大家应该很喜欢那首两人的翻唱歌曲。

方致把背包放到一边,坐到宁子悠特意搬过来的椅子,和他一起坐到长桌旁边,宁子悠把耳麦挂到脖子上后,也递给了方致一个耳麦,他用台式,方致用他的笔记本。

“所以,这次吧庆,为了满足她们的小心愿,特意邀请你过来,现场合唱一首。”

方致戴上耳麦之前,比了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

宁子悠感激的看他一眼,戴上耳麦,进入语音频道,接着方致看到宁子悠的语音频道的公共聊天界面,本来只是在闲聊的会员们,疯狂的撒花投玫瑰,方致看向宁子悠一眼,说:“人气要爆了的样子。”

因为方致还没拉到麦上,所以大家并没有看到他,也自然听不到他的声音,已经在麦上的宁子悠对方致无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方致一点也不紧张的点点头:“嗯。”

当方致的马甲出现在麦上后,撒花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撒花变得比之前更疯狂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方致的马甲。

“卧槽,是灿烂啊,悠然大大太刁了,说请就请!”宁子悠的马甲叫悠然见南山。

“我大大把神秘的灿烂君邀来了!必须撒花!”

“灿烂君开博吧!没事刷刷日常让我们有个念想也好呀!”

“灿烂君我素你的脑残粉,终于见到本尊了qaq”

当时给宁子悠搭歌的时候,宁子悠说要后期处理一下,还要把他的名字也加上,问他要弄个什么马甲?

方致随口说:“就灿烂吧。”

现在看到,公共聊天频道里,这么多人在刷灿烂君,方致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不太适合对外使用……

早知道有今天,就取个酷一点的了orz

为时已晚,好在合唱的反响不错,看以倍数增加的人气指数(根据花朵的数量增加人气数)就知道,合唱一首之后,方致为了配合宁子悠吧里的活动,以及满足不停刷屏要求再来一个的妹子们,一连又合了三首,最后大家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欢送了方致和宁子悠离开(下线)。

宁子悠把水递给方致开心地说:“谢谢~”

“这么客气干什么。”方致喝了一大口后说道。

宁子悠嘿嘿笑了说:“你要不要开个微博?喜欢你的人很多,估计咱们的合唱已经有人录了,到时候扩散开,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喜欢上你。”

方致有微博,不过并不想对外公开,摇摇头,宁子悠也没强求。

吧庆晚上七点半才开始,但宁子悠不好意思晚上把方致叫过来,就通知了吧里的妹子后,跟方致约定了上午邀请他来捧场的事儿,所以两人结束后就一起下线走了,这会儿两人准备去吃午饭,已经12点了。

吃过午饭,宁子悠回了学校,方致和他说了再见后,感觉精神还没恢复好,没有在外面多做逗留,打车回去。

坐上的士后,刚刚处理完工作的杜成渊给他打来了电话,方致靠在车上闭目养神,杜成渊在电话里说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只回单音字,估计是看方致精神不佳,让他回去后好好休息,杜成渊就挂了电话。

察觉到方致结束了通话后,的士司机扭头,露出大白牙,一脸了悟地笑着说:“电话里的是你爸吧?”

不等方致给他回一句不是,的士司机又把头转回去,启动后,语重心长地说:“我跟我儿子也这么唠叨,要按时吃饭啊,生活费不够了只管说,别饿着了,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想想杜成渊如果也在的话,听到这位大哥的话会出现什么表情,那画面一定很美……方致忍着笑,嗯了声说:“辛苦了。”

“是啊,所以你要体谅体谅,为人父母不易。”

“我会的,将来出人头地,一定不忘父母恩。”明明是笑着说的方致,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的士司机笑着点点头说:“不错不错。”

“师傅……”方致心念一动,报了个地址后,让他调头去现在说的这个地方。

的士司机心情不错,爽快的调头。

方致被司机大哥勾的,忍不住想要立即去看看他们,所以这会儿准备先暗搓搓的看一眼,等把自己养得白胖红润后就立即愉快的相认,方致并不怕爸妈不相信他的话,恢复了一多半记忆的他,有一百种能让他们相信的方法。

等到了父母所在的住宅区后,方致忽然有点紧张,难道这就是近乡情怯?

刚准备走进去,一边儿一脸严肃观察他的门卫走过去拦住他:“请问你找谁?”这孩子看着面生的很,不像是这边的住户,必须得盘查一下。

方致刚冒出来的那点子多愁善感全被这句话给搅没了,这就是……现实,抽抽嘴角,随口诌了个借口,对方可能看他也不像是不良分子,让他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总之,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走在记忆中的人行道上,方致刚刚的紧张已经在登记完后消失了,现下只余激动,虽然刚刚还晴朗的天气被突然而至的乌云遮盖,也不妨碍他激动的心情。

终于看到了那栋房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方致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当站在房子对面的休息椅旁时,方致奇异的放松了,真好,和记忆力的一样,一草一木,并没有改变什么,非要说出点变化,可能就是墙壁上的爬山虎覆盖的面积更广了。

四月初,爬山虎已经长出了新芽,放眼望去,皆是清新绿意。

矮矮的篱笆,可以清晰的看到花园中央的老树下的吊椅,方致以前很喜欢躺在上面午休,或者靠在上面看会儿书。

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方致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远远地看着那栋房子,期待着,有人能从里面打开门。

或许是上帝听到了方致的心声,十分钟后,门果然从里面被打开。

可惜的是,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从里面走出来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把手里的垃圾放在脚边,然后用钥匙把门锁好,拎起垃圾顺着小径向园门的方向而来。

方致失望的看着她,他注意到了女人锁门的动作,家里没人?

当女人向垃圾桶的方向走去时,方致走上去搭话。

“你好,方……方叔叔在家吗?”

女人扭头看去,眼神疑惑道:“你是?”

“我爸爸和方叔叔是好友,我朋友也在这里住,顺便过来看看方叔叔和方阿姨,看到你从里面出来,就过来询问一下。”

女人看着方致说:“方先生和方太太出国了,已经走了三四天了。”

“那你是?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女人笑了笑说:“我是方家的保姆,你好久没来方家了吧?我都在这里干大半年了。”

“原来是这样……是的,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回国不久,不知道换人了,那他们大概多久回来?”

“最少一个月,你回来的太不巧了。”女人提方致可惜道。

方致礼貌的说了谢谢后和女人背道而驰。

第72章

杜成渊今天回来的很早,六点半就到家了,到家后,一楼没见方致的身影,脱了外套,放下钥匙,径自上了二楼他们的卧室。

因为发情期的关系,两人便住在了一起,方致发情期结束后,两人也依旧睡在一张床上。

打开门,没有看到他,床上也没见,杜成渊又去了书房,终于看到了躺在藤椅上窝成一团的某喵。

杜成渊走过去,弯腰将他抱起来,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热乎乎的,很温暖。

虽然那日的相认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杜成渊每次将方致揽在怀里时,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感依旧激荡在心间,经久不散。

被打扰的方致不耐烦的喵呜了一声,眼皮都没撩一下,纵纵鼻子,看样子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埋头蹭了蹭杜成渊的心口部位,埋着脸,跌了心不打算醒过来。

杜成渊看天色还早,抱着方致又坐回了藤椅上,长腿一伸,姿态闲适,身下的藤椅随着他的摇动,一晃一晃。

惬意又满足。

杜成渊的手一下一下的抚在方致的背部,接着,拿起他的右前爪放入自己的掌心,猫爪的肉垫软软的,指尖在上面刮了一下。

方致不满的睁开眼,想要收回爪子,并没有成功,喵呜一声。

烦人……

杜成渊看到方致眼神里的嫌弃,将他架起来凑近自己,说:“你睡了多久?再睡下去,晚上是不想睡的意思吗?”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方致打了个激灵,彻底的醒了过来,后肢蹬在杜成渊的腹部踩了踩,吐出一点点舌头,喵。

已醒。

言简意核。

杜成渊心领神会,笑意盎然。

方致本来因为杜成渊的话而为之气结,但是看到他淡淡的笑意后,那点子郁结顷刻间消失无影,不由自主也笑了笑。

为什么要看到他笑也跟着笑?傻里傻气!

虽然心内吐槽不已,方致的笑意却渐渐扩大。

看着方致的杜成渊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却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的爱只会有增无减。

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总归还是那个他。

这世界待他真好,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方致在杜成渊出神时,挣脱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两只爪子抱住的颈脖,脑袋不停的蹭啊蹭,虽然觉得这动作有点蠢,但,他却依旧忍不住会常常干点这样的蠢事情。

谁叫这家伙喜欢呢?一切都是为了他啊,完全不是自己的一己私欲←绝对不承认。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杜成渊问他:“今天出去都干了什么?”

方致把和宁子悠找他帮忙的事儿说了下,然后才说今天还去了父母那边。

杜成渊嗯了声,静等他接下来的话,从他的态度和今天的表现,就知道一定没有见到,这是他的猜测。

“没看到他们,后来问了保姆才知道出国了。”

果然。

“出国?”

“嗯,可能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才走了三四天,有点不凑巧呢。”

杜成渊紧了紧方致说:“的确,不过刚好,这几天你在家理理思绪,养好身体,等他们回来,看到你好端端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方致的额头轻碰杜成渊的身体,他在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妈那个人思维可跳跃了,看到我被你虐待的面黄肌瘦,也不知道能脑补成什么样……”

原来方致跳跃的思维是遗传自温女士?

听到虐待俩字,杜成渊无语,在黑夜里伸手摸到他的脸,捏了捏说:“你刚刚说什么?”

“我被你虐待的面黄肌瘦!”方致理直气壮的重复了一遍。

杜成渊沉默地将手移到了方致左胸,方致拍他的手背说:“干什么。”

“我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心。”

方致笑眯眯地说:“你舍得剖开吗?”

杜成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方致的耳边响起:“自然是不舍得的。”

男人身上独有的醇冽的男性气息似乎从他的声音里被传到了方致的耳朵中。

方致最受不了杜成渊这刻意压低后的低沉之音,淡淡的讲着不像情话的情话,总能直击人心,让人不由自主的动情。

“呵呵,又勾引我。”方致冷笑。

“那我成功了吗?”杜成渊语带笑意。

方致一本正经的回到:“自然是成功了。”

这样直接,会不会显得太容易上手了?不管了,美色当前,别的且先放一放,想到此,主动抬头亲了上去,因为是抹黑,亲到哪里是哪里。

他知道杜成渊不会真的将他怎样,因此方致一直都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里,对杜成渊为所欲为上下其手,虽然每次都会被反压倒什么的……

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

方致在这大半个月里,将每天的日程表安排的满满当当,早上和杜成渊去附近的公园晨跑(为了早日长高和得到八块腹肌的身材,方致懒觉也不睡了,豁出去了),晨练回来洗完澡吃早餐,随后杜成渊去上班,他则练两个小时的小提琴后稍作休息,吃过中午饭后和杜成渊通会电话,电话结束后再午休一个小时,午休醒来后去花园里坐一坐浇浇花除除草,然后回来继续练琴,五点半的时候结束练琴日常,心情美美地缩在书房的藤椅上看看书,上上网或者用即时通讯跟杜成渊视频聊聊天,骚扰一下对方,炫耀炫耀自己闲适自在的生活什么的,晚上吃过饭,在小区里散散步。

充实的生活让人觉得时间如流水般,很快就过去了。

此时,方致老老实实在门口登记后,进入父母所在的住宅区,因为怕会延迟回国的时间,方致特意迟了两天才过来,来的时候,甚至不让杜成渊陪。

他觉得到时候肯定会掉掉眼泪什么的,不想让杜成渊看到,这是其一。

方致临走之前故作潇洒地挥挥手示意他不要跟着过来,把杜成渊抛弃掉后,自己打车过来了。

杜成渊为了不让方致有压力,并没有跟着过来,走之前,给了方致一个拥抱。

想到杜成渊结实的身躯将自己包裹时的温暖气息,方致一往无前的走上前,按响铁门外的门铃,接着,有人通过屋内的话筒询问:“请问哪位?”

不是别人,正是母亲的声音!

方致虽然看不到母亲此时的样子,却不由自主眼眶微怅,胸中激动。

听到母亲的声音后,方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却扯出个笑容。

他看不到母亲温暖,而里面的温暖自然也看不到外面正在笑的方致,只是有点疑惑地再次询问:“喂?请问哪位?”

“妈……”方致本来不想这么直接,来之前已经想好步骤,先编个借口,进去之后再说别的,然而,实在是情难自禁,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方致一句借口都说不出来,只想这么叫叫她。

这一声妈让里面的人久久的沉默。

方致却不知道,这一个字,让温暖霎时泪如雨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蒙着脸,隐忍无声地流着泪。

小致,妈妈好想你。

温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字,在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叫她妈的此时,顷刻间便无法控制自己本来以为早已平复的情绪,当方何为发现的时候,温暖已经维持了很久拿着电话蒙着脸的姿势。

方何为扳住温暖的身体将她揽在肩膀上,温暖一语不发地靠着他,手里依旧拿着电话,像是拿着根救命稻草般,低着头没有去看方何为,温暖用无比温和地语气问对方:“是小致吗?”生怕吓到对方似的。

方何为在听到这句话时,闭了闭眼睛,收紧手臂,不忍心打断她的妄想。

“温暖,别这样。”

温暖听到电话里的回答后,身体一震,侧过脸,微微仰头对方何为说:“何为,是小致,是我们的小致回来了。”

方何为握住她拿着电话的手,平静道:“温暖,小致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不,真的是小致,他回来了,他说他是小致。”说着,温暖就要打开门去花园的铁门那里。

闻言,方何为皱起眉头,拿过电话,另只手并没有放开情绪失控的妻子,声音冷冷地和门外的人说:“你有什么事吗?”

“爸……”

方何为浑身一僵,竟再也说不出任何冷硬的话来。

方致坐在他们对面,当看到母亲和父亲头上的银发时,眼神心疼但嘴角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而后在彼此的沉默中,第一个打破这寂静,声音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份道出。

温暖刚刚的失控在看到和儿子并无相似之处的陌生人后便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里的失落和伤感浓烈的仿佛要把方致淹没,而方何为却异常冷静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微蹙着眉头,似乎非常的不满。

是了,任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陌生人冒充自己已逝去的家人,也绝对不会高兴,能够维持自己的风度没有去揍对方,已经透出了绝佳的修养。

当方致将只有作为方何为和温暖的儿子才会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时,温暖灰暗的神色像是被点燃了新的色彩,因为激动,她的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而后夫妻两个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这些问题若不是长久相伴,定无从知晓。

方致细细回忆这那些点点滴滴,或许是当初恢复记忆的时候,在梦境里将记忆深处的回忆重新梳理了一遍的缘故,很多年前的事情竟然也仿佛昨天般,记忆犹新。

当听到少年说出母子二人曾经躲在暗处捉弄方何为这件事时,再也忍耐不住,忽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和儿子的容貌一点都不像的少年。

嘴唇颤了颤,说:“小致……真的是你?”泪痕犹在,热泪再次夺眶而出。

根本无法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温暖上前一步后忽然顿住,扭头回看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方何为,似乎是在寻求认同,对他道:“何为,这是我们家小致,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说完,走过去,蹲在方致的面前,双手贴住方致的脸颊,细细地打量着方致,维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看着他,久久不能出声。

方致眨眨眼睛,笑着说:“妈,我回来了。”

温暖拼命地点头,而后将方致拥住。

我的儿子。

方致看向父亲,声音像是在认错般,低低地叫道:“爸。”然后他看到闭上眼睛的父亲,眼角涌出湿意。

我回来了。

第73章

方致一开始只说了想起了曾经的事情,然后就忙不迭回来了,并没有说自己不是……人这件事orz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本来能回想到曾经的记忆,甚至根据这些记忆回到曾经家人的身边,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儿子回来了,却不是个纯粹的人类,总觉得,对双亲来说,不是一件能够平常应对的事情。

这件可称之为惊悚的事情,方致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杜成渊那样坦然,那样容易接受。

但更多的原因是,方致考虑到父母的身体和承受能力,犹豫了下,最终没有全盘托出。

怕吓到他们。

打定主意,他们不究其原因,他就不提,但若问起话……自然是不好搪塞。

而方何为和温暖皆因为儿子重新回到身边而喜极而泣,一时情绪不能自控,这种情况下,暂时也想不出更深层的问题去问方致,而思子心切的温暖话语里则有埋怨他怎么才来相认,让父母担心,方致这才说出之前并未记起前尘往事,能够想起来,还是因为经历了一场“大病”后的缘故,将这些记忆理顺后来见,得知你们已经出国。

说道这里,方何为和温暖体谅地点点头,只希望方致能再多说一点关于现在的他的事情,这是怎么听也听不够的。

“那你现在家住哪里?家里……可有父母兄弟?”儿子总不能是平白蹦出来的,作为方咏棠的身份已经逝去了一年多,而看现在,儿子却是半大少年,离重新投胎看来是不可能的,总不可能一夕之间就从刚落地的小子长得这般大?(虽然的确如此)半路灵魂附体的话,一定有父母家人才是,方何为打量方致的穿着,猜测对方看来并不是一般家庭,再细细打量儿子如今这副模样,却觉得这面容像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方致闻言摇摇头。

温暖看到儿子摇头,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询问道:“怎么了?”语气疑惑不解。

方致看父母这么问,又不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踌躇再踌躇,犹豫又犹豫,颇为纠结地说:“这不是旁人的身体,就是我自己的。”

“这怎么可能?”温暖和方何为互相看了看,对方致这句话十分不解。

“我……”还真是不好说出口啊qaq

温暖看儿子这般难以启齿,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正想要劝劝他不要埋在心里,大可说出来,一家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方何为看方致的神情,便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拍拍妻子的手说:“你是准备让我们一直干坐在这里聊到天黑?”

被方何为这么一说,温暖连忙起身,心里溢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对他们父子二人说:“我去看看有什么水果,给小致榨杯果汁”说完看向方何为,笑道:“你就白开水好了,我也懒得给你准备茶具泉水什么的了。”语气一扫郁郁,轻快中透着欣喜。

方何为看着妻子发自肺腑的笑颜,心内卸下一块石头,摆摆手,让她去了,方致咧着嘴笑,看到母亲走了后,着实松了口气,这种事,吓到他妈就不好了。

“说吧。”方何为示意方致直言。

“这的确是我的身体,因为……我是一只流浪猫,后来被人收留。”方致觉得这句话,不管用什么语气,都像是在故意逗他爸==。

方何为看着方致,顿了顿说:“你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方致心里的小人默默跪在了地上,爸啊,儿子没逗你玩啊!

方何为说完后,看到方致并没有露出逗笑的表情,一脸认真,不似作假,出声问道:“流浪猫……是什么意思?”明明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人却说自己是只流浪猫,难道别有深意,指没有父母?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方何为自然觉得方致是在逗他玩。

方致二话不说,不给方何为缓冲的机会,快速的变出猫耳给方何为看,其实他想着变成原身的,但是想到一会儿母亲回来看到沙发上只有一只猫和一套衣服,儿子却不见了,总不能再变回来,若要那样,光着身体实在不雅,便只让方何为看到了一双猫耳。

饶是方何为生性内敛也被儿子这一招给弄的一脸震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很想揉一揉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是不是幻觉,最后,只抬手捏了捏额角,定定神后再去看,方致头上的猫耳还在。

“意思是……我不是人,爸orz”说自己不是人什么的,真的好蛋疼。

方何为张张嘴,看着方致说:“挺好的……”能回来就好,是人不是人都没大关系,方何为说完露出个释然的笑,上下打量儿子,和儿子死而复生比起来,猫不猫的也没什么了。

恢复到正常形象的方致无言以对,忽然觉得他爸有点萌,临危不乱还顾忌自己这愁苦的内心,语气如此轻描淡写带着安抚之意。

附和道:“我也觉得挺好的。”看到你们再次露出笑容,有点后悔没早一点回来相认,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

方致说完后跟着和父亲一起笑了起来。

“先别跟你妈说这个事,免得吓到她。”

“我知道。”

达成协议。

父子俩都把这家里唯一的女士想得很脆弱,其实在有些事上,女人的坚韧更胜男人,但父子俩也是出于担心她,怕她无法承受才有此决定。

等温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两人已经开始聊起别的话题,气氛轻松和睦,虽然儿子的外貌天翻地覆,但这相处之态却让人无限怀念和留恋,温暖眼圈一红,颇有点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逼真的梦。

因为不忍打破这份让人贪恋的画面,温暖也没再问方致什么问题,把吃的喝的全部放在儿子面前。

看到温暖紧张他的样子,方致心里十分酸涩,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跟母亲说起话来。

“家里还有我的房间吗?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说完这句话,脑海里突然浮现杜成渊的样子。

听方致如此说,再结合之前的那句:这不是旁人的身体,就是我自己的。

温暖自热而然地以为儿子现在的身体曾经的主人是个孤儿,心疼地对方致说:“在的,属于你的东西,我和你爸一件也没移动过,每周我会亲自去打扫一遍,通风换气。”

“谢谢妈。”方致剥开桔子,递给温暖,两人一人一半。

得来不易的一家团圆。

因为保姆今天家里有事,并未在方家,所以今日方母亲自下厨,一家三口聚在餐桌前,说说笑笑,好不开心,到了下午,方致忆起从前,再次坐到客厅的钢琴前,邀请父母跳一段,而他则给两人伴奏。

熟悉的曲子,熟悉的画面,其乐融融。

直到晚上睡觉时,方致才有空跟杜成渊打电话通报喜讯,杜成渊在电话恭喜他,说道最近不会回去时,杜成渊表示理解,然后对他说:“我现在在你家外面。”

方致闻言一愣,而后激动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来到窗户前,掀开窗帘,果然看到了路灯下站在那里接电话的杜成渊,恰好,就在方致看他时,杜成渊如有感知般跟着抬起了头,并未关灯的方致知道杜成渊看到了自己,翘着嘴角,冲他挥了挥手,随后飞也似的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打开门,跑到外面去了。

待到来到他的面前,方致直接扑了上去,满满的感动,嘴上却笑嘻嘻道:“怎么,一日不见,想我想得睡不着吃不好?”

杜成渊也没有反驳,嗯了声,倒叫方致无法继续取笑他,松开手,拍拍杜成渊的肩说:“无趣。”他松开了手,杜成渊却在这时将他一把带到怀里拥住。

怀抱温暖,让你依恋,两人此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后,杜成渊松开方致的身体,揉了揉他的乱发说:“下班后顺便过来看看你。”

好烂的借口,又不是同一个区,这也太“顺便”了,方致却不戳穿他,捂住自己的脑袋不让他继续揉,见杜成渊无奈的收回手后,拉了拉杜成渊的衣角,示意他低下头。

杜成渊微微低头,方致仰头亲了上去,吧唧一下,响亮的不得了。

“好了,赏你个晚安吻,做个好梦。”

杜成渊勾起嘴角,语气客气地对方致说:“谢谢。”

方致率先一步扭头向家走,闻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说:“路上小心。”

等到方致上了楼,站到窗前跟他挥手后,杜成渊才离去。

方致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关上灯躺回床上后,却开始想念刚刚才离开的人,吸了吸鼻子,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某人独有的醇冽气息。

翌日,方致吃过早饭,按照从前的习惯,在房间里拿起那把小提琴,练了一会儿,房间里有两把小提琴,一把是小时候用的那把老琴,已经是老古董,方致修补它是为了留作纪念,练琴他还是用上高中时换的那把琴。

熟悉的手感,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方致在自己的电脑前跟杜成渊用即时通讯聊天,温暖敲门走进来说:“你表姐一家过来了,要下去看看吗?”

方致现在的身份其实不大适合跟亲戚们见面,摇摇头说:“先不见他们了吧。”

第74章

温暖体谅儿子的心情,径自关上门下了楼。

一楼大厅的温和牵着儿子的手正坐在大厅,看到温暖从楼上下来,与丈夫吴青衍一起站起来叫道:“姨妈。”

温暖笑着点点头:“温和来了”说完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和的丈夫吴青衍“青衍这是要走?”

吴青衍只是来送母子俩过来,并不准备逗留,他手里拿着车钥匙,神色平淡地跟温暖颔首说:“局里还有事儿。”

温暖说:“好,那就不留你了。”

吴青衍嗯了声,摸了摸儿子的脸说:“要乖,听妈妈和姨奶奶的话,知道吗?”

小宝只有两岁,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吴青衍露出个笑,亲了亲他的额头,起身离开。

待吴青衍走了后,温和看着温暖说:“姨妈看起来气色不错,在国外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温暖想到楼上的方致便将眼角的笑纹加深了几分,让保姆上茶后,将小宝抱到怀里,对温和说:“随便走了走而已,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养了这么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和发现姨妈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看到姨妈终于不再为表弟的逝去伤怀,温和跟着一同开心。

小宝吃完了手里的果子有些无聊,对旁边的妈妈道:“妈妈,我想外婆了。”意思要回家。

温和无奈地对儿子说:“今天我们是过来陪姨妈的,晚上回去就能见到外婆了。”

温暖把小宝抱还给温和道:“小宝要不要看会儿动画片?”说着打开电视机。

小宝果然看得迷了。

温和怜爱地捏捏儿子的脸蛋笑着对温暖,好奇道:“姨妈从刚才就一直在笑,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就在这时,本来在屋子里的方致换了套外出的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温和看过去,并不认识,逐将眼神投向温暖,温暖看到方致下来站起来走过去问道:“这是要出门?”

方致冲温和点点头,对温暖说:“嗯。”

“中午回来用饭吗?”

“不了,我去朋友那里一趟,明天再回来,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温暖没有过问太多,帮方致理了理衣服说:“去吧。”

等到方致离开后,温和想到某种可能,诧异地问道:“姨妈,这是?”

温暖昨天晚上就和方何为想了想方致要以什么身份示人,现成的借口对温和说:“这是我和你姨夫收的养子。”

温和一脸错愕,说道:“可他的年龄并不适合被收养……”

温暖知道温和是在担心着养子年龄太大,以后养不熟,笑着说:“无妨,我和你姨夫对他对了眼缘,这就是缘分。”

听姨妈这么说,温和倒不好再说什么,看来,这就是姨妈这么开心的缘故了吧?这少年应该挺会哄人,不然也不会让姨夫跟姨妈这么糊涂,温和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回去跟爸爸说说这件事,她这个小辈不好说什么,让爸爸来劝劝姨妈应该会有点效果。

方致本来没准备要出来,但是在屋里跟杜成渊语音的时候听到他咳嗽不断,心里担心,便也不再顾忌下面的表姐,换了衣服就走了出来。

反正以后也会见面,现在碰面和以后碰面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不好说出来,态度上便没有太过亲热。

方致戴着帽子和黑框眼镜,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杜成渊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在路上买的感冒药,将药递给对面的杜成渊。

杜成渊正要起身去接水,方致摆手示意他别动,说:“还是我来吧。”拿起杜成渊的杯子,走过去接了半杯温水放到他的面前,亲眼看着杜成渊将药都吃了。

杜成渊看到方致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好笑,嘴上说着:“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方致站在那里,闻言,得意洋洋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的杜成渊,说:“好极了。”看到他们重新展颜,什么都值了。

杜成渊点点头:“那就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方致疑惑道:“什么事?”

“你家里的那些亲戚多注意一下。”

“怎么了?”

“你父母虽然知道你是谁,但你那些亲戚并不知道,他们可能会把你当初居心不良的人。”杜成渊打了个预防针,并没有说出当初查到的某种可能,毕竟还没下定论。

方致若有所思的点头说:“嗯,我会注意的。”

杜成渊吃了感冒药便有些困倦,一起吃过中午饭,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在休息间睡了两个小时,方致陪在他旁边,后来可能也是有点困,变成原型,缩在杜成渊的身体旁跟着睡了。

下午下班,方致坐到车里后,杜成渊想起了一件事,问他:“比赛还去吗?”

方致不假思索道:“自然要去。”他的记忆还没恢复全,杜成渊的那部分他也要找回来,长久相处的结果就是,他已经不能将杜成渊随意割舍,那也是同父母双亲一样重要的存在了,而且,他已经喜欢上比赛的感觉,想必到了九月份,去了那里,一定能看到许多能人高手,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

有时候竞争也是一种进步,能从中获益良多,寻找缺点,弥补自身的不足。

“练的怎么样?”

方致难得谦虚:“还可以啦。”

就在杜成渊启动汽车的时候的,方致忽然道:“我今晚不回去了,不用送我过去。”

杜成渊一顿,点点头,在方致看不到的地翘了翘嘴角。

吃了药后的杜成渊感冒好多了,也不那么频繁的咳嗽了,两人顺路去超市买了些食材才回杜成渊那里。

晚上吃过饭,并没有睡意的杜成渊提议去公园散散步,方致则不想动,但也没有拒绝,他变成原型,让杜成渊抱着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杜成渊捏捏他的耳朵,说了一个句话:“当初真该给你取个名字叫——懒。”

方致才不管那么多,舒舒服服地被抱着在公园里走了几圈,中间一点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回来的路上,方致看到饮料自动贩卖机,忽然想喝饮料,爪子拍拍杜成渊的手,然后伸爪子指指旁边的贩卖机。

杜成渊不想他晚上喝这些,正准备视若无睹继续走,却不想,小家伙嗖得下跳了下去,身影敏捷,稳稳落地后,窜过去,蹲立在贩卖机旁边不动了。

眼神示威,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

杜成渊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与他对视。

“想喝?”

方致点点头,甩甩尾巴。

杜成渊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对着方致晃了晃说:“那就自己买。”

方致看到杜成渊掏钱,本来心里一喜,听到他的话,气得差点一个后仰,怒目而视。

“怎么?不动的意思是不喝了?”杜成渊慢条斯理的说完,作势要把钱放回去。

方致那叫一个悔恨,忘记出门的时候不变成原型了,搞得现在想买个饮料都还得有求于人,心头浮起淡淡的忧伤,仰头看了看贩卖机,看到那一排排的按钮后,眼一亮,三两步跑过去,眼神示意他蹲下来,然后用嘴巴从杜成渊的手里咬住硬币,转身走向售卖机。

方致刚刚回头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投币口和按钮并不高,只要自己直起来一些就能碰到。

方致用嘴把硬币投进去后,爪子啪啪啪按了想喝的饮料的编号,不一会儿饮料就从里面滚落出来,用爪子拍开挡板,扒拉出来饮料,一只爪子踩着饮料瓶,动作一气呵成,而后耀武扬威地看着杜成渊。

意思是,瞅瞅看,没有你给我买,我也自己可以买,呵呵。

杜成渊笑容可掬地对方致说:“不错,不过,我并不会帮你打开。”所以,你还是喝不了。

“……”方致笑容一滞,低头看看脚下的饮料,然后抬头看看杜成渊,眼神愤恨,妈了个鸡,当个猫容易吗?自力更生买瓶饮料却还是喝不上。

杜成渊走过去,捞起方致,拿走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后对方致说:“谢谢。”

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很不好。

方致气得想挠他几下,知道来硬的没用,眼珠子一转,那咱就换软的。

“喵~”故意叫得十分可怜,万分委屈,下颌蹭在杜成渊的手臂上,然后停下来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看杜成渊,好久没用卖萌这一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杜成渊垂眸看眼巴巴看着他的方致,勾勾唇,示意他张嘴,方致乐颠颠地张开嘴,仰头,想着,果然还是卖萌比较有用。

杜成渊倒了一滴在方致的嘴里。

一滴……

一滴……

真的是一滴,不多不少,就那么一滴。

方致仿佛不敢相信,保持着仰头张嘴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凝固成一尊雕像的时候,方致才回过神,火气嗖得下窜起来,内心咬牙切齿:太特喵的吝啬了!

