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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佑辰夕 下+番外——白枫叶

第四十三章:婚前

三日后,余叶辰就来到了夕园,曾夕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快,等来到大厅才知道他被自己爹急招过来的。

余叶辰刚到夕园就被管家叫去了大厅,被曾父一声:“儿胥”惊掉了三魂。

曾父可不会管他那么多,见他站在门口发呆,亲自将他拉进来,“我等你好几天了,怎么这么慢才来,说一下你家里还有那些人,结婚嘛,当然要将所有的亲戚都请来。”

曾母也在一边帮忙,“你们快想想要请那些人,写好请贴,别的事你们都不用管了。”

余叶辰还没从曾父母的热情中反应过来,又是结婚又是请贴的更是让他晕了头。曾夕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样的样子。

见到曾夕,曾母将目光转移到了曾夕身上,“夕儿,快来看看你们的礼服。”

曾夕这才发现他母亲大人的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册子上画着各种款式的婚礼服。说是款式不同其实大多都一样,只是花色不同。曾夕和余叶辰对视一眼,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

曾海见自己说了这么久余叶辰也没回一句话,生气的一拍桌子:“怎么,你不愿意。”

余叶辰这才发现自己失了礼,连忙说:“不是的,晚辈怎么会不愿意,只是刚刚太过惊喜才会出了神。”

曾父这才满意的露出笑脸,“你要是敢不愿意我的剁了你,来,来说说你家还有些什么人。”

等曾夕和余叶辰逃出房时都快吃午饭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又突然感觉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两人拉着手回房,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曾家的请贴很快就送了出去,婚礼定在十日后。

曾家本是就大家,曾家少爷的婚礼怎么会不隆重,何况婚礼的另一主人也是一个男人。不管外面怎么谈怎么说,夕园里是一片喜庆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红色。下人们见了余叶辰也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余少爷。”

房里,余叶奈搂着曾夕躺在床上,房间里还有着淡淡情事后的味道。曾夕用手描绘着余叶辰的轮廓,“辰,你有心事。”

余叶辰并不否认,“娘亲去的时候让我不要恨爹,我知道娘到死都还爱着爹,但我却不能原谅他。”

“可是你又放不下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爹对吗?”

余叶辰将曾夕又往怀里搂了搂,怀里的人是如此了解他。

“回去吧,去请他来,他是你爹,你娘亲会希望看到你们合好的。”

“恩,先睡吧。”

余叶辰并没有回去,但却让人传了信。

曾夕不勉强他,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如果他爹会来,他们欢迎,如果不来,那他们也不会在原谅他。

默楼、唯香的人都陆续赶到曾家,还有和曾家有生意来往的,江湖上各门各派自愿来看热闹的。

曾家是从没有过的热闹,但能住进夕园的,只有默楼和唯香的人。别的都被安排在了曾家包下的酒楼里。

离婚礼只剩下三天,大厅里坐着默楼、唯香,和曾家唯一亲人陆和和她的父母。一屋子人有说有笑的等着屋里试喜服的两人。

两人都是第一次穿红色,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花色,都忍不住惊艳了一把,不得不说真的很相配。

陆和眼神复杂却也承认,他们站在一起一个潇洒英俊,一个灵动俊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上位的曾海更是越看越高兴。

依照风俗,婚前一天男女双方是不可以见面,虽然他们是男男,曾海还是依照风俗让余叶辰住到了别的院子。

曾夕的院子里红舞、晴烟、吟霜、无痕还有二十四个按二十四节气为名的少年,恭敬的跪在曾夕面前:“恭喜主子。”

曾夕眼里盛满了感动,“都起来吧。”这一天,这个小院没有主仆,只有家人的欢笑温馨。

明天就是婚礼了,余叶辰将默楼的人打发出去,看着夜空心里有些失落,原来自己还是希望得到他的关心的,那怕只是一点点,可是他还是没有来。“爹”这个字,自己是永远也叫不出口了。

世咏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余叶辰,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远方,全身上下都笼罩着淡淡的悲伤。

见到世咏,余叶辰回过神恭敬的叫了声:“前辈。”

世咏坐到桌边,余叶辰为他倒了杯茶,等着他开口。

世咏喝着手里的温茶,“别叫我前辈了,叫我咏爷爷吧。”

余叶辰惊喜的又为世咏将喝掉的茶添满:“是,咏爷爷。”

世咏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余叶辰也并不是那么不讨人喜欢了。但该交待的还是不能不说:“小夕是个好孩子,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的真心。曾家的人都是痴情的,别负他,你要好好对他。”

“是,余叶辰今生唯爱曾夕。”

世咏见他说得真城满意的去了曾夕房里,刚好遇到从房里出来的曾家夫妇,两人向世咏施了礼就回了房。

世咏看得出曾夕很幸福,那个在自己怀里的小孩也长大了,明天就要结婚了。

“小夕,明天结婚了,就是大人了。”

曾夕拉着世咏的手,将头理在他怀里,“不,小夕永远作咏爷爷的孩子。”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心里的失落也消了很多。“当然,小夕在咏爷爷心中永远都是个孩子。”

“咏爷爷,我会很幸福的。”

“对,我们的小夕会幸福,要把你爷爷和咏爷爷那一份一起。”

出了曾夕的房间,世咏独自去了曾家的墓地。来到地下石屋,将爬到爱人脸上的藤蔓理开,轻轻的抚摸着那张依旧年轻的脸。“离,我们的小夕明天就要结婚了,那个小娃娃长大了,他还怀了孩子,如果当初我能早点配出承香,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这样阴阳相隔。”

轻轻吻上年轻的脸,泪水滴到曾离的眼下,在划到他的眼角流下,看上去就好象是他在流泪一样。

“离,我好想你。”老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

余叶辰刚睡下,窗外人影一闪,习武之人的警觉让他翻身而起。一块玉佩破空打了过来,接到手里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明日大婚防守都集中在了主房,这里反而比平日松了很多。来人轻功很好几个起落,躲过守夜家丁出了夕园。

不管余叶辰怎么努力都和他相隔几米的距离,追出几里,余叶辰就明白过来,来人是想引开自己,可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因为他接住的玉佩是他外公的。

来人闪身进了一个石洞,余叶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刚走出几米就听到一声闷响,余叶辰回头看石洞已经被堵住了。

摸黑小心意意的前行,还好并没有机关毒物,看到前面有亮光,余叶辰加快了脚步。

一魁梧汉子,和一微微发福看上去有五十来岁的人,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墙角。见到余叶辰两人都是一脸惊喜。

“外公,凌力真的是你们。”边说边为他们解开绳子。

凌力刚被解了了绳子就气愤的跺脚,“他奶奶的,让老子知道是谁给老子下药,老子剁了他。”

余叶辰的外公叫凌司,听着凌力满口粗语冷冷的哼了一声。凌力这才想起老爷子还在身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

余叶辰显得很着急,“外公,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凌司老脸一红,想到自己上阵杀敌的将军,竟然被迷倒关到了这里,老脸就有点挂不住,但他可不是凌力,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你也知道因为当年的事,没人知道我还有你这个外孙,所以这次也只有我和凌力来,自然也就没带随从。刚过松柏林就见一女子倒在地上,好象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当然不能不救,醒了就在这里了。”

余叶辰是明白了,凌司是朝廷的人,没人会轻意伤害他们和朝廷为敌,所以才只是用了迷药,为的就是引自己来。说明引自己来的人知道凌司和自己的关系,那就只能是他了,但他引自己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婚礼,明天如果自己不出现,那……余叶辰不敢想像曾夕如何去面对。

凌司、凌力见余叶辰脸色苍白,连忙问他,“怎么了?”

余叶辰努力的保持镇静,“外公,凌力,我们必需马上找到路出去,明天是我的婚礼。”

凌司、凌力也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到处敲敲打打的找机关,时间过得越久余叶辰就越是心急,额头的汗如雨珠落下。

第四十四章:突变

凌力拍拍他的肩膀想让他不要着急却说不出口,如果结婚的是自己,能不着急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壁上的灯依旧亮着。余叶辰眼里已染上些疯狂,一拳打在石壁上鲜血顺着石壁流下。

凌司拉住他:“你这是作什么,你……”当他看到余叶辰眼里疯狂中带着绝望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外公,我负他良多,没有我你让他如何面对一个人的婚礼。”余叶辰如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为了救展飞我有意的接近他,他最后还是帮我救了展飞。他不想让我作杀手,他说他会让我成为净国最有钱的人,他说要让石流城的人都记得我的名字,让他们怕我,敬我,更离不开我。他为我赌上了曾家和唯香。他为了帮我在那么多江湖人面前承认我抱过他。我们可以结婚了,婚礼上我却只留他一个人。”

凌司和凌力开始并不同意余叶辰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因为对他娘的愧疚不愿反对。现在听他说出这些,两人心里都很难受,他们听得出,那个叫曾夕的人真的很爱余叶辰。

凌司拍拍余叶辰的肩:“总会找到出路的,早一点找到早一点出去,告诉他你爱他,他会原谅你的。”

余叶辰点点头又开始一寸寸找。

夕园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

前院里热热闹闹的江湖人小声的议论着:“刚刚那是唯香的几个头牌吧,红舞、吟霜、无痕、晴烟都来了。”

“这曾家还真是不简单。”

“上次在林剑庄,有人说那个用手接剑的就是失踪四十来年的神医世咏。”

“真的吗?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

和前院喜庆不同,林央和默楼众人正急得团团转,余叶辰的喜服还放在床上,可屋里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痕迹说明是他自愿出去的,林央感觉自己掉到了冰库里。什么事情能让余叶辰在结婚前晚心甘情愿出去?

默楼的人已暗中分开去找,他只能在心里祈祷不要出事才好。

曾家父母忙着招呼宾客,世咏在房里陪着曾夕,这时小竹子来传:“少爷,有个自称是余少爷爹的人来了。”

曾夕惊喜的拉着世咏往外走,他知道余叶辰是希望他来的。曾家夫妇已将人请到了大厅,曾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锦衣黑发丰神俊朗的中年人。

曾夕来到他面前,却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来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手镯,拉着曾夕的手为他戴上。“我叫余狼是余叶辰的爹,这个手镯是当年他娘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当然你能叫我一声‘爹’是最好的了。”最后一句中带着淡淡期盼。

曾夕握着手上的镯子,有些害羞又有些甜蜜的叫了一声:“爹。”大厅里一片哄笑声。

曾家夫妇连忙将余狼请到上坐,“亲家,快请坐。”又吩咐人去请余叶辰来。

这时林央跑过来和世咏耳语了几句,世咏眼神暗了暗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大厅。

曾夕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他现在如此的渴望见到余叶辰。

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管家来报:“老爷,夫人吉时快到了。”

曾海已经有些不高兴,“去请余少爷的人怎么还不来?”曾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稍安勿躁。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曾海已经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甩衣袖大步向余叶辰所住的院子走去。众人因为好奇也都跟了去,只留下曾夕一人站在大厅里看着火红的‘喜’字,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害怕。

外面的宾客已经议论纷纷,晴烟来到曾夕身边将一张纸条交给他,“这是刚刚外面一个小乞丐让我交给你的。”

曾夕急切的找开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他去找林展飞了。

曾夕闭上眼睛仰起头,逼回想要流出的眼泪,“我不信。”

这时红舞、无痕、吟霜也都来了,却都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曾海站在余叶辰的屋里,看着床上的喜服,默楼的人跪在上。

世咏进来让曾海去让宾客先开宴,这里他来处理。

曾海虽然气愤也只能先如此,他相信世咏处理那些事比自己利害。

除了找人还没有回来的默楼人,其余几人的全跪在地上。世咏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他们能感觉到世咏每走一步,空气的温度就下降一点,冰冷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说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颤抖的回答,“昨天晚上,楼主让我们全去休息,他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话刚落,世咏长袖一挥一掌拍出,几人那敢躲闪,都被掌风扫出二米多远滚作一团,却又不敢出声,爬起来重新跪好。

世咏还想出手这时林央跪下拦住他,“师傅,放过他们吧,这事不能怪他们。房里没有打斗,叶辰是自愿走的。”

这些世咏何常不知道,但他就是气,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曾家今天办喜事,现在喜事的另一主角却不见了,让曾夕以后如何见人。

“师傅我们先去看小狐狸吧。”

大厅里,曾夕静静地站在中央,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好象全身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世人隔开,在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中间却依旧孤独。

世咏进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曾夕,顿时心痛得想将余叶辰碎尸万段。

将曾夕搂在怀里,“去休息吧,找到人了我们告诉你。”

曾夕依旧不言不语,静静的站着。这时天空开始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片片雪花撒在大红的灯笼上;撒在红绸上;撒在大门外贴好的喜字上,冰凉、凄美。

宾客们吃完了饭却没人愿意离去,不管是出于何总原因,他们都想知道余叶辰还会不会出现。

大厅里曾海扶着哭红双眼的曾母,余狼相信余叶辰一定是因为有事才会来不了,但现在谁会管是什么原因。

陆和偷偷的摸着眼泪,来到曾夕身边,“夕哥哥,别等了,回去休息吧。”曾夕只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红舞、晴烟、无痕、吟霜齐齐的跪了下来,门外唯香的所有人也都跪了下来,默楼众人在默一的带领下也跪在了大厅外面。

曾夕听到他们跪地的声音只动了动眼皮,依旧不言不语的站着,好像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出现。

大厅里人群中,那抹红影如一棵悬崖上的大树,挺直着腰那么坚强又如此脆弱,只要砍下悬崖边的泥土他就会万劫不复。

雪越下越大,冷的不只是天气,还有众人的心。风吹着红绸哗哗作响,如一人在轻吟着离伤的情歌。

夕园,从没有过的安静,大厅里没有人在说话,没有人去劝说那抹孤傲的红影,因为谁都知道没有用。

宾客们也被大厅中那红影所散发出的孤傲、坚决所震撼。都以为他会悲伤,却没见他落下一滴眼泪。都以为他会绝望,而他站在中央依旧挺立不倒。

也许开始很多人是为了热闹,为了看笑话才来的,此时却没有人在笑得出来。

曾夕为余叶辰负出了多少,很多江湖人是知道。如此痴情,如此坚强的人,能得到他的爱,那怕是男人又如何。

天黑了,红的蜡、白的雪,唯香和默楼的人跪在雪地里已湿了衣裳成了雪人,却没有人动一下。

腹里传来一阵阵痛疼,曾夕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小宝宝在抗议。轻轻的抚摸着腹部,在心底默默的祈祷:宝宝要听话,别闹,我们要等你爹爹回来。

一个微小的动作,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曾家夫妇和世咏却是明白的。

曾母刚要说什么却被曾父拉住,示意他看世咏。世咏已经在为曾夕诊脉,他知道曾夕坚持不了多久了。心疼他,但更多是的气他,“那个人就值得你如此吗?你是不想要命了吧,你看一下你的父母,看一下外面跪着的众人,你不要命,他们有什么错要陪着你。”见曾夕的表情有些松动,世咏再接再厉接着说:“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会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不在受伤害,那现在呢,伤害他们的是谁。在你心中就只有一个余叶辰吗?你不想要命了,你是想要你爹娘的命,要我的命。”说到最后世咏的声音里都带了浓浓的鼻音。曾家夫妇更是泣不成声。

曾夕看看爹娘,又转身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众人,因为站得太久,脚麻了险些摔倒。世咏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腹部痛得越来越利害,倒在世咏的怀里,曾夕淡淡地凄美一笑,一滴眼泪划下眼角晕了过去。

松开的手掌中一张带血的纸打飘了下来,有人捡在手上。

在失去意识前曾夕想的是:辰,我在也不会为你流泪。

大厅顿时乱作一团,世咏将曾夕抱起丢下句:“不准认何人跟来,”就运起轻功将曾夕抱回房间。

众人想要跟上却见唯香、默楼众人已经拦住了去路。众人见曾家夫妇都没有在追也不敢硬闯。

施针喂药一气呵成,见曾夕皱着的眉松了些才松了口气。一柱香后世咏出来让曾家夫妇去看曾夕,并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粥。

曾海让管家退了礼品,让众人回去。

第四十五章:背叛

余叶辰已经在奔溃的边沿,一个石屋,一条二十来米的通道,他们不知道找了多少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婚礼一定迟了。他终于放弃脱力的坐在地上。

凌司凌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他们也没多少力气说话。

余狼在曾夕的院前站了很久,但红舞、无痕依旧不声不响的拦在门前。

曾海从院里出来,对着他冷冷一哼,“走吧,送客。”

红舞、无痕同时作了个请的手势,余狼无奈,出了夕园,眼看着夕园的大门在他出来后马上又关上。

看着飞舞的大雪,余狼想起了那个爱雪的官家女子,那个为了他抛开家的女子,那个他最终负了的女子。

余狼知道今天余叶辰没来多半和余念朗有关,看着他们兄弟从小斗到现在,他突然感觉很无力。

他不能帮余叶辰,那样只能让余念朗更恨他。他已经负了一个女子,他不想在负第二个。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停了,纯洁的白掩盖了所有的颜色。净国的第一场雪来得如此猛烈。

曾夕在次日就醒了,没有悲作,没有眼泪,微笑着让众人不要担心,可他越是平静却越叫人担心。

等众人都退出去后,世咏来到床边,坐在床榻上将曾夕搂在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用行动告诉他:还有我。

“咏爷爷,原来爱一个人也会累,我相信他一定是遇到了事情才会来不了,也相信他心里是有我的,而且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出事。”

世咏什么都没回答,他知道只要这样静静的听着就好。

“咏爷爷,我一定要找到他,不能让他出事,但是我不会再去爱他了。原来爱一个人也会累。”不是不会,是累了无力去爱。

“我说过会让他成为净国最有钱的人,等完成了我的诺言,我们一起去各国看看好吗?带着红舞哥哥他们一起,人多会很热闹的。到时候还有宝宝,我们一起去看尽天下风景。”

“好。”

余叶辰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现在三人靠在一起坐在地上,连说话都吃力。

凌司不甘心长叹:“老夫一生驰骋疆场,却不想要死在这里。”

被困了这么久,余叶辰反而冷静下来,“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引我来的人只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并不想害我们命,不然下手的机会有很多。”

凌司听了感觉也有道理,“只是他们在不来人,我们就要饿死在这了。”话刚落头顶上就传来铁链拉动的声音。

三人警惕的沿着石壁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石洞顶上越来越大的亮光。

精廋汉子用绳子吊下一个竹篮,里面有些馒头和水。见竹篮快要落地,余叶辰将绳子一拉,上面的汉子连忙松手,骂骂咧咧的大叫:“他奶奶的,还好老子反应快,想拉我下去。”听另一同伴说:“还好少主提醒过要小心的,别说了快把洞口盖上。”说罢两人一起又将洞口堵住。

凌力一看有吃的就两眼放光,抓过篮子给凌司和余叶辰一人一个馒头,然后才拿一个自己吃。

凌司连忙拦住他,“不怕毒死你就吃吧。”

凌力张大了嘴想吃又不敢吃,纠结着是要饿死好还是毒死好。

余叶辰若有所思,“吃吧,不会有毒的,他们想要我们的命就不会送吃的来了。”

凌力一听高兴了,吃的不像是馒头而是山珍海味。

三人吃完了总算有些力气,凌司见余叶辰一直拿着绳子若有所思,“在想什么?”

余叶辰看看头顶又看看手中的绳子,“他们不想我们死就还会来送饭,上面的石洞口有一米。”

他一说凌司就明白了,“虽然是很冒险,但可以一试。”

凌力吃饱了心情也好了很多,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囚犯的样子。凌司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了精神凌力的话也多了很多,说起了自己上次追杀一响欢的事。“那一响欢的轻功还真不是吹的,那小子是个坏东西,但轻功没得说。我追了他半个多月愣是没追上,后来终于又有他消息,你们猜怎么着,等我赶去的时候,那坏东西让人吊在树上,还一丝不挂。”也许是想到当时的情影,凌力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作的,被我捡了个便宜。”

余叶辰不用想也知道,一响欢敢打曾夕的主意,世咏怎么会放过他。

可能是因为下过雪的原因,曾夕总感觉这个冬天好冷,比以前过的认何一个冬天都冷。

红舞、无痕已经在地上跪了很久,世咏却依旧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打算。

气温在不断下降,“什么时候的事?”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世咏在努力压制着怒气。

“昨天,今天早上接到的回报,失银五千俩,是准备运去石流城。”

世咏气急反笑:“好阿,我养大的白眼狼。”

红舞、无痕跪在地上不敢多言,他们心里清楚能这样不声不响的丢失这么多银俩,只能是自己人动了手脚,而且有这个权力的只有自己二十八人,全是世咏当年收养的孩子,怎么能不叫世咏寒心。

“把所以有都叫来。”

“是。”

等红舞和无痕退了下去,曾夕才来到世咏身边,为世咏沏上一杯茶,他没有劝世咏不要生气,他知道世咏生气的不是银子而是背叛。在喝了二壶茶后,二十八个人全齐齐的跪到了院中。能这么快是因为曾夕结婚,他们本来就在这里。

世咏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当初你们的誓言是什么?”

“誓死保护主子,不违背主子认何命令,永不背叛主子。”

“看来你们还记得,那先每人十鞭。”世咏冷冷的下达着命令。

曾夕刚想求情就被世咏一眼瞪了回去。

“是。”二十八个人的声音依旧那么整齐。

红舞、晴烟、无痕、吟霜起身从自己的腰带内抽出一条皮鞭。剩下二十四人,四人一组背跪到他们面前,几人手起鞭落鞭鞭见血,却没有人哼一声。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啪啪’的抽打声。

曾夕泪流满面,这些人都是平时疼他爱他的哥哥姐姐,现在却眼看着他们被打得血肉模糊,激动的情绪让腹中一阵阵疼痛。

世咏微不可觉的一声音叹息,却依旧没有喊停。这些不管是曾夕,还是被打的他们都是必需经历的。

打完二十四人后,红舞、吟霜跪下,晴烟、无痕手起鞭落,下手一点也没留情。他们虽然也同那二十四人一同出来的,但在青楼多年,养得细皮嫩肉这一鞭下来身子就忍不住颤抖,却依旧一声不吭,十鞭打完背上早已血肉模糊。

最后换成红舞、吟霜打晴烟和无痕,一样的豪不留情,一样的面无表情。

世咏冷眼看着这一场鞭刑,四条皮鞭已染成鲜红,还有血从皮鞭上滴下,染红了地上白雪,如同盛开的朵朵梅花。

等鞭声停止,曾夕都敢去看他们伤痕累累的背,血染透了他们背上的衣服,看上去触目惊心。

世咏见曾夕脸色不好,给他服下一棵静心保胎药丸才放心。

空气里到处都是血腥的味道,“是自己站出来,还是让我去查。”静静地除了风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几不可闻。

世咏气得连连说了好声好,可曾夕听得出来他声音里失望更多。“下去治伤吧,会查出是谁的,我会让他后悔今天没有主动站出来。”语气冷冰得如腊月飞雪。

晴烟嘴皮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垂下眼帘和众人一起离开。

第四十六章:内鬼

红舞爬在床上,无痕正在帮他上药,白皙的背上十条鞭痕,虽上了药但翻开的血肉看上去很是恐怖。

挨打的时候都是凭着一口气撑着,现在却痛得人眼泪直掉,“无痕,你说那个人是谁,害得我们挨打,痛死我了。”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无痕上药的手又轻了些。“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们中间的人,快过年了,送去石流城的银子却丢了。”

想到此处红舞也很生气:“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扒了他的皮,如果没有银子送去石流城,那就麻烦了。”

两人互相上好药就爬在床上猜着内鬼是谁,可猜来猜去还是没有头绪。

林央知道红舞挨打后,拿着伤药来看他,只是他忘了有世咏这个大神医在,唯香的人那里还用得着别的伤药,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床上爬着两个人,亲密的聊着什么。

林央突然感到很生气,却不不知道自己在气的什么。

红舞见他来看自己本是很高兴,但想到余叶辰又“哼”的一声将脸转过去,决定不理他。

林央明明看到他眼中的惊喜,却又孩子气的不理自己,刚刚有的一点怒火反而消了个干净。“听说你挨打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留下疤痕以后就没人敢要你了。”

红舞听到他幸灾乐祸的声音就来气,也忘了自己决定不理他的事,“放心吧,我们这的药有钱的买不到,我想留下个疤痕都不行,而且想要我的人多了去。”

“我本还想你没人要就跟我回去当个扫地什么的,看来是没希望了。”

红舞是越听越气,“你才扫地呢,本公子才不会跟你回去。”说完才看到林央眼中的调戏的笑意。知道自己上当了,别扭的转过头去,正对上无痕别有深意的眼神,脸更红了恨不能找块地专下去。

林央奇怪自己的反应,真想摸摸他那只红透的耳朵。心虚地咳嗽一声:“我要回默楼了,唯香送去石流的银子丢了,我要回去筹备些才好。”

听到说正事,红舞按下心底怪异的感觉皱了眉:“你们默楼筹得了那么多吗?”

不是他看轻默楼,而是默楼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余叶辰苦笑,“筹不到也要筹,如果拿不出银子,石流城这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

红舞何常不明白这个道理,“总管和小夕怎么说?”

“小狐狸和师傅让我先回去,能筹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他们会想办法。”

“那你快滚吧。”林央明明看到他眼里有着不舍,却嘴硬的要赶他走,其实自己也很不舍,明明只是朋友,明明还没离开,却开始想念。

林央走后,红舞装死的将自己理在枕头里,不敢面对无痕。

“你喜欢他?”无痕问。

“才不是呢,我怎么会喜欢他。”回答得太快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无痕也并不点破,其实有个人可以喜欢,在夜里有人可以想念,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反而有一点点羡慕。

世咏亲自去查银子丢失的原因,留下小竹子和树根照顾曾夕。

他们是曾夕结婚特意从默楼赶回来的。两人在院里玩起你追我赶,有时还顾意摔倒,只为了博曾夕一笑。

曾夕也明白所以大多数都很配合他们这种幼稚的安慰。

小竹子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少爷,我去为你煮药膳了,你放心咏老太爷教过我,我一定会煮得很好的。”

“去吧,煮得不好吃,你就全吃下去。”

“是,少爷。”小竹子觉得很开心,因为自家少爷这几天都在笑,还会和他们开开玩笑,他认为那是因为他家少爷已经忘了那个人。

小竹子走后,曾夕就去了曾海的书房,树根连忙跟上,他当然知道书房不是他能进的,所以只是等在外面,还有意隔了十来步远,他并不想听到里面在说什么。

曾夕进到书房看到曾海正在看账册,皱着的眉表示进账不是很理想。

“爹,还在忙。”

曾海放下手中的账册,让曾夕坐后面的床榻上,自己拉过椅子坐在一边,他知道曾夕不会无顾来书房。“什么事,说吧。”

“我想把后街的几家铺子全送给陆和小妹作嫁妆,这是我欠她的。”说到最后一句时,话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点内疚,点点惆怅。

曾海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曾夕接着说:“看一下家里还能筹多少银子,石流城的银子不能断。”曾海也明白石流城的银子不能断,不是因为余叶辰,而是因为那是曾家和唯香倾尽所有的赌注。

“爹,找人去各城酒楼放消息,让他们把石流城的未来夸大,最多在过二年石流城会是净国,或整个大陆最大的花城。让那些商家自愿去石流城开商铺投资。那里的花药业,酒业,食品业都应该会吸引很多人。”

说到生意曾海就来精神,“放心吧,爹知道怎么做,爹在商场上可比你久。”

“我当然知道爹的利害,不然也生不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曾海拍拍儿子的肩,激动得想要掉眼泪。这才是他的儿子,那个商场上的小财神,和会调戏爹爹的儿子,自信的、骄傲的。

回到房里,小竹子已经煮好了药膳,虽然不饿但曾夕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了一碗,孩子很乖除了容易疲惫,和情绪波动太大时会腹痛,平时都感觉不到他的成在。

杜宇来找曾夕,见他并没有悲伤,还带着淡淡的温柔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男的,还以为他是怀孕的妇人,淡淡的怪异感升上心头。

“杜宇”从婚礼后曾夕都没见到他,还真把他给忘了。

杜宇关上房门,不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曾夕,你没事吧?”

曾夕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很感动,“放心吧,我没事的。”

杜宇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种事,只有靠他自己,别人帮不了他。“我要走了,想去各地方看看。最近发生太多事。我想我会放下了。”他说得很乱,也许是他的心本身就是乱的原因。

“好,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来找我。”

“嗯。”

出了夕园,杜宇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下雪,片片雪花迷住了眼,有一片落到眼睛里化着雪水划了下来,像及了眼泪。

如果再回到这里,那就是他彻底放下的时候。

雪花飘飘,很快就在地上撒下一层白霜,曾夕站在窗前紧了紧身上的裘皮披风,纯白色的披风就连滚边的毛也是难得的白狐毛,是曾海用重金为他订制的,千金难求。

小竹子端来汤药放在桌上,不高兴的嘀咕:“少爷你怎么开着窗,下雪有什么好看的,怪冷的。”说罢又瞪着在升暖炉树根:“你怎么能让少爷去吹风,着凉了怎么办。”树根很无辜,少爷要看雪我能让他不看吗?

曾夕终于听不下去了,“好了,别说了,我不看就行了,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收了你,一点都不让人清静。”

小竹子从不怕自家少爷生气,因为少爷从不会真的生他的气,关下窗将汤药端给曾夕,“少爷快喝吧,不然一会凉了会苦的。”

曾夕皱着眉将一碗药喝完,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恶心,“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一会,晚饭时在来叫我。”

两人等曾夕躺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将火炉移到床前才退了出去。

他们才刚走一会曾夕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谁。”

“少爷是我,晴烟。”一听是晴烟的声音,曾夕顿时睡意无全,他让晴烟去找那天给她纸条的乞丐,看来是有消息了。

“进来。”

晴烟进来见曾夕正穿衣服,连忙过去帮他穿好,将床头的披风为他披上才说:“少爷,找到了,但他要你亲自去,还不能带人。”

曾夕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答应:“好,带我去吧。”说罢就要往外走。

打开门寒风刺骨,晴烟突然拉住他,“少爷,不要去。”

曾夕为晴烟擦掉落下的眼泪,“别哭,天冷,哭了皮肤会裂开,会痛的,还不漂亮,我的晴烟姐姐可是个大美女。”

晴烟摇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拉着曾夕不愿放手。

曾夕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走吧。”

从小门出了夕园,风雪里,两个身影越走越远。他们不知道一红一篮一直悄悄的跟着他们。

红舞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希望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样。“无痕,这就是总管要走的原因吗?”

“是吧,总管说只有他走了,那人才会出现。”无痕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带走曾夕的会是晴烟。

晴烟和曾夕出城上了马,一骑两人来到了松柏林山顶。

雪越下越大,已经迷得人睁不开眼,枝支上都停了不少,如一朵朵盛开的白棉花。

山顶的空地上,余念朗带着魅惑的笑看着他们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眼里闪着兴奋狠毒。

第四十七章:晴烟

石洞顶上再次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三人压制不住的兴奋,凌司突然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凌力将他抱在怀里急得直掉眼泪,“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叔。”看见顶上露出个人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求饶:“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吧,不然找个大夫看看我叔吧。”

上面探出两个人头见他们并不象作假,有一些犹豫,余叶辰如晕迷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却时刻注意着上面的动静。

“要不你去请示一下少主,少主可没让他们死,要真死了没什么,怪罪到我们身上就不好了。”

听同伴这么说,另一个人想了想:“好吧,你可看好了,抓紧别掉下去了,我去请示少主。”

“好的,你放心吧,快去快回。”说着真的抓紧了石沿害怕掉下去一样。

余叶辰跳起来在石壁上借力一跃,同时将手中的绳子一扔,缠住上面人的腰。

上面的人一惊本能的抓住石沿不让自己掉上去,余叶辰要的就是他这样子,借住绳子飞出了石洞,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点了他的哑穴,将他踢到一边,又连点他几处大穴让他不能动弹,才将绳子垂下石洞:“外公,抓住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将凌司、凌力拉出石洞,几人看了下,现在应该在一处山顶,具体在那并不知道,余叶辰那天晚上追来时也并不注意。

在石洞里不知道关了多少天,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满天飞雪,银装素裹的世界。不管怎么样,出来了就好。

“走,下山,老子要好好吃一顿。”凌司对于自家的吃货很无语。

余叶辰现在最想见到的是曾夕,从来没有如此急切的想见到他。天已经快黑了,要赶快找到下山的路。

曾夕上到山顶看到余念朗并不吃惊,“辰呢?”

余念朗恨透了他这种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十多个灰衣人不动声色的将他和晴烟包围。“你想找我亲爱的哥哥,你可以问一下你身边的好姐姐,是她亲自动的手。”他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狠毒。

晴烟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退到白念朗身边,不敢在看曾夕的眼。“少爷,余少爷没事的,他只是被困但没有受伤。”

曾夕心如掉到了冰库冰冷,晴烟来找他时他就开始怀疑,但他依然和她一起来了,他相信她最后还是不会背叛自己,背叛唯香,或者他从来就没想信过晴烟的背叛。

是因为山太高所以怎么裹紧披风都还是觉得冷。

余念朗没有看到曾夕崩溃,很不甘心也很不解,一个人的婚礼,唯香丢失的银子,石流城的危机,晴烟的背叛,这些难道还不能击垮他吗?他不信不信,余念朗眼眸里全是疯狂,想撕碎他,让他哭着求饶的疯狂。

“晴烟姐姐,”曾夕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如一滩死水没有波澜。

晴烟不得不抬起头,看着曾夕眼里除了失望只剩下灰烬。她突然后悔了害怕了,他是她从小发誓要守护的人,她怎么能让她失望呢?“晴烟姐姐,唯香的失银也是你调走的吗?”不是的,是余念朗逼你的。

晴烟闭上眼睛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是。”

曾夕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没有倒。

余念朗看出他是在顾作坚强,笑意更浓,“你可以为了余叶辰赌上唯香和曾家,烟儿当然也可以为了我背叛唯香,都是为了爱情嘛,谁都没错。”

这句话终于压垮了曾夕强撑着的最后一根神精,“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腹中一阵阵抽痛,冷汗开始冒出额头,眼看就要跌到地上,一红影一篮两条人影一闪,红舞将曾夕抱在怀里,无痕举剑挡在前面,与此同时天空出现了一朵美丽的烟花。

看着天空美丽的烟花晴烟反而轻松了很多,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不用每天在内疚中度过了。

红舞和无痕都没有去看晴烟,他们害怕看了自己会不忍心出手,那是他们相伴十多年的同伴。

余念朗当然也知道这是唯香招人的烟花,眼里闪过一丝狠毒,“杀了他们。”

十多个灰衣人一起动手,红舞、无痕武功在好也敌不过人多,而且曾夕腹痛跟本就没有战斗力。

晴烟疯狂的抓住余念朗的衣服,“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们的,你骗我,你骗我。”

余念朗将晴烟搂在怀里,心中不忍,“烟儿,他们必需得死,不然死的就是我们,我们没有退路。”

晴烟一把将他推,笑得满脸是泪,“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不会伤害他们的,为什么要骗我,你你不爱我对吧。”

余念朗不耐的皱眉:“骗了你又如何,是你心甘情愿的。”

红舞和无痕都受了伤,曾夕颤抖的站起身,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剑,一手捂着腹部忍着腹中阵阵抽痛,眼神冰冷无情的对着一个想偷袭红舞的人刺去。

曾夕很少杀人,但不是不会,特别是在自己亲人受到威胁时。

幻影使出,红舞和无痕就轻松了很多,只有曾夕自己知道,这时候使用幻影是用自己和肚子里的生命在换时间。

白影闪动,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灰衣人一下子就乱了脚步。

余念朗冷一哼,集起所有功力向着白影一掌。既然不知道那个是真,那就一起打好了。

曾夕想躲可是他躲不了,红舞一剑刺死眼前的人,飞身接下余念朗这一掌,一口鲜血喷了很远,跌出一米多远。同时曾夕也收了幻影,想要去扶红舞却没来得急,只能眼看着他趺在地上。

余念朗眼看一掌不成,又是一剑刺出,而曾夕却连躲都不躲。

无痕绝望的声音响彻山顶:“不要。”

曾夕以为自己要死,在也见不到唯香的兄弟姐妹了,见不到爹娘,咏爷爷,也见不到他了,没有害怕,只有不舍。

剑刺穿肉体的声音传来,却没感觉到认何疼痛。余念朗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剑刺穿晴烟的身体,害怕、恐惧突然涌上心头,连忙放开剑柄,嘴唇动了好久才问出几个字:“为什么?”

