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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日多烦忧——潘呋朲

文案:

何别扭:为什么来消防队?

路小贱:我爸治不了我,你能!

何别扭:哪来的女票?

路小贱:硬贴上来的!

何别扭:还整出孩子来了?

路小贱:醉酒!醉酒!

何别扭:以后打算怎么办?

路小贱:跟着何队走,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路小贱:可以了吧?满意了吧?开森了吧?香一个呗!

何别扭:……滚!

一个本为不甘堕落变奶爸的县级市长公子;

一个原是躲避摆布成女婿的基层消防队长;

大学肄业的氵壬靡王子坠陨,

现役服兵的单纯庶民碰撞,

……

内容标签:阴差阳错 近水楼台

主角:路涛,何从 ┃ 配角:简优

第一章

何从休假回来刚走到消防队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幅旖旎的画面,挺拔伟岸的男生与小鸟依人的女生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而且男生穿的还是消防队的V领军绿半袖,人倒是生面孔,应该又是自主招收的合同工。

即使是同事,也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注意影响,何从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好,打扰一下……”

不走近还没发现,等站在他旁边何从才觉得局促起来,对方要比自己高上十公分吧,感觉体型也要壮上两圈。同样的衣服自己以前穿着松垮垮的,结果他的却包裹着健硕的胸肌,宽肩窄臀标准的倒三角形,汗水顺着饱满光滑的小麦色脖颈滑下去,何从吞咽了口口水尴尬的站在那儿……

路涛回过头来打量着这个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的人,穿着幼稚的蓝色多啦A梦T恤,衬托着脸颊更加白皙,肩上挎着帆布包,下面是牛仔裤和运动鞋,十足的学生气,八成是要问路吧。路涛本来被身边的女人纠缠的磨灭了耐性,看到小孩子更麻烦,他凑到何从耳边吹了口气,诡异的调调儿:“哈尼。不要瞎凑热闹,不然哥哥吃了你哦……”

何从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谈私事的话可以领家属去接待室,四楼上就有,我是消防中队的中队长何从。”

话说完何从就大步流星的走进大门,回到宿舍跟另一个中队长苏立勇知会一声,权当消了假,换上制服还不到饭点儿。就溜达到篮球场看他们打球。

以前服役的士兵差不多都退伍专业或者调职了,何从也是从隔壁的市区调来的,现在的地方是个虚有其表的县级市,队里面的不再是战友,何从称他们为同事,因为他们都是这两年掏几万块钱买进来的合同工,而且每年会有三五个交警队或者公安局的正式工名额的奖制,由消防队输送,这就是他们安生立命的捷径吧。接着再有新的成员加入,像刚才那个没礼貌的家伙,下意识的,何从瞅了瞅大门口,居然还在那里你侬我侬,碍眼……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有几个队员从楼上下来走到餐厅,几个班每天轮流盛饭,十分钟后第二声哨响就是开饭了。大家东倒西歪的列队集合唱了首《打靶归来》纷纷进餐厅,苏立勇喊住何从,顺便叫了路涛,何从一抬眼就看见刚才门口那个不开眼的傻蛋。

“何从,这是今天下午报到的路涛,暂时分在电话班。”苏立勇顿了顿,说“路涛,这个也是中队长何从,我们分工不同……”

路涛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撇了撇何从,淡淡的应了句:“哦……”

如果处次见面的轻浮挑逗是个误会,那么现在的无谓无视就是蓄意的挑衅,何从就算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中队长也经不起这样的侮辱啊,何从抖了抖嘴角,故作镇定的说:“刚来还没开始训练吧,我会多多开导你的,刚才唱歌的时候怎么没张嘴?!明天早饭前让你班长把你教会,不然明早你俩都不用进餐厅啦……”

“这是指教还是下马威?”

路涛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反应,看在何从眼里全折射成吊儿郎当的形象,何从一下炸了毛,刚要发作就被一段铃声打住,慌慌张张的走到一边。

“妈,我早就回来了,嗯,嗯,刚才一直在开会,现在开饭了,我等会还要开会,你给人家说声,有空我会联系她的,嗯,领导在呢,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何从信手拈来个谎言大发了老人家,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苏立勇大臂一挥揽住他的肩膀,边往主楼上走边打圆场:“对新手太严厉了,慢慢来……”

“先得让我吃饭啊,”何从不明所以的抗议,看着接二两三的人也都往回走,何从顿悟,“今儿这稀饭的火候又大的能砌墙啦?!”

“我那儿有泡面,路涛,你也跟过来拿一桶……”苏立勇招呼一声,转而问何从,“怎么,听刚才接阿姨电话的语气,这次回去又相亲啦?”

“啊,还那样呗,皇帝不急那啥急,整天琢磨着含饴弄孙,爷是那种随便的人吗?!”何从自说自话,“爷随便起来不是人!”

路涛跟在后面听罢完全黑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立勇宠溺的揉了揉何从头发,“明天还有个新成员报到,我暂时把他安排到一班,老规矩,他们这些麻烦的生瓜蛋子还是我带,训练的话让各自班长安排,你还是负责书面活儿。”

何从感觉浑身的毛都被捋顺了,眉飞色舞的说:“那你领他熟悉一下环境,我去泡面儿们……”

眼看着何从就要往宿舍里拐,苏立勇眼疾手快挽住他,“别介啊,一会又该水漫金山啦,当时候你让我睡哪儿啊,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您老领他转悠一下吧!”

结果何从眼观鼻鼻观心踢着正步,别别扭扭的走在前面,举得路涛特别有压迫感,连喘气也变虚了,唯唯诺诺的典型的纸老虎,何从狠狠鄙视自己一番!

“一楼是警车车库,门口两边是电话室和接待室,二楼是中队宿舍、会议室、多媒体室,东头是理发室,西头是器材室,不过你也用不着健身……“何从边走边解说着。

他不知道的是路涛应经把头低下来马上就能枕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何从猛然回头,身后路涛嬉皮笑脸的说:“怎么?你还观察过我?”

看着何从又有炸毛的迹象,路涛转身上了三楼,想到何从浸了乳粉色的耳朵,在角落的阴影里挑起了嘴角,“赶紧走,楼上还没看过呢!”

“喂,臭小子,你不要那么冒失,万一打扰了大队长休息呢!”何从追上他,压低分贝,扯着他的衣袖往上走,“三楼都是大队的办公室,没什么你需要过目的。看四楼吧,四楼原来是休闲娱乐的地方,台球室对面是KTV,棋牌室对面是乒乓球室,还有招待家属住宿的地方,五楼是大会议室。你呆上几天就能清楚啦。”

“你刚才说‘原来’,那‘现在’呢?”路涛追问道。

“新的大队长上任之后明文规定禁止开放四楼,所以即使楼上没有锁门,你也不可以横冲直撞哦,”何从解释完就后悔了,撅着嘴说,“就应该让你受点教训,让你再贫嘴!”

回到宿舍,何从捧着泡面开始奋战,路涛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会自己班级,毕竟和大家要尽快熟悉,刚插班就跟领导一个战线必然受到排挤,他可不能为自己的生存埋下隐患。路涛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何从撕心裂肺的嚎叫:“明天六点起床先跑个三五公里,做好觉悟吧!”

第二章

再见路涛是周三晚上聚餐的时候,队里每周这天都会改善伙食,以前的时候多半是从就近的餐馆叫外卖,换了大队长后他们的餐桌上多半是外面采购的熟肉食再炒上两个素菜,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何从整理完材料已经开饭,别看他瘦了吧唧身上没几两肉却是个吃儿家,这会如果有人拦了他去餐厅的路,哥们敢跟你拼命。何从刚坐定马达全开准备风卷残云,就被一声走调的尖锐惊叫浇灭了食欲。

“有蛆虫!”路涛一蹦三尺远,猛然撞上身后弓着身体底盘不稳的何从,何从也赶寸了,用筷子夹了个鸡腿,突然受力手一哆嗦鸡腿就掉跟前儿的蛋汤瓷盆里,一眨眼功夫何从的衣服到处都沾了光。路涛无辜的看着他,指了指那碟烧油菜,用筷子拨开绿叶露出菜心,带着颤音,“蛆!”

旁边有人小声说:“哥,这是虾皮……”

路涛居然还特单纯的问,虾皮是什么东西。何从完全崩溃,说不定这小子是外太空来的,无奈的哼了声,“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哥,我都给你拣出来了,可以吃了。”还是那个声音,轻柔细小又些微的清脆,何从定眼看了看他,脸颊白洗干净,睫毛翻卷,瞳仁黑亮,小儿挺翘的鼻子和粉嫩唇瓣,笑起来整齐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何从得到结论:长得真祸害!

“还是算了,我对那种生物完全不行的,你吃吧。”路涛推让回去。两人气氛融洽,意外中招的何从似乎已经被遗忘了,汤水浸过衣服,细微的粘腻被无限扩大,烦躁的涟漪荡开。何从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推开餐厅的门走出去,食欲像是被海啸刷过,啥感觉也没有啦,何从缅怀了一下那个鸡腿,“咱俩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了……”

苏立勇在二楼洗衣间找到的何从,当时他正在跟衣服做拉锯战,油污洗没洗掉没发现,反正手臂脸颊上都是泡沫,整袋洗衣粉有全军覆没的架势。何从抬头憨憨的笑着,恍惚间让苏立勇想到家乡的弟弟,可不是,在这里何从就像也就是他的弟弟,让人忍不住关心忍不住心疼……

“呐,我从大家桌子上搜集的鸡腿。”苏立勇摆了摆手上的塑料袋,有点讨好的意味。

何从得意忘形的说:“那你怎么还好好的,他们没围殴你吗?!”

“你巴不得呢!”这孩子是什么逻辑啊!卖力不讨好看来已经在苏立勇身上贯彻了。苏立勇撇了撇他的脸盆,“你还真是大方人啊,这洗衣粉大风刮来的啊,让你这么糟蹋。”

“我哪里舍得这么伤害自己啊,这不是从您床底下顺出来的嘛。我替领导实验了,粗略结论就是忒不好使,起太多沫了。回头我写个几千字的实验报告搁您办公桌上,以方便您指示工作。”得瑟完看见苏立勇怒火中烧,何从双手合十做了个潜水的动作,厚颜无耻的赔笑说:“人鱼公主的说。”

苏立勇走上前两步,大有掐他的意思,何从先发制人,抹了苏立勇一头泡沫,气的苏立勇差点把他的头按到盆里,结果两人浑身湿漉漉还玩得不亦乐乎,连路涛在门口待了半天也浑然不知。

“咳,咳,”路涛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份尴尬,“刚才没事吧?怎么没回去吃饭?”显然主角是何从,何从冲了冲手,从苏立勇手里拿过鸡腿,有些赌气的说:“因为没关系,再怎么样也会有人在意我,给我留着最好的!”

听罢,路涛本来下垂的拿着桶面的手收到身后,何从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路涛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可是看不真切,何从为自己的莫名其妙忐忑不安,又突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无论是该郁闷或者痛快的心情。幸好路涛迟疑一下就离开了洗衣间,何从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路涛下楼经过拐角处把桶面塞到垃圾桶里。来消防队是很匆忙的,没有什么现金,银行卡也停用了,工资还没到发放的时候,就算还有点压箱底的,自己没有假期加之这边是新开发区环境不熟,所以其实路涛连一桶泡面也没有。东西是从简优那里拿来的,虽然很轻微,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路涛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勇气都鼓起来才开口。

路涛坐在篮球筐下仰望天空,夏天的夜晚多半像今天这样,没有乌云遮蔽星星,明朗而决绝,仿佛连天气也在作对。路涛讨厌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躁,明明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心情为什么像被什么左右着,自己真的越来越奇怪啦……

这个周末对何从来说就是煎熬,苏立勇轮休回家,队里大小事宜全部落在何从肩上。不过何从挺知足的,苏立勇专挑双休日休息,因为这两天队里不用训练,省市的检查一般也没有,只有出境任务需要他指挥一下。

何从朦胧中睁了下眼睛,天空已经大亮,但是今天不用早操,何从高高兴兴的翻个身打算继续睡。警铃的响声划过静谧的晨曦,何从慌忙起床穿衣,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自己裸睡的习惯多么糟糕!

出警顺序是内部安排的,两个战斗班,一个抢险救援班,每个班轮流一星期,今天赶上的是一班。坐在醒目的崭红警车,何从觉得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责任,顿时气氛严肃起来。

“场地?情况?”何从一本正紧的问。

驾驶员驾驶着警车飞快而平稳的行驶在车流稀疏的大道上,他报告了准确位置,“和谐家园,六号楼二单元,三零一号房间。”

这种人群密集地发生事故最麻烦了,首要任务是疏散人群,保障没有人员伤亡,其次就是把人民财产损失降到最低。根据地势和火势还要分析是外围救援还是深入内部,情况有恶化迹象还要及时要求增援。全凭坐镇的中队长指挥了。

从后排扒着副驾驶座,正好看到何从蹩着眉咬着嘴唇,一副忧心忡忡的委屈样子,路涛女干诈的笑了笑忍不住逗他一下,“情况就是住户钥匙落家里了,没办法开门进去,就报案让我们想办法。”

太狗血了,小区里不是有个叫‘物业’的说?!但是何从拆卸了刚刚垒建的心理压力,通体舒畅,连路涛也捎带顺眼了。到了地方,何从看了看防盗网按的结实,没有破窗的可能,没有合适的入口,争取了一下住户意见,何从特潇洒特有领导范儿的一挥手,“砸锁!”