最后绷着脸,屁股一撅,头一埋,不理睬杜成渊了。

杜成渊也没喝几口,之前是为了逗方致,这会儿看方致气恼了,随手把饮料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手在方致的背上抚过。

方致抖臀甩腰,把杜成渊的手抖开。

杜成渊再次把手抚上去,方致又狂抖和甩。

杜成渊不抚了,嘴里道:“回去给你榨果汁喝。”

“……”不言不语,专心埋头生气的方致心里道,我才不稀罕呢。

“好像家里的牛肉干、小鱼干还有很多?”语气里全部是诱惑。

“……”不稀罕!

“看来你并不喜欢,一会儿回去了就把它们都扔了,留着免得碍眼。”

“!”卧槽,那都是老子买的私藏,你敢扔!

方致猛地抬起头,再次怒目而视。

杜成渊眼含笑意说:“终于肯理我了?”

“喵——”哼!

“饮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喝为妙。”

“喵——”哼。

“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很喜欢喝果汁吗?我亲自给你榨。”

“喵——”还要配上小鱼干。

第75章

被杜成渊那“一滴”伤到的方致一路上都在装大爷,气性是越来越大了。

回到家便立即窝在沙发上等着上吃的,杜成渊说到做到,从橱柜里拿出吃的小鱼干、牛肉干,撕开包装袋,倒到小碟子里,拿出几个橙子,削皮,把果肉放里面炸出汁水,去肉渣倒汁,端到客厅,放到方致的面前。

如此尽善尽美还不知足,方致窝在上面一动不动,张张嘴,意思不言而喻。

杜成渊看了老神在在的某喵一眼,拿起一条小鱼干递到方致的嘴巴前,方致用舌头一卷,湿润的舌尖滑过杜成渊的指腹,把小鱼干含到嘴里,头扬了扬,咬碎鱼干,对折后才全部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就吞到肚里去了。

杜成渊看了看自己的指腹,上面沾着方致的口水,他眼含嫌弃,毫不犹豫地在方致的皮毛上蹭了蹭,蹭干净后才继续给方致喂鱼干和肉干。

被嫌弃的方致正欲发作,但嘴边立即就出现了吃的,便决定暂且不理会他,先吃为快。

倒了半杯果汁的玻璃杯里插着吸管,方致吃了小鱼干和牛肉干后,觉得口渴,眼神示意杜成渊该把果汁端过来了。

杜成渊顺着他的意,将吸管的头凑到沙发上美得不行,微眯着眼的方致面前。

不多会,吃的喝的就被收拾光了,方致意犹未尽,眼神里尽是“还可以继续吃吗?”的意思。

杜成渊只给他解解馋,所以没拿多少小鱼干和牛肉干,这会儿看到方致得寸进尺,沉默地端起空玻璃杯和碟子走到厨房,清洗干净后放到消毒柜里,继续沉默地走到沙发前,抱起方致。

方致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想再来一点是没可能了,神色郁郁地趴在杜成渊的怀里哼哼唧唧,表达不满。

到了卧室,方致从杜成渊的怀里挣脱下来,率先一步跑到卫生间,关上门后,里面传出来一声:“今天我先洗!”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等方致出来的时候,杜成渊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书,看他出来,放下书本,拿着一旁准备好的衣物,走入卫生间。

杜成渊洗好出来,用毛巾擦头,眼神投向躺在床上的方致,发现他又没有擦头就睡了后,微蹙着眉头走过去,看他睡得沉沉,虽不忍弄醒他,还是惩罚性的将他弄醒了。

被捏住鼻子的方致想也不想地把手抬起来打向将自己弄得快不能呼吸的杜成渊身上,下一刻,手腕被人攥住。

方致不爽的睁开眼,本来他是要等杜成渊洗好了再一起睡,但是坐着坐着竟然困的不行,就直接躺到被子里去了,此时睁开眼看到杜成渊一脸不善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吵醒的是他呢。

“……”看着杜成渊的方致还没搞清楚状况。

杜成渊把方致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坐好,直接把脖子里搭着的毛巾盖在方致的头上,而后自己起身去了卫生间。

方致回过神后,知道杜成渊为什么表情不对,老老实实地拿着毛巾擦头发。

太困了嘛,又不是故意不擦头发就睡觉的……

哼。

低着头擦头发的方致听到浅浅的脚步声,看过去,发现杜成渊手里拿着吹风机,微绷着的脸瞬间喜笑颜开,牢牢盯着杜成渊插电,然后拿起吹风机,方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昂着头等待来自杜二哥的贴心服务。

吹风机的风呼呼地吹。

却不是吹在方致的头上,静等了一会儿后,风依旧没有来……

将视线投过去,方致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

妈了个鸡,还以为是给我吹头发,原来是吹自己的头发【手动再见】

自作多情什么的,真的好尴尬,方致一张脸红红白白,将头一瞥,挪了下屁股,背对着杜成渊,孤独地用毛巾擦头发。

等到方致转过去了后,杜成渊才不再忍着笑,扬着嘴角,伸手将方致放在头上拿着毛巾的手给推开,将风头对着方致的头发,说道:“下次再不擦头发就睡觉,我就把你剃成个秃子。”

方致鼓着脸,回头睨了一眼杜成渊,不说话,心里却道,你敢。

杜成渊淡淡地警告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吓死喵了!这都行?!真见鬼了!

“听到了吗?”看方致不说话,杜成渊又问了一遍。

方致小声嘟囔道:“反正我不擦,你也会给我擦啊。”

杜成渊瞬时沉默下来,虽说方致的话让他又气又好笑,但心头却因为这句被需要的言语而涌上一股暖流,将心房怅的满满当当,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意算盘打的倒挺好。”

“那可是。”方致听到他话语里的和缓后,得意地挺挺胸膛,然后悄悄看了看杜成渊。

看到他没有再生气后,松了口气,很想擦擦额角渗出的那一滴汗。

哄人也是门艺术啊……

杜成渊给方致吹干了后,正准备也把自己还没干的头发吹一吹,方致劈手夺了去,热情地说:“互帮互助,来来来,我给你吹!”

杜成渊没有推拒,坐在一旁转过身,方致则半跪在床上给他吹起头发来。

房间里除了吹风机的声音,再无其他,两人却觉得此时宁静本该显得有些无聊的气氛无端让人觉得温馨。

彼此的头发都没有一丝湿意后,方致重新倒在床上,美美的盖好被子,杜成渊拿了吹风机放回卫生间。

方致等了等,却看到杜成渊并未躺在床上,而是拿了自己的枕头向门的方向走去。

方致诧异地看着杜成渊问道:“你干什么去?”

“去客房睡。”杜成渊脚下一顿,侧过身体,看着他说。

方致嗖地下从床上坐起来,说:“为什么要去客房睡。”

“感冒还没好。”杜成渊顾忌到他的特殊体质,避免交叉感染,才决定分房睡。

方致懂了,他是不想传染给自己。没有浪费杜成渊良苦用心的方致重新躺在了床上。

夜里,方致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习惯性将手臂搭过去,旁边的位置却空空如也,好不习惯。

心塞,才睡在一起几天啊,这就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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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过去了两个小时还没睡着的方致,眼睛干涩酸胀,脑袋却清明的很,最终默默坐起来,抱起自己的枕头,下床穿上拖鞋,准备去客房夜袭。

走在走廊上的方致心道:我才不怕被传染呢。

杜成渊并未沉睡,当方致从床尾钻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伸手挡住要爬过来的方致,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看着他。

“……”方致维持着撑在床上,臀部因为趴着的姿势而翘起,饱满圆润,让人忍不住老将目光投过去。

杜成渊撇过眼,清咳了声说:“什么事?”

方致被杜成渊突如其来的开灯掀被的行为吓到,顿了顿后,可怜巴巴的说“我一个人睡不着……”说着就继续往他那边爬。

杜成渊看着方致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方致一喜,爬过去放下枕头,乖乖躺下来。

杜成渊看他躺好后,并未靠近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方致。

方致一扭脸却只看到半臂距离外的杜成渊的背,刚欲说点什么,床头灯一息,杜成渊的声音传来:“睡吧。”

“……”平躺着的方致一时气恼,不管不顾地滚了过去,脸贴着杜成渊的背,还作死地蹭了蹭,一手穿过他的胳膊抱住杜成渊的身体,像只树袋熊抱着大树一样的姿势。

方致看杜成渊没动静,幽幽地说了句:“我可没你想象中的娇弱,这点小病,就算真的被传染了,顶多跟你一块吃点药就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杜成渊一个翻身,黑暗中竟然也顺利捏住了方致的下巴,声音沉沉地说道:“你自己要送上来的。”说完,吻上那柔软的唇,气息炽热地仿佛要把方致融化了。

攻城掠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强势不失温柔。

方致哪里是那种任别人为所欲为,自己一动不动待宰的?双手攀着杜成渊的肩膀,仰脸回吻他,虽然人小,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疑,颇有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能自控。

一时之间,情欲如蒸腾的热浪。

方致再说身体素质不如杜成渊,很快败下阵来,被吻的气喘吁吁浑身瘫软,当杜成渊的脸已经移到了胸口时,被牙齿轻刮到左胸处那一点的方致“嘶——”一声,卷缩起身体,手从杜成渊的肩膀处已经移到了他的胸口,推拒着让他不要再继续了,被刺激的凸起的左胸那一点,现在又疼又难受。

杜成渊听到他的声音,理智回笼,握住方致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后,翻身下床说:“我去下洗手间。”

方致低低嗯了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知道杜成渊去干什么,这让他很不好意思刚刚自己的半途叫停。

主要这张脸太有欺骗性,让杜成渊这么久了也没真的开次荤,方致默默在心中给二哥点了个蜡,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叫停,二哥也会在最后一刻刹住。

方致心疼有个小男友的二哥,真是辛苦哟=.=

第二天,网络上再次炸了锅,有人把方致昨天晚上在小超市附近外面的自助售卖机买饮料的那一幕截取成gif传到了网上,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纷纷留言。

“不造建国以后动物不准成精咩!”

因为是晚上,gif里的画面并不是多么清晰,只看那只白猫从主人的手里咬过硬币,转身跑去自助售卖机,投币,按按钮,将里面掉落出来的饮料用爪子扒拉出来,踩在脚下,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气势无比的仰着头看着对面只露出半个背影的主人,一脸的快来跪舔本殿下。

表情不要太酷炫哦。

在网上刷微博的岳桑看到这个gif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不是灿烂吗?那只有半个人影的主人,一定就是杜二哥了!超级像呢!

卧槽,杜二哥真是教猫有方,有空了一定要去取取经!

看完之后,毫不犹豫的转发,附上:二哥家的灿烂是要成精了……

岳桑这一转发,粉丝们瞬间想起来曾经那只暂时寄养在阿黑家的攻气满满的灿烂,留言激增。

“卧了个大操,这难道就是当初从你手里抢走逗猫棒送给阿黑的灿烂大人?!动态中的灿烂依旧攻气满满,而且更上一层楼,阿黑这辈子是翻身无能了。”

“就算阿黑能翻身,它也没蛋啊,攻不起来的呵呵。”

“好想知道灿烂大大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有猫如此,夫复何求!”

“球二哥真相!”

“楼上排一个!”

“跟排!”

第76章

话说方致从家里走了后,温和陪着温暖吃了午饭就回去了,温暖知道她会跟她爸提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所以方致说第二天才回来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不过她原本以为哥哥也就是打个电话过来,没想到第二天竟然和嫂子一起来到了家里,她趁着去楼上拿东西的时候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方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小歇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舅来了?”

温暖在电话里笑着说:“估计是怕我和你爸被油嘴滑舌的‘养子’忽悠了,你先在你朋友那里玩两天,我跟他好好说说,等这事儿过去了你再回来。”

方致倒是能理解舅舅的心情,想象下舅舅皱着眉头教育妈妈的样子,方致同温暖一样笑道:“好好接受舅舅的‘开导’,深刻反省!”方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舅舅是个很心软的人,虽然样子看起来凶了点。

“你就贫吧!”温暖笑着挂上电话。

方致的舅舅叫温澜,快五十八岁,退休之后,过上了修身养性的生活,风雨无阻去公园打太极,身体硬朗,没退休之前是老师,爱讲大道理,前段时间在公园摔了一跤,在家养了一段时间,已经恢复。

这会儿他坐在妹妹家的客厅,昨天下午听女儿说妹妹收养了个孩子,这倒没什么,他能体谅,毕竟小致的事儿对于他们来说,打击太大,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他很欣慰,但是这孩子听女儿说已经快成年了,这就有点不理智了,按说,收养,也该挑一个年岁不大的,懵懵懂懂的时候养在身边,自己养育大,知根知底才放心,以后也有个着落,可这半大孩子,谁知道品性如何,怎么也不如那几岁的孩子养起来放心,以后会不会善待妹妹和妹夫都难说,总之,太不让人省心了。

想到这里,温澜叹了口气对妹妹说:“你们确定了?”

温暖淡笑着跟温澜说:“我和何为都觉得这孩子挺好的。”

旁边温澜的妻子无奈的跟显然不赞同妹妹这草率决定的丈夫说道:“妹夫和妹妹是那种糊涂的人吗?既然确定要收养,一定各方面都掂量过,想清楚了后才决定的。”

听了妻子的劝解,温澜犹豫道:“可这孩子,年龄也太大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温暖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说道:“你们放心,他是个很自立的孩子,不会发生你想象中的事情。”

温澜略略沉吟,语气里透着不放心:“希望如此……等有空了带过来让我和你嫂子看看,帮你们把把关。”

“好。”温暖答应道,这次和哥哥嫂子的谈话比她想象中要轻松的多。

温澜看妹妹的情绪比从前要稳定,笑容也多了后,其实心里对于她收养孩子这事已经有所松动,之前他就生出让妹妹收养个孩子的心思,但是那个时候小致才走不久,妹妹正是伤心的时候,不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建议,想到外甥,温澜在心里也为妹妹难过,很不是滋味。

只要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他也不会怎么反对的。

方致挂上电话后,喜滋滋的拖拉着拖鞋跑到书房里跟还没去上班的杜成渊说:“我今天也留在这里!”

杜成渊嗯了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他说:“跟我一起去公司?”

方致想着到时候回家了和杜成渊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便答应道:“好。”

公司内,方致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还以为要他过来是谈情说爱,竟然是当劳动力,呵呵呵呵呵呵,怪我太天真【手动再见】。

方致虽然有点小不满,但是一想到杜成渊可比自己忙多了,能给他分担一点也不错,逐也透出了点小甜蜜的感觉来,暗道,自己原来如此贤惠,杜二哥好福气。

一边儿天马行空的yy,一边译合同,自得其乐。

杜成渊抬眸看去,其实译合同的事儿自有人去办,只是杜成渊怕他无聊,才给他找个了事儿干,虽然各自为政,但这样同处一室,就算没有怎么交流也觉得心里无比舒服。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回去,方致刚瘫在沙发上,杜成渊却说:“我们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

“啊?”方致抬起头,静等下一句。

“去上次寄养在我这里的猫的主人那里,为了答谢我的帮忙。”杜成渊跟他说明缘由。

“远吗?”

“他家也在嘉月苑。”

“咦?”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他朋友在这里住?

杜成渊看出他的疑惑说:“他刚搬过来,是我在国外上学时的校友,我们曾在同一所公司实习,关系还不错。”

难怪了,方致重新躺下去,对那个人产生了点兴趣。

“你在想什么?”

“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也是去年年底才知道他回国的消息,具体还不清楚,大概就是那几天。”

“好巧啊……他会不会暗恋你?”都是铲屎官,现在还住在一个地方,曾经是校友,加上实习的那段革命友谊,不让人胡思乱想都难,啧啧。

杜成渊松开领带,瞥了一眼方致说:“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朋友。”

方致撇撇嘴:“万一不是我想多呢?”

杜成渊走过去直接将沙发上的人抱起来,说:“我去洗澡,你要不要去?”

“转移话题。”

杜成渊哭笑不得道:“他有个相恋很多年的女朋友,这次回国就是筹办婚礼的事情。”

这句话直接让还想辩上一辩的方致熄火了,还能不能愉快的让人脑补了?

杜成渊洗完澡,换了套休闲装,在酒柜里挑了一瓶酒,抱着变回原型的方致去见朋友。

柳青藤开门的时候,脚边蹲着一只黑白花纹的猫,看起来比方致要小一点,短毛。

柳青藤让开,将杜成渊请进屋里,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过来。”

杜成渊把手里的酒递给他说:“你搬家我也没机会过来庆祝乔迁之喜,为表诚意,这次也不能太晚过来吧?”

柳青藤打量酒瓶上的说明,啧道:“今天可有口福了,人来不来没关系,有这酒就醒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屋里,柳青藤让杜成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怀里的白猫说:“难得这离家的猫还能被你找回来。”

杜成渊不由伸手摸了摸方致的脑袋说:“比较调皮。”

方致不开心地想,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也太不给面子了。

柳青藤蹲下去把脚边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牛奶猫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轻轻向杜成渊的方向推了下说:“去找你的新伙伴玩。”

杜成渊把方致放到沙发上,这样,两只猫就离得近了点。

方致颇为友好客套的先喵呜道:“你好。”

“……”

黑白猫歪歪头,不吱声。

方致感觉这喵有点呆,走过去,蹲在它旁边,正准备再喵呜一下,对方竟然一爪子把他给推了个跟斗……

柳青藤批评不友好的自家宠物说:“嗳——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方致被推的一个跟斗直接撞到了杜成渊的腿侧,一时回不过神来,歪着头躺在沙发上的方致一动不动地看着低头看他的杜成渊。

“……”发生了什么事。

杜成渊咳了一声说:“看来对方不想跟你交朋友。”

柳青藤看到杜成渊一本正经的跟他的宠物交流,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厨房,说:“我去看看汤炖的怎么样。”

杜成渊站起来说:“要帮忙吗?”

柳青藤挥挥手:“不用,菜都切的好好的,一下锅,很快就可以吃了,你帮我看着这俩小祖宗别再打起来。”

杜成渊没有坚持,因为他的确很担心方致跟对方打起来……

方致回过神来后,翻了个身,重新站起来,上次明明在他们家的时候,对方表现的很温顺,怎么这次变得这么暴力,心塞。

黑白猫把方致推开后,径自跳到沙发另一边的地板上放着的猫窝里,卧了进去,随后闭上眼睛,不想多聊的样子。

好猫不跟同类斗的方致并没有恼羞成怒的上去也给它来个几爪子,他的内心,一直把自己当成人类,如果被对方推了一下就要去报复回去,他会觉得是自己在欺负弱小。

很快就把这茬忘记的方致,重新爬回杜成渊的腿上,眼神里故意透着求安慰的讯息,趁机撒娇,杜成渊在他面前心软是常事,将他抱起来,给他顺毛。

看到方致并没有因为那只喵的举动而生气后,嘴里叹道:“我家的灿烂脾气真好。”

方致变回原形的时候,杜成渊还是习惯叫他灿烂。

被这么叫的方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个名字可是有纪念意义的,他很喜欢,闻言有点得意地蹭蹭杜成渊,前爪后爪一起用的往杜成渊的肩头上爬,爬上去后,趴在肩头又开始cos白毛巾了。

方致觉得吊在杜成渊肩头的姿势很舒服很荡漾,所以才经常cos白毛巾。

杜成渊则对他的各种行为无限包容。

柳青藤端着两盘菜出来的时候,杜成渊才把方致从肩膀上抱下来,重新放到沙发上,挽起袖子走过去说:“好了?”

柳青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马上就可以开动了。”

杜成渊和他一同走进厨房,先洗了洗手后,帮他端菜。

方致上半身趴在沙发扶手上,这才细细打量起柳青藤,和杜成渊站在一起的柳青藤看起来要瘦一点,但两人的个子不相上下,柳青藤的穿衣风格便儒雅,这样一对比,衣着简洁的杜成渊看起来则干练强势一些。

两人都长得不赖,站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还挺养眼,这让惯会yy的方致无限脑补。

第77章

不过,不管咋脑补,旁边那个帅气逼人的男人是他的啊,方致骄傲的抬起头,从沙发上跳下来,向杜成渊跑过去。

杜成渊和柳青藤刚坐定,方致就来到了杜成渊的脚边,杜成渊注意到他跑了过来,低头看他,而后将他捞到怀里,因为不是自家,不能失礼地将方致直接放到桌子上去,索性将他放到腿上,方致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地盘,也不会不管不顾地跳到桌子上去,乖乖地窝在杜成渊的腿上,走之前杜成渊给他开了个小灶,并不饿,所以倒也不是嘴馋才跑过来的=3=

柳青藤注意这一幕,稀罕地笑道:“你家猫可真黏你,我家那个脾气大的很,不管我做什么,都爱理不理的。”

杜成渊单手揉了揉方致的颈脖处对柳青藤说:“猫都这样,有时候他对我也是爱理不理,脾气大的很。”方致闻言,悄悄伸出利爪,隔着布料轻轻勾了下杜成渊,表达不爽。

杜成渊面上不动声色,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方致的猫耳,一人一猫你来我往,占不到便宜的方致抱住杜成渊那只手就咬了起来,奈何杜成渊手快,两根手指卡在他的牙龈处,撑着他的嘴,上下牙想动一下都不行,更别说咬他了,生气却也不能真的在他手腕上挠几爪子,刮破了还得去打疫苗,只好吃这暗亏。

方致讨不到好,慢慢敛起性子,老老实实卧了下来,美曰其名,好汉不吃眼前亏,另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隐含其中。

“真是羡慕。”语气里有实实在在的落寞。

方致听到柳青藤这句话,却不知道他所说的羡慕是指哪方面?如果只是说羡慕杜成渊的“猫”比较粘他,也没必要用这么艳羡中透着一丝丝寂寥的语气来讲这句话,不过,想到他家那只性格冷淡的猫,可能是真的眼红杜成渊的“猫”?方致忽然有点同情柳青藤这个不折不扣的铲屎官了。

想到黑白猫刚刚的举动,一看就不好伺候啊……

杜成渊和柳青藤都有留学经历,还是同一个行业,又有实习的那段经历,虽然此后两人各奔东西,各自经营自己的事业,但共同话题着实不少,柳青藤将杜成渊拿来的那瓶酒开了后,两人边喝边聊,气氛融洽。

方致见两人相谈甚欢,从杜成渊的腿上跳下来,跑回客厅的沙发上,因为电视机一直没关,遥控器就在沙发上,方致用爪子按遥控器。

柳青藤注意到电视机一闪一闪,眼睛投过去,看到那只猫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好笑道:“可能是凑巧按到了频道键。”

杜成渊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方致的那一点点侧影,注意到他在干什么后,神色如常地同柳青藤嗯了声,随后,又接着刚刚的话题,和柳青藤聊了起来。

柳青藤也不再注意方致,说起了工作上遇到的一件事。

那边,方致不再换台,看起了新闻,这个点,除了广告就是新闻可以看,方致自然而然的顺便关心起了国家大事。

一顿饭两人吃了四十多分钟,吃过饭后,柳青藤把餐具拿回厨房,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重新光可鉴人的餐桌那里,继续聊天。

直到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这次答谢饭才宣告结束,方致看电视看得迷迷瞪瞪,忽然旁边的沙发弹了一下,扭头看去,那只本来卧在窝里的黑白猫正盯着他看,方致头往后了一点,不解地看着他,一边还得防备这家伙再给他来一下。

“喵呜~”不喜欢他。

“……”谁,什么……

方致囧囧地看着它,本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的眼神瞥了一眼那边站起来的柳青藤后,了悟了。

“喵……”人类伺候咱们也不容易,我们也要体谅体谅嘛。

方致和稀泥的话并没有迎来黑白猫的傲娇话语,它平平静静的说完后,听完方致的劝解,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又平平静静地跳下了沙发,跑到了二楼。

摸不着头脑的方致望望天,扭过头去看杜成渊,杜成渊此时和柳青藤一块往这边过来,杜成渊走近后把方致抱起来对柳青藤说:“那就改日再聚了。”

柳青藤单手插在口袋里,先走向玄关处,帮杜成渊打开门,按开外面廊下的照明灯的开关说:“好,上次多谢你了。”

谢的是上次把黑白猫寄养在杜成渊那里的事情。

方致觉得他太客气了,不过想到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如邵瑜和苗苗爸爸们那样熟稔,比普通朋友多些亲厚,比好友又少一丝自在,关系不远不近,便也不觉得他这是客气了,当关系没有好到不分彼此的时候,客套自然必不可少。

杜成渊淡淡笑道:“现在又添了一份邻里的关系,以后没准我也有麻烦你帮忙照顾灿烂的时候,你这句谢谢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杜成渊并不在意,这次过来,主要是两人回国之后没有好好聚过,住得这样近,不来一次,说不过去,就借着柳青藤这个答谢他的理由过来了趟,这是免不了的。

方致被杜成渊抱在怀里,走出了小花园后,杜成渊和送到花园门口的柳青藤挥手再见。

夜风一吹,有些困倦的感觉瞬间被吹的支离破碎,在杜成渊怀里的方致恢复了些清明。

并不觉得冷,但是却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往杜成渊的怀里挤了挤,杜成渊察觉到他的举动后,收紧了几分手臂,说话间,淡淡的酒气飘在周围。

“是冷吗?”

方致闻言摇摇头,而后仰头看杜成渊,杜成渊低下头看方致,方致看他眼神清明,知道他没喝醉,却还是本着不占便宜白不占的心思,支起上半身,快速的在杜成渊的嘴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下,偷袭完,嘚瑟地笑了起来,没有声音的笑,咧着嘴,弯起月牙,表情跟偷吃了最甜的蜜似的,加上路灯下,毛茸茸的身体,看起来格外的可爱甜软。

杜成渊将方致抱的离自己的脸近了点后,额头抵着方致的头,与他碰了碰后笑了笑,并未计较。

翌日,方致吃过早饭就回去了,到家的时候,方爸爸已经去上班了,方妈妈正在客厅插花,心情不错的样子,看到方致走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花和剪刀。

“小致回来了。”

方致走进来之后就看到家里的保姆好像换了。

温暖注意到儿子的眼神,对他道:“上一个保姆家里有事,突然说来不了了,就换了个新的保姆。”

母亲不会跟自己说假话,方致知道不是因为自己才换了之前的保姆后,嗯了声走到桌子旁边,帮忙递花,顺便问起昨天的事儿:“舅舅怎么说的?”

温暖拿起剪刀剪枝,边插边说:“你舅舅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嘴硬心软,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怕我和你爸上当受骗了。”

母子俩这边气氛和睦,有的人却沉不住气了。

吴伯雄挂上电话后,面沉如水,真没想到,竟然横生事端,一茬接一茬,本以为方家的儿子死了后,儿子继承遗产的机会就大了,却没想到那方家夫妇没因此垮掉,竟然这么快就收了个养子,这人死了才多久?

吴伯雄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管你是亲生儿子还是养子。

正在吴伯雄想得出神时,有人敲门,他冷冷的目光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迅速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表情,说道:“进来吧。”

小宝颠颠的跑进来笑着喊:“爷爷~爷爷~”

吴伯雄走过去,将孙子抱进怀里亲了亲:“小宝来了,你爸妈呢?”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警服的吴青衍拿着帽子走了进来,看到父亲抱着儿子,翘起了嘴角,对儿子笑道:“跑的到快。”

吴伯雄笑着跟儿子说:“队里不忙了?”

吴青衍点点头:“我来接温和和小宝回去。”

吴伯雄闻言,看着怀里的孙子说:“小宝要回去了?”

小宝抱住吴伯雄的脖子,埋着头道:“小宝会想爷爷的。”

“今天小宝就留下来,好不好?”吴伯雄故意逗小宝。

小宝听到后,抬起头伸手要爸爸。

吴伯雄和吴青衍看到他的反应都笑了起来,吴青衍接过儿子和父亲一起下楼。

楼下的温和正和婆婆聊天,看到他们下来,都站了起来。

温和走上前,跟婆婆说:“妈,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吴伯雄和妻子对站在门口的儿子一家嘱咐道:“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吴青衍道:“会的。”

儿子一家走后,吴伯雄背着手又上了楼,脸上阴沉沉的。

可不能让突然冒出来的养子坏了他的好事。

谁叫财帛动人心。

第78章

吴伯雄一开始并不知道儿子娶了一个怎样的媳妇,这个儿媳妇又有些什么亲戚,直到方家送给温和一套在市中心的精装房和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作为陪嫁,这还不包括温家二老给温和的两个商铺时,他才意识到他吴家结了一门什么样的亲家,他和妻子高兴之余也越发喜欢这个儿媳妇。

高兴的原因是儿子有了像方家这样不得了的亲戚,对温家则只是淡淡。

吴伯雄后来知道了方家只有一个独生子,而且方父并无兄弟,也就是说方家以后的家业全部都是这个方咏棠的,而方咏棠也只有温和这个一个表姐,温家和方家都只有温和和方咏棠一个孩子。

若是方家的独子死了呢?那些不就都是儿媳妇温和的了?

温和已经是他们吴家的人,都留给了她,不也就是他们吴家的了?

吴伯雄自从知道了这些消息后,越想越兴奋,就像是那些东西已经成为了囊中之物似的,直到他意识到,这些是建立在“方咏棠若是死了”的前提上才能够成立时,每天脑海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可他要怎么才能死呢?”

兴奋冷却后,只余下午夜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寝。

方何为回来的时候,方致正在房间的谱架前练琴。

温暖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到柜上,然后把他的外套挂好,两人低声交谈,方何为握了握她的手,一同向客厅走去,坐下来后,保姆把倒好的茶端过来放到桌子上,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小致在楼上练琴?”方何为问她。

温暖嗯了声,笑道:“是啊,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一直断断续续练到现在。”

方何为听到儿子中间有暂停过后微微点头道:“不要让他太辛苦。”

温暖回道:“小致向来有主意,做什么事都有分寸,放心,根本不用我督促。”

说完,温暖和方何为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儿子是真的回来了,摸得到,看得见,并不是两个人的幻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致跟两人说了他报名参加了国际小提琴比赛的事情,在没有去比赛之前,他可能会天天练琴骚扰他们了。

温暖奇怪道:“你以前可不喜欢参加这些比赛的,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了?什么叫骚扰,我巴不得你不比赛也天天都练琴,我儿子不管是弹琴还是拉小提琴,我都喜欢听。”

方致对温暖说:“妈,你永远这么给我面子,感动死了”伸手给她盛了碗汤后,斟酌一番后接着说:“其实我还有一部分记忆没恢复,出国之前的差不多都记得了,但是出国之后的事情,完全还没想起来,我想通过一些比赛,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温暖和方何为闻言,具是一顿,齐齐看向方致,眼神里有担忧:“除了记忆不全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方致忙道:“别的没什么了,可能是阶段性的恢复记忆,所以我想通过比赛刺激一下自己,看能不能想起来,不然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温暖说:“急什么,慢慢恢复不可以吗?”

“这只是其中之一,之前还没回这里之前参加过一些小比赛,觉得还蛮新奇,挺有意思,就想接着试试,比赛的过程能学到挺多东西。”方致如实说。

方何为道:“既然你喜欢,我们都是支持的。”他说完,温暖跟着点头。

“我知道,你们一向如此。”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会给我一些中肯的建议和无条件的支持。

方致又给方何为盛了碗汤。

交谈结束后,大家安静的进餐。

四月底的时候,温暖和方何为还有方致一起去了清湖游湖,顺便邀请了温澜一家,方致以养子的身份跟舅舅、舅妈、表姐、表姐夫见了面。

通过这次的接触,方致给他舅舅温澜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没有再对妹妹和妹夫说任何反对的话,妹妹和妹夫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他能够猜到这应该都是因为这个“养子”的到来。

温和看父亲接受了,便没有再说什么,回去后和吴青衍聊得时候,两人也觉得方致举止有度,小小年纪气度不凡,更奇怪的是,见到他们这些亲戚,一点拘谨的样子都没有,尤其是那双清亮含笑的双眸,印象深刻,让温和总觉得见到了逝去的表弟似的,很亲切。

或许真如姑妈说的是对了眼缘吧?