晴烟没有看他,努力的转过身看着曾夕,还没开口先吐出一口鲜血,“少爷。”

曾夕起来扶着她坐在地上。

无痕红着眼以命换命的和最后五个灰衣人打成一团,因为晴烟灰衣人反而不敢在对曾夕出手,红舞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晴烟想起小时候的曾夕对着他们说:哥哥,姐姐,你们不要哭,你们一哭小夕也想哭。你们不要担心,小夕家里有钱,小夕回家会认真的和爹学挣钱,小夕会让哥哥姐姐有饭吃,有好看的衣服,咏爷爷说你们没家了,小夕还会给你们一个家。所以哥哥姐姐你们别哭,小夕不会让你们离开的。自己那时候就发誓要永远守护这个说给自己家的孩子。可自己却害了他,毁了他给的家。“少爷……对……对不起……我……”

曾夕打断她的话,颤抖着手想去捂她的伤口却又不敢,腹中的疼痛和心里的痛,他不知道那一个更利害。

晴烟用带血的手抚摸着曾夕的脸,“还认……我吗……”

多日来努力压抑的悲伤,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滚滚而下的眼泪让曾夕泣不成声,只有不断的点头。

晴烟笑了,笑得幸福。

唯香的人终于赶到了,无痕摇摇晃晃的走到红舞身边,握着他的手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放……他一……次,我……”晴烟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完,最后看了眼余念朗,露出一个凄美悲伤的笑容,动了动嘴皮闭上了眼晴。

余念朗虽然和唯香的人在战,但他却时刻用余光注视着晴烟,见她动了动嘴皮,手无力的垂下闭上了眼睛。

从她的口型里读出:愿,来生不在相见。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了,失去了。

自己不是只是利害她吗?不是不爱她的吗?为何还会心痛?任由剑架在脖子上,余念朗却只看着曾夕怀中失去生命的女子。

他想说:雪下这么大,地上冷,起来吧,我们回家。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曾夕轻轻擦去晴烟嘴角的鲜血,痛彻心扉的悲吼响彻山顶:“不要,回来,回来。”

第四十八章:雪夜

余叶辰刚下山就看到城外松柏林上空的烟花,但认得出,那是唯香招人的信号,让凌司、凌力先找客栈住下,自己施展轻功向松柏林而去。

刚出了城就听到山顶上传来绝望的声音:“不要。”他听得出,那是无痕的声音。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只恨自己不能在快点。

吟霜正在为红舞运功疗伤,鲜血不断的从红舞口中流出,落在地上如盛开的红梅,豪无血色的脸,在雪地里更显苍白。

霜降为无痕止了血,虽还没醒却无性命之忧。

世咏赶到山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红舞、无痕不知道是生是死。曾夕抱着晴烟的尸体不放,阵阵底吼中是无尽的悲伤。

他们身上已经停了薄薄的一层雪,最让世咏担心的是曾夕的身下也有点点血迹。一瞬间世咏的心凉了一半,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搭上曾夕的脉,果然有滑胎的症状。从怀里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给曾夕服下,又连点他几处穴。

见到世咏曾夕什么也说不出来,任他为自己诊脉,喂自己吃药,曾夕只是看着他静静地流泪。

世咏见曾夕已经在崩溃的边沿,轻轻点上他的睡穴,接住他软下的身子,抱着向山下奔去。

雪越下越大,天黑了山上的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余叶辰刚到山下就听到曾夕绝望的声音,如一把刀生生划在他心上,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不要命的向山上飞奔。刚到山顶就见世咏抱着曾夕,向山下飞奔。

“小夕”他的小夕怎么了,脸上,身上怎么那么多血,为什么在世咏怀里不动不动。刚奔上前,世咏就毫不留情的挥掌将他击飞到路边。

霜降抱着红舞,清明抱着无痕,惊蛰抱着晴烟,另外几个唯香弟子押着余念朗,紧随而去。他们都好像没看到余叶辰一样从他面前走过。

松柏林的山顶上只剩下十多具尸体,只是这次世咏并不会在亲手理了他们。

余叶辰跑了这么久早就有些脱力,在加上关在山洞那么久,只吃过一顿馒头,可他还是努力追着世咏,虽然越追离得越远。

世咏抱着曾夕回到夕园,等候的曾家夫妇看到曾夕浑身是血的被抱着回来,还有同样被抱着回来的红舞、无痕和晴烟,直接吓得曾母当场晕了过去,曾父也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小竹子、树根更是哭得利害。

一个院子乱成一团,下人们忙着救晕过去的曾母,还好曾海必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声怒吼:“不要吵,安静,少爷的院子谁都不可以去。”他知道现在只能靠世咏,如果在这个世上,世咏都救不了他,那就没人能救得了。尽管他很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但他不能去看,不能去打扰世咏。

世咏将曾夕放到床上,对外吼到:“去准备热水,要快。”退下他的里库,果然见斑斑血迹,解穴、施针,又命出怀里的药喂了几粒。

曾夕醒来手连忙去摸肚子,直到世咏告诉他孩子保住了才放心,想到死去的晴烟,生死不明的红舞和无痕,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的流泪。

世咏写好方子让春雨去抓药,煎药。清明也将热水送了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烧,几人用内力加热的,虽然很耗费内力但是快。

世咏为曾夕洗好澡将他抱到床上,“小夕,听咏爷爷的话,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红舞、无痕的伤我还要去看一下才放心,一会春雨煎好了药来,你一定要喝。”最后见曾夕点了头,世咏才来到隔壁看红舞和无痕。

红舞的伤很重,而且是内伤。世咏将一瓶药给了照顾红舞的霜降,“一天给他吃一粒。”

无痕要比红舞好得多,全是外伤,只是失血过多才会晕迷不醒。

世咏为两人各开了张药方,让霜降去煎,并嘱咐他注意不要弄错了。

忙完了这边,回到曾夕房里,刚好春雨端着药碗来了,“总管药煎好了。”

“嗯,留几个人守夜,让其他人休息去吧,多派个人去照顾红舞和无痕。把白楼主给我看好了。”

“是”

世咏边喂曾夕吃药,一边给他说:“红舞和无痕都没事了,养几天就好了。”

见曾夕并不说话,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余叶辰的事,要怎么处理是曾夕的权力。“刚下山时我见到余叶辰了,他应该是来找你的。”

曾夕喝完了药,倒在世咏怀里,“咏爷爷是我害死了晴烟姐姐,如果不是我用唯香、曾家去赌石流城,晴烟姐姐也不会出事。”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根本就是两回事。”

曾夕摇摇头,“咏爷爷,小夕好累。”

“累了就睡吧。”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世咏的怀抱太让人安心,曾夕眼角挂着泪睡了过去。

余叶辰刚奔到夕园,一条黑影闪了出来。

“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还有多少人在这里。”

默零看了眼多日不见的主子,虽然狼狈却依旧气势不减,他一直坚信他们的主子一定会归来的,从没怀疑过。“除了属下就只有默十六,其余人都和林公子回默楼了。林公子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他说你回来后一定会来这里。”

余叶辰能明白林央的打算,默楼和石流城不能没有人,他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大雪装饰了整座城,虽然是晚上一眼望去依旧是一片银白,夕园门口红色的灯笼下余叶辰和默零的身影狭长而深沉。

“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才刚睡下的下人,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家主母晕迷,少爷一身血的被抱回来,还有同样被抱着回来不知是死是活的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能休息,却不想刚睡下就有人敲门,这时候没有人会不生气。

虽然很不情愿,恨不能将扰人清梦的人碎尸万段,但还是披了衣服出来开门。“谁阿,大晚上的敲什么门,有事不知道明天……余少爷……”

开门的下人看见余叶辰,如见到鬼一般大叫了起来,“余少爷……老爷、夫人,余少爷回来了。”

寂静的夜被这一声大叫打破,各房间陆续亮起了灯。

曾海守在刚醒的夫人身边,安慰着她让她不要担心,有世咏在曾夕决对会没事的,嘴上虽这样说心里那能不担心,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下人的惊叫,多日积攒的怒气,在听到罪魁祸首来了时,如火山喷发蹦了出来,“哼,他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他。”

曾夫人见曾海快失去理智的样子有些不放心,“老爷。”

曾海安抚性的为夫人捏好被角,“夫人放心,我有分寸,你放心休息。”曾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其实她也想找余叶辰给一个说法,劝阻的话当然也就说不出口,只能看着曾海怒气冲冲而去。

到了走廊顺手拿出下人打扫时用的扫帚,将跌跌闯闯赶来的下人挥到一边,举着扫帚就向站在院子里的余叶辰打去。

余叶辰动了动嘴皮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对着曾海直直的跪了下去。

愤怒的曾海下手毫不留情,赶来的下人也都远远的看着,没人敢上前阻止,他们也从没见过如此愤怒的主子。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扫帚打在人身上的闷响,余叶辰一直一声不吭的受着,饥饿、疲惫让余叶辰的体力早已透支,又一扫帚下去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所以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却也不敢上前,曾海现在早已失去理智。

默零没有主子的吩咐不敢出手,但陪着主子受罚却是可以的。余叶辰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说了一句:“不许动,这是我应该受的。”

默零不敢在动,却也不忍不看,轻轻的闭上眼睛,可打在肉上的声音却更响。

曾海怎会看不出余叶辰是在硬撑,他不是不心痛,下手也轻了一些,可想到曾夕曾海却也恨不能杀了他。“你这些天去那里了,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比和小夕结婚还重要。”

曾海一边打一边问,可余叶辰只叫了声:“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声音“爹”让他心软了,更多的是心痛,曾海扔了扫帚将余叶辰从地上提起来,“你知道吗?小夕等了你一整天,他的身子……他有对你说吗?你想害死他吗?”曾海的声音不大,却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余叶辰在次跪在了地上,“爹……”

曾海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叫我爹,和你小夕还没结婚。”

是因为今年下雪比往年都早吗?余叶辰感觉从没有过的冷。“伯父,我让人引到一个山洞被困了起来。”

曾海从来就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但这并不能让他原谅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停,到处一片银白却也掩盖不住众人心里的悲伤。

眼看曾海如失力般要跌倒,两个下人连忙扶住他。稳住身形,曾海看着余叶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请求:“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在见小夕了。”

“伯父,让我见见小夕好吗?我真的爱他。”

“我知道,我知道,小夕更爱你,但你给不了他幸福。”

‘你给不了他幸福’一句话让余叶辰的心比这冬天更冷,回想着曾夕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他真的在不停的受伤,不停的伤心,自己真的给不了他幸福吗?

“伯父,让我见见小夕吧,我真的想他。”

曾海正不知如何是好,世咏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第四十九章:别离

“他身体不好,你只能在门外看看就行了,不能进去。”

“谢谢你咏爷爷。”

余叶辰站在院里,看着房里微弱的灯光,一步一步走到门前,颤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门,好像这样就能抚摸到里面的人一样。

曾夕如有感应般的从梦中醒来,紧紧的看着那一扇门,动了动嘴皮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那要脱口而出的名字终是咽了下去,却忍不住下床,走到门前抚摸着眼前的门,如抚摸着那个人的脸。

余叶辰听着房里的动静,听到曾夕下床,听着他走到门口然后停住。

两人就就样一个房里一个房外,隔一扇门贴上了自己的手,如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余叶辰担心曾夕的身体,虽然很想见他,很想把他抱在怀里,但是曾夕不想开门他不会强求。

“小夕”一个名字出口才发现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你身体不好,回床上躺着。”

曾夕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不怪余叶辰,可却不能原谅自己,晴烟的死让他不能释怀。

“小夕,我想你。”

听到这句话曾夕如抽空了所有力气,慢慢的滑到地上,靠着门坐着,他多想说:我也想你。可他终是没有说出口。

余叶辰听着房里的动静,以为曾夕出了事,着急的大叫:“小夕你怎么了,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我没事,辰,你走吧。”

余叶辰也如曾夕一样靠着门坐着,两人背靠背隔着一扇门。

“辰,晴烟姐姐死了,是我害死她的,我知道结婚你没来一定是因为有事,我不怪你。可是,辰,我累了你走吧,回石流城去。”

余叶辰有好多问题想问,晴烟为何会死,为什么是曾夕害了她,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曾夕也不会对他说。

“小夕……”

“辰,回石流城吧,别让这么多人的努力付之东流。”

“好,我回石流城,小夕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答应我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

“恩,我等你回来。”曾夕虽口上答应了却在心底说着:对不起,辰,我要走了,等我放下了会回来找你的。

“小夕,等我。”

“我等你。”

余叶辰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头也不回的出了夕园,不管他有多舍不得,对这这里有多眷恋,他都必需要回石流城去。

在他转身离去时,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条逢,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他的身影出了小院。

世咏从暗处走了出来,打开房门将全身冰凉的曾夕拥在怀里。

告别了凌司、凌力,两匹快马出了阳西城,雪地里只剩下几行脚印,最后也消失在久违的阳光中。

余念朗被关在地牢里有好几天了,没有审问没有用刑,每日有专人送吃送喝,如果不是四周的石壁,紧锁的大门,他也许会忘记自己现在是被抓的街下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想过逃走,第一次不想逃。

当剑穿透晴烟身体时,他才明白他是爱她的,不管开始是因为什么目地接近她,最后他终是动了心的,只是明白的太晚。

从小他习惯了和余叶辰挣和他抢,可他依旧不开心,他突然感觉迷惘,就算余叶辰死了,余叶辰所有的都到了自己手中,自己会开心吗?还会有人如那个女子一样说:你不坏。吗?

开硕的声音传来,余念朗已经不想睁眼,没什么好看的,每天都是那个人送饭来,送来放下就走,看不看都是那么回事。

“你走吧。”

余念朗不可思议的挣开眼,牢门前曾夕一身白衣,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澈,不含一丝恨意。

曾夕亲自为他打开牢门,“晴烟姐姐最后求我放了你,所以你走吧。”

余念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为何,为何要放了我,我杀死了晴烟,还差点害死了你,你为何要放了我,你应该把我碎尸万段。”

余念朗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乱了,越说越气愤,却不知道气的是自己还是曾夕。“余叶辰是我让人骗走的,你的婚礼是我破坏的,你手下的人也是我让人伤的,你为何要放我,你应该恨我的,和我不死不休的,我不要你当好人,不用你放。”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了些疯狂。

曾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内疚。“我放你只是因为那是晴烟姐姐最后的请求,我是恨你,恨你的自私,但又有什么比失去最爱你的人这个惩罚来得痛。在这世上,你在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爱你的人,而亲手杀死最爱自己的女人,就会让你内疚一生了,所以我不会在恨你。”

说完这些曾夕没有在管趺坐在地上,大受打击的人,大步出了牢房。

每个人都应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如自己,晴烟的事他可以不恨余念朗,却不能原谅自己,内。

雪停了,容在了阳光之下,却比下雪时更冷,曾夕以前常听娘亲说起,化雪时比下雪更冷,往年不曾注意,今年才知道化雪真的很冷。

唯香后院的小楼里,世咏吹着那支白玉的笛子,奇特的笛声悠悠扬扬的飘向远处。红舞、无痕、吟霜把一只只信鸽放向天空。曾夕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们,两眼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而唯香的大门上挂着‘停业整修’的牌子。

夜幕降临后,一条条人影静悄悄的闪进唯香,到黎明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几十人。曾夕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世咏站在他右边,红舞、无痕、吟霜站在他左边,下面站着的是当初世咏亲手救下的二十四人,后面是各地管事。

各地管事并不知道曾夕才是唯香真正的老板,现在看到曾夕坐着,而他们以前主子世咏却站在一边,虽然疑惑却也并不多言。

曾夕已经坐了一晚上,看着天黑到现在天快亮,看着下面这些为唯香多年努力的众人,心情复杂。

当初是为了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才有的唯香,现在自己却要亲手毁了这个家。

曾夕站了起来,第一次作为唯香的主子和大家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今天把大家招集起来是因为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从今后世上在没唯香。”

此话刚出口,下面议论声就响起,一些大胆的忍不住问:“为什么。”

曾夕能明白众人的心情,大家为唯香努力了这么多年说散就散了谁都舍不得。“大家回去后先将唯香所有产业停业,当然这么多年大家的努力曾夕在次表示感谢,也不会亏待大家。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对此我无可奉告。”说完了这些,等了一夜曾夕有些累了,也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又坐回了椅子上。

世咏冷眼扫过,下面议论声立即停止,“都散了吧。”只有几个字却透着冰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曾夕作的决定,他就会无条件支持,不会让认何人质疑。

对于各地管事来说,世咏的话没人敢不听,他们清楚的知道世咏的手段。

各地管事走后,世咏当初亲手所救的二十四人和红舞、无痕、吟霜却跪在地上,不说话却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曾夕感觉鼻子有些酸,“你们可以拿了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没必要再跟着我了。”

吟霜淡淡一笑,“主子,从总管将我们救回来时,我们就没有打算离开你,我们起过誓要永远守护你。”

无痕也说:“主子,虽然你是我们的主子,可在我们心中你更是我们的弟弟,让我们跟着你吧。”

曾夕动了动嘴皮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舞接着说道:“主子,小夕,别赶我们走,当初的你才几岁说过要给我们一个家,你是我们的主子,更是我们的家人,一家人怎么能分开呢,让我们留下吧。”

后身的二十四人也异口同声的说:“让我们留下。”

曾夕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扶起来,余叶辰走时都不曾落下的眼泪却在此时落了下来,“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分开。”

对于这样的结果世咏并不意外,这些都是他教出来的孩子,虽然有时候冷心冷情,有时候心狠手辣,但对于曾夕对于一起长大的同伴,没人比他们更懂得珍惜。“好了,红舞、无痕、吟霜留下,霜降你按排好人去各地处理好善后事,给各地的人多给些银子,不要亏待了他们。除了净京把别的楼都卖了吧,在将银子送去石流城给余叶辰,然后在来和我们会合。”

“是。”

净二七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后世上在没‘唯香’。

第五十章:炎国

别了曾家父母,一辆马车在关城门的最后时刻出了城。

石流城依旧忙碌着,余叶辰、林央看着桌上的银子却都高兴不起来,他们还记得刚刚默一传来的消息:唯香解散了。

难怪这几日每天都有人送银子来,来了将银子交给余叶辰就走,什么也问不出来。

余叶辰现在脑里只有一句话:唯香解散了。

他突然感觉很害怕,没有了唯香那曾夕呢?

“牵马来,快。”

林央看着余叶辰骑马而去,他没问也没阻止,只希望他还来得急,还得急追上曾夕,可真来得急吗?

几天几夜的奔波,换马不换人的赶到夕园,在听到曾海说出曾夕已经走了时,余叶辰终于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曾海虽然恨他负了自己的儿子,但看见余叶辰现在的样子也只能一声叹息,“扶他去休息吧,让厨房煮些吃的。”

没有了曾夕的夕园感觉各外冷清,曾母一路走到了曾夕住的小院,第一次觉得园子太大,大得没有一丝温暖。

余叶辰已经醒了,喝了两碗小竹子送来的粥,已经有些力气,房间里还有曾夕的气息,让他留恋安心,闭上眼睛靠在床上,想像着曾夕还在身边。

听到开门声,见是曾母连忙要起来,曾母叹了口气让他躺好,自己拉了凳子过来坐在床边。“我知道你想问小夕去了那里,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

余叶辰显然并不相信,“小夕没告诉你们?”

曾母有些无奈,又有些淡淡的悲伤,“小夕从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我是他娘,可他和他咏爷爷比和我亲。”

余叶辰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曾母并不在意,接着说:“我是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无忧、平安幸福就好。小世的爷爷和他咏爷爷就够苦了,所以我和小夕的父亲并不希望小夕走他们的路,但小夕最后还是选择了和你在一起,我们也只希望你能给他幸福。小夕是个认死理的孩子,不管是谁只要放在心里了就会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对他好。曾家的人都是执着的,他走了并不是因为不爱你。”

余叶辰心底又燃起了一点希望,“伯母……”

“真的爱他,天涯海角也可以去找到他,一个月找不到就一年,一年找不到就十年你总会找到他的,找到了你就好好守着他,他的心总是软的,他一天不见你,你就守着他一天,一年不见你,你就守着他一年,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总舍不得你吃苦的。”

“谢谢你伯母。”

“他是我的孩子,我只想他幸福。”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此时江湖上最大的事莫过于,十多年就开遍挣国的唯香解散了。而唯香的老板竟然是曾家的少爷,而唯香解散后他就失踪了,默楼楼主余叶辰正在到处找他。

有人说曾夕失踪是因为结婚当天,余叶辰去找林剑庄的少庄主林展飞了,因为有人捡到了一张写着:“他去找林展飞了”的字条,而且字条是从曾家流出来的。

也有人说曾夕失踪是因为,结婚当天余叶辰没来,他不好意思在再江湖上出现。

不管江湖上别人怎么猜想,只有余叶辰心里明白,曾夕解散唯香是因为晴烟的死,和石流城急需银两有关,也许其中还有自己的原因。

曾夕用唯香换了石流城,三年内所需要用的全部银两,所以余叶辰不能倒,也不能让他失望。

炎国地处整块大陆的南方,四季变化不大,是个养身的好地方。

炎京城外,二个月前突然有人来买走了多年没人住的‘鬼宅’,所谓‘鬼宅’只因为几年前,一夜间全家四十多口全都死于非命,所以宅子也就空了出来,也没人愿意去住,却不想不但有人愿意买,还翻新得如新房一样。二个月的时间谁能相信这是以前的‘鬼宅’。

房子被刷上了新漆,各种家具也换成了新的,园里还移植了各种奇花异草。

可能是这宅子的主人偏爱紫色,所以宅后园全是各种各样紫色的花。

一辆马车停到了这座无名的宅子门前,无痕将马车停好,红舞、吟霜先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最后世咏才扶着曾夕慢慢下了马车。

四个多月的身子已经显怀,曾夕也各外的小心。

这时宅子的大门打开了,霜降带着十多个人迎了出来,“主子。”

曾夕假装不高兴,“怎么还叫我主子,难道霜降哥哥不想要我这个弟弟。”

“不是……不是……我……”

世咏不忍见他为难,又知道多年的主仆关系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以后不要叫主子了,如果不习惯叫名字就叫少爷也行,小夕一直拿你们当亲人,怎么叫都是小事。”霜降这才松了一口气,“是,总管。”

众人进了宅子后世咏才问:“没人跟着吧?”

霜降,“放心总管没人跟着,为了安全我们都绕了好几圈才出的净国。”

“好,把人都招到大厅。”

“是”

虽然说是一家人,但在他们心中曾夕依旧是他们的主子,所以曾夕依旧坐的主位。“我现在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我知道你们好奇,我们是亲人,所以我相信你们。”说到这曾夕的手轻轻的在肚子上抚摸,眼里一片温柔。

“我怀了小孩了,是因为吃了咏爷爷配的药,你们不会拿我当怪物吧。”最后一句曾夕说得轻松,就如玩笑。

“怎么会呢,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的小夕,我们的少爷。”

众人虽然吃惊,但出于他们对世咏绝对的崇拜,感觉男子生子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何况那个人是曾夕,他们只会更加疼爱他,怎么会有一点点轻视。

曾夕和世咏对视一眼,从心底感到高兴,他是如此庆幸遇到他们,介到他们真心的疼爱。

转眼间来到炎国快一个月了,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五个月的身子孩子已经会在肚子里动来动去,不过曾夕很庆幸虽然肚子大了,但不吐了,吃得比以前还多,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只是越来越不想动。

曾夕躺在床榻上,红舞、吟霜的手轻轻地贴在他肚皮上,感受着孩子时不时的踢一脚,就如那是自己孩子一样高兴。

“动了,动了。”

无痕端着药进来,见到他们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别摸了,一天要摸多少次,就小夕受得了你们,是我早把你们踹出去了。”

吟霜调皮一笑,“我就是要摸,你嫉妒。”

“那么喜欢自己怀一个就行了。”

吟霜虽然出生青楼,终究是个姑娘那里经得起无痕如此调戏,追着无痕就要打,“敢调戏姑娘我,无痕你死定了。”

无痕怎么会站在那里让她打,早就放下药碗逃出门了,吟霜接着追了出去。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快乐,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曾夕却帮他们实现了,所以他们每天都让自己过得天心,各外珍惜。

红舞将药碗端过来,扶起曾夕让他喝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小夕,他一直在找你。”

曾夕愣了一下,“我知道。”

红舞见曾夕并不想多谈,也就不在提,“睡一下,吃饭了我在来叫你。”

“好。”

红舞端着药碗出去后,曾夕闭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睡意,不想并不等于忘记,不说也并不等于不想。

五个月平躺着已经会不舒服,曾夕侧躺着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在心底和孩子说着话。

第五十一章:商会

石流城最近特别热闹,除了因为快过年以外,最主要的是因为各地商人很多都聚集到了这里。

江湖上谁都知道曾家的少爷,唯香的老板将唯香解散,把所有银两都投到了石流城。

有人说石流城三年内会成为这世上最大的花城,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无疑唯香给石流城作了最大的广告。

倾华楼外,默二努地学着微笑,让他二十多年的面瘫脸有种快抽筋的感觉,可他衣旧要微笑着把各地来的商人请到楼里。

余叶辰坐在首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等下面的人都来齐了才站起来,“今天各位的来意我也清楚,我手上是有些铺子,但我不会卖更不会租。”此话一出,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庆城的张老板开了几家酒楼,几年内就挣了个金钵满盆,口气自然大了点,“既然余老老板不卖也不租,难道你能把石流城的生意做完不成,没有我们来投资余老板有多少钱能把铺子开满全城?既然余老板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心,是谁放出消息引我们来的?”

云瓴城的李老板是做药材生意的,而且和曾家有生意往来,虽然觉得张老板说话过火了一些,却也并不无道理,但他相信曾夕愿意倾尽唯香所有帮的人,不会如此自大的看不清形式,“余老板不愿意把铺子卖出来,也不愿意租,但单评余老板自己是决不可能将铺子开满全城的,一座城如果只有一家商人不可能繁华的,这些相信余老板比我们清楚,不然也不会放出消息将我们娶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余老板有何良策?”

余叶辰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刚要说话,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站了出来,他是曲东城刘老板家的公子,刘老板是量酒行业中的翘翘者,此次听说他能来余叶辰暗地里是很高兴的,虽然最后来的是他家公子。可惜刘公子是个典型贵公子,有所有贵公子的毛病,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此时见他满脸嘲讽的站了起来,看着余叶辰的眼睛里也全是不屑,“谁不知道余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的,这石流城与其说是余老板的,不如说是曾夕送给你的,余老板不懂做生意很正常,不如去把你的男宠叫出来商量商量。”

话刚说完下面就一片吸气声,余叶辰以前是做人头生意的,这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而且余叶辰到处曾夕的事并没隐瞒,他对曾夕不可能只是男宠那么简单,所有人都为刘公子捏了一把汉。

默一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余叶辰身后,只是他周围的空气冷了很多,默三却用了很大毅力才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只因‘男宠’两字对于曾夕来说是决对的侮辱。

不管余叶辰心里怎么想,他表面看上去都并没有生气,放下手中的茶站了起来,并不理会自以为是的刘公子,“我说铺子不卖不租,但并不等于没有别的办法,各位心里想什么我余叶辰也清楚得很,更有自知之明,而且我余叶辰放出的消息,说出的话就一定会算数。”

这时有人心急的问:“余楼主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余叶辰眼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说出了两个字,“股份。”

下面一下子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余叶辰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铺子,我给你们用,不收一份钱,但我要和各位七三开。”

“怎么可能,你七我们三,我们还作什么生意。”

“就是,就是,这也开得太高了吧。”

“就出一个铺子就要和我们七三开,也太异想天开了。”

“不成……”

“……”

余叶辰也不着急,听着他们议论。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见他们都说得口干了才开口,“各位我说七三开是因为我不但提供铺子,还提供材料,也就说各位什么都不用出,只要来了就纯得三分。”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大声的议论。

李老板想了想站了起来,“余老板,你知道我是作药材生意的,药材产自各地,石流城不可能齐全。”

这些问题余叶辰早就想到过,“石流城虽也产药材,但不齐全是肯定,我所提供的药材按七三开,石流城没有的你可以自己补充,我一会利不要,但这里有的你不能到别处采购,当然如果你愿意到别处采购来无偿给我七分我是不会介意的。”

李老板没想到余叶辰还会给他开一句玩笑,只能干笑几声坐下。

余叶辰明白如果今天谈成了,石流城才算真正的走上正规,所以他特别有耐心。

等大家签定合同后,出倾华楼时天已经快黑,余叶辰为他们安排好了酒楼,才又回到倾华楼里。

林央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不在,站在窗前余叶辰突然感觉特别寂寞,好想有人能陪他说说话。

默一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忍了好久还是说出了口,“主子,刘公子明天就回去了。”

余叶辰有些吃惊,从没主动开过口的人,竟然主动和他说话了,想到曾夕以前说他们是木头人,如果曾夕现在能在,一定会笑木头人也开说话了,原来他说过的话自己记得如此清楚。

余叶辰明白默一意思,但他不但不能动刘公子,还要找人暗中保护他回到家里。“默一,你要记往我们现在不是杀手,小夕为什么要改变石流城,为的就是让我们不当杀手,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人前,如果刘公子出了事,你想别人会怎么想?以后还有人敢和我们合作吗?”

“是主子,属下明白了。”

夜凉如冰,曾夕站在紫荆树下,地上的美女樱正开得正茂,不知何时曾夕爱上了紫色,淡雅高贵,像及了那个人。

夜里没人时,曾夕总喜欢一个人悄悄的来到后院,这园里除了绿色最多的就是紫色,各种各样的紫花:紫芳草,紫花桔梗花,紫罗兰等,而这些花中曾夕最喜欢的是美女樱 ,它如小草一样开遍整个后院,远远望去就如一片紫色的花海。

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想念或者什么,只是单纯的习惯,习惯了每晚来到这里,习惯了这一园的紫色,直到身上一暖,曾夕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红舞将披风披在曾夕身上,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淡淡的心疼,“怎么不睡觉,出来也不披个披风,着凉了怎么办,你现在的身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那里经得起折腾。”

曾夕心里暖暖的,“红舞哥哥,你看好美。”

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带着梦幻的色彩真的很美,只是红舞不明白曾夕如此偏爱紫色,是不是因为那个爱穿紫衣的人,有没有一部分爱屋及乌的原因在里面。

“是很美,夜里凉回去吧。”

“好。”

第五十二章:救人

默一给曾海递拜帖回来有些不解,“主子,为什么不直接去?”

能听到默一问出口余叶辰虽然有些惊讶却是很开心的。“因为我们这次来的身份是商人,就应该安商场的规则来。”默一是懂非懂却没有在问。

曾海带着老管家来到余叶辰订好的酒楼,余叶辰和默一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曾海余叶辰连忙起身相迎,“曾老板”一个称呼代表着一个身份。

曾海能看出余叶辰变化很大,现在的他如一头睡着的猎豹,看上去温柔无害,却随时能给人致命一击。成长是须要代价的,曾海忍不住想他的成长代价是什么?是自己的孩子吗?可刚刚一声:曾老板,让他明白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默楼的楼主,是石流城最大的老板,这次谈的也只会是公事。

“余老板”

余叶辰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面对曾海他怎么也不能把他只当作一个商人,一个合作对象,他是曾夕的父亲。

坐下后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是从没有过沉闷,最后还是余叶辰打破了沉默,“曾老板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谈石流城的米娘。”

“石流城的米娘不是一直都是我们在送吗?你放心断不了。”

余叶辰有些尴尬,曾海话里的嘲讽他不是没有听出,石流城的米粮一直是曾海让人送去的,而且是无偿的,因为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曾老板我希望从今后石流城的米粮都交给你负责,当然我会安市场价收购,因为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所以想把一些铺子折给你。”

曾海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解,“你知道的就算你什么也不给,我也不会让石流城断了粮,为何还要这么做。而且据我所知想要你铺子的人很多,而你却一间也没卖。”

其实曾海心里清楚余叶辰这么作是因为谁,只是曾海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曾家不缺钱而且没有什么能比曾夕重要。余叶辰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也想为曾夕做些什么,“伯父,如果我连石流城的米粮都不能保证,又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又怎么值得小夕赔上了唯香。而且我只能相信你,我也想和小夕多一些联系。”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可屋里的几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都忍心不住在心底叹息。

当余叶辰叫伯父时曾海就心软了,结婚时发生的事并不能全怪他,虽然他不知道,但他依然是曾夕肚子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曾家人的痴情曾海看得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真的爱曾夕他很想帮帮他们,他是个父亲,只想自己的孩子幸福,可他明白能给曾夕幸福的只有眼前的人。说话语气也放轻了很多。

“好,我们就安市场价。”

余叶辰将早就理好的合约拿出来,双方签好字后曾海离去前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去吧小夕找回来吧。”

对于余叶辰来说这次最大的收获是得到曾海的原凉。

出了阳西城,余叶辰放慢了马的速度,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习武人的警觉让他警惕的留意着四周,默一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们本不应多管闲事,但余叶辰还是下马闻着血腥味一路向路边小路找去。血腥味越来越浓,一个暗青色劲服的人倒在路边,心口处的血将地上的草染红了一大片,余叶辰探了探此人已没有了呼吸却还带着余温,想必刚死不久,而地上的脚印又多又乱,顺着血迹脚印一路走去,又发现在好几具尸体,尸体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棵树边发现了一男一女,女子虽然狼狈却并没有受伤,显然男子将她保护得很好,而男子自己却体力透支,鲜血将他篮色的衣服染得更深,见到他们警惕的将女子拉到身后,想要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跌在了地上,见余叶辰和默一越走越近眼里是深深的愤恨、不甘、绝望。

女子扶着男子虽然流着泪,奇怪的是她的眼里并没有害怕。

余叶辰知道他们一定是误会了,在二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只是路过闻到有血腥味。”

男子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警惕,但想想现在他们想杀自己跟本就不会说慌,也就放心的让自己靠在了树上。

余叶辰为男子上好药,并吩咐默一去找辆马车。

“谢谢,为何救我?”