完工以后忽略千疮百孔的防盗门,在住户千恩万谢中何从一行人踏上回程。今明两天消防队早上不供应早饭,所以何从让司机拐了个弯,大家吃了豆浆油条才回去补觉。

尘埃落定后,何从在宿舍门口叫住了路涛,“你不是文职吗?跟着出什么任务啊你?”

“那个何队不知道吗?苏队没有跟你说吗?”路涛解释了一下,“我现在是战斗员,分在一班了。”

“一班不是留了一个名额给你后来来的同事了吗?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们调换了,反正当时也没定下来,我是自愿的,苏队当时同意了,我一定可以胜任战斗员的位置。”路涛信誓旦旦的说。

何从气的手舞足蹈,“你傻蛋吗?!文职比较战斗员轻巧又安全,而且调到其他单位的可能性大,就连当初进来时两个职位的礼金也不一样!”

路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关心人的方式还真别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那些,我觉得简优更适合做文职,他细心谨慎,熟悉路况,我多卖卖力气就好。你放心吧”

“随便你!”‘砰’门被用力的关上,把路涛隔绝在何从的视线外。简优就是上次喊他哥的那个人吧,真没骨气,被人甜美的叫上几声就飘飘然了,就把人家当成考虑的第一顺位了。才不是关心你,只是大家必须为你的行径承担责任才会说的,懒得管你的事!何从懊恼的直跺脚。苏立勇回来就被何从好一顿数落,可是何从不知道自己不好主动议论的路涛的事,结果苏立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来何从和路涛天生就是来折磨自己的,苏立勇是叩阍无计啊!

第三章

大队长回来了。

本来对中队来说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大家各司其职就好。可是何从从下午开始就惴惴不安,从二楼办公室俯视下去,刚好看到路涛在球场上雀跃的身影,何从觉得有必要叮嘱一下这个傻大个。

何从擦着傍晚的饭点下楼,有人已经开始整队,何从环视一周,发现路涛还在球场运球。

汗水打湿了路涛的上衣,也黏住了何从的视线,路涛每一个跨步都有力的敲击在何从的心上,夕阳投射的轻柔光晕依附在他身上,渲染的他这样矫健这样清朗,何从旁若无人的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

“集合!”浑厚的男中音从背后传来,夹杂着威严和责难,何从心里漏了一拍,惊恐担忧扑面而来。张建正是从就近的乡镇调过来的,上任后雷厉风行的一通整改并没有得到好评,理由特别冠冕堂皇,方式十分哗众取宠,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张大队的个人作风不良被八卦,所以队里甚少有拥护者。但是人家在那个位置就注定轮不到各位议论。

何从站在队前看着路涛来个三步上篮才晃晃悠悠的蹭过来,何从偷瞄到大队长的脸色阴沉,心里替他捏把汗,站队基本整齐了,路涛个子高在队尾也不碍事,可路涛像是故意似的一点也不着急。

“打报告了吗你?!得到指示了吗你?!”何从大声呵斥路涛,路涛眯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何从。何从指着路涛严厉的说,“出列!请示过了吗?!这么懒散,当这是你家啊?!”

敢情这是杀鸡儆猴啊!路涛以为他顶多是容易闹别扭稚气未脱,没想到居然借机在大队长面前表现自己,何从孩子气的形象土崩瓦解,路涛非常不齿何从陌生的行径,没好气的喊了句,“报告!”

“归队!”何从见机行事。该说的已经抢先了,这样张大队有脾气也不好发作了吧。何从心里安慰自己。

“路涛在不在?”张建正站在台阶上睥睨着下方,慢条斯理的问。

路涛早就鄙视他,刚来的时候何从告诫他不能得罪张建正,熟悉后他就询问了班上的同事,原来不开放KTV是因为怕浪费电,台球室上锁是球撞击的声音影响他休息,路涛直想戳着他太阳穴感慨他有多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路涛瞧不上这种心胸狭隘的人。

“到!”路涛向外一步,昭示他的存在。一抬眼张建正狡黠地看着自己,微笑里面仿佛影射着千万柄利刃,让路涛不寒而栗。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哈哈哈!”张建正走到路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你在我这边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听出他几个意思,可是人在屋檐下,路涛不好拂袖,压住沸腾的怒火讪笑着说,“劳烦您挂心了,我一切都好。”张建正还有应酬,没心思在这折腾,转头让何从领着大家唱支歌就开饭,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

送走一尊瘟神,气氛缓和了许多,路涛知道不少人已经在揣测他的来历,这根本不值的放在心上,但是路涛却还是很郁闷,队伍解散后,罪魁祸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那个刚才……”

“滚!”路涛气急败坏的看着卖友求荣的何从,没控制住情绪,破口而出。何从震惊的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心里又不舍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刚想继续解释,路涛抬手拨开,撇下委屈的何从疾步如飞的往主楼方向走。简优也没进餐厅,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去追向路涛。

何从想着路涛也许讨厌自己了吧,在众目共睹的情况下那么责备路涛,他一定觉得自己践踏了他的自尊。可是他怎么不明白,如果自己不把主动权攥住,天晓得张大队有多少法子折磨他,这是自己一瞬间想到了唯一维护他的办法。如果早知道张大队和路涛有间接关系该多好,其实路涛也是深藏不露的吧,垂头丧气的何从也往反方向走去……

自己已经八天又两个半小时没有跟路涛交流过了,以前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没多接触过几次,可是正是冷战以后时间格外鲜明刺眼。何从不习惯跟同事有化解不了的矛盾跟不喜欢对象是路涛。

熄灯后何从潜入一班宿舍,摸索了大概位置,无声又用力的摇晃起来,床上的人半梦半醒间哼哼唧唧,何从二话不说就往外拽他。出了门穿过昏暗的楼道,一直拉扯着他的胳膊走到理发室何从才回头。定眼一看,这不是班长方良吗?!何从看了看门外也没有路涛的身影,纳闷的问,“你跟出来干嘛?”

方良揉了揉眼,“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叫醒了还嫌弃我跟你去来,领导,你差不多点好不好?”看何从无言以对,方良大致猜了一下,调侃道,“找路涛的吧,领导都写脑门上了!他嫌床铺离空调太近,就跟我换啦。我帮你叫他出来?”

说完就往回走,何从赶忙拉住他,逼他答应不走露他有低头意向的风声给路涛才放他回去睡觉。其实在队里大家不仅是同事更是竞争对手,每年就那么有数的几个名额根本不够分配,各位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中队长的推荐在选拔中也起到一定影响,因此大家向来跟何从关系融洽,对于大队长更是趋之若鹜,显然路涛表现的很是像一朵奇葩!所以方良有些私心的持观望态度。刚才的话纯粹说说而已……

何从拉开理发室的门,一阵闷热的气息砸过来,何从有点晕乎。自己这么莽撞的就找上他,如果刚才真的面对他何从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何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钻进被窝还直打哆嗦。

各个宿舍里都没有支蚊帐,夏天为防蚊虫叮咬宿舍里面会把空调调到最低温度,然后大家再捂着厚被子。宿舍内外是冰火两重天。何从揪着被子想着和路涛像是在同一轮明月同一片星空一样,两个人在同样冷冽的空间里辗转反侧。

何从照常搭客车去市里领了合同工的工资。大家轮流去何从办公室签名领钱,简优拿了工资不走,在旁边支支吾吾的,何从问他干嘛,简优说想帮路涛把钱领了。放在以前何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每个人就那么一丁点的工资,而且大家都是同事不会出差错,可是这是路涛跟自己说话的好机会不能浪费。何从装成凶神恶煞的样子作势要把简优撵出去,让他叫路涛自己来。简优委屈的快哭出来了,为难的说路涛交代如果何从不给他就不要了。

何从小倔脾气一上来,硬是没给简优,简优走后何从想着路涛不能真跟钱过不去,气定神闲的等着。这一等就是三天,总是跟路涛擦肩而过,每次都是两个人都是延续沉默。

何从忏悔一番自己的没骨气,拿着路涛的工资去球场找他。路涛大老远就看见他扭扭捏捏的往这边走,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赶紧把球传给别人就走过去。经过何从身边用冷淡的口气说有事一楼接待室谈,边先过去啦,何从不满他命令的语气在他身后瘪瘪嘴一抬脸路涛正回头看他,他讪笑着吐了吐舌头。

“想说什么就赶紧的!”路涛别过头不看他,却暗自得意何从低头来找自己,受训的事简优安慰过他,路涛也自己冷静的思考过了,可是自己的脸面还是要挽回的!

“上次我言重了,可是我是一片好心,”何从手指指向上面,“日月可表!”

“哪里有日月?!”路涛夸张的趴在窗前扒拉着看。说话间太阳刚刚落山,夏天天长室外还很明亮,月亮还没上岗,一时间还真啥也没能映衬何从。

何从失却防心被他调侃,拿出他的工资晃了晃打算扳回一城。路涛上前就要夺回来,何从下意识的踮起脚跟把手臂举高,突然意识到路涛的海拔,抢到是轻而易举的事,何从猛然蹲下身体把钱护在胸口。看着何从动作一气呵成,路涛在旁边笑抽了,等直起腰何从还保持最后的动作,路涛忍不住逗他的想法。走过去一只手圈住他,另一只手做类似要往他怀里摸索的姿势。

路涛就近在咫尺,汗水的味道充斥在何从的鼻腔内。何从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暧昧的意味僵住了,路涛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分了,赶紧退后一步,何从更像是受到了惊吓,尖嚎一声把钱往桌子上一投就破门而出往楼上跑去。路涛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钻进微张的毛孔,酥麻的感觉走遍全身,心率加快,身体由内而外的沸腾起来,路涛无奈的想着,也许是太久没跟孩子他妈交合在一起了吧……

路涛烦躁的坐在闷热的屋里打算压压火气再出去,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路涛看见来电显示是各种麻烦的何从,不情愿的按了绿键,里面传来何从气急败坏的叫嚣:“就知道拿钱,来办公室把名字签上!”

第四章

又轮到何从休假了。下午午休结束苏立勇去了趟大队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回来后何从还是在腻腻歪歪的收拾东西。

“你怎么还不走?”苏立勇随口一问。

“偶吧,人家舍不得你了啦!”何从哀怨的回过头,捏细嗓子说。随后自己恶寒的浑身一抖,“最重要是我舍不得自己!我把那姑娘给拒了,要是在县里露面,姑亲娘舅的又得来逼我去相亲,我带个把容易吗我?!”

何从努力营造可怜兮兮的气氛时,路涛敲门进来,苏立勇迎了上去。

“有事吗?”

“我想请两个小时假理发去。”路涛讲明来意。

“四点钟前回来销假。”苏立勇同意了。

何从喜笑颜开的凑过去,“我也理发,一起去,一起去。”然后无视路涛的闪躲,屁颠屁颠的跟出去。路涛跟同事借了个电动车用来载他,何从坐在后面两只手不知所措。

路涛没争取何从的意见就把车子停在一个装修挺像回事的店门口,何从捂着口袋不下车,誓死不把血汗钱投进这种不必要的消费场所。路涛嫌恶的看着他,从钱包里抽出VIP卡,在他眼前摆了摆,何从就乖顺多了。

修完型还做了个养护,路涛看了看手机马上到点儿,就招呼何从要回队里。何从意犹未尽的杵在门口,路涛看着他无计可施,气结了吼他,“让你来你推三阻四的不来,让你走你又死乞白赖的不走,你打算怎么着啊?!”

“我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回去,回去了老苏就轰我回家,回家了老妈就撵我相亲,我招谁惹谁了?!”何从对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路涛。

路涛一摆手,“怕了你了,怕了你了,你几个意思?”

“去吃烧烤吧,我请客。”何从嬉皮笑脸的说,“我替你打电话给老苏续假!”

“假惺惺!”路涛鄙视的说。

何从老毛病上来了,搂着路涛的胳膊做羞涩状,“总凶人家,人家不依了啦!”

路涛冷哼道,“你再不收起你的‘人家’和‘了啦’,我立马把你快递到姑娘们的温柔乡里。”

何从立马敛正神色,正经的煞有介事说,“承蒙好意,心领了。”

路涛特别无奈的看着这个活宝,两个人去网吧又穿越了会火线磨蹭到天色渐暗才买了箱啤酒去路边摊就位。

一个半小时后……

路涛看着趴在桌子上满面潮红大着舌头的何从就知道自己跟他出来有多失策!何从还一直大声叫嚷着‘喝喝喝’,引得周围的的客人侧目。路涛觉得史无前例的丢人,这是他遇到的喝啤酒就能原形毕露的第一人!路涛一边应和着他说喝,一边扶着他坐上车子后座。

何从一改往常的拘谨,紧紧地搂着路涛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背脊,鼻息透过单薄的布料喷射在路涛的背上,路涛僵直着身体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骑车。

何从吹过风冷静了些,语重心长的说,“路涛你老实点,好好表现,争取能快点出去。”路涛吓了一跳,出去去哪里啊,自己又不是劳改犯,后来回过味来了,何从应该说能够调出去成为正式工。

“不劳您老操心。”路涛根本不稀罕,断然回绝了他的话。

何从情绪有些低落,“你总是扼杀别人对你的好,你是个傻瓜,我也是个傻瓜,我总想着要对你好。”后面的话更像是喃喃自语。路涛听了后一路沉默。

回到队里已经九点多,且不论何从已经喝高了,就是回家的客车在这个时段也没有了,何从得偿所愿的赖在队里了。明天队里是正课,所以大家已经熄灯睡觉啦。路涛架着何从边安抚他边往宿舍送。

一直送到何处的床上路涛才松了口气。苏立勇没在屋里,楼下一个救援车车库开着卷帘铁门空着车位,苏立勇应该是跟着出警了。路涛打开空调给何从盖上被子。何从喝多了不但不防备还特黏人,路涛还是觉得他这个样子最可爱。

路涛帮何从倒了杯纯净水放在床头后打算离开,何从突然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路涛赶紧上前扶住他,紧张的问,“怎么了?”