希望这个新表弟以后能善待姑妈和姑丈。

六月的某一天,温暖路过方致的房间,他的房门敞开着,看到儿子坐在宽敞铺着木板的窗台,手里拿着他小时候用的那把琴正在细细地擦拭,忽然想到那个将琴送过来的男人,伸手敲了敲他的门。

方致抬眸看去,看到是温暖,露出个浅笑:“怎么了?”

“忙的都忘了跟你说,这把琴是一个叫杜成渊的杜先生专程给你送过来的,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他了。”温暖当初从杜成渊的嘴里知道两人是在国外认识的,方致现在还没想起留学后的事情,温暖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方致看了眼手里的琴,跟温暖说:“我知道是他送过来的。”

温暖奇怪道:“你不是说你还没记起以前的事情吗?你怎么会知道送琴的事情?”

方致把手里的琴放回琴盒里,走到架子前放好,轻描淡写地回道:“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就遇到了他,重新和他成为了朋友。”

温暖感到惊讶之余又开心道:“那真是太有缘了,难道上次你说去朋友那里,就是去他那?”

方致坦荡荡地回:“是的。”

温暖并没有多想,看着他,又忙问道:“那他现在知不知道你……”

方致垂眸,微微低头勾起嘴角说:“知道的。”

温暖激动地走上前,喜滋滋地跟方致说:“哎呀,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呢?虽然你还没记起以前的事情,但这把琴能托杜先生送过来,你应该能猜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不然你不会让他帮你取琴,既然他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不如改天请杜先生来家里吃顿饭,你们可真有缘”温暖说完嘴里不住地说:“太有缘了。”

方致心里偷笑,愉快的跟温暖说:“是啊,很有缘,好,他应该也想再次拜访你们。”

“那你就更应该让他过来了,对了,映之知道你的事儿吗?”

方致想到录音棚的那一次见面,摇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机会跟他说。”

温暖看方致犹豫的眼神,思量了下说:“还是不要跟太多人说了,免得生出是非来……”话音刚落又紧接着加了句:“顺其自然。”

方致答应后问道:“那什么时候让成渊过来?”

温暖跟方致商量道:“不如这个周末?周末你爸也在家。”

“行,那我一会儿跟他说一声。”

晚上,温暖和方何为说了这件事后,便将日期确定了下来。

杜成渊来的那天,天气似乎格外的晴朗,方致穿着白色的短袖和宽松的卡其色九分裤,脚踩人字拖,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斜向一边,露出周正的五官,身后是姹紫嫣红的花圃,清风明月般地站在门口迎他。

方致看到他从车里出来,低声嘱咐道:“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别露馅了。”

杜成渊看到方致凑过来的脑袋,忍不住揉了揉,然后帮他压了压翘起来的一攥头发,闻言,神色一顿,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们说?”

方致眼珠一转,笑呵呵地回答:“反正不是现在。”

杜成渊话赶话地又道:“有具体的时间吗?”

方致抱臂给他带路,转移话题说:“你都没跟你爸妈说我。”

杜成渊看了看方致的那张脸说:“你以为我不想?”

方致看到杜成渊的表情,语气同情地说:“别着急。”

杜成渊看方致没心没肺的样子,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方致条件反射扭过脸要去咬他的手腕,最后被杜成渊按住他的额头给镇压了。

温暖打开门,看到儿子红彤彤的脸和气定神闲笑容淡淡地杜成渊后,脸上浮出笑容道:“进来吧。”

杜成渊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礼貌道:“伯母好。”与上次登门有很大的不同,第一次大家都神情肃穆,透着一抹难以遮掩的伤痛,而这次,大家都笑容浅浅,一扫那日的颓唐和悲伤。

因为他和儿子的关系,温暖并未跟他客套,接过礼物后,让他们进来,关上门后说:“上次忘了跟你说谢谢。”

“一点小事,无妨。”杜成渊换上鞋子跟温暖说。

方致帮温暖把礼物拿了进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方何为正和杜成渊坐在上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两人态度闲适,方致走过去后坐在单人沙发上,伸手准备拿桌子上的东西吃,旁边正和方何为聊天的杜成渊已经将一个熟的发紫的李子递到了他的跟前,方致顺手接过,吃了起来。

两人态度自然的让方何为不由看向方致。

方致注意到方何为的视线,小心脏猛地跳了下,咬着果肉冲他欲盖弥彰的笑了下。

杜成渊适时道:“水果离我这里比较近。”

方致:“嗯嗯。”对,就是这样,千万别乱想。

其实只是他杯弓蛇影而已。

方何为没有在意,所以也没说什么,和杜成渊继续刚刚的话题。

中午,方致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最后,所有人都很清醒,他却醉的迷迷糊糊。

温暖有点担心,站起来说:“我去给小致煮一些醒酒汤。”边说边转身向厨房去。

就在这时,方致忽然站起来,傻笑着看旁边的杜成渊,笑着笑着……身影一闪,衣服呼啦一下掉在地上,从椅子上钻出来一只晕头晕脑的白猫。

“喵~”

方何为和杜成渊身形一顿,对视一眼后,杜成渊手快的抱起猫,方何为顾不上跟他抢,忙把衣服全部捡起来,两个人齐齐往二楼走。

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合作愉快。

温暖把砂锅放在火上后,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正要喊儿子的名字,却发现,餐桌前,一个人都没有。

“咦?”

没看到人,温暖收回视线,跟保姆说:“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猫叫?你有听到吗?”

保姆摇摇头对她说:“没有。”

温暖莞尔笑道:“可能是我听岔了。”

第79章

温暖煮好了醒酒汤,本欲叫他们下来喝,转念一想,可能在书房谈事情?想到儿子和老公,温暖露出幸福的笑容,盛了三碗放在托盘里,准备亲自给他们拿过去,省的他们来回楼上楼下的跑。

方致的卧室里,杜成渊抱着方致,方何为拿着衣服,两人对视良久后,方何为开口:“你……”

杜成渊道:“我都知道。”

方何为闻言顿住,眼神不名地打量杜成渊怀里晕乎乎不时舔着杜成渊手的儿子,心里有所疑虑,嘴上只嗯了声。

杜成渊将眼神投在方致的身上,闻言,语气放缓道:“我们关系很好。”

“看得出来。”

方何为把方致的衣服放在一旁的衣篓里后,走出方致的卧室和杜成渊一起向书房的方向走,杜成渊放慢脚步跟在他的后面,手不时顺着方致的背,方致闭着眼舒服的直哼哼,两只爪子把杜成渊的一只手当做枕头抱在怀里,脸靠了上去,杜成渊保持着这个手势,任他抱着。

到了书房,方何为和杜成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对他道:“看来他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

自相认以来,杜成渊也是第一次看到方致喝醉,想起他眼神迷茫地看着他的画面,眼神不由蕴起一层笑意道:“这会儿已经开始打盹了。”

听到杜成渊的话,方何为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儿子,鬼使神差地伸手将方致给抱了过来,杜成渊没有动,看着方何为给方致顺毛。

被打扰的方致睁开眼望了望头顶上方的爸爸,裂开嘴笑了笑,猫眼弯成月牙,然后又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冲方何为:“喵~”那双圆圆的蓝色猫眼,澄澈明亮,把方何为的心都喵化了。

方何为动作轻轻地挠了挠方致的下颌,方致翻开肚皮给方何为,方何为笑呵呵地给他挠肚子。

杜成渊看着方何为和方致的互动,如果把方致此刻傻乎乎的样子拍下来,等他酒醒了给他看,也不知道会不会郁卒无比的钻到地缝里去?

温暖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打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书桌前撑着额头的方何为,扫了下四周,奇怪道:“小致和成渊呢?”

方何为站起来,走过去,端了一碗醒酒汤,喝了一多半后才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小致和杜成渊有点事,提前走了。”

温暖虽然觉得这俩人走得突兀,却也不会去责怪,只是可惜的看着托盘里的另外两碗醒酒汤说:“真是可惜了,什么事这么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们一起上楼来了呢,原来是走了。”

不忍妻子露出难过的表情,方何为说:“不可惜”然后放下手里的空碗,端起托盘里的醒酒汤,连喝三碗之后,面不改色地说:“刚好有点口渴。”

温暖目瞪口呆地看着额头热出一层薄汗的老公,又低头看看托盘里的空碗,咂舌。

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碗都不大。”

杜成渊悄悄从后门,穿过花园,抱着方致出来的,还好车没有开进车库,而是停在外面,不然开车的时候惊动了方母,真是说不清楚。

回到家后,杜成渊把方致放到卧室的床上,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呼呼睡觉的方致,心中柔软,起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杜成渊换上睡衣,准备陪着方致一起睡个午觉。

刚掀开被子躺下来,旁边的小家伙就一滚,像是有雷达感应一样,滚到了杜成渊的身边,杜成渊翻了个身,将白软的一团揽到怀里,戳了一下那软软的肚子,愉悦地逸出声笑,手臂圈着他,闭上了眼睛。

杜成渊半梦半醒之间,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产生了变化,睁开眼,就看到软白的一团变成了个露着肩膀和大片背部躬着身体的少年,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触手的肌肤如羊脂玉,细腻有弹性,不由伸手揉搓了下,怀里的家伙不安分的动了动身体,与他贴得更近了。

察觉到自己即将觉醒的欲望,杜成渊有些无奈的地轻轻将怀里的人往外移了移,没惊动他,刚准备松口气,人又挪了回来,像只八爪鱼一样重新挨在一起,杜成渊看着他叹口气,伸出手不再推开,紧紧抱住后,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口,牙齿在细嫩的皮肤上磨了下,看到那脸上的红痕,身上的悸动慢慢地冷却下来。

杜成渊抱着方致,两人又睡了一会儿。

方致睁开眼,虽然窗帘拉着,屋里有点暗,但也是可以看清楚周围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搭在自己腰部那有力的手臂后将头扭过去,看到睡着的杜成渊,方致没回过神来,却先露出个满足的笑容,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杜成渊的胸膛,隔着布料,触感不是很好啊,方致肆无忌惮地伸出手,从衣服下面伸了进去,在杜成渊的腹部摸了一把,羡慕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大刺刺揩油,接着,手腕就被拽住,身体被迫与之拉近了几分。

杜成渊嗓子透着将醒未醒的慵懒和磁性:“玩够了吗?”

方致呲牙笑:“没有。”

“哦?”

杜成渊睁开眼瞥向那有恃无恐的家伙。

方致一点不觉得自己还在裸着有什么问题,看杜成渊醒了后,上半身半倚在杜成渊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笑眯眯地调戏道:“公子英俊不凡,小爷一见倾心,喜欢的很。”

杜成渊伸出手,摩挲着方致的颈脖,然后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固定,自己抬头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后,杜成渊好整以暇地问道:“然后呢?”

方致喘着气,斜睨了杜成渊一眼道:“然后随我回府啊。”

杜成渊勾唇道:“回府之后呢?”

“圆房。”方致眼里冒着亮光,故意逗杜成渊。

杜成渊的手顺着方致的身体移到了他的腰窝处,贴住又往下面而去,停在方致挺翘圆润的臀上,轻笑道:“甚好。”

不等方致反应,一个利落的翻身,将方致给压在了身下。

方致看到杜成渊眼里的火,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双手撑住杜成渊下压的身体:“我开玩笑的。”

杜成渊微眯起眼睛:“哦,我没开玩笑。”说完再一次吻住了那巧舌如簧的唇舌。

一只手抬起方致的一条腿,用膝盖抵住不让他动弹。

这段时间,方致虽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发烧和快速生长,但也不是就停滞不前了,或许是坚持每天运动和合理的饮食,身量又高了些许,身体也变得比从前结实,皮肤紧致有弹性,双腿修长有型,正处于少年向青年变化的外观,褪去了青涩和稚嫩,却还没有完全拥有成熟的外表。

怎么看,都鲜嫩可口的让人忍不住食之。

方致看杜成渊要来真的了,瞬间有点心慌慌,额擦!

双手搂住杜成渊的脖子,紧紧地抱住后,不让杜成渊的身体有下一步动作。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方致必须心慌慌,床上菜鸟【再见】。

杜成渊察觉到方致的紧张,换了个姿势后,手安抚性地在方致光滑的背部抚过,酥麻的感觉顺着背部向四周扩散,方致莫名想呻吟,还好及时制止了这不寻常的情绪。

察觉到杜成渊的神色,想到他几个月来一直忍得辛苦的事情,方致忽然又不忍心制止他的举动了,其实一开始心慌慌是因为觉得太突然了,他本来觉得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现在……想一想以后要面对的事情,方致就不由己的脸红红了orz

“算了……”

方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便妥协了,下意识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声音虽小,离他很近的杜成渊却听得一清二楚,那语气让猜到了他的决定的杜成渊精神一振。

慢慢地问道:“真的……想好了?”

“嗯。”方致说完很想埋脸,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杜成渊语气里蕴着笑意,不再将方致固定在怀里,松松地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背说:“我还可以再等等。”说完,不再有动作。

“靠——”有种被耍了的方致恼火地抬起头对杜成渊道。

几个意思?逗我玩呢!亏我都准备好了要英勇就义,跳下火坑了,你对得起我吗?

我真的不是在失望,看我愤怒的脸。

杜成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想到我把你抱回来之前你爸信任的眼神……”杜成渊此时此刻是下不去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方致最后的记忆就是在自家的餐桌上愉快的喝着酒,醒过来就赤身裸体的躺在杜成渊的怀里,眉毛一皱,问道:“醒过来忘了问你,我怎么在这里?”

杜成渊如实道:“你喝醉了。”

方致眼神一愣,道:“后来呢……”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个!

“变成了原型。”

“!”方致瞪圆了眼睛看着杜成渊。

杜成渊看方致着急的样子,不紧不慢道:“伯母没看到你的原形。”

方致闻言,吁出口气,伸手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吓死我了。”

杜成渊回答:“你把我们也吓了一跳。”想到方致忽然变身的那一幕,杜成渊露出个笑来。

方致幻想了下爸爸和杜成渊当时的表情,也跟着轻笑出声:“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第80章

九月的时候,方致和杜成渊一起去了意大利的热那亚,热那亚位于意大利北部,利古里亚海热那亚湾北岸,每两年举行一次的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地点便是热那亚。

一个非常美丽热情的旅游城市。

方致和杜成渊先到的热那亚,比比赛开始前早到了三天,因为方致觉得让父母陪着从初赛再到决赛会很辛苦,所以在他们要一起和他去的时候,让他们十月份决赛的时候再过来。

当时温暖还嗔道:“这么有信心会进入决赛?”

方致翘起嘴角,矜持的嗯了声后道:“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你们……相信我吗?”说完后,自己先笑了起来,伸出拳头对着父亲。

方何为神色一怔,慢慢握拳抬起,在方致的拳头上碰了碰,这让他想起方致小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小人,每次自己去上班的时候,他都要跑过来说:“爸爸,今天放学是你来接我吗?”

就像今天这样,他笑着握拳和儿子的小拳头碰了碰。

“相信爸爸,爸爸第一个去接你,说到做到。”

“嗯啊!”然后小小的儿子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乐颠颠地挥手和他说再见。

一下子就长大了,然后离开……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一眨眼的功夫,他和温暖就老了,而他们的小致也长大了。

“好,就听你的,快决赛的时候我们再去。”既然儿子怕累到他们,那他们就不让他担心。

“我在那里等你们。”方致分别抱了抱温暖和方何为。

“加油哦。”温暖站在方何为旁边,冲推着行李去安检的方致挥手。

方致看了一眼他们,收回视线,脊背挺直地向里面走,然后抬起手臂挥了挥。

方致前脚走,杜成渊后脚就跟着飞了过去,两人在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汇合。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意料之中,从预赛以及准决赛,方致都非常顺利的通过,总决赛前夕,得到消息的方何为和温暖飞往意大利,陪伴儿子参加总决赛。

其实一开始方致在预赛和准决赛上都表现的不是特别突出,保持在能过关,但不会引起太多注意,演奏中,技巧熟练,音乐动人,但并没有多么让人觉得惊艳,然而总决赛,方致不再保留,一改之前的中庸,在决赛的演奏中,将帕格尼尼的协奏曲的演奏方法加入了自己领悟出的特别技巧,从开头便将众人牢牢吸引住,手法高超,演奏引人入胜,令人如痴如醉,尤其是那经过开拓和创新的演奏技巧,刹那间震惊四座。

评委席上的著名小提琴家里德看到方致如幻影般的手法和令人移不开眼的演奏后,惊讶地站了起来,嘴里喃喃:“难以想象,他竟然如此年轻,就有了如此的领悟力和表演力……”

想当然,方致夺得了第一,站在舞台上拿着奖杯的他笑容璀璨,气质出众,就那么随意的站着,什么也不做,便将身边的人们衬得像是背景布,只看得见他一人的身影,芝兰玉树难遮挡。

是第一却不是单纯的第一,他创新的独特演奏技巧完全符合了帕格尼尼的精神,为小提琴演奏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年少有为,才华横溢。

他在比赛中的演奏不仅仅只征服了观赛的人们,仿佛一夜之间,欧洲的艺术家们全部都知道了这个少年人的名字。

不是以英俊的外形被人知晓,而是被他的才华和演奏所慑服。

华人少年在国际比赛中夺得桂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关于他在比赛中的视频迅速占据搜索第一,和他有关的关键词同样成为热门搜索词,网友们很快认出这不就是三月份在钢琴比赛中夺得了第一的美少年吗?虽然如今的少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个子高了,身材不再给人单薄的感觉,面容的轮廓越发深邃,容貌比之从前更加俊逸出众,周身褪去了一部分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眉宇间有了坚毅的男子气概,身姿笔挺的他站在颁奖嘉宾面前,笑得恣意,夺人眼球。

网络上对他的评价铺天盖地。

“天惹,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样技能点爆表颜值直接爆了的人真的存在吗?!”

“双料第一,不论是钢琴和小提琴,演奏还没开始,看着他脸,光想一想那个画面,我就已经醉了,颜值已闪瞎我的眼,听了演奏后,虽然不懂音乐也觉得拉的好酷炫,屏幕湿了,我去擦擦,再见。”

“我终于对惊才绝艳这四个字有了深刻的认识,他若是担不起,谁担得起?!以后不要再拿小笼包侮辱‘惊才绝艳’这四个字了好吗?!”

“男神嫁我!”

“跪舔完了躺着舔!”

“明明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去秀才能!别整那么累了,姐心疼,快来姐姐怀里!”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1”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2”

“明明……”

有之前钢琴比赛的加持和预热,方致夺得小提琴比赛第一的新闻在网络上被持续热议了很久,离比赛结束已经过了两周,热度还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

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杜成渊和方致倒没有多大反应,虽然比赛的过程中方致自己搞了个大反转和小惊喜,看到观众和评委露出震惊的表情时,他真的有被爽到哦,却还是有点遗憾呢,因为他依旧没想起来关于当年出国后的记忆,现在他只能寄托于明年的发情期能不能给他惊喜了。

方致比赛结束后,和爸妈还有杜成渊一同回国,因为特意选了个凌晨到凤州的航班,加上vip通道出来后直接乘车离开了机场,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虽然方致现在被热议的地方主要表现在网络中,但谨慎总是没有错的,未雨绸缪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回国后,方致在家休息,杜成渊则休整了一天后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以及继续跟进方致车祸的事件。

其实车祸的事情他一直有调查,但因为关键人物的突然死亡,线索便断了,他接着又让人调查了死在牢里那个叫张磊落的家庭成员,了解到,这个人有一儿一女,妻子开了小卖部维持生计,因为线索断链,并未有所收获,杜成渊除了让人守在他家附近,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外,还让人搜集了和方家相关的亲戚成员的信息。

方致的舅舅退休之前是老师,风评极佳,为人敦厚乐天,舅妈是家庭主妇,日常围绕着家和菜市场,从资料上来看,两人并无可疑之处。

再看温和,这个方致的表姐,在方致死后最有可能继承方家家业的女人,大学的时候得到姑姑温暖的支持,开始创业,毕业后有了两家在最好地段的美甲店,结婚之后除了要带孩子外,便是逛街购物和保养自己,经常出国旅游,很懂得如何取悦自己,和老公吴青衍是自由恋爱,而且相识的颇为戏剧化,温和在遭遇抢劫时被休假中的吴青衍所救,男才女貌,自然而然走在一起。

而温和的老公吴青衍,年纪轻轻以优异成绩和专业能力结业警校,进入警队,为人耿直,方正,虽然一开始在第一线拼搏,但后来平坦的升迁之路也证明了他的能力,怎么看都不是个做得出来谋人性命贪人钱财自断前程的人,杜成渊了解这类人,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骄傲,有些事,你推着他去,他都不会动一下,再说,家庭美满,儿子健康,妻子能干又有生活情趣,应当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别说妻子自身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衣食无忧还有余,单论他自己,也是前途不可限量,他有必要去做一个将自己亲手构建的蓝图给毁掉的人吗?

杜成渊从一开始怀疑方致的死可能是一场为财谋杀开始就对温家最先产生了怀疑,毕竟他们最值得怀疑,可是所有的调查和资料显示都恰恰与他的猜测相驳,因为这些人的资料和信息看起来具是清白简单,有可能痛下杀手的人并没有杀人理由,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并不是他杀而是意外事故?

这种明明应该松了口气却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了的感觉很奇怪。

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就在杜成渊理不出头绪时,守在张磊落那的人有了新的发现。

“这个张磊落似乎生前爱赌博,还欠了外债,最近经常有人出现在小卖部里向张磊落的妻子要钱。”

杜成渊听到这句,神色一顿,他一定是漏了什么,不然调查不会陷入僵局,而现在,关于张磊落的新发现,无疑是个突破口。

语气不紧不慢地吩咐道:“重新查张磊落生前的朋友,尤其是在赌场上结识的朋友,看那些人里面有没有能够和方家联系上的人。”

第81章

方致在家休息这几天,有和宁子悠在网上联系,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知道了他和宁子悠是朋友的事,好多节目和记者都想联系他,但是苦无门路,在多方打探下,找到了宁子悠,搞得宁子悠现在出门都跟打游击战似的,东躲西藏去学校,东躲西藏回家。

就算如此艰辛的生活着,宁子悠也没把方致的联系方式爆出来,方致感动之余,晚上特意跑去请宁子悠在夜市摊上搓了一顿(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家才不会认出他,因为夜市摊的人民群众根本不关注这些)两人愉快的吃着烧烤,方致看着宁子悠喝酒,有前面的教训在,方致已经不敢随便喝酒了,所以是吃着烧烤,看着宁子悠喝酒,不过宁子悠的酒量真是不怎么样,比他还浅,他当时会变回去,完全就是喝多了,然后人一迷糊,一个没控制住,就那什么了,如果保持清醒,方致觉得自己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变身。

两瓶啤酒把宁子悠给喝醉了,方致架着他,摸出宁子悠的手机给英俊打电话。

英俊开着车过来接宁子悠,顺便送方致回去,在车上,宁子悠靠在方致的腿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方致借着这次机会,好奇地问正开车的英俊:“子悠知道你是英俊吗?”

萧柽看了眼后视镜里醉醺醺的宁子悠和正等着他回答问题的方致,说:“我没告诉他。”

方致看萧柽不准备说他和宁子悠的事儿也识趣的没有继续问,而是问了一些关于他们这种存在群体的事情:“像我们这样的……多吗?”

萧柽语气比较随意:“你是我见到的第三个能够自如变身的猫。”

方致颇为惊讶地啊了一声后道:“那为什么我们可以变身,身边的猫却不能?”

“它们是它们,我们是我们,不能一概而论,所以也不能说为什么我们会变而它们不会变,因为我们并不是一个类别,它们未启智,属于原始猫族,身体里并没有变成人类的基因,而我们这个群族,一旦成年,趋于稳定后,则能够自如变换,我们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方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你见过的另外两个猫人该不会是你爸妈吧?”

萧柽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看来自己猜对了,方致囧囧地想,那他作为猫人的爸妈呢?

“猫人有抛弃幼子让他独自生活的习惯吗?”

萧柽:“没有。”

萧柽说完看到方致有点小郁闷的表情,默默插了一刀:“如果是意外产物的话,就不能保证了。”

意思是,我是在双方没有准备下出生的?

……

所以说,谈恋爱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一不留神有了爱情的结晶,却发现爱已成往事,结晶瞬间成累赘,彼此都难以接受啊……好在他也不计较这个,既然对方不要他,他就没什么负担了,他可是有真正的父母要孝顺哒。

连萧柽都没见过除爸妈意外的猫人,看来这个群族因为身份的特殊性,生活的都很隐蔽。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太高调了?方致后知后觉的想到。

“族友们似乎都很低调,显得我似乎有点高调?”参加国际赛事,在网上被热议,被人熟知,呃……

萧柽不以为然道:“连狼人都进入好莱坞拍电影当明星了,为什么猫人就不能高调了?”

“咦,狼人?!哪个明星是狼人?!”原来这个世界不仅仅有猫人,还有狼人啊!方致瞬间热血沸腾了。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是理查德吗?还是澳古丽?天惹,难道是我的偶像——德蒙!”方致越说越激动,紧张地看着萧柽。

“布莱克……”

方致一愣,狼人演狼人?

布莱克演得那部狼人角色的电影,他看过,里面的动作超级酷炫帅气,打斗场景也很赞,当时觉得应该加了特技,现在被萧柽这么一说,方致瞬间觉得,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看来当初作为人类的我并没有真正进入这个世界……

猫人和狼人存在的才是真正的世界吗?!

三观啊你快醒醒!

方致没回父母那里,而是让萧柽送他去了嘉月苑,他太兴奋了,需要分享这件事来镇静一下,二哥无疑是个可以与之分享的好对象。

杜成渊回去的时候,方致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了,看得电影正是布莱克演得那部狼人角色的电影。

看到方致,杜成渊颇为意外,但是当他看到他手里那桶装冰淇淋就蹙起了眉头,脱了外套走过去就把他手里的冰淇淋拿走了。

杜成渊进屋的时候方致都没移开过目光,这会儿手里的东西没了,立马跳起来,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就吃了一点点,又不会全部吃掉!”虽然姿势摆得气势汹汹,语气却是有商有量,眼神透着“拜托拜托”。

虽然对象很难让人拒绝,但杜成渊依旧很有原则性,表情颇为无动于衷地走向冰箱,把冰淇淋放进去说:“一桶吃掉了一半原来也叫一点点。”

被无情拒绝的方致颓废地重新坐下来,盘着腿继续看电影,理也不理杜成渊了。

小气。

杜成渊没在意,径自上楼去洗澡,下来的时候,方致还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电影。

杜成渊坐到他的旁边,这才注意到里面的剧情,好几年前的片子,重温?

“怎么忽然看起这个了?”

电影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当字幕缓缓而上时,方致才回过头看向杜成渊,语气神神秘秘地说:“布莱克知道吗?”

国外著名的动作明星,当然知道,杜成渊静待下文。

“他是狼人。”

“这个我知道。”在这部电影里,布莱克饰演的角色正是狼人。

“你知道?!”方致坐直身体,拿过抱枕抱在怀里惊讶道。

难道就我不知道?

杜成渊注意到方致的神情,略略思忖后道:“有什么问题吗?”

方致看到杜成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意会错了,挨近杜成渊,和他贴的很近道:“我说的不是他这个角色是狼人,而是他本来就是狼人!”

“……”

方致和杜成渊大眼瞪小眼,久久后,杜成渊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什么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得我特意跑过来和你分享这个秘密,表现的也太让我失望了。

“猫人的存在已经淡化了我对狼人存在的惊讶度。”杜成渊说罢,伸手揽住方致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方致推开杜成渊的身体道:“虽然你说的对,但我还是……很失望!”

“那这段掐掉,你重新说,我重新回答。”杜成渊严肃状的提议。

方致兴致勃勃的采纳:“好。”

两个人就是这么无聊……↓

“我说的不是他的角色是狼人,而是他本来就是狼人!”方致重新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刚刚挨得更近,杜成渊略略低头就能嗅到他从他身体周身散发的沐浴露的清香,是他钟爱的薄荷味,垂眸看去,优美的锁骨如最精美的玉器,让人想在上面咬一口。

杜成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嗯了声后便没有下文了。

方致等了老半天等来了个比之前还不如的反应,气得差点吐血,气结之下,扔了抱枕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上楼睡觉,岂料刚起身,身体却被从身后伸出的手臂给牢牢攥住,而后落入一具结实的怀抱中。

“搞什么!”方致还在郁闷中,根本没注意到杜成渊的变化。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太明显了好吗?!

难道激动人心的时刻要来临了?!

方致一动不动,颇有点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羞羞的事情。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杜成渊的声音比往常还要端正几分,一点点要那什么的意思都没有,他轻轻松松把方致拦腰一抱,然后扛在肩上了- -

“把我当麻袋一样甩来甩起真的好吗?”方致语气里有浓浓的失望。

该不会……二哥是不行?太能忍了,有这种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方致的反应让杜成渊的表情透着隐隐地愉悦,关了灯后,上楼。

方致以为刚刚是杜成渊在故意逗他玩,这会儿被扛着也不挣扎和抗议,真当起了“麻袋”,一路上唉声叹气,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如果二哥真的不行,他要怎么安慰他?

没关系,你不行,我行,等我两年,让我来!←这样?

好像很伤自尊的样子。

想得太认真,连什么时候回到卧室都不知道,直到被扔到床上后才醒过来神,目瞪口呆看着光着上半身的杜成渊,脱衣服的动作不要太快!

方致从床上爬起来坐好,色眯眯地看着杜成渊:“勾引我!”

灯灭了。

看不到了……

方致连忙道:“没关系,我经受得住勾引!开灯!”

黑暗中的人逸出声笑,靠近床上语气不满的方致,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后,一个深吻也随之结束,杜成渊压抑着某种情绪,贴着方致的耳朵:“准备好了吗?”

方致噙着笑,并没有说话,心道,像我这么纯洁的人,怎么可能会回答你:老子早准备好了?

就是这么矜持!

第82章

方致浑身酸疼,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用被子蒙着头想要继续睡,想想杜成渊早上起来时神清气爽的样子,方致就恼火,瞬间睡意全无,恨恨地翻了个身,劲儿用的有点猛,下身传来火辣辣的疼意让他瞬间僵住,不敢再动,想要等疼意缓过去再挪动身体。

杜成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卷着被子蒙着头的方致,他眼里蕴着一层笑意,来到床前坐下来,手伸进被子,在那光滑紧致的皮肤上稍作停留后细细地摩挲,随后被里面的人给拍开。

杜成渊笑容扩大,语气放缓,低声询问:“还疼?再擦点药?”

方致想想事后杜成渊给自己涂药的画面,莫名有点想捂脸,还好本来就蒙在被子里,心稍安后在被子里抬抬手,意思是不用了。

杜成渊扯了扯被子,发现里面的人压得很紧,勾着嘴角使了点力气,让方致露出脑袋,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他捞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后,端起床头放着的水杯,递给他。

“已经快中午了,先喝点水,我把饭给你端上来。”

虽然不情愿被从被子里拉出来,但方致还是就着杜成渊的手,喝了两口水,听到他的话后,哼哼道:“我下去吃。”心里嘀咕,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娇气吗?