“遇到了,想救所以救。”

因为有了马车,余叶辰就不能走得太快,还好他们并不急着赶路。

余叶辰并不是个心善爱管闲事的人,今天为什么会救他们,还把他们带在身边,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是国为在看到男子身受重伤却还是将身边的女子保护得很好时,那一瞬间的感动。

到了客栈男子和女子换了衣服看上去精神了很多。默一在心里暗想,是不是因为主子自己是美人所以遇到了男女大多男俊女俏。不过这些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落坐后男子以茶代酒,“在下季立阳多谢公子相救,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季公子不必在意,在下余叶辰。”

季立阳的目光闪了闪又恢复了平静,“余兄。”

这时打探消息的默一回来对着余叶辰耳语了几句,又静静的站在了余叶辰身后。季立阳挑起窗帘的一角,看到楼下几个躲闪的人影,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放下帘子略带遗憾的说:“看来不能和余公子同行了。”

余叶辰当然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你现在有伤打不过他们,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想你身边的姑娘受伤。”

季立阳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笑得有点苦涩,“萍水相逢怎么能在连累余兄。”

“如果你要去送死,那我还不如不救,既然救了就会救到底。”

在说推迟的话只会显得娇情,季立阳豪爽一笑,“余兄,多谢。”女子也对着余叶辰感激一笑。

余叶辰对着默一吩咐:“去按排一下。”

“是”默一应声退下。

“余兄难道就不想问为什么吗?不怕救的人反而害了你。”

余叶辰淡淡一笑,“我相信我的眼睛。”就象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就相信他,明白他的善良。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眼神和笑都变得温柔了。季立阳和女子相视一笑,他们明白这种温柔,那是思念的表情。

默一很快就回来了,“主子,都安排好了。”

“好。”“季兄我们走吧,在客栈要是伤及无辜总是不好。”

“余兄说得是。”两人相似一笑。

马车一路不快不慢的前行,很快就出了城,一路上总有几个人影紧跟其后。

“季兄石流城新的酒酿出来了,虽没有阵酿列却别有一种滋味,季兄可愿随我一起去品尝一下。”

“余兄相请,求之不得,怎会不愿意同,只是有人不想让我去品余兄新出的酒酿。”

余叶辰哈哈一笑,也不管将他们围住的十多人,“放心,我余叶辰想请的朋友没有请不到的,更没有人敢拦,也拦不住。”

围着他们的十多人眼里有了一些窃意却并没退缩。

余叶辰优雅的下马,不象是去打架杀人,更象是去喝茶。抽出腰间软剑嘴角勾起笑意,眼里却全是冰冷的杀意。默一也下马站到一边护着马车却并不打算动手。

这是一场围功,可谁都看得出被围功的余叶辰虽然受了伤却打得很开心,默一一直沉默的看着,就算看到余叶辰受了伤他也没有出手。

季立阳不解。“为何不出手。”

默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快得没有人发现,“主子需要一场撕杀。”

看着在和最后几人撕杀的余叶辰,眼神冷冽中带着淡淡的疯狂,虽受了伤却越打越快,突然有点明白默一的意思,余叶辰需要发泄,而送上门的撕杀他怎么会放过,他本就不是善良的人。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时,余叶辰闭了眼站在一地的尸体中,任鲜血顺着剑尖滴下消失在泥土里,在欠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又是一位偏偏佳公子,要不是那一身血衣谁都不会相信他就是刚刚犹如修罗的人。

一个黑衣人闪了出来,将一套干净的紫衣呈了上来,余叶辰解开染血的外衣丢给来人,默一上前细心的为余叶辰上好药,空气里多了淡淡的清香,那是余叶辰身上伤药的味道。为余叶辰穿好衣服来人又消失不见。

发生的这一切季立阳只是沉默的看着,并没有多问一句,就如余叶辰不问他为何会被追杀,是被何人所追杀一样。

只是最后看到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将地上的尸体掩埋时,露出惊讶,默一好像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曾少爷说过不管一人生前有多大的罪,死后都应入土为安。”

季立阳没有在问,他知道他们口中的曾少爷是谁,在净国很少有人不知道余叶辰和曾夕的事,男男相恋本就少,何况他们一个是江湖楼主,一个是大家少爷,后来又知道了曾夕是唯香的老板,还有那一场没完成的婚礼。

第五十三章:回程

后来一路虽还有人暗中跟着,却还算平静的回到了石流城。

进入石流城开始,见到余叶辰的人都会和他打招呼,而余叶辰也大多会点头表示听到。此时的余叶辰就象一个管理着大家庭的长者。

倾华楼可以说是石流城最大的酒楼,当然也是默楼的产业。

“倾华楼,倾尽一世繁华,好名字余兄,不知道余兄为谁倾尽这一城敏华。”

余叶辰笑得温柔,如果注意看他的眼里还是一丝淡淡的伤感,他从来不知道倾华楼还有这样的意思。当初少年取名时并没有说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倾尽一城繁华,只要你能回来我倾尽这一城繁华又何妨。“这名字不是我取的。”

季立阳微微一愣,看着带头走在前面的余叶辰了然一笑。心里暗想:“倾华楼,当真是好名字。”

余叶辰刚进到楼里,掌柜的就恭敬的说:“楼主林公子在楼上。”

余叶辰回了句:“好”又转身对季立阳说:“季兄楼上请。”

几人来到楼上,当余叶辰看见和林央坐在一起的人时有一些吃惊。林展飞依旧一身白衣如高贵的公子,“怎么小辰不欢迎我。”

余叶辰看到林展飞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你知道的,我的家永远不会不欢迎你。”跟着而来的季立阳有些吃惊,他虽不认识林展飞,但从余叶辰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在余叶辰心里一定很重要。

林央永远是一幅纨绔子弟的样子,而且永远喜欢美人,见到余叶辰身后的季立阳,马上一幅怨夫样,盯着余叶辰就只差拿个手帕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了,“辰,我们才分开多久,你怎么能不要我又另找新欢呢,你叫我怎么活啊。”

余叶辰揉着额头上的青胫,“你能正常点么。”

林央很干脆的回了句:“不能”

季立阳对于林央的打趣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多了丝兴趣,他真想知道余叶辰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的朋友。

几人落坐后余叶辰将遇到季立阳的事说了说,众人也都知道了跟着季立阳的女子叫江梅是男子的爱人。

林央还不忘一脸后怕的拍拍胸口打趣,“还好你爱的是女人,不然辰要是被你抢走了我可要伤心的。”

林展飞自顾自的喝着茶,余叶辰也直接将他的话无视,季立阳看了眼余叶辰又看看林央,“怎么我要是喜欢的是男子就可以和你抢了。”

几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说,都吃惊的看着他。季立阳哈哈一笑,“放心吧,我有爱人了。”说罢看着身边的女子,“而且终生不换。”

女子羞红了脸却勇敢的和男子对视,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如此深情几人都不忍打破。

等季立阳将视线从江梅身上移开后,林央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恭喜两位找到至爱。”此时的他言语真城,举止豪爽,那里还有一丝纨绔子弟的样子。

几人也一同兴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立阳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自己在场多有不便,借由送江梅回房退了出去。

等亲自带他们到客房的掌柜走了后,江梅有些不解的问季立阳:“音,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季立阳将女子扶到床上坐好,“梅儿,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只要我们不死他们就不会放心,就能为大哥牵制住一部分力量,而在这里他们的势力不可能比得过余叶辰,也就伤不了我们。”

江梅虽然也明白,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音,余叶辰对我们很好,他还救了我们。”

季立阳有些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我知道,梅别想了,虽然我们这样作是利用了他,但我们以后会报答他的,而且他会明白的。”

女人总是心善的,虽然知道余叶辰不会介意,可还是暗自责怪自己。

季立阳那里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只能将她搂得更紧,“别想了,休息一下。”他爱她的善良,同时更心疼她的善良。

而这边林央见他们走了才问余叶辰:“你就这样相信他们?”

“我遇见他们时,季立阳重伤得连站都站不起,而江梅虽狼狈却并没有受伤。一个愿意用生命去保护所爱之人的人不会太坏。”

林央有些泄气,“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心了。”

林展飞看了眼余叶辰又底着头,一句话像是在对余叶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轻叹:“因为有了想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吧。”

余叶辰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转移了话提问林央:“老爷子叫你回家怎么样了。”

林央眼神闪了闪,叫来掌柜上了酒,余叶辰和林展飞只是陪着他静静的喝着,知道他想说时自然会说。

又一杯酒下肚,林央苦笑,“老爹让我回家结婚,说我指腹为婚的姑娘找来了。而且你也认识她的。”

余叶辰明显有些吃惊,他想不出在他认识的女子中会有那一个是林央指腹为婚的人。

“就是上次我们路上遇到了王思语。”

余叶辰不得不感叹缘份,可同时也想到了那个一身红衣飞扬的人,也明白了林央的苦笑。

林展飞不认识王思语,同时也不明白林央和红舞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所以才会问:“你不想娶她?”

林央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所以他只是喝酒。余叶辰转移了话题问:“展飞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了。”

林展飞看了眼喝酒的林央也就不在问,笑得有点歉意,“你结婚时父亲硕着我,直到好几天后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想起那场没完成的婚礼余叶辰余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林展飞也明白余叶辰此时的感受,接着说:“后来又听说了唯香的事,就来石流城找你了,刚到就遇见了林央。听说你今天回来所以才来这等你。”

余叶辰将酒杯放到鼻下闻着酒香,一句:“我负他太多。”包含了多少心疼、心酸、内疚、不舍在里面,只有自己清楚。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酒太烈,所以余叶辰才感觉自己有了醉意,醉到眼睛酸酸的痛。

因为快五个月的身子,曾夕每天只是园子里转转从没出过门,从心底来说他也不想出门被人当怪物一样的看,更不想让人发现给曾家,给世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此时曾夕正在房里和世咏一起整理着各种草药,“咏爷爷你真的要开医馆吗?”

世咏整理着手上的草药眼都没抬,“嗯,唯香没了,这么多人要吃住总是要挣钱的。”

曾夕有些内疚,“咏爷爷……对不起。”

世咏揉揉曾夕的头,“别和爷爷说对不起,不管你作什么咏爷爷永远支持你,更不会怪你。”

曾夕在世咏手下蹭了蹭带点撒娇的嗯了声。在世咏心中曾夕虽然都快是孩子的爹爹了,但他依旧当他是个孩。世咏开医馆不但是为了挣钱,他们带出的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何况还有曾家。唯香没了,世咏害怕自己那天不在了曾夕会没了依靠,所以他要开医馆不如说他想重新健立一个组织,一个可以在一定时候保护曾夕的组织。这些他不会让曾夕知道。

红舞来时刚好看到曾夕在揉腰,关心的问:“小夕,腰又酸了吗?来我扶你回房休息。”

世咏也抬头看着曾夕,曾夕偷偷的瞪了红舞一眼,红舞只当没看见,在世咏的目光下曾夕只能乖乖的让红舞陪着回房休息。

路上曾夕嘟着嘴,“红舞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多呆一会。”

第五十四章:新年

也许是因为怀着孩子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这里只有亲人,曾夕越来越像个孩子,也让红舞他们越来越喜欢逗他。“你要是有一点点事最担心的就是总管。”曾夕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回到房里,曾夕想到世咏要开医馆的事,自己也不能帮上忙,而且他不相信世咏是为了挣钱才开医馆的,他比谁的清楚他们并不缺钱。“红舞哥哥,咏爷爷的医馆打算开多大?”

红舞听曾夕这样问就知道他开始怀疑了,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瞒得过他,曾夕虽然有时候看着傻傻的天真,其实他比谁都看得透。

红舞笑笑,“小夕别管那些事,医馆不管多大都是医病的地方。”

曾夕知道在红舞这里问不出来也就不在问。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因为这是出净国过的第一个年,所以世咏为每人准备了一身新衣,而且还都是红色的,一天早从各个屋子里出来的人都是一身红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对方,大红的灯笼,真是一个热闹的年。

当众人看到世咏也一身红衣出现时都吃惊了不小,当然忍笑也忍得辛苦,而世咏也难得的说了句:“想笑就想吧。”一时间院子里笑声不断。

而此时吟霜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看你们穿的多像新郎,可惜我穿的不是凤冠霞帔不是新娘子。”

只有曾夕听到新郎时心里微微痛了下,面上却依旧笑得开心。

无痕怪叫着:“你们听听,有人想嫁人了。”又惹来一阵阵大笑。

这下呤霜可不依了,追着无痕就打:“无痕谁想嫁人了,你别跑站住。”

无痕那会站着让她打,一群人如孩子一样打闹着。

石流城,倾华楼里余叶辰端起酒杯,“这一杯敬在坐各位,谢你们的努力,希望来年石流城越来越好。”说罢一饮而尽。

下面的也都全部起身回敬余叶辰,“是我们应该谢余老板才是。”“没有余老板也没有我们石流城的今天。”各种恭维的话络绎不绝。余叶辰只是淡淡的笑着,又喝了几杯就退了出来。

回到默楼,田伯早以等在门口,众人也都在等着他开席。余叶辰歉意的笑笑,提起酒壶先自罚了三杯。

忘伯见他还要喝连忙拦着他,“你在城里应该就喝了不少,别喝太多。”

余叶辰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就是想喝,“忘伯不用担心,在城里只喝了几杯,而且能和在坐各位一起过年我高兴,多喝点没关系。”

林央可以说是这里面最了解余叶辰的,既然你想醉那我就陪着你醉,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想醉吧。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豪爽大笑,“对,来来来忘伯我们敬你一杯,谢谢你为我们所作的一切。”

忘伯拍拍余叶辰和林央的肩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季立阳也举起酒杯,“第一杯谢余兄救命之恩。”说罢将杯里的酒饮尽又倒了一杯,“第二杯谢余兄收留之恩。”“第三杯谢余兄相交之情。”

余叶辰跟着将三杯饮尽,“季兄相识是缘,不用在说谢字。”

“好”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林展飞见余叶辰喝得多了,不想和他在喝,却不想余叶辰并不打算放过他,准确的说是他并不打算放过自己。“展飞……谢你。”谢你小时候救我、陪着我,谢你长大后理解我,谢你让我因为你才遇到了他。”

林展飞能读懂余叶辰没说出口的话,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喝了一杯。

这一顿吃得算是宾主尽欢,除了余叶辰喝多了一点外。

夜里默楼的天空中升起了五彩的烟花,花园里的石桌上放着各种点心。

江梅轻轻的靠在季立阳怀里,看着天空中的烟花感叹:“真美。”

季立阳宠溺的看着她,“喜欢,以后每年都放给你看。”

林央调戏的声音响起:“季兄这们这么多人都还单身着呢,要亲热回房去。”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梅羞红了脸想要季立阳放开她,季立阳却把她抱得更紧,对着林央挑衅道:“怎么你嫉妒,自己去找个。”

林央连连摇头感叹:“怎么到了我们默楼的人,脸皮都会越来越厚。”

林展飞很不客气的说了句:“那是因为默楼有你。”

这下子林央可不得了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吗?我们的林贵公子都会打趣人了,还让不让我活啊。”说罢又转身看着余叶辰可怜兮兮的说:“辰,他们欺负我。”

院子里笑声不断,余叶辰淡定了说了句:“别说你认识我。”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

田伯站在远处看着暗自高兴,有多久,自从上次少爷回来后就没看他这么笑过了。

今夜的烟花特别漂亮,可是只有余叶辰和参加了唯香那夜放烟花的人心里清楚,那夜的烟花才是最美的。

今天余叶辰喝了不少,已经有些醉意,眼神朦胧中好像又看到那额心有着美玉的少年,突然觉得心里酸酸地难受,“最美的烟花也没有你美。”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吃惊,然后是释然。原来我是如想你。

余叶辰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场的每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季立阳半天玩笑带着点调戏的问:“余兄想着那个比这烟花还美的美人。”

余叶辰望着远处眼神却没有焦距,语气不自觉的就带着点点宠溺,“他就是个善良的小傻瓜。”说到这余叶辰转头看着季立阳,眼光闪闪点着点恶作剧的笑意轻轻说:“他俊美、痴情、而且……他是个男的。”

不管是林央还是林展飞,就连默楼的人也没想到余叶辰会这样说出来,这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冷俊的楼主。

而季立阳却只是了然的笑笑,并不吃惊。让众人有些不解,就连江梅也没表现出早就知情的样子。

季立阳当然明白众人心里怎么想,他看着余叶辰的眼睛说起了故事,“在去曲东的路上因为山体滑坡堵了路,路到了位额间有一棵美玉的公子和一位前辈。”

余叶辰忍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吹着他快点说,眼神却是掩盖不住的急切。季立阳将当初的相遇和后来听到关于余叶辰和曾夕的事都说了出来,众人此时不得不感叹缘份。对他也多了份亲切。

而此时的曾夕也和大家一起看着天空中的烟花,五彩的烟花如流星划过夜空消失不见,美丽却短暂。他们一样想到了唯香那一夜的烟花,却都默契不提。

远俊马车上的公子看着‘鬼屋’上空升起的烟花问身边的随从:“那屋子不是废了吗?怎么又有人住了?”随从也是不解,所以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主子并没打算在问,最后看了眼夜空中的烟花说了句:“还是没赶上,走吧。”黑夜里只留下远去的马蹄声和夜空中依旧燃烧的烟花。

第五十五章:医馆

过完新年石流城开始了最忙碌的时节,余叶辰暗暗算着日子,想等忙完这一些好安心的去找曾夕,虽然一直有让人打听却没有认何消息,虽然知道有世咏在身边曾夕不会出事,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而且日子过得越久思念也越深。

淡京的三世子书屋里年轻的贵公子,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一边问身后的随从:“查得怎么样?”

随从底着头,正是除夕晚上路上的两人,“回世子,只查出他们是四个月前将宅子买下了,住的什么人并不清楚,但人数不少,却从没有人见过宅子的主人,而且……”随从抬眼看了眼主子才接着说:“而且宅子的主人好像也从没出过门,属下本想夜里去查探却发现有人寻夜,而且武功不在属下之下。”

“哦”三世子微微有些吃惊的放下手中的册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随从,“怎么被发现了。”

随从连忙把头垂得更底,“没,差一点。”随从见主子并没有生气才接着说:“他们中应该有人是大夫,因为他们盘了间铺子改成了医馆,但还没开业。”

三世子眼里闪着兴趣的光,“不出宅子的主子,武功不在你之下的属下,会医的大夫,还打算开起了医馆。这炎京里何时出了这么神秘的人物。”

随从心里暗惊,看来主子是生气了,有人在炎京郊外住了几个月而他们连宅子的主人是谁人都不知道,空气温度在不断下降。

“密切关注,下去吧。”

“是。”退出来的随从眼里一片冰冷,就算主子不生气,他也不能原谅自己的失值。

今天是医馆开业的日子,世咏贴上白胡须戴上人皮面具,加上他本身就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和几天前就放出的义诊二日的消息,此时的医馆前早就围满了人。

无痕、呤霜、春雨都一身布衣,打扮成小童站在世咏身边,随着鞭炮声响起,无痕和春雨各站在一边将大红的绸缎拉下。上联是:大将军骑海马身披穿山甲,下联是:红娘子坐车前项戴金银花。而医馆是很普通的一味药:当归堂。

掌声后义诊开始,无痕、呤霜、春雨都跟了世咏十几年,就算不懂治病抓药却是不成问题的,而世咏的医术自是不说。

人群里几个农夫打扮的人,一直暗中注视着医馆里的几人,当世咏看向他们时又都躲闪的垂下眼帘。无痕、呤霜、春雨是何等敏锐之人怎会没有发现,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依旧各自忙碌着。

曾夕知道今天医馆开业,但他现在的身子并不方便出门,所以只能在宅子里呆着。

三世子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起着棋,当最后一字落下时笑着说:“李伯承让了。”

中年收起棋子眼里全是笑意,“你就不能让让李伯。”中年也就是炎国的李将军李元,是炎国武将中唯一算得上文将的武将,是三世子世周移母妃周妃的青梅竹马,所以在他面世周移才会表现出孩子的一面。

“因为我知道李拍不会喜欢我让。”

这时世周移才对侯在一边的随从:“说吧。”

“医馆开业了,馆名叫当归堂,里面有一个坐堂大夫和三个药童,从他们脚步声来断武功不差,感觉他们都不是宅子的主子,因为宅子的防守并没有减弱,但可以肯定宅子里有病人,因为每日都有药味传出,但他们的药渣却从没倒在宅子外,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病。”

听完随从的汇报中年人有些不解,“查的谁?”

世周移将情说了一遍,李元听了皱了皱眉,“先不要管他们的,只要他们在炎京我们就可以慢慢查。”说到这里挥手让世周移的随从退下才接着说:“二世子和大世子现下斗得利害,你要多留意他们的动向先不要有认何动作,君主有意和净国开战。”

世周移虽然吃惊表面却看不出来,“多谢李伯提点。”

李元赞赏的点点头,“我走了。”

李元走后,世周移又静坐了好久,直到掌灯时才叫来随从,“周实先把鬼宅的事放下,让人暗中跟紧大世子和二世子,另派人去净国边竟多留意。”

“是主子”

战场永远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忙了一天几人回到宅子里,见众人都等着,心里都暖暖的,有种家的感觉。

曾夕感激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感谢他们陪着他不离不弃的来到这异国他乡。席间曾夕早把食不语忘得一干二净问着白天医馆的事情,无痕和春雨及其夸张的表现了医馆的人多,还不忘拍世咏的马屁,说他的医术有多好,得了药又不用给钱的人有多感激他们。当然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医馆里世咏请了一个坐堂大夫和两个药童,除非疑难杂症才会请世咏出面,当然无痕、呤霜、春雨会每人一天的呆在医馆里,世咏并不打算让别的人去,宅子里的人能不露面的都不要露,就算是无痕他们也会稍稍改变一下容貌。

转眼间曾夕肚子已有七个多月,走路都要人扶着,红舞为曾夕的腰下垫了个枕头,才扶着他慢慢靠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胎动得特别利害,让曾夕有怀得很累,前段时间长起来的肉这几天就掉了下去,而且随着月数越来越大腿抽筋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世咏不放心的让人随时跟着曾夕,就算夜里也有人陪着。

曾夕躺好后歉意的对红舞笑笑,“红舞哥哥,你去休息吧,你一天都没休息了。”

红舞的手在曾夕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感受着孩子在手上翻身伸腿,心里是从没有过的柔软,他陪着曾夕的时间最多,可以说是天天看着曾夕的肚子大起来的,对于他肚子里的孩子有着更多的期待,虽不是自己的却有种为人父的感觉。“我又不累,小夕你睡吧,我守着你,要是你腿又抽筋了我好帮你按按。”

曾夕没有在说什么,侧身躺下面向里面,红舞为他捏好被角,看到他湿润的睫毛叹气,“睡吧。”然后到一边的睡塌上躺下。因为月数大了,所以曾夕每天只能侧着睡,他每晚都要起来几次帮他翻身。

半夜里红舞被一声呻吟声惊醒,当第二声呻吟响起时,红舞已经来到曾夕床边,熟练的将手伸到被子里,为他按摩着抽筋的腿,见曾夕并没有醒,睡梦中皱起的眉头散开才放下心来。

坐在床边红舞在无睡意,想到白天世咏说曾夕有滑胎的迹象心里就一阵阵后怕,而且就连世咏也不敢保证能让胎儿在曾夕肚子里呆到十个月才出生,不足月的胎儿能养活吗?何况是他们这样的体质。

红舞知道曾夕想生下这个孩子除了因为他是余叶辰的外,还因为曾夕是曾家的独子,而承香是世咏几十年的努力,是世咏心中的遗憾。所以他不能问他后不后悔,只是谁都没想到服用承香的代价会这么大。生命的等价值只能是生命,值得吗?小夕,

“你一定要平安,父子平安。”这应该是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第五十六章:新生

曾夕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后园的花了,所以清早呤霜捧着两盆紫色的花来时曾夕真的很高兴。

呤霜看见曾夕高兴,心情也很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嗯很美,那里来的。”

呤霜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昨天看见有人买本想买回来,却不想被人抢先了,所以……"

红舞见她不说,敲了下她的额头帮她说,“所以你就去抢了还是偷回来了。”

呤霜揉揉额头不服气,“我才不会抢呢,要是个爱花的我也就算了,可我跟去看你猜怎么着,一园子的花却一个人都没有冷清得很,就算我拿走一二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曾夕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怪呤霜,她所做的只是为了让自已高兴,可是他担心她,“以后别去了,被抓住了怎么办。”

呤霜才不会管那么多,来到曾夕身边轻轻的将耳朵贴到他的肚皮上,笑得一脸幸福,“宝宝我是你呤霜姨姨,你要听话不能让你爹爹太辛苦哟,不然等你出来后姨姨会打你屁股的哟,你要是听话姨姨给你缝了好看的衣服,姨姨还会给你买很多好玩的。”

听到这里红舞和曾夕不由得想起了呤霜给宝宝缝衣服都笑出了声,没有一个宝宝想穿,衣袖一个长一个短不说还直直的伸向两边,针角那些就更不用说了。

呤霜当然明白他们笑的什么,脸红得有些不自然,丢下句:“我在宝宝出生前给他缝一件漂亮的衣服的。”就跑了出去。

曾夕看着桌上其中一盆细碎花瓣黄色花蕊,一束一束的很是美丽,“呤霜一定不知道这花的名字,不然她一定不会带回来。”

红舞也看着桌上的花,虽然呤霜不知道它的名字,而他却知道它叫“匆忘我”

“匆忘我”匆忘的是谁,忘不掉的又是谁。

而另一盆是紫罗兰,花瓣比匆忘我要大,开得很是美丽,看来被人照看得很好。

从起床后曾夕就感到肚子有些下坠,而且时不时还有些隐隐的痛,这些他都忍着不想说出来让大家担心,可此时肚子痛得他额头都出了细汗,在这样的天气出汗本就不正常红舞怎么可能还没有发现。

“小夕,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曾夕见瞒不了只好点点头,他也不想孩子真的有事。

红舞将曾夕抱到床上,大叫着:“快叫总管来。”

一会屋子里就挤满了,世咏会曾夕把脉,紧皱的眉头让一屋子的人心跟着蹦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世咏在曾夕的肚子上按了按又问:“是不是一阵阵的痛。”

曾夕点点头,说话也有些吃力,“咏爷爷,怎么样了,才七个多月。”

世咏为曾夕察了额头上的细汗,“别担心,有咏爷爷在,小夕你听我说,孩子七活八不活,而且你的肚子以经坠下,只能让孩子出生。”

听到这话一屋子的人心都冷了一半,曾夕更是害怕得直掉眼泪,“咏爷爷,只有七个多月,你一定要保住他。”

世咏也很担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他,指望着他,“你忘了咏爷爷是神医,小夕相信自己,也相信咏爷爷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曾夕点点头,世咏开好药方让人下去煎药,“小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保存体力。”

将一屋子的人赶了出去只留下红舞和无痕,世咏来到外面看了看天,心里暗暗祈祷,“离,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夕的他的孩子,让他们父子平安。”

“去端点参汤给小夕让他吃,在去让人备好热水。”

“是。”

世咏回到屋里,吩咐无痕,“去把我那一套银针和刀片用水煮一柱香时间,记住时间只能长不能短。

“是”

曾夕躺在红舞怀里,说不害怕不假的,世咏握着他的手,“小夕,孩子没足月,所以必须得羊水破了孩子自己要出来的时候才能动刀,所以这些痛你一定要挺过来。”

曾夕点点头等又一阵疼痛过后才说《“咏爷爷小夕求你一定要保住孩子,如果……你一定要保孩子,你知道我没了孩子可以活,如果孩子没了我……”

世咏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有些生气,“别乱说,你不是说相信咏爷爷的吗?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曾夕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肚子又开始痛了,呻吟声不自觉的就出了口。

红舞抱着曾夕心痛得要死,这是他们从小宠着的弟弟啊,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外面等着的人心也都悬着,听着曾夕痛得一声声呻吟,他们的心也跟着痛着。

参汤只吃了几口,曾夕就在也吃不下,现在已经正午汗水将曾夕的衣服湿透,头发也有些散乱,看上去很是狼狈。“咏爷爷我想……”

世咏和红舞将曾夕扶起来,将尿盆端了过来,曾夕感觉很难为情却又没办法,而且又尿不出来。

世咏安抚他,“小夕孩子出生前会有想尿的感觉,不用害羞。这说明孩子快出生了。”

世咏话还没说完,曾夕就痛得叫了出来,“咏爷爷好痛,好痛。”

世咏也很着急,也心痛,可是现在他帮不了曾夕,所有的痛都只能他自己承担。“小夕加油,你一定要挺住。”

无痕将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刀片放在桌上,曾夕有种痛得快死了感觉。

“啊……”曾夕感觉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流出了自己的体内,而疼痛也突然来得更猛,好像要将人撕裂,孩子子在肚子里努力的找着出路,“咏爷爷……辰……辰……痛……”

世咏见曾夕羊水破了,将一粒药丸给曾夕服下,“小夕你一定要挺住,不能睡过去知道吗?”拿起消好毒的刀片世咏眼里一片坚定,现在他是所有人的希望。银针落下,先为曾夕封好穴,刀片在曾夕的腹部肚脐下一指地方划下。红舞抱着曾夕不让他乱动,无痕按着曾夕的双腿,看着血一下子染红了世咏的手,染红了床单。

曾夕在世咏下刀时痛得一个挺身,还好红舞及时按住他,世咏并没有去看曾夕,他加快的手上的动作。在终于将一个只比筷子要长一点的婴儿拉出曾夕肚子时,几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屋里响起了婴儿的哭声,虽然很小,但总算宣布着他来到了这个世上。

曾夕听到孩子的哭声,眼角流下两行清泪,不知道是因为孩子出生后的幸福,还是因为疼痛。脑里空空的好像身子突然不痛了,轻了很多。世咏见他眼神涣散吓得连忙为他吃下一料药丸,对红舞说:“快护住他心脉,不能让他睡过去。”

红舞将真气不断的往曾夕体内送,无痕也急,“小夕不你能睡,你难道不想看着你的孩子长大吗?”

曾夕很想睡,很累,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睡着了就在也起不来,所以他努力的想挣开眼,可是眼皮太重,他怎么也睁不开。

红舞见曾夕不动,真气更是不要命的往他体内送,“小夕你睁开眼看看你的儿子,你还没给他起名字,你怎么能放得下他。”

世咏心痛得要死,可他却不能停下,为曾夕缝好伤口,霜降将洗好包好的孩子子放到世咏怀里。世咏看着小小的孩子,和床上一动不动的曾夕,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小夕,你要是不睁开眼,我就让这孩子陪着你去,没有你我守着这孩子做什么?”说罢用银针在孩子手指上轻轻一扎,孩子马上哭了起来,声音不大犹如猫叫,听着就让人心疼。

曾夕听到世咏的话,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心如刀割,那是他和余叶辰的孩子,他怎么能让他才刚来世上就陪着自己走,不能,可他明白世咏说得出做得到,他真的会让孩子陪着自己走,也许陪着他走的还有世咏自己。终于曾夕睁开了眼,虽然很虚弱但却是清醒的。

众人都同时松了口气,世咏将孩子抱到曾夕面前让他看,曾夕看着世咏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脸还有些皱,却很欣慰这是他怀了七个多月的孩子,是他和余叶辰的孩子。

第五十七章:紫佑

外面等着的众人听到孩子哭声时都松了口气,却又听到红舞和无痕说的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比刚刚更痛,听到世咏威胁曾夕的话更心惊,呤霜早就哭了出来。后来又听到曾夕醒了过来,都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上苍,他们从来不信命不信佛,可此时他们真心的感谢上苍。等心落下,众人才发现这半天时间比他们做的任何一次任务都要累。

石流城里余叶辰和忘伯、一起查看去年种下的树苗,开春了树苗开始发出新的嫩芽,成片成片的,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这些嫩芽余叶辰就好像看到了石流城的希望一样。

突然心里一痛,莫名的心慌让他害怕,捂着心口,心里念着,“小夕、小夕是你吗?你怎么了?是你在叫我吗?”

忘伯见余叶辰痛苦的捂着胸口,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余叶辰站直身体,刚刚的疼痛好像不成在,可那种心慌、心疼、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的感觉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忘伯我刚刚心突然痛了一下,而且很慌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

老人总是信佛的,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感到奇怪,“你刚刚想到什么?”