何从小声的哼哼,“嘘嘘……”

路涛听罢有些脸红,但还是怕他栽倒便池里,只好扶着他上卫生间,路涛打算等在门外,谁知到何从一秒钟变成蛇精,各种的站不稳,路涛只好扶住他的腰。

“小何从呢?”何从像是得寸进尺,连需要排泄的地方也摸不到。

路涛真是无语啦,拿着何从的手按住小何从,还稍微有点力度防止小何从跑偏。路涛心想,果然是‘小’何从,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何从被自己的‘大’路涛折服!

何从解决完生理问题还恬不知耻的回过身,小何从没有遮蔽,何从低头自然的对小何从说,“这是叔叔。”

路涛完全石化!何从整理好衣服,又东倒西歪的走回宿舍。苏立勇刚好回来,路涛阴沉着脸色边给何从掖被角,边问,“他每次喝完酒就这样啊?!”

苏立勇特淡定的说,“习以为常。”

“那你也陪他上过厕所啊?!”路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原来不止自己领略过他的酒品啊!苏立勇刚出过警,身心疲惫,看着路涛点点头表示确定。

路涛情绪更加激动,“那你也当过叔叔?!”

苏立勇异常平静,“我是大伯。”

方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领回来一个烟熏雾绕的女人,何从膜拜了半天都没看清她的本来面目,何从彻底服了,由衷的感慨到这妞儿太能折腾自己啦,估计她妈也不能认出来了啊,方良是怎么从人山人海中扒拉出来的?!方良和她在宿舍里转悠一圈,昭示着他也跻身情侣行列,然后领着人家在一楼接待室说话。俩人促膝长谈到熄灯哨响,方良才依依不舍的送人家走。

何从扯着苏立勇在窗口指着方良,笑话他,“看这厮的猥琐样,就差把自己打包送人家了。”

“反正人家替消防单身协会解决了自己,你就等着他挤兑你吧,会长大人!”苏立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何从。

果不其然,何从刚被苏立勇数落,气鼓鼓的钻进被窝,方良就鬼鬼祟祟的溜进来了。何从打开灯,方良油腻腻的笑着,大脸跟盘向日葵似的,一屁股坐在何从床上,“何队,怎么样怎么样,小萱美吧,我觉得自己捡一个老大便宜。”

何从迷茫的问,“小萱是谁啊?”苏立勇在旁边都不稀罕搭理他,方良在大庭广众之下约会,问的人还能是哪个张三李四啊。方良被馅饼冲昏头脑,没心思琢磨何从不知薡蕫的问题,“就是刚才我那谁啊!”

何从充分吸收了苏立勇刚才的训话,为防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何从舌灿莲花的一顿夸奖,彻底把方良弄晕乎了送回宿舍。何从从一班宿舍退出来,倚在门口的喘息。也许自己应该接受家人的好意,相亲或许能够帮自己脱离这种苦涩的处境,可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不是那样规划的,这样过活也是安心的,没什么不妥,那自己还要闹什么别扭的,何从也无从所知,重重的叹了口气。

“喂!你不睡觉在这卧什么底啊?!”路涛打开门就看见何从在这站墙根,休整过来被他吓到的情绪,调侃他,“哇,你好变态,跑到这来听墙角。”

何从跑过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器材室,“嘘,我就是休息会,你能不能顾忌点,没别的意思都被你说的有别的意思啦!”看着路涛肯定的眨眨眼,何从才把手放下来,然后用力的抹了抹路涛的T恤,“口水!”

路涛压抑住掐死他的冲动,“那你休息完去睡觉吧。我还有正事呢!”

器材室没有开灯,里面昏暗一团,院子里的灯光打进来,也照射不到两人堙没的阴影里,路涛看着何从,他的落寞洋溢开来,害路涛也觉得心里很沉重。何从抬起头,眼里像噙满流光特别亮,何从问,“你有女朋友吗?”

路涛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一个儿子,儿子又有自己的母亲,可是自己又不想承认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妻子间或女友。“没有。”路涛摒弃杂念,坚定的看着何从。何从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应该是开心的笑容吧,路涛暗想听到自己也是单身看把他高兴的,没心没肺的!

何从拍拍路涛的肩膀,“你不是还有事?去办吧,早点休息啊!”路涛恍悟,自己刚才打算上厕所来着,正事要紧,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把何从一巴掌扇到墙上当壁纸!

何从隔天就茁壮成长起来了,当然仅限于心理素质,何从为自己和众多单身人士开脱,‘不是不好,时候未到’。

手机来陌生电话的时候,何从正在吃晚饭,餐厅吵闹喧哗不适合接听,反正不认识的号码,何从就没有在意。回到宿舍那个号码又顽强的拨过来,“喂,你好,是路涛吗?”甜腻的有点魅惑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何从一愣,看了看手机,确定是自己的,才说,“你打错了吧,我不是你要找到人。”

“不是消防队吗?”显然她不死心。何从听到他连地址也知道,出于礼貌,“是的,不过这不是他的电话,你是谁,我帮你转告他一声。”结果人家一声没吭就把电话挂了,何从这个窝火啊,直奔到一班把路涛拽出来。

何从把号码调出来拿给路涛看,“找你的,不准用我的号拨回去!”

路涛特无奈的推回去,“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这就是方良心心念念的小萱。”何从听罢瞳孔放大,连毛孔也放大,“你太不厚道了,朋友妻不可欺,你怎么能给人家翘来呢?!”

“倒贴爷都不稀罕,”路涛嫌恶的皱眉,然后鬼魅的看向何从,“附赠个你,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从了爷吧。”

“代表月亮废了你吧。”何从发飙。“你怎么能挖人方良墙角呢,人家平时对你不错的,你怎么在一班混啊?!”

路涛真是不屑的很,“那天她来宿舍找方良,方良洗澡去了,她就坐我旁边跟我闲扯,我碍着方良面子才附和的。结果她就要我电话号码,说找不到方良的时候可以麻烦我转告。以一个人为跳板,融入整个集体,再从里面物色合适人选下手,这种风月女人我见多了,拿过她手机就把你电话输进去啦。这不,她真打啊。”路涛在脑海里搜索了可能接触到的女人,实在没能跟这位对号入座的,应该不是因为被看穿才盯梢的。

何从觉得跟方良比起来自己隐私被泄也不是大事了,路涛看着何从脸色各种变化,就知道何从一准设身处地在方良的角色上了。路涛安抚到,“至少我们知道她这样了,总不能看着方良被耍吧,只是告诉方良还是需要点时间的。还好我当时防备着没把号码给她,不然就引火烧身啦。”所以自己就被出卖了,何从咬牙切齿的说,“那我就用高压水枪伺候你。我去冲澡,懒得理你!”

何从话音刚落,路涛的手机响了,路涛拿出来,看了看屏幕就任它叫唤着。路涛郁闷的说,“还是那个号码。”

第五章

何从拎着手提挤进岗亭的时候路涛正在笔记本上看电影。中队没有联网,一般情况都是去三楼的大队里借用电脑。晚上楼上没人值班,想上网只能自力更生啦。岗亭可谓风水宝地,它旁边是广播局,人家无线网范围刚好触及岗亭,所以就便宜了有岗哨的人。

“我要征用岗亭,你先回去吧。”何从恬不知耻的轰人。

路涛没多大意见,“我六点到十二点的岗,你帮我守到交岗吧。”

“你怎么好意思开口?!我就查个资料一会就好。”何从好说好商量的口吻。

路涛不买账,“那我还得回来,我干嘛那么不心疼自己啊?!”

“你小子怎么这么难对付啊!出去站岗去,亭子里小板凳坐着,小电扇吹着,小电影看着,惯得你那臭毛病!”何从恼了。

路涛气焰瘪了,陪笑着,“咱俩一起玩,反正就一张凳子这么大地方,要不你坐我腿上。”何从果断的采纳了路涛的意见!所幸何从身形较瘦,不过也够他受的,路涛泪奔,我这不嘴欠嘛,腿麻了腿麻了……

何从刚沐浴忘,清新的味道散发出来,搅得路涛有点意乱情迷,直想何从快点弄完结束这酷刑。路涛从烟盒里抽出两根,递给何从一根,何从平时烟瘾不大,这种狭窄的环境空气流通不好,何从更没兴趣,把两根接过来塞回去,霸道的说,“我不抽,你也不许抽,我可不管回收二手烟。”

路涛激情烟屁股的念想破灭,心里正烦躁,电影屏幕突然抖出雪花,路涛摸了摸裤兜,不是自己手机信号干扰的,戳了戳何从,“你手机呢?”

下午开会调成静音啦,何从恍然大悟,抬手一看是个来电,“喂,你好,我没事,在玩电脑,嗯,那是不着急,说到底还是麻烦你了,不用送来,回头我过去拿就好了,怎么样都成,到时候电话联系吧,那早点休息,晚安……”切断来电,何从看着路涛递过来的询问的目光有些心虚。

“那个林萱,我去政府大楼那边要票的时候,在前台接待那儿见的她,她领着我去找的办公室,结果没人,她说有人了知会我一声。”何从苍白的辩解,“她说她跟方良是普通朋友,我们都误会了,她还说让我多宽慰方良,她挺热忱的,我们把人家想得太坏了。”

“不是我们,是我!”路涛路涛登时翻脸,冷哼一声,合上笔记本就往主楼上走去。何从莫名其妙的看着路涛的背影,突然也兴致缺缺,怔怔的摊在座位上。

这以后几天何从都没在路涛跟前晃,路涛也是眼不见为净。简优跑来拉路涛去吃晚饭,下楼的时候扯着路涛衣服下摆,“哥你看,何队跟你们班长他前女友在门口呢,来找他好几次了,我们班都说他俩勾搭到一起了。”

路涛皱着眉责备他,“都是谁教你这乌七八糟的,你少操心别人的事!”简优乖巧的点点头。

路涛决绝的向餐厅方向走去,连身后的躁动也没留意,直到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才被撼动,扭头看到方良跑过去,一拳挥在何从的下颌骨上。咸腥弥漫在口腔里,何从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咒骂冲昏头脑,方良继续叫嚣着,“何从,你混蛋!”

何从一下子就懵了,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尖叫和呐喊。一对孔武有力的臂膀稳住了何从倾斜的身体,何从从迷惘中回过神来,路涛气场十足,“有话就说,动手算怎么一回事,一个班长一个队长,注意影响啊!”

结果何从跟方良坐在会议室里接受苏立勇教育。路涛没心情吃饭,在宿舍里也坐立不安,简优泡了面也等在他宿舍里。

同事们对此事也是众说纷纭,主要还是偏向方良,毕竟那个祸害是方良的前任,潜意识里还是何从不讲义气。本来方良跟那女的闹别扭就够气结的了,何从又横刀夺爱,也不怪方良冲冠一怒。

路涛也气愤何从的变节,林萱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不带接的,怎么这没骨气的一下就被俘获了,立场不坚定活该被教训!路涛想着何从脸颊一定肿了,馒头铁定吃不下,就打发简优打了份粥,自己则在会议室门口踱来踱去。

何从灰头土脸的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熄灯了,方良也耷拉着脑袋回班里,何从和苏立勇前后脚回到宿舍。屋里没开灯,隐约间何从看见有人从他床上站起来,随即何从受伤的脸颊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

“还疼吗?”温柔的声音让何从差点哭出来,“饿了吧,有粥吃……”

苏立勇打开灯赌气的说,“铮铮男儿铁打的身子,嚷什么疼!回去吧,就这还值得探望啊!”

路涛被赶心里也不痛快,可想来大家都在气头上,今天不宜多说,嘱咐了两句也回去了。躺在床上路涛辗转反侧不能成寐,等到天空泛起灰蒙蒙的光亮才迷糊过去。

隔天是周六,大家睡得天昏地暗,等路涛反应过来找何从的时候,苏立勇说他早上休假回家了。路涛觉得何从躲开跟昨天的事不无关系,就给何从打电话,结果一直被告知是关机状态。路涛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少做了点什么,懊恼的咒骂着。

下午队里没活干,路涛跟苏立勇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毒辣的阳光烤灼着,路涛对自己主动联系林萱既嫌恶又无奈,约在一般的冷饮店也表明自己蔑视她。本来是跟她了结何从的事,也借此机会摆脱她的纠缠。

虽然路涛主动邀约让林萱心花怒放,但是秉承女孩的矜持与自己欲拒还迎的手段,林萱姗姗来迟。路涛消磨掉自己的耐性,开门见山,“虽然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是请你消失在何从的视线范围,他不适合你。”

林萱惊愕的看着路涛,脸上挂不住,平时谄媚的声音也冰冷了,“我跟何从的私交是我们自己的事,是不适合也不是外人说了算,路涛很遗憾咱俩没缘分,不过还是请你尊重别人的隐私!”