杜成渊知道他的脾性,也没有强制他要按着他的想法行事。

喝了些水,润润嗓子后,方致有了点精气神,抬抬下巴冲一边有些碍事的杜成渊说:“我要换衣服了,你下楼忙你的去。”

杜成渊抬手摸了下方致的脸,笑道:“有必要吗?”

方致眉毛一扬,撑着床,从床上下来,站起来看向杜成渊,捏着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怕你看多了就对我腻了吗?得保持适度的距离。”

杜成渊看他这幅样子,啼笑皆非,抬手按住方致的后脑勺,固定住后,毫不犹豫地吻上那柔软的双唇。

方致眼露不爽,伸手在杜成渊的腹部拧了一把,杜成渊松开对他的禁锢,握住他作怪的手腕:“我去给你拿衣服,你不用动。”

方致站在那里,闲闲地看着在衣柜里挑衣服的杜成渊,扬声道:“随便哪一套都可以。”

杜成渊走过来,把衣服放床上对方致说:“伸手。”

方致看撵不走杜成渊,无奈地伸手臂,杜成渊将他的睡衣给脱了下来,然后给他套衣服。

换好衣服的方致被杜成渊给抱了下来,他很不满的抱着臂让杜成渊抱着,对这个姿势颇为抗拒,嘴里抱怨:“我又不是个瘸子,不就是被你上了,除了屁股疼点,这么几步路,你还怕我摔了不成?”语气粗狂直接的让人脸红。

但说话的和听到这话的人都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丝要脸红的意思。

杜成渊低头在不停抱怨的方致的耳侧说:“我心疼行不行?”

方致瞥了一眼杜成渊,没有继续抱怨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神色。

杜成渊看到方致的表情,心里柔软的像是快要化成了水,怎么爱也爱不够,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又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亲。

方致无语地拿眼瞅着眼含笑意一直跟只大狗一样亲他的杜成渊,默默伸手在杜成渊的额头上探了探后,喃喃道:“没发烧啊……”

杜成渊哭笑不得地在他的脸上咬了一口,吃疼的方致,揉着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感觉你这会儿变的傻里傻气的?”

杜成渊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致,把他轻轻地放在椅子上,道:“我愿意。”

看到杜成渊认真的表情,方致识时务地没有继续撩拨和调戏了,端端正正的坐在杜成特意放了软垫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等着上菜。

看着杜成渊在流理台前忙碌,方致心里生出暖暖的感觉,喟叹一句:“这人好像都没有被他发现有什么缺点?”说完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心道,没缺点的人真是太无趣了,连把柄都不能抓一个在手里好不爽。

心里虽然这般想,但脸上却是一副“我特喵太幸福了好像?!”

方致在杜成渊这里一连呆了三天,第四天杜成渊送方致回去,顺便在那里用了午饭。

恢复能力棒棒哒方致送走了杜成渊后,心情不错上楼,正准备回房间,就被站在书房门口的方何为给叫住了,方致笑呵呵地走过去跟老爸打招呼。

方何为把方致叫进书房里,两人隔着书桌,面对面坐下来,方致看方何为神色平静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爸?”有了不好的预感。

方何为看着方致,很直接的问道:“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方致心里一沉,风轻云淡地回道:“怎么了?”

“你们……”方何为怎么也说不出口后面的话,神色复杂的看着故作镇定的儿子。

方致看瞒不住,心一横,说吧,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一定会从严!这么一想,倒是镇定了下来,道:“我们——”刚下定恒心要坦白,却看到方何为手一抬,阻止他开口道:“算了,我这还有点事。”生怕他说出来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似的。

嗳——

方致张张嘴,看方何为不想多谈的神情,默默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最终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看出来了?”

方何为这会儿心里正翻江倒海,听到儿子这句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

看到他的神情,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方致语气正色,轻轻地说了一句话:“爸,他是我作为方咏棠时就喜欢的人,而且……若不是遇到他,可能我现在根本没可能站在这里,也没有可能重新陪伴在你们身边。”

他之于我,是特别的存在。

他很重要,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很重要很重要了。

对于在没有回家之前发生的事,方致一直都是轻描淡写没有多谈,不想让方何为和温暖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走到了今天,平白为早已过去的事情担心和伤怀。

此时此刻,为了让方何为更能理解他和杜成渊之间的感情,他将这些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方何为原本因为发现了儿子隐秘的恋情正有些絮乱的心情,在知道了那些对于还是幼猫的方致来说极其凶险,以及如何遇到了恩人般的杜成渊的事情后,忽然就释然了,在生死面前,那些因为生存而制造出来的条条框框忽然就显得很多余,但这件事,或多或少还是会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和纠结,但比起猜测确定后的那一刻,他现在已经可以正视他们这段不平凡的爱情,如果不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他保不住当场就认同了他们,但现在……身份的不同,又让他有了不同的心境去看待这件事,他想,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思考。

方何为走过去,给了儿子一个拥抱,没有多说什么,和他一起走出了书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各自去各自要去的地方。

方致在心里叹口气,早就猜到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认可,但父亲的拥抱又给了他安慰,最起码没有大发雷霆,直接的表示排斥,这让他感到窝心,也因为那个拥抱而感动非常。

应该是个好的现象?

目前先容他乐观的这么想吧。

毕竟,什么都需要时间。

第二天,方致去了杜成渊的公司,乘电梯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柳青藤,目中小小地诧异了下,但因为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是以原型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只是在柳青藤看向他的时候,下意识冲他点了点头,温文尔雅的柳青藤冲电梯里的少年笑了笑,问道:“几楼?”

“16,谢谢。”

正准备按的柳青藤闻言顿了顿,笑道:“刚好,我也是。”

方致这才看到,柳青藤早就按了16,看来他是来见杜成渊的。

柳青藤打量戴着棒球帽,穿着休闲,看起来干净明朗,脊背挺直的少年。

很眼熟。

当电梯运行到12楼的时候,柳青藤眼睛一亮,对方致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好像前段时间那个被热议的天才小提琴家?”

可能方致现在的衣着风格和照片上穿着黑色礼服架着小提琴严肃庄重的样子有些不太相符,所以柳青藤一时没有认出来。

听到他的话,方致摸摸鼻子,点点头:“有……那么一两个。”

柳青藤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很唐突,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一同出了电梯后,柳青藤踏出去之前,礼貌的跟方致点了下头,去了会客厅,而方致直接向办公区里面杜成渊的办公室走去。

熟门熟路的打开门,看到杜成渊后,方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杜成渊发牢骚:“都怪你,早知道就不让你送我回家了!”

杜成渊看到方致,本来被打扰而微蹙起的眉头瞬间平展,起身走过去,拉着他,和他一起坐在长沙发上,问他:“一来就发脾气,怎么回事?”

“我爸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方致语气颓废地靠在杜成渊的肩膀上

杜成渊一顿,眼眸一闪,不动声色地说:“那我是不是该去见见伯父?”

方致忙道:“见什么见,他可没说要见你。”估计这会儿不知道多讨厌你呢,还上赶着被嫌弃。

“他可能早就察觉了。”

“我也觉得……”方致咽咽口水,撑着头无声哀嚎。

其实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很正经的遮掩过,因为方致一直觉得越是大大方方地和杜成渊来往,父母越是不会起疑心,但是他忘了,有些时候,恋人之间的小动作是防不胜防,一不留神自己就把自己给卖了还不自知。

杜成渊薄唇轻抿,并没有再说话,方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桌子上的内线响了,方致拿起旁边书架上的建筑杂志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挥挥手对杜成渊说:“你先去忙你的吧,忙完了我们再说。”

杜成渊站起来,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接通后,听完里面的话后,嗯了声,挂上电话,起身向门口走去,路过沙发时,在方致的头上揉了揉说:“别担心。”

方致看着手里的杂志,嗯了一声,没说话。

其实,在这方面,他妈他倒是不担心,比起方何为,他觉得他妈的接受度要比他爸来的的高,只要他爸能慢慢接受,他妈,估计也会很快就认同了。

这么一想,方致忽然觉得,没那么让人烦恼了。

手里的杂志一扔,方致决定把这个重担推给杜成渊,任性地嗖得下,身上的衣服一空,从里面钻出来一只大白猫,胖乎乎地把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咬起来,放到里面的休息室里,做完这一切,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昨天晚上为这事,他一晚上没睡好。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尾巴一甩,搭在自己的身体上,闭上了眼睛。

第83章

等方致睡醒后,杜成渊早已坐在了办公桌前继续忙碌,方致伸了个懒腰,懒散地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步三晃地向休息室走去,过了一会,方致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杜成渊还在忙,就没有过去打扰,长腿一伸,横躺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刷论坛。

看得津津有味时,旁边有个人把他正在刷的帖子题目念了出来。

“‘在你们眼里,养猫的男人是怎样的人?’”顿了顿接着念道:“‘帅的话,是个有爱心的男人,丑的话,是个糟蹋猫的男人……’”这都是些什么……他每次玩平板的时候都看这些东西?

方致听他念完这句后,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说:“看来你是个有爱心的男人。”

“我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赞美吗?”杜成渊认真的看着他道。

方致伸手勾住杜成渊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嘴角,大笑道:“本来就是对你的赞美。”

“谢谢”杜成渊绅士地道谢,然后站起来对他伸出手说:“去吃饭。”

两人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后,杜成渊回了公司,方致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东西,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后,没买到想买的,他从商场出来,准备打车回家,刚走到拐角处,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个人勾住了他的脖子,随即腰后就被抵上了个东西,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

“别动,抢劫!”

方致眼神闪了闪,语气平静道:“身上没带现金。”

“少装蒜!”那人明显不信,在方致的双肩包里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钱包之类的,只有一张卡,又在他衣服口袋里掏了掏,一部手机,在心里骂了句娘,推搡着方致向巷子深处走。

方致发现这人很会挑地方,刚好是周围摄像头的死角,如果进了巷子,更是留不下一点痕迹,心里合计着,还是安分地跟着那人向后退。

青天白日持械抢劫,胆儿真大。

握着匕首的人手心冒汗,要不是穷得快疯了,谁会连这种钱都赚?

吴伯雄看到手机来电,接通。

“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办妥了。”电话里的人道。

吴伯雄不放心道:“人怎么样?”

里面的人嗯了声,吴伯雄看他含含糊糊,厉声道:“到底怎么样?”

“按你的吩咐做的。”

吴伯雄松口气,把给他准备的钱放在什么地方,密码是多少这些告诉他后,挂上了电话。

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做绝,有方咏棠的死在前面做警钟,对方如果足够聪明的话,一定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若是不明白,他也把这次的事情设计成了普通的抢劫案,总之绝对不会有人将方家的事情联系到他的身上。

吴伯雄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茶馆里的老伙计们还在棋盘前杀得难分难解,笑着和朋友们说了再见,拿上自己的帽子和烟斗走出茶馆,准备回家。

吴伯雄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吴家,为了他的儿子。

已经做了那么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从决定让方咏棠“意外死亡”时,就没了回头的路。

杜成渊和方致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到戴着休闲帽的吴伯雄,而吴伯雄正沉浸在刚刚的那通电话里,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直到对方说了句话,他的身影忽然僵住。

“吴先生,似乎好久没去玩几把了?”意味深长的语气。

吴伯雄扭头看去,先看到了男人旁边的方致,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此时此刻根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方家养子!他被骗了?!

心里敬茶无比的吴伯雄故作镇定地说了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就准备离开。

杜成渊懒得说废话,把手里刚刚他和那个人的录音放给他听。

吴伯雄霎时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身形不稳地靠向旁边的墙壁。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

杜成渊面色冷硬,又放了一份录音给他听。

这份录音是在张磊落的妻子那里拿到的,里面是张磊落录下的他和吴伯雄的交易内容,内容是什么不言而喻。

方致听到里面的话,脸上微肃,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表姐夫的父亲会干出这样的事,当初杜成渊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是听错了。

而现在证据确凿,却没办法让他不信。

吴伯雄怎么也没想到张磊落竟然还留了一手,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却忽然扑向杜成渊,想要去抢杜成渊手里的东西,杜成渊脸上浮起轻蔑的冷肃神情,已经有人率先一步从旁边走出来,利索地将吴伯雄给架住。

吴伯雄帽子掉在地上,头发凌乱,牙呲目裂地看着方致说:“我要杀了你!”因为你,一切都化为乌有,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马上就成功了。

怎么会这样!

方致听到也的话,冷笑道:“不属于你的,怎么惦记,也不会属于你,想杀我?好啊,我等着。”只要你能从牢里出来。

杜成渊按住他的肩膀,对吴伯雄身后的人微微颔首,示意将人带离。

当初杜成渊让人去查张磊落赌博的时候都遇到了什么人,意外的发现了吴伯雄,那段时间和张磊落密切来往的人,虽然两人见面的地方足够隐蔽,却也不难查出来,因为,吴伯雄自认为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能掩人耳目,每次见面也都选择在这里。

这个根本没被他注意过的吴青衍的父亲,表面上是个待人宽厚,行为端正的形象,退休之后却迷上了赌博,查了他的财务记录,更是让杜成渊挑眉,除了他们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基本上手里所剩无几,原本别处的几处房产因为赌博上瘾,也全部被折现,扔到了赌场上,自然是血本无归,窟窿越补越大。

只剩下个空壳的吴伯雄,就这样还将家里上下瞒的滴水不漏,连老婆儿子都不知道他的这些变化,以及犯下的错误,可见平日的形象多么深入人心。

穷凶极恶,赌徒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小的希望,他们处于的境况都会让他们选择剑走偏锋,放手一搏。

方致这段时间经常往外跑的缘故就是杜成渊和他说了吴伯雄的事情,两人故意给吴伯雄制造机会,果不其然……

而那份吴伯雄和张磊落的录音是今天才拿到手的,原本没这份录音的时候,他和杜成渊还想诈他一诈,现在却不用这么干了。

方致一想到自己并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故意谋杀,心里一时有些沉甸甸的。

表姐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会很难过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还连累的表姐和表姐夫,他们以后可怎么面对爸妈,哎……

真是想不到。

吴伯雄涉嫌谋杀被逮捕的事情很快被方何为和温暖知道了。

当两人从警察局走出来时,方致走上前挽住温暖,温暖看着儿子的脸,一把将他抱住,语气哽咽:“我现在想一想还心口疼得不行。”如果不是儿子回来,可能吴伯雄谋害的事情永远也没有败露的一天,她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一时后怕,控制不住的手脚发凉。

方何为看了眼跟在方致后面的杜成渊后,手在情绪激动的妻子身上拍了拍,看她摇摇欲坠,忙搀着她说:“凶手能够绳之于法,还要多亏了小致的朋友。”

温暖抬头看向后面的杜成渊,语气激动,非常认同老公的话道:“确实要谢谢成渊,若不是他……他可真是我们小致的福星!”表情感慨万千。

方何为看到妻子热切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吴伯雄这件事,在温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温澜和妻子,第一时间带着温和过来看温暖和方何为。

吴青衍因为这件事被停职在家,更因为凶手是他的父亲,也接受了来自专案组的调查,虽然最终排除了嫌疑,但上面一直没有通知他回去复职,估计是要冷他一段了。

而吴青衍的母亲更是难以接受这个打击,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在吴伯雄判决下来的那一天,她也让律师送去了离婚协议书。

一想到同床共枕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她就不寒而栗,更恨他的糊涂害的前途一片光明的儿子被停职在家,更恨他让这个家支离破碎,因为这件事,儿媳妇带着孙子回了娘家。

而那些被他伤害到的人,她根本无脸去见。

这件事,让杜成渊和方家夫妇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方致对此也是喜闻乐见,他可不可以认为,父亲的沉默就代表了默许?

看来,的确是个好的现象。

不提父亲,光说母亲,现在对杜成渊,基本上可以贴上“儿子的救命恩人”和“儿子的福星”这类标签,贴上了若干标签的杜成渊在他家的地位隐隐有种要超越自己的感觉,哼——

第84章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11月。

温暖从厨房出来,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多了,每天坚持早起去晨跑的儿子今天意外的懒床了,若是往常这个时候,晨跑回来的儿子应该刚刚洗完澡,要下楼吃饭才对,可是今天没有去晨跑且到现在都没下楼,温暖有点担心,上楼后来到儿子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没有反应,又敲了下,依旧没动静,稍作犹豫,她拧开门,走了进去。

“小致?”

边叫儿子的小名,温暖边往里面走了走,床上没有人,她又瞅了眼浴室,浴室的门开着,没有水声,又往前走了几步,浴室里面如猜测中的一样,没人,温暖奇怪的在卧室里转了转。

难道出去了?

温暖心里奇怪,正准备出去,却看到床上的被子有一块凸起,里面像是有什么活物,因为被子里面的东西动了动,温暖疑惑的走近,刚准备掀开被子,却又顿住了。

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喵呜~”从被子里传来被弱化的喵呜声,温暖害怕里面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听到喵呜声,心下一松,掀开被子一看。

儿子的床上竟然卧了一只雪白的可爱猫咪,正用爪子捂着眼睡觉呢。

温暖一看就喜欢的不行,心内柔软,微笑着将猫咪抱在怀里,心里纳罕地想:儿子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

素白的手在猫咪的身上轻柔地抚过,嘴里对它念叨:“你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的?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就呼呼睡……”

方致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正困着呢,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哼哼道:“喵呜——”妈。

当这一声“妈”传到他耳内却成了娇娇软软地“喵呜”,瞬间睡意全消,一个激灵睁开眼抬头看去。

温暖温柔的眉眼映入眼帘,方致瞪大眼睛看着老妈,默默抬起爪子放到眼前,一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母亲大人竟然抱着我!

在什么情况下能抱着他!不言而喻!

而抱着方致的温暖看到睁开眼的白猫,注意到那清澈的蓝眼睛愣愣地瞅着她,笑眯眯地跟白猫打招呼:“你醒了。”

“喵……”嗯……

胡乱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的方致皮毛发炸,垂下脑袋,安分地缩在老妈的怀里,想着对策,生怕一哥不小心吓到了母亲大人。

温暖抱着方致走出他的卧室,往楼下去。

喜滋滋地抱着从儿子卧室里抱出来的猫咪走进厨房,对里面的保姆道:“快看,这猫可真可爱!”完全忘了本来是叫儿子起床这件事。

保姆闻言,稀奇地看过去,赞道:“可真漂亮!”

温暖嗯了声说:“是啊,你看它的眼睛,真美。”语气里尽是喜欢。

保姆语气好奇道:“之前都没见过,是才养的吗?”

温暖笑了笑说:“不知道小致什么时候养得,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怕我不允许吗?藏的倒深。”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并不是真的在抱怨。

保姆跟着笑道:“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

温暖摸着怀里白猫的皮毛,闻言,对她道:“我要打个电话问问他去。”说着转身走出厨房,向客厅走去,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然而,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因为电话的主人现在身不由己地被她抱着。

方致眼珠子一转,趁温暖不注意,嗖得下跳了下来,看都没看一脸错愕正拿着手机望向他的温暖,快步向二路自己的卧室跑去,到了卧室,立时化成人形,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锁上门后,裸着的方致松了口气,跑去衣柜那里拿衣服穿,边穿边拿起旁边的手机,整了整有点凌乱的头发,深呼吸了几下,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紧张,恢复平静后,打开门向楼下走去。

温暖挂了手机,站起来准备去找跑掉的猫猫,就看到从二楼走下来的儿子,欢喜地问道:“那只白猫是你抱回来的吗?”

方致故意作出不解的表情回:“白猫?什么白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信我!

温暖露出略微遗憾的神色说:“我刚刚上楼去你卧室,没看到你,但发现你床上卧了一只白猫,以为是你养得。”

方致打哈哈:“可能是别的住户家的猫从窗户上爬了进来吧。”

温暖不疑有他,点点头:“既然不是你养得,应该是这样了。”

“嗯嗯!”方致站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完默默喝水。

温暖想到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很快就忘了白猫的事情,提议道:“今天你过生日,晚上把成渊也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因为儿子现在的身份不同从前,所以温暖和方何为并不打算大办,自家在家庆祝一下就可以了。

方致放下水杯,正因为欺瞒的事情而有点小愧疚,闻言对温暖道:“行!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下了班就过来!”十分积极。

温暖看儿子激动的神情,露出个笑说:“也别耽误了人家的工作,来那么早做什么,快来吃早饭,刚刚跑哪里去了?”

“我爸呢?”方致机智地转移话题。

温暖没想那么多地回道:“他今天有点事,就先走了。”

“嗯。”话题成功被转移,方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晚上,方家,杜成渊在厨房里给温暖打下手,方致不会做饭,但又不想一个人在外面发呆,头上戴着尖尖的生日帽,虽然这个帽子他很不想戴,但是母亲大人说了,戴上才有过生日的气氛,母亲都这么说,方致自然是不的反抗,乖乖戴上了。

杜成渊一扭头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进来,看到他头上金灿灿的帽子,露出个揶揄的笑容。

方致看到杜成渊的笑,略略别扭的整了整有点歪的帽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温暖旁边瞅了瞅,才施施然的扫向正在切菜的杜成渊,指着案板上他切好的菜挑三拣四:“大的大,小的小,真丑。”

杜成渊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温暖听到儿子的话,插言道:“你行你来切,我看人家成渊切得挺好的,萝卜和莲藕是要炖汤用的,肯定要切大一点,葱花不切小,你要整颗吃?”

被无情吐槽的方致幽怨地看向温暖道:“妈,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

温暖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允许你欺负成渊,他可是你的福星,你对他好一点,不帮忙就算了,还添乱!”

又是这句,他可是你的福星!

要么就是,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他好点!

杜成渊看方致眼泪汪汪的样子,顺手把萝卜丁塞到他嘴里哄道:“马上就开饭了,你去陪伯父下下棋。”

方致嚼着胡萝卜,捧着一颗支离破碎倍受打击的玻璃心向客厅而去。

温暖笑眯眯地看着儿子离开后,对杜成渊道:“他就是小孩性子,你别在意。”为刚刚方致的故意挑剔解释。

杜成渊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我知道。”

半个小时后,饥肠辘辘的方致坐在餐桌前,合掌对着面前点着蜡烛的蛋糕准备许愿。

方致在父亲、母亲、杜成渊的脸上扫过,翘起嘴角冲他们笑了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后,吹灭了蜡烛。

温暖好奇的问他:“许的什么愿?”问完了后又接着阻止道:“算了,别说出来,说了就不灵了。”

方致被温暖逗笑,笑出声说:“我都快饿死了!”

方何为盛了碗汤放在方致的面前说:“先喝点汤再吃。”

温暖转而看向方何为,方何为从善如流地拿起旁边的碗,又给温暖盛了一碗,温暖露出个开心的笑容接过。

方何为看向妻子和儿子,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眼神透着愉快和满足。

杜成渊拿起旁边放着的相机对他们道:“我来给你们拍张纪念照。”

方何为看了一眼杜成渊后说:“小杜也一起。”

闻言,方致眼睛一亮,扬着嘴角冲杜成渊招手:“调整到自动,我们一起拍。”

温暖也看向杜成渊说:“对呀,我们一起拍纪念照。”

方何为此时表现出来的接纳让方致和杜成渊长久以来绷着的一根弦,瞬间放松下来,杜成渊自然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拍了合照后,大家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温暖今天特别开心,频频举杯,不一会就开始头发晕。

方致虽然没醉,但喝的脸蛋红扑扑的,温暖看到儿子像红苹果一样的脸,伸手扯他的脸,道:“我儿子真可爱!”说完松开手,转而对方何为笑。

方致揉着脸,解释道:“那叫帅,不叫可爱!”

温暖执拗道:“就是可爱!”

方致看温暖还要喝酒,一把夺过来,看她要抢,直接灌到自己的嘴里,喝光后说:“是帅,不是可爱!”

被抢走了酒,温暖委屈地看向老公,方何为把果汁递给她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话瞬间让温暖展露笑颜。

方致抽抽嘴角,小声跟杜成渊咬耳朵:“看到没有,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子的典型!”

杜成渊噙着笑也端了杯果汁递给他说:“别喝酒了,不然醉了怎么办?”

方致哼哼道:“今天我是寿星,得听我的,要喝酒!”

杜成渊看他坚持的眼神,犹豫了下,并不想扫他的兴,想着,就算喝醉了,有他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拿起酒瓶,给方致倒了一点。

方致不满地伸手去夺酒瓶:“那么一点点,不够我喝一口。”

杜成渊拿着酒瓶的手抬高,说:“确定还要?”

方致看懂了杜成渊眼里的含义,拿起酒杯递给他,笑着点头:“没关系,反正喝醉了,还有你。”他爸是指望不上了,幸好还有他男人可以指望。

方致这句充满对他依赖的话让杜成渊根本没办法拒绝。

得逞后,心满意足捧着酒杯的方致开心的眯起眼睛,不一会儿就把半杯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喝了果汁的温暖依旧头发晕,眼也发晕,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对面坐着的是儿子后,伸手指着方致笑道:“戴着猫耳的儿子,更可爱了!”

方何为和杜成渊虽然也喝了不少,但酒量都还不错,所以两人听到温暖的话,立即望向方致。

此时的方致脸红的跟擦了一层胭脂似的,红扑扑的捧着空酒杯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微微垂着眼帘,乖的像个不会言语的玩偶,再看他柔软的发上,头两侧赫然顶着毛茸茸的猫耳。

方何为立即把妻子搀扶起来,向二楼去,走之前对杜成渊说:“小致交给你了,我先带她上去。”

捂着方致两只耳朵的杜成渊颔首道:“嗯。”

等到方家夫妇上了楼后,杜成渊松开手,看着坐在椅子上捧着酒杯打盹的方致,抽出他手里的酒杯,叫道:“灿烂?”

方致听到有人叫他,微微侧过脑袋看去,黑白分明的双眸像是一泓世间最清澈的泉水般清澈透亮,眼神疑惑的看着杜成渊,轻轻嗯了声,这一声显得无辜又软绵,再硬的心,在听到这一声也会变得无比柔软,杜成渊将方致揽到怀里,在他红润发烫的脸颊上吻了吻,说:“你醉了。”

方致轻轻哼了声,双手扣住杜成渊的腰说:“我没醉。”

杜成渊轻笑一声,倍觉有趣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致用“你当我傻啊”的语气说:“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也不知道。”

杜成渊身体顿住,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说:“你再看看,我是谁?”声音冷飕飕地。

方致眨眨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傻乎乎地回答:“杜成渊!”以为在玩抢答游戏,说完后得意的瞅着杜成渊,眼神里透着“我聪明吧,快夸我”

杜成渊听到他没有一丝犹豫的话,松懈下紧绷的情绪,满意的嗯了声,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对此时乖顺非常的方致说:“喝醉了好像也蛮不错。”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前面的路。

被抱住的方致,头上的猫耳微微抖动,伸手去摸杜成渊的脸,杜成渊察觉到他的动作,垂下眼敛,眼中含笑地望着他。

“杜成渊……嘻……”方致歪着头叫他。

“嗯?”

方致舔舔嘴角,说:“我好渴。”

杜成渊看到他舔嘴角的动作,将他搂的越发紧,脚步顿住,而后吻上那诱人之极的唇,比平时激烈却也不失温柔的在那口内掠夺。

“唔——”

第85章

回到卧室,杜成渊半搂着方致,两个人一起冲了个澡,擦干净后给他换上衣服塞进被子里才去倒水,倒了水上来,喂他喝水。

半杯温水喝光后,杜成渊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方致的头枕在杜成渊的腿上,闭着眼睛,嘴角一直是翘着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般开心。

给方致吹了头后,怕他半夜喊渴,特意放了杯水在床头。

刚掀了被子,人还没躺平,旁边睡得安稳的人就习惯性地翻了个身钻到了怀里,杜成渊伸手揽住他的腰摩挲了下后拍了拍他的背,闭上眼睛,一同睡了。

睡到半夜,果然嚷着渴,支起身体,坐起来,拿起水杯递给已经坐起来的人的嘴边。

方致闭着眼睛就着杜成渊的手,喝了好几口才停下来,杜成渊看他不喝了,重新把杯子放下来,关上灯,躺下来后,方致再次跟幼崽似的立即抱住他的身体,脑袋还在胸膛处蹭了蹭。

杜成渊摸了摸方致头两侧的猫耳,睡到现在还没恢复回来,估计等彻底清醒了才能收回去,就在这时,察觉到腿部有异样的感觉,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顺着尾巴,杜成渊摸到了方致的臀部,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就这么垂在睡裤外面,方致还有点迷糊,只觉得屁股上的尾巴被拽着,痒痒的,不大舒服,嘴里哼哼着扭动了下屁股,半个身体索性趴在杜成渊的身体上,像个树袋熊似的。

杜成渊笑着收回手,勾住方致的腰肢,在他的前额亲了亲。

被亲了的方致忽然半抬起头看向杜成渊,眼睛亮亮的,睫毛根根分明,仰着脸瞅着杜成渊笑。

听到方致的笑声,杜成渊更加确定了人还没彻底清醒,平日里方致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作出这样傻乎乎的样子。

“我的生日礼物呢?”