“小夕,我刚刚想到了是小夕。”余叶辰害怕的看着忘拍,好像要让他给他力量一样,“忘伯小夕不会有事的对吧,咏爷爷和他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余叶辰说得急切,他急需要人给他肯定,让他相信曾夕不会有事。

忘伯看着余叶辰眼里的慌乱,只能安慰他,“小夕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你只是太想他了。”

余叶辰松了口气,可刚刚的心慌还是让他心神不宁,也没有心情在看,只能先回默楼去。

新的生命总会给人新的希望,孩子出生快一个月了,大家都在为他准备着满月酒,在出生的第二天曾夕看着桌上的花终于给孩子定下了名字,曾紫佑,希望上苍庇佑他能平安长大。小紫佑比出生时大了很多,脸也不在是皱皱的,皮肤白嫩中带着点粉红,眉眼像及了余叶辰,脸形却和曾夕一样。

曾夕抱着小紫佑,呤霜正用纱布沾着奶让他吸,红舞和无痕在一傍看着,那全神惯注又紧张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们只是在给孩子喂奶。小紫佑吃饱后就睁着眼睛看着几人,当看到曾夕时眼睛亮亮的用小手握住了曾夕垂下的长发。

呤霜吃味的看着,“小紫佑你怎么能如此偏心呢?怎么能不理姨姨,你刚刚才吃了姨姨的奶。”

她话刚落无痕就怪怪的看着她,“呤霜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奶了。”

呤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死无痕你看打。”

两人打闹着出去了,红舞想抱抱小紫佑,无奈小家伙抓着爹爹的头发就不放,红舞也只能放弃。不知道是因为父子连心,还是因为小紫佑习惯了曾夕身上的味道,在曾夕身边他总会特别高兴。

世咏端着补品来让曾夕喝下后就开始逗着小紫佑,“小紫佑,曾祖父来看你了,有没有想曾祖父啊。”

红舞第一次见到世咏逗孩子时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世咏还有这一面。

夕园曾海拿着手中的信激动的跑到屋里,把手中的信给曾夕娘看,笑得像个幸福的傻子。曾夕娘嗲笑一声:“有什么好事把你高兴得这样。”当看完手中的信时早以泪流满面,边笑边察着眼泪,“老爷,我们有孙子了,我们有孙子了,父子平安。”

曾海将夫人搂在怀里,“夫人,小夕没事,我们还有孙子了,曾家有后了。”

平静下来的曾夫人一推算时间,吓得自己脸色苍白:“老……爷。”

“怎么了夫人,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曾夫人摇摇头,刚收好的眼泪又流了下了,“老爷,孩子子还不到八个月就出生了。”

曾海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一阵阵后怕和心疼,“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他们父子平安,你就别担心了。”

曾夫人虽然没看着孩子出生,但他知道七个月就早产一定很凶险,曾夕和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当娘亲的那里会不心疼。

曾海为夫人擦干眼泪,“走,去让人买鞭炮,把屋子里都布置喜庆点,我现在就去祭祖,告诉曾家先祖,我曾家有后了,我曾海有孙子了。”

小紫佑的满月酒大家都各外开心,而小紫佑也很给面子谁抱都不哭,睁着大大的眼睛东看西看,让一屋子的人爱不释手。

夜里曾夕将衣服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捂热,在拿出来给小紫佑换好,看到他胸口一米粒大的红点,曾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这孩子本就比别的小孩子小,而且继承了他的体质,这是一个从出来开始就和酒没缘的孩子,是一个连喝醉都没资格的孩子。并且他比别的孩子更容易受伤,伤疤更不容易好。

世咏进来时看到曾夕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夕儿,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孩子并不明白父的担心,玩了一会又甜甜的睡去。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笑出了声。

“过几日就是提灯节了,在炎国提灯节是很热闹,你几个月没出门了,让红舞他们陪着你去看看。”

“好”

半夜曾夕起来让人把温好奶拿来喂孩子吃了后,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看身边的孩子,又看看桌上两盆紫花,不自不觉中就到了天亮。

提灯节的早上,曾夕和世咏还在给小紫佑喂奶,红舞和呤霜就提着几个形状不一的花灯来找曾夕,在世咏面前他们也比以前放开了很多。曾夕有些无语,“灯会不是要晚上的吗?你们现在就提着灯也太早了吧。”

“小夕这你就不懂了,晚上出门时好的花灯都让人买走了,当然要早点准备了。”

世咏见他们兴致很高,也很高兴,“吃了午饭就去吧,炎国的护城河也是值得游玩的。”

几个月没出门曾夕也想出去看看,只是这一个月来习惯了天天有个小东西在身边,还没开始走就有点舍不得。

世咏抱着孩子赶着曾夕出门,“去吧,去吧,多玩一下,晚点在回来,不用担心小紫佑有我呢。”曾夕走后,世咏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这几个人大家的心都蹦得紧紧的,现在能放松下也好,没有曾夕和小紫佑的宅子守不守都没关系。而世咏自己却抱着才一个月的小紫佑也去游玩了,一边走还一边逗,“小紫佑,曾祖父带你去玩哈,去给我们的小紫佑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曾夕和红舞、无痕一起租了条小画舫,出门前,红舞在曾夕的额心,贴上了金色火焰图案遮住了他原来的美玉,在炎国很多贵公子都会贴一些金贴在额心,所以这样的打扮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曾夕本就出尘灵动的脸,贴上这个看上去就带有了一点妖异美。

红舞和无痕并没有易容,三个不同气质的公子一同走在路上,可想会引起多少人的观注。红舞和无痕因为出身所以他们习惯了,而曾夕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心不在焉也没注意。

第五十八章:提灯节

夜幕降临,街上涌出了很多手提花灯的人,每盏花灯的提杆上都系着一条丝巾,丝巾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将丝巾送与对方,而对方如果对你也有意就会接受你的丝巾,并且会把自己的送给你,然后两人一起将两盏扣在一起,放到护城河里。

红舞将三盏花灯分给无痕和曾夕,自己手上也提了一盏,还给每人准备了一条丝巾。三人拿着丝巾谁都没有要写的意思。

曾夕看看红舞又看看无痕,打趣道:“红舞哥哥和无痕哥哥不想来一场邂逅?”

红舞瞪了曾夕一眼,“丝巾是卖灯是老板送的,我不需要。”说了又怕他们误会,连忙解释,“炎国的女子那有我们净国的好。”慌乱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无痕看了眼红舞,将手中的丝巾放到红舞手中,“给你。”所以最后三人的花灯提杆上谁都没有系着丝巾。

因为今天是提灯节所有的画船都小心的靠一边行使,留了一边出来放花灯,河面上一盏盏来灯成双成对的扣在一起,漂在河面上,围着炎京向远处流去。而花灯中的炎京今夜各外美丽。

世周移带着随从,提着花灯,并且花灯的提杆上还系了丝巾,无奈的走在街上,谁会想到他一个堂堂的世子会被逼着出来相亲,这也算是相亲吧,不就是对府里的小妾冰淡了点吗?不就是自己说找不到喜欢的人就永不立世子妃吗?李伯有必要一大早就送来这盏花灯,还给他系上丝巾,而且还要看着自己出门。

红舞和无痕虽然觉得花灯好看,但看久了也觉得无趣,别人提灯节是为了找爱人,他们三个却只为了看花灯,画船依旧慢慢的前行,红舞回到船里和无痕无聊的喝着茶,曾夕站在船头白衣出尘黑发飘扬,手里提着花灯思绪却不知飞到了那里,引来岸边一阵阵私语却不自知。

世周移站在桥头,解下提杆上的丝巾苦笑,想当世子妃的人很多,可喜欢的人有吗?脑里出现了一年前净国湖边的那个少年,惊鸿一瞥从此就在没忘掉,他没有让人去查他是谁,因为他比谁都明白,不管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他们都不可能。

思绪飞远,风起,吹飞了手中的丝巾,世周移回神看着丝巾飞下桥暗想:“就这样吧,反正也送不出去。”却不想一搜船行了过来,丝巾被风一吹吹到了船头白衣公子的手中。

曾夕下意识的接住飘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当看清接住的是什么时,却感到丢也不是,拿在手里如烫手山芋。

世周移看着接住他丝巾的公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温柔的笑了,他此时无比感谢李元送给他的花灯和丝巾。

曾夕抬头想看一下是谁掉了丝巾,却落入一双温柔笑意的双眼里。曾夕微微一愣有些吃惊,多熟悉的眼神,可是却不是熟悉的人,不自在的移开眼,曾夕将红舞、无痕唤出,对着两人耳语几句,将手中的丝巾给了红舞,也不管红舞的调戏:“小夕儿桃花运来了,站在桥头都能捡到别人的丝巾。”垂着眼帘表情不明的进了船里。

当红舞看到站在桥上看着他们的男子时笑得更魅惑:“桥上的公子送丝巾的方式真是特别,只可惜公子眼神不好,没见我们家弟弟是个男的么?”

世周移的眼睛一直盯着曾夕,直到他回到了船里看不见,才认真的打量着红舞和无痕,听到红舞的话,他也笑,可眼神却很坚定。“丝巾被风吹走,自己择的主,能被令弟捡到也是缘份,既然是缘份又何分男女。”

无痕微微皱眉,不管是谁只要是想打曾夕主意的他都不会高兴。冷着脸将丝巾从红舞手中拿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也有了丝丝冷意,“世周移,炎国三世子?”虽然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红舞刚刚拿着丝巾并没有看,现在听到无痕的话也收起了调戏的笑,表情严肃的看着无痕:“炎国三世子?”见到无痕眼中的肯定又转头去看桥上的人。

世周移在无痕说出“炎国三世子时”就肯定了他们不是炎国人,炎国的人只会说“三世子”而决不会加上炎国两个字。

无痕随手从船上瓣下一块木块,裹在丝巾里,加注了一点内力直接向桥上的世周移扔去。

世周移轻巧的将丝巾接在手里,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听刚刚公子所言,令弟叫小夕,既然有缘相遇,我相信这是上天注定了的缘份,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此时,桥上已经站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而且有些人是认识三世子的。一些刚来的好奇的问:“三世子看上了谁?”先来的知道始末的人就无比自豪的开始讲述,三世子的丝巾是如何疲风吹走,又是如何被俊美的公子捡到,最后俊公子害羞的躲了起来,说得好像真是天注姻缘一样。

最后才有人反应过来,“三世子看上的是位公子?”

“恩”

“世子府上又要多一位男宠了。”

桥上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红舞和无痕听到。两人眼神越来越冷,曾夕走了出来一手拉着红舞一手接着无痕,连眼神都没送一个给桥上的人,温柔的笑,“红舞哥哥、无痕哥哥,我们回去吧,小紫佑想你们了。”曾夕怎么会不懂他们的心,知道他们护着他,不想让别人说他一丝坏话,可他又如何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多惹事非,何况现在是在炎国而不是净国。

红舞和无痕一听到小紫佑眼里的冷冽退去,只余下温柔的笑意,“好,我们回去。”

眼看他们就要进到船里,世周移急了,他怕他们走了后自己在也找不到他,从来冷静的人在脑子还没想好时身子已经飞下了桥,稳稳的落在船头。

三人听到声音同时回头,曾夕眼里是吃惊和不解。无痕也只是又皱起了眉。红舞却二话不说的攻了上去。

世周移想要说些什么,可红舞并不想给他机会,出手招招不留情。眼看主子处了下风,随从也从桥上跳了下来落到船上,与此同时无痕人影一闪挡在了他面前,不用多言两人瞬间动起手来。

船舫本就不大,此时晃动得利害,水波一圈圈荡开,河面上的花灯随着水波荡起。眼看好好的船舫就要被他们毁了,曾夕不得不出声:“住手。”

四人住了手,红舞无痕退到曾夕身边如母鸡护仔一样护着他,曾夕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世周移理了理微乱的头发,看着曾夕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的理智今天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相遇是缘相和公子交个朋友。”

红舞冷冷一哼:“交个朋友?”语气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相交什么样的朋友?谈天喝酒的朋友?交心知己的朋友?还是夜里上床的朋友?收起你那些龌龊思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世周移并不理会红舞,看着曾夕眼里一片真诚:“虽然我对公子一见倾心,爱慕之意有之,但决无亵渎之意。”

曾夕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谢三世子抬爱,在下已呢家室,告辞。”说罢拉拉红舞和无痕的衣服,示意他们走。

两人对视一眼,左右扶着曾夕一个起跃上了岸,消失在人群里。

第五十九章:拜访

世周移回到府里脑子里还回荡着曾夕的那个句话:“我有家室了。”

回到宅子里,因为提灯节才刚刚开始不久,所以平日热热闹闹的宅子此时却除奇的冷清。曾夕让红舞和无痕各自回屋后,一个人回房取了古琴来到紫园,心底压抑的情绪化着指尖的音符,带着淡淡的轻愁,淡淡的思念,飘荡在宅子里。

红舞躺在床上,听着琴声,眼睛直直的盯着床顶,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那里。无痕刚走到转角,想去红舞房里,听到琴声也止了步,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了淡淡的苦笑,一曲结束后开睁开了眼,看了眼红舞的房门,终是转后回了自己屋子。

琴声一直没停,一曲接着一曲,直到所有人都回来了,直到宅子里响起了小孩的哭声。

石流城里,余叶辰刚回到默楼,就被林央拉着去喝酒。余叶辰看见林央眼里的悲伤什么都没问,只是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桌上的空坛已经有了好几个,林央喝得两眼通红,酒气弥漫到了眼里,水亮水亮的。

“我要结婚了,四个月后。”

余叶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什么也不说。

“她是个好女子,我会爱上她的。”会爱上并不是现在就爱。

余叶辰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爱他吗?”他是指的谁,他们都明白。

林央苦笑,眼里带了点迷茫,“不知道,只是要结婚了突然好想他。”指了指心口:“这里好难受。”

余叶辰放下手里的杯子,直接提起坛子喝,“去找他,别让自己后悔。”

林央喝酒的手停了一下,“不,我要让他来找我,四个月的时间,在结婚前只要他来,我就决不相负,如果,如果他不来,我会好好爱她。”

余叶辰懂林央,就如林央懂他一样,他明白林央是在害怕,害怕红舞心里没有他。

很快林央将要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

炎京三世子府,书房里世周移放下手中的册子,问跪在地上的随从“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世周移拿起另外一本册子勾起了嘴角,“让我猜猜,他是‘当归’馆的主子,也是那座鬼宅现在的主人。”

随从并不吃惊,“是”

世周移想起了曾夕所说的家室,“他真的有夫人?”

“是,而且还有一个孩子。”

世周移听到这里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心里的失落。这时有小厮来报,李将军已到大厅。世周移起让随从退下,自己去了大厅。

李元喝着手中的茶,他今天来是听到城里的传言,但他相信那些传言也只是传言,所以并不着急。

世周移对于李元的来意也猜得出来,但他并不想多解释,在主位坐下后也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气氛一时安静有些不自然,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李元没有忍住,“传言你看上了个男的?还是个有家室的。”

世周移见他问得自然但微皱的眉头还是表示了他的不高兴。“李伯,这事你不要管。”

李元将手中的茶放下,有些生气,“不要管,我能不管吗?你叫我李伯,就还是认我这个世伯,我又怎么能不管。”

“你伯你以前是不管的。”

李元叹了口气,“三世子,你要是看上个男人收了他也没什么,但是看上的是个有家室的人,别人还不愿意,并且他身份不明,你是世子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这些世周移如何不懂,可是他忘不了看到丝巾落到他手中里的心悸,忘不了他的双眼。

李元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把话提岔开,“君主要得三川城,大世上会跟着出战,主将是询将军。”

李元走后,世周移回到书房,回想着刚刚李元的话。三川城是炎国、净国和夏国的三交城,一直是三不管地代,三国不管那一国发起战争都要先过三川城。如此重要的战争却让大世子跟着,这是表明了要立大世子为下任君主了。

世周移冷冷一笑,心里想着,现在最不淡定是二哥吧,那就让他们去争好了。从怀里拿出那条写着自己名字和生辰的丝巾,世周移眼里多了一丝复杂,既然都传得那么利害了,那就让传言更落实一些吧。

曾夕正抱着小紫佑在暖房里玩,就听霜降来报说三世子拜访。曾夕本不想见,但想想逃避并不是办法,早点说开了也好让他死心,报着小紫佑就向大厅走去。路上遇到了闻言而来的吟霜和无痕。

大厅里世周移听到脚步声抬头刚上撞上曾夕看过来的双眼,当然他也注意到了无痕眼里的冷意。可他并不介意,表现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世子的不可一世,也没表现得过份热情。

曾夕抱着小紫佑对着世周移点点头,在主位坐下,无痕和吟霜也依次坐了下来。

曾夕因为抱着小紫佑所以并没有办法喝茶,而且他也不想面对世周移,开门见山的问:“不知三世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前来看你吗?相遇是种缘份,公子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只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曾夕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有些吃惊,也不知道说什么。

吟霜不知道他们当日的相遇,有些不明白的看看曾夕又看看世周移,而世周移毫不掩饰眼里的爱慕之情。无痕恨不能一脚将他踢出去,可是曾夕没开口他也只能忍着,暗想还好红舞不在,不然两人一定又打起来了。

曾夕很想躲开世周移的目光,却感觉无处可躲,只能和他对视,“这是我儿子曾紫佑。”

世周移笑笑,“我知道。”见曾夕眼里露出的不解突然感觉心情很好,“我在乎的是你,而你的家人我并不介意。”

“为什么?”

“?”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看上我?"

世周移笑笑,带着一点点不意查觉的苦涩,“第一次见你时,你站在湖边闭着眼张开双臂,那么多人却让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所以提灯节遇到你时,我相信这是缘份。”

曾夕这才知道原来他以前见过自己,“谢三世子抬爱,三世子请回吧,以后不要来了。”

这是明显的拒绝世周移怎么会听不出,他是世子他有自己的骄傲,“叫我周移就行,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三世子,告辞。”

见人走了吟霜才问:“小夕提灯节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认识三世子?”

曾夕逗着小紫佑,并不想多提提灯节的事,无痕也不想多说,急得吟霜团团转却又拿两人没办法。

最近红舞一直魂不守舍,就连逗着小紫佑也会出神。世咏将小木盆里倒满了药汁,房里被炉火烤得暖暖的,从曾夕手里接过小紫佑,给他脱了衣服放到暖暖的药水里,小家伙隔几天就会这样泡一次早就习惯了,而且还很喜欢。可是曾夕的心却很难受,小紫佑先天不足,就算这样隔几天泡一次药澡也不能让他如别的孩子一样。小紫佑并不明白爹爹的心疼,开心的用小手拍着药水,开始他还不喜欢这个味道,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给小紫佑泡完澡,世咏抱着他去找奶妈喂奶,房里只留下红舞和曾夕。

将泡过的药水倒掉,“红舞哥哥,你怎么了?”

红舞放下手中的木盆,有些悲伤、无奈、和一些迷茫。曾夕将红舞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红舞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在曾夕怀里,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有消息传来,他要接婚了。”

“谁?林央要结婚了?”曾夕有些不敢相信。

“恩。”

“你爱他?”

“不知道”红舞是真的不清楚自己对林央是怀着什么心,他一直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却不想消息来得如此突然。

“如果爱他,就去找他吧。”一直都是红舞他们保护着曾夕,曾夕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红舞,“去找他吧红舞哥哥。”你已经守护了我这么多年,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次吧。

第六十章:过往

红舞回了净国,走时世咏对他说:“跟着自己的心走,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选择,不管何时只明白自己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就行。”而曾夕只是笑着让他一定要幸福。

红舞并不知道自己去找到林央会怎么样,但一定要去找到他,他想只有见到他才会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心。

快马赶了十多天路,回到净国后,红舞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打听到了林央的家在都山城,林家只能算半个武林家,林父是生意人,林母是武林人,自己从嫁给林父后也一心相夫教子,林央还有个小他五岁的妹妹。

红舞进了都山城后就换下了一身红衣,穿上了很平常的蓝色。

林府,王思语扶着林母在花园里一边走着一边闲聊,林央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林母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王思语羞红了脸,嗲叫:“伯母……”

林母慈爱的拍拍她的手,“别害羞等你和央儿婚后就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

林央微微皱着眉,打断她娘的话,“娘……”

林母只当他不好意思,“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到时候你也别老是往外跑了,你爹岁数也大了,多回来帮帮他,娘老了,只想让你陪在娘身边,别让娘担心就行了。”

林央有些内疚,自己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娘……孩儿听你的就是。”对不起娘,如果他来找我,我还是会跟他走的。

王思语看清了林央眼里的挣扎,可她不能说什么,摘下一朵花给林母,“伯母,你一点都不老。”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老了,都喜欢听这样的赞美。一下子就把林母哄得开心的笑了起来,“真是个好孩子,伯母老了没关系,只要你们好就行了。”

红舞轻轻的跃下墙头,没有回头看花园里的三人,靠在墙上,望着天空,闭着眼吸了吸鼻子,心想:“起风了吧,吹得鼻酸酸的。”睁开眼里,眼里虽有淡淡的水雾却更多的是释然,自己

孑然一身,而林央不一样,他有家有父母。

林央眼里精光一闪,闪身就上了墙头,看向四周可却空无一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将林母送回房后,王思语看着依旧站在墙头的人,“下来吧。”

林央知道王思语虽然单纯,却并不笨她一定会发现的,而他也没打算隐瞒。

果然她问了出来,“你在等谁?红舞吗?”

“对不起。”林央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三个字还能说什么。

王思语带着点悲伤笑了,“有用说对不起,需要我解除婚约吗?”

林央从没想过王思语不但不怪他,还能如此为他着想,更多的内疚让他开不了口说好,“如果在结婚前他都不来找我,而你也愿意等我,我会学着去爱你。”

“好,我等你。”

“对不起思语。”

“不要说对不起,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央没看见王思语转身时落下的两行清泪。她怎么会不明白,当初相遇时她并不明白林央和红舞若有若无暧昧,后来看多了曾夕和余叶辰也就明白了,只是她没想到最后自己要找的指腹为婚的夫君会是他,有着点点惊喜,也有着担心。虽然明白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可是心是何时落在了他身上自己都不知道。她知道如果强求只会让林央离她更远,所以她愿意等,也只能等。林央并没有给她多余的选择。

半个月后红舞回到了曾夕身边,依旧是那一身红衣,依旧是那张扬的笑,“小夕我回来了。”

曾夕将小紫佑放到红舞怀里,笑着说:“小家伙想你了。”

世咏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红舞看得出来他眼里的笑意。

红舞抱着小紫佑,三个月的小家伙已经会把头转来转去的找爹爹了,两个水汪汪的大眼咕咕噜噜的盯着红舞的衣服,咯咯的笑了起来,转角处无痕见到红舞回来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世周移一有时间就会来找曾夕,就算曾夕避而不见他也会在宅子外面等一天,所以现在炎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三世子看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所以没人见过男人的夫人。世咏和曾夕想过搬家,可是孩子太小,他们才刚在这里落稳了脚,怎么能轻易说搬就搬,就算他们搬了只要有心,三世子又怎么会找不到。

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三世子对曾夕的执着,见到他来连通报都不用了,还有一些人开始打赌最后曾夕是会回到余叶辰身边还是被三世子感动。

对于世周移来说,这两个月最大的成就,就是得到了出入曾夕府上的自由,虽然曾夕依旧不接受他,但却会把他当成朋友,会给他泡杯茶。

世周移到处找了找都不见曾夕,别的人见到他都对他视而不见,想找个人问问都没办法。这时听到琴声响起,顺着琴声世周移推开了一扇后院的小门,眼前是一片紫色的花海,各种各样的紫色,紫藤树下弹琴的人并没发现世周移的到来,依旧沉醉在自己的琴声里。

琴声中带着点点思念,和一丝丝忧伤,但更多的是欢乐。世周移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的琴声,听着他琴声从最开始的懵懂羞涩,到甜蜜缠绵,最后在淡淡的轻愁中落下最后一音。世周移感觉自己见证了一场恋爱,从相遇相恋到最后的分开,他开始明白了为什么曾夕一直不接受他了。一直以来,他并没有让人去净国查他,是因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就是怕知道他的过去是自己不也接受的吧。可此时他想知道他的过去,让他牵挂的人。

世周移没有打扰沉静在自己思想里的曾夕,悄悄的退了出来,回到府里,“让人去净国,我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

“是”

李元有些不明白了,“三世子,你说过让我不要管,可是你听听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哎……”

世周移亲自为李元倒上一杯茶,才说:“李伯你不用担心,现在外面传成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哥在战场上也能安心,二哥也不用担心我妨碍了他的事。”

李元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这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外面的那些就让他们传吧,只要你别来真的就行。”

世周移但笑不语,却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只是为了传言吗?真的没有动心吗?”不管怎样心只有自己清楚。

知道世周移只是在作戏的李元,放心的走了。

半月后从净国调查的信鸽飞了回来,世周移看着密密麻麻满满的一页,看完后纸在他手中化成了灰,随从看不出主子心里想的什么,只能小心意意的站在一边。

世周移出了府漫无目的走着,“一直因为你有孩子所以以为你爱的是女子,以为让你牵挂的是孩子的母亲,却不想你爱的也是男人,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能爱上我。余叶辰,就是你思念的人把,曾家的少爷,唯香的老板,你真的没让我失望,你真的如此不平凡,这样的你,你让我如何放手。”

不知道不觉又来到了曾夕的府上,看到曾夕正和红舞一起逗着小紫佑,世周移心里闪过一丝疑问:这个孩子是谁的,真的是曾夕的儿子吗?如果不是为何曾夕对他如此之好?如果是又是那个女子所生,安时间算怀这个孩子时曾夕还和余叶辰在一起,那孩子的娘是谁?

曾夕见世周移来了也不说话,直盯着小紫佑看,眼神闪烁,皱了皱眉挡在孩子面前,将孩子放到红舞怀里,让红舞带下去。

直到看到红舞抱着孩子离开世周移才回过神,他可以肯定孩子是曾夕的,因为他和曾夕长得太像,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和余叶辰分开的吗?如果是这样只要我接受了孩子,是不是他也会接受我。想到了世周移拦住了要离开的红舞,“曾夕,你知道的我府上没有孩子,可以让我抱抱你的孩子吗?”

曾夕还没说话,红舞就警惕的抱着孩子后退一步,“你要干嘛?”

世周移怕他们误会连忙解释:“我只是想抱抱,我府上并没有一男半女。”

曾夕见他说得真诚,从红舞手中将孩子抱到他面前,见他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笑了出来,“别担心,放轻松,手要这样,对就这样。”

世周移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虽然曾夕也对他笑过,但何时像现在这样轻松的发自己内心的笑,还是第一次,何况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抱孩子。

红舞很无奈,曾夕就是如此好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世周移想抱孩子只是为了讨好曾夕,可曾夕还是上当了。

第六十一章:重逢

世周移开始每天都往曾夕府上跑,而且会带来各种各样小孩子的东西,从衣服到玩偶,曾夕忍不住问他,“你不是三世子吗?怎么会这么闲?”

“上面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嘛,有事让他们去忙就行了。”说得是如此理所当然。

曾夕翻翻白眼,“游手好闲纨绔子弟。”

“你愿意为我这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弹一曲吗?”

曾夕有些吃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在他面前弹过琴,他如何会知道。世周移看出了他眼里的疑问,"有次来找你,听你琴过,但见你琴得认真,所以没忍心打扰。"

曾夕让人取来琴,“想听什么?”

“就那次你弹的那首吧。”

一曲结束后,世周移问:“有词吗?”见曾夕点头,又问:“可以唱给我听吗?”见曾夕不答,轻轻的叹了口气:“曾夕,别让自己活在过去,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抬起头,曾夕直视着世周移的眼睛,“别活在过去?”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曾夕垂下了眼帘,轻声的问:“真的可以吗?”

世周移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坚定的点点头,“真的可以的。”

“谢谢你,我送你回去吧。”

这是曾夕第一次送世周移出府,也是第一次和他并肩而行,快出府时世周移看见吟霜怀里抱着的小紫佑,一定要抱抱,抱着就舍不得放手,曾夕见天色渐晚,又不想留他在府里,只能让他抱着小紫佑往回走,自已陪着。

世周移心情很好,这样抱着孩子和曾夕走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虽然他知道暗中有人跟着,但他并不介意。

一路走来,两个男人一个孩子,他们成功的引起了路过所有人的注意,何况这两个两一个是三世子,一个是鬼宅的主人,更是最近流言的主角。

眼看天就要黑了,世周移还没有把孩子还给曾夕的打算,“三世子,天晚了,把孩子给我吧,孩子太小,晚上在外不好。”

世周移看看天,有些不舍的将孩子给了曾夕,“说过了,别叫我三世子,叫我周移就行。”

曾夕并不回答,把着孩子转身回府里去。世周移看着曾夕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离他好远,“曾夕,能让我知道那首曲子的词吗?”

抱着孩子的人身子顿了顿,“改天。”到时候你也就死心了吧,我的心只有一个所以给不了两人。

转眼间林央的婚期到了,林府到处张灯结彩,林央站在大门口眼睛看着远方,别人都以为他着急的等着新娘子,只有身边的余叶辰知道他等的是谁。而余叶辰也希望今天他们都能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鞭炮锣鼓一路响到了林府,大红的花轿里是他的新娘,林央垂下眼帘,抬起头里脸上是得体的笑,花轿进了林府,宾客一片欢呼声。林央伸手牵着新娘手的那一瞬间,他知道他和红舞缘份已尽。手中牵的女子会是他的夫人,是和他共度一生的,从此后他爱的只能是她。

林府的斜对面客栈二楼的窗帘轻轻的晃动了下,曾夕看不明白红舞在想什么,因为他面无表情。“要进去吗?”

“要,你怕吗?”红舞是问曾夕怕不怕面对余叶辰,因为他们刚刚看到了余叶辰就在林央身边。

来之前,曾夕怎么会不知道余叶辰会来,林央的结婚余叶辰怎可能不来,但曾夕依旧来了,为了什么,其实自己也很想见他。“走吧,要面对的总要面对。”

“一拜天地。”一对新人各拉着红稠一端对着大门一拜。

“二拜高堂。”一对新人二拜林家父母。

“夫妻对拜。”两人从此白首不相离。

“礼成”一片掌声中红舞、曾夕带着四人走了进来,所有的热闹一下子静了下来,有人不认识红舞,但没有人不认识曾夕,他额间的碧玉就是他的身份。

林央静静的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自己,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那么痛。礼成后你才出现,是天意,还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余叶辰激动地看着曾夕,直接用上轻功将他日思夜想的人抱在怀里,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人看着。“小夕,小夕。”

余叶辰的怀抱有曾夕贪恋的温暖,可他还是轻轻地推开了他,“辰,先等一下。”

知道自己失礼了,但余叶辰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放开了曾夕,却紧紧的看着他,真害怕自己一眨眼他又消失不见。

红舞并没有进到大厅里,他停在了大厅门口,对着林央轻轻笑道:“相识一场,你可愿认下我这个义弟。”

听红舞这样说,林央那还不懂,他们的故事本就还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不是不心痛,不是遗憾,可如今这是最好的结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林央的亲弟弟。”林央的声音很大,很有力,虽没加注内力,在场的人却能听出他的决心。有人开始猜测红舞的身份。有些认识他的也开始议论他和林央的关系。

没有缘份和你在一起,就让我作为大哥去守护你。

“小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大哥和嫂子的,今日就让我为大哥和嫂子跳一曲舞,祝你们白头偕老。

席地而坐,曾夕无视余叶辰眼神,古琴放在盘起的腿上,红舞轻轻一俯身,琴声响起,旋转跳跃红衣飞舞,如一只红蝶。曾夕的琴,红舞的舞可以说是最好的搭档。“红毹拥出态娇妍,璧合珠联看并肩,福慧人间君占尽,鸳鸯修到傲神仙……”曲终舞落,掌声响起,没有人不为红舞的舞所打服,以前唯香的头牌当真是名不虚传。

“大哥、嫂子,今日礼送到,我要走了。”

林央并没有挽留他,只说:“林府以后也是你的家,别忘了回家。”

“我会的。”

见曾夕抱着琴和红舞一起离开,余叶辰急了,连忙追了上去,“小夕你别走。”

“先去客栈在说。”

几人回到客栈,红舞带着人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两人。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余叶辰颤抖着手轻轻的描绘着他的轮廓,然后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次日曾夕从余叶辰怀里醒来,心想自己对余叶辰的温柔还是一点都没有抵抗力。见曾夕醒了,余叶辰扶着他坐起,将他搂在怀里,“小夕,别走了好吗?和我回石流城吧。”见曾夕摇头余叶辰急了,“为什么,小夕?好,你不愿意回石流城,你去那我就跟你去那。”

曾夕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外面响起了默三的声音:“楼主,急报。”

余叶辰不管有多不情愿,他都不能不管楼里的事。披上衣服,将床帘放下,“进来。”

房间的味道让默三的心隐隐的痛,床上的人若隐若现,他却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净京急报。?

接过信报,挥手让默三退下,看完信上的内容余叶辰犹豫了。凌力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向他求助,可是刚和曾夕相逢,他不知道这一放手下次还能不能找到他。

穿好衣服见余叶辰还在发呆,曾夕拿过余叶辰手上的信看了看,了然,“他们是你的亲人,向你求助一定是遇到难事,你去吧。”

这个道理余叶辰怎么会不知道,“小夕,和我一起去好吗?”

曾夕怎么会同意,他恨不能马上回到紫佑身边,他是如此想思小家伙。见曾夕沉默,余叶辰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小夕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辰,去把事情办完了,来炎国的炎京找我吧。”如果你能接受小紫佑,我也会接受你,因为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只要能知道你在那里,只要你还愿意让我找到你,“小夕等我。”

“好,我等你。”

第六十二章:礼物

“风吹过,蝶恋爱,

与君相识,缘结下。

春雨下,情丝发牙,

夏阳中,娇媚如花,

秋林里,俊美如画,

冬雪下,纯洁无暇。

三千红尘,只想看你俊颜如画。

四季秀影,不如你一身紫衣纱。

世间千媚,只愿与你携手天涯。

红尘万丈,只和你看世间繁华。

是缘,为何心伤下,

是孽,为何放不下。”

这是曾夕走时,让人送去给世周移的曲词,也是现在炎京里唱得最火的曲子。

三川城炎国的边镜,炎国大世子,世希一身戎装冷笑着:“二弟还真是不安份啊。”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谋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几份书生气质。

“三弟呢?有什么动作?"

谋士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呈给了世希,“三世子,看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净国的男人。”

世希看完手中的信,诡异的笑了起来,“我和二弟斗个你死我活的,总不能让三弟渔翁得利,他想独善其身,那有那么容易的事。他想要什么就让人送他什么,如果他选了二弟,就杀了他。”

“是,世子。”

世周移很头痛,刚刚送走了大世子的人,二世子又亲自来了。“二哥,今日怎么有空到小弟府上来了。”

二世子,世宫礼让随从把礼盒放下,“三弟是不是嫌二哥平日里不够关心你啊,这不我这刚刚等了个好玩的就给你送了过来。”

打开盒子,世周移的眼睛亮了亮,世宫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样三弟,这礼还喜欢吗?别看这只是个小鼓,可是用琉璃作的,里面有银光粉,夜里会发光,小孩子一定会喜欢。”

将礼物收到怀里,世周移看着世宫礼的眼里也多也一丝笑意,“谢谢二哥。”

“哈哈,说什么谢谢,你我是兄弟,以后想要什么跟二哥说。”

“好。”

世宫礼走后,世周移收起了笑意,脸上一片冰冷。来到书房李元正等在那里。“大世子的人走了?”