想到何从因为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挨了一拳,路涛就没办法维持冷静鲁睿,“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贱货,何从没资本满足你的虚荣,趁早收回你肮脏龌龊的念头,不然你一定会付出代价!”路涛的警告如重磅炸弹轰炸着林萱的意识,本来不过是消磨时间下顺便物色个透支卡,结果招惹的人瞬间变魔兽。林萱攥紧双拳藏怒宿怨,路涛的羞辱更加催化林萱的恨意!

下午出来的时候,路涛已经从苏立勇那里打听了个大概。何从和林萱没有超友谊的关系,不过是林萱以上次帮忙的事为契机找过他几次,何从没有其他意思。现在两个当事人都‘被’放假,路涛还是希望等他们回来能冰释前嫌。

路涛漫无目的的落寞的走着,看着擦身而过成双配对的人们,本来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路涛心想就这么办,然后疾步向前方矗立的最高的商场楼走去。

何从老实巴交的待在家里几天,何妈哪里肯放过他,车轮相亲战拉开帷幕,并且以何从暂时决定跟其中一个联系才堵住老妈的悠悠之口。何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踏上回程。

路涛翘首等来何从,一见面就数落,“交代过多少次,休假不能关机,队里有事找不到你怎么办?!”

“啊!我换号了,前面那个手机卡被我向方良表决心的时候掰折了,我再也不跟林萱联系了。我把新号码发给苏队了。”敢情苏立勇对自己的焦虑冷眼旁观啊!

何从接着说,“方良也跟我联系啦,不奢望立马和好如初,但是大家还是同事还是朋友嘛。我在电话里也祝福了他的新恋情。听说这次的是商场采购部经理,实力型的,一定能治住方良!”

路涛暗自得意,不看是谁介绍的,不过爷才不会主动邀功,谁让你不记得把新号码给爷,爷不能跟犯贱似的!

何从颐指气使的说。“替我拎着个包,里面是我刚买的水果,沉!”

路涛沉浸在见到朝思暮想的何从的喜悦中,等等,诧异地想到自己刚才脑海中闪过的是‘朝思暮想’,路涛把自己雷到了。路涛跟何从还没来得及上楼,就看见大队长的车开进来。张建正今天在驾驶席上的,副驾驶座下来个女人,路涛定眼一看,不疑有她正是林萱!

出于尊重何从让出路来,张建正上楼,林萱紧跟其后,经过路涛身边的时候,悄声细语的呢喃一句,路涛却听得真切,“又见面了,市长公子……”

方良今晚请何从和路涛出去吃饭,本来何从推拒万万不肯,方良真心保证不会劝酒,何从才答应下来。路涛是无所谓去否的,既然何从去,自己独善其身就没意思啦。

方良找个干净的烧烤摊,要了大杯冰扎,铺垫了豪爽的氛围,他的现任周琳千呼万唤使出来,大家相互介绍一番就入座了。何从感觉他们三个之间流窜着熟识的气息,尤其路涛丝毫没有拘谨,何从疑惑的目光流转。

方良解释到,“琳琳和路涛是姐弟,两家是亲戚。我俩是路涛牵的线。”

“路涛还有做红娘的天赋啊!”这货居然一直没吭声!何从魔爪在桌下在路涛大腿上一通猛掐,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他俩一个班就挺亲的,现在成了小舅子就亲上加亲啦。”路涛打掉牙和血咽,亲你妹啊,上次爷奋不顾身为谁啊!

“路少~涛,玩够了就回家啦,阿姨挺想念你的。”周琳含糊不清的说。

方良自以为会意,贱兮兮的表现,“路涛满三个月我就立马给他排休假,阿姨等不及来队里看他也行,平时想请几个小时假回家也没问题。”

路涛犯病别人提家里的事,又不好扫兴,怕何从看出端倪,忙说,“今天班长和琳姐是主角,别把话题往我身上扯呀!端一杯,祝你俩天长地久永结同心的先。”路涛想先掀个小高朝顺便把刚那段掀过去。

方良没应和,有些沉闷的说,“这个等会说,我要先跟何队喝个。哥,你比我大不了俩指头,不过我尊称你声哥,林萱的事兄弟我鲁莽了,对不住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何从也不是拿身段的人,赶紧说,“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也有处理不得当的地方。我来吃这顿饭主要是来添祝福的,其余的咱就让它过去得了。”话毕,两人仰头一顿猛饮。

周琳识相的没再讲路涛的人。四个人点了羊肉串、羊筋、烤鱿鱼、鸡翅等等。上次两人吃饭,何从就强调自己对动物内脏完全不感冒,路涛有意耍他守着厨师烤了几串羊腰子拿回来。路涛示意他俩别说,把腰子递给何从,何从不点这个不面熟也没能认出来。

一口咬下去,口腔里充斥着奇异的感觉,何从闻到一股异味,“这是什么?”

“补身体的,男人都吃这个!”路涛态度坚决,有女士在场何从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自己就是爷们儿,当然也要算在里面了。可是何从还是觉得别扭,只好边吃边喝啤酒抑制,颠覆了自己的初衷。

酒足饭饱后,方良勇当护花使者送周琳回家,路涛扶着东倒西歪的何从等出租车。路涛悔不当初逗何从玩,现在自食其果照顾他,见识过他的脱线的路涛恐怕他再搞什么限制级的动作。

车上何从还算老实,只不过倚在路涛肩膀喘粗气。路涛侧头看他,何从应该是喝酒的缘故,嘴唇泛着亮粉色,满脸红润,连耳垂都浸了红,额头有细微的汗珠冒出来,有点浮躁的感觉。路涛别过脸,毅然决然的摒弃了这副引人入胜的神情。

路涛送完何从就接到他妈来电,鉴于周琳已经打入内部,路涛无所遁行不接就太矫情啦。路妈见儿子终于肯接电话喜极而泣,事无巨细的询问路涛的日常生活,然后苦口婆心的规劝儿子跟老子认错。路涛态度坚决,绝不就范跟孩子他妈结婚当老子。

挂了电话已经熄灯了,手机电池特烫手,路涛从器材室出来准备回寝室睡觉,一转身看见何从在楼道里晃悠。路涛怕他又到处给小何从认亲戚干嘛追着他去了厕所。

“怎么苏队没扶着你?”路涛意识不到自己的体贴。

何从扭扭捏捏的说,“你也不用扶着我了,我去隔间解决。”

路涛把他扶进去,自己则在外面等着。不过何从半天不出来,路涛怕他在座便池上睡着,刚打算问就听见里面一声痛苦的闷哼,路涛紧张的敲门,里面没有反锁,路涛一步垮了进去。

接着路涛的视线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自己居然撞破中队长那啥!何从背对着他回过头,皱着眉头,眼神迷离,表情苦闷中夹杂着舒适。路涛关上门,密闭的空间十分狭窄,何从双腿发软倚着路涛,他手上动作快的没规律,着急中失了分寸。

路涛知道他手足无措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恶作剧,心里也很愧疚,犹豫一下还是把手覆在小何从上。这是第二次见了,上次还软趴趴的躺在丛中,今天就在跟前耀武扬威了。路涛套弄一番,帮何从抵达终点,两个人呼吸粗重变平缓,在里面休息片刻,何从就被路涛送回去了。

路涛回去才回过味来,居然帮中队长那了啥了,失眠!

第六章

明媚的阳光砸在何从身上,何从除了有点宿醉头疼的后遗症外神清气爽。

上午训练完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何从撤下枕巾被罩捎带着昨天还没来得及换洗的衣服去洗衣间。洗衣机呼隆隆的运作着,何从凑近了寻磨能不能搭伙洗,看了半天洗涤的又瞅了瞅已经脱水的一团始终觉得特匪夷所思,谁啊这么有魄力?!

简优端着盆进来收甩干的,何从指了指一盆冒尖儿的内裤袜子不可思议,“这是你的,还是你们班的?”

“这是路哥的,他刚出警了,我来帮他收。”简优平静的说。

他这是一次全洗还是全洗一次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等何从去后院凉衣服的时候,衣绳上波澜壮阔全是内裤袜子,简优还小心翼翼的展平用木夹夹好,哪里还有空余地方,何从气的直吹胡子瞪眼,敢再宝贝他点不?!

苏立勇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何从在那儿坐立不安左顾右盼的,“你这望眼欲穿的等谁呢?”

“你没跟着出警啊?”何从诧诧异一下,抱怨到,“路涛那小兔崽子好吃懒做,攒着衣服洗一次就把凉衣绳霸占了,一点集体责任感都没有!等他回来就给他升华一下思想觉悟!”

“那就再牵一条绳子,别拘泥这种小事嘛。”苏立勇呵呵一下。

何从冥想一番,“我总觉得你对他格外仁慈,你俩有什么猫腻?”

苏立勇有点尴尬,“我没觉得自己有偏向啊!倒是你,干嘛老针对人家?”

何从没及时辩解,苏立勇就接了个电话,简短的嗯啊两声就挂断了,苏立勇单方面果段结束刚才的话题,交代着,“方良打来的,路涛受伤了,他们开着警车直接去医院啦,一会回不来你让餐厅给他们留饭,我现在得去见指导员了。”

何从懵了,脑海里回荡着路涛受伤了,其余全是浮云。何从赶紧给方良打电话,对方一直无人接听,再给路涛打,直接就是关机。何从失魂落魄的下了楼,已经开饭了,何从没那心情看谁也麻烦就又回宿舍,一心一意都是路涛的伤势。

报警的是一间门市,里面插着电做饭,外面谈生意谈的热火朝天,电线短路蹿出火苗瞭了壁纸。现代人自我保护意思特重特在意自己个,没寻思过想办法,就知道打救援电话,一帮人都蹲马路牙子上等着。

路涛现在调成了司机,这种小型火灾几个战斗员就能独当一面。工作接近尾声,路涛在车里等的不耐烦就下来溜达,火虽然扑灭了可是还有滚滚浓烟,路涛呛的眼泪模糊,一脚踩在家具的残垣断壁上,大钉子登时扎进了脚掌里了,钻心的疼使得路涛头皮发麻。

大家忙的焦头烂额,路涛没敢添乱,蹦哒几步坐路边等着。方良收拾好找到路涛的时候,路涛脚下淌了一摊血,小舅子工伤心疼死方良了,给苏立勇打了个电话就上医院给路涛包扎打破抗针。

何从竖着耳朵大老远就听见警车响了,踟躇一下还是奔下楼,警车已经倒回车库,方良架着路涛煞有介事的迎面过来。何从围着路涛仔细端详,就是脸上有点脏莫非是内伤?!

“瞅哪儿呢?脚,脚负伤了!”路涛不乐意了,自己哪里受过这种苦,何从还给无视了。

“不是要你们先确保自身安全,别横冲直撞的!你这怎么搞得?”何从有点着急。

路涛一听就心虚啦,嘿嘿笑着打哈哈,“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饿了,吃饭吃饭。”

一块出警回来的同事都扎餐厅里了,方良舍不得小舅子再来回奔波了,“我先扶你回宿舍歇着,一会把饭给你端回去。吃完再把药吃了,千万不能沾水,谨防发炎。”

何从也搭把手帮扶着,没走两步就见他们从餐厅钻出来,大声埋怨,“有没有正事啊!?我们这抛头颅撒热血的,连饭也不给留啊!?”

何从突然醒悟,忘了苏立勇的嘱咐的了,心里愧疚,赶紧喊,“推个代表出去买饭去,我请。”

路涛撇他,“大方人啊!”

何从小声嘀咕,“我光顾着担心你了,自己没吃也忘了给你们留,活该我掏钱。”

路涛听完特别受用,在外力作用下一蹦一跳的回了宿舍。在为国捐躯的光环下路涛无条件指示何从端茶递水削苹果,下午何从寸步不离的伺候着,数落他凉衣服的事也被搁浅了。路涛也不是不能自力更生,只是不在跟前何从就不踏实,路涛挤兑他不守着自己就犯焦虑症,何从对他的自作多情猛翻白眼。

半夜路涛咯噔着脚上了两三次厕所,宿舍内外冷热交替,第二天路涛开始低烧,脚也有些发炎化脓了。

何从批给方良假让他陪路涛去打点滴,方良一回想昨天给路涛打针的情景就发怵,避重就轻的劝说何从跟他一起能有个照应。苏立勇也赞成方良的提议,何从是没所谓的,一行三人就开了公家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去医院。

公立医院技术一般费用一般还能报销,是劳苦大众的钟爱。何从仗着自己车上多几个大字雷厉风行的占了个车位。别看外面热浪朝天的,他仨一进去清凉的带有消毒水味道的气息瘆人的很。挂号、看病、化验、开药、计费,折腾半天护士终于把药配好,就差输液体了。

何从看方良忙前跑后够辛苦的,“三瓶液体要输几个小时呢,等扎上针你就先开车回去,等好了再给你打电话接我们。”

方良一心担忧给路涛扎针的事,恐怕一会路涛跟昨天一样鬼哭狼嚎的闹腾两三个人都摁不住。路涛怪癖奇多,有一项就是讨厌所有尖锐的物体。方良要及时应对好路涛接下来的一切意想不到的挣扎。急诊科昨天包扎的医生刚才碰面还一脸嫌弃的说又是他们啊。急诊病床不多,他们接到病号诊断属于什么病状就送到哪个科室,这些头疼脑热住院的还好能有张床位,像路涛这种临时病人就只能在走廊里坐着了。

护士一手拿着液体,一手给输液器排空气,方良明显感觉到路涛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方良攥住路涛冰凉的有些发抖的手做制服他的前戏。何从在他另一边拿起他的手问路涛,“这个血管还明显,扎这个啊?”