杜成渊闻言,不禁逸出声笑,都喝成这幅样子了,还惦记着生日礼物。

杜成渊凑近他的耳朵,故意说:“忘了准备。”话音刚落,锁骨处就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骗我!”虽然这样说,似乎还是被杜成渊的这句话给气到,语气气呼呼不说,下嘴也是没个留情,杜成渊忍着疼捏住他的下巴说:“闭上眼睛。”说完,抱着方致,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身上,两人面对面都坐了起来。

方致听到他的话,欢欢喜喜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脖子里扣上了个凉凉的东西,杜成渊扣好后郑重地对他说:“好了”然后打开床头灯,还拿了面镜子递给他。

方致伸手摸脖子上的东西,触手后,知道是皮制品,眼神疑惑不解地拿过那面镜子看里面的自己。

皮扣上的花纹古典,因为颜色偏暗,将那份华丽压了下去,将皮扣下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

杜成渊看到方致看到了后,拿过镜子放在一旁,轻轻抱住他。

方致不满地攀着杜成渊结实的身体,语气抱怨地说:“所以,你就送了我一个项圈。”

杜成渊浅浅地嗯了声:然后用轻却严肃非常的语气,一字一顿仿佛在起誓一般说:“我要把你一辈子绑在我的身边。”再也不让你离开。

方致刚刚恢复的清明又渐渐地迷糊起来,闻言,双手圈住杜成渊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若是不想,你绑不住我,如果我哪也没去,是因为我愿意。”意思不言而喻。

带着醉意地讲出这番话,杜成渊一时动情,垂眸打量怀里的人,衣服的前两粒扣子不知道怎么被蹭开了,露出光洁细腻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优美的颈部曲线被淡淡的灯光染上一层荧光,微微歪头对他说着不以为然的话,骄傲又淡然的态度,霎时身体就有了反应。

臀部被硬硬的东西顶住,方致蹙着眉头放下手去拨弄,没轻没重的一下让杜成渊伏在方致的肩膀处闷哼了一声,将方致搂得更紧了。

杜成渊的力气有点重,这个拥抱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方致的头微微向后仰去,不舒服的推了一下杜成渊,对方没有动。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刚刚触碰到的是什么,促狭地露出个顽皮的笑来,故意又去撩拨。

杜成渊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说:“别闹。”

似乎这句话触到了方致的神经,不让闹,我偏要闹,坏心地开始扒杜成渊的睡衣,一粒一粒扣子在方致修长灵活的手中被解开,结实的胸膛袒露在眼前,方致埋头在上面,用牙齿撕磨了几下,而后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的画着圈,扬着下巴看着杜成渊隐忍的表情说:“要不要帮忙灭火?”闲闲地调侃。

杜成渊钳住方致的腰不让他乱动,隐忍的表情在这一句话后瞬时恢复到平静,一字一顿地对方致说:“一会儿别又跟我哭。”

方致眉头一跳,就算不甚清醒却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扯出个无辜的表情就要从杜成渊的身上下来,但身体被杜成渊禁锢住,一时竟动弹不得,心里着急,用软软地语气跟杜成渊撒娇:“我好困,要睡觉。”

“自然是送佛送到西才能睡个安稳觉。”杜成渊语气淡淡地说道,一只手捏了捏方致头一侧的猫耳,说完后,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滑去,拽住他的尾巴骨,恶劣地扯了扯。

方致下意识紧绷起身体,抱住杜成渊埋着头哼哼:“不玩了,要睡觉。”醉意朦胧的他,可能一直以为是在玩闹,却不想真的拨起了大火。

这下,杜成渊没有回答他,而是松开他的尾巴,改为揉搓他的臀,然后咬住方致的耳垂,这具身体初尝情欲不久,还没完全的达到控制自如的程度,加上杜成渊在这上面的确下了不少功夫,三两下就让方致化成了水,任他为所欲为,上下其手。

杜成渊翻身用膝盖顶开方致的一条腿,抹了一些润滑的软膏进去,做足了前戏和扩张,确定怀里的人也动了情后,才慢慢挺入,但就算这样,进入的时候依旧花了不少功夫,方致枕在枕头上的脑袋因为身体的难耐而微微侧过去一些,将颈部的秀美展露的更加美好,杜成渊俯身咬住那因为侧头的姿势而绷紧的颈脖,方致喉结微微颤动,每一次深入都让他的睫毛跟着抖动,呻吟的声音因为每一次的嵌入而大了一些,日烟花般猛然迸发的情欲,眼角慢慢淌下几滴泪,泪将根根分明的睫毛分成了一撮一撮,越发显得眼部线条的婉转动人,嘴里难耐的呻吟,疼和快感一同交织,将这份刺激送上了云端,身体宛若湖中的扁舟,随着风浪不受控制的摇曳。

后来,方致实在顶不住那刺激,浑身瘫软地睁大眼睛挂着眼泪央求伏在身上的人停下来或者语无伦次地说:“慢一点。”,不曾想,这幅脆弱又柔顺的模样让存在他体内的火热又胀大了几分,进出的姿势也跟着快上几分,方致无措地说着求饶的话,手指颤抖着撑住上方的胸膛,眼泪不听话地越流越多,杜成渊心疼地亲吻他的眼和通红的鼻子还有嘴角,低声哄着他,挺进挺出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第二天中午,方致才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摸上了自己酸疼的腰,察觉到下身的异样,眼角抽了抽,嘴里发出“嘶——”的声音慢慢地睁开眼睛往四周望,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昨夜发生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但只凭着身上的酸疼也能猜出来一些。

昨夜得多激情才能连脚趾头都懒得动一下,某一处更是不言而喻,被如何地摧残了一番……不,或许是几番……

当下眼神里射出冷飕飕地冰凌,本来想大喊一声杜成渊的名字,但是一想到现在是在自己家,万一被老妈听到了,跑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了,看到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也不知道会联想到什么东西,张张嘴,又默默地闭上了,抿成一条线,摸索着去拿床头上放着的手机。

手刚碰上,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微微抬起头看去,那身姿挺拔,眼神明亮,气质如清风明月般潇洒的身影,除了杜成渊,还有谁?

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杜成渊看到方致正看向他,快步走了过去,把手里的粥放好后,坐在床头,伸手抚上他的腰,轻轻地给他揉着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哪都不舒服!”

“先把你的耳朵给收起来。”杜成渊说。

方致这才发现头上的异样,连忙变回人类的耳朵,尾巴也跟着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杜成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嘴角勾起,揉了一会儿后说:“你不是说,过完了生日要去一趟法国吗?什么时候启程?”

话题被扯开的方致,扶住杜成渊的胳膊,慢慢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说:“过两天吧。”

他一个月前接到了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评委里德的邀请,里德是他上一世和这一世都非常喜欢和敬仰的小提琴家,创作繁多,为小提琴的扩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新世纪的小提琴大师。

邀请他作为他的个人音乐会的演奏嘉宾,同台演奏,虽然当年的热爱已经经过岁月的沉淀,但这份敬仰一直存在,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接受了这份认可和邀请。

“睡了这么久,先喝点粥,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方致难受地歪靠在杜成渊的身上,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杜成渊揉了揉他凌乱的发,微微笑着说:“哪里疼,我给你按一按。”然后拿起旁边的粥,用调羹搅弄了几下后,舀起一勺递到他的唇边。

方致含住,咽了后,含糊地说:“别一脸内疚的看着我。”不就是被你弄得狠了点……多大点事儿……嘶——

杜成渊忍俊不禁,若不是手里拿着粥,完全忍不了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又咽了一口,方致接着说:“呵呵,你现在,在我家真是来去自如,堂而皇之!我爸妈呢?”

“伯父和伯母出门了,走的时候说晚上吃过饭才会回来,恰好我今天休息日,可以留下来陪你。”杜成渊平静道。

方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爸真是体贴……”就这么把我丢在了狼手里!

杜成渊矜贵地嗯了声,忍了忍,没忍住,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方致瞪了他一眼说:“笑屁!”

杜成渊闻言,不再强自忍耐,大大方方地笑出了声。

第86章

方何为和温暖出门后,方何为正在开车,忽然听到副驾驶的妻子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脸看去,她正支着下颚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气之后微微颔首垂眸。

方何为收回视线,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怎么了?高高兴兴的出门,一坐上车,倒开始不开心了,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出门?”

温暖闻言,看一眼方何为,笑道:“对呀,嫌弃你这个老头子了。”

方何为听到温暖的话,照了照上面的镜子,一本正经地说:“老吗?我怎么觉得还挺帅的。”

“没个正形。”温暖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眉宇间的忧愁被方何为这一打趣,跟着有所淡化。

温暖抬眸瞥向窗外的街景,忽然想到家里的儿子,想叹气,但想到老公还在旁边,怕他乱担心,忍住了想要叹气的冲动。

但一想到儿子的感情问题,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惆怅起来。

想起之前听到杜成渊的手机铃声时,两人的交谈。

“咦,你这曲子,听着倒别致。”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是淡淡地笑了笑对她说:“这是小致给我写得,是生日礼物。”轻描淡写,仿佛很平常的事情。

“原来是小致写得,能让我再听听吗?”

他便把存在手机里的音频调出来给她,她好奇的点开,认真地听了一番,听完之后只觉得当时的心情一时难以言喻,看着儿子朋友的眼神便有了不同。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首曲子里所表达的情感。

儿子喜欢他?

这个念头涌出来后,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她听得出来,他应该也听得出来才是,为什么表现的这么稀松平常,难道,只是儿子单方面的爱慕?还是男子要比女人迟钝,所以根本不明白这首歌所表达的含义?

这可真是……

记得当时自己既心疼又难过,心疼的是儿子一颗真心被视若无睹,难过儿子的隐忍和强颜欢笑(?),想到儿子每次见到他时的开心和愉快,情却要密实地遮掩起来,不是强颜欢笑是什么。

可感情是能够一味隐忍的吗?想到这里,温暖顾不得旁的,着急了起来。

温暖想着,或许真的是对方没感觉到儿子的情谊,毕竟,接触下来,他不觉得杜成渊是个会耍弄别人感情的人,那么只能是儿子的表达方式太含蓄,杜成渊没看出来。

自此,便暗地里给两人制造机会,不管能不能在一起,两人挑明了后,也可以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对感情来说,有害无益啊。

这个傻儿子。

两个人,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哎……

晚上他们回去的时候,看到方致正抱着一碗水果沙拉吃,一边吃,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温暖脱了外套,换双鞋子,走过去,问他:“成渊回去了?”

方致闻言,一脸的不开心道:“喂喂喂,我是你儿子,你不先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倒问起他来了。”

温暖上下打量一番,嫌弃说:“你不就在我眼皮底下,有什么好问的。”

方致拿着叉子,露出幽怨的眼神瞅了一眼温暖身后的方何为,说:“快管管你媳妇!”

方何为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和温暖的外套,挂好后,跟温暖道:“我去倒水,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体贴无比,根本没理儿子的小报告。

“慈夫多败媳!”方致说完叉了粒火龙果塞进嘴里。

温暖看儿子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着急,坐在他旁边,把他手里装着水果沙拉的碗拿走,放在桌子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握住方致的手,像聊闲话那样说:“今天你们都干什么了?”

这句话让方致的眼皮子跳了跳,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温暖,心道,老妈该不会是看出来点什么了?

一紧张,露出个干笑说:“能干什么,一起吃了中午饭,我就让他回去了。”

温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果沙拉,呵呵笑道:“是吗?那这水果沙拉是谁给你做的?”一脸的“想骗我?再练练”。

方致咳了一声:“呃,他前脚走,你们后脚就回来了。”

“你们一整天都在家里?”想到他对儿子好像一直很容忍和体贴的,有点小激动的温暖平静地问他。

方致心脏在温暖的一句接一句里猛烈收缩,心内紧张,开玩笑道:“我起来后有点不舒服,他不放心,这会儿好一点了,才走。”

温暖嗯了声,松开手,拍了拍方致的手背说:“成渊这个孩子,不错。”

方致与有荣焉地点点头说:“是吧。”然后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温暖看到儿子一提到杜成渊就笑容满面的傻样,心里一阵柔软,鼓励道:“你过几天不就要去法国了,这几天没什么事,多出去转转,别老待家里。”

方致做出个哭的表情说:“竟然嫌弃我……”

温暖说:“是啊,嫌弃你。”

方致笑嘻嘻道:“嫌弃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儿子的事实2333。”

说完,两人都笑了。

等温暖上楼洗澡去了后,方致窜到方何为跟前问道:“我妈怎么了?”

方何为把两人刚刚用过的杯子清洗后,控了控水说:“不知道。”

“你和我妈说……我们的事儿了吗?”方致吞吞吐吐地问道。

方何为看了一眼方致说:“没。”不知道怎么说。

方致松口气的同时又忧愁起来,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着,可什么时候告诉她,这是个问题。

方何为关上消毒柜,淡淡地说:“只要你决定好了,我想,你妈会尊重你的选择。”

方致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松,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道:“我知道。”说完后,纠结的内心跟着平静下来,同时也有了计较。

等从法国回来,就告诉母亲一切。

爸爸都默许了,妈妈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才对,方致越想越轻松,晚上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才消停。

三天后,方致去了法国。

随之,华国著名小提琴少年作为里德的演奏嘉宾这件事也被传入了国内,虽然方致的外貌和身高已慢慢脱离了少年的形象,开始向青年靠拢,但方致自出名时,便是少年之资,虽然现在成长了不少,气质也越发出众亮目,可他毕竟是近二十年,难得的少年天才,在一众闻名四方,年纪颇大的大师中,年轻的他,便显得尤为突出,让人艳羡。

当音乐会现场照传入国内时,平静下来的议论,再次热络起来。

网友们可以说是,一步步看着方致在国际上崭露头角,当他在小提琴比赛上所展露出的高超技巧和带给观众的震撼,毫无疑问的夺得了第一名时,大家在那一刻,同有荣耀般,心间激动。

而现在,里德的邀请,将这份方致带给他们的荣耀扩大了。

“我家大大太刁了!”

“除了跪舔,还是跪舔,大大收下我的膝盖!”

“老公,我要给你生猴砸!”

“新一代国民老公诞生了……”

“不说了,我要看我老公演奏了!”

人气高居不下,再一次荣登热门话题,热门话题的排名,把一众娱乐圈的男女明星们的话题都给甩在了后面不说,颜值上也是难以逾越。

因为等杜成渊的缘故,方致在法国逗留了几天,演奏参加完的第三天,杜成渊终于得空,两人一同出门。

一路上,杜成渊也没说要带他去哪里,方致问他,他也不说,不禁嘟囔道:“搞什么神秘……”也只迎来了杜成渊的一个平淡中隐隐含着笑意的眼神。

等车停在一栋房子前时,方致走下来,奇怪的看看杜成渊,又看看房子,正待杜成渊要拉他进去时,方致却一动不动,眼神认真地看着杜成渊说:“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这是哪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杜成渊眼神柔和地将他望着,轻描淡写地说:“我爸妈刚好也在法国,现在就在里面。”

“……”方致看他风轻云淡的脸就想咬他一口,不要把见家长说得那么轻松好吗?!

杜成渊看他一脸踌躇又诧异的表情,安抚道:“不要紧张,有我在。”

你说不紧张就不紧张?!方致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一脸便秘的表情,别提多难受了。

杜成渊无奈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往里面带,说:“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你害怕什么?”

方致扯住杜成渊的衣服,皱着眉头,愁眉苦脸道:“还是下次吧……”

杜成渊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平静,说:“这次难得碰上,下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方致看杜成渊的表情,不似作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杜成渊转身,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

“如果真的不想见,那就算了。”说着,就要拉着方致原路返回。

这下,方致倒有些不好意思,一脸的破斧沉薪状对杜成渊说:“既然你都说了难得碰上,见就见。”既然杜成渊带他过来了,那一定是有所考量,绝不是他说的只是碰上了,顺便看看这么简单。

就像他说的,总归有他在,没什么好紧张的。

第87章

方致正准备跟杜成渊一起进去,忽然又站定,问杜成渊:“我什么都没带,不太好吧……”

杜成渊看着他,认真地说:“他们都不是喜欢那种客套的人。”

好吧,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按了门铃后,来开门的是杜成渊的妈妈顾雁晴,杜成渊拉着方致走进去后把门关上,一边给他拿拖鞋,一边给他做介绍说:“这是我妈”,然后对顾雁晴说:“这是方致。”简洁地让人想要扶额。

顾雁晴自然知道儿子带过来的是谁,但是她的内心还是难掩诧异,面上微笑着跟方致打招呼:“没想到我们成渊还能认识像方小先生这样的人物,你在里德音乐会上的演奏,我和我家先生有幸观看,很不错。”语气和煦,让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方致慢慢镇定了下来,听到来自长辈的赞誉,他露出个羞赧地表情,道谢后说:“伯母好,”

双手空空的方致不可避免的有些拘谨。

“快进来坐。”领着方致进去时,顾雁晴不动声色地瞅了眼杜成渊,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把人家骗过来的?”

杜成渊回看了下顾雁晴,没吭声,只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上前,站在了方致的旁边,然后旁若无人地拉着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顾雁晴说:“我爸呢?”

顾雁晴随后跟上,闻言,对他道:“还在楼上,我去叫他。”说着,冲方致笑着点点头,去楼上叫人。

方致和杜成渊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杜成渊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平静,握住他的手后道:“他们不会为难你,放轻松。”

方致靠在沙发上,对杜成渊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紧张吗?”

杜成渊挑眉。

“我怕伯父伯母把你当成诱拐犯,毕竟你是个老男人,我是个青葱少年。”说完,微微勾起嘴角,笑得特别贱。

杜成渊毫不犹豫的捏了把方致的脸,笑道:“哦,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嗯哼。”方致嗯完,听到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收敛起表情,扭头看去,便看到与杜成渊妈妈并肩而行的男人,看外表五十多岁,精神奕奕,虽然年纪大了,但行走间,脊背依旧直挺挺的,非常有气势,笑纹很深,应该很爱笑。

方致站起来,杜成渊跟着站起来,一手随意的搭在方致的肩膀处,看着父亲杜彦博,介绍道:“这是方致”语气停了停后对方致说,“这是我爸。”

“杜伯伯好。”方致礼貌道。

杜彦博笑着打量方致一番,眼熟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顾雁晴在旁边提醒道:“里德音乐会上,和里德一起演奏的小青年。”

杜彦博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坐吧,倒是没想到你和成渊还有交情。”

顾雁晴轻咳了一声,杜彦博顿了顿,看向杜成渊,然后又看向方致,审视片刻后,后知后觉地跟杜成渊道:“你跟我们说的对象,该……不会是……他?”语气迟疑,透着不确定。

杜成渊坐在方致旁边,闻言,言简意核地道:“嗯。”

杜彦博眼角抽了抽,声音比较轻地嘟囔:“你都几岁了,人家这小青年前途坦荡,年纪轻轻地,会跟你一起过日子吗?”一脸的不相信,毕竟,年轻意味着不定性,而儿子的态度却十分认真和郑重。

方致听到杜彦博嫌弃儿子年纪大的话,差点忍不住就要笑出声。

杜成渊对于父母的不靠谱似乎习以为常,神色如常地问方致:“你嫌弃我老吗?”

方致很给面子地摇头,嘴里道:“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顾雁晴看儿子那语气和态度,又看到方致乖顺懂事的一言一行,越看越觉得,肯定是儿子骗到手的,严肃地对方致说:“你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成渊手里……才迫不得已答应和他在一起?”

杜成渊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从前也不觉得父母这么不着调,今天是怎么了?

方致实在是忍笑忍的肚子疼,听到杜伯母的话,噗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忙掩嘴收敛好后,放下手,对顾雁晴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正常向的自由恋爱,虽然年纪相差甚远,不过,并不是伯母想象中的被胁迫,均是在彼此真诚的情况下,顺其自然地走在一起。”

顾雁晴狐疑地看了看儿子,听到方致的话,略略放下心来,然后对方致说:“嗯,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只要你们有情,互相敬重,在一起觉得开心快乐就好。”不忘适时地给儿子说句好话。

不是他们一惊一乍,而是方致和杜成渊相比,年纪尚轻,还长了一张乖宝宝特别好骗的模样,恰好熟知儿子脾性的顾雁晴,两相比较,这种差异就被凸显的尤为明显,难免不往歪处想。

担心儿子贪恋人家,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就不美了。

既然双方都很坦诚,又是两情相悦,他们自然没有异议,一起吃了中午饭,顾雁晴将一份礼物交给杜成渊,从容淡然地对杜成渊表达自己的态度说:“年轻人面皮薄,我给他,肯定不会收,你帮他拿着,改日给他。还有,既然你已经确定他是你对的人,就好好待人家,是男是女,我们不在意,追求爱情是你的权力,旁人无从决定什么,你对他的态度,我们看得懂,也都明白,放心吧,最后我再说一句,你年长人家许多,自然要承担的多一些,嗯……就凭他不嫌弃你,你也要更加包容。”

杜成渊接了礼物,听完顾雁晴的话后,认真道:“我会的。”

对于父母关于他和方致的事情的态度,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担心,他了解他们,并不古板保守,而且……他妈一直是同性恋婚姻法这项提案的支持者,年轻的时候也是热血青年,当年同性恋婚姻法能够顺利通过提案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

她永远给予孩子足够的空间,她不会给你架起条条框框,让你只能在这个框架里做取舍,不允许你这样,不允许你那样,在外人看来,你或许觉得她凉薄,什么事都不爱管,也从不插手,但对于杜成渊来说,这是对他们的尊重。

方致和杜成渊坐在车里后,方致吁出口气,杜成渊看向他,方致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伯父伯母挺有趣的。”

杜成渊:“那说明他们喜欢你,才会让你觉得他们有趣,对于不喜欢的人,他们也有冷漠的时候。”

方致点头:“我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杜成渊启动车子之前,淡淡道:“适可而止。”

方致把椅背往后调了调,舒服地靠在上面,闲闲道:“我只是在表述事实。”

“个子不见长,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一说到个子,方致横眉冷竖,哼道:“谁说我个子没长的,我每个月都有量,一直在长!”

“那也赶不上脸皮的增厚速度。”

“我知道了,你嫉妒我年轻。”

“……”

“哈哈。”杜成渊的沉默让方致颇为得意。

第88章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搭同一班飞机回国,因为杜成渊工作上的事情,临时需要延迟几天。

留在这里耽误他工作,自己也无所事事,所以方致决定不等了,回去的那天,杜成渊去送他,异国他乡,没有那么多顾忌,拥抱的时候,方致贴着杜成渊的耳朵说:“你回国的日期记得跟我说一下,我去接机!”说完,松开了他。

杜成渊说:“好。”然后看着方致推着行李过安检,目光中有爱,嘴角含着笑,待方致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后,才转身离去。

一周后,方致去机场接杜成渊,看到来电显示,方致知道杜成渊已经下了飞机,站起来望着vip通道,接通电话。

“我就在通道这边,嗯,好,那就先挂了。”

当杜成渊出现的时候,方致发现他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是柳青藤,两人的助理推着行李跟在后面,目不斜视,而杜成渊正和柳青藤聊着什么,边走边说,抬眸时看到方致,遥遥招手,方致冲他淡淡一笑,迎了过去。

因为有人在,方致没有表现的很亲热,反倒是杜成渊走上前,揽住他的腰,松松圈了下后松开,对他说:“胖了。”

方致嘴角一抽,暗暗瞪了一眼杜成渊,说道:“那叫结实了好吗?”

杜成渊扭头对旁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柳青藤道:“那这件事暂时先这样,我们回头再沟通。”

柳青藤推了推眼镜,笑着回道:“好。”说完之后侧过身体,看向站在杜成渊旁边的方致说:“又见面了。”

方致好奇的看了下柳青藤后点点头说:“你好。”

柳青藤含笑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跟杜成渊点点头后,率先一步走出vip通道。

杜成渊握住方致的手,边说便向外面走去。

坐进车里后,方致问杜成渊:“你都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认识吗?”

杜成渊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说:“应该是他去公司找我洽谈合作事宜的那天你们见过面,因为那天你刚坐下来不久,前台就通知我,他到了。”

对于杜成渊的推测,方致无言以对,心里默默熬了一嗓子:这是我男人!

杜成渊看到方致眼睛晶晶亮,想靠过去吻他,但考虑到车里不知他们两个,心中虽这样想,却并未付诸行动,只是伸手握了握方致的手。

方致回握杜成渊。

“你们现在有合作?”

“嗯。”

方致听杜成渊这么说,点了点头,难怪最近经常能看到他。

“明天去我家吃饭。”

“好。”

“你也不问问为什么要你明天去吃饭啊。”

杜成渊闻言,转过脸,正色地看向他,语气认真地问道:“怎么了?”

方致手抬起,头枕在双手上,舒服地靠着椅背,看着杜成渊说:“你没在的时候,我跟我妈摊牌了。”

杜成渊顿了顿,说道:“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方致收回手,放下后,耸耸肩道:“我等不及了。”

杜成渊颇为无奈,问:“伯母怎么说?”

“她……”方致想到老妈说的那些话,脸上闪过别扭的神色,很快又恢复正常,掩饰性地双手交握在一起,抬眸看杜成渊说:“她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就是同意了。”还挺高兴的……这件事,绝对不告诉你。

杜成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说道:“早知道这么顺利,就把你身份证的年龄写大一点了。”

方致露出个不解的眼神,为何二哥的思维越来越跳跃了……表示这句他没听懂。

“这件事顺利与否,和我年龄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杜成渊眼神里透着“你不会懂”,语气淡淡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早一点结婚了。”

方致问完后,随手拿起车里面放放置的水,拧开盖子,刚喝了一口,闻言,毫不犹豫的喷了出来,有那么一些水泽还波及到了正在开车的周瑜身上,周瑜表示刚刚他什么都没听到,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默默道:这绝对不是我家boss,boss怎么可能会做逼婚这样患得患失的事情!

杜成渊把纸巾递给他,然后接过水后拧上盖子,放好。

方致默默地擦着嘴角的水还有驾驶椅背后面的水,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没写太大。

表示结婚这种事,真的还没考虑过啊,不过,刚刚二哥是在跟他求婚吗?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突如其来的求婚,也太随便了点!

思维混乱的周瑜,听到方致的话,差点手抖,他没听错吧?!

boss被无情拒绝了?!!!!!!!!!好可怕!!!!!!!好凄惨!!!!!!!

来自一位助理的内心语

周瑜看了眼后视镜里一脸平静的boss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心想,强撑着的boss,真的好可怜。

心中无限同情的周瑜,不由自主的为boss说话,期期艾艾道:“我们老大条件这么好,方先生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先不要急着拒绝……”

方致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嘟囔出来了,迅速看向眼神里古井无波的杜成渊一眼,对周瑜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位方先生还挺好说话的,周瑜瞬间开心了起来,也不知道boss会不会给自己涨工资?

翌日,在方家的聚餐也颇为顺利和轻松。

地下情随之转入地上,可以公开恋爱的感觉还挺不错的,方致把小提琴放回琴盒里,扣好,放入架子上。

来到阁楼,杜成渊的工作室,推开门,看到杜成渊伏案画图的背影,心里暖洋洋如冬日的太阳,轻手轻脚的靠近,本以为对方根本没发现,伏案的身影却忽然转过来,将他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工作台上。

方致扶着杜成渊的肩膀,对他道:“快被你吓死了。”

“吓人不成反被吓,是不是该用你上次说的那个词‘喜闻乐见’?”杜成渊说完,亲了下方致的唇,手附上防止心脏的部位,果然怦怦狂跳。

真诚地道歉道:“抱歉,不是故意的。”

方致双手圈住杜成渊的脖子,笑吟吟地称赞道:“学以致用,不错不错。”如果忽略掉眼神里的嗔怒,倒还有诚意点。

杜成渊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手从他衣服下探入,抚摸那越来越紧致结实的腹部,而后顺着腰侧的曲线向上。

方致注意到杜成渊动情的眉眼,主动吻他,双腿缠着杜成渊的身体,杜成渊伸手脱掉他身上的衣服,方致很配合地伸手,上身赤裸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银色的工作台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板上,方致眼神扫了一眼,笑道:“在这里?”

“在这里。”杜成渊用肯定的语气说罢,将方致压在了工作台上。

辞旧迎新,过了年后,很快迎来了三月。

三月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杜成渊的生日,也方致的发情期。

两人连着一周都腻味在家里,这一次,杜成渊再也不用顾念方致当初略青涩的身体而强自忍耐,如今已可以里里外外好好的享用一遍又一遍,因为发情期的缘故,方致比平日里要热情的多,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被欲望支配,缠人的很。

杜成渊把汤端下来,一扭头,就看到本来在睡觉的方致,正靠在流理台旁。

方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好?好饿。”

杜成渊放下汤勺,擦了擦手,走过去,吻了下他的前额,说:“汤已经好了,一会儿做你最爱吃的蛋包饭。”说完,转身准备去拿锅。

方致露出个开心的笑容,扑过去,整个人都挂在杜成渊的身上,杜成渊伸手揽住他的身体,防止下滑,扭头对他道:“累的话,就去沙发上靠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不嘛,我要和你在一起。”

杜成渊闻言,心内叹了口气,这样的方致,真的让人无法克制,转过身,将人抱个满怀,狠狠地吻住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固定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闪或者后仰。

边吻边往后退,然后方致被禁锢在杜成渊的双臂之间,后面就是流理台,退无可退,方致被吻的快要窒息,手抓着杜成渊的衣服前襟,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哼哼。

杜成渊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手在方致的腰窝处按了按,说:“乖乖的,不然一会儿你可能要饿很久才能吃上饭。”杜成渊说完,松开对他的禁锢,转身去开火,动作行云流水。

连做饭的动作都养眼的很。

方致再次贴上去,这次只环住他的腰,下巴放在那宽阔结实的肩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灵活的双手拿各种调料品。

饭菜不多,但都样样精致美味,吃饱喝足的方致擦擦嘴,满足地撑着脸看杜成渊拿走餐具去清洗。

“我等你哟!”刚说完,那身影就转过来,向他走来。

方致好整以暇的维持着乖宝宝撑着脸的姿势,眨巴眨巴眼睛说:“你不洗了吗?”

杜成渊走过去后,伸手在方致的耳垂处捏了捏说:“有种东西叫——洗碗机。”

方致露出个囧的表情,因为杜成渊捏耳朵捏的他有点痒,不由把耳朵换成了猫耳,抖了抖。

发型清爽的方致加上一对白色茸茸的猫耳,微微抬眸的样子看起来简直不能更萌,杜成渊微微弯腰,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咬住那红润的唇。

许久后,杜成渊揽住气喘吁吁的方致,本来一站一坐的姿势已经变得十分亲密。

方致身体越发的软,难受的哼咛,杜成渊却不为所动,不急不躁地看着方致。

方致急不可耐地去扒杜成渊的衣服,两人渐渐地从餐桌旁移到了沙发上,杜成渊静静地坐在那里,方致半跪在地板上,因为欲望越来越烈而熏染的眼角发红,楚楚动人,喉咙发紧。

杜成渊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一下一下的亲吻他的脸,眼神鼓励。

好不容易把杜成渊的上衣脱掉的方致,忍无可忍,将杜成渊按倒在沙发上,骑在他的身上,语气命令道:“帮我。”

杜成渊觉得此时此刻的方致尤为可爱,坐起来,手停在方致的臀部,揉搓下后对他道:“遵命。”

听到杜成渊的话,方致愉快地攀住杜成渊的肩膀,催促道:“快点。”

杜成渊按下开关键,把一楼所有的照明灯都关上,只留一盏沙发旁边橙色的立式灯柱,橙色的灯光让沙发这块小小的天地变得温馨无比。

灯光下交织的身影,无限缠绵,爱意浓浓。

第89章

方致头脑混沌,睁开眼睛一时看不清楚周围,缓了好久才恢复一些视力,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里,身体横躺在车厢前座和后座之间的下面,嘴巴被胶布贴住,发不出声音,后脑勺有些疼,隐隐约约听到车外有熟悉的声音。

被绑架了吗?

为什么?那些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这次,又会是谁?

“这么早回去吗?”不远不近的淡淡声音有些熟悉,脑袋还不甚清楚,所以方致一时没想不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嗯,我先走了,后续跟进的事情,我会让周助联系你,合作愉快。”

是二哥的声音。

方致猛地瞪大眼睛,努力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因为身体的虚弱,那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湖面上,只有淡淡的涟漪,没有人注意的话,根本听不到。

“好的,合作愉快,我就不送你了。”依旧是淡淡的态度,带着一点点笑意,不显得热络也不会感到冷漠。

君子之交淡如水,应该是他的座右铭。

“再见。”

杜成渊的声音明明离的很近,事实上却又隔得很远,因为没人会注意到车厢内的方致。

然后是汽车绝尘而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什么也听不到。

柳青藤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杜成渊的车渐渐消失在街角,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慢慢地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没有看后座下面躺着的方致,转动方向盘,缓缓驶离。

当杜成渊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后,方致就安静了下来,知道这样下去也是无用功,所以当柳青藤坐进来时,他一动不动,微微闭着眼睛。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去音乐大学的路上,因为二哥和柳青藤合作的一个项目终于敲定下来,两个公司里跟这个项目的成员一起组织了庆祝会,包括二哥和柳青藤也会去参加,没什么事的他就约了宁子悠去刷电影。

因着坐公交车过去,到站后,还需要走一段路,又正下着小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有也是如他一样拿着雨伞,脚步匆匆,就在这时,淬不及防,头部被人从后面猛地重击,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醒过来便是现在了,发现自己被绑着,躺在一辆车内。

察觉到有人坐进了车里,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方致直觉这个人一定是刚刚和二哥说话的柳青藤。

可他为什么要绑自己?

事业上的矛盾?用自己来威胁二哥?

方致并没有了解过二哥工作上的事情,但印象里,这个柳青藤不是一直跟二哥的关系还算可以?