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还里还有刚刚兄弟情深的样子,“大哥的人刚走,二哥就来了,还送来了这个。”说罢将怀里的小鼓拿出来给李元看。

小鼓很好看,可惜加上了利用两字,那里有琉璃本身的美。“三世子,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都不想让我独善其身,都以为曾夕是我的软助,那就让他们去自以为是吧。他们,我谁都不会选。”

曾夕走了,世周移依旧会去曾府,抱抱小紫佑,就算开始是为了接近曾夕才想到去抱小家伙的,但现在抱在怀里,看着他会拉着自己的头发咯咯的笑,大大的眼睛里一片纯真,比山间的泉水还要干净。让他想要珍惜。

琉璃小鼓小家伙很喜欢,拿在手里就咯咯的笑个不停,无痕对他的敌意少了很多,虽不喜欢,但见他对小紫佑好,也就随他去了。

小紫佑泡药澡的时间到了,世咏将他抱走,停子里只剩下他和无痕,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小紫佑为什么隔天就要泡一次药澡,他身体不好吗?”

无痕不知道他问出这话是因为真的对小紫佑的关心,还是只是为了试探,所以并不打算回答。

世周移有些失落,他是世子,可是在曾府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世子看,不管他怎么下放身段他们依旧不放心他,防着他,不管他走在那里都有人暗中跟着。在曾府也许只有小紫佑是真心喜欢他,见到他会开心的笑。

炎京外的茶楼里,曾夕冷眼看着围着自己的十多人,“真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为首的人将刀又往红舞脖子送了送,“曾公子,不要见怪,我们也是没办法,又不能伤了你,又要带你走,只能出此下策,跟我们走吧。”

曾夕因为跟着世咏,而自己也会用药,所以很多药对他没用,就算这种顶级的迷药,他也能用疼痛让自己暂时保持清醒,可他不能不管红舞他们,“我跟你们走,但你要放了他们。”

“曾公子放心,你要你跟我们走,自然不会为难你的朋友。”

“好。”

“带曾公子走,放了他们。”

曾夕被蒙上眼睛感觉自己被带到了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又被带到一个屋里。蒙眼的皮被人扯了下来。太久没见光的眼有些刺痛,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亮光才发现这是一间内室,桌边坐着一个华服公子。此时正用看商品的眼光将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长得真不错,难怪我那三弟对你如此痴迷,只可惜我不好男色,不然也收了你。”

听他这样说,曾夕那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把他送到三弟那去,说是二哥我送给他的礼物。”

“是”

曾夕又被带了下去,不过这次没有在蒙上他的眼睛。

红舞醒来时,茶楼里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当然更不见曾夕的影子。用冷水将几人淋醒。红舞知道曾夕的体质,而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武功太高,曾夕来不及出手就被制住,第二种是曾夕自愿跟他们走的。第一种的可能性太小,那只会是第二种,曾夕自愿跟他们走的,而曾夕为何为自愿跟他们走,红舞一想就明白,一定是他们用自己几人的命作要挟。

刚入夜,一顶骄子被抬进了三世子府,骄子里曾夕手被反捆着,口里塞了一条手帕,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得肩,脚上的绳子并不是太紧,但他被喂了软香散全身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红舞几个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遍,世咏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来人,去给我找。”怀里的小紫佑也许是感受到了世叫身上的杀气,大哭了起来。世咏连忙收好自己的情绪,看着怀中的孩子若有所思,“红舞,你现在就带人去三世子府上。”不管是不是你,只要敢伤害小夕的人,我都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是”

书房里世周移正在处理账务,管家来报:“主子,二世子让人送了礼物来。”

“哦,知道了。”

世周移对世宫礼的礼物并不感兴趣,处理完账务才准备回房,见管家还在门外站着,“有事?”

管家底着头并不敢看主子,“礼物在客房里,主子是要现在过去?”

“客房里?”世周移明白过来,这次的礼物是个人,本以为他们知道了曾夕的存在不会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没想到……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二哥在这个时期送来。“走去看看。”

“是。”

当推开房,看到坐在床上的曾夕时,世周移眼里闪过一丝吃惊,但更多的是惊艳,平日的曾夕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那象现在这样衣衫不整,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拥入怀里。

管家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还好心的带上了门。

第六十三章:云起

曾夕知道会被送到三世子府上时,就松了一口气,他相信世周移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强迫他。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自信,也许是因为他看清了世周移看他时眼里的那一份真心。真心喜欢之人,又怎么会去伤害他,又如何舍得强迫他。

给曾夕松了绑,“对不起,让你受连累了。”世周移不是不想将错就错的把曾夕留在身边,可他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了,他将永远失去他。强忍着想压倒他的冲动,将他的衣服整理好,拿起桌上的冷茶连喝了几杯。

曾夕见他的样子,有些内疚,可世周移要的感情,他给不起。“送我回去吧,他们会担心的。”

虽然不能将他抱在怀里,但能相处一晚,那怕只是这样看着他也好,“明天吧,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曾夕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我相信你,但我的家人会担心的,你现在送我回去,不然我怕会出事。”

世周移当然明白他说的并不无道理,只是依旧舍不得。

将曾夕抱起,世周移并没有走大门,而是跃墙而出,一路上他没有骑马,走得也不快。按这样的速度要走到天亮才能走回曾夕府上。可曾夕什么也没说,任他抱着,慢慢地走。

“曾夕,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曾夕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所以选择了沉默。

“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在想,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出尘干净的人。提灯节在桥上和你相遇,我以为是上苍给我的缘份,可惜你的心却没在我这里。”

曾夕依旧沉默着。

“曾夕,小紫佑的娘亲是谁,你既然喜欢余叶辰,又为何要离开他。别怪我找人查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切。”

其实曾夕并没有怪他,又怎么忍心怪他。

“曾夕……”

一路上都是世周移一个人在说,曾夕沉默的听着。

当红舞带着人在路上了他们相遇时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世周移抱着曾夕,一边慢慢地走,一边说着话,而曾夕在他怀里两眼放空,不知道看的那里,也许什么也没看,沉默的听着。

“快放开小夕。”

世周移并不想理会拿剑指着他的红舞,也不害怕,“我只想送他回家。”

“放我下来吧。”

虽然不舍,但世周移依旧依旧将曾夕放下,怕他摔倒还扶着他。红舞连忙将曾夕拉到自己身边,见他并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用剑指着世周移冷冷的说:“敢伤害小夕的人,我都会让他负出代价,就算你是三世子也一样。”

曾夕见红舞误会,连忙把自己如何被送到三世子府上,世周移如何送自己回来说了出来。

听完后,红舞才放下剑,抱着曾夕丢下句:“谢谢。”就走。

世周移看着远去的众人,心里空空的,风中吹来了轻轻的一句话:“周移,对不起,一个心给不了两个人。”这是曾夕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曾夕回到府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听完他的经历都恨不能杀了二世子,却对三世子世周移多了一丝好感。曾夕拦住想要去教训二世子的人,“现在炎国大世子和二世子内斗,所以才想用我来拉拢三世子,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杀了二世子,打破了平衡让大世子一家独大,他就会对三世子下手,我们不能害了他。”我不能害了他。

众人听了有理,也只能先放过二世子。

余叶辰赶到净京,才知道凌司去了边镜,炎国和夏国已经联盟,而凌司是净国主将,如果三川城被夺净国将面临无休止的战争,炎国和夏国一定会将净国吞噬。

“小辰,叔,年岁大了,我又不能时时跟在他身边,他身边的副将功夫虽好,但比你却差很远。所以我想你去边镜找他。”

凌司是余叶辰外公,他不能不管,而且石流城的事,余叶辰也欠了他一个人情。何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外公年岁大了,为何还会选他出征,朝中没人了吗?”

凌力皱着眉叹气:“朝中君主圣体欠安,大多官员又主和不主战,我们净国北靠醇国,南和夏、炎两国共同以三川城为界。现在炎国和夏国联手,醇国更是不能不防。”

余叶辰不敢耽搁,次日就向三川城赶去,夜里默一默三轮流守夜,余叶辰在火堆边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想着:两国交战,在炎国的曾夕是否安好。上次遇见他时,见他又瘦了一些,肚子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伤疤已经很淡,不注意并不会发现。但那样长,那样深的伤。当初是怎么留下的,自己还没来得急问清楚。

十日后余叶辰到了边镜,凌司凌将军的身边多了位随行的卫兵。他不会排兵打仗,却武功高强,多次救凌将军和众人将领于生死之间。

转眼间,又是一年,小紫佑已经一岁多了,小胳膊小腿的到处乱走,会用糯糯甜甜的声音叫着爹爹,曾夕没有等到余叶辰,后来默一来找到他,才知道他去了战场。

“小紫佑,有没有想移叔叔。”世周移依旧有时间就来找曾夕,而且会给小紫佑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移叔叔,佑儿想你了。”为了表示喜欢,还在世周移的脸上亲了一下。

“哈哈哈,小紫佑,移叔叔也想你了,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来。”世周移将一块金牌放在小紫佑手。曾夕眼神一闪,将金牌拿过来还给他,“三世子,这个不能收。”金牌一面是三世子的名字,一面是一个“令”字,这块金牌带表着三世子的身份,曾夕怎能收下。

小紫佑并不懂这些,他只知道移叔叔送给他玩的东西,让爹爹抢走了,嘴一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世周移又将金牌放在小紫佑手里,这下小家伙高兴了,马上收了眼泪。曾夕又要去抢,被世周移抱着小紫佑闪身躲过。

孩子的哭声将世咏和吟霜引了过来,吟霜见小紫佑虽然没有哭了,可眼角还挂着眼泪,心疼得要死,当然也就没有注意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伸手就将小紫佑抱到自己怀里,“小紫佑怎么哭了,快告诉姨姨。”

见到自己喜欢的姨姨,小紫佑开心的将自己的新玩具给她看,“姨姨,移叔叔给的,爹爹坏,不让我玩。”

看清了小紫佑手上拿的是什么,吟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世周移会将自己的金排令送给小紫佑,或者应该说是送给曾夕。

世咏见曾夕为难,当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佑儿,把这个给曾祖父好吗?曾祖父带你去泡药澡。”小紫佑喜欢泡药澡,喜欢玩水,温温暖暖的很舒服。但他并没有把金牌给世咏,而是让吟霜将他放下,走到曾夕身边,让曾夕将他抱起,白玉的小的轻轻地扶着曾夕皱起的眉着,“爹爹别皱眉,你喜欢我就给你玩。”

曾夕轻轻地在小紫佑脸上蹭蹭,“好,爹爹很喜欢。去了曾祖父泡药澡,泡完了爹爹来找你。”

小紫佑虽然喜欢玩具,但他最喜欢的是爹爹,听爹爹说喜欢自己的玩具,高高兴兴的和世咏去泡药澡了。

等世咏、吟霜抱着小紫佑走后,世周移突然感觉前所没有的疲惫,“曾夕,是我把你拉到这浑水里的,对不起,当初对你动心不假,但也想利用你让大世子和二世子对我放松警惕,现在大世子想让我出征。曾夕,出生在我这样的家庭,没有谁不想要最上的那个位置,可现在我累了,只要你愿意,我不要这世子之位,我带着你和小紫佑去过我们三个人的日子。”说到这里,世周移认真的看着曾夕,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心里还是期盼着,见曾夕依旧沉默,世周移只能苦笑,“可惜你不会跟我走,如果我出征了,这个金牌在你手上最少也能保护你,”

第六十四章:边境

余叶辰以为自己见习惯流血死人,可面对战争,面对一次死伤上千万,他才真正明白了战争的残酷。一个的时间凌司看上去老了很多,三川城几乎成了一座废城。凌司他们抵挡得很吃力,而且马上就要面临着粮草不济的困境。他们如果不能在半年内结束这场战争,他们将不功自破。

吃了点粗粮,等凌司睡下后,余叶辰和张副将一起巡视,张副将是个豪爽而心细的人,“小余,你来了也一年多了,我却见你一天比一天沉默,是这里呆不习惯吗?”

“不”

“那是为什么?”张副将今天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准备。“一年多了,我们只知道你叫小余,却连你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放心兄弟不是不信你,我们都是过命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

“张大哥,不是兄弟我不说而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张副将只当他怕自己说出去,连忙保证:“放心,今天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蹦出去,不然叫我死无全……”

“张大哥。”余叶辰打断他的话,在这里生死看得太多,反而害怕听到死字。“我叫余叶辰,一年前我遇到了我找了很久的爱人,却不想来了这里,这一分开又是一年。”

张副将大力的拍拍余叶辰的肩膀,笑道:“愿来是想媳妇了,哈哈哈,还以为什么事呢,放心,大哥不会笑你的,哈哈哈……”说的不会笑,可那笑得很欢的人是谁,余叶辰有些无语。

笑过了的张副将停了下来,“小余,你的名字真……余叶辰,你说你叫余叶辰。”余叶辰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才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张大哥,我是余叶辰。”

张副将又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难怪你武功这样好,你想去找的人是曾夕吗?”

余叶辰有些吃惊,他和曾夕出名是在江湖上,没想到在军中的张副将会知道。

“你不用吃惊,我知道是因为上次受伤时遇到一个叫杜宇的少年,他给我讲了你们的故事,他说曾夕是他遇见过最痴情的人,他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我也并没有看轻你们的意思。”

“谢谢你张大哥。”

晚风吹不散战场硝烟的味道,让两人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听杜宇小子说,你们把石流城变成了一座美丽的花城,他把那里说成了世外桃园,这场战争结束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好,到时候,我一定请张大哥喝我石流城自酿。”

“好,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

次日,夏国、炎国再次发起了进功,余叶辰为救凌司身受重伤,晕迷不醒。虽然净国代价惨重,但夏国和炎国在短时间内也没能力在发起进功。

余叶辰脸色青紫,军医已经为他包好伤口,可伤口上的毒却解不了,此箭是射向凌司的,余叶辰来不急挥开,只能挡下。在那一刻他只知道,凌司是将军,他不能倒下。

在这一年里,余叶辰和凌司在一起,除了公事,余叶辰和凌司说得最多的就是曾夕,和曾夕身边的人,凌司明白,现在能救他外孙的只有世咏,他虽然不知道世咏在那里,但他相信余叶辰身边一定有人知道。老人握着余叶辰的手,他是将军他不能流泪,很多话他也不能说出口,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余叶辰的人快点找到曾夕,找到世咏,不然让他如何去面对他死去的女儿。

当默一终于来到炎国,找到曾府,看见曾夕和一大群人,正在和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玩蒙眼抓人的游戏。他们都玩得很投入,笑得很开心。曾夕蒙着眼,小孩子就在他前面,拍着小手笑着:“爹爹我在这里,来抓我,来抓我。”当曾夕伸手去抓时,就会有人来把小家伙救走,引来小家伙开心的大笑,世咏站在一边,虽然没玩,但眼里也全是笑意。

这座宅子里所以的一切都和战场没有一点关系,这里没有流血,更不会死人,有的只有温暖和欢笑。

默一有些窃步,他怕自己一身的血气,打扰到这美丽的画面。不管他内心如何挣扎,他都没有选择,余叶辰还在等着他。

“曾少爷。”

院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曾夕拉下蒙在眼上的布条,小紫佑见大家都不动了,有些不高兴的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无痕连忙接过曾夕手上的布条,给自己蒙上,“小紫佑,无痕叔叔来抓你了哟,我们的小宝宝在那里。”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无痕叔叔我在这里,小佑儿在这里,快来抓我……爹爹快跑,无痕叔叔来了。”

无痕有意的避开了曾夕,像他们这些人,就算蒙上了眼睛也不会抓错人。“啊,我抓住你了,不是啊,小紫估在那,无痕叔叔来了……”

“我在这里,无痕叔波……”

曾夕带着默一悄悄的退到屋里,从默一一身风尘知道,他赶路赶得很急,而默一一直是跟着余叶辰的,所以曾夕不敢开口问。默一却不能不说:“曾少爷,主子中毒晕迷不醒。”

曾夕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从知道他上战场那一刻起,自己就害怕。“怎……怎么回事。”

“那一箭是射向凌将军的,主子没时间将箭挥开,只能挡下。箭上有毒,军医无策,凌将军让我来找你。”默一见曾夕听到余叶辰受伤时的表现,就知道他依旧爱自己的主子,但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那个叫紫佑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曾夕的,长得像及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也不是他一个手下应该过问的。难怪,上次默三回来时,会表现得怪怪的,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世咏推开门,曾夕一声:“咏爷爷”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得利害。

世咏知道不管多久,只要关系到余叶辰的事情,曾夕就没法冷静。“我们收拾一下就动身。”

最后世咏、曾夕带着红舞、霜降等十人一起回净国,小紫佑不到两岁,而且战场不应该是他去的地方,曾夕只能将他留在这里,让无痕、吟霜等人好好看着。

刚走出宅子,曾夕突然听到小紫佑的哭声:“爹爹,我要爹爹……无痕叔……叔……爹爹……你在那里,出来……小紫佑听话……乖乖的……”还有无痕、吟霜一大群人哄孩子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连心,平日里听话的小紫佑,此时却不管不顾的只是找爹爹。

孩子哭得有些接不起来气了,曾夕站在门前却一步也走不出去,心痛得要死,努力忍着眼泪,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孩子,他现在正哭着找他,他怎么能舍得他。

世咏无奈的叹气,默一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还是希望曾夕快点走,不是他狠心,孩子哭累了总会停的,但他的主子却不知道能挺多久。

第六十五章:相见

曾夕突然转身向内院奔去,从无痕手里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抱在怀里,“爹爹在,爹爹在。”

小家伙见爹爹来了,马上不哭了,眼角还挂着眼泪笑了出来,只是因为哭得太利害,还有一些喘不上来气。“爹爹……你不要不见,紫佑听话……紫佑乖乖的,别不要我。”小家伙说得委屈,曾夕听得心酸,“紫佑,爹爹守着你,好好睡一觉,”

小家伙哭累了,想睡又不敢睡,小手死死的抓着爹爹的衣服,两个眼皮快要在一起了还在说:“爹爹不走,紫佑乖乖。”

“爹爹知道紫佑最乖,所以要等爹爹回来。”一滴清泪滴在了小紫佑的睡颜上。不忍心瓣开小紫佑握着衣服的手,曾夕只能金蝉脱壳的将衣服留下,另外换了一件。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声,每人心里都酸酸地痛。

将小紫佑放到吟霜怀里,曾夕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他不敢回头,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舍不得。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曾夕一会担心余叶辰,一会又担心小紫佑,半天就憔悴了下去。“不要……不要哭……紫佑,辰……”曾夕满头大汗的醒来,火堆傍众人担心的看着他,世咏也无奈的叹气,轻轻将他搂到怀里。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有无痕和吟霜他们,别担心小紫佑会很好的,我们很快就能回来和他在一起。”

“咏爷爷,我想他,我想他,好想好想,我梦到他在哭,他在找爹爹。”曾夕不想哭,可忍不住,梦里小紫佑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出门时小紫佑的哭声重叠在一起,让他不能不心痛,不能不担心。

默一心里的感觉很难说清,曾夕对紫佑的牵挂,让他更加肯定了紫佑是曾夕的孩子,可在宅子里并没看到孩子的娘亲,吟霜和另外几个女子,他是认识的,他可以肯定生下紫佑的决不是她们,那紫佑的娘亲是谁?自己主子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营地就在眼前,曾夕反而有些害怕,他的辰哥哥,他的辰还在等他吗?多日连夜赶路,加上担心,此时的曾夕憔悴得不成样子。世咏永远是最明白他的,拍拍略带颤抖的手,“走吧。”

接到通报的凌司早就等着他们,他是第一次见到曾夕,可是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就是曾夕,是自己外孙心心念念的人。除了因为他那标志性的额间碧玉,还因为虽锛憔悴依旧俊美的容颜,还有他身上给人一种干净的气质,可以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神医,里面请。”此时的凌司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外公。在这一群人里,只有世咏的年龄大一些,很轻易就会认出来。

世咏点点头,当看到余叶辰青黑色的脸时,暗自庆幸来得急时,如果在晚个两天自己也救不了他。毫不迟疑的用银针给他放血、排毒,在将一粒有着清香的药喂到他嘴里。可此时的余叶辰已经不知道咽下。

世咏皱了皱眉正要出手助他咽下,虽然那样会让余叶辰痛一下,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会痛了吧。曾夕却先一步扑到余叶辰身上,进屋开时就忍着的眼泪,压抑的悲伤,此时全都爆发了出来,“辰,你快咽下去,你快起来,你说过来找我的,你怎么能又失言,呜呜呜……你起来……”

“小夕。”世咏见曾夕失控,连忙出声制止他,“让他把药咽下去。”

曾夕这才清醒了一点,对辰还没死,他还有救,我要救他,水,水。看桌上放着的水壶,也不到在杯里,直接喝了一口在嘴里,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看着,小心意意的将余叶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将嘴里的水渡到他嘴里。

众人都自觉得转过头,不敢去看那两人,却又对他们的行为讨厌不起来。

余叶辰作了一个梦,梦中曾夕主动而温柔的吻着他,本能的追着他的唇将药咽了下去。世咏将曾夕拉开,“小夕,别担心有咏爷爷在。”说话的语气,话中的温柔,让谁都听得出里面浓浓的宠爱。当他回头对着凌司时,又变成了一惯的清冷,“马上让人准备大桶,热水。”又快度的写好一个方子,交给红舞,“去找军医抓药,没有的去城里买。”

很快热水准备好了,世咏让人将余叶辰放到大热水桶里盘腿坐好,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然后用内力将余叶辰体内的药力化开,清水很快变成了黑紫色,咕咕的冒着泡,余叶辰和世咏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不同的是,余叶辰的汗水都是紫黑色的。

曾夕守在屋外,一大群人守着,却让人绝得依旧孤独。凌司有些心疼的来到他身边,“我是小辰的外公,我可以叫你小夕吗?”

“外公”曾夕有些吃惊,一下子就叫出了口,却让凌司乐开怀,“真是好孩子,外公常常听小辰说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的难受少了很多,“辰……说我什么?”

“哈哈哈……”凌司很久没这样开心了,国难当头,余叶辰重伤不醒,粮草不济,这些都压得他这个将军的身上,很久没有这样放开心的笑过了。“小辰自从来到这里,一天比一天沉默,只有说起你的时候才会笑,对不起小夕,如果不是因为我,小辰一年前就来找你了。”

曾夕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凌司说得对,如果不是他,余叶辰一年前就来找他了,他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可是他没办法怪他。

这时,远处的号角声响起,张副将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将军,炎国又开始功城了。”

凌司来不及对曾夕交待什么,“走,快带我过去。”

几十岁的老将军,头发已经花白,却还要坚守在战场,曾夕的眼睛有些酸酸的,看了眼依旧紧闭的房门,回头对众人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第六十六章:战场

众人都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此时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三川城,心里依旧会感到悲壮。

“你们是谁,怎么上城上来了,快下去,快下去。”不知道那个副将看曾夕、红舞都是一副柔弱少年的样子,以为是那家寻亲而来的公子,嫌他们当路,要赶他们走。

凌司也看见了他们,在他心中曾夕只是个被人宠着的少年,还是个孩子,而战场决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有些生气:“不好好守着小辰,到这里来干什么?”

曾夕正要说话,就有小兵大叫着跑来,“将军,张副将顶不住了。”

凌司顾不上曾夕,丢下句:“快回去。”就和小兵走了。曾夕毫不犹豫地跟上,见到张副将所带的人正被炎国军包围,已经死伤大半,凌司正在调兵救人。曾夕眼光一寒,对着红舞身后的十多人说:“救下他们。”只见人影一闪,凌司派的救兵刚打开城门,十来条人影一闪冲在人他们前面。他们的身手快又狠,穿着厚重盔甲的炎国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封喉。

被围的张副将,和救人的净国兵,都士气大增。很快,炎国的包围就被撕裂出了一个口子,众不不退反进的将炎国兵反包围,炎国主将反应过来,想调兵来救时,已经来不及。

张副将一身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和曾夕的人抱在一起,“小子,好样的。”众人以前也杀过人,却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杀得开心。净国的士兵虽然疲惫,却也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对冲在前面,救了众人的十来个看上去柔弱的少年,都刮目相看。当看到这些刚刚还如死神般收割生命的人,却恭敬地站在曾夕身前时,对那个额心有着美玉,脸色过份苍白,看上去还是个少年的人有了很多猜测。

曾夕、红舞亲手为他们受伤的人上好药,在站场力量都是让人尊重的,虽然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却用实力得到这些徘徊在生死边上,热血汉子们的肯定。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回去时,余叶辰已经醒了,但因为晕迷太久,还很虚弱,躺在床上,看着曾夕一步步走近,心也跟着暖了起来。世咏带着人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曾夕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得哭出来,却不想心里除了喜悦,只有淡淡的宁静。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和已经坐起来的余叶辰相拥。

“小夕,小夕”

“我在,辰,我在。”

两人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一遍一遍叫着对方的名字,怀里温度让自己知道对方是真实成在的,这不是梦。

怀抱太过温暖,多日的疲惫,放松下来的心情,让曾夕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将曾夕抱上床,放到床里侧,自己在他身边躺下,自然地将他抱在怀里。看着怀里的人自动向自己靠了靠,心也跟着柔柔地暖起来。睡了太久余叶辰已没睡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里人俊美的睡颜,让他忘了这里战场,有种岁月安好的感觉。

小兵端着米粥给余叶辰送来,这是现在最好的吃食了,大多时候他们吃的都是粗粮。可门后一抬头,看到床上相拥的两人,小兵一下子愣了,余叶辰他是知道的,武功高救过很多人,还救了他们将军,是他们的英雄,谁能告诉他,现在英雄怀里抱的人是谁,还是那柔得快出水的眼神,还是他们那个清冷的小余吗?

余叶辰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把粥放下。

小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来的,脑里乱糟糟地,忍不住脸红心跳,却奇迹的没有觉得厌恶。

中间凌司、世咏、红舞都来看过,看到相拥而睡的两人又都默默地退了出去。曾夕醒来后,天已快黑,余叶辰将已经冷了的粥端给他,“在这里只能吃这个。”

曾夕只喝了一半,将剩下的还给余叶辰,“我吃不下了。”他怎会不知道余叶辰自己还没吃。

余叶辰也不多说,将曾夕剩下的慢慢吃掉。放下碗余叶辰突然将曾夕抱住,恨不能将他揉到自己身体里,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曾夕有些吃痛,却没有推开他,直到快控制不住时,余叶辰才将他放开,“小夕,我好想你。”

曾夕感觉嘴巴有些痛,一定肿了吧。“我也想你,辰。”

借着自己余毒未清,又想出门,让曾夕一路扶着走。一路上惊到了不少人,来到营地中间,红舞正在和一个老兵比武,只用几招长枪就横在了老兵勃子上,又是一阵掌声。红舞转过头看到曾夕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小夕儿,被谁咬了。”

曾夕这才想起嘴唇刚刚被余叶辰亲得有些红肿,大家也都看向曾夕,笑声一片。曾夕有些恼怒的瞪了眼余叶辰,轻轻一跃来到中间,抬手就向红舞攻去。影一闪场上,四个曾夕同时将红舞围在了中间,红舞飞身跃起,曾夕收了身形,两条人影一红一白在场上,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一场华丽的舞蹈。叫好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他要是个女子就好了。”虽然他不反对余叶辰和曾夕在一起,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外孙能有子孙后代。余叶辰却并不介意,“只要他是小夕,不管是男是女,我要的只有他。”

也许是因为天天都徘徊在生死边上,所以很多事情反而看得很开,余叶辰并没有隐瞒他和曾夕的关系,而大家却都没有表示厌恶,这让他很感激。

炎国大世子一脸阴毒的冷笑,“看清了,真的是曾夕?”

“是。”

“去,让人把他儿子,抓起来。”

“是”

凌司的军账中,除了有副官,现在还多了曾夕,余叶辰依旧站在凌司身侧。对于曾夕的出现,有些副官是不满的,虽然他们见识了曾夕和他手下的武功,对于他和余叶辰关系也不厌恶,但这是商议打仗的大事,他又何得何能参加。

对于他们的心理,凌司很了解,却不想说什么,有时候别人说的,不如自己看的。“今天把你们招来,是想问问你们对以后的打法有什么提议?”

一阵沉默后,张副将站了起来,“将军,我是个粗人,你就说吧,怎么打。”

见有人开了头,又一个副将站起来,“没有粮草,饿着肚子怎么打?”

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接着说:“是啊将军,粮草怎么还没到,如果这样下去,炎国和夏国不用出兵,我们自己也饿死了。”

军账里又突然沉默了下来,凌司看向曾夕,曾夕站了起来,“将军我们没有粮草,但炎国有,夏国也有。”

“哼,这不等于没说吗?难道你能去敌营里抢回来。”

曾夕并没介意副将的嘲讽,依旧认真的看着凌司的眼睛,“将军,如果我们抢不到,就让他们也没有,要饿肚子大家一起饿。”

凌司偷偷扫了眼自己的外孙,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可嘴角却有些上扬。“小夕有办法?”

曾夕自信一笑,“给我三天时间将军。”

“好”

“营里的兵,我要自己选。”

“好。”看着曾夕的眼睛,凌司相信他。打仗和商场总有些相同的地方,商场上的奇才对于算计说不定会比自己好。在这里的都是些老将了,打多了反而有了顾定的手段,让年轻人试试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六十七章:计谋

曾夕选了两千人,选的都是些跑得快的,然后从这两千中选出了二百人,要用这些人作什么谁也不知道,凌司也不过问。

第一天曾夕让张副将出城叫阵,等对方的人一出来又把人撤回来。如此反复十多次,气得对方将将领大骂。夜里,曾夕手下的十人,加上红舞、默一、默三和神出鬼末的默零,共十四人,每人各带十二人,悄悄潜伏前进,每人都带了二天的干粮和水。走时曾夕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我们等着你们。”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换了一个将领开始依旧叫完阵就逃,听着对方的叫骂声,曾夕面无表情的对一名副将说:“现在你带二千人去叫阵,他们出来后,你依旧要逃,但不要逃得太快,引他们离城门进一些,然后分两边逃,等我们的人出来,在将他们回包。”

副将开始一听又要逃,心里就有火,听敌军骂了二天又不能打心里火得不行,只是碍于凌将军的吩咐才听他的,但听曾夕说完后,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终于可以开打了。

当副将又去叫阵时,炎国的所有兵将都大笑起来,一个将领将手中的长枪一举,大喊一声,“净国的逃兵,爷爷来了,有本事就逃。”豪情万丈的带着人追着副将逃,此时的他有种猫逗耗子成就感。过了中间,副将突然加快了速度,整队分成两股分别向两边逃去,此时城门大开,净军涌了出来,炎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围了起来。被骂了二天多,净军将所有气都撒在了炎军身上。这是一场完美的包杀,等敌军反应过来救人时,净军已经退回了城里。

夜里,点齐兵将,曾夕看着凌司,这是个把一生都献给国家的人,“将军,今夜一定让他们没事时间休息。”

“放心吧,交给我。”凌司从不畏惧打仗。出城时,突然听到城上的白衣公子大叫:“外公,你一定要回来。”

凌司没有回头,将手跟了他几十年的长枪举起,“净国的男儿们,保我疆土,跟我杀。”

曾夕将余叶辰和世咏叫到军账里,指着地图说:“咏爷爷,辰你们看,这里是炎营,这里是夏营,我们在这里,刚好成三角形。红舞哥哥他们,如果得手会把粮草运向两边,再向中间逃,他们会把炎兵和夏兵引到中间。黑夜看不清人,两营交手,他们才有逃生的机会。而你和咏爷爷带人去两边,如果有粮草就运回来。”

这是个好计划,但要凌司能够拖住他们才行,兵力上的悬殊让世咏很担心,“凌将军他……”

曾夕明白世咏要说的话,“他可以的。”

余叶辰在曾夕额心印下一吻,说了句:“等我回来。”就和世咏分别带人消失在黑夜里。

听着远处的厮杀声,曾夕对身边最后一名将领说:“留下这三十二人,带上其余所以人去支援凌将军。”

将领有些吃惊,“不行,人我全带走了,你怎么办,有敌来袭怎么办。”

曾夕冷了脸,声音也是不容抗拒的冰冷,“这是命令。”

军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服从命令,所以虽然副将有愿,却还是安命令带人出城了。

曾夕看着身边最后三十二人,说:“现在你们去将城里所以灯点上,然后都去击鼓呐喊。将所有能敲响的东西都敲起来。”

炎营里升起一朵烟花,夏营军账一个副将说:“将军,炎国和净国交手了,这是炎国的信号,让我们去偷袭净营。”

另一个副将说::“炎国和净国交手多次,谁知道他们这次出了多少人。要是他们和炎国交手只是个圈套……”

主将轻声一哼,“你带五百人去探探,如果净国留守人不多就发信号,我们这里准备好人。如果净国和炎国交手只是个晃子,就带人撤回来,想让我夏国和净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炎国想要渔翁得利。“

“是将军。”

凌司以为自己今晚回不去了,却见副将带着援兵到了。而此时快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红舞一行人一身黑衣,无声无息的将守粮的炎兵放倒,讯速地将他们的衣服换下,留在两个人守在帐口,其余人悄声无息地将粮草转移。

这时一队炎兵路过发现了他们,“谁?”