路涛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稳住颤抖的发音,“你高兴就好。”

旁边的护士噗嗤笑了,些许缓和了路涛的紧张,“这种事还要争取别人的意见呀?!”

“我要听领导安排嘛,看我多在意你~的意见!”马上就要疼得死去活来还不忘调戏何从,看来还没真病头昏脑胀的地步。

在何从嗔怒的注视下,路涛接受着酷刑,护士一直借找血管的理由摁压路涛的手揩油,边抚摸边温柔的劝导,“放轻松,放轻松,不然跑针还要重新扎。”

风萧萧兮易水汗,壮士一去兮……等一下,还有可能再扎一针,路涛刚在何从面前垒建一半的豪情壮志立马转为悲愤万千。气焰浇灭人倒是松弛不少,护士眼疾手快一果断,就剩下路涛一直低低的倒吸冷气了。

方良惊讶的看着何从。他一直觉得路涛有股独特的气质,虽然他在大家面前都是顺服的,不过他仿佛从未真正把谁放在眼里,但是,路涛却小心翼翼的在何从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让方良不可思议。

方良走后气氛陷入尴尬中,何从没话找话,“你手机不会摔坏了吧?昨天你救援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关机了。”

路涛心里发虚,自己昨天根本没下手,“在宿舍充电了。”

“怎么踩着钉子的?”何从开他玩笑,“不会是你想试试硌脚不?!”

“这是冷笑话?!”路涛讨厌液体混进血液的感觉,仿佛万千蚂蚁徜徉在身体里。

何从不想自找没趣,从手机里搜了个电影,两个人一起看。路涛更是各种耍小脾气,支使何从买饮料零食,嫌液体一会快一会慢,有昨天下午的细致体贴在先,何从一如既往的顺从路涛。连何从自己也觉得过分了,可是就是觉得围在他身边汲取温暖像是有瘾一样。

换了第二瓶液体没一会,路涛就开始如坐针毡,何从也注意到他的不老实,“怎么了?想上厕所?”

路涛苦着脸,“手麻了……”

何从覆上带针的右手,果然冰凉凉的,应该是血液流通不好。何从轻微的给他揉搓手心,再细心的帮他捏每根手指。路涛的手指笔直细长,指甲修建的整齐干净,皮肤细腻柔嫩,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人。

何从越揉越觉得一股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只手也似曾相识。路涛见何从握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的样子,害怕他想起那晚的事,赶忙用力抽出手,手肘撞到椅背上震的手臂都麻了,疼的路涛眼泪在眼眶直打转。何从看着路涛这么大反应也震惊了,什么也不及想赶紧帮他按摩胳膊。

手上一阵刺痛,路涛看着手背慢慢鼓起来,路涛形象全抛,大喊,“护士!护士!”

护士着急忙晃的跑过来,一看原来是跑针了,责备他,“大惊小怪啥啊,不就是针扎穿了。”看在他英俊的样貌的面儿上,护士又温柔的再推一针。

然后最后一瓶吊上,煎熬继续承受。路涛小腹憋胀,在座位上磨蹭,心里暗自自责不该喝那么多饮料。何从也觉得忍了三个小时也是时候了,委婉的说,“我想上厕所,要不要一起去?”

路涛见何从伸出橄榄枝,恐怕错过了,赶忙应和。何从提着瓶子按着路涛的步伐走在一侧,“我这就让方良准备动身出发接我们啊。”

路涛介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丢脸的事今儿都赶上了,在小便池前何从都解决完了,路涛还在鼓捣。何从看路涛左手解纽扣不方便,又不忍心戳穿,等了下还是不行,何从细心的绕到他后方帮他拨开。

路涛石化了,这一幕擦的太眼熟啦!

第七章

第二天路涛好说歹说都不肯去医院。方良搬出何从来登时推翻了他的负隅顽抗。结果路涛就战战兢兢的坐在了急诊室走廊里的侯诊椅。

路妈大刀阔斧进来的时候路涛还跟那儿我自尤怜,一抬头就看见一富贵逼人的女士,寻思谁家的这么扎眼就敢放出来,使劲一瞅这不自己的老妈嘛!好嘛,被方良用来做讨好周琳的筹码了,美色当前就把自己出卖了!要不说母子连心,路妈在川流不息的家属与病患中一眼揪出自己的宝贝儿子。

“路路,妈妈的好宝贝儿,你怎么了?”路妈痛心疾首的看着路涛,心疼的问。

何从虽然纳闷,不过听言语也明白过来,特有礼貌,“阿姨你好,路涛有点低烧,我陪他来打点滴。我是他的中队长何从……”

路妈哪里有心顾的了旁人,抚摸着路涛发黄的面孔,心里悲怆,“路路,跟妈回家吧,给你爸低个头,别在外面受苦了!”

路涛不耐烦的说,“妈你回去吧,我输完液还得回去上班呢!”

路妈不敢得罪路涛,正踟躇着,护士又拿着架子开始做准备。路妈看着架势问,“就露天输啊!?连张床也没有?!”

护士眼皮抬都不抬,语气冷淡,“现在床位紧张,临时的病号都这样。”

“那我儿子办住院手续就有房间了吧?”

护士态度依旧,“他就是低烧,不至于住院。再说现在人满为患,不是你说办手续就能行的,加床位也是在楼道里。”

路妈在儿子这没讨到喜,心里堵气,总觉得护士口气夹枪带棒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们院长呢!?我儿子难道连个单间也住不了了!?去叫你们院长下来!”

“床位也不是说有就有的,院长也不是叫来就来的,咱这不能喧哗,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护士语调拔高。

贵夫人撒泼可是千载难逢的,本来忙碌的人群都纷纷驻足看起热闹。路涛赶紧安抚他妈,何从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两头规劝。路妈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一个电话拨出去,不出十分钟从楼上匆匆忙忙跑来一个秃顶矬个儿男人。

“路太太,您来了怎么不直接去楼上,我们院长去市里开会了,我是办公室的主任,听说公子生病了,楼上有贵宾单间,我都安排好了……”男人低眉顺眼的陪笑着。

事态急速变化,何从还没反应过来就扶着路涛众星拱月似的被人引进电梯。电梯停在顶层,何从环视一周发现这层别有洞天,装修特有星级范儿,清静优雅,也没有流窜的闲杂人等。但是旁边的路妈和路涛很镇定,这种场面应该是稀松平常吧。

比起楼下一件病房里六张床一个厕所,路涛住的这间一分为二,进门是个小型客厅,里面病床旁边还有张陪床,旁边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以洗澡。何从真心觉得无语……

路妈安排好路涛就上街买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路涛也心安理得的住下了。何从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可是离开又好像不厚道,纠结的皱着眉头。路涛怕他抛下自己,抢先说,“你回去吧……收拾收拾,晚上还要陪床呢!”

虽然路涛非常自以为是,但是何从接下来的行为更加纵容和助长了路涛。何从回去跟苏立勇续假,就简单整理一下又回到路涛身边。何从虽然不是很精明,但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即使不清楚路涛的来路也看得出他非富即贵。何从还是很别扭的,觉得自己跟这路人不搭,心想等路涛病好就找借口疏远他吧。

探望路涛的人应接不暇,礼品堆满了小床,路妈摆出最官方的架势应付着他们。何从回来的时候路妈刚闲下来,正给路涛削着苹果。这会路妈才意识到何从的存在,微笑着说,“我们路路在队里累不?我这宝贝儿跟他爸有些矛盾,他爸为了逼他低头才把他扔进消防队的,出来是迟早的,你啊……”

“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们中队长照应呢!”路涛不愿提及家里的事,烦躁的开始轰人。何从还在心里感慨,别人千辛万苦进来都是图以后调动工作有个保障,而路涛为了吃苦,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路妈还想说啥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三人一致往门口看去,不速之客居然是林萱。自从林萱成了张建正的入幕之宾后,路涛他们也时有碰面,每次林萱都不顾路涛的嫌恶凑过来寒暄,屡败屡战,愈挫愈勇。

放下东西,林萱水蛇腰一扭粘上路妈,“阿姨,我是路涛的朋友林萱,听说他病了,过来看看他。”

路妈客气而生疏的表示谢意,路涛也冷淡的搭了两句。林萱不肯放过这个接近路涛和路妈的机会,接着套近乎,“我在政府大楼前台上班,经常碰见叔叔,叔叔还是那么英气逼人,不像路涛的爸爸倒像路涛的哥哥,呵呵……”

“哪里有,几十岁的人了摸不着年轻了!”路妈听的心花怒放。

何从被林萱彻底无视,路涛在旁边见自己老妈快要失守被俘获,哼哼着装腔作势,“头晕恶心,我想睡觉了,妈回吧,我爸该找你了。”

路妈心疼儿子,连连点头,扯着不情愿的林萱,“妈这就走,不打扰你休息啦,小林也一起走吧。何队长你多看着路路点,明天我再来哈。”

何从心里舒了口气,赶忙起身送路妈出去。路涛伸展四肢感慨道,“世界终于清静了……”

路涛漫无目的的换着电视频道,何从则盘着腿玩着单间配置的电脑,两个人没有什么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折腾了一天,何从早早的收拾好床铺,爬上那张小床。何从就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想到那一晚他炙热的滚烫的鼻息,跳动的雀跃的脉搏路涛一阵燥动,在床上翻来覆去。何从认床,本来就睡不踏实,路涛还在制造这么大动静,翻身对着墙语气低沉,“你这烙饼呢?!”

路涛听他说话生硬,琢磨着他定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气恼,却也不知道他是为哪般,想要讨好又不知从何下口,只能老老实实的固定一个姿势到天明。路涛是被连环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环视一周也没看见何从的身影,以为门外是去买早饭的何从,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就起来,开门一看结果是老妈,又气馁的爬回床上。

路妈没看出端倪,还兴高采烈的询问儿子情况,路涛哼哼哈哈的应付。等医生护士齐心协力给他输上液的时候何从还没回来,路涛赶紧给他打电话,但是提醒是关机。路涛接着打给简优让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收好让何从捎过来,这样自己就不无聊也不用跟何从抢病房里那个台式的啦。

路涛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苏立勇安排何从去市里开会。简优没看见何从,找到苏立勇问询的时候得到这样的答复,并且苏立勇很大方的拨给简优假期,让他代为帮扶路涛直到路涛康复归队。路涛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失所望,听了路妈的提议无精打采的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都不解恨!

其实何从早上坐客车去,晚饭前就赶回来了。既然打算跟他划定界限何从自然不会再羊入虎口。何从审视了一下,知道路涛真实情况的应该有帮他办入职手续的苏立勇和见面就提他‘虎父’的张建正,至于所谓的准姐夫方良还有哥长哥短的跟屁虫简优也不保险,原来自己被排在安全范畴开外,何从垂头丧气的想啊想啊就钻进死胡同了。

路涛想着等何从回来一定来找自己,到时候再治他的不辞而别罪,罚他给爷捏肩锤腿讲故事,反正只要见到他怎样都好。结果黑夜白天又白天黑夜过去何从都没露面,路涛想也许他得开几天会心里为他开脱,方良打电话关心他的时候自己伪装成捎带的意味,问何从还没从市里回来啊,方良特别实诚的说当天就回了,路涛倍受打击更加一蹶不振了。

路涛归队了。跟着回来的还有情绪低落心事重重的简优。何从从办公室俯视下去,一班的同事刚好在下面拔草,看他们回来就聚在一起闲话,路涛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一抬头就看见何从,目光交接何从赶紧坐回去,路涛楞了一下还是嘻哈着回宿舍了。

自己回来了,如果说去医院太麻烦现在总是给他提供便利了吧,可是即使擦肩而过何从都没有为自己驻足过,路涛觉得何从跟自己愈来愈形同陌路了。

晚上何从捧着笔记本去岗亭凿壁偷光,走近了才发现路涛在里面,客气的笑了笑就要转身回去。这绝对不是冥冥之中,从医院回来后,路涛就开始跟别人换岗,总是把自己排在下午六点到十二点,就为了能制造跟何从机缘巧合说话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时刻路涛自然不能放过,明知故问,“你也来玩啊?”

何从不好太明显的躲闪,“我没啥正事,你先玩着吧!”

“又不是呆不了两个人,不能让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啊……”路涛挽留,“正好咱兄弟俩穿越火线进一个房间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何从笑了笑,“不了,我这个带不起来,特别卡。拿着也沉,我把它放宿舍去。”

路涛差个别的话题,“去市里开会没借机玩两天啊?”

“没有,当天就回来了,还要写总结报告,然后给下面开会学习。”何从实话实说。

路涛心里凉了半截,“哦,我妈问你来着,说怎么也不过去看我了。我一想也是你忙着,哪里顾得了咱。呵呵……”

何从听着路涛的干笑特别不是滋味,看着路涛关上岗亭的门,坐回去认真的盯着屏幕,自己也没有必要杵在着了,转身往楼上走去。

第八章

何从冷漠的表情后面是对隐瞒的心寒,如果路涛试着撕下他的伪装,诚实的阐述自己的缘由来,何从一定会释放他冰封的情感。可是路涛不敢冒险,他觉得自己应该自觉的从朋友退到同事的位置上,路涛不想结果这样,当然其实死鸭子嘴硬的他们谁也不想……

苏立勇瞧着现在俩人谁也不搭理谁,想着何从可能已经猜疑,这样也好,听说路涛跟他妈妈和好了,想必很快他爸爸就把他调出去了接着上大学,到时候何从退伍转业回自己的县里,再紧密也不是一路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周六晚上大队三楼没人值班,路涛从责任人手里拿了KTV的钥匙,一帮子在楼上鬼哭狼嚎。何从在二楼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对对面的苏立勇说,“他们也真够能闹腾的,一出任务就打蔫啦……”

苏立勇也赞同,“现在年轻人啃老的多,吃苦耐劳的少,还是欠练!不然体能考试的时候也是傻眼!”