越想,脑袋越混乱。

难道和二哥有私怨?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柳青藤隐藏的未免也太深了。

从方致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坐在驾驶位的人是谁,对方也一直没有说话。

当车子经过一段对于方致来说很漫长的路程后,终于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门被打开,外面没有开灯,方致仍旧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过了片刻后,后颈一阵刺痛,似乎被什么注射到了体内,本来就混沌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混沌,眼皮疲惫的根本睁不开,随后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方致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手指动了动,没有被继续绑着,房间内有淡淡的灯光,将四周的布置清晰的映入方致的眼里。

目之所及的墙壁上,满满的都是杜成渊的照片,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独独少了工作后。

穿着校服在操场上踢球。

抱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

窗户内正在画图时的专注。

如现在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照片里有透着还未长开的青涩,也有因为岁月而越发明朗俊逸的时刻,这些纷纷被定格,视线扫过去,是杜成渊在国外校区里的照片,他似乎正和朋友坐在一起商讨什么,脸上有笑意。

这么多照片,有个共同点,拍照的地方一定离人物很远,要么照片里的人物很小,要么很模糊,透着不想被察觉的小心翼翼。

看到这些的方致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像是根本无法支撑虚弱的身体,所以才虚张声势地跳的厉害了点,当他吁出口气后,想要试着坐起来,耳边响起铁链的哗啦啦声响,他这才发现,虽然双手和双脚重获自由,但身体却没有。

他微微侧着脸低头看自己的锁骨,那里被铁钩刺穿。

他的锁骨均被锁住了。

之前感觉不到疼痛或许是麻醉剂还没完全消散的缘故,锁骨的伤口很新,因为刚刚的拉扯,有血水渗出来,并不多,之前应该有被妥善的处理过。

下手真是狠辣不留情,他这是准备鱼死网破吗?

看来对二哥真是爱得深沉……

方致发现自己还有心情开玩笑后嘴角勾起个好看的弧度,轻轻苦笑了下。

本来想着,四下无人,变成原身的话,是个离开的好机会,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出神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柳青藤走了进来,看到方致醒了后,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友般,闲庭信步地慢慢走向躺在床上的方致。

方致抬眸看着居高临下将他望着的柳青藤。

“又见面了。”方致语调轻松,说完还淡淡的露出个笑容。

柳青藤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方致身上银色的铁钩,神色如常的跟他打招呼:“是的,又见面了。”

如果方致不是以这样的姿势,他会以为他们正在一起喝下午茶,偶尔闲聊,然后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一口,相视而笑。

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可怕。

越是平静,越是不容小觑。

“你和杜成渊在一起了是吗?”柳青藤坐在靠着墙的单人椅上,手撑着头,语气闲闲地问道。

方致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回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柳青藤轻笑了一声,此时的他,鼻梁上并没有架着眼镜,一双阴沉戾气很重的丹凤眼暴露在人前,笑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小小年纪,很有胆量,你让我想起一个熟人。”

方致并没有接话,他则自说自话道:“他也姓方。”

方致闻言,心头一跳,锁骨处传来刺痛的感觉,麻醉剂的作用正在失效,一会儿一定会更疼。

“巧的是,他的父母正是你现在的养父养母,和你一样是拉小提琴的……你的小提琴是为了谁学得?”柳青藤带着玩味的语调说完,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追问,他声音慢慢地淬炼着方致的心房。

“你不过是他的替代品,你拥有了他的人生,这些都是杜成渊给你的,你猜猜成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致在心里叹口气,本不想激怒他,也知道这并不明智,却还是忍不住恶劣地故意道:“还能为什么,因为——他爱我。”说完,笑着侧过脸去看坐在椅子上的柳青藤,看到他微微抽动的面颊,那口恶气从胸中缓慢地释放了出来。

柳青藤眸光沉沉地打量床上的少年,介于少年与成人的身躯,确切的说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少年。

如青竹般挺拔,容貌出众,凤眸微扬,令人移不开眼,话语间,从容不迫,毫不胆怯。

自信又傲慢的家伙呢。

柳青藤站起来,靠近他,坐在床上,打量方致赤裸的上半身,他伸出手在方致的身上滑过。

方致觉得那双手如腻滑的蛇身,冰冷而难以忍受,伸手想要打开,手腕却被握住。

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怎么做都像是在挠痒痒,没有什么威慑力。

手的主人看着那被铁钩禁锢的地方,充满恶意的挤压那伤口,血因为他的动作而涌出来一些,慢慢地将锁骨凹陷的地方填满,水满则溢,血顺着蜿蜒的部位缓慢的滴落,侵染了床头的枕巾,还有洁白的床单,像水墨渲染的梅花,层层叠叠,有种致命且透着破碎的美感。

方致忍着疼,咬紧牙关忍着那忽然而至的疼痛,忽然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方咏棠吗?”

柳青藤神情一顿,慢条斯理地拿起床头的黑色蕾丝带,将方致的双手压在床头上,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上面,而后打了个死结,固定住。

方致无力反抗,心内絮乱,面上镇定自若地又接着道:“他的死,和你有关系吗?”如果柳青藤一直在暗地里守着杜成渊,那么一定也知道当初作为方咏棠的他和杜成渊正频繁的接触吧?

如果现在可以这么对他,那怎么可能放过那个时候的自己?

柳青藤注视着方致的双眸,听到他的话,如实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这里的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应该是不让他有爱上别人的机会?方致问道:“那么……一定和你有关咯……”那吴伯雄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替罪羊?方致的心里烦乱不已。

柳青藤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个人。

“你知道卫竹漪吗?”

方致一怔,他当然知道,那是杜成渊的前女友。

柳青藤注意到他神色里的怔然,道:“看来你知道,那你一定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杜成渊分开?呵呵。”

“……”

“她耐不住寂寞找了别人是真的,但却没人知道,是我故意让人去接近她,被男友忽略的女生,被另一个风度翩翩英俊帅气的男人温柔相待,细心呵护,常伴左右,沉溺进去好像也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她贪心不足,有了新的却也不放手旧的,脚踏两只船。”说道最后一句,语气透出冷冽和不屑。

方致观察着他的神情,冷漠的表情透着偏执。

方致问道:“那方咏棠呢?”

“你很在意方咏棠?”柳青藤露出审视的神情,看着他。

方致没有反驳地点头:“现任对前任的在意,这是普遍现象。”

“呵”柳青藤勾起个嘲讽的笑容,语气淡然地道:“你也会成为过去式。”

方致听出了他口中的笃定,眉毛一挑,静静地看着他道:“我会不会成为过去式,你这么有把握?”

柳青藤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道:“你觉得,被弄脏的身体,他还会继续毫无芥蒂一如既往的对你吗?”

方致眸光一沉,顿了顿道:“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等我做完了这一切,会帮你处理好伤口,然后把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送回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至于其他的,比如要不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你自己慢慢斟酌,我会祝你有个好运。”清淡的嗓音说着恶毒的话,令方致不寒而栗。

强自镇定下来的方致,微笑道:“是不是谁靠近杜成渊,你都要不择手段的将他们一一屏蔽出去,不管用什么手段。”

柳青藤不置可否地看着方致。

他有点钦佩这个方咏棠的替代品了。

“显而易见。”

“那方咏棠……是怎么回事?”

柳青藤的眼神透着玩味,仿佛在说“告诉你也无妨”说:“哦,很遗憾,他不是我杀的”然后轻描淡写接着道:“人是经不得诱惑的,当他感受了那种从未感受的快意后,便会想方设法的再次拥有,我让人把从不赌博的吴伯雄带到了赌场上……殷实的家底都输光了后,那种失落,没有体会的人一定无法感受个中滋味,然后……那些人在他耳边提了提方家,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呵呵。”方致抑制不住地轻笑出声,眼神里毫不遮掩对他的同情。

说完这一切的柳青藤蹙眉不悦地看着忽然发笑的方致。

“你做了这么多也改变不了,他永远不会爱上你这个事实,可怜鬼。”方致的话里充满了怜悯,多么可笑,费尽心思的去阻止别人的靠近,将人性玩弄在鼓掌之中,只为了这一己私心。

足以诛心的话,犹如一把利剑。

柳青藤维持的淡漠面具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扭曲,脸色铁青的看着方致轻佻的笑容,手掐住方致的脖子,一字一顿狠声道:“希望一会你也能这么沉着镇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重新站在杜成渊面前的表情了。”

第90章

就在这时,被掐着脖子的方致冲面目可憎的柳青藤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就在柳青藤看到他的笑后,晃神之际,方致猛地抬腿屈膝,膝盖狠狠地顶在柳青藤的颈动脉处,按压颈动脉过长足以致命,方致这一猛烈的袭击虽未达到致命的效果,却足以让柳青藤出现几分钟的眩晕,趁着柳青藤往后跌去,倒在地板上时,方致仰头露出尖牙,划破手上的丝带,双手重获自由后,皱着眉,咬紧牙关,将锁骨处的铁钩抽出,细小的铁钩抽出后,有血渗出来,但伤口并不大,所以血量并不多。

方致松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之前没有力气,现在麻醉失效,可真是有用不完的劲儿跟你耗,呵。

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

方致跳下床,照着柳青藤的面门毫不犹豫的踹去,不逊色与柳青藤加诸在他身上的狠辣,柳青藤刚刚支起的身体被方致这一脚踹的根本无法控制的向后滑去,方致面无表情的拿起桌子上的剪刀,走过去,剪刀的尖端直接刺入柳青藤撑在地板上的手背上,死死钉在木地板上,一系列变化让柳青藤来不及反应,同时,这猛烈袭来的痛意,令柳青藤牙呲目裂,忍不住痛呼出声,不敢相信般地瞪大眼睛望着犹如冥界罗刹的方致。

方致赤着脚,一张脸白的毫无血色,衬得身上滑落的血,愈加的红的吓人,骇人的气势从眼眸中渗透出来,他半蹲在地上,直直望着对面的柳青藤,替他惋惜道:“大意失荆州,差一点,你就成功了。”

柳青藤疼得满脸是汗,但迫于方致冷冽的的气息,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致看到他盯着自己锁骨处的伤口,轻飘飘的说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可没有一颗以德报怨的心……”

柳青藤闻言,脸更加的白,冷汗顺着额角在下颚处汇合成滴,刚刚的戾气不复存在,眼神里透着谨小慎微,似乎正在寻找时机,方致站起来,没有看他,双眸漆黑如点墨,点缀着冬日里的碎冰,彻骨的寒意席卷柳青藤的身心,从手背传来的疼意,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他看到方致离床上挂着的铁钩越来越近,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他,也没有胆量将手上的剪刀拔出来。

他做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无数次推敲和验算,精细到每一步,而现在的状况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方致身手灵活的令人惊骇,在他的观察中,这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弹琴的孩子,而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方致,手段毒辣阴狠,根本不似常人遇事后转身就逃……

方致手里拿着刚刚勾着自己血肉的铁钩和链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半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柳青藤面前。

柳青藤想要后退,但手上刺入的东西却无法让他移动分毫,颤抖着嘴唇,哆嗦着道:“你……”

方致看他的表情,露出讥讽的笑容,这个时候了,还想跟我放狠话,比狠,我可从来没输过,语气平淡的像一杯白开水,对柳青藤不咸不淡道:“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装逼。”说罢,伸出手,趁其不备,抽出刺入柳青藤手背的剪刀,耳边意料之中响起哀嚎,看到柳青藤面上的冷汗争先恐后地往下滴,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后道。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麻醉剂,你就将就一下,对了,我手艺不好,你如果乱动的话,刺到了不该刺的地方,就不关我的事而了。”

方致慢条斯理地说着话,手上的剪刀转了个圈,开始剪柳青藤的上衣,手法粗暴直接,剪开衣服的同时,偶尔也会“不小心”的划破那皮肉,在那白皙的皮肉上添着一条条因为漫不经心而造成的伤口。

柳青藤另一只完好的手伺机而动,正准备袭向专心挥动着剪刀的方致时,“砰——”的一声,那完好的手瞬时变得血肉模糊,血淋淋地碰了柳青藤一头一脸,变故令他根本来不及叫疼,目露茫然地扭头看去。

敞开的门口,站着的人,冷然道:“你最好不要那么干。”接着把手里的枪放下,走向目不斜视专注与手上事情的方致。

柳青藤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但那往常总是淡淡的嗓音此时仿佛淬着寒冰利器,陌生的犹如另外一个人。

“成渊……”顾不得疼意,眼里只有杜成渊的柳青藤眸中含情地望着他。

从未在杜成渊面前露出过这种痴迷眼神的柳青藤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神情恍惚地望着一步步走向他的杜成渊。

“你来得也太迟了点。”

“抱歉。”杜成渊单膝跪地,伸手摩挲方致的脸颊,在他的前额上亲了亲,然后垂眸脱掉外套披在上身赤裸的方致身上。

方致终于把柳青藤的上衣剪开,露出个开心的笑容,支离破碎只有布条覆盖的身体,露着有些消瘦的胸膛和凸出很明显的锁骨,方致把剪刀放在脚边,拿起又细又尖的铁钩就要刺进去,杜成渊握住他的手腕,仿佛怕惊到他,声音很轻柔地对他说:“我来。”有种蛊惑人心的安抚意味。

自始至终都没看杜成渊一眼的方致闻言,身体顿住,仿佛刚刚回神,缓慢地将头扭过去,看向他。

杜成渊看到方致眼中的冰冷后,隐忍着某种情绪,语气越发的轻缓温和:“是我。”

方致忽然松开手里的东西,满手血污也不顾,手臂如慢动作回放,圈住杜成渊的颈脖,脑袋搭在肩膀处,语气疲惫地说:“好累。”接着,身体便被拥住。

杜成渊抱起方致,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们回家。”

“不,去萧柽的医院,我觉得……我不太对劲。”方致冷静地说完这句话后,一语不发的埋首在杜成渊的肩头,疲惫的闭上眼睛。

“好。”杜成渊从始至终除了打了那一枪,便再没正眼看过柳青藤一眼,听到方致的话后,抱紧着他,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并不理会柳青藤伸出的手。

门外的邵瑜抽着烟,他旁边有个黑色劲装的女人,腰间别着一把枪,看到杜成渊抱着人出来后,女人的芊芊玉手屈尊降贵的戳了戳邵瑜的肩膀,邵瑜扭头看去,两人一起走过去。

“人没事吧?”邵瑜问着。

杜成渊跟邵瑜说完后对旁边的劲装女人说:“谢谢。”

劲装女人耸耸肩道:“二哥太客气了。”

邵瑜探头看了一眼卧室里那仿佛昏过去的人一眼,对杜成渊说:“这里交给她就行了,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杜成渊也没继续废话,抱着方致就往楼下走。

邵瑜踮着脚也没看清楚杜成渊怀里人的长相,颇为遗憾,看杜成渊要走,就要跟着离开,心里想着,路上没准就能看到长什么样子了!

旁边的劲装女人扯住他的后领不让他走,邵瑜硬着头皮扭头,含蓄地对她道:“蕊蕊,我晕血。”

“在这等着,当什么电灯泡。”女人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吩咐下属进去善后。

邵瑜敢怒不敢言地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落寞地吸一口,吐着烟圈。

“电灯泡也有电灯泡的好,最起码可以照亮!”

******

萧柽处理了方致锁骨处的伤口后,两指并在一起搭在方致的手腕处,随即,眉毛皱了起来。

杜成渊注意到萧柽的表情有几秒钟的怔然,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还是被他捕捉道,心内一沉,询问道:“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方致那句“我觉得……我不太对劲……”杜成渊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萧柽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杜成渊,戴上听诊器,将听头放在方致脐下腹中线的位置,神色认真而严谨。

久久后,萧柽吐出一句:“他怀孕了。”

杜成渊一怔,眼神扫向方致平坦的腹部,然后看向萧柽,以为自己幻听了,茫然地说:“什么?”

“他身体很虚弱,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你不用太早高兴,没准只是空欢喜一场。”萧柽用他一贯的冷漠说道。

第91章

杜成渊认识柳青藤是在国外的华人圈子里开始的,后来发现是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同一个专业,这才有了交集,但这交集一开始也只是普通交情,随后两人进入同一家公司实习,同为华人,还是校友,这份普通交情渐渐变成了能够在一起喝酒消遣的程度。

杜成渊知道柳青藤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还是柳青藤自己说的,并没有去深想过,因为两人的交集就算在一起实习了也没很频繁,毕竟没有到互相关心私事的程度,从点头之交到偶尔在公司餐厅遇到的闲聊,仅此而已。

再后来,他实习完后,回校准备毕设,结束这些后,去了另一家与之前实习公司不同的公司,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开始投入到工作中,这样一来,两人便只是在即时通讯上有所联系。

遇到方咏棠后,更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闲去会旧友,更别说柳青藤这个浅交的朋友了,接着便是几年后的回国。

灿烂离家出走之前的半个月,柳青藤代表乙方公司跟他们接洽,随后久别重逢的两人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便接触的频繁了点,跟着从他口中知道了他这次回国有很大的是一个原因是准备和相恋多年女友完婚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杜成渊真诚的祝福了他。

灿烂离家出走的时候,柳青藤出差之前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宠物,举手之劳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从未怀疑过,也没去想过,柳青藤竟然是喜欢他的。

细究之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还是前几天几个高中同学的聚会上,有人提到了柳青藤,他这才知道,柳青藤不仅和他同一个初中,而且是同一个高中,在国内的大学也是在一个学校,报的专业不作他想,但他从未注意过他的身边有过这么一个人,在他的印象里,他们是在国外之后认识的。

出于有些诧异的心情,他随口问了那位同学关于柳青藤的极私人的一个问题。

“听他说,他在高中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这次回国,就是和他相恋多年的女友完婚的。”

而那个还算了解柳青藤的同学竟然很惊讶的对他说:“什么?!不可能,他初中和高中,我们俩都在一个班,他要是谈恋爱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他保密工作做得好,他女朋友也那么能忍?如果真是保密工作做得好也算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应该不会还这么保密吧?没听高中圈里传……据我所知,当年我们班的女生,只有一个还没结婚……但是人家有男朋友啊,上次我们高中同学聚会,还见了她男朋友,根本不是柳青藤啊……”语气里透着纳闷,嘴里嘟囔了一句:“难道是外校的?高中的时候,我们还当了一阵同桌,我女朋友的好姐妹喜欢她,托我带信给他,我记得他直接表示要专心高考的事情,不想分心。”他能记这么清,是因为这件事砸了后,被女朋友好一阵嫌弃,说他太直接了,不够含蓄,搞得她闺蜜很没面子。

听到这言之确确的一番话,心情瞬时有些异样的杜成渊想不通柳青藤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合回国之后遇到的事情,杜成渊第一次生出要查一查柳青藤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一开始杜成渊以为柳青藤为了设计图方面的事情接近他,于是,将这件事交给了邵瑜的发小薛蕊来调查,薛蕊有一家自己的安保公司,人脉广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们几个大多时候,涉及到私底下的事情,都会委托给薛蕊。

在没有查出来什么之前,杜成渊依旧和柳青藤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他公司和柳青藤所属公司的合作事宜顺利签订。

而祸端也从他去参加这次合作的庆功宴的时候便开始了。

薛蕊传来消息说让他去柳青藤所在的住所时,他从聚会的地方回到家不久,知道今天方致去找朋友玩,也没有想多,接到薛蕊电话,听到她语气里透出的沉静时,没由来地让他心中一紧。

一定是出事了。

……

两拨人,几乎是同时赶到……还好,还好。

******

萧柽所在的医院内,靠在床头的方致保持着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已经很久了。

杜成渊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方致,眼神不时在他的肚子上扫视两眼,因为怕刺激到明显不是很能接受这个消息的方致,杜成渊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看,颇有点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的样子。

方致就算保持着被雷劈的呆滞表情也感觉到了杜成渊的视线,狠狠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瞪了他一眼,往下滑了滑,翻了个身,背对着杜成渊躺下了。

杜成渊看到方致表现出的抗拒样子,望着那背影许久,等了等后,走过去坐在病床上,一只手搭在方致的肩膀处。

担忧道:“感觉很不好吗?”

方致心里吐槽,换你来,你感觉会很好?!

没有得到回应,杜成渊手从方致的肩膀挪开,改为摸他的脑袋,顺了顺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后,语气温和地说:“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淡淡的语气,透着对他的尊重和无限迁就。

方致闻言,神色一怔,身体僵了僵,然后语气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想要吗?”

“比起这个问题,我更在意你的身体,毕竟……你这种情况,萧医生好像说,也是第一次见?”从决定自己的心意时,杜成渊就做好了无子的准备,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他们会有属于彼此的爱情结晶,毫无疑问,这是个令人喜悦的消息,可是想到方致的情况很特殊,这份突然而至的喜悦瞬间便消失殆尽。

对于失而复得的他,杜成渊不愿意再冒哪怕一点点的危险,因为谁又能知道这危险里有没有包含着会失去他的代价?

听到杜成渊提起萧柽,方致想到萧柽跟他说的话,心里真是无法言喻。

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只猫,发现并不,确定了自己是会变身的猫,还有同类后,发现依旧并不,因为据萧柽所说,族类中的男性,没有会怀孕还生过孩子的……

这猫不猫,人不人,猫人不猫人的,用心塞能形容吗?简直是蛋疼到破碎。

方致翻了个身,躺平后风轻云淡地摆摆手说:“就那几天不稳定,而且还是因为你的暗恋对象造成的”说到这里,扭头冷冷看一眼杜成渊,很迁怒的一眼,接着道:“这两天不是挺好的吗?身体也没什么异常。”意思是老子健康着呢,别小瞧我。

萧柽长这么大,满打满算见过的同类,也就他爸和他妈,然后现在遇到了一个他,萧柽没见过会怀孕生子的同类,又不代表不存在,猪八戒喝了女儿国的水不都一秒钟大肚子了?如果大师兄没管他,没准西天取经的路上还要多一位呢,呵呵。

其实生不生孩子到不是最让方致纠结的,讲真,一开始确实令他难以接受,如遭雷击,各种崩溃,被萧柽那句“你怀孕了”给雷的瞬间石化,一边石化一边生出,我果然见识浅薄……经历的太少。

现在想一想,好像会生出来个什么←这个问题更让人犹豫到底要不要孩子吧?

万一奇形怪状的,与其生下来躲躲藏藏一辈子,让他心生埋怨,不如一开始就决定不要,指不定他还心存感激呢。

想到这里,方致慢慢闭上眼睛,奇异地没有脑补到奇形怪状的画面,而是两团盘在膝盖上的毛茸茸,其中一只正睁着大圆眼睛水汪汪地抱着自己的尾巴咬啊咬,另一只趴在正忙着咬尾巴的那只肥团上,准备跨过去,背影娇憨,尾巴小巧。

这些画面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仿佛真的就在手边,伸手就能触及到似的。

方致本来有些冷硬的心,被脑海中的画面慢慢地软化,一点点融化成了水,他想了想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杜成渊忙扶住他的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方致扭了个身,面对着杜成渊,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仿佛不忍直视自己,抬眸,皱着眉头很不开心地对杜成渊道:“呃,等他大一点,检查一下,有问题就人道毁灭,没什么大碍……就留着吧……”颇为冷酷的话,他并没有注意到,说话间,他的手抚上了那还未明显隆起的腹部。

方致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后,过了四个个月后,通过一些检测设备,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腹内的胎儿是否与普通幼儿有什么不同,在萧柽把检测到的照片递给他之前,他紧张到手心出汗,这几个月来的相处,让他已经不敢想象,如果肚子里的那位有问题,自己还能不能忍心把他从自己的肚子里弄出来。

杜成渊看他额角渗出的汗,没有点破他的紧张,心里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说:“我先看吧。”

方致一语不发地抿着嘴,在杜成渊去掀开的那一刻,方致握住杜成渊的手腕,眼神认真坚定地说:“如果……我说如果……他真的和普通孩子有很大的差别,我也要留下他。”如果他说,他能感受到从肚子里传来的,他的情绪吗?是难过。

因为猜到会被遗弃的可能,所以才不敢像书中说的,频繁的搞动作?

杜成渊反握他的手,语气安抚,让他放心道:“他是我们的孩子,看在他这几个月来对你还算照顾,没有调皮任性,我会和你一起期待他的到来。”自危险期过了后,从萧柽那里确定,方致不会有危险后,杜成渊便接受了方致的意见。

萧柽把报告往方致的手里一塞,语气淡淡地指出说:“不是他,是他们。”

方致和杜成渊闻言,对视一眼,听到萧柽的话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是一松,慢慢打开报告,抽出里面的影像照。

方致看报告的时候,杜成渊对萧柽说:“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萧柽端起旁边的咖啡,对杜成渊说:“看体检的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并不排除潜在的问题,所以,定期的产权是很有必要的。”哦,这样也有利于我观察,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像方致这样的例子←这句话,萧柽没有说出来。

回到家里后,穿着宽松的方致坐在摇椅上看着那张影像照,对拿着本书看的杜成渊说:“看他们长的这么齐整,我一开始还担心我肚子里是只猫呢……”想一想也是有点……重口。

杜成渊翻了一页,对方致说:“看来,我的基因和你的融合在一起后,占得比例比较大。”

方致听出来他话里的得意,撇撇嘴,把照片收好,对杜成渊说:“呵呵,别高兴的太早,指不定生出来就变了。”

这句话让方致在后来看到上幼儿园的老二抱着只在出生后的几分钟里维持了人形那么一会会的老大跟他的小伙伴介绍说:“这是我哥。”的时候,恨不得抽自己这乌鸦嘴几下。

杜成渊的基因占得比例大就大,有什么好计较的?!

第92章

因为上次方致跟温暖摊牌的时候,顺便说了他不是纯粹的人类这件事,比起知道儿子是一只猫,温暖更介意父子俩合伙瞒着她的事情,因为不舍得埋怨儿子,只能迁怒于方何为,不过她知道他们瞒着她,也是担心她接受不了,所以说是迁怒,倒不如说就是闹闹小性子(在老公面前),摊牌后,温暖让方致变了下原型给她看,这才知道,原来早在之前就见过儿子的原型。

方何为和方致看温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颇为纳罕,不过并未表示出来,确定她没有被吓到反倒有点小兴奋后,两人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所以,方致怀孕这事儿,温暖以为是儿子现在的非人类身份的自带功能,男子生产什么的,国外的报道不是报道过一例吗?

很有点见怪不怪。

问过方致,确定他这个和报道上说的,也是要剖腹产后,还安慰他,剖腹产很快的,着实让方致震惊了母亲的承受能力。

方致和杜成渊是新年一月份的时候迎接了这对双胞胎的到来。

萧柽操刀,手法精到利落,打了麻醉剂后的方致,根本没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但是麻醉剂失效以后,还是挺疼的,不过尚能忍受。

唯一让他郁猝的是,他家老大被拎出来几分钟,就从人类的婴儿形态化成了白色的茸茸一团,一只跟他原型一样的白毛,蓝眼睛的猫崽子,老二就结实多了,一直维持着人形没有跟老大一样化作原型。

满月的时候,老大依旧是猫的形态。

虽然没有变成人,但方致想了想自己当初人形也是到成年后才变得稳定,所以没有过于忧虑,只是不知道融合了人类基因的两个小子,是按照人类的生长规律还是按照幼猫的生长规律。

就这样到了满月,方致才肯定了,杜成渊的基因比例果然占得比较大,因为两个小子都是很缓慢的生长速度,看样子是按照人类的方式成长了。

就连维持着原型的老大,和他当初比起来,已经一个月了,变化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唯一的变化就是从虚弱无力颤巍巍的爬动,在这一个月的喂养下,身体变得结实有力,能蹦能跳了,身体大倒没大多少。

方致生孩子的事情,并没有让杜家知道,所以杜成渊的父母一直不知道,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孩子都一岁半了,就这,还是从小女儿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这只言片语还是不小心被她说漏嘴,倒出来的。

顾雁晴和杜彦博对于儿子贸贸然领养了个孩子这件事,颇为重视,教育子女不是儿戏,有着很大的责任,她需要确定,儿子是否做好了担负这份责任的准备,为此特意飞回来了一趟,因为儿子没有提,他们没看到孙子的时候,以为孩子是领养的,可见了面后,老二的脸型以及鼻子和嘴巴肖似儿子的模样让他们下意识认为,看来是请的代孕。

一起吃过饭后,顾雁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抱着一只小白猫的兜兜,对杜成渊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看来两人已经确认了成为彼此人生中重要的另一半这个决定了。

兜兜这是第一次看到爸爸口中,他的奶奶,小小的他,对奶奶的概念并不具体也不理解,他的小胖手轻柔地给哥哥熙熙顺毛,顺了一会儿后,胳膊向上托了托哥哥,看到哥哥闭着眼睛,还在睡觉,故意贴着他的耳朵含含糊糊地喊:“憋碎辣。”想让哥哥也看看,他们的奶奶。

只有一岁半的兜兜还不怎么会说话,呜呜啦啦叫出口的几个字,落在大人的耳朵里,要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能靠蒙,顾雁晴向他的方向看了看,好奇地问儿子:“他在说什么?”

杜成渊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微微笑着对儿子说:“别捣乱。”老大喜欢睡觉,走哪睡哪,老二偏喜欢跟老大玩,但每次老大都在睡觉,所以他经常会骚扰老大的清梦。

杜成渊提醒了兜兜后,对顾雁晴说:“他想跟熙熙玩,让熙熙别睡。”

顾雁晴回想了下刚刚兜兜说的话后,露出个笑容说:“原来是这样。”

“嗯。”

就在这时,可能兜兜的姿势并不能让熙熙感到舒服,熙熙哼哼一声后睁开眼睛,仰起头看到旁边的杜成渊,身体一滚一滚的,从抱不牢的兜兜手臂里滚下来,杜成渊眼角看到这一幕,伸手及时的接住了翻滚的儿子,顺利来到爸爸怀里的熙熙,在杜成渊的手臂上拱了拱,团成个团,抱着自己的尾巴,蓝眼珠滴溜溜地打量了下周围,慢慢重新闭起了眼睛。

兜兜晃晃小短腿,从沙发上翻个身滑下来,三两步扑到杜成渊的膝盖处,伸手要去抢杜成渊怀里的熙熙,嘴里叫着:“古古——古古——”

杜成渊把熙熙往上面了一点,不让兜兜勾到,垂眸对鼓着包子脸的兜兜说:“哥哥要睡觉,乖,等哥哥醒了再跟你玩。”

顾雁晴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兜兜在说什么,现在听杜成渊说哥哥,才明白过来,表情一时有些愣,不过毕竟见惯了大场面,很快就恢复平静,对此也没说什么。

方致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老二正在闹杜成渊,眉毛一挑,叫了声:“兜兜——”

兜兜扭头看过去,本来还执着于抱哥哥这件事,很快就抛到脑后,瞪大眼睛,咧着嘴就迈着小短腿向方致跑过去,嘴里喊着:“爸爸!”兜兜最先学会的就是爸爸这个词,所以现在还什么都说不清楚的时候,只有爸爸这俩字念得字正腔圆,十分清晰。

方致把茶放好后,对顾雁晴和杜成渊说:“我去陪爸看看花园里的花,他要帮我们弄一弄花圃,我去拿工具。”知道两人有话说,方致也没多留。

领着兜兜就去了储物间,拿了工具,父子俩去了花园。

路上,方致单手抱着兜兜,兜兜抱着方致的脖子,开心地咯咯笑。

顾雁晴被父子俩的笑声吸引了一些目光,随后看向杜成渊。

杜成渊知道母亲在等他回复,笑了笑说:“你们很着急?”