红舞见暴露也不慌,对身边的同伴底声交待一声:“般不走的就烧掉。”带着十二人,每人提着一袋粮食,就向夏营方向逃去。

炎兵大叫:“快来人,有人抢粮草,追。”

躲在粮草中的净兵,等炎宾打开账子,见粮草还在,里面没人后,留了几人就追着红舞他们而去。留下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净国兵放倒。此时炎营多处同时招到偷袭,炎营乱成一片。

夏国副将带着人,远远的就听到净营里灯火通明,各种鼓声音呐喊声响成一片,暗想:“还是将军有先见之明,让我先探探,攻打炎营果然是晃子。”“走,回营。”

黎明最黑暗的时候过去了,天空开始露出了鱼肚白。炎营和夏营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凌司突围而归,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曾夕就又让他们去接应余叶辰和世咏。天已大亮,太阳正在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正午时,接应世咏的人回来了,并且带回几十袋粮食,虽然有伤亡但依旧令人振奋。没过多久接应余叶辰的人也回来了,粮食依旧不少。曾夕却高兴不起来,余叶辰怎么会不明白曾夕在担心什么。守在营口,曾夕就这样一直站到了天黑,他要等的人却还没有回来,心跟着天色一样越来越暗。远处二十多个人正互相搀扶着向营地走来。在这里世咏的武功最好,内力最高,所以是他最先发现,“回来了。”

曾夕反应过来拔腿就向营外跑去,激动的他都忘了自己会轻功,跑得太急跌倒了又爬起来。红舞也看见了他,可他现在没力气在跑。曾夕想去抱一抱红舞,可他到处都是伤口,他不敢上前一步,颤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红舞看着曾夕,眼里全是笑意,“小夕我回来了,扶我回去。”

曾夕说不出话,大力地点点头,将红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后面众人也跟了出来,将这二十多位英雄抬回了营。二百一十四人,除了和曾夕留在营中的三十二人,世咏和余叶辰接应的二十六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二十五人,其余一百三十一人永远地回不来了。而跟着凌司出去的也只回来了一半。

粮草有了,可曾夕却高兴不起来,世咏和军医一起为伤员处理伤口,军账里只有凌司和曾夕。

“小夕,这次很成功为何还不开心。”其实凌司知道为何什么,但他想要曾夕自己说出来,只有说出来面对,才能解开心里的结。

“对不起,外公,我把战场想得太简单了,是我自大才会死这么多人。”曾夕害怕去想战死的人数,不敢想等着他们回家的父母亲人。

凌司拍拍曾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江山自古就是白骨堆出来的,如果这次我们不主动出击等我们粮草吃完,城不攻自破又会死多少人?这次虽然伤亡惨重,但也很很地打击了炎国和夏,毁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近几个月没有能力在对我们发起进攻。小夕你是我们的功臣。”

曾夕知道凌司说的是事实,可心里依旧不好受。他想自己一定不适合打仗。

第六十八章:人质

曾夕的人这次一共出去了十一个,回来的却只有七个,余叶辰身边的默三也没有回来。曾夕没有流泪,只是出其的沉默,心里最难受的是余叶辰。他知道曾夕不是因为自己不会来这里,不是因为自己他不会失去他视如亲人的人。可他却说不出一名安慰的话,不管什么样的语言在此时都是那样苍白无力。

夜里,曾夕躺在余叶辰怀里怎么也睡不着,他突然很想很想小紫佑,想听他甜甜地叫自己爹爹。不知道他醒来后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哭。

“为什么不睡?”

“几个月内不会再有战争,我要走了。”你要跟我走吗?他想问却没问出口。

余叶辰抱着曾夕的手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等我来找你。”

“好。”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却只交换了一个浅浅的亲吻。

炎国大世子将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提在手上,看着对面的三世子笑道:“三弟还真是看重这个孩子,请了你那么多次都不来,早知道就早点把这小家伙抓来了。”

小紫佑被悬在半空,难受的大哭,看到自己的移叔叔不抱自己,更是委屈地大哭,“移叔叔……呜呜呜……移叔叔,小佑要抱抱。”

世周移很心疼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可说出的话里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冷气:“想怎么样。”

大世子,笑得阴狠,“你的小情儿去了净营你不知道吧,就在前天净兵偷袭了我营,抢了我的粮草,没带走的还一把火烧了个光。”

世周移暗暗吃惊,他知道曾夕出门了,但并不知道他去了净营。他为何会去净营?

“你更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你小情儿策划的吧。”

世周移吃惊不小,他调查知道曾夕在商场上是个天才,并不知道他还会打仗。更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去了净营,他不是军人,为何会放下家中的孩子去打仗?

大世子并不管世周移心里在想什么,小紫佑哭得太久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我要你抱着他去战场,让你的小情儿将粮草还给我们,是所有粮草。”

世周移别无选择,“好。”

“哈哈哈……三弟,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如此多情,哈哈哈……”

世周移没有看笑得疯猜的大世子,将他丢过来的小家伙抱在怀里,温柔地擦干他的眼泪,哄着:“小紫佑不哭,移叔叔在。”

“移……叔叔……小佑要爹……爹。"

“好,移叔叔带小佑找爹爹去。”

无痕吟霜带着逃出来的四人,狼狈地靠在树上,他们眼里的杀气。吟霜看着炎京城的方向,语气冰冷:“就算死,我也要去把小佑儿救出来。”

无痕撕下衣摆为几人包好伤口,“他们为何会突然出兵把小紫佑抢走?小紫佑现在在那里?我们要如何去救?”

吟霜想了想,“今晚我们去三世子府上,也许会有消息。”

无痕也别无办法,“好。”

晚上几人潜入三世子府上,却被三世子的手下告之,三世子被大世子的人请走了。四人只能另想办法。

吟霜想要夜探大世子府,却被无痕拦下,“他们抢小紫佑时,并没伤他的意思。而大世子却在这时将三世子请走,多半是他抓了小紫佑,为的是让三世子帮他办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不能让小紫佑受伤。只能暗中先找到三世子。”

曾夕众人正在营前和凌司众将领告别,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拿着一支箭跑了过来,箭上捆着一卷羊皮纸。“将军,炎营的。”

凌司取下羊皮纸,越看眼神越复杂,最后将羊皮纸给了曾夕。曾夕总有不好的预感,接过羊皮纸打开,越看手颤抖得越利害,脸色苍白,眼睛里是深深地绝望。世咏在曾夕身边,当然也看清了羊皮纸上的内容,眼神冰冷,全身上下是浓浓地杀气。

余叶辰当然也发现了曾夕的失常,他不知道那张羊皮纸上写了什么,会让曾夕如此绝望,第一次看到世咏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气。“小夕,写了什么。”

羊皮纸从曾夕手上落下,他也没发现。余叶辰捡起来看完后,心情无比复杂。他看着曾夕,有好多话想问,“小夕……”他想问,你怎么会有孩子?可看此时曾夕的样子,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几人来到城上,远远地见到炎国大世子身边的副将带着几百人,正在城下五百多米的地方,而他身边马上的正是炎国的三世子世周移,而世周移的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白嫩的小孩子。

曾夕那里还忍得住,不管不顾地冲出城,余叶辰、世咏、红舞等人连忙跟上。

世周移看着曾夕冲出来,看着他在离他一百米的地方停下,看着他眼里的心痛。“曾夕,为什么要去净营,在炎国陪着小紫佑不好吗?”

小紫佑此时也看到了曾夕,小家伙高兴得笑了起来,张着双手就想曾夕抱:“爹爹,爹爹,小佑找不到你,小佑想你了,爹爹抱抱。”

曾夕好想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可他却不能前进一步。

小家伙见曾夕不理他,小嘴一扁,委屈地大哭:“爹爹……抱抱……”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想让曾夕去抱他,“小佑很乖的……爹爹别不要小佑……呜呜呜……爹爹别不理小佑。”

父子连心,何况曾夕和小紫佑之间还有子母蛊,带着绝望的嘶吼:“放了他,你抓我,放了小紫佑。”

这样犹如困兽的曾夕是众人没有见过的,世周移眼里也有不忍,“曾夕,你为何不好好呆在炎国呢?”

“爹爹……”

“小紫佑……”

战场上这些铁血的男儿此时也忍不住别开脸,不忍心在看。

炎国副将,一脸女干笑地对城上的凌司大喊:“凌将军,只要你把在我们那里抢走的粮草还给我们,我们就放了这个小孩子。”

凌司皱眉不答,净兵忍不住大骂:“炎狗你们还是男人吗?拿个小孩子威胁。”

“哈哈哈……兵不厌诈,你们是换还是不换。”

“爹爹……”小紫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曾夕被余叶辰和红舞扶着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三世子,曾夕求你放了小紫佑,你不是说喜欢他的吗?你抓我,我和小紫佑换。”

世周移摇摇头,“曾夕,我为什么喜欢小紫佑你心里清楚,这样你还要换吗?”

“换,只要你放了小紫佑,我跟你走。”曾夕答得毫不犹豫,余叶辰扶着他的手却紧了又紧。

世周移还是摇摇头,带着一些叹息,“曾夕,把抢去的粮草还回来吧,就算我把你换到身边,你也只会留一具尸体给我吧。”

曾夕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世周移见世咏想要将他凌迟的目光,无畏地笑笑,“曾夕我知道你身边的人武功高强,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让小家伙受了伤就不好了。”

第六十九章:解救

“粮屮我不能还给你们,这里是战场不是我说了算的,那些粮草是战士用生命换来的。”

炎国副将一听,火了,长抢一划就在小紫佑的留下一条血口。

“不……”这次不但曾夕,红舞、世咏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忍不住叫了出来。

世周移没想到副将会出手,将小紫佑往自己怀里抱了抱,眼神冰冷,“谁让你出手的。”

副将出手后就后悔了,此时见世周移冷了脸也有一些害怕,虽然他是大世子的手下,却世周移也是圣主的儿子。“我……我……不是有意的。”

小紫佑吃痛,哭得更利害,只是嗓子沙哑声音比开始还小了很多,听着却更让人心疼。曾夕突然捂着手臂,那是小紫佑受伤的地方。此时他的心反而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可以陪着小紫佑不是吗?

红舞见曾夕突然安静了下来,反而更担心,他知道曾夕是怎么想的,所以才更着急:“三世子,你不是喜欢曾夕的吗?如果你伤害了小紫佑,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红舞说得很肯定,世周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相信了红舞的话。“曾夕,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们改天在谈。”然后抱着小紫佑带着不甘心的副将而去。

他们刚走,曾夕就晕了过去。

世咏守着曾夕,将余叶辰赶了出去,虽然知道此事不能怪他,却还是忍不住迁怒。

余叶辰来到主账,凌司正等着他,“外公……”你把粮草还给炎国,救救小夕的孩子,可他说不出口,为了这些粮草他们丢了多少将士的性命,让他如何开得了口。

凌司叹了口气,“小辰,这件事外公帮不了你。”

“你是将军,我不怪你。”

出了主账,余叶辰找到了红舞,“小夕,孩子……娘,是谁?”

红舞带着嘲讽的笑,看着余叶辰,“怎么小夕有了孩子你就不喜欢他了。”

“不”余叶辰连忙否认,“我依旧爱他。”

红舞语气也放轻了一些,“就算他有了孩子你也会依旧爱他。”

“是”余叶辰回答得如此肯定。

“那你就好好爱他吧,小紫佑只是曾夕的孩子,他没有娘亲。”

炎营里,世周移将睡着的小紫佑放到从小跟着自己的随从怀里,“小心,走吧。”

随从双膝跪下,对着世周移磕了三个响头,红了眼框,“世子。”

“走吧,不用回来了。”世周移转过身,不愿在看。床上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正在熟睡。

随从将小紫佑放到一个箱子里,招来两个小兵吩咐:“抬着跟我走。”

小兵不敢多问,抬着箱子跟着跟,路上上次跟着世周移的副将,将他们拦下,“箱子里的是什么。”

随从紧张得握紧了手,面上却没表现出一丝来,带着点高傲不屑反问:“怎么,世子箱子里要装的什么还要先给你看看不成。”

副将也不敢真的得罪三世子,可大世子又交待过,三世子外运的东西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他把小孩儿偷偷送走。“不敢、不敢,这箱子抬往那里,我让人帮你送送。”

随从冷眼盯着他,一句一字的说:“你、是、在、监、视、三、世、子。”

副将有些心虚,这时三世子的账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随从和副将都暗自松了口气。

副将听孩子还在账子里,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会呢,你有事先走,先走。”

随从冷哼一声:“走。”摆足了资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有多紧张。副将不疑有他,不紧不慢地向主账而去。

随从让小兵把箱子抬到背角处,“放下。”小兵放下箱子后,只见刀光一闪,还没来得急呼救,就倒在了地上。

小心的将箱子里的孩子抱出,随从消失在营地外。

副将到了主账,将刚刚的事情对大世子说了说,为的是为自己表表功。大世子听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想不出来。决定亲自去三世子账里看看。

刚走出账,突然回头盯着身边副将冷冷地问:“你说,你在快出营地的地方遇到三世子随从的。”

副将被盯得直冒冷汗,又不知道自己那里让世子生气了,“是,是。”

“你说,你听到三世子账子里有孩子的哭声所以放他随从走了。”大世子真想一掌拍死这个蠢货。

“是,是,我听到孩子的哭声很大。”副将有种想哭的冲动,我错在那里啊。

大世子听到他说“是”心里更是气得不得了,“蠢货,快给我追。昨天孩子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才一晚过,怎么会哭得隔了那么远都听得到。”

副将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满头大汗,“我这就去追。”

怒气冲冲的大世子,一把挑开三世子的账子,看到床上的孩子跟本就不是小紫佑,气得把出随身宝剑刺向世周移,却在离心口只有厘米处停下,气极反笑:“好啊、好啊,为了你的小情儿,你当真是连家都不要了,就不怕父圣杀了你吗?”

世周移,轻松一笑,带着点点怀念,“从小父圣就不看重我,上面有你和二世子,我这个三世子可有可我,你们都只把我当成棋子,当成工具。我也想过和你们挣,不是我挣不过,而是我遇见他之后才知道,能让那双干净的眼睛天天看着我,我可以不要世子这个身份。从小戴着面具生活,我早就忘了如何摘下来,只有他,虽然不喜欢我,却会把所有想法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他从不曾骗我。”

大世子不想听他这些,“你不想为他为敌,不想伤他,哈哈哈没那么容易,你以为放走他儿子他就会感激你吗?你们就能在一起吗?告诉你,不可能,你不想伤他,我就要让你亲手杀了他。从现在开始,你是先锋。”

大世子走后,世周移苦笑,“曾夕,你真是我的劫数,这样你是不是也会永远记得我了,如果我们还能见面,你是不是可以叫我名字,而不是三世子。”

第七十章:遗愿

无痕、吟霜四人,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吟霜已经有些不耐,几日来不眠不休让她的眼睛里都充满血丝。“怎么还不来,他不会骗我们吧。”

“不会的,在等等吧。”无痕安慰她。

又过了一会,几人听见一阵马蹄声,就见三世子身边的随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孩子,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追兵。眼看就要追上,无痕将手中长剑一仍,将离随从最近的人一剑穿心。见到他们,随从松了一口气,弃了马,和几人一起向林子深处跑去。

曾夕醒来后,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世咏气极,却也不忍心责备他,“小夕,你要让咏爷爷怎么办。”世咏话刚落,曾夕两行清泪就划下,“咏爷爷,对不起。”红舞和剩下的七人单膝而跪,“小夕,让我们去炎营吧,我们一定会吧小紫佑救回来的。”

曾夕摇摇头,什么也不说,敌营中去救一个人,谈何容易,红舞他们就算有在好的武功也敌不住人多,他已经失去了四个人,不想让他们在为自己送命。

世咏明白他的想法,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小夕,啊离死后,我就想跟着他去了,可是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可咏爷爷活得不开心,后来咏爷爷见到了你,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是你给了咏爷爷活下去的希望。小夕如果没有你,咏爷爷不知道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

“咏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曾夕不知道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他的生命,现在不在自己手上。可他不后悔,能陪着自己全身心所爱的孩子,他不后悔,只是对不起世咏,对不起这个从出生后就守护着自己的老人。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他能不能承受。

“咏爷爷,我想见辰。”如果这是我最后的时光,请让我再看看你。

“好。”

余叶辰不明白,为何红舞会说如果紫佑出事了,曾夕也会死。难道曾夕就那么喜欢那个孩子吗?如果孩子出事了,情愿陪着他去也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吗?“小夕。”

曾夕往床里面让了让,让余叶辰坐到自己身边,他知道余叶辰心里不好受,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可现在小紫佑和自己随时都可能离他而去,又如何能让他知道真像,让他伤心。“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辰,什么都别问,抱着我好吗?”如果要死,也让我死在你怀里。

余叶辰将曾夕抱在怀里,“小夕,我不问,小紫佑是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他。”

曾夕将头理在余叶辰怀里,“恩,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余叶辰感觉胸口湿湿的,“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救出小紫佑的,他们抓了他就是为了要挟我们,所以他们不会伤害他的,别担。”

曾夕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害小紫佑,不管怎样自己都可以永远陪着他的。“辰,生下小紫佑的人喜欢紫色的花,因为他爱的人爱穿紫色的衣服,所以我给他取名叫紫佑,希望紫色能给他好运,上苍保佑他一生平安。”

“会的,他一定会平安。”

“辰,小紫佑身体不好,很容易受伤,受了伤又要很久才好,他不能沾酒,从出生开始他就没有喝醉的权力。他很懂事,还不到一岁就会叫我爹爹,上次走时,他哭得好利害,我骗他,让他睡觉,说睡醒了就可以见到我了。辰,小紫佑一定伤心了,他还会喜欢我这个爹爹吗?”

“喜欢,你是他最喜欢的爹爹。”

“辰,我不会再骗他了,我会永远陪着他。”

“咽,我们一起陪着他长大。”

“辰,咏爷爷怕孤独,你要让林央多陪陪他。如果红舞哥哥他们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让他们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爹娘还年轻,让他们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吧。我从小就喜欢和咏爷爷一起四处走,很少在他们身边,你要帮我多去看看他们,辰……”

余叶辰在也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小夕,别说了,别说了,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留下我。小紫佑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你难道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他比我还重要吗?”他真的不想,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嫉妒小紫佑在曾夕心里的地位。

曾夕看着余叶辰痛苦,自己心里也很难受,可他没有选择。余叶辰突然吻住曾夕的唇,带着一丝丝疯狂,一丝丝痛苦,那已经不叫吻了,应该叫咬。两人都尝到了血醒的口味道,可他们谁都没有放开。

余叶辰粗暴地将曾夕的衣服撕开,双目赤红,带着野兽般的低吼,“为什么想要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在你心中他比我还要重要。小夕,我爱你,我爱你。”

曾夕明白余叶辰的痛苦,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伸手将余叶辰的身子勾向自己。

没有润滑,两人如野兽般撕咬着彼此,让痛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红舞站在账外,曾夕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听着里面两人痛苦的喘息声泪流满面。他仿佛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抹去脸上的泪水,大步向营外走去,营口遇到等在那里的七人,不用多言,大家一起向营外炎营方向而去。

远远地世咏默默地看着,却并没阻止。

刚出营地不远,就见无痕抱着小紫佑,吟霜和三世子随从被人扶着,几人都很狼狈,显然都受伤很重。小紫佑虽然有些受惊的样子,却依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听到声,看见来人是红舞他们时,吟霜放任自己晕了过去,无痕也终于放下心来,虚弱的叫了声:“红舞,终于又见到你了。”也晕了过去,抱着小紫佑的手却没有松开。

红舞将无痕和小紫佑一起接到怀里,小紫佑看见红舞睁着大眼睛,咬着下唇,却依旧不出声。让人将几人背起,红舞抱着小紫佑带头向营地回去。

第七十一章:峰回路转

余叶辰找来衣服让曾夕穿上,看着曾夕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出了血,心疼得要死,可当时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只想撕咬他,只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只想他留在自己身边。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疯狂,下手有多重。

这些痛曾夕并不介意,也愿意承受,他明白余叶辰内心压抑的痛苦,至少知道自己还活着,小紫佑还没事。

余叶辰正在反醒自己,突然一群人撞了进来,带头的红舞手里还抱着个孩子。曾夕连滚带爬的下床,还撞到了桌子,可他却没有感觉,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红舞将小紫佑放到地上,小家伙眼里含着泪,等着曾夕一步步走近,等到曾夕将他抱在怀里,才放开咬着的下唇哭了出来,而下唇也被他咬出了一圈血印。“哇……爹爹……”曾夕也流泪,将失而复得的小家伙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忍不住心酸,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晕过去的无痕和吟霜就在隔壁账子里,世咏在亲自为他们调药,红舞想让三世子随从去上药休息,可他却不愿意,非要亲自见到曾夕。

此时见曾夕和小紫佑见面,暗想:“世子,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你爱他这么深,我怎么能让他误会你呢?最少让他知道你的心。”

“曾公子”曾夕看着突然跪下的随从,他不用想也知道,单凭无痕他们,是不可能在大军营中将小紫佑救出的,而此时见到三世子的随从,也就能猜到一些。他们的救命恩人,又如何能让他跪呢?“快起来。”

随从依旧跪着,“曾公子,小公子是大世子抓起来的,我家世子为了救小公子现在正深陷营中,大世子知道他救走小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这些都是我家世子心甘情愿的,我说出来只是希望曾公子能明白我家世子对你的一片痴心,你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人,世子真的很爱你。”说完也不管惊愣中的众人,起身就要向外奔去。

曾夕连忙叫住他,“你有伤,别走。”

随从回头对着曾夕鞠了一躬,“曾公子,我恨过你,因为你让世子变得心慈手软,但你是世子所爱的人,所以我不能恨你,我不能放下世子一人,我要回去找他,只希望曾公子别忘了我家世子,还有我家世子喜欢你叫他名字,他说可惜你只叫过一次。”

随从远去,众人回过神,齐齐地看向曾夕,曾夕垂着眼帘,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此时小紫佑伸出小手臂,将曾夕的头抱到自己怀里,虽然两条手臂抱一个头都还抱不了,他却轻轻地拍着曾夕的背,说真地说:“爹爹不哭,爹爹不哭,有小紫佑。”就如平时他伤心里,曾夕会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一样。

小孩子对感情总是敏感的,就算没有眼泪,他也知道你在伤心,你在哭。

曾夕,将头理在还不到两岁的儿子怀里,呜咽着说:“爹爹不哭,爹爹不哭,爹爹还有紫佑。”余叶辰将曾夕和小紫佑一起抱在怀里,“我会陪着你们,永远。”

不知道何时,众人都退了出去,账子里,只留下这一家三口。

唯香解散时,跟着曾夕走的,一其是二十七人,现在却只剩下十二人。这个仇曾夕记下了,炎国大世子,总有一天他会向他讨回来的。

炎营里,大世子坐在主位,阴沉着脸,“说罢怎么办,粮草没了,这仗还怎么打。”大世子刚问出口,所以目光都或明或暗的看向世周移。世周移面无表情,心里只能苦笑。大世子也看向世周移,“净军能把粮草抢去,我们也能抢回来,总不能在这里等着饿死吧。就算要从京里运粮草来,一时也运不来。”

世周移,装作没听见他的话,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依旧沉默不答。

副将因为世周移放走小紫佑,让自己被大世子责罚,本就怀恨在心,此时那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三世子骁勇善战,如果亲自带队,一定能马到成功将粮草抢回来的。”

其实大家心里都这么想,并不是三世子真的骁勇善战,只是这事情总要有一个人去做,只要不是自己,谁去都行。何况孩子是三世子放走,粮草当然也应该他去抢。

世周移别无选择,只能同意,也许去了还能看上曾夕一眼。

三世子随从出了净营,本想安原路返回,但那要多用好多天时间,如果直接穿过三川城,虽然要经过三国的主战场,但只用一天,一天就可以回到世子身边,所以他决定冒险。

夜里,世周移带着二百人偷袭净营,虽然说是偷袭,但他并没打算隐瞒,他清楚大世子只给了他二百人,就是让他去送死的。大张旗鼓的去见到曾夕的机会也会大一点吧。

“有人偷袭,有人偷袭,快来人,快来人。”二百炎兵一下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战场上谁都没有留情,不用多话,见面就杀。

“这么大的动静,曾夕如果还在应该也知道了吧,会见到他吗?”世周移在心里暗想。所以他不能死,不管那国的世子,防身能力都不会太差,虽然寡不敌众受了很多伤,但他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剑,不让自己倒下。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世周移本可以说出曾夕的名字,那样他就可以快点见到他,可是他没有,他是世子,就算他不想要这样的身份,他有他自己的骄傲。

外面动静太大,曾夕被吵醒了,小紫佑受到了惊下,所以打算过两天在走,听着有人在喊炎军偷袭,曾夕有种感觉,一定是他。曾夕醒来时,余叶辰就醒了,见他要起身,“没有吹号角,说明偷袭人数不多,别担心,睡吧。”

曾夕摇摇头,“是炎兵,我要去看看。”

余叶辰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曾夕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第七十二章:永伤

世周移,拿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脚已经快麻木,流血过多,让他看人有些恍惚,可他依旧站着不让自己倒下。

随从在夜色的掩护下,小心地穿梭在三川城内,远远地看到一队人,有两百人左右向他走来,吓得他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还好没被人发现。

等人走远后,随从才出来,看衣服应该是炎国人,他们去的方向是净营,他们要去干什么?鬼使神差地随从远远地跟了上去。他看到他们被发现,看到他们互相厮杀,虽然看不清是谁,但他知道不管是谁,在围攻下都必死无疑。可是当他看清那个人是谁时,只感觉到深深地绝望。“世子……”野兽般绝望的嘶吼,震撼了夜空。他没有管拿着长枪向他跑来的净兵,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主子,他一身追随的人。他只想快点去到他身边,就算是死。

世周移也听到了随从的嘶吼,他勾起了嘴角,你还是回来了,原来我并不是一个人,就算死也有你陪着,谢谢你。

放任自己倒下,他已经没有力气在举剑。“世移……”是谁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内疚。

将世周移倒下的身子接到怀里,曾夕对着还拿着长枪的士兵怒吼,“让开。”士兵们是第一次见曾夕如此愤怒,就算小紫佑被抓时,他都只是绝望。

“快,快去找咏爷爷,快去……”余叶辰没有迟疑,转身去找世咏。世周移眨了眨眼,希望能将曾夕看楚一些,“别去找人了,死前能看到你就好,何况能死在你怀里,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曾夕想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是越擦越多,曾夕急得直掉眼泪。世周移握着他的手,“我开始想要利用你,这是报应,别伤心。”

世咏很快就来了,只看了一眼就对曾夕摇摇头,世周移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如果真有来世,可不可以让我先遇到你;可不可以让我们没有站在对立面;可……不可以……爱……上……我。”

“好,可以的,只要你能先找到我,别让我先遇到别人。”世周移已经闭上了眼睛,听了这话,却微微勾起了嘴角,被曾夕握着的手无力垂下。

随从满身是血,眼里却出其地平静,一步一步来到世周移身边。将他从曾夕怀里拉出来,自己坐在地上,抱着他,轻轻地在他身边说,“世子,你答应让我永远跟着你的,怎么能一个人走呢,等等我。”剑光一闪,余叶辰想要出手,却被曾夕拦下。就算死后,他也没放开他的主子,他做到了他说的,生死不离,永远相随。

曾夕将他们一起理在了离三川城不远地上坡上,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曾夕拉着小紫佑依旧沉默地站着。小孩子并不懂爹爹的心情,也不懂为什么一觉睡醒,移叔叔就不理他,为什么爹爹要让移叔叔睡地上,“爹爹叔叔睡在这里不冷吗?”曾夕身子一震,坐到地上,将小紫佑抱到怀里。“移叔叔不会冷的,因为有人会永远陪着他。”小紫佑想起来了,开心一笑,“是躺在移叔叔身边的人吗?”

“是的,他会永远,永远陪着你移叔叔的。”

“就像爹爹会永远陪着紫佑一样吗?”

“是的。”

“爹爹,移叔叔……”

曾夕回到营里时,太阳已经下山,淡金色地夕阳下,一座新坟看着一大一小渐渐走远。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曾夕出以前沉默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余叶辰看在眼里却只有心疼,如果可以他希望曾夕永远是他刚认识的那个少爷。

“余叔叔,你是在等我和爹爹吗?”余叶辰对于曾紫佑的感情很复杂,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喜欢的同时心时带点酸酸地。“对,叔叔在等小紫佑,和你爹爹。”说着就将小紫佑抱在了怀里。

紫佑很喜欢余叶辰,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呵呵,紫佑喜欢余叔叔。”小孩子总是很最纯真的心面对这个世界,他们喜欢谁都会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来。

余叶辰也笑了,“余叔叔也喜欢小紫佑,小紫佑可愿意和余叔叔一起回家。”余叶辰问的是小紫佑,可眼睛看的却是曾夕。

“回家,好,紫佑代余叔叔去看花,好多好多,全是紫色的花,爹爹最喜欢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最喜欢了。”

余叶辰看向曾夕,见他逃避着自己的目光,耳根发红,突然心情很好,“原来小紫佑和你爹爹都喜欢紫色啊,”他将‘啊’字拖得很长,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余叔叔也爱穿紫色的衣服,小紫佑,你和你爹爹是不是也最爱余叔叔。”

歪着脖子想了想,小紫佑无比认真地回答,“恩,小紫佑和爹爹最爱余叔叔了。”

余叶辰无视曾夕瞪过来的眼神,哈哈大笑,将小紫佑托到肩上,拉着他的小手,“走了,哈哈哈……”

看着他们,曾夕心里的悲伤淡了不少,他很高兴余叶辰能够喜欢紫佑,在还不知道他身事的时候。

余叶辰本想留下的,但凌司却让他走,理由是炎国和夏国短时间内不会发起战争。他知道外公是想他带着曾夕回家。

“余兄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酒。”

“好,张大哥,我在石流城等着你。”

凌司拍拍余叶辰的肩膀,又拍拍曾夕的肩膀,千言万语也只有一句:“好好过日子。”

余叶辰和曾夕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给凌司跪下,“外公,保重。”

路上,小紫佑不愿呆在马车里,非得和余叶辰一起骑马,虽然余叶辰最想抱着曾夕骑马,可惜小家伙霸占着他的怀抱就不放。红舞有些吃醋,“小紫佑,为什么喜欢让余叔叔抱,红叔叔不好吗?”

小家伙并不懂那么多,他只是本能地喜欢呆在自己最想呆的地方,“小佑喜欢余叔叔,也喜欢红舞叔叔。”这回答了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众人也只能感叹父子连心。

第七十四章:回家

次日,曾夕无视红舞调戏地眼神,抱着小紫佑下楼吃饭,而客栈老板好心为他们准备了,猪腰枸杞汤,还给了余叶辰一壶虎鞭酒。曾夕脸红了又黑,狠狠地瞪了眼余叶辰,准备喂小紫佑吃饭。余叶辰看看虎鞭酒,又看看不理自己的曾夕,感觉很无辜。红舞终于没忍住,将口中的饭喷了出来。还好大家眼疾手快,端着盘子躲过,不然一桌子菜就遭殃了。

小紫佑看着红舞说了句:“红舞叔叔,你好笨哟,一个都没喷到。”又惹来众人一阵大笑,这下红舞自己不好意思了。

吃了饭,众人出发回石流城,余叶辰没有骑马陪着曾夕和小紫佑坐在马车里。看着他一路欲言又止,曾夕问:“怎么了。”

余叶辰将小紫佑把到自己怀里,“小夕,让小紫佑认我作义父吧,我们不可能有孩子,让小紫佑也当我儿子吧。”

曾夕看着余叶辰的眼神很复杂,“如果我们可以有孩子呢?”

“怎么可能,小夕,你我都是男子,怎么可能有孩子,那不成了……”后面的话,余叶辰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曾夕脸上明显的失望,虽然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好,让小紫佑认你作义父。”

小紫佑听到爹爹叫自己的名字,张开手就要爹爹抱。曾夕将小紫佑抱到自己怀里,已经收拾好心情,“小紫佑,你愿意余叔叔当你的父亲吗?”他问的是父亲而不是义父,余叶辰听到了,只当是他为了让孩子更好地理解,也没在意。

小紫佑大大地眼睛,看着曾夕认真地问:“爹爹,父亲是什么?”曾夕点点小紫佑的鼻头,宠溺地亲亲他的脸,“父亲就是爹爹的意思。”小紫佑糊涂了,“可是我有爹爹了。”

“有爹爹,但是没有父亲,一个爹爹一个父亲,就有两个人像爹爹一样陪着你。”

小紫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是爹爹,为什么有了爹爹还没有父亲,但但听懂了一句,就是认了余叔叔当父亲,就有两个人像爹爹一样陪着他。所以小家伙开心地答应了下来,对着余叶辰甜甜地说:“余叔叔,我要让你当我的父亲,你也要像爹爹一样陪着我哟。”

“好”亲亲小家伙的脸,余叶辰满心欢喜,真有种他是自己亲身儿子的感觉。

小家伙得了个父亲也很开心,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开心的对曾夕说:“爹爹,余叔叔成了我的父亲,就会和爹爹一样陪着我。”见曾夕点头,小紫佑接着说:“那我也要红舞叔叔、无痕叔叔他们都当我父亲。”一句话惊得曾夕和余叶辰面面相视,都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小紫佑接着说:“那样他们也能和爹爹一样陪着小佑了。”

余叶辰扶额,看着曾夕,看吧,你儿子太聪明了。曾夕也看着余叶辰,还不也是你儿子,不过余叶辰没读懂。

曾夕让小紫佑看着自己,认真地说:“小紫佑你听爹爹说,爹爹和父亲都只能有一个。”小紫佑并不明白,“为什么?”