训练的事本来是苏立勇安排的,何从不方便插话,“你看着办就好,”

这些人没有常年累月坚持锻炼,上岗前就集训了半年,如果强化项目也不一定能适应,经常没规律的出任务也消磨精神,再加大程度势必引起争议,实施的可能性不大。苏立勇没再继续说那事,“明天没事钓鱼去不?你要是准奏了我就去借工具。”

何从没多大兴趣,“再说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立勇心想何从说的在理。刚准备洗漱休息就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路涛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死乞白赖的非要拽这苏立勇去吼两嗓子。苏立勇嘲笑自己跟他们有代沟,何从比自己小比他们大,能够做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接着何从也被迷糊的扯上去。

爬楼梯的时候苏立勇猛翻白眼。刚才的电话是路涛打来的,路涛拜托自己假装想让何从作陪一起去四楼,还不能以路涛邀请的名义,这么幼稚脑残的事自己居然答应下来并且正在助纣为虐,惭愧啊!

KTV里灯光昏暗,长条沙发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路涛借机把胳膊搭在何从肩上,前面有人在唱着,后面的相互开着玩笑。路涛借了根烟抽了两口递给何从,吞云吐雾的何从反感的皱着眉头推开了。周围的人看见队长的态度意味深长的女干笑着,路涛悻悻的干笑两声。

方良把麦克递给路涛,路涛跑过去挤开点歌的人神秘兮兮的点了首就在那儿霸占着不准别人看。何从还在原地,时不时的拿出手机打字。切换了歌,轻缓的音乐想起来,路涛走够来搂过何从的肩膀坐在旁边,低低的吟唱。这是一首老歌,何从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那句,“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路涛把手中的麦扭头向着他,这是要他接唱吧,旁边的人开始吹口哨起哄,意味暧昧,何从抬头看路涛,路涛也满心期待的闪着亮晶晶的眼睛。

何从犹豫不决,如果接唱就坐实了这个暧昧了,况且自己五音不全,唱下去一定状况百出惹人笑话的。何从为难的小声说,“我不会。”

路涛的耐性消磨待尽,“上面有歌词有字幕有原唱,调我也起好了。”

何从还是用手堵住话筒推向路涛,两个人暗暗用力。手机刚好有来电,何从拿出来救星来,结果路涛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夺过去抠了电池。何从眼睛瞄着寻求救兵,结果苏立勇离自己稍远,房间黯淡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形势。路涛又接唱到最后一个高朝把麦掉向,何从觉得他太不可理喻了,手用力的推拒一下,结果路涛并没握紧,麦轻而易举的掉在了地上,整个KTV充斥着尖锐的盲音。何从在这个闹剧中骑虎难下,毅然决然的冲出房间。路涛心灰意赖的坐着,不笑不怒……

隔天,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张建正从负责打扫的责任人手里收回了KTV房间的钥匙……

何从是中队长倾倒到张建正这边也是无可厚非的,而且路涛让他在众目睽睽下丢了人现了眼,所以大家自然而然的把告密者的罪名安插在何从身上。

苏立勇知道何从不是这种卑鄙小人,但是撇下目瞪口呆的他们愤然离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不喜欢开玩笑可以明确告诉他,你一摔东西就把矛盾升级了,闹僵了不是对谁也不好嘛!”

“我说我不喜闹他也得听啊!”何从埋头整理材料,面无表情的说,“没了交集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路涛有那样的背景,跟这种人做朋友总是利多于弊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也不能太消极对待!”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啊!酒池肉林里交的也是朋友!吃喝玩乐的也是朋友!我怎么就能辨别出哪个有用?!莫非他路涛还有三头六臂不成?!还是说你苏队知道不容我知道的黑幕?”何从越来越口不择言。

苏立勇不跟他一般见识,知道他岁数见长可是心眼不长,有口无心的这么一人,“黑幕?!你这话咱俩私下说说就罢了,现在这就是拼关系的时代,适者生存!说来说去,我不过是让你凡事隐忍一些,对不对的总归是好的……”

“听天由命吧。”何从心里明白苏立勇是为着他好,也就没再抬告语调,他路涛再有各种关系与自己也是无所谓的,真的翻脸了大不了再调一个中队,只怕是不好碰到苏立勇这样的好大哥好兄弟了。何从逗苏立勇,“对了,路涛入职档案在哪个橱子里?”

苏立勇立马支吾起来,没了刚才巧舍雄辩的气势,“档案当然在劳动局了,我这哪能有啊?”

“我当然知道正文在局里,复印件你总该有吧?!”

“这么晚了我上哪里给你找,明天睡醒再说吧,你也赶紧洗洗睡吧。我去看看他们有出去买宵夜的不,饿了,让他们给我捎份炒面。你就甭吃了,回头消化不了又该胃疼了。有啥事办公时间再说……”话音未落地人早飘出好几米,消失再视线范围内。想到苏立勇憋胀的通红的脸,何从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路涛果然不一般啊……

何从端着放满洗漱用品的脸盆就往去洗漱见打算冲个澡,经过一班的时候里面传出乱糟糟乌央央的吵闹声。何从没在意,突然一声拔高的粗话突兀出来,“你大爷的!”

何从还说这是谁啊闹的这么过火,细琢磨声音的源头像是路涛。接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何从心里一咯噔,摔下盆就冲进去,里面已经扭打成一团,果然是路涛。方良抓着另一个打架的嫌疑人范东磊,貌似劝架实则是束缚住他的手脚让路涛成功变成施暴者。这个糊涂蛋完全是助纣为虐,促使路涛错上加错。看见何从进来了,外围劝架的默默后退让开空间。何从挤进去扒拉他俩,还被拳脚误伤了好几下,但是何从哪里顾得了这些,只想着俩人没受实质性的伤害,不然一定会闹到大队长那里去的。

苏立勇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两人合力拉开路涛,路涛叫嚣着警告,“知道嘴的用途不光是说话还能吃拳头,你还敢废话,就再饱餐一顿!”

何从看他不死悔改的没出息样子既无奈又气愤,“你再这样又要闹到大队长那里了!”

何从此话一出,大家目光立刻变换莫测起来,何从言下之意像是暗示有人给大队长告密,路涛看出各位眼神流转却又心照不宣更加郁结。苏立勇把他拽到自己宿舍,何从也追过来帮忙拿出祛痛散淤的药水。其实两人都不同程度的挂彩,还数那一个更严重些,何从着急路涛想着先收拾完这个再说吧。

苏立勇呵斥着,“有意思吗?!好玩吗?!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何从也帮忙说教,“你大张旗鼓的打架,被大队长知道怎么办?”

路涛也很委屈,“就上次唱歌的事,我见不得别人诋毁你给打队长打小报告!一定不是你的事!”

路涛最后一句真心没底气,何从在旁边苦笑不得,“如果你像你所说的如此信任我,你就不会这么介意别人的说辞了,看来我们也不是那么熟悉嘛……”

第九章

何从从根本上否定了路涛的怒发冲冠,路涛悲从中来,“我哪里高攀的上中队长,不然又会被想成是为了工作居心不良……”

苏立勇看情势不对,“你还学会自己编排自己啦,上完药赶紧回去睡觉,不准寻衅滋事啦!”

路涛心里正不得劲,苏立勇的话是又一重磅打击,“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是吧?!那还睡个屁啊!我就打他了,下次他再废话我打的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够了!聚众斗殴你还长本事了!?”何从怒目圆睁。

路涛不想跟他吵,气鼓鼓的扭过头。何从见他不服气,往嘴角摸药的时候用力一戳,疼的路涛倒吸冷气,抬手把何从的手打开,棉签也散落一地。路涛没想用这么大的力气,也跟何从一样愣在当时。

苏立勇弯腰捡起来打哈哈,“连棉签也看你不顺眼,净往地上跑,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何从走到床边卷起被窝就抱着往外走,苏立勇叫住他,“干嘛去啊?”

“他不肯回去,总不能让犯错误的睡楼上客房吧!让路涛在我床上睡,我去他宿舍……”

“不行!”路涛在苏立勇开口前截住何从。

苏立勇叹了口气,“你现在成了话题王,去了也睡不踏实,还是我去吧,让路涛睡我床上。”

听罢,何从和路涛面面相觑,却又无从抗拒。

这次路涛学乖了,就是紧张到爆也不再辗转反侧打扰何从休息了。聆听着何从渐渐平缓的呼吸知道他睡着了,路涛才翻身面对他。何从面向自己,路涛借着外面打进来的昏暗灯光看不真切。路涛心里有点焦急,想着看清些再看清些,情不自禁的下了床蹲在何从床前。

仿佛味蕾品尝到何从沐浴后清新的味道,路涛欣喜的心里滋生着一股奇怪的琢磨不透的感觉。路涛仔细端详着何从,何从微微皱着眉头,眼睫毛轻轻地一颤一颤,好像睡得不很安稳。路涛鬼使神差的抬起手伸出大拇指覆在何从纠结处想要抚平。不知是何从无意识的舒展还是路涛的动作惊动了他,何从翻了个身吓的路涛赶紧窜回床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心里小鹿乱撞般踹踹不安身体却僵直的不敢动弹,待到何从床上没有声响才放开呼吸。路涛眼皮困得耷拉下来意识却清醒又刺激,不知过了多久才进入甜美梦乡,房间里就剩下呜呜的空调运作声。

和煦的阳光地毯式的铺撒开来,何从睁眼看到路涛潮红的脸一愣神儿,过了一分钟才回过味来。何从起身关了空调回来推了路涛一把才开始穿衣服。

床单铺平被子切成豆腐块,何从一扭头就瞅着路涛还原封不动的缩在在被窝里,何从猛的掀起他的被子,路涛蜷缩的暴露在依然有些冷咧的空气中的身体发起抖来。何从本意是耍他一下,可是看着情况不对,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忒烫了!

苏立勇也从一班宿舍回来了,看见路涛还赖在床上,刚要发作何从慌张的说,“发烧了,咋整啊?这是怎么搞的啊?”

苏立勇凑近了试了试,果然温度挺高,翻出抽屉里常备的体温表掰开路涛的嘴就塞进去,手法生硬的惨不忍睹。路涛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表示抗议,不过被苏立勇以无视意寓驳回。

何从扶正路涛的身体帮他掖好被角,小声的问苏立勇,“范东磊没事了吧?伤的重不重?”

苏立勇无奈的说,“皮外伤,也就那么着吧,吱扭了一晚上……回头我找机会安抚安抚,息事宁人是最主要的。”

何从赞成的连连点头。路涛嘤咛一下,何从还是觉得路涛老实的时候真招惹人……

“三十八度五,还不够脑残的程度。”苏立勇取笑路涛。

何从可没那么洒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冲好水喂了他吃这才放心了。

路涛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到晚上晕头转向的感觉才消失,身上有捂出来的虚汗粘腻的很,无视何从的意见硬是冲了个澡神清气爽的摇头摆尾。

何从又逼着他喝了药才问晚上是不是容易踹被子,不然怎么一觉醒来就发热?路涛当然不能被他知道自己是晚上衣不蔽体的猫在他床头了,否则何从一定把自己当成变态不可!路涛胡乱搪塞过去。何从取笑他空有一副魁梧的皮囊,实则经常被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折磨。路涛也不敢反驳。

路涛虚弱的错过了中饭,现在生龙活虎的晚饭就胡吃海塞起来。路涛这么没心没肺哪里顾得了旁人,方良和苏立勇也围坐着纵容着他。何从刚才进餐厅的时候撞见范东磊特别不自然,猜他一定是把坐的位置跟持有的立场画了等号,何从也只能无奈了,想着等过几天两人的心气都不那么高叫上他们喝上点就一笑泯恩仇啦!

路涛第二天就搬回宿舍了,照他自己的意思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怕事就躲出去。何从千叮万嘱让他断断不能再惹事生非,路涛心不在焉的应承着。苏立勇也在旁边劝解着让他收敛些,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从越听越越偏离主干道,赶紧把路涛哄走了,省的他被耳濡目染了。

周一开照常开全体会,总结一下上周遇到的险情,布置一下本周的训练和学习重点。本来惯例中队长主持的,张建正一进门大家唏嘘不已。

张建正开门见山,“有人向我举报,中队里发生斗殴事件!这里是你们耍凶斗狠的地方吗?!不搭理你们就真把自己当人物啦!?是谁就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还有,中队长都是花瓶都是摆设啊!?要你俩是让你们欺上瞒下只手遮天的?!先别问对得起党和人民不,就对不起你们领的工资!”

大家屏住呼吸,会议室静悄悄的,张建正看他们还持观望态度,气愤的又用一堆排比句炮轰整个中队,路涛听不下去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范东磊也不情愿的磨蹭起来。

“谁先动的手?”明知故问的太明显了,张建正还做作的假装着。

路涛昂首挺胸正视他,无所畏惧的强硬态度,“我!”