顾雁晴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蹙起眉道:“你难道要一直拖着人家?我看他跟兜兜关系这么好,可见平日里对兜兜是真疼爱,并不会因为孩子是你的就怠慢了。”对于儿子干拖着不结婚这样的行为,顾雁晴是很不喜欢的。

杜成渊看母亲严肃的表情,认真道:“结婚么……等我求婚成功了再说。”

顾雁晴闻言,一怔,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不是儿子不愿意结婚,而是对方还没答应和他结婚。

于是,顾雁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祝你心想事成。”眼神里透着“自求多福”

杜成渊看到态度忽然变了的母亲,顿了顿回道:“借您吉言。”

花园里,杜彦博戴着白手套,和方致一起蹲在花圃前,指点他关于花卉上的经验,方致虚心受教。

讲得差不多了,杜彦博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后,捶着腰站起来,冲旁边刚摘了一枝花的兜兜招手说:“兜兜来,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兜兜是个不认生的性格,没两下就跟杜彦博混熟了,这会儿杜彦博说有好吃的,他眼睛一亮,手里攥着还没开花的小花苞,开心地奔了过来。

方致看到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一脸的不忍直视,有心让儿子注意一下形象,奈何兜兜一颗心都扑在杜彦博手里的巧克力上,根本没看方致。

杜彦博来之前,特意装了一些糖果巧克力,这会儿看到兜兜乐颠颠的样子,知道自己拿对了,心里十分得意。

这胖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欢,或许是因为杜成渊的关系,当发现兜兜脸上有些地方很像杜成渊后,他自动忽略了像方致的地方,摸了摸兜兜的小脑袋让他去玩后,对方致说:“杜成渊既然要了孩子,你也得考虑考虑要一个,如果杜成渊不愿意,我会跟他说的。”

方致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但孩子是自己生的这件事,他并不准备告诉太多人,要说为什么,更多的则是羞于启齿,不知从何说起,暂时也就歇了要说的心思。所以听到杜彦博的话,他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这个建议。

而另一边的顾雁晴把想要说的都说了后,正准备告辞,杜成渊在这时对她说了一句话。

“其实兜兜还有个哥哥,他们是双胞胎。”关于方致的情况,杜成渊觉得,之于普通人来说,将这些全盘脱出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有时候不知也是种幸福,才能够自然的相处,知道后就不一定了。

对于方家爸妈,杜成渊相信,方致如果能避免他们知道,他是会一直保密下去的,可是要相认,就必须得说出这些他所经历的匪夷所思之事,说是主动,却也是被动。

所以在这件事上,杜成渊更倾向于不告诉爸妈,三缄其口。

顾雁晴露出个诧异的表情说:“怎么没见他?”

杜成渊摸着怀里呼呼睡的熙熙,想了想说:“在方致的母亲那里,等到下次有机会了,我领他们过去让你见见。”

顾雁晴了然地点点头,对儿子道:“好,哥哥叫什么?”

“哥哥叫熙熙。”杜成渊回道。

顾雁晴疑惑地看了眼杜成渊怀里的小白猫说:“和它的名字的音相同?”

杜成渊嗯了声。

顾雁晴对有些事情的好奇心并不浓厚,所以也没执着于音相同这件事,起身后和杜成渊一起向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想起来要安慰儿子一下,说道:“年轻人不定性,爱玩是常事,你要体谅,毕竟你也有过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应该能理解的,等他再玩两年或许就收心了,我建议你过个两年再求婚,这样胜算大一点。”

杜成渊错愕了一下,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顾雁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颇为同情的样子。

第93章

熙熙抬起头,在四周望了望,看到没有人后,抬起猫爪子“啪——”的一下,拍在正在午睡的兜兜脸上,兜兜眼睛还没睁开就一骨碌坐了起来,小手抓住小床的护栏,眨巴眨巴眼睛,愣了愣后扭头望向熙熙,熙熙踩着兜兜的腿,爬到他的身上,晃了下尾巴,冲他喵呜一声。

这声喵呜就像信号一样,兜兜还有些迷糊的双眸恢复了清明,露出兴奋的表情,熙熙看他清醒了,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小小的身体落在床上后顺着护栏的空隙钻了出去,轻轻巧巧滚落到放在地板上挨着小床的软枕上,兜兜看哥哥爬出去了,扶着小床的护栏站起来,护栏的高度到他肩膀,这难不倒兜兜,他紧紧抓住护栏的横杠,抬起一条腿蹬着一侧,酝酿了一会儿后,猛地一个向上抬跳,说是跳,其实也跳不了多高。

手臂兜兜牢牢卡在护栏的横杠上,然后莽足了劲,另一条腿使劲蹬了蹬夹角处,终于把半个身体挂在了护栏上,扭动着肥肥的小身体慢慢地向外挪动。

熙熙蹲坐在地毯上看着兜兜,看着看着,抬起爪子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有点想往下垂的兆头。

忙活了许久,兜兜因为一时脱力一屁股墩坐在地板上,终于也出来了,可能是肉肉的身体让他有了很不错的落地缓冲,并不觉得疼的兜兜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拍拍小手。

这是一个爱干净的宝贝。

兜兜拍完了手就准备向门的方向跑,刚跑了两步,步伐忽地顿住,慢慢往后退了退,扭头看到了在一旁睡着的熙熙。

兜兜来到卧在地毯上睡着的熙熙面前,蹲下来,伸手捞起来熙熙,起身向门的方向跑。

兜兜摇摇晃晃地跑动中,熙熙则因为兜兜给与他的颠簸而醒了过来,睁开眼前先打了个哈欠。

房门是半掩着的,两兄弟顺顺当当的从房间里跑到了走廊。

脚上套着袜子的兜兜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极细微的根本不易察觉的摩擦声。

踩着欢快又颤巍巍的步伐,两兄弟愉快的来到了厨房的冰箱前。

兜兜抱着熙熙,一起仰脸看大大的冰箱,眼睛晶晶亮,如夜幕中最璀璨的星光。

等方致午休起来,去儿童房看应该正在熟睡的儿子们后,一脸不善地来到了楼下。

还未完全走下来,他已经看到了,一人一猫正躺在沙发上呼呼睡觉,小的趴在沙发上,脸上的肉因为姿势的原因而挤在一起,盘成团的老大则窝在小的的背上。

本来是极温馨的一幅画面,可是看到桌子上倒在上面的空空如也的桶装冰淇淋后,怒气嗖嗖地往上飙。

大半桶的冰淇淋,全被这两兄弟报销了,呵呵,吃的真干净,肚子疼起来的时候可别趴在我身上嚷嚷?

方致决定给两兄弟一点教训,于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硬着心肠肃着脸向沙发的方向而去,卧在兜兜身上的熙熙耳朵抖了抖,然后抬起头,睁开眼睛向方致望去,蓝眼睛像似最华贵的宝石,纯净美丽。

“喵……”软绵绵的叫声让方致的心房瞬间很没志气的塌下来一角,但脸上仍旧维持着不苟言笑的神情。

看到方致的熙熙从兜兜的背上支起身体,歪着头看他,不时抬起一只爪子递给方致,要抱抱的意思。

方致来到他们面前后,先把熙熙抱了起来,用手指戳了戳熙熙的鼻头说:“以后再跟你算账。”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两兄弟的预谋。

熙熙以为方致在跟他玩,抬头吸允住方致的手指,磨了磨牙齿,然后用舌头舔了舔指腹。

有点痒,方致收回手,把熙熙放在肩膀处,熙熙身体盘在上面,勾着脑袋看方致拎起了兜兜。

“喵?”熙熙一脸的不解。

兜兜一无所觉,直到裤子被扒下来,屁股感觉到疼意后,皱巴着脸哼哼着睁开眼睛,想要挣扎,身体却被方致给固定住了。

方致手一下一下的打着兜兜的屁股,兜兜从来没挨过打,疼的哭了出来,脸上挂着泪珠,熙熙急得团团转,听到兜兜的声音后,顺着方致的胸膛往下滑,然后落在方致的腿上,跑到方致的手腕处,爪子似乎想要阻止一直打兜兜的手掌,方致把熙熙轻轻拨拉到一边,熙熙翻了个身,转而跑去兜兜的脸前,看到兜兜的小脸上滚落着眼泪,仰头去舔兜兜的泪水。

“喵。”

“爸爸,爸爸,爸爸——”说话说不清楚的兜兜在这个时刻,下意识的去喊最亲密的人,正是在打他屁股的方致。

从外面回来的杜成渊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儿子的叫声,心下意识一紧,鞋也没有换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方致后,放下心来,放下外套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收了手的方致听到声音后,冷飕飕地说:“偷吃被我发现。”

挨了打的兜兜听到dad的声音,从方致的膝盖上滑下来,越发的委屈,拽着自己的裤子往杜成渊的身边跑。

杜成渊忙走过去给他擦眼泪,兜兜抱住蹲下身体的dad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肩头上面,杜成渊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拍打儿子的背,低声安抚。

兜兜抽噎了几下,忽地嚎啕大哭,委屈坏了。

边哭边呜咽着说:“爸——爸爸——达沃,爸爸达沃。”可惜说不清啊。

含着无限委屈的声音,软软地落入耳中,杜成渊心疼的不行,抱起兜兜小小的身体,轻声道:“爸爸打兜兜了?”

兜兜使劲儿点头,重重嗯了声。

“达沃——”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翘成一攥一攥的,跟画了眼线似的。

“爸爸为什么打兜兜?”

兜兜摇摇头,没有说话,小小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挨打。

方致抱着臂坐在沙发上,杜成渊抱着兜兜来到他的旁边,眼睛已经看到了桌子和沙发上的融化的冰淇淋污迹还有空空的冰淇淋桶。

“不乖乖午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出来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吃干抹净,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杜成渊闻言低头问儿子:“上次肚子疼,忘了吗?”

来到了方致跟前后,兜兜紧紧地抱着杜成渊,生怕又被打似的,听到杜成渊的话,因为上次肚子疼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知道杜成渊在说肚子,理直气壮地说:“都都不疼。”

也不知道是在说兜兜不疼,还是肚肚不疼。

杜成渊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说:“吃这么多会生病的,冰淇淋每次只能吃一点点,你和熙熙把半桶都吃完了,要打针的。”

兜兜脑海中的词汇量不多,但针这个字眼却有着浓墨重彩的印记,闻言,忙不迭摇头:“蛰!”不打针的意思。

杜成渊看兜兜不再流眼泪后,吻了吻他的小脸蛋说:“你吃了这么多的冰淇淋,当然要打针了。”温和地说着对兜兜来说很抗拒的话题。

兜兜小手捧住爸爸的脸,大大的双眸里流露着可怜兮兮的神色,一直摇头。

杜成渊把兜兜放在腿上,指着倒在桌子上的冰淇淋桶,一本正经地说:“那就不可以吃这个,不然就要去医院打针了。”

“不次,不哒!”不吃了,也不打针,兜兜点头做保证,答应的利索极了。

方致嗤之以鼻,吐槽道:“相信他?”

兜兜不声不响地握住杜成渊的手腕,然后把杜成渊的手拍在方致的身上,嘴里道:“打爸爸!”

因为杜成渊是挨着方致坐下来的,所以熙熙轻而易举的从方致的肩膀上爬到了杜成渊的肩膀上,仰着头看杜成渊,杜成渊收回手,揽住兜兜,然后低头在熙熙的嘴唇上亲了亲。

“熙熙有没有乖?”

“喵。”

方致看到兜兜让杜成渊打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抱起杜成渊肩膀上的熙熙说:“小没良心的,熙熙我们上楼。”

兜兜本来一直没有理方致,但是听到方致离开的脚步声,忙扭过头去看,看到他要走,立时着急起来,身体一挣,就从杜成渊的腿上滑了下来,杜成渊怕他摔倒,手护着他的身体,看着他落地后才松开。

兜兜着急的看着方致,一摇一摆的要追上去,撇着嘴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喵呜——”

方致没回头,在他臂弯里的熙熙探头看身后的兜兜,接着仰头看方致,却只看到了他的下颚,伸出舌头舔方致的手背,想要让他回头看看,兜兜在后面。

杜成渊跟在兜兜的后面往楼上走。

兜兜看爸爸不理他,又要掉眼泪的架势,杜成渊忙快步走过去抱起他,说:“一会儿要跟爸爸认错,爸爸才会原谅你。”

“爸爸——”兜兜指着方致消失在走廊的身影喊道。

“能不能偷吃了?”杜成渊耐心地问道。

兜兜摇头,手固执的指着方致消失的方向:“爸爸——”爸爸走了。

杜成渊露出个笑容,捏了捏兜兜的包子脸说:“我们去找爸爸。”

“嗯呐!”

杜成渊把兜兜放在床上,兜兜从床尾爬向床头,想要靠近背对着他的方致,似乎想起来那顿打了,动作有了迟疑,扭头看杜成渊。

杜成渊给他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对方致说:“兜兜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兜兜扑到侧躺着的方致身上,头贴在方致的腰上蹭啊蹭,熙熙从被子里钻出来,也在方致的身上拱啊拱。

忽然之间,方致一手搂住一个从床上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兜兜兴奋的惊呼出声,然后开心的笑起来。

杜成渊去洗澡的时候,床上的父子三个是这样的↓

方致盘腿坐在床上,他的对面是坐着的兜兜和蹲立着的熙熙。

抱着臂的方致一脸严肃地对兜兜说:“下次还偷吃吗?”

两兄弟在杜成渊的教育之下,已有了一米米“爸爸生气了”的概念,也一脸正色地看着方致,闻言一起摇头,萌萌的画面,差点让方致破功,还好忍住了。

方致满意的点点头,翘起嘴角说:“呵呵,下次再被我发现偷跑出房间去吃冰淇淋……”眼神意味深长。

兜兜看方致笑,下意识以为危机解除了,并不能完全明白方致话里的意思,看方致笑,跟着咯咯笑起来,熙熙则从蹲立改为了卧下。

方致心内一片柔软,无奈极了,伸臂把两兄弟搂到怀里,亲一下这个,又亲一下那个。

杜成渊洗完澡换好家居服出来,就看到三个在床上闹成一团的画面。

任谁看到这幅画面都会忍不住想要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方致躺下来,兜兜手脚并用地趴到他的身上,熙熙蹬了蹬腿,攀爬到兜兜的身上,默默地叠罗汉。

眼角余光瞥到一直没动静的杜成渊,侧了侧脸对他说:“过几天,你一个人带熙熙和兜兜,能行吗?”语气里很不放心。

杜成渊回过神来,向床的方向走近,然后站在床前,看了看正互相闹着玩的两兄弟一眼对方致说:“我有什么是不行的吗?”用平和的语气说着自大的话,方致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摊摊手,挑眉道:“那就交给你了,全能奶爸。”

“不要太想我们,专心弄你的音乐会。”

“想你们?怎么可能?我乐得轻松呢。”方致哼了声。

上周,方致接受了来自法国皇家剧院的邀请,将在那里举办个人音乐会,所以会离开家一段日子,这是他成名多年后的首场音乐会,因为向来低调的风格,业界人士因为这次他的复出闻风而动,他人还未动身,外界已经一片哗然和热议,热闹不已。

杜成渊点点头,继续擦着头发,方致坐起来,拿起抽屉里放着的吹风机,说:“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杜成渊欣然受之,毛巾搭在脖子上,坐了过去。

旁边是兜兜的欢笑声和熙熙软软的喵呜声,杜成渊微微垂眸,脑海里忽然浮起在某个路边的广告牌上看到的四个字。

——岁月静好。

第94章

虽然是首场音乐会,但方致却并没有紧张的感觉,旁边剧院派给他的助理正在帮他处理一些事情,看到方致姿态闲适地给小提琴调音,好奇地问道:“方老师一会儿就要上台了,不紧张吗?”这段时间的接触,方致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又温煦,并没有因为是大师而有一些常人难以接受的怪癖和乖张性格,所以小助理才敢向他问道。

方致闻言,浅浅地笑道:“既然都要上台了,紧张有什么用吗?”

小助理跟着笑道:“也是哦。”

其实是方致没空紧张,刚刚看了一段杜成渊昨晚上发给他的儿子们玩耍的视频,心里根本没空想别的,一遍又一遍的翻看那些影像,心里暖洋洋的,一点紧张的时间都匀不出来啊。

嘴上说乐得清闲,其实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便不可避免的开始想念了。

十分钟后,方致缓步登上舞台。

座无虚席的剧院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台上的青年人身上,他着一身礼服,身姿修长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得五官英挺锐利,褪去了曾经给人的少年人单薄的俊美气息,有了成年人的英朗气质,颔首后微微弯腰,无懈可击的优雅礼仪完成后,他深邃的眼眸随意扫向了观众席。

视线忽然有了一秒钟的停顿,唇线跟着有了不一样的弧度,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笑意一闪而逝,重新恢复肃穆庄重的神情后,他执起琴身,架上琴弓。

悠扬的奏鸣曲响彻在剧院内,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方致创造的音乐世界中时。

坐在观众席的杜成渊安抚因为看到舞台上的爸爸而激动不已的兜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兜兜果然安静了下来,然而杜成渊衣服内偷偷冒出的小脑袋正睁着大大的蓝眼睛安静地看着舞台上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爸爸,不吵不闹,似乎也被音乐吸引了。

熟悉方致早期音乐的人们一定已经发现了,如今的方致,演奏风格从最初的锐利张扬激扬令人振奋的风格转化为了犹如山涧泉水,细细流淌在人的心间,是舒缓、平和、幽静、美好的,像连绵阴雨后的森林终于雨停了,阳光和彩虹悄然出现,太阳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中将耀目如碎钻般的光芒打在潮湿的地面上,慢慢蒸发那湿气,美妙的音乐犹如森林深处突然出现的一只白鹿,化为有形,进入人们视野中,它身体线条美丽,四肢矫健,头上的角,高高地蔓延生长,姿态悠闲,漫步在森林中,仰头,动作轻柔地嗅着从藤条上开出的脆弱花朵。

方致构建的音乐世界让人们浮躁的心情沉淀下来,令人愉快,甚至感到幸福。

方致将自己的幸福分享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感觉到了。

音乐会最终完美落幕,后台的方致却没有回休息室,他站在走廊处,望着入口处。

过了一会后,杜成渊牵着兜兜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方致皱着眉头看着他。

来到方致身边后,杜成渊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不满,却还是先说道:“恭喜。”

“爸爸!”兜兜松开杜成渊的手,扑向方致,方致弯腰捏了捏抱着他腿的兜兜,然后把还趴在杜成渊衣服里的熙熙抱了出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宝贝,你还好吗?”

因为之前考虑熙熙的身体原因,不想他被关在笼子里在飞机的货仓中度过,方致才没有让杜成渊他们过来。

杜成渊抱起还抱着方致腿的兜兜,向方致的休息室走,方致并肩而行。

关上休息室的门后,杜成渊对他道:“我们是撘私人飞机过来的,熙熙没有被放在货仓。”

“私人飞机?”方致抚摸着熙熙的脑袋,放下心来后问道。

杜成渊和他一同坐在沙发上,没有再管要向方致身上爬的兜兜,嗯了声,轻描淡写地道:“我哥的。”

方致跟杜成渊生活了这么久,陆陆续续见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在首都定居的杜大哥,为人稳重谦和低调,给方致的印象非常不错,想到杜大哥的事业之大,有私人飞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转而对杜成渊说:“确定是顺便撘的吗?”总有一种,早就有所预谋,然后想给他个惊喜。

杜成渊眼含笑意地说:“你有感动到吗?”

方致怎么会告诉他,看到他的他们三个的时候,就被感动蔓延了吗?其实他知道,杜成渊没有完全的准备,是不会过来的,所以熙熙也不会像他问的那样被放在货仓里,可他还是会忍不住要问一下才能真正的放松。

方致低头解袖扣,杜成渊看到后,伸手给他抽领结,熙熙趴在方致的腿上,兜兜坐在方致的脚上,脸蹭着小腿处。

忽然,方致抬起头,稳住触手可及的身边人,蜻蜓点水一般,正在给他解领结的杜成渊一愣,而后浮起个笑容,趁儿子们都没有往上看的时候,抬起方致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比方致的蜻蜓点水要久一点,就在兜兜要抬头的时候,杜成渊伸手遮住了兜兜的脸,兜兜以为在跟他闹着玩,嬉笑着抱住了杜成渊的手,而方致默契地用手掌盖住了熙熙的视线。

一吻结束后,方致气息有些混乱,脸发热,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怕被儿子们看到的紧张所致。

并未发现异样的两兄弟重新能看到后,愉快的扑到了一起,闹成一团。

等他们打开门的时候,本来准备了个小惊喜,拿着礼花桶还有彩条气球准备了蛋糕的工作人员忽然愣住了。

一大堆人看着方致和杜成渊还有矮矮的都快被淹没的兜兜,以及方致手里的小白猫,蓝蓝的眼睛好奇的将他们望着,看到他的众人心都要化了,好可爱的猫猫啊,还有那个小胖子。

“方……方老师,恭喜音乐会完美谢幕!”有人忽然说了一句,这一声让大家都回过神来,纷纷笑着抽出礼花,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致笑着将他们放了进来,有人在倒香槟,所有人都聚拢在方致的身边。

杜成渊抱着兜兜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方致,兜兜手里拿着一块蛋糕,鼻子上被抹了一点奶油,正与一旁的熙熙分吃一块蛋糕。

看到被聚拢着说着恭喜的方致,他神采飞扬,自信潇洒,举手抬足皆是风采,此时的方致,让杜成渊更加坚定,他不应该因为孩子而被拘在家这个小天地里。

鼓励他接受剧院的邀请,果然是对的。

小小的庆祝会结束后,方致和杜成渊各自抱着孩子从休息室走出来,打开门,竟然看到了里德,方致惊讶地看着还没有离开的里德,里德的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方,恭喜。”里德微笑着说着蹩脚的汉语。

方致露出个笑来,道:“谢谢。”

里德已经六十多了,身体硬朗高大,对方致介绍道:“这是我的外孙,西蒙。”

被叫做西蒙的小男孩耸耸肩对方致他们道:“嗨。”打完招呼后,好奇地望着对面的兜兜,兜兜也好奇地看着他

作为颇为照顾和欣赏他的里德,方致是把他当做很尊敬的老师来对待的,里德知道他接受了皇家剧院的邀请后,还特意打电话提点了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处。

因为里德还要把外孙送到女儿那里,不能接受方致一起用餐的邀请,聊了一些音乐上的问题,恭喜也送到了后,便告辞了。

谢绝来自国内和法国本土的媒体采访邀请,一家四口在法国玩了一段时间后才启程回国。

随后,年底的时候方致在杜成渊的支持下,在国内也举办了一场音乐会,音乐会结束后,方致决定休息一段时间,谢绝了来自国外的一些音乐会合作的邀请,专心陪在儿子们身边。

如今的状态他很满意,偶尔兴起还会给两个儿子开个个人音乐会,虽然观众只有他们两个,偶尔三个,但基本上都还是很捧场的。

第二年的九月,已经两岁半的兜兜要被送到幼儿园了,幼儿园就在小区里,设备精良,老师亲和,场地颇大,游乐设施多而有趣,因为是小区里的幼儿园,加上学费昂贵,基本上幼儿园的学生们都是住在嘉月苑的住户家的孩子,所以一个班的人并不多,十个人的班里,有四个老师,保教方面,方致是很放心的。

虽然两人都和兜兜做了许多的思想工作和前期的一些潜移默化,起初兜兜答应的好好的,但不可避免的,负责送兜兜上学的杜成渊转身离开的时候,兜兜还是哭了起来,而杜成渊并未停留,依旧离开了幼儿园,这让兜兜很伤心。

挂上杜成渊的电话,熟知儿子脾性的方致早就意料到,就是因为不想看儿子哭所以才没有跟着过去。

那边把兜兜交给了杜成渊,这边方致则要安慰第一次和自己的弟弟分开的熙熙,父子俩都是原形,已经会简单表达自己想法的熙熙依偎在方致的肚子处,不解地问爸爸:“为什么兜兜可以去幼儿园,熙熙不可以?”神情很失望。

方致用爪子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吻了吻他后,问道:“熙熙也想去幼儿园吗?”

熙熙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我想兜兜了。”

“等放学了,兜兜就回来和你玩了。”

“什么时候放学呢?”

“等我们午休起来,就能看到兜兜。”方致这么说是因为熙熙每次午休时间很长,基本四五点才会醒过来,那个时候四点半放学的兜兜也已经被接回来了。

熙熙歪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而后嗯了声,身体往方致的脸前凑,父子俩脑袋抵着脑袋。

下午,杜成渊去接兜兜,适应力很快的兜兜已经没有哭了,挥着手和老师说了再见后,抱住杜成渊的脖子,手臂紧紧圈着杜成渊,嘴里道:“兜不要上幼儿园。”

杜成渊摸了摸他的脸说:“老师说你今天玩的很开心,为什么不来幼儿园?”

“想熙熙啊……”

杜成渊神情顿了顿,说:“回家找熙熙好不好?”

“嗯啊!”

兜兜快要到家的时候,正在午休的熙熙忽然睁开眼睛,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今天一天都陪在儿子身边的方致有所觉地抬起头看着熙熙,眼神询问。

熙熙眨眨眼睛对方致说:“兜兜。”

方致用舌头舔了舔熙熙,用嘴巴叼起熙熙跳下床,向门的方向走去,然后来到走廊,轻轻放下熙熙,熙熙一颠一颠地跟在方致的身后,一前一后的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当一大一小的白猫蹲立在楼梯口的时候,杜成渊也在这时从外面打开了门,兜兜已经忘掉了早上的不愉快和下午的小难过,回到家的他,开心极了,并不知道明天依旧还要去上学。

跳到玄关处,脱掉鞋子,拖鞋也没穿就往客厅跑,嘴里叫着爸爸和熙熙。

熙熙看到兜兜胖胖的身影,弯弯眉眼和旁边的爸爸对视了一眼。

“兜兜。”

“嗯。”

兜兜走到一半就看到了楼梯口的爸爸和熙熙,伸着小指头,跳了起来,叫道:“爸爸,熙熙,爸爸,熙熙,爸爸,熙熙。”

家里很多地方都被杜成渊改造了一番,楼梯有一像滑梯一样的滑道,下面放着软垫,熙熙趴着滑道,滑到了一楼。

方致懒得回屋再换衣服,直接原型下了楼,兜兜蹲在地上和熙熙的小爪子握在一起,摇啊摇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方致走到杜成渊跟前,杜成渊微微弯腰伸臂,方致矫健地顺着杜成渊的手臂来到了他的肩膀,杜成渊扭头跟他亲了下。

“熙熙今天怎么样?”他今天负责送兜兜上学,送完后就去上班了,然后四点的时候直接去了幼儿园,并不知道熙熙在家的情况。

方致点点头,意思是还好。

杜成渊看着只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的两个小的,一副好像很久没见的样子,语气轻轻地对方致说:“第一次分开,表面上被我们说通了,估计心里并不会好受多少。”

方致深以为然,往常睡觉很沉的熙熙总是冷不丁的醒了过来,虽然一声不响的又闭上了眼睛,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和兜兜分开,熙熙很不安啊。

如果熙熙能够维持人形就好了,这样两兄弟可以一起去幼儿园。

第95章

次日早上,杜成渊陪起床没多久的兜兜和熙熙玩了一会儿,方致看看时间,把熙熙抱走,杜成渊看他们走了后,把拿着小汽车的兜兜抱了起来,兜兜乖乖地抱着杜成渊的脖子,嘴角还含着因为刚刚的玩闹而未来得及消散的笑意,看到爸爸和熙熙一闪身出了房间,眼神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里对杜成渊念叨着:“爸爸,爸爸?”

杜成渊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爸爸给兜兜买了个帽子,要不要看看?”

“要!”兜兜眼睛一亮,说完后还在杜成渊的脸上亲了下,立即忘了离开的爸爸和哥哥。

杜成渊抱着兜兜下楼后,把放在旁边的帽子拿起来,让兜兜拿着看了看后,对他说:“dad给你戴上?”

“好的啊”兜兜依言把帽子递给杜成渊:“戴……”

杜成渊把帽子反戴在兜兜的头上,兜兜乌黑的发梢从帽子里翘出来一点,杜成渊看兜兜不时摸着自己的帽子,注意力都在帽子上后,不动声色地抬脚往门口的方向去。

房门是开着的,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花园的小径上,兜兜玩了一会儿,抬眸一看,看到了铁艺的大门,表情一愣,回头看向杜成渊身后的房子,站在二楼阳台处往下看的方致一看到他回头,连忙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熙熙跟着喵了一声。

方致对熙熙嘘了一声,做贼似的。

接着,兜兜的哭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兜兜一手圈住杜成渊的脖子,一手伸向楼上方致刚刚在的位置,嘴里爸爸爸爸的叫,无比的凄厉……

这是每个开始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因为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躲在里面的方致嘴角抽了抽,当兜兜马上就要被杜成渊抱离出视线时,方致忍不住探头往外面张望了下,一直往后面看的兜兜一眼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方致,声音里带着哭音,急急喊:“爸爸!”情真意切,完全是当救命稻草来呼唤。

方致的小心脏颤了颤,伸手抹了把脸,儿子,爸爸在家等你。

被看到的方致,想了想,索性从里面走了出来,抱着熙熙冲兜兜招手,嘴里还冲他道:“乖乖上学,下午dad会去接你回来,我们在家等你,哈哈。”

“哇呜——”

闻言,兜兜哭声更凶残了。

杜成渊身体顿住,难得抬眸斜了一眼二楼正火上浇油的方致一眼,方致接受到危险的信号,识趣地收回手,低头玩熙熙的猫爪,一副“我什么也没干,别看我,别看我”

彻底听不到兜兜凄楚无比像是被抛弃掉的声音后,方致松了口气,愉快的下楼把热好的牛奶倒入浅底的碗,把食物切碎放在盘子里,一手一个端到餐桌上,推向熙熙,熙熙抬爪走过去,凑近后,低头很安静的吃了起来。

方致特意问过萧柽,人类能吃的,他们也都能吃,不用像原始猫类那样忌口,这个消息简直棒呆,虽然自己之前无所顾忌的荤素不忌,但到了儿子们这里,就束手束脚多了,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不问一下,总是难安,听萧柽那么说后,方致才能够放心。

至于被三天两天当百科全书打扰的萧柽有没有不开心,方致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儿子重要,拜拜。

方致顺了顺熙熙的背部,转身去拿自己那份早餐。

父子俩安静的吃完了早餐后,方致抱起儿子往客厅去,路上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熙熙忽然道:“为什么我和兜兜不一样?”

为什么我和兜兜、dad还有爸爸不一样。

太多的情绪,熙熙还不会表达,他只是很不解,不明白,每每被爸爸和dad抱着的时候,他都特别希望也可以像兜兜那样,手臂圈着爸爸和dad,也能两条腿走在地上,又蹦又跳,可以用勺子……

可这些他都还不会表达,他只能问,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啊?

方致的身体忽然顿住,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熙熙,熙熙微微仰脸,纯净无邪的眼神里充斥着困惑和……沮丧,方致心里一疼,语气越发的温和,手轻轻抚着熙熙的身体。

“熙熙和兜兜原本是一样的,不信爸爸一会儿拿照片给你看。”

熙熙沮丧的神情被好奇替代,爪子不自觉地扒着方致胸前的衣服,嘴里喵呜喵呜地说:“熙熙要看啊。”

方致笑道:“你确定要看吗?”

“喵?”

那算是一直陪着他的杜成渊的抓拍吧,只有那么一瞬间,如果早知道熙熙过了几分钟后就会变回原形……

刚出生的两兄弟,和普通婴儿一样,五官皱皱的,闭着眼睛张着嘴哇哇哭,哪像现在五官张开了,眉眼周正,皮肤比起刚出生那一个月已大变样,越发的白嫩,不改的则是依旧细滑,老二是这样的,如果老大没有变回原型,应该也是这样子的才是。

方致把放在柜子里的相本拿出来,这是一本专门存放两兄弟照片的相本,第一页留白,第二页就是两兄弟刚出生时的那张抓拍照,一个闭着眼睛干嚎,一个闭着眼睛不声不响。

孪生子,除了表情的不同,别的都一模一样。

“喵——”哇喔——

熙熙一脸惊讶地看着照片上的小宝宝,爪子抚在上面,抬头问方致:“我?”