曾夕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还好余叶辰把话接了过去,“小紫佑你想啊,别的小孩子都是一个爹爹一个娘亲,我们小紫佑虽然没有娘亲,但有一个爹爹一个父亲,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生一个小孩子,如果很多人在一起,就不能生小孩子。”曾夕很无语,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逻辑。而小家伙却听懂了,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生一个小孩子,人多了不行,所以只能有一个爹爹一个父亲。爹爹和一个父亲在一起就可以生下小紫佑,如果爹爹和很多父亲在一起就不能生下小紫佑。小家伙无比认真地点点头,“小紫佑只要一个爹爹和一个父亲。”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想通了,两人还是同时松了口气,就听小家伙接着说了句,“这样爹爹和父亲就可以给小紫佑生个小小紫佑了。”曾夕有种被雷击到的感觉,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余叶辰,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

“小夕,不是我的错,别打……”

“呵呵,爹爹好利害哟,父亲笨笨……”

车外的众人也都忍着笑,今天的天气很好。

很快,众人就到了石流城,林央早就等在那里,然后众人一起,先去倾华楼。再次见面红舞和林央并没有感到尴尬,一声“大哥”“义弟”两人相视一笑,有释然,有怀念,却没有暧昧。

当林央看到小紫佑时,使劲地揉揉了揉眼睛,“小狐狸这是你弟弟?”不猜是儿子,是因为林央知道,凭曾夕对余叶辰地痴心不可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而这个小家伙又和曾夕长得如此相像。

众人看着曾夕但笑不语,曾夕摇摇头,“是我儿子。”小紫佑也很努力地点点头,对着林央说:“我是爹爹的儿子,不是弟弟,小紫佑没有弟弟。”

林央感觉自己糊涂了,不死心地问:“真的不是弟弟。”

曾夕打算无视他,拉着小紫佑慢慢地在前面。

进了石流城,小紫佑就特别高兴,自己走,也不让爹爹抱,“爹爹,这里的空气好香。”

曾夕也很高兴,从第一次跟着余叶辰来石流城,已经快三年了,石流城变化真的很大,进到城里就会闻到淡淡的花香,不是那一种花,而是很多种混到一起的香味。大街上人来人往,街无空铺。谁能想到三年前这里的样子。

林央看着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的什么,忍不住感叹,“小狐狸,石流城的百姓最应该谢的就是你。”

曾夕没有说话,在这里的人都明白曾夕为了这个城负出了多少,也许应该说,曾夕为了余叶辰负出了多少。

空气里淡地花香和清草的清香,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自己,身心愉悦。余叶辰拉起小紫佑另一只手,“小紫佑喜欢这里吗”

“喜欢”小紫佑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里就是父亲的家,以后这里也是小紫佑和你爹爹的家。”

“好,小佑喜欢这里,这里香香的。”

这样一群人走在街上不想引人注目都不可能,在石流城很少有人不认识余叶辰,就算没人认识曾夕,看见他额心的碧,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很快余叶辰和曾夕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石流城。当然消息里不会少了他们共同牵着的孩子。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份也是众说纷纭。

第七十五章:真像

到了倾华楼,默二早就等在门口,这二年是他一直在负责倾华楼的安全,也是整个石流城暗地里安全的总负责人。二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了很多。此时的他早就学会了微笑,对此他感谢余叶辰让他从暗处走向了阳光之下。将众人带到二楼早就准备好的雅间,才单膝而跪,“默三拜见主子,曾少爷。”

“起来吧。”上过战场,余叶辰比以前更加沉稳内敛。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当然不会少小紫佑喜欢吃的糕点。

晚上众人回了默楼,要说最高兴的是老管家,田伯,见到曾夕和小紫佑,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听到小紫佑叫余叶辰父亲,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不也想想余叶辰和曾夕怎么会有儿子,只想把所有好吃的,都送到小紫佑面前。

洗尘宴后众人都去休息了,必定一路上客栈住得并不是很舒服。曾夕也带着小紫佑去泡药澡了,虽然在赶路,但小紫佑的药澡从没停过。

房顶上,余叶辰和林央背靠背,手里提着酒坛,嘴角还挂着酒滴。月光撒在他们身上,俊美中带着朦胧的光辉,如经过山泉的洗礼,带着出尘的味道。

“怎么没带她来。”余叶辰问。她是指的谁两人都清楚。

林央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我快要当爹,她身子重了,不易长途跋涉。”

“恭喜。”两人将酒坛举过头顶,碰了一下,同时喝了一口。

说到孩子,林央自然想到了小紫佑,“小紫佑真是小夕的儿子,不是你的。”

余叶辰又喝了一口酒,感觉突然有些苦涩。“他是小夕的儿子,我也是一个多月前才见到他的。”

林央也不说话,陷入了回忆。过了好久余叶辰才听他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点复杂,“你还记得那时在唯香吗?小狐狸身子不好,总是想吐,而且吃东西的口味变了很多。”

余叶辰怎么会忘记,“咏爷爷说是因为他体质的原因,而且他那时过敏伤了胃。”

林央笑了,意为不明,“从那时起,小狐狸所有的一切,都是师傅一手操办的,就连他所吃药剩下的药渣,都是师傅亲手销毁的。伤了胃的药不必要销毁吗?难道你没发现,从那以后小狐狸身边保护他的人更多了,而且从暗处转到了明处。师傅更是随时跟着他,怕他出一点事。”

有什么答案朦朦胧胧,却又看不清。

“还记得师傅所配的药吗?他花了几十年时间配的药,最后去了那里?那药有什么用?小紫佑长得和小狐狸真是很像,如果蒙着他的脸,只看眼睛,他又像谁。”

呼之而出的答案,余叶辰却不敢想,他想起了世咏药成的那天晚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曾夕,‘听风阁’里,什么样的药可以换得林展飞的消息,而且‘听风阁’还要等二十五年后才能将曾夕所换的消息卖出,最后还有人送了曾夕一块金牌。这些都说明了,世咏所研制出来的药,不同寻常到很难想像。

“‘恩,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辰,生下小紫佑的人喜欢紫色的花,因为他爱的人爱穿紫色的衣服,所以我给他取名叫紫佑,希望紫色能给他好运,上苍保佑他一生平安。’‘小紫佑,你愿意余叔叔当你的父亲吗?’当时他问的是父亲而不是义父。”想到这些余叶辰又高兴又心酸。

为何你不将真像告诉我,他突然想到了曾夕几次问他,如果他们两有了孩子,因为自己一直没想过两个男人会有孩子,所以,是自己伤了他的心吧。

林央见余叶辰不说话,靠着自己的背却有一些僵硬,他知道他想明白了。将坛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摇摇晃晃站起来,“你知道我们下面的屋子里今晚住着谁吗?住的是我师傅,他的武功比我们都高。”耳目当然也不会比我们差,我们说话他当然全听到了,而他没有反斥,选择了默认。

屋子里床上的世咏当然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他没法反斥,只能默认,而且他也想让余叶辰知道真像,让他知道曾夕为他负出有多少,说到底他只是希望曾夕能够幸福。

余叶辰回到房里,小紫佑已经睡下,曾夕正靠在床头看书。余叶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心里酸酸地难受,只能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小夕、小夕。”

曾夕明显感觉到余叶辰地反常,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在余叶辰叫他名字时,不厌其烦地答应,“辰,我在、我在。”

次日,余叶辰单独去见了世咏,余叶辰将资态放得很底,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曾夕既然不想让他知道,能给他答案的就只有世咏。他很少跪人,但跪世咏却跪得心甘情愿。

“咏爷爷我想知道全部。”

世咏没有让余叶辰起来,他在想是应该告诉他的时候了,自己不能永远保护他们父子,余叶辰知道后曾夕父子也多一份保障。

“我用四十年的时候研制了一种药,叫‘承香’世上只有一棵,被小夕吃了。‘承香’就和它名字一们,传承香火。我研制承香是有私心的,这几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有承香啊离就不会死,所以小夕要服下承香时我并没反对。承香里有一粒蛊卵,服下后会随着孩子一起长大,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蛊卵长大后会自己分泌出子蛊,并将子蛊留在了小夕体内。蛊都是母子同命,你现在明白了吗?”

余叶辰不知道自己如何出了世咏的屋,只是感觉全身冰凉,他迫切地想见到曾夕,想确认他还在,可又怕自己现在的情绪让他起疑,他想小紫佑被抓时,曾夕如交待遗言所说的话,“辰,咏爷爷怕孤独,你要让林央多陪陪他。如果红舞哥哥他们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让他们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爹娘还年轻,让他们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吧。我从小就喜欢和咏爷爷一起四处走,很少在他们身边,你要帮我多去看看他们,辰……”

自己那时还嫉妒他怀愿选小紫佑也不愿留下来陪他,当时他是怀着什么样地心情和自己说这些话的。

余叶辰从没有如此心痛过,小夕你要我怎么办,你总是让我感觉对你不够好,就算把我的命给了你,也感觉欠你的。

第七十六章:游戏

石流城成了名副其实的花城,各地游客络绎不绝,余叶辰自然是这里最大的老板,也成了这里最有钱的人。

还没到家里,余叶辰就让人先回来打理好了一切,曾夕和小紫佑的衣服自然不会少。今天余叶辰特地让人将新衣送来,上好的绸缎,淡雅的紫色,金线绣的花纹,贵气却不显得俗气。

三人同样一色紫色,一个俊美;一个清秀灵动;一个可爱,却同样的让人移不开眼,更像一家人。

众人看余叶辰穿惯了紫衣,并没有多大吃惊。却没想到曾夕穿紫色衣服,会如此让人惊艳。更不要说小紫佑一身紫衣让他看上去更加可爱。林央有些吃味,“小狐狸就算秀恩爱,也不用如此明显吧。”

曾夕有些脸红,余叶辰拿依服给他时,他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小紫佑可不会爹爹心里想的什么,一手拉着曾夕,一手拉着余叶辰,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花糕。

落坐后,曾夕还有一些不自在,余叶辰隔着小紫佑,偷偷地拉了拉他的手。心突然就甜了起来,本来就是一家人,曾夕不怕被人知道,何况在这里的人,还有谁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牵绊。

知道小紫佑是自己孩子后,那点小小的酸涩没有了,是越看越喜欢,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点傻傻地笑。林央很是无语地白了他几眼,不过都被余叶辰直接无视。饭后余叶辰将曾夕拉到自己书房,他想了一晚,还是决定正式给曾夕和小紫佑一个家。“小夕,我想选个吉日,把你和小紫佑正巧介绍给所有人。”

说不吃惊是假的,曾夕没想到余叶辰会这样喜欢小紫佑,他并不知道余叶辰已经知道小紫佑的身世。见曾夕不说话,余叶辰怕他不愿意,有些着急,“小夕,我只想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我、你、小紫佑,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想保护你们。”

曾夕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并不在乎名分什么的,但现在有了小紫佑,他也想给小紫佑一个完整地家,让所有人承认他。“好。”

听到曾夕同意,余叶辰高兴得直接将人抱到怀里,“小夕,谢谢你。”

曾夕也放松自己,任他抱着。

“小夕,我们去夕园把爹、娘都接来。”

“好。”

“小夕,我爱你。”

“我知道。”

次日,石流城所有人都知道了余叶辰大喜,同时江湖上各大的门派,也都很快收到了默楼的喜贴,贴子上只有余叶辰、曾夕、曾紫佑三个人名,和一个大大的喜字,并没有写什么之喜。

而曾家父母,自然是余叶辰亲自去接。

默楼第一次大喜,田伯每天高兴得合不拢嘴,院子里一群人正陪着小紫佑玩游戏,他们这次玩的是猜猜我是谁,小紫佑被蒙着眼睛,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然后蹲下来让他一个一个的摸,让后说出名字,答对了就亲一下,答错了就被亲一下。

也许是因为玩的次数多了,小紫佑每次都会答对,当轮到曾夕时,小曾夕都没用手去摸,直接嘟着嘴说:“爹爹,亲亲。”曾夕在小紫佑地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却并不满意,“爹爹亲亲。”这次还用小手指指了指嘟起的小嘴。众人不解,大家都是亲的脸为何一定要曾夕亲嘴。有疑问当然要问出来。小紫佑还蒙着眼,歪着着听到众人的疑问。“父亲每次都亲的爹爹的嘴,我也要亲嘴,不要亲脸脸。”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诡异地沉默后是突然爆发的大笑。

曾夕现在恨不能找个地洞把自己理了,却命罪魁祸首毫无办法。红舞是唯恐天下不乱,抱起小紫佑将他蒙眼的布巾解开,在他红嘟嘟的小嘴上亲了一口,“你爹爹地嘴只能让你父亲亲,红舞叔叔亲你也一样。”

小紫佑想了想,用两只小胳膊抱住红舞的脖子,将自己的小嘴送上,还学着余叶辰亲曾夕的样子咬了起来。红舞因为惊愣所以让小家伙得逞,这次的笑声明显比刚刚更大。曾夕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等红舞反应过来,连忙将小紫佑拉开,一声惨叫,“我的初吻。”

吟霜很不给面子,捂着笑痛的肚子,“红舞,你还有初吻吗?”又惹来一阵大笑。

无痕语重心长地看着曾夕,眼里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小夕,虽然小孩子不懂事,但有些事不能当真小孩子的面作,不要把我们的小紫佑教坏了。”

曾夕第一次面对众人落荒而逃,也不管身后的笑声,和小紫佑还在叫着爹爹。

田伯很是感叹,“这里从没有这么多笑声,曾少爷不在的时候,这里冷清得很,真希望曾少爷不要在走了。”路过的世咏刚好听到,“这里以后会热闹的。”有小紫佑的地方想不热闹都难。

小紫佑见曾夕不理他走了,很难过,“为什么爹爹不理我,他不要小佑了吗?”

红舞点点小家伙的鼻头,“别乱想,你爹爹是最疼你的人,怎么会不要你呢,他只是不好意思了。”

小紫佑不解,“爹爹为何不好意思。”

“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别想那么多,来,叔叔带你飞飞。”

小孩子就是这样,有好玩的事,很快就将不高兴的事忘掉。“红舞叔叔最好了,我要飞飞。”

在小家伙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一个起跃就上了房顶,如一只红色的蝴蝶。小家伙从小就被带着飞来飞去,不但不会害怕,还觉得很好玩,咯咯咯地笑声不断。

曾夕时常在想,小紫佑体质特殊,但从出生后就有一大群人疼着,这道底是幸还是不幸。

第七十七章:大喜前(一)

昨日,余叶辰让人来信说,曾夕父母今日就会到。吃过早饭,曾夕就拉着小紫佑等在门口,小紫佑有些不耐,“爹爹,爷爷和奶奶什么时候才到。”“快了,快了。”曾夕等得也很着急。

快到晌午终于看到几匹快马随在一顶轿子而来。曾夕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父亲,二年多不见,父亲又老了。此时轿子也在门口落下,曾母刚打起轿帘,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小夕……”“娘、爹。”曾夕拉着小紫佑一起给父母跪下,“爹、娘,小夕让你们担心了。”曾海含泪将曾夕拉起,“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曾夫人已经将小紫佑抱在怀里,激动得泪流满面,“你就是紫佑吗?我是奶奶。”

小紫佑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爹爹要拉着自己跪下,为何他们一见面就要哭,但他记得爹爹说过见了面要叫爷爷、奶奶,为了让爹爹高兴,小紫佑马上叫道:“奶奶。”

“好孩子,好孩子,这是爷爷。”小紫佑又看着曾海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曾海虽不像曾夫人一样激动得泪流满面,却也是欣喜若狂。“紫佑,来爷爷抱抱。”抱着小紫佑众人一起向屋内走去。

让曾家父母坐到上位,田伯送上好茶,余叶辰和曾夕双双跪下。曾夫人想要将他们拉起来,可两人执意跪着,她也只能让他们跪着,曾海只是叹了口气,等着他们。

“爹、娘,对不起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余叶辰不忍曾夕自责,连忙接着说:“爹、娘,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伤了小夕的心,小夕才会走了。对不起爹、娘。”

曾夫人抹去眼角的泪,“别跪着了,快起来,我们不怪你们,回来了就好。”曾海也让他们起来,“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你们能幸福爹、娘才会高兴。”

小紫佑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和父亲要给爷爷奶奶下跪,是不是爹爹和父亲不听话,所以爷爷奶奶生气了。小紫佑不想爹爹和父亲跪着,皱着小眉头在曾海怀里蹭了蹭,“爷爷,爹爹和父亲不听话吗?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跪着,小佑不想爹爹和父亲跪着,爷爷别生气好吗?”

曾海哭笑不得,对于这个孙子他真是喜欢得不得了,看着曾夕和余叶辰,“怎么还不起来,要我亲自来拉吗?没见紫佑都为你低着头说情了。”

曾夕和余叶辰这才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而曾夕因为生下小紫佑后身子没以前好,脚有些麻要,显些摔倒,余叶辰连忙将他扶住,护在怀里。这些小动作当然曾家父亲也都看到了。暗自点点头,自家儿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也都放心了。

两人退到一边,红舞和默一分别带着人来给曾家父母请过安后,世咏才出来。曾家父母一见他,连忙从主位上下来,行礼,“咏叔。”世咏从少在曾家父母前露面,但曾家父母一直把他当自家长辈,何况曾夕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

因为曾家父母太过喜欢小紫佑,晚上睡觉也要带在身边,所以余叶辰和曾夕两人从这次见面后第一次过起了两人世界。余叶辰现在很激动,不用担心声音大了会吵醒小家伙,更不用担心作到一半要陪着突然醒来的小家伙玩游戏。以最好的速度洗好澡,回到床上直接将曾夕扑到,“小夕……”曾夕放松自己的身体,他看到了余叶辰眼中的热情,其实自己也很想他。

“灯。”

“我要看着你,小夕。”

“嗯,辰……”

留下满屋春光,夜还很长。

时间过得很快,大喜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石流城的人一子就多了起来,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为这座花城所震撼,当然也给石流城带来了不少的收入。林央一边和余叶辰看着账册,一边打趣,“你这因为小狐狸和小紫佑才决定大张旗鼓办喜事的,还是为了赚钱,你看,这个月可是比上个月翻了一翻。”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他们俩重要的。”这句话余叶辰说得无比认真。

林央笑笑不语。

这时候田伯来报,“少爷,林剑庄林展飞公子到了。”

听到林展飞到了,余叶辰明显很高兴,林央却有些幸灾乐祸看戏的样子,“展飞到了,小夕应该也知道了吧。”

余叶辰白了林央一眼,心里却有些没底,快步向厅里走去。虽然他对林展飞的执着真的放下了,但因为林展飞让曾夕伤过不好心,如今他是真的不想伤曾夕分毫,怕他误会。

大厅里,只有林展飞和他带的两个随从,余叶辰明显松了口气,见田伯让人送上好茶又退了下去。“展飞,你能来我很高兴。”

林展飞依旧是一副贵公子样,笑得还是让人如沐春风,“你的大喜之日,我怎能不来。”

林央也跟着笑道:“上次我成亲,你不知道跑到那去了,这次的酒一定要罚。”

想起林央成亲,林展飞就内疚,可自己当时真是走不开,只让人送了礼,怎对不起朋友,“酒我认罚,想罚多少都可以。”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就成。”林央知道他一定是有事走不开,兄弟间那有不明白之理,也没真的怪他,不过酒是要罚的。

小竹子和树根这次被余叶辰一起带来了,两年多不见,两人都长高了很多。他们听说林展飞来了,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曾夕,而曾夕只是笑笑。

因为林展飞,曾夕被余叶辰伤得有多深,只有他只自己明白。虽然他知道现在余叶辰心里只有他,可是他依旧在面对林展时会心痛,那不是不信余叶辰,也不是怪林展飞,只是对于伤过的心的本能,对于过后的痛,无关现在。所以他不想去面对林展飞。

可是不管有多不想面对,吃饭时曾夕都必须出现,不然也太没礼数,而且也太让人起疑,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所以余叶辰吃饭时看到曾夕,明显松了口气,眼里也多了一丝笑意。虽然一下午都陪着林展飞,但他却一直担心着曾夕,他知道当初伤得曾夕有多深,他就会有多不安。

林央和林展飞对视一眼,都勾起了嘴角。

第七十八章:大喜前(二)

小紫佑因为一直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看到爹爹老远就开心地叫了起来,“爹爹,爹爹。”

一天不见,曾夕也很想小紫佑,但父母想带小紫佑出去玩,自己总不能拦着。“小紫佑今天玩得开心吗?”

曾海有些吃醋地将曾紫佑放到曾夕和余叶辰中间的位置,“怎么就不见小夕小时候这么粘我。”曾夕娘偷偷地在曾海腰上掐了一把,“多大岁数了,还吃小孩子的醋。”曾夕也有些无奈,“爹……”曾海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放不下面子,轻轻哼了一声,在世咏地下手坐好。

小紫佑爬到爹爹怀里,在曾夕脸上亲了一下,高兴地说起了今天和爷爷奶奶出去玩的事情。

林展飞是第一次见小紫佑,喜贴上只写了,三个人名,并没写什么之喜,下午也忘了问余叶辰,现在听到小家伙叫曾夕爹爹,有些不明白了,“他是曾夕的孩子?”

小紫佑听到有人说自己爹爹的名字,马上来了精神,停止了对曾夕的演讲,一脸自豪,“当然了,我是爹爹的孩子。”“你娘亲是谁?”林展飞问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会如此冲动,是为小辰不平吗?见曾夕和桌上众人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微微松了口气,同时更加不解。

“娘亲是什么?”小紫佑不解,他没有娘亲。

“……”林展飞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难道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小紫佑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娘亲是什么,只能问爹爹,“娘亲是什么?爹爹你知道吗?”

曾夕摸摸小紫佑的头,“娘亲就是生下小紫佑的人。”恍然大悟的小紫佑开心地笑了,“我知道了,娘亲就是爹爹。”见林展飞一副不信的表情,更加坚定地说:“父亲说了,爹爹和父亲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小紫佑,爹爹和很多人在一起就不能有小紫佑,所以我只要一个爹爹和一个父亲,爹爹就是我的娘亲。”众人无语,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林展飞算是明白了,这次的喜事就是他们三人的,应该是余叶辰准备把曾夕和小紫佑介绍给所有人的把。

吃过饭,余叶辰果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小紫佑是谁的孩子你知道吗?”“我的。”余叶辰知道林展飞不会明白他的意思,而他也没打算解释,关系到曾夕和小紫佑的安全,他不相信任何人,连林央他也没说。

“你真的很爱他,能找到自己一生相爱的人,恭喜你,小辰。”

“遇到自己想爱的人,就别放手。”余叶辰想起以前,“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林展飞不解,“谢我,为何。”

“第一次遇到他分开后,我才知道他是曾家的少爷,因为你我才有意接近他的。”说到这里,余叶辰心里又升起了浓浓地歉意,当初有意接近他,而他知道后依旧没有放弃自己。

“我们都欠他的,找到自己所爱之人,幸福就好。”

“你呢,找到你所爱之人吗?”林展飞有些失神,所爱之人?脑里出现了一抹倩影。自己爱她吗?

余叶辰见他沉默也不多言,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回到房里见曾夕已经睡下,熄灯后脱了衣服上床,将所爱之人轻轻搂到怀里,在他唇下留下一吻才闭睡去。等他睡着后,怀里的人睁开了眼,嘴角勾起笑意,才又睡下。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默楼里住满了人,住不了的都被安排到了城里的客栈里。这次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可人已经到了总不能往外推,而且明天就是大喜之日出手总是不好的。“你怎么来了。”余叶辰口气不善,谁都听得出来。

余念郎却并不介意,“怎么大哥大喜,当弟弟的来贺喜都不行。”余叶辰皱着眉,他不相信他能如此好心,曾夕看见他都会想到晴烟,想到晴烟的死,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余念郎脸色变了变,依旧忍着没有生气,“现在江湖上出现了几张地图,说是藏宝图……”余叶辰打断他的话,“不管是什么图,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守着石流城,守着小夕和小紫佑就行了,江湖上的事,别人怎样和我没关系。”

余念郎看着余叶辰搂着曾夕,和曾夕眼里的依恋,心里酸得难受,以前也有人如此爱着自己,“我知道他们不会去,我要说的是,林展飞的父亲已经多方打探,林展飞到时如果去了呢?如果他有事你也会不管吗?”

余叶辰有怨恨地看着余念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居心?”

“我没有什么居心,只是想还一个人情。”他虽是对余叶辰说,眼睛却是看的曾夕。“你当初放我一命,我不想欠你的。”

曾夕摇摇头,“当初放你,是因为晴烟姐姐相求,你不欠我的,你只欠她的。”

“我知道,我知道,今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我,你说得对,失去她是对我最好的惩罚。”余念郎眼里的悲伤骗不了人,晴烟的死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到桌上,“你们大喜,这是送你们的礼物。我得到消息,那图有问题,林展飞出事你不可能不管,就算你对他没爱,你也不可能不管他。”他说这些话直视着余叶辰的眼睛,有种步步紧逼的样子,却让余叶辰无法斥。“与其他出事后你们去救他,不如阻止他去,而能阻止他去的人也只有你。”

余念郎说完这些就走了,留下屋子里沉默的两人。他们都知道余念郎说的是事实,余叶辰不可能放下林展飞不管,就算他不爱。

曾夕沉默地出了屋子。“小夕……”余叶辰叫住他。

曾夕回头轻轻一笑,“去找他说清楚吧,能阻止他更好,我相信余念朗所说的话。”曾夕的笑让余叶辰看着心酸。上前几步将他搂到怀里,余叶辰恨不能将曾夕揉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想说的太多,却又一句说不出口,因为他真的不能看着林展飞出事,林展飞出事后他也不可能不管。对不起太过苍白,所以他说不出口,只能一声声叫着曾夕的名字,无限柔情。

第七十九章:大喜前(三)

余叶辰去找林展飞,见他正和林央下棋,林央已经在作垂死挣扎。因为听了余念朗的话,余叶辰也没心情和他们绕弯子,见胜负已分,直接将余念来的事说了出来。

林展飞听后,轻声叹息,“我也知道此去凶险,这次你大喜,也是为了来见你们一面,本并没打算让你们知道。”

余叶辰有些生气,“既然知道凶险为何还要去?”

“林剑庄大不如从前了,我一直不管庄内之事,庄里大小事都是爹爹在管,我也是最近一个月才知道,这两年庄里支出的比收入的多,所以爹才会着急,才会不择手段地敛财,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怎会放弃。我是他儿子,又怎能放他一个人冒险?就算明知道凶险也不能不去,说到底还是我不好,从小就不知道为爹分忧。”林展飞眼里的苦涩认谁都看得出来。

每个大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意,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林剑庄的事很正常,只是因为出现在他们好友身上,他们才会如此紧张。

“别去,生意上的事我们可以帮你。”

林央也连忙表示,“我家也算大家,也有很多生意,我也可以帮你。”

好友的心意林展飞很感激,却不能接受,“爹和你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这次都是娘开口求情才放我出来的。他怎会愿意接受你们的帮助。他是武林盟主,虽然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他依旧有他自己的骄傲,何况,你们有也自己的人要养。这从没有庄里做过什么事,所以我希望这次能帮到爹。”

余叶辰和林央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林展飞的骄傲,也明白他的难处,更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得了。

见两人难过,林展飞拍拍他们的肩膀,“别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你就大喜了,别想太多,今晚我们三喝一杯。”

酒是好酒,可三人喝到嘴里都有些苦涩。

“一定要回来,有事还有我们。”余叶辰也说:“我现在有钱了,石流城的生意给谁都是做,所以有事就来找我。”

最后三人一起碰杯,“一定回来。”

余叶辰回房时,见曾夕和小紫佑都还没睡,有些意外,“怎么还不睡?”

曾夕笑笑,“他白天睡了,现在睡不着了。”

余叶辰刚走近一些,小紫佑就捂着鼻子叫道:“父亲臭臭。”曾夕将余叶辰推到屏风后面,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快洗洗,小紫佑不能沾酒,会过敏的。”

余叶辰这才想起来世咏说过,小紫佑体质特殊,对酒过敏而且很容易受伤,受伤后还不容易好。自己竟然忘了,内疚油然而生,“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曾夕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且他也并不知道余叶辰已经知道。“别说对不起,你并不知道。”余叶辰张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泡在热水里,听着床上父子俩的打闹,刚刚心里的闷气少了很多。

小紫佑正爬在曾夕肚子上,小手在他小腹上的疤痕上来回抚摸,“爹爹,小佑呼呼就不疼了。”

听了小紫佑的话,曾夕的心也跟着暖暖的,“早就不疼了。”

“爹爹,小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吗?”

曾紫佑问得天真,却让曾夕吓了一跳,“你是听谁说的?”

小紫佑不明白为何爹爹突然凶起来,有些小委屈,但还是老实回答:“曾祖父说的,说小紫佑就是从爹爹肚子上的伤疤里出来的,爹爹是因为小紫佑才受的伤,所以小紫佑要永远对爹爹好。”

曾夕连忙将小紫佑的嘴捂住,听到屏风后的水声很大,余叶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话,才松了口气。依旧没有放开捂着小紫佑的手。“小佑听爹爹说,这是小佑和爹爹的秘密,不能和认何人说,更不能告诉你父亲。”

小紫佑一听秘密两字,眼睛就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曾夕见此才放开他,小紫佑爬起来,将嘴贴到曾夕耳边,用小手捂着,小声而认真地说:“这是爹爹和小紫佑的秘密,我不会给认何人说,也不会告诉父亲,我们拉勾勾。”

“好”一大一小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大坏蛋。”两父子相视一笑,这是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话余叶辰听得一清二楚,可曾夕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着不知道,他会等,等到曾夕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小紫佑终于玩累了,爬在爹爹肚子上,听着爹爹的心跳声睡得香甜。曾夕将他抱到怀里,盖上被子,心里一片柔软。他从不后悔怀上他,生下他。

余叶辰泡得很久,等水凉了才起来,他怕自己身上的酒气会让曾夕和小紫佑不舒服。等他洗完出来时,曾夕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余叶辰轻轻地在曾夕身边躺下,将曾夕和他怀里的小紫佑,一起搂到自己怀里。手滑到曾夕的衣服里,轻轻地抚摸着他肚子上的伤疤。

曾夕从睡梦里惊醒,抓住余叶辰的手,不让他动分毫,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辰,怎么还不睡。”

吻吻他的额头,带着无尽怜惜,“对不起,把你弄醒了,没事,你睡吧。”曾夕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一起睡吧。”

余叶辰叹了口气,抽出手,又去抚摸曾夕肚子上的伤疤,“小夕,这里是怎么伤的?”余叶辰带着一丝期待,希望曾夕能对他坦白。曾夕并没有看余叶辰的眼睛,所以没看清他眼里的怜惜、期待。温柔地抚摸着怀里孩子的小脸,淡淡地笑:“不小心伤了,很久以前的事了,别担心,早就不痛了。”

余叶辰的眼神暗了暗,还是不行吗?当初的伤你依旧无法释怀吗?还不能对我担白吗?“小夕,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不管是伤痛,还是开心。”

“好,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对不起,不是不想对你说,而是还没想好如何对你开口,如此天方夜谭的事你会信吗?

第八十章:大喜

次日大喜,默楼到处一片喜气洋洋,宾客络绎不绝,默楼虽不是什么正派,但因为带着一些神秘,现在能张开大门迎接人,当然很多人都想去看一看。何况余叶辰和曾夕的纠葛全江湖出名,而石流城的花城之名也是蒸蒸日上。如此,来的人自然不少。

余叶辰和曾夕的人都忙着招呼宾客,和维持安全。曾夕坐在床头,身边放着大红地华服,虽不是成亲的喜服,却也相差不远。他这样已经坐了很久,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不想穿。

余叶辰抱着小紫佑,两人都是一身红色华服,曾夕有些出神,原来,余叶辰穿红色如此让人惊艳。红色的衣服,衬托着小紫佑,看上去就像小仙童一样,粉雕玉琢更是可爱。“小夕……”“爹爹……"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一个无奈心疼,一个开心。

余叶辰抱小紫佑放下,拿起床上的衣服,亲自为曾夕穿上,“小夕,别怕有我。”

曾夕闭了眼靠在余叶辰怀里,他承认他是害怕,他怕穿红服,他怕想起当初成亲时自己一个人无助而绝望的等待,他怕穿上喜服又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个怀抱是如此让人安心,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小紫佑见爹爹和父亲都不理自己,拉拉两人的衣服,委屈道:“小佑也要抱抱。”两人相视一笑,曾夕有些脸红,余叶辰看着心动,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将小紫佑抱起,也在小紫佑脸上亲了一下,“走我们出去。”

当三人出现在喜宴之上时,听到了一片吸气声,余叶辰长得本就俊美,加上今天高兴,平日清冷的脸也变得柔和;曾夕灵中贵气中带着一点点羞涩;小紫佑机灵可爱,粉雕玉琢的样子让在场的女姓恨不能抱在怀里摸一摸亲一亲。

惊艳过后是各种议论,余叶辰和曾夕他们是认识的,就算有没见过的,一看也能猜出来。只是余叶辰怀里抱的孩子是谁?大家都在猜是余叶辰的儿子,还是曾夕的儿子。

余叶辰看向在场的人,不管他们是因何而来,今天他都高兴,“今日,多谢各位远道而来。今日是我余叶辰、曾夕,和我们的儿子大喜之日,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话音刚落就听下面有人问道:“余楼主和曾公子大喜自光可喜可贺,只是不知道小公子是余楼主的公子,还是曾公子的小公子。”此话一此,附和声一片。

余叶辰脸上笑容不变,“当然是我和小夕的儿子。”这明显的敷衍之说,众人也不好在问。

余叶辰一手拉着曾夕,一手抱着小紫佑,来到世咏,曾家父母桌前,将小紫佑放到曾夕怀里,突然跪下。大家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余叶辰这唱的是那出,就连曾夕也不明白,“辰,你这是做什么?”

曾家父母也站了也来,连忙去拉余叶辰,责怪道:“今天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回头说,快起来。”余叶辰却坚持跪着,“咏爷爷,爹、娘,上次成亲是我没能赶到,是我对不起小夕,你们现在还愿意要我这个曾家媳妇吗?”