路涛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怎样他也会顾忌老爸的面子。岂料正好撞张建正枪口上,“你理直气壮的唬谁呢?!这是认错的态度吗?!你们也是!合起伙遮掩,主张不正之气,幸好有人尽到监督职责,不然就被稀里糊涂的瞒天过海啦!”

听罢,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何从。说到职责,何从就当仁不让啦,大家轻而易举的曲解了张建正含沙射影暴露的是何从,路涛刚对何从累积的好感随即崩溃。

张建正问,“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路涛正心痛何从的叛变,直盯着旁边的何从,声音里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悲伤,“没原因,心情不好……”

“消防队还得围着你的心情打转啊!?”张建正的火气一触即发,何从和苏立勇在边上都替路涛捏一把冷汗,乍一听路涛的回答直觉五雷轰顶,“你真把自己当太子爷也睁大你的双眼看清这是我的地盘,撒野也轮不到你!”

张建正的批斗带有强权意味,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胆战心惊的继续当着听客。出人意料的是平日儒弱的简优站了出来,“报告,路涛打架不是存心找茬,不过是开玩笑闹孬了,年轻人火气旺盛容易冲动是情有可原的,好在没有酿成大错。两位已经向中队长承认错误并且和好如初,请大队长酌情考量。”

路涛欣慰的看着简优,直感慨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从上次出院回来就觉得疏远了,路涛以为自己欺瞒他的身份被撞破他心里有芥蒂,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了。连张建正也惊讶的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路涛,“既然事端是路涛先挑起的,那路涛经济处罚三百元即可上缴,书面检讨五千字下次全体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朗读,算是小惩大诫……”

只字不提对范东磊惩处!何从瞪大双眼艰难的吞咽口水,大队长口中的‘小惩’未免太过分了!

张建正的目的达到了还不算完,洋洋得意的问,“你服不服?!”

不管这是张建正故意恶整他还是老头子授意打击他,都不能轻易认输,路涛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会议室经久不衰,“服!”

何从本来提心吊胆恐怕路涛真的翻脸,结果见路涛乖巧的顺了张建正的心意长舒一口气。化解一难何从高兴的看向路涛,路涛也正看着自己,会议结束大家蜂拥而出,何从被冷却在那儿,那双眼睛没有温存柔情,有的只是寒彻刺骨的冰冻……

第十章

路涛周身萦绕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咧,何从颓然的站在那儿看着路涛,两人这么近却那么远……简优走到路涛旁边喊着他一起离开,路涛抖下嘴角挤出个笑容从后门出去了。

苏立勇见何从还愣在那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还要整理会议记录……”

何从用有气无力的苦笑回应他,牵强的让人心疼。苏立勇替他打抱不平,“瞅路涛那眼神,他几个意思啊!?”

何从扯出一个脆弱的微笑,“我清者自清嘛……”

苏立勇自顾自的分析,“你如果存心在大队长面前毁他,何况忙前跑后的照顾他,他也跟那些人一起误解你,白浪费你的一片苦心!”

何从平静的说,“还是冷处理吧……”苏立勇坐在他对面看过去,何从整理着并不凌乱的桌子。

“范东磊没受处分,显而易见的偏颇,大队长这么做摆明了打压路涛啊!”苏立勇又替路涛义愤填膺起来,何从也开始为路涛忧心忡忡了。

方良门也没敲,横冲直撞就进来了,把几张毛爷爷往桌子上一拍,个人情绪很重,“路涛上缴的罚款,一级一级的往上递吧!”方良眼见小舅子蒙受不白之冤却不能拔刀相助,只好精神上力挺他,他这阵仗也只能表现的略微硬气点,让他把声音再拔一个调他未必敢,“平白无故三分之一的工资就这么交代了,这个月抻着脖子喝西北风吧。”

“管着吃住,不至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的补助给他做后盾管他扛过这个月!”苏立勇打住他的话,尽量平心静气,“监督和检举是大家的义务,每个人都有可能,你回去多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方良也只能应一声回去了。下午先是训练再是洗车后来打球,何从审视了好几圈也没见路涛,旁敲侧击的问别人,都说是猫在宿舍写检查啥事都推了,现在检查成了让人哑口无言的挡箭牌啦!

晚上何从为了错开高峰期,擦着熄灯的点儿再往洗澡间扎。正好路涛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散着水蒸气,路涛躲不开,烦躁的低声咒骂一句口头禅。何从巴不得能凑上去跟他搭腔,可一时没能找到随机话题,看他手上有刚换下来的内衣,情急之下喊住他,“每次换下来的衣物你在盥洗室顺手就洗了,别攒到满晾衣间都被你霸占……”

路涛冷笑一下,不耐烦的从他旁边走过去,还狠狠的撞击他的肩膀,何从一个趔趄腾开地方,路涛走到门后把东西甩进垃圾桶里,昂首阔步的离开了。何从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反问句,“你满意了吧?!”在他看来逼的他这样是值得自己耀武扬威的吧!何从被他充满厌恶和挑衅的行为伤了,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熄灯哨响拉回他的思绪,何从低落的胡乱一冲就出来了。

回到宿舍苏立勇拿了手电筒喊着何从挨个宿舍检查一下走走过场。从抢先救援班开始,没几个安生人,冒着黑灯瞎火打电话的、玩游戏的、上网的层出不穷。平时碰见突击查房都嘻嘻哈哈的说着闹话,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大家明哲保身缄默不语,何从心里不是滋味。最后查到路涛所在的一班,一进门就是闪亮闪亮的明光,路涛搭上方良又凑了一个,仨人把几个手电筒架在空调顶上照明围坐在床上斗起地主。见两个中队长进来,旁边躺着一个玩手机的阴阳怪气的说,“甭斗了,不然等着挨斗吧,到时候可不是二对一啦,大几十只眼睛排队看笑话呢!”

苏立勇敛起笑容严厉的扫他一眼,“废什么话啊,收摊子!”

路涛扫了兴,收拾的时候赌气的摔拍着,别人也附和着叹气声。何从知道大家都是针对自己,即使解释也不会有成效,而且何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单纯的信誓旦旦保证自己没有出卖大家,别人也不一定相信,况且貌似自己那样做才是对的,何从思来想去就把自己绕到茄子地里了……

明确了大家的态度,何从失落的退出路涛宿舍。路涛余光瞄到他离开的落寞背影,心里也堵的慌,直想跑到他面前质问他到底图什么,能过有功名利椂还是能加官进爵,或者就为了博得在大队长面前出彩的机会?!如果他能主动解释原因,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好了,反正自己牺牲的都是无所谓的,他的一颦一笑反而显得弥足珍贵,不过路涛才不会认同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了!苏立勇出去时恼怒的用力带上门!

路涛心烦意乱闷闷不乐的说,“又没你啥事,睡你的吧!”

随即一声嗤笑爆出,路涛当时没反应,躺下后越琢磨越不寻常。那声音里包含着浓重的嘲弄讥讽,寻到源头知道是范东磊,自己有了前科不能再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路涛压抑着不搭理他努力睡着了……

“马上十月一了,队里现在进入战备阶段,我不能休假回不了家!别介啊妈,我们队在新开发区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别让人家过来啦!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瞎折腾啦!”何从趴在办公室的窗台上打电话,无可奈何到抓狂,催着挂电话,“等过了非常时期我休假一准儿回家随着您摆计,好了好了,先这么着吧!”

苏立勇从器材室的窗户探出脑袋,笑道,“老太太又张罗含怡弄孙的事呢……”

何从有点难为情,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声音再高一调,跟你对话的就是岗亭里站岗的路涛啦!”苏立勇开口就后悔了!刚才提到路涛?是谁提到路涛?怎么提到路涛?苏立勇暗自责备自己疏忽,再探头何从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啦。

路涛十二点整交完岗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三步并做两步忙慌又不失风度的跨进餐厅。统共四张桌子,三张挤满了人,反倒是何从在的这张,稀疏两三个人挨着,把何从孤立在对面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一定是自己那件事引起了大家对何从的猜忌和提防,导致大家疏远何从的明显。路涛环视一周也没找到能够陪伴何从的苏立勇存在的蛛丝马迹。方良见路涛进来赶紧招呼他来旁边坐,使劲拨拉开两边为他腾地方。

“这边!这边!”方良激动地站起来挤眉弄眼的喊。

“你那儿挤的跟肉夹馍似的,不是有闲座位嘛,”何从难过是自己于心不忍的,路涛冲他摆了摆手,指了指何从旁边,“这儿空着这么大地方养鲸鱼呢!?”

在方良与各位惊诧的目光下路涛一屁股墩在旁边,这也着实让何从难以置信,前脚还有点老死不想往来的意思,后脚就不可思议的无间距,何从哪里还有心思咀嚼,心跳都不受控制的紊乱了。何从微微倾斜脑袋偷瞄着路涛,路涛还是一如既往的吃饭,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而且路涛也不想是要戏耍玩弄自己看自己笑话的样子。何从突然特别踏实特别安心,放松警惕,轻易把笑容挂上嘴角。

“你不要边吃饭边看我边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好不好?”路涛嫌恶的看着他。

真笨,得意忘形被轻易揭穿了,何从尴尬的低下头,难为情的红了脸。自己都感受到脸烧的火热,怕被路涛再发现,羞愧的低了又低。路涛猛然用力按下了他的头,因为刚才的基础,何从的脸轻而易举的就跟碗里的面条亲密接触了。何从生气的抬气头,路涛适时开口,何从到嘴边的数落被憋回去。

“成日里炒饼面条、面条炒饼,大老爷们儿也跟着外强中干有气无力啦!”路涛抱怨道。

何从拿着纸巾擦着脸,“少爷的身子,干活的命,认了吧!”

路涛凑到何从跟前,调侃道,“我要是多掌握一门外语,一定要亲自问问你的眼睛、鼻子和脸颊,面条的滋味怎么样,不够吃还有一火车皮!”

果然不能随便就被别人伸出的枝叶蛊惑,它不一定是橄榄,还有可能是玫瑰或者月季的花茎!

不过能够跟路涛重归于好是很不容易的!作为队长要及时倾听下属的意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也未尝不可嘛……何从顺利的为自己有些讨好路涛的行径开拓。

何从故意表现的为难,掩饰自己不为人知的用意,“那晚上吃饺子吧,不过为了不把厨师累趴下导致以后都得饿肚皮,要大家动手一起包才行!”

并不嘈杂的餐厅里面何从的话波荡开,别人也听的真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午休起来整理完内务就没事了,何从一头扎进餐厅开始帮厨师和面调馅。准备工作做完,何从就吹了集合哨,大家慌慌张张的下来不明所以,看见何从双手沾着白面才反应过来,中午的提议正在付诸行动,看来接下来就是众志诚城包饺子了!

有信手拈来的有马马虎虎的就有一筹莫展的,水平不一,何从也只能放任他们无论帮忙还是添乱了。何从耐性好,有不会又愿意尝试学习的何从也乐意手把手教给他们,方良就数其一。

“一只手托住面皮,剜一勺馅放在中间,先是合并上下的空白剩余,再把两边的捏好褶子往里挤……”何从手把手带出一个。

简优已经利落的摆弄自己的成品,路涛在旁边还不知从何下手。简优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想着一定要矜持些等他先开口自己才会勉为其难的教他呦……

结果,路涛抬手示意何从,“这里,不齿下问一下!”

简优慌忙说,“哥,我会的……”

何从已经走到跟前,没留意简优的插话,“干嘛?”

路涛应接不暇,只能选择搁浅简优的话,看向何从,“怎么包啊?”

何从从旁讲解半天,这个榆木脑袋实在转不过弯来,气的何从只能双手包着路涛的双手,一步一步做下来。路涛的说跟随他摆动,温润的触感相互传递,何从人小手也精巧,路涛觉得何从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是这么让人安心满足。

何从哪里知道他脑海里的七转八弯,还在埋怨,“大脑不灵活吧,小脑也不发达,你这孩子没救了,可怜见的!”

路涛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拔面蹭到何从脸上以示抗议,结果被何从及时撞破,回敬了一脸白面,两人摒弃旁边心神怨恨目光犀利的简优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门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第十一章

何从看着满脸满身都中标的路涛笑的天真烂漫,路涛想着这样单纯无邪的人怎么会背后暗伤自己呢,也许当中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路涛心里释怀,脸上就更高兴了。简优悔恨自己刚才没能行动在路涛开口前,现在两人其乐融融,就更没自己啥事了。

简优没心再观赏人家的情深意重,拍了拍手上的面,抖了抖衣服,出了餐厅。天气转凉,冷风灌进衣裳里,简优觉得浑身寒傈。迎面一个年轻陌生女人叫住打算上楼的简优。

“你好,麻烦问一下何从在这吗?”女人走近询问他。

简优打量她样貌清丽落落大方,年龄衣着貌似并不老成,好奇的问,“你是哪位?”

女人不好意思的底下头,羞涩的说,“我是他老家的,嗯,一个朋友……”

虽然答案模糊,简优察言观色也看出两人关系匪浅,“他在餐厅里,我带你过去吧。”

简优走在前面,打定主意孤注一掷,看何从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如何再左右逢缘!女人信任的跟在他身后,正对他的好心感激不尽。

简优引她进了餐厅,本来喧闹的和谐场景因为陌生人的入侵打破,简优的玩笑话格外突兀,“何队长,你女朋友找你!”

何从猛然转过头迷惘的看向女人,显然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田琬,你怎么来了?”