方致拿起他的爪子,放在不哭的那个旁边,说:“这个是你,熙熙刚被抱出来的时候,不哭也不闹,一直比兜兜那个淘气包乖。”

熙熙咧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低头认真地打量照片上的自己和张着嘴正在哭的弟弟。

最后得出个结论,语气一本正经地表示:“不好看啊。”

“噗——”方致乐出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喵——”熙熙弯着眼睛,蹭着方致的手心。

花园里的草坪上有个小滑梯,是杜成渊特意置备给孩子们的,方致陪着熙熙看了一会照片后,带着他去玩滑梯,不想让他被之前的情绪继续影响。

就这么过了几天,兜兜终于上学不哭了,熙熙却忽然生病了。

或许是孪生子的缘故,熙熙病了后,连带着一向身体皮实的兜兜都有些怏怏的,两个宝贝蛋这个样子,表面还算镇定的方致其实心里焦急的不行。

一开始熙熙只是低烧,小小的身体卷缩成一个团,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气息微弱,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的样子令方致胆颤心惊,连夜抱去给萧柽检查,萧柽观察了后,开了一副药,煮水喝,喝了后,温度恢复了正常,但还没稳定两天,竟然又开始复发,并且从低烧变成了高烧。

而本来只是提不起精神的兜兜也跟着发起烧来,两个一起烧,一个高烧,一个低烧。

第96章

打了一针后,熙熙的高烧慢慢降下来了,第二天也没有复发,而兜兜的低烧喝了药后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恢复了以往的精神头,没在医院久留,天一亮,又给熙熙打了一针后,拿了药,一家四口就回家了。

晚上,卧室里,杜成渊来抱兜兜去洗澡的时候,兜兜却不愿意给他抱,眼神瞄着杜成渊,忙把小小的身体依偎在方致的怀里,牢牢地霸着方致的脖子,生怕再被送去幼儿园。

因为生病的缘故,他有好几天没去幼儿园了,心里便有了计较,知道生病就不用去幼儿园,所以看到杜成渊,他就连忙缩在方致的怀里,而且还伸出小指头戳着自己的头对杜成渊说:“兜兜疼。”意思是,还没好,不去幼儿园哦。

两兄弟的烧被压制住后,方致紧绷的精神才得以放松下来,这会儿也有了开玩笑的闲情逸致,抬手捏了捏兜兜胖嘟嘟的小包子脸说:“就你鬼机灵。”变着法的实现你的逃学计划。

兜兜对杜成渊说完后,双手更紧的抱住方致,把脸埋在他的颈脖处,浑身都透着抗拒。

虽然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也不哭了,但总归每次去还是会有些不情愿。

方致打破他的美好幻想,很不给面子的呵呵道:“别装了,幼儿园老师昨天还在问你的情况,我都对你们老师说了,明天就去幼儿园。”

趴在方致肩头的兜兜看到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哥哥说道:“熙熙也去啊?”退而求其次,想让熙熙陪他一起去。

一旁的杜成渊把熙熙嘴里的温度计抽出来,看了看,听到兜兜的话,放下温度计,对睁着大眼睛很期待的兜兜,摊摊手,一脸无奈地说:“熙熙去了,爸爸就没人陪了。”

兜兜眼睛乌溜溜地像黑曜石般,明眸无暇,此时微微低头沉思了片刻,思考了一会后忽然翘起嘴角,觉得自己想了个很棒的办法道:“爸爸去,熙熙也去!”

方致忍不住笑出了声,挥手示意杜成渊看着熙熙,然后歪头狠狠亲了口小儿子的小脸,不由分说地把他身上的衣服剥干净,往浴室里抱,边走边说:“你怎么每次都想得这么美?”

兜兜以为方致在夸他,高兴地哈哈笑。

方致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抽抽嘴角,在他屁股蛋儿上拧了一把。

被拧的兜兜笑着扭着身体。

洗完澡出来,把儿子用浴巾包成了俄罗斯套娃的方致松开浴巾,将光溜溜的兜兜塞到被子里,兜兜的右边是吃了药后睡着了的熙熙。

兜兜咯咯笑着从被子里翻个身爬起来,手撑着身体探头在熙熙的脸上亲了亲,然后心满意足地侧躺下来,伸出藕节般的小手臂把小小的哥哥抱在怀里,用自己嫩嫩的小脸蹭熙熙,方致叠好了浴巾,看到他这个动作,一脸受不了地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说:“让哥哥好好休息。”

“抱熙熙呀……”兜兜舍不得松开。

方致小心翼翼地把熙熙从他怀里抱出来,对他说:“兜兜最乖了,让哥哥休息。”兜兜果然乖乖地松开了手,看着方致把熙熙重新放回去,杜成渊把手里刚倒的水递给方致说:“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给兜兜穿睡衣。”

方致忙活了这么久,也觉得有点渴,依言把衣服给了杜成渊,杜成渊抱起滑溜溜的兜兜,让他抬腿就抬腿,伸臂就伸臂,很顺利的穿好了睡衣,穿好衣服后,杜成渊看兜兜还不困,就抱他去旁边玩玩具。

等杜成渊把兜兜哄睡了,抱起来,转身准备放床上的时候,才看到方致侧趟在熙熙旁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熙熙则挨着方致的身体,一只爪子搭在方致的手臂上,看样子都睡得挺沉。

杜成渊把兜兜放在方致的左边,被子掖了掖后,挨个在三个人的额前吻了吻。

“晚安。”

翌日,熙熙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可能前几天睡得多了,醒过来的他眯着眼睛先伸了个懒腰,嗅到熟悉的气息后两只爪子扒着方致的睡衣,脑袋在上面蹭了蹭。

方致察觉到熙熙的动静后,微微歪了歪头看向熙熙,手摸了摸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体温正常,彻底松了口气,熙熙则喵呜一声,改为蹭方致的手心一下,然后抬头看方致。

方致看他眼神明亮,一改之前怏怏的神情,露出个笑容:“早安,baby。”

“喵——”

方致抱着熙熙翻了个身,看到四仰八叉还在呼呼大睡的兜兜,方致恶作剧的心思顿起,捏起熙熙的尾巴,用尾巴尖轻抚兜兜的鼻端。

被骚扰的兜兜皱起眉头,哼咛一声扭了下头。

熙熙挣了挣身体,方致松开他,熙熙从方致的身上爬到兜兜的肚子上,兜兜的肚子肉多且软,熙熙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忍不住跳了一下。

方致扶额,熙熙这是把兜兜的肚子当弹簧床了吗?

兜兜一再被打扰,眉头皱的更狠,腿一抬,往旁边侧睡了过去,方致眼疾手快地把还在他身上的熙熙给捞了起来。

父子俩看着兜兜的背影,一起默默地偷乐,没再折腾兜兜。

方致抱起熙熙去卫生间,帮熙熙做了清洗后,让他蹲在旁边放着毛巾的竹篮里,自己才开始洗脸刷牙。

弄好了后,方致才去叫兜兜起床,兜兜睡得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了一下,看到方致,手下意识的搂住方致的脖子,拱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在方致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方致无可奈何又不忍心叫醒他,只好抱着还犯困的兜兜去卫生间,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坐着,一只手环住他的腰,然后抽出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后强制性地给兜兜擦脸,接着是刷牙,一边刷一边儿在他耳边督促:“不准咽进去了……好,含口水,吐掉。”

半梦半醒的兜兜像个机器人,方致一个口令他就一个动作,乖得不得了。

等两兄弟都被收拾干净后,方致抱着还在打瞌睡的兜兜,和趴在他肩膀上的熙熙下楼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陪着兜兜磨蹭了一会,才送他去幼儿园。

这次是方致送兜兜去幼儿园,不被兜兜近身的杜成渊则留下来陪熙熙,然后等方致回来了再去公司。

送方致和兜兜出门后,杜成渊看着手掌上蹲立的熙熙,询问道:“陪dad去书房?”

熙熙点点头:“喵——”好。

杜成渊并不能像方致一样听得懂原型时候熙熙的话,但俩父子早就有了默契,看熙熙点头,杜成渊把他放在肩头,向二楼的书房走。

熙熙喜欢这个位置,但如果你问他为什么,他却还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就是喜欢。

来到书房,熙熙看到了沙发上,上次自己放着的玩偶,伸着爪子指了指那个方向,杜成渊走过去,把他放到沙发上,让他和玩偶在一起,看他玩得挺开心后,杜成渊走向书桌前坐下,坐好后,看了一眼躺下后只露出一点点耳朵尖的儿子一眼,开始整理自己一会儿要拿走的一些资料。

沙发上抱着一个蓝色小布偶的熙熙正在跟小布偶握手,他的握手只是把自己的小肉垫放在玩偶的手臂上碰了碰,就这样,还玩得不亦乐乎,挺自得其乐。

然而,本来正在抱着小布偶的小白猫却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躺在沙发上,手里拽着布偶,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忽然变得不一样的手,抬起自己的腿,看着自己的脚,另一只手握住那只脚,好奇地打量,然后露出个喜悦的眼神,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急得嘴里“咿呀——”一声。

这一声咿呀让本来正在整理资料的杜成渊浑身一震,抬眸望向沙发的地方,眼神定定地看着正一手拽着小布偶,一手撑着沙发扶手的小男孩。

小男孩头发细软乌黑,因为未修剪过而有些凌乱,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杜成渊猛地站起来,一向沉稳内敛的性子在这时顷刻间土崩瓦解,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大步向沙发上的熙熙走去。

熙熙看到走过来的杜成渊,因为使不上力气,怎么也爬不起来的熙熙委屈地撇着嘴,眼眶里立即涌上泪水,不再想要爬起来,而是伸手要杜成渊抱。

“呀——”熙熙张张嘴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

杜成渊弯腰将伸手要他抱的儿子抱在怀里,用手轻拍他的背部,安慰道:“熙熙真厉害。”终于,能变成人形了。

熙熙手里还攥着那只小布偶,他看了看拿着布偶的自己的手,慢慢松开手指,玩偶掉在地上,熙熙也没管,他把自己的手送到眼前,一会儿看看手心,一会儿看看手背,新奇的不得了,微垂的眼睫毛因为沾了一些泪珠儿有些湿漉漉的。

看了一会自己的手,熙熙把手伸到杜成渊的脸前,咧着嘴,咿呀了声,意思是你看啊。

杜成渊顺了顺他的发,抱着他去儿童房,里面放着两兄弟的衣服,虽然熙熙一直是原型,但给兜兜买的,他也会买给熙熙一份,不论是玩具还是衣服,任何物品都是,所以属于熙熙衣柜的衣服都是现成的,还留有洗衣液的清香,拿出这个年纪穿的舒适衣物给熙熙套上,衣服是个连体服,帽子上有两个猫耳,衬得越发可爱。

熙熙穿上衣服后,坐在柔软的床上,伸手要往前爬,但刚撑住地,身体就歪了过去。

一直在一旁观察着的杜成渊忙伸手扶起他,现在熙熙还只会坐,今天才第一天变身,这种事是急不来的,轻声地安慰他:“熙熙想走路对吗?”

“嗯啊——”熙熙眨了眨眼睛点头,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说完后似乎觉得眼睛有点痒,交握的双手握成拳,揉了揉眼角。

杜成渊安抚他了几句后,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往楼下走。

“我们去看看爸爸回来了吗。”

“嗯啊——”

慢慢能发出点让人能理解的词汇了。

这个时候,送完兜兜的方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伸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想到幼儿园里兜兜抱着他的腿,扯着他的裤子不丢的画面,额角抽了抽。

“还好今天的裤子不是松紧的而是系带的,不然当众被儿子扯掉裤子也是醉了,轻轻松松闻名嘉月苑。”边换鞋子边自言自语的方致,换好后,向客厅的方向走。

刚好杜成渊从楼上抱着熙熙走了下来。

方致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眼睛猛地睁大,一口气没顺好,打了个嗝,颤着手指抬起手。

“熙熙?!”

杜成渊眼眸含笑看着方致:“嗯。”

熙熙看到方致,挥舞着双手,探出半个身体要方致抱。

和兜兜一模一样,只是比起兜兜那个小胖墩,熙熙看起来要瘦一点,没有那么胖,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俊秀。

而方致的心里则想:脸蛋再吃起来一点才好……好捏orz

什么鬼

第97章

看到爸爸只是对他各种拍拍拍,伸着手要抱抱的熙熙都有点累了,急得咿咿呀呀的冲方致喊。

方致一愣,放下相机,想了想,又觉得说不出话也正常,毕竟这才第一次变成人形,走过去抱住熙熙,问杜成渊:“熙熙什么时候变的?”

“你走没多久,我抱他去了书房,就那一会儿的时间。”杜成渊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含着愉悦的笑意,手摸了摸熙熙的头发。

熙熙成功抱住方致后,用自己的脸蛋蹭方致的脸颊,表达亲昵,眼睛弯弯地,仿佛在说:你看,我也可以和你们一样啦。

方致亲亲熙熙的脸蛋,对他说:“熙熙刚变身,不用着急,咱们慢慢来。”怕他因为说不出话而感到不安。

熙熙点头,然后伸伸腿,想要下地。

方致架住熙熙的腋窝处,扶着他,小声地对杜成渊说:“他很开心。”

杜成渊看着同样很高兴的方致道:“嗯,不仅他开心,我们也为他开心。”

方致闻言笑着低头看着歪歪扭扭走在地上的熙熙,毕竟这是第一次成为人形走在地上,还未完全掌握人类如何生活的感觉,从四只脚到两条腿,在这之间,还需要一个过程。

熙熙脚踩在地上,眼角眉梢都荡漾着兴奋,兴奋中又透着微微的紧张,两只手臂略显僵硬地伸的直直的。

就在熙熙被扶着体验“走”的时候,方致悄悄地松了手,虽然手没收回来,但并没有架住熙熙,可能是因为太过专注于脚下,熙熙还没有察觉这个变化,等他凭着自己的力量走了三步后,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方致及时地扶住,然后把熙熙直接抱了起来,往上面扔了扔,笑着鼓励道:“我们熙熙走的真好。”

熙熙从前就很喜欢被抛起来,此时笑得白嫩的小脸跟小太阳一样明亮。

等熙熙再一次落入方致的怀里后,方致没有再继续,单手抱着熙熙让他缓一会儿,对杜成渊惊讶地说:“熙熙竟然坚持了这么久都没有变回原形。”

杜成渊走过去,接过熙熙,对方致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杜成渊故意这么说,本来以为方致会白他一眼,没想到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们熙熙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那是因为我给他创造的环境好!这就是强大的基因呀。”说完还得意地睨了一眼杜成渊。

杜成渊笑了笑,没有反驳他,让他得意得意也不会怎样。

兜兜被接回来的时候,并没能看到熙熙人形时的样子,不过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发现哥哥不见了,有一个有些眼熟但并明明不认识的家伙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他和哥哥的小床啊,兜兜很不高兴的支起上半身,抬起胖胖的小手推旁边陌生的家伙。

被打扰的熙熙睁开眼睛,还没明白状况,看了看兜兜的手,翻个身要继续睡,好困……

兜兜见对方不理他,嘴里生气道:“走开!”说完,用了很大的力气又推了一次。

熙熙闻言转过身,面对着皱着眉头望着他的兜兜,想叫兜兜的名字,却发现只能发出个“嘚”的单音,有些不解地看着奇怪的兜兜,他歪歪头,眼睛虽然是盯着兜兜,但注意力并未在兜兜身上。

兜兜看这个家伙不理他,气呼呼地爬下床,赤着脚跑到门的方向,打开门,扯着嗓子叫:“爸爸——dad——”

听到声音的方致非常迅速地来到了兜兜的面前,他能这么快是因为正要过来叫两兄弟起床,不过兜兜怎么站在门口?

“兜兜?”方致语气诧异地叫他。

兜兜牵住方致的手,拉着方致来到床前,然后指着床上的熙熙说:“哥哥不见了!”

进屋后方致就发现了熙熙,闻言一笑,牵着兜兜的手,去衣柜的方向,然后打开衣柜的门,拿出衣服后,领着他来到床前,边给熙熙穿衣服,边对兜兜解释道:“这是熙熙哥哥。”

兜兜一脸的震惊,不是震惊哥哥变成人了,而是震惊,爸爸为什么要说这是哥哥,急急道:“不啊,哥哥,猫猫,熙熙啊!”哥哥是猫,不是他。

方致想着兜兜可能一时转不过来弯,指着熙熙,耐着性子跟他道:“这是哥哥,是熙熙。”

兜兜一脸地困惑,盯着人形的熙熙看了很久,似乎难以接受,满脑袋的问好。

这个时候,杜成渊也从门外面走了进来,他再进来之前就听到了一些对话,走上前将还赤着脚的儿子抱起来,和抱着熙熙的方致面对面坐着,然后拿起旁边兜兜的衣服和袜子,边给他穿袜子边说。

“兜兜忘了吗?这是照片里的熙熙。”杜成渊给兜兜看过很多次,他们两兄弟当初刚被抱出来的合照。

就是那张方致给熙熙看的合照。

兜兜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叫嚷,缩在杜成渊的怀里,瞅着对面的熙熙。

熙熙抿着嘴笑,眼睛弯弯地像月牙,睫毛长长像小扇子。

兜兜不由自主也跟着露出个笑容,傻乎乎地对熙熙笑。

熙熙穿好衣服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兜兜的小胖爪,表情像是酝酿了很久一样,一一看过方致、杜成渊、兜兜说:“爸爸、dad、兜兜”然后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说:“熙熙。”真好啊。

虽然吐字还不甚清晰,但把自己想要表达的已经表达出来了。

方致和杜成渊欣慰地望着两兄弟,而后对视一眼,杜成渊抱起换好衣服的兜兜对熙熙说:“去吃饭,今天熙熙可以自己拿勺子。”

听到勺子这个关键词,熙熙眼睛晶晶亮。

方致整理了下熙熙的头发说:“这两只,脸还没洗呢!”

因为今天兜兜第一次见到人形的熙熙,方致为了让他们两个更好的适应,熙熙适应自己的人类身体,而兜兜适应人形的哥哥,决定给兜兜请假,帮助他逃学。

而方致给老师请完假后,觉得帮助逃学这个计划,有些不太好……

不过等到下午的时候,看到两兄弟已经哥俩好的一起搭积木了,方致觉得今天的这一次假请的很值。

而杜成渊也因为不想错失儿子人形时刻,昨天加今天,也愉快的逃班了。

虽然人形的熙熙,兜兜接受的很快,但是不时还会蹦出一句:“猫猫哥哥了?”他好像以为猫猫熙熙和人形熙熙是两个存在体,只不过都是哥哥。

熙熙被问到的时候,就会露出苦恼的神情摊摊手说:“我熙熙啊。”是我是我都是我。

渐渐地,熙熙已经可以说出一些少量的对话,虽然走路还不熟练,但坐和爬都能够坚持很久了。

一直都有在进步。

方致觉得不让兜兜亲眼看到熙熙变身成猫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是转不过来弯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熙熙和兜兜围着围兜坐在儿童椅上,一人拿着一个勺子吃饭饭,熙熙对能够自己拿勺子吃东西很开心,挖一勺,放到爸爸的碗里,让他吃。

然后再挖一勺放到dad的碗里,依旧眼神示意:快吃啊

看到他们乖乖吃了自己挖的饭,更开心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兜兜眨巴着眼睛已经期待很久了,哥哥也会给他挖一勺,这样。

可熙熙给方致和杜成渊挖了后,愉快的埋头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的兜兜一脸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方致看到儿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出言道:“熙熙。”

熙熙埋头大吃的动作停下来,然后疑惑地抬头看方致。

“是不是忘了给弟弟……?”方致提醒道。

听到爸爸的话,兜兜重新期待地看着一边的哥哥。

熙熙扭头看旁边的兜兜,大方地挖了一勺自己碗里的饭给兜兜。

瞧给他满足的,如果兜兜有尾巴的话,方致觉得,一定会摇起来的。

大家都不嫌弃熙熙挖自己吃过的饭给他们吃,一顿饭吃完,杜成渊和方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正小口喝着牛奶的熙熙和兜兜说话,方致不时出言逗他们两句。

熙熙把半杯牛奶喝光光后,把空杯子往方致的方向推了推,一脸的,快夸我啊,我喝完了哦!

喝牛奶喝的一点也不专心的兜兜看到熙熙喝完了,着急起来,咕咚咕咚,猛灌,方致生怕他呛到,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去拿兜兜手里的杯子,奈何被兜兜发现了他的意图,扭了下脑袋,把最后几口给一口闷了,随后又学着熙熙刚刚的样子也推了下杯子给方致。

方致扶额。

推完杯子的兜兜得意地瞅了瞅方致,然后把头扭向熙熙,正要跟熙熙说话,就看到,好端端坐着的哥哥忽然嗖得下不见了,接着发现儿童椅上,出现了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小白猫。

“咿呀!哥哥!”

方致看熙熙抬起爪子搭在儿童椅的木质护杠上冲兜兜喵喵叫,实时地跟兜兜说:“你看,我没说错吧?刚刚的是熙熙,现在也是熙熙。”

兜兜踢踢腿,伸手去勾旁边儿童椅里的熙熙的猫爪,嗯啊了一声,敷衍地表示知道啦。

“竟然敢嫌弃我……”方致双手撑着桌子就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杜成渊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方致还没拿进去的东西捡了捡,然后重新塞进方致的手里,说:“去洗碗,我来给他们两个洗澡。”

方致气势一泄,肩膀跟着一垮,抱着碗筷,想起来昨天晚上跟杜成渊打赌,他根据自己当初的变化和杜成渊说昨天变过人形的熙熙不会这么快又能变人形,而杜成渊则说或许可以,两个人就这样赌起来了。

赌注就是,猜对的人,洗一周的碗。

如杜成渊的猜测,熙熙今天也变了……

什么也不说了,愿赌服输,洗碗去。

第98章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方致把最后一天的碗洗干净后,浑身一身轻的擦擦手来到客厅,客厅很大,有个火车轨道,轨道上,兜兜坐在车头的驾驶位上,后面有两个小车箱,他坐好后,火车转动车轮,哐哐哐地顺着九曲十八弯的轨道运行了起来。

戴着安全帽的兜兜嘴里塞着个哨子,看到方致后,还冲他吹了声口哨,意思是请绕行,不要挡路。

方致心里好笑,走过去捏了捏兜兜的小肉脸,嘴里问道:“哥哥了?”

兜兜转动着方向盘,一脸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根本不理会他。

方致无奈地退后几步,走向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的杜成渊,又问道:“熙熙呢?”

杜成渊没看他,伸手示意他坐下来,然后对他道:“管东管西的,不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连着被嫌弃两次的方致没理杜成渊,又在客厅里转了转,终于看到了熙熙的身影。

他正躺在兜兜车头后面的车厢里,行驶中的火车车厢似乎还挺舒服?

方致收回视线,径自瘫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伸直长腿后放在桌子上,哼哼道:“你告诉我一声他在哪,我不就不问东问西也不管东管西了。”

杜成渊翻看完最后一面的内容,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子上,对露出倦容的方致道:“你去洗澡吧,我再陪兜兜和熙熙玩一会儿。”

方致知道兜兜精神头足,不困的话,你怎么哄都哄不睡,他今天确实也有点累,点点头,站起来往楼上走,说:“那我先上去了。”

“嗯。”

方致洗完澡后,反倒不怎么困了,躺在床头,决定等杜成渊回来了再睡,他拿起旁边的书打发时间,想着熙熙的变身已经趋于稳定,一会儿可以跟杜成渊商量一下熙熙上学的事情。

可左等右等,看看时间,两个孩子再精力旺盛,这个点也是他们开始打盹的时候了,怎么回事?

方致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几分钟,杜成渊依旧没有推门进来,方致心生疑惑,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扣上睡衣的前两个扣子,往门的方向走去。

方致走到斜对面兜兜和熙熙的房间,还没走到,他就看到房间的灯并没有如想象中是亮着的,难道是已经把小家伙们哄睡了?哄睡了怎么还没回卧室?方致轻轻地打开门,往里面走了走,按开并不是很明亮的壁灯。

床上并没有人,方致愣了愣想着,难道还在楼上?

疑惑不解地转身向走廊去,顺着走廊来到客厅,果然,客厅还开着灯,他无语地走下楼,准备说说无原则无条件溺爱孩子的杜成渊,都这么晚了,竟然还在楼下陪他们玩!

怒气冲冲地走下楼,开着灯的客厅里,根本没有人,方致惊疑不定,小火车停着,车头里的兜兜已经不在,走近一点,车厢里的熙熙也没有在,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杜成渊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致叫了一声杜成渊的名字,没有回应,正在这时,方致看到了通往后花园的后门有一个蓝色的箭头标志,不知道杜成渊搞什么鬼,他揉揉眉心顺着箭头走出房子,来到了花园小径上,本来黑乎乎一片的花园,像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忽然之间像是被按了开关,小径的两旁亮起了淡蓝色的光,方致驻足了一会儿后,顺着小径往花园里走。

当他走到花园中的草坪上时,花园内的那棵大树也亮了起来,淡淡的蓝色像盛开的果实一样悬挂在树梢上,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方致怔怔地看着从树后面拿着蜡烛走出来的兜兜和熙熙,他们穿着很正式的小西装,戴着领结,笑眯眯地看着搞不清状况的方致。

方致的那点子怒意在看到穿得一本正经的两个儿子后,不受他控制的烟消云散,嘴角扬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抱着臂看着向他走来的兜兜和熙熙。

“你们dad呢?”提到杜成渊,方致的眼神里还藏着淡淡的不开心。

兜兜和熙熙对视一眼,兜兜更是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捂住嘴偷笑,熙熙则抿着嘴笑。

一脸的“你别问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表情。

方致走过去,把他们手里的蜡烛放在旁边的白色桌子上,蹲在他们面前,声音悄悄地说:“偷偷告诉我他在哪,明天准你们吃冰淇淋。”

这诱惑太大了,兜兜眼神里出现动摇,偷偷瞥向旁边的熙熙,熙熙轻轻摇头,捂住兜兜的嘴,生怕他说出来似的,对方致认真道:“爸爸,这是surprise。”所以,不能说出来,不然还怎么surprise。

方致揉了揉很有原则的熙熙的头发,又欣慰又不甘的看着两个小家伙,狠狠亲了兜兜和熙熙一人一口,开始挠兜兜和熙熙的痒痒肉,兜兜和熙熙受不了的去拨方致的手,然后笑着要跑开,被方致挡着,最终倒在方致的怀里,嘴里忙不迭喊着爸爸,爸爸。

父子三个笑闹着坐到了草坪上,一手搂着一个宝贝的方致仰头看大树上的蓝色灯光,还有漫天的星辰。

就像电影中忽然出现的背景音乐,小提琴的悠扬之音缓缓流淌,方致顿了顿向音乐发出的地方看去。

杜成渊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手法娴熟地操控着琴弓,这首音乐不是任何一首世界名曲,却足以打动人心,令人浮起过往,正是当初方致写给杜成渊的那首非同一般的生日礼物,也是确定了自己心意的那首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演奏者变成了杜成渊。

在方致的印象里,杜成渊并不会小提琴,会那么一些简单的小曲子,还是他后来教的,而现在,这男人姿态闲适,手法自然,眉目舒展,隐含笑意地看着草地上的方致。

那眼神就像,就像这世界,此时此刻,只有他和他。

音乐少了当初他演奏时的飞扬多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醇厚,炽热的爱意却比当初他的演奏更加浓烈,方致沉浸在演奏中,眼睛定定地看着站在树下长身玉立的杜成渊,而后慢慢地扬起嘴角。

一曲终了,杜成渊一手琴弓一手琴身,优雅致意这只有三人的观众,挑了挑眉问方致:“点评一下?”

“中规中矩。”

“这算是对一个门外汉的赞美?”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方致依旧坐在地上,旁边兜兜和熙熙眼睛晶晶亮地看看方致又扭头看和平时变得有些不一样的dad。

熙熙听到方致的话,扯住方致的睡衣,急急地说:“dad拉的很好听。”

兜兜深以为然地猛点头:“好啊!”

方致低头看看两个小家伙,伸手在他们脑门上轻轻一弹:“就你们俩鬼精灵。”等他再抬头,刚刚还站在对面的杜成渊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小提琴,他单膝跪地,手执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看着方致,盒子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朴素简约。

当他站在小径上时,当灯光亮起时,早就猜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情况的方致在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难以自持的眼眶发热,嘴里却很不以为然的道:“现在求婚不觉得有点晚了吗?”红本本早八百年都办了好吗?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orz

杜成渊露出个笑,摇摇头看着他,不说话。

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戴上戒指,我是不会起来,也不会回答你任何一个问题的。

方致就这样和杜成渊僵持了一会儿,忽而夜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时,方致像是被拧动了发条,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后向对面离他并不远的杜成渊走去。

“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上面有你的名字,以及我的。”杜成渊看着方致说道。

方致抱着臂,以此来掩饰他的小紧张,脸绷得有点紧,闲得很矜持的嗯了声。

杜成渊接着,望着方致,语气低缓道:“请问方先生,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神色庄重而肃穆,兜兜和熙熙默不作声,只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期待。

期待爸爸能接受dad送给爸爸的礼物。

久久后,方致眼神不满地说:“把我蒙在鼓里,还挑了这么一个时间地点,穿着睡衣的我,竟然要接受你的求爱。”然后,飞快地拿走盒子里的戒指,表情仿佛在说,天啊,我竟然还接受了!

杜成渊并不在意他的不满,站起来,把盒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方致手里的戒指,帮他戴上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和上面刚刚被戴上的戒指说,满意道:“很好看。”

方致也欣赏了一会后,点点头,认同道:“我的手的确很好看。”

杜成渊啼笑皆非,掏出另一枚戒指递给方致,客气道:“劳烦一下。”

方致拿过那枚戒指,睨了一眼杜成渊,帮他戴上,端详了一会后说:“虽然和我的手比起来,逊色了一点,但还能看,不用感到自卑。”仿佛只有不停的说着话,才能遮掩掉那涌上来的别扭。

熙熙看到他们戴上了戒指后,和兜兜拥抱在一起,开心的吔了声说:“好棒,dad成功了。”兜兜蹦蹦跳跳的,嘴里跟着附和道:“吔吔!成功了!”

杜成渊和方致一起低头看身下的两个宝贝。

杜成渊蹲下来对熙熙和兜兜道:“任务已成功完成,可以收队休息了。”

熙熙和兜兜立正后伸出手在头一侧对杜成渊一本正经地齐齐道:“yessir!”

方致望望天,唇角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地扩大,笑出了声。

熙熙和兜兜听到方致的笑声,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杜成渊站起来,长臂一伸,揽住方致的腰,吻住那早就想要品尝的唇。

熙熙和兜兜分别抱住两人的腿坐在两人的脚背上,面对着面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你扯我衣服一下,我扯你衣服一下,不亦乐乎。

等一吻结束后,方致低头看到的就是,像小熊猫一样抱着他们腿歪着脑袋睡着了的儿子,摇摇欲倒。

两人弯腰把脚背上的儿子们抱起来。

“下周把熙熙送幼儿园?刚好周末还可以观察两天。”

“好,其实刚刚你洗碗的时候我也想了这个问题。”

“好啊,求婚都这么不专心,还有空想别的事情。”方致白了杜成渊一眼。

“被你发现了。”杜成渊笑着说完,另一只手非常霸道的圈住方致的腰。

“不觉得这个姿势很不方便吗?”方致把怀里的兜兜换了个方向,让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肩头,对杜成渊道。

“哦,那你觉得什么姿势……方便?”杜成渊意有所指地淡淡道,眼神认真的看着方致。

方致闻言,没好气地伸腿踹向杜成渊。

杜成渊松开环着方致的手,快速地握住了那踢过来的长腿,向上抬了抬,嗯了声说:“不要这么心急。”

方致气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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