此话一出全场惊愣,曾夕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叶辰,曾家父母也还在惊愣中没有回神。

余叶辰的声音又响起:“爹、娘,我会和小夕一起好好过日子,请爹、娘成全。”话语坚定,言罢对着曾家父母一拜。

众人回神抽气声比开始更大,曾家父母终于回神了,连连说:“好、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曾家的儿子。”曾海并没有说余叶辰是儿媳妇,余叶辰能说出这样的话,足够表明他对曾夕的真心,媳妇也好,儿子也好,只要是他余叶辰,曾家都认。

“多谢爹、娘成全。”余叶辰说得无比真诚。

曾夕流着泪也在父母面前跪下,拉着余叶辰的手,“其实你不必如此。”

余叶辰为曾夕擦干眼泪,将他和小紫佑一起抱到怀里,“能嫁给你,成为曾家的媳妇也好,儿子也好,只要能和你还有小紫佑在一起,就是我余叶辰今生的幸福。”

这一刻没有人不动容,短袖又如何,男男相恋又怎样,此时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恶心,如此真情,又有几个夫妻能做到。

掌声响起,余叶辰将曾夕扶起,抱着小紫佑大声地宣布:“今日我余叶辰在此宣布,我怀里的孩子,我和曾夕的儿子,曾紫佑,从现在开始就是默楼的少主人。”有了刚刚的惊愣,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众人也都有了心里准备,并没有感觉到吃惊。默楼的所有人全都单膝而跪,奇声说着:“恭喜楼主,曾主子,拜见小主子。”

余叶辰心情很好地让众人起身。田伯笑呵呵地大喊一声:“开席”喜宴正式开始。

宾客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平凡,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他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今日大喜的一家子,见到他们幸福也露出了真心的微微笑。因为今天他们是主角,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所以中年人并不凸出,也没有引起余叶辰他们的注意。

吃过喜宴,中年人带着温暖的笑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向山下而去。此时的他虽已中年,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虽穿着平凡,却有种淡雅贵气,一种看透世事的超然,正是余叶辰的父亲余狠。

第八十一章:秋千图

大喜后曾家父母回了阳西城,曾夕和余叶辰身边除了世咏、红舞、无痕、吟霜、默一跟着,其余人都去忙着帮忙打理生意。

这几个月是曾夕过得最幸福的日子,幸福得有些有真实,总以为还在梦里。两人没有管江湖上的事事非非,安心地呆在石流城里,打理打理生意,没事带着小紫佑出游,一心只陪着对方。

边境的战事究竟如何他们不知道,但凌司来信说朝堂已经想到了办法,几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争,让他们安心。不管凌司说的是真是假,他们都只能相信。

这日,余叶辰带着曾夕和小紫佑慢步在花林间,不知是因为花太香,还是因为身边的人,总感觉有些心醉。突然余叶辰一声冷哼:“出来。”

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单膝而跪,“默三参见楼主。”余叶辰和曾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不是在战争上死去的默三是谁。

余叶辰亲手将他扶起,抓着他的手臂才发现,右手空空。吃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余叶辰早以不是那个冷血冷情的楼主,默三从小就跟着他,二十多年的感情,见他虽然活着回来了却失了右臂,怎么不心疼,何况这一切还都是因为自己。“回来就好。”

至始至终默三都没有看曾夕一眼,小紫佑有些好奇,拉着余叶辰的衣服问:“父亲,他也是小紫佑的叔叔吗?”余叶辰还没回答,默三就抢先跪下,“默三拜见小主子。”余叶辰和曾夕大喜,并且余叶辰宣布曾紫佑为默楼少主,这些他当然知道,虽然没有来得急赶回来,却听江湖上人说得不少。

小紫佑对于别人叫他小主子早就习惯,“起来吧,可是还是喜欢叫你叔叔。”曾夕宠爱地揉揉儿子的头,“他是默三叔叔。”小紫佑也很听话地叫了声:“默三叔叔。”

几人回到默楼,见默三回来,默楼众人真的很高兴,虽然他们以前是杀手,但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何况是一起出生入死地兄弟。晚上一场洗尘宴吃得热热闹闹,曾夕知道余叶辰有话要对默三说,所以很早就抱着小紫佑回房了。

书房里,默三沉默地跪在地上,余叶辰看着他良久才问:“决定了。”

“是。”

余叶辰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肩,“有什么事别忘了你是我余叶辰的手下,是默楼的人。”

“谢楼主。”

默一找到默三时,果然见他盯着亭子里的石桌发呆。默一将一个包裹交给他,“楼主让我交给你的,”

良久的沉默后,默一才问,“为什么决定要走。”

又是一阵沉默,本以为听不到回答,默三的声却响起,有些沙哑底沉,“在战争上受了伤,本以为必死无疑,和死人一起呆了二两,却被当地的一个姑娘救起,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连楼主大喜都没赶上。我现在留在默楼也帮不到楼主了。而且,我欠她一命,不能就这样离开她,她一个女子,本是三川城民,因为战争家没了,没有我,她怎么生活。”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太多事,所以默三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第一次想有人听听自己的心事,而默一是很好的选择,他们是走过生死的兄弟,不管他听了什么他都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而且,我的心事你知道,楼主会守着他,护着他,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有事,别忘了我们是兄弟,我们现在不是杀手了,可以有感情,但不能爱上不该爱的人。忘了他对谁都好。”默一说完就消失在黑夜里。

次日默三走时却看见,余叶辰、曾夕一大群人也准备出发,默一见他不解,好心地解释:“楼主和曾主子想代小主子到处走走,也想见见救你的姑娘。”

默三正要说话,余叶辰却没给他机会,“别说了,走吧。”

默三很感觉,虽然面上依旧看不出表情。

一路走一走玩,走了一个多月最终到了姑娘现在所住的山脚下。双十的姑娘长得虽不能让人感到惊艳,却也算清秀,见这么多人有些害羞。默三对她介绍余叶辰是他主子,却并没有告诉她,她们是谁。

姑娘名叫琴秀,虽不明白余叶辰他们的身份,但见众人衣着华丽,谈吐不凡,也不敢多问。连忙烧水沏茶,下厨做饭。吟霜见这里只有几间小屋,想必也没什么好吃的,让默三带着红舞、无痕、默一去打些野味回来,自己到厨房里帮忙。

最后世咏也跟着他们上了山,不过他不是去打猎,而是去看一下山上有没有草药。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曾夕、余叶辰和小紫佑。

等人都走了,小紫佑明显不高兴,“爹爹为什么红舞叔叔他们不带上小紫佑?”

看到儿子委屈的样子,曾夕有些好笑,“小紫佑不想和爹爹在一起吗?”

“不是的,小佑想和爹爹在一起,可是小佑也想出去玩。”

余叶辰不忍见儿子不高兴,将他抱在怀里,亲上一口,“父亲给小紫佑做一个秋千好吗?等我们家的小紫佑长大了,就可以和红舞叔叔他们一起出去。”

小孩子总这样,只要有玩的,不开心的事很快就会忘掉,“好耶,小佑要和爹爹、父亲一起荡秋千。”

做一个秋千对于余叶辰来说,真是太简单了,没有绳子没关系,山上到处都是韧性很好的藤条,怕小紫佑和曾夕坐着硌屁股,还用藤条编了一个垫子。小紫佑高兴得直啪手,“父亲好利害,小紫佑最喜欢父亲了。”

将藤条两头分别栓在两棵离得比较近的树上,秋千做好了。小紫佑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去,辰何不够高,急得直叫:“爹爹、爹爹。”

曾夕含笑地将小紫佑抱在怀里,自己坐到了秋千上,余叶辰用藤条将他们围了几圈,怕他们摔倒。轻轻一推,秋千荡起,小紫佑地笑声回荡在山角下,绿色的藤条,紫色地华衣,俊美的容颜,可爱地笑脸。还有推着秋千公子深情而温柔地眼神。无疑,这是一副最美,最幸福地秋千图。

第八十二章:成亲

厨房里的琴秀,透过窗看着院子外沉浸在幸福中的三人,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刚问出口就后悔了,看他们样子就知道,他们的事不是自己应该问的。吟霜也看着院子里的三人,温柔地笑,“他们是爱人,是父子,是最亲的人。”

琴秀虽然还有不解,却不敢在问。乡村里的姑娘,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吟霜又怎么看不出来,可她并不有打算解释什么,但对于这个没有心机的姑娘多了一份喜欢,“你喜欢默三。”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她看默三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

听到说起默三,琴秀红了脸,微微的底了头,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他不喜欢我。”吟霜轻笑,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小姑娘,其实自己并不比她大,“默楼的人都是闷葫芦,想看出他们喜不喜一个人还真难,还真难想到他们喜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只要你喜欢他就好。”

琴秀没有说话,他认识默三三个月了,也许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她看得明白,他心里有人,那人并不是自己。而这些话她说不出来。

默三他们的收获不错,只有采药的世咏没有回来,现在院子里一群人如小孩子一般荡起了秋千。如此简单而平凡的幸福,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到,现在得到了,所以各外珍惜。

等世咏回来后,大家才开席,不得不说山上的野味真的不错,当然也是吟霜和琴秀厨艺好。

因为熟悉了,席上大家也会开开玩笑,红舞看清了琴秀看默三时眼里的情绪,调笑说:“默三真有福气,琴秀姑娘不但长得好看,菜做得更是好。”听到红舞开了头,大家也都你一言我一言地拿他们开着玩笑。琴秀只是底头不语,脸红得如胭脂。默三却下意识地偷偷看了眼曾夕,见曾夕一边喂小紫佑吃饭,时不时还和余叶辰底语几句,连忙收回眼神,却看到琴秀娇羞的摸样。

“我一个粗人,琴秀那里会看得上。”话刚落,全桌的人都看着他,默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冲动,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琴秀虽然不明白默三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依旧很高兴,“谁说你是粗人了,你很好。”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可桌上的人却听得很清楚。笑声,打趣声响成一片。

曾夕和余叶辰对视一眼,他们都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能有自己的幸福。“琴秀姑娘觉得默三很,可愿意嫁给他?”

默三没想到曾夕会问出这样的话,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痛,不过面无表情的他,谁也看不出来。琴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默三,她想要他亲自问自己。

“你愿意吗?”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却不引响桌上众人的好心情。

“好”不管你现在心里的人是谁。

虽然默三和琴秀都要求一切从简,但余叶辰和曾夕并不想委屈了他们,还是筹备三天。所有的宾客就只有他们几人,世咏年龄最长,被推上主位作了主婚人,余叶辰是默三的主子,当然也坐到了上位。

红舞高高兴兴地当起了礼司,大喊,“吉时到,接新娘。”

默三从屋里将琴秀接出来,众人看到她时都吃了一惊,堂里变得鸦雀无声。新娘并没有穿喜服,而是白色素衣外加了一层大红轻纱,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没有能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

众人的表现本就在意料之中,默三牵着红稠的一端,指引着新娘一起站在大红的喜堂前。众人这才回过神。三拜过后,礼成。新娘被送回了新房,众人轮流着灌默三,而默三也来者不拒。也没人去问为何新娘成亲却不穿喜服。

新房里琴秀盖着红盖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吟霜一边吃着桌上的瓜果,一边问:“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开心吗?为什么不穿喜服?”

“这衣服是他伤好后第一时间去取回来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一定是他所喜欢之人的吧,他喜欢我就穿,他想娶她我就把自己当成是她。”琴秀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她是什么心情。吟霜却惊得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知道了什么秘密,可还是有些不相信,“你说的是默三,那个闷木头,他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吧。”

琴秀没在说话,吟霜也没有问。等到醉醺醺的默三回到新房后,吟霜马上逃了出来。她还是没能接受,木头人默三会有喜欢的人的事情。

曾夕没有喝酒,所以此时他最清醒,别人也许会不认识那件衣服,但他认识,是当初他让默三买给他的,没想到几年了默三连留着。突然他好像明白了默三为何从不看他的眼睛。不管如何现在是最好的结果,默三有一个喜欢他的姑娘。

余叶辰因为曾夕和小紫佑都对酒精过敏,所以并没有多喝,喝完后还沐浴后换了衣服才来找曾夕,见他坐在秋千上发呆,小紫佑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怎么不回屋,想什么呢。”

让自己靠到余叶辰怀里,曾夕看着红烛燃烧的新房,“辰,默三现在有家室了,你让人暗中多帮帮他们。安默三木头人性子,他有事也不会说的。”

“好,默三也是因为我才这样的,他的事我当然会放在心上,走,回屋睡吧。”

“好。”

新房里,默三将新娘搂到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眼睛却望着虚空无限留恋。“以后别穿这衣服了,收起来吧,你平日的衣服也很美,。”

“嗯”琴秀有些想流泪,自己并不喜欢这件衣服,只因为你喜欢所以才穿,谢谢让我把它收起来。主动吻上新郎的唇,带着新妇的娇羞。

夜长很长。

第八十三章:两难(一)

告别了默三,众人打算去看曾家父母,曾夕都有二年没回家了,有种归心似箭的心情。

而此时,一座无名山上尸横遍野,山中秘洞里,林庄主身负重伤,林展飞的白衣也被染成了红色,有林庄主的,也有自己的。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几人。林展飞扶着父亲一边走,一边小心地防止时不时出现的机关。

山洞已走到尽头,几人都面带绝望,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大胡子中年人,举起手中的剑就要刺向林庄主,被林展飞挡下,“石掌门,你想干什么?”声音不大,却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几人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会有如此气势。林庄主刚刚逃过一命,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指着石掌门却只能说出:“你……你……你……”最终什么也没你出来。

石掌门一声冷哼:“你把我们叫来,说是有宝藏,现在宝藏没到了,我们带的人却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说,是不是你的阴谋诡计。”

林展飞为父亲顺了顺气,嘲讽地看着几人,“当初父亲找到你们时,你们可是高兴得很,你们的人死伤惨重,我庄里的人难道就活下来了吗?”见几人沉默,林展飞口气轻了些,“现在不是互相理怨、指责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出路。”沉默也代表了默认。

几人开始在石壁上摸索,时间一点点流失,几人都没有力气中跌坐在地上,一脸死灰。林展飞靠在石壁,奇迹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突然很想念汤凤妖,不知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离开了会如何的伤心。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触动机关,堵住的路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整个山洞如地震般剧烈摇晃起来,一阵下坠,等平稳下来时,几人有种突然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一屋子珠宝黄金晃花了几人的眼。石掌门一声大笑,疯狂地奔向财定,另外几人也不甘落后的跟上。林庄主本就重伤,经过刚刚的震晃,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全靠林展飞扶着他,看着财宝急得眼红。

林展飞也被眼前的财宝晃得眼花,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他,事情不对。果然,刚刚还兴奋的几人突然惊恐地惨叫。林展飞看着他们的手如蜡作的一样,开始化掉,没过几分钟,山洞里又恢复了沉默。林庄主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林展飞看着地上的几滩水迹,也忍不住后怕。

这时石门开始落下,林展飞终于回过神来,背起父亲就向外奔去。石门在身后一声闷响关上,里面传来了一剧烈的爆炸声,整座山好像都要倒塌一样。突然两边的石缝射出了无数短箭,林展飞将父亲护得很好,自己却中了几箭,等终于出了山洞,看见绿树、天空时,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窃喜。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现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全身上下如火烧般疼痛,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林展飞是被痛醒的,他以为自己正被火烧。林庄焦急地守在他身边,汤凤妖一边用冷水给他擦身,一边落泪。林展飞看着难受,想说些话安慰她,一开口却发现喉咙里如一团火,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见他醒来汤凤妖眼里闪过惊喜,想要将他扶起,又怕弄疼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庄主伤口虽然已经处理,几日的不眠不休、担惊受怕让他看去如突然间老了十岁,两眼通红,“小飞,你要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了。”

林展飞并没有怪自己的父亲。

汤凤妖醒来时见林展飞走了,本想就这样死心算了,可终是放不下,一路找来,见到的死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怕,最终在山腰找到了重要的林庄主和晕迷不醒的林展飞。可她却连林展飞中的何毒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解毒了。

眼看着林展飞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她明白他很难受。有几次她还在他眼里看到了求死的绝望。什么样的痛能让他情愿死,她知道如果不给他想活下去的希望,他等不到他们找到解药。就算她自私也好,她想留下他,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林展飞醒了,可他宁愿不要醒来,身上如火烧般的疼痛,一天比一天严重,他怀疑自己正要被烤熟。

“展飞,坚持下去好吗?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他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显消瘦很多的女子。女子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温柔地说:“我们的孩子,两个多月了。”林展飞此时不知道应该感谢上苍让他们林家后继有人,还是应该恨老天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自己死后,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要如何生活,林家就算会认下孩子,也不会认她。

林展飞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救自己,但他不能说。

这时,林庄主来了,老人看着林展飞的眼睛,让人有种可以看透一切的感觉,“小飞,爹以前听说曾家有一棵水孕珠,可解百毒对吗?”

林展飞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爹的想法,可是他怎么能说是,只能摇头。可林庄主何其精明,早从林展飞的反应中知道了答案。可他知道强要是一定不可能的,曾家和默楼的实力他知道,一个林剑庄决对是比不了的。

汤凤妖听了林庄主的话,绝望的心又有了一丝希望,激动得眼泪直掉,“展飞真的吗?曾家真的有可以救你的药?”林展飞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两行清泪落下。

汤凤妖不解,“你不是和他们是朋友吗?一棵药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到最后已经痛哭失声。

林展飞的心也很痛,可他还是只是摇头,他知道上次余叶辰没能将水孕珠拿来,一定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怎能为难他。

可汤凤妖却不会管那么多,她只知道那棵药是她唯一的希望,“展飞,如果不能救你,我就和孩子一起陪着你去。”林展飞看着她眼里坚定的神色,无言以对。

而此时林庄主送给余叶辰的信已经快到曾家,这还要感谢余叶辰他们一路人多,浩浩荡荡、人尽皆知。

第八十四章:结局(一)

刚到夕园一到一柱香时间,众人还沉浸的重逢的喜悦中,曾海更是高兴得马上拉着曾夕、余叶辰和小紫佑就要去祭祖,一刻也等不得。门外就有小厮来报:“老爷,夫人、少爷,这里有给余少爷的信。”

余叶辰将信接过,曾夕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暗中握紧了手掌,紧紧地盯着余叶辰手中的信。虽然曾夕极力隐藏,曾夫人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曾夕勉强一笑。

余叶辰将信看了一遍又不遍,等终于确定无误后,看向曾夕,才发现他眼中的不安,内疚、心疼油然而生,“小夕……我……”

轻轻一笑,带着些凄然,“林展飞出事了对吗?”你又要走了对吗?

一个“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手上的信重如千斤。

“你去吧,早点回来。”不是不想拦着你,不是不想让你留下,可留下你的人,你会安心吗?

余叶辰一把将曾夕紧紧搂到怀里,“小夕,这件事后,我一定只陪着你和小紫佑,不管认何事。”曾夕不答任余叶辰抱着,闭着眼睛逼回想流出的泪。

余叶辰走了,曾夕站在院里看着他出了夕园,回头对着爹娘轻轻一笑,“爹我们去祭祖吧。”

“好,让曾家先祖看看我的小孙子。”

信上只说林展飞重伤,却并没有说提要水孕珠的事,林庄主知道只有让余叶辰亲自见了林展飞,他才有可能为了他去曾家取水孕珠。

一天一夜,一刻也不愿休息,余叶辰到了林剑庄时马都累得倒地不起。汤凤妖看见他就如看见了希望,二话不说就给他跪下,“余公子,求求你救救展飞。”

余叶辰将她扶起,当看到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林展飞时,还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林展飞刚好也醒着,见到余叶辰,想说什么可嗓子痛得利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神对他一声声说着:“对不起。”

林庄主知道余叶辰不待见他,早就避了出去。汤凤妖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余叶辰听到她说要用水孕珠时,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想摇头可看着床上的林展飞,想到小时候他对自己的好,还救过自己的命,又怎能也说不出个不字。想到曾夕,想到石墓里的人,想到如果拿了水孕珠,自己要如何面对曾夕,余叶辰感觉自己快疯了。

汤凤妖见他犹豫,连忙给他跪下,“曾公子,求求你救救展飞,如果展飞去了,我和孩子也只能跟着他去。”这时林展飞的母亲和妹妹也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给余叶辰跪下,“余公子,求你救救小飞。”“辰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余叶辰没有让她们起来,他现在脑子很乱,有种被逼到悬崖的感觉,“水孕珠是曾家家传之宝,他的作用是让曾家先祖尸身不化,你们让我如何去求,如何去拿。”

在这个以孝为大的时代,先祖的尸身是要后世子孙用性命保护的,几人江沉默了。汤妖凤突然起身,拿出桌上林展飞的剑就要自尽。林母和林妹连忙拉住她,“你还怀着孩子,怎么能想不开呢。”

“救不了展飞,我情愿和他一起死,带着我们的孩子。”说这话时,她一直看着余叶辰。

林剑庄公子性命垂危,现在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事。曾夕这三天心乱如麻,大多时候都在发呆,只有小紫佑能让他露出短暂的笑容。

三天来回奔波,不眠不休,余叶辰此时两目赤红,疲惫不堪,看到曾夕时,他多想将他拥在怀里。两人只隔了几步,却如隔了千山万水。

“回来了,不走了吗?”别走,辰,你答应过我的。让我自私一次,别管林展好吗?

“对不起,小夕,我是来取水孕珠的。”动手吧小夕,杀了我,今生余叶辰负了你。

“你知道水孕珠在曾家带表什么,想要取走它,先杀了我吧。”怕什么来什么,我们终究逃不过。下雨了吗?不然怎么会有雨水落到脸上。

想擦去他脸上的泪,却余叶辰知道自己没资格。

“对不起”余叶辰转身向曾家墓地奔去,曾夕抽出怀里匕首跟着其后,到了墓地余叶辰已将墓门打开,曾夕眼里一片冰冷,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余叶辰,可匕首在刺向余叶辰心脏时却偏了位置,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血痕。

远处,曾家父母抱着小紫佑,世咏、红舞、无痕、吟霜、默三,静静地看着,谁都没有出手的打算。见主子受伤默一本能地想要去帮忙,却又让自己止住了脚步。不说这里这么多人自己毫无胜算,伤主子的人是曾主子,伤了他主子会杀了自己的。

曾夕娘,早就泣不成声,红舞等人也握着了手中的剑。

小紫佑并不明白爹爹和父亲为什么打起来,以为他们只是在玩游戏。突然见爹爹伤了父亲,小紫佑一吓子就哭了起来,“爹爹,父亲,别打。”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余叶辰闪身躲过曾夕再次刺来的匕首,两人在雨中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守不攻。

“爹爹、父亲,别打……”小紫佑哭得撕心裂肺,两人却没有停下的打算。“爷爷、奶奶你们快让爹爹和父亲不要打,小佑怕怕。爷爷、奶奶……”

雨中的两人,湿透了衣服,湿透了脸,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突然余叶辰放弃了抵抗,而曾夕的匕首刺的地方正是他的咽喉。余叶辰露出了一个解脱地笑,小夕,对不起,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对不起今生负了你。小夕,我爱你。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匕首只刺破了一点皮,出了一滴血,就在也无法前进一分一豪。任凭匕首掉在地上,曾夕如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余叶辰不敢看曾夕的眼睛,转身进了墓室。身后是曾夕压抑、绝望的悲鸣。

从惊愣中回神的世咏,大叫着“不”施展轻功进了墓室。可他还是去晚了,看到的只是如有生命的滕曼,如风化般瞬间枯萎,曾离的尸身也很快化成一副白骨。太过悲伤,反而忘了去拦正要离去的余叶辰。

第八十五章:结局(二)

余叶辰没敢看曾夕,出了夕园,打马向林剑庄而去。

曾海跌跌撞撞地走到墓室口,一巴掌打在曾夕脸上,而曾夕却依旧面无表情。曾海跪在雨中,大哭,“爹、娘、曾家先祖,不孝子曾海对不起你们。”

曾夕娘,将小紫佑放在地上,沉默地来到曾海身边跪下,“老爷……”

雨依旧很快,没有要停的意思,天快黑了,曾家父母被管家、下人搀扶着回了房,却谁也没有看曾夕一眼。吟霜抱着小紫佑,不让他到雨中去。小家伙早就因为哭累了睡了过去。

余叶辰将水孕珠化成水,给林展飞喂下。此时的他,蓬头垢面眼里全是血丝,一身衣服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里还有一点俊美公子的样子。见林展飞醒了,余叶辰闪身就向外奔去,没有去理会屋里激动欢喜的几人。

三天了,雨依旧没停,曾家父母没有来看一眼曾夕就远行了。没留下只言片语,当然也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那里。世咏进了墓室就没有出来。曾夕在雨中跪了三天,红舞、无痕、吟霜、默一也都陪了他三天,小紫佑的声音都已经哭哑,可曾夕依旧无动于衷。

过了松柏林,眼看就要进阳夕城了,马匹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将马上的余叶辰也摔了下来。

红舞终于忍不住,在这样下去,曾夕非死不可。而现在只有小紫佑能让曾夕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爹爹,你不要小佑了吗?”这几天曾夕都对小紫佑不理不采,让小家伙以为爹爹不要自己了,问得小心翼翼,听着就让人心痛。

曾夕终于动了,眼里有了一丝内疚,将小紫佑搂到怀里,“爹爹不会不要你的,不管爹爹在那里,你都是爹爹最爱的小紫佑。”

听到爹爹说不会不要自己,小紫佑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爹爹,你起来,会生病的,小佑不要爹爹生病。”

曾夕怜爱地抚摸着小紫佑的眼,像极了那个人,“小佑乖,以后都要听红舞叔叔、无痕叔叔和吟霜姨姨的话。”

“小佑会乖的,会听红舞叔叔、无痕叔叔和吟霜姨姨的话。”雨水湿透了小家伙的衣服,看上去各外可怜。

曾夕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脚已经没有感觉,还是红舞和无痕扶着他,才没让他摔倒。曾夕将小紫佑推到吟霜怀里,“红舞哥哥、无痕哥哥、吟霜,小夕将小紫佑托付给你们。”

红舞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乱说什么,以后我们在一起,一起看着小紫佑长大,你不守着他,看着他,你心安吗?你忍心让他没有爹爹吗?”

小紫佑一听没有爹爹,又哭了起来,“爹爹,别不要小佑。”

曾夕蹲下身,想为小紫佑擦干眼泪,可是雨水、泪水怎么也擦不完,“曾紫佑,你听爹爹说。”曾夕的语气异常认真,小紫佑点点头,“小佑听爹爹的。”

“爹爹要你发誓,从今后你只能姓曾,只能是曾家的孩子,你只有爹爹没有父亲。永远不能让余叶辰进曾家的门。”

小紫佑不想没有父亲,“爹爹小佑想要父亲,小佑要父亲。”

曾夕的声音冷了下来,抓着小紫佑的手也紧了紧,“快发誓。”

第一次对他如此凶的爹爹让小紫佑害怕。“小佑发誓,小佑永远姓曾,小佑从今后没有父亲,只有爹爹,小佑永远不让余叶辰进曾家的门。”说完小紫佑大哭了起来,他不想不要父亲,为什么爹爹让逼他不要父亲。

曾夕对着红舞、无痕、吟霜,轻轻地笑了,如果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一样,“小夕欠你们的,今生还不了了,帮我好好照顾曾紫佑。”

雨中余叶辰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夕园就在眼前。

曾夕带着淡淡地笑,眼角划下一滴泪,倒在了红舞怀里。

雨中只余下曾紫佑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八十六章:番外(一)

曾家老宅,曾海焦急的在门外踱步,房内是一声声压制不住的呻吟。

终于在夕阳落下之时,屋内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音,曾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曾海忍不住闭眼和掌暗道:“谢谢曾家先祖保佑。”

这时屋内产婆出来道喜:“恭喜曾老爷,是位小少爷。”打赏是不会少的,曾府大庆。

看着躺在母亲怀里安睡的婴儿,曾海从没感觉如现在这样幸福,想到婴儿出生时是在夕阳落下的一瞬间,“夫人,这孩子以后就叫曾夕,我让人治办的园子就叫夕园。”

曾夕的满月酒办了三天三夜。

婴儿房里人影一闪,奶娘还没看清是什么就眼睛一闭睡了过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床边,小心的将婴儿抱在怀里,一滴清泪滴在了婴儿脸上,来人想去擦又怕伤了婴儿,手停在了半空,颤抖的嘴唇呢喃着:“阿离,是你见我寂寞让他来陪我的吗?”

这时曾海扶着夫人推门而入,看到房里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将门关上恭敬的叫了声:“咏叔”小心意意的将婴儿放在床上,世咏才看向他们,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就人影一闪消失在房里。只余叶下曾海独自叹息。

夕园里,粉雕玉琢的孩子额间有棵泪滴形的碧玉,拉着世咏奶声奶气的说:“咏爷爷,我还要飞飞。”

世咏将曾夕抱在怀里宠爱的摸摸他的头:“好,咏爷爷带你飞飞。”说罢纵身一跃上了房顶,曾夕也不害怕拍着手大笑,显然高兴得紧。

这一幕正好落到来看他们的曾海夫妻眼里,两人都很欣慰,为他们的孩子,也为一直守护曾家的世咏。

净国边境官差的皮鞭无情的抽打在囚犯身上,只是这群囚犯最小的才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十多岁。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们眼里只有木然和绝望。

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眼里含着泪花,手紧紧的拉着身边的中年人,说话时声音已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咏爷爷,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世咏将孩子抱在怀里,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小夕不要哭,咏爷爷一定会救他们的。”孩子听后破涕为笑,如冬天的太阳让人心里暖暖的。

官差骂骂咧咧的又一皮鞭抽在一个少年身上,“快走,快走,老子好早点交差。”而少年倒在地上却在没力气爬起来。官差扬起鞭子又要打,却发现怎么也打不下去。回头见一中年人正握着他的手眼神冰冷。虽然害怕却强装镇定,“你、你是谁,你可知道劫持囚犯是死罪。”别的官差也都从惊愣中回过神,拿着大刀将世咏包围在了中间。

世咏将手上的官差提起来扔出几米,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滚,我不想杀你们。”

官差们那里敢逃,丢了囚犯是死罪,虽然害怕得脚打颤却也不能退缩。

世咏见此也不多言,只见人影闪动所有官兵都维持原状一动不动,这时藏在草丛里的曾夕才爬了出来,拍着手笑:“咏爷爷好利害哟,他们是坏人,小夕不喜欢他们。”

世咏揉揉曾夕的头,将所有孩子身上的绳子解开,并拿了些水和食物给他们。看着这么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世咏心中不忍。曾夕更是一会给这个递水一会对那个说:“哥哥慢点,小夕家里还有。”

曾夕的眼睛太过真城,让这些受过太多苦的孩子,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警惕,眼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

这里是一个农家小院,可里面却住着几十个衣衫破烂的孩子。世咏带着曾夕来到小院,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世咏救了他们,让他们高兴,但更多的是害怕。

“起来吧。”世咏打开随身带的包袱,里面有一些碎银。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不安。世咏叹气:“你们都是苦命的孩子,我救你们也是缘份,但我不能一直带着你们,这里有些银子,你们分了走吧。”此话一出,所有人又跪了下来哭泣声一片。

曾夕也急得眼泪直掉:“咏爷爷,为什么要让他们走。”

世咏蹲下,看着曾夕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夕,爷爷知道你舍不得他们,但是,这么多人每天吃饭要钱,爷爷养不了这么多人。”

曾夕看看世咏,又看看跪在地上哭泣的哥哥姐姐,他不懂那么多,他只是不想让这些哥哥姐姐伤心。

曾夕将地上跪着的人一个一个的拉起来,认真的说:“哥哥,姐姐,你们不要哭,你们一哭小夕也想哭,你们不要担心,小夕家里有钱,小夕回家会认真的和爹爹学挣钱,小夕会让哥哥姐姐有饭吃,有好看的衣服,咏爷爷说你们没家了,小夕还会给你们一个家。所以哥哥姐姐你们别哭,小夕不会让你们离开的。”曾夕的话落,院子里哭声更响。但世咏看得出他们哭是因为感动。

在经历绝望后,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却愿意给他们一个家,给他们一个希望。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眼神坚定的走到世咏面前跪下,“恩公,你留下我吧,让我跟着少爷,做什么都可以。”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当所以孩子都跪在世咏面前时,世咏问曾夕:“小夕真的想留下他们,那样小夕就不能贪玩,要天天跟着先生读书,和你爹爹学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会很辛苦的。”

曾夕坚定的点点头:“小夕不怕,小夕要留下他们,小夕会挣很多钱让哥哥姐姐不饿肚子,会有好看的衣服,不会在让人打他们,他们会和小夕一起玩。”

世咏眼露赞赏,一丝精光闪过,看着地上的孩子认真坚定地说:“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从现在开始,他。”说着拉过曾夕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他曾夕,是你们今生唯一的主子。”“是”一个字,是这几十个孩子一生的承诺。

完成了爹爹教的功课,能和这么多哥哥姐姐一起玩是曾夕每天最天心的事情。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咏爷爷会不开心呢?

世咏看着一路上都在偷偷看自己的小家伙问:“小夕,爷爷脸上有脏东西吗?”

曾夕摇摇头,嘟了嘴闷闷不乐,“咏爷爷为什么不开心。”

世咏一惊,将曾夕抱在怀里:“咏爷爷没有不开心。”

曾夕不信:“有,咏爷爷的眼睛里有不开心。”

世咏不知如何回答,曾夕搂着世咏的脖子认真的说:“咏爷爷不要不开心,小夕永远陪着咏爷爷。”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对自己说要这话吗,世咏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好,小夕永远陪着咏爷爷。”

第八十七章:番外(二)

我叫曾紫佑,今年十岁,我是曾家家主,默楼楼主,石流城最大的老板。爷爷、奶奶走了有七年多了,我都快忘记他们的样子,只是依稀还记得他们很喜欢我。

不管我走到那里都会有人跟着,所以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着爹爹离家出走。你们没有听错,就是带着爹爹离家出去,虽然一次没成功,而我和爹爹却爱上这个游戏。

我的爹爹叫曾夕,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天,爹爹在雨里跪了好久好久,后来生病了,在床上睡了几个月后,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红后叔叔说曾祖父是神医,他一生都是为了曾家,他从爹爹出生后就守护着爹爹。医好爹爹后,曾祖父却睡到了棺材里,他说他要去陪他的爱人,而我只记得他满头银发。

我不喜欢回忆那几个月,每次想起心里都会痛痛的,都会想要流泪。

从那以后我没见过爷爷奶奶,没有了曾祖父,更没有了父亲。

爹爹不但失去了记忆,而且总是以为自己才几岁,记东西也是今天记了明天就忘了。但他却异常的相信我们,而我们也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不让他忘记。

这里是石流城,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以前默楼楼主,为他心爱之人盖的,可是还没盖好,他心爱之人就……

其实我很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事,知道自己除了爹爹还有一个父亲,可是,那场雨后我没有在叫过他。

爹爹现在过得很开心,红舞叔叔、无痕叔叔还有吟霜姨姨,每天都会陪着他,而他也很容易满足,一串冰糖葫芦,一个小铃铛都会让他开心半天,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红舞叔叔说爹爹小时候没玩过这些游戏,所以现在他想玩什么,他们都愿意陪着他。

我们般来这里四年了,而那个一身紫衣的人,从那场雨后就把楼主之位让给了我,以前住在夕园时,他天天站在园外,眼睛一直盯着我爹爹看。也不知道他和红舞叔叔们说了什么,后来我们就般到了这里。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空气好,常年都有花香。

爹爹不喜欢穿紫衣的人,每次都让他离他最少十步远。七年了,紫衣人天天跟着爹爹,从没离开过,爹爹虽没和他说过话,却会在看不见他时失落。对此我问过爹爹为什么,他摇着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说当他走近自己时,这里会痛,他指指自己的心口。可在看不到他时又不开心。所以爹爹让他离自己十步远,不远不近,他可以随时看到他,却又不会心痛。

紫衣人余叶辰,也可以说是我的父亲,虽然我很久没叫过他了,他就这样白天跟着爹爹,看着他玩,晚上等他睡着后自己才休息。

我问过他后悔吗?当年的事。他说他别无选择。现在世上除了爹爹,他说他不欠谁的,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能看到爹爹开心,只要能这样天天守着他就好。

我问他,如果爹爹一辈子这样,他说,他就守一辈子。

我问他,是因为内疚吗?他说是,但更多的是因为爱,至始至终他爱的都是爹爹。

我说,我只有爹爹,没有父亲。他笑得有些苦涩,说爹爹不承认,他就永远没有儿子。

最后,我对他说,爹爹只爱过一个人,一个爱穿紫衣的人,所以我的名字叫紫佑,如果你愿意等爹爹想起那个人来,你就陪着他吧,多你一个人我养得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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