周围起哄的声音高涨,拥着不知所措的何从往这位叫田琬的女人身上靠,田琬也不做作矫情,有些腼腆扭捏却也大方的挽上何从的胳膊,甜蜜的笑着。何从也不好明显推拒,而且事出突然何从也只能木然的承接着。

简优胸有成竹的望向路涛,自己的话果然收到成效,此时的路涛双眼涨的通红,双拳紧握蓄势待发的架势,周身弥漫着危险的信号。简优躲进厨房帮着厨师盛饺子,端出来的时候别的同事还在跟田琬搭腔,简优客气的说,“刚出锅的饺子,嫂子一定还没吃饭,快点尝尝我们消防队出品的!”

田琬看着盘里的歪瓜裂枣被逗笑了,找了个凳子挽起袖子就动手开始接着他们的包起来。何从赶忙阻拦,“马上就够数了,你就别下手了,回头把衣服弄脏了。”

“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我可是最拿手这种家务事呦!”田琬俏皮的笑着。

简优见缝插针,“何队赶紧金屋藏娇吧,嫂子这么贤惠,小心被人横刀夺爱啊!是吧,哥!”

路涛脸色铁青,强颜欢笑,“竟然不知道嫂子这么出色,何队瞒的滴水不漏,太不厚道啦!”

何从干笑两声,接不下话茬。路涛实在看不得他们在跟前秀恩爱,“嫂子你吃好,我对饺子过敏就不吃了,我先回宿舍……”说完就匆忙出去啦,简优也跟何从别过赶紧跟出去,“我去给我哥泡面,你招呼嫂子一定要吃好啊!”自此简优在田琬心目中奠定了好孩子的基础。

路涛心里压抑着不快,看着简优自顾自的忙活,当简优把面推到自己跟前,路涛不禁说,“见了那个什么田琬就嫂子前嫂子后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那么热情好客!?”

简优呵呵一笑,“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何队,虽然不用咱尽地主之宜,怎么着也不能冷落了人家……看他俩郎才女貌还真是挺般配!”

路涛直想数落他多管闲事,可是简优平素这么单纯可爱,路涛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暗自郁闷的抖着嘴角!他们都吃着何从包的饺子,自己在餐厅就这黯然神伤在宿舍就郁郁寡欢,无论如何都是自讨苦吃,仿佛自己珍重的一件玩具宜了她,而且玩具还投怀送抱的往人家姑娘怀里钻,不管不顾!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

路涛阴霾着脸不动筷子,简优也不敢轻举妄动。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路涛还以为同事回来了,结果却听见何从说,“四楼有家属接待室,你今天晚上就在那儿吧。”

田琬轻柔的问,“那你呢?你睡哪里?”

“我当然住在宿舍里……”

“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也不陪陪人家!”田琬嗔怪的撒娇。

何从笑了,“满打满算才两百里地,照你一说都能去京城啦……”

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何从陪着她上楼去了。路涛鄙视何从大惊小怪,一个女人就把他的神智撂个跟头,土包子!虽然各种的瞧不上何从,路涛还是时常流窜在楼道跟各班之间,寻觅何从的身影,貌似都没见着,貌似他压根就没下来。苏立勇冲完澡出来看到路涛还在那溜达,行迹可疑。

“你怎么还不去睡?!”苏立勇赶人。

路涛见是了解何从踪迹的权威室友,赶紧问,“何队呢?”

“有问题跟我说,不要打扰何从!”苏立勇眼见何从要成其好事,自然不能让这些毛头小子破坏。

见路涛不死心的站在跟前,苏立勇神色暧昧的提示,“何从现在去大展雄风啦!干柴烈火,星星燎原!”

……

路涛脑海,一片茫然……

在床上翻来覆去患得患失的路涛不禁嘲笑自己的变化。在学校的时候总是睡不醒,来到这却总是睡不着,自已越来越偏离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路涛了。现在就在这个房间的上面的上面,两堵墙隔绝成两个空间,他的世界春光旖旎,自己的世界愁云惨淡。

自己对何从难以割舍的情感还抵不住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异性,而且何从跟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交往却隐瞒着作为朋友的自己,路涛周围不缺乏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自信如他骄傲如他不能忍受自己变得微不足道。现在两个人很可能交织在一起在做爱做的事,挺拔着的小何从粉粉嫩嫩一根攻池掠地初偿情欲。想到炽热的美型的小家伙,引得路涛身体一阵燥热,想来自己也很久没有舒解欲望了,小毛象有了抬头的趋势。路涛心里更烦躁了,既不想小兄弟苦苦折磨自己又不想沦落到自己动手,结果一整夜都不能安然入睡。

方良喊路涛起床跑操,路涛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起,等人都下去列队路涛才磨蹭起来,把带着痕迹的里衣换下来,才飞奔下楼。路涛向右看齐,就见何从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自己,黑眼圈浓重,像是疲劳的很!

五公里的晨操拉开序幕,当然不会看到井然有序的队伍,大家稀松的散落开,三五成群,竟走的、小跑的、散心的,应有尽有,何从没精打彩的骑着电动车跟在他们身后。

“你这不是起床气的后遗症吧!?”方良指着路涛青黑的眼睛,惊奇的问,“你看起来昨晚比何队都辛苦!何队是一夜安然销魂,你这霜打的茄子蔫成这样是为哪般?!”

路涛沉默留给他无限的臆想空间,方良见他没发应,惊呼,“莫非……”路涛以为不搭理他就能避开这个话题,结果方良的八卦气焰高涨,路涛惶恐,难道他猜出因为自己被何从撇开而心有不甘?!

“莫非你是嫉妒何队有你没有的?!”方良的回答让路涛大跌眼镜,“没关系的,你还年轻,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女人当然也不在话下,别气馁啊!”

路涛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安抚极其郁闷,想当初你的姑奶奶还是爷拨拉给你的,路涛不蒸馒头蒸口气,他何从有的充其量是个女朋友,爷老婆孩子全乎啦!

“谁告诉你我没有的,你打电话给周琳,问问她我儿子会叫爸了没?”路涛掷地有声。方良惊讶张大的嘴巴都能塞进个鸭蛋,消化着路涛刚才字正腔圆说出的儿子,这小子下手也忒快啦!

路涛还没来得及抬上方良的下巴,就听见方良扯着破锣嗓子的惊呼,“儿子!?你有儿子啊!?”

同事们放下手头的小动作,纷纷看向路涛,也都因为惊讶而目瞪口呆,这个宣称自己大学肄业的乳臭未干的楞头青居然当爹啦,往日里还欺上瞒下滴水不漏的!路涛悔恨自己张扬的这一下,现在恐怕餐厅的厨师也不会错过这个精彩的议题。

方良还一本正经装作受蒙蔽的大爷愤然的说,“原来你已非完璧,还与人育子,你瞒的我好苦啊!”

路涛扶额,冷哼一声,“生我的儿子,让他糟蹋你闺女!”

方良一蹦三尺高,“呸,爷也要生儿子,让他戳你儿子!”

“我现在就戳了你!”方良拔腿就往回跑,路涛一边追一边唬他。

方良缺乏锻炼,跑出几步就气喘吁吁,看见缓缓骑车的何从就躲在他身后。何从应该也听见两人对话了,不自然的看向路涛,眼底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寞和哀伤。路涛定在那里,责备自己胡思乱想,他刚从蚀骨销魂的温柔乡里爬起来,哪里还对自己的事心有余力!

趁他打盹这功夫方良早跑的没影了,何从清咳一声打破尴尬,“你有儿子怎么不知会声,过节还能捞份分子钱……”

路涛不免拿话噎他,“你只顾着跟人郎情妾意去啦,我这都是小事!你深进浅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我!”

路涛快意恩仇完就后悔了,干嘛把人家的房事拿到台面上还牵强的跟自己扯关系,幸好何从沉浸在路涛爆炸性的消息中不能自拔没有介意。何从无言以对,回队的人潮带着他随波逐流,路涛以为他默认了也很受伤,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

方良不知何时又猫在他身后,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话,搁在以前完全是不可理喻,可是这次的无稽之谈在路涛听来却有种一语破的的感觉。他说,“你俩越来越像小两口了,如胶似漆的时候为对方奋不顾身,如今小三横行,感情出现危机啦……”

第十二章

“干嘛?”路涛接起电话来十分不客气,“孩子病了就看医生啊!悬壶济世我不擅长!”

看到来电显示路涛就躲在班里接电话,别的同事都聚在会议室看电视比较喧哗。

“你甭用孩子跟我这投石问路,乳臭未干的小毛崽子牙还没长就知道想爸爸?!你蒙二傻子呐?!”从上次住院,路妈擅自让颜砚抱着孩子来看他,颜砚就像看到曙光一样一直不消停,路涛三番两次退让助长了她侵略的步伐,“颜砚,你别得寸进尺啊!”

路涛语气刚沉重就瞅着何从在门口探头探脑,路涛下意识的挂断电话,看他鬼祟的不明所以。何从见班里就他自己,为了避免尴尬赶紧转身打算出去,岂料动作幅度过大,‘砰’的一声碰到门框上,震得路涛心里直颤悠。路涛的关心卡在喉咙里,何从却想赶紧退出去,低头垮了一步就撞上方良。

“何队,有啥指示?”方良琢磨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何从揉了揉有些红痕的额头,“没事,我来借电动车钥匙,有事出去一趟……”

“不凑巧啦,车棚里充着电呢!”方良惋惜的说,其实被领导征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与人排忧解难还能在人家心里奠定个好形象,这次与机会失之交臂了,弥补一下,“我看到苏队开着办公的车回来啦,你开车多方便啊!”

何从谢谢他的提议,“不了,是私事,田琬想出去玩,我觉得有个坐骑还方便,我们打车也一样,先走了……”

何从犹豫要不要跟路涛也说声再见,歪了半个脑袋看路涛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就不打扰了。他哪里知道,路涛把耳朵竖的比哪次都直,偷听到事件和人物又觉得大失所望。

“何队搬回宿舍住了,田妞自投落网,何队居然坐怀不乱,太不解风情啦!”方良感慨万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路涛抖下嘴角,调侃他,“没想到您老人家文学造诣挺深!”

“承让,承让。”方良脸皮愈厚,转而问路涛,“你啥子学历啊?”

想路涛好歹也是二本学校,出来混得有点资本,路涛略微谦虚一下,“大学肄业……”

“那就是高中生啊!”方良恍然大悟,无视路涛在旁边惊呼的‘是大学肄业’又一次发自肺腑一边感慨一边摇头晃脑,“咱这门槛太低了,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亲,你能不能不那么曲解?!

路涛彻底放弃跟他沟通了,一整天都垂头丧气的。路涛在万念俱灰中迎来了他晚上九点到三点的岗哨。简优也颠儿颠儿的跟来了。何从跟田琬一天未归,路涛心里烦躁,想着用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跟我一起玩穿越火线吧……”路涛正好揪到简优。

简优也渴望能多跟路涛接触,增进感情,可是路涛的要求让简优望而却步,“哥,我又没有笔记本。”

“借何从的!”路涛脱口而出,他也就是留意到何从,别人有没有他哪里有心情注意,可是何从就是他郁结的症结,只好转移,“算了,咱俩斗地主吧,进一个房间,哪个二货进来就让他倾家荡产……”

虽然路涛为了适应自己调整了项目,可是自己的手机太不争气,“哥,我的手机游戏版本低,是随机进入房间的……”

听着简优的话越来越没底气,路涛也不想为难他,只好自己随便点开个什么没精打采的玩着。简优试探的问,“哥是不是跟何队平素都那样玩?”

“嗯……”浓重的鼻音,分不清是敷衍还是郁闷。门口过往的货车发出很大的声响,明黄的灯光晃的简优眼睛又涩又涨,简优觉得路涛虽然坐在身旁,可是自己再也不能深入半步。

简优心里不堪重负的看向别处,昏暗的小路有两个人影晃动着越来越近,敏感的简优分辨出那是清瘦的是何从娇小的是田琬,田琬挎着何从的胳膊不肯放松半点。简优适时点给路涛,“哥,何队他们回来啦。”

路涛猛然抬头,虽然样貌模糊,可是他知道那个就是何从。两个人的脚步在灯光铺散的范围边际戛然而止,田琬踮起脚尖凑过去亲吻了何从。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击垮了路涛的心理防线,路涛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即使简优在接待室跟田琬孤男寡女也不及两人亲昵的现场版的感触来的猛烈。路涛僵直的坐在那里紧紧盯着何从。

看着何从羞涩的走过来,简优笑眯眯的喊道,“何队!”

何从寻声望去,只见路涛的目光如同豺狼虎豹般犀利而冷冽,不禁心里一颤,他应该看到了吧……

路涛突然也笑了,“你跟嫂子,真是羡煞旁人啊!”

那个喝啤酒都会丑态百出扯着小何从乱认亲戚的人,那个自己生病会无微不至衣不解戴照顾着的人,那个挤在岗亭游戏中热火朝天互相掩护作战的人……如今,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了。

田琬也不扭捏,又挽上何从的胳膊接受着她自以为是的祝福,在路涛和简优心怀鬼态的注视下走进院子。直到四楼田琬房间的灯亮了路涛才回过神来。

“两个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简优若有所思的说。

“回去啦!”路涛气急败坏的喊简优。

“还没到时间交岗呢!哥,现在非常时期,这个查的比较紧!”简优追在后面企图拦住他,可是路涛我行我素哪里听的进去。

何从凌晨起来上厕所透过窗户发现下面岗亭空无一人的,像这样明目张胆的违纪行为路涛当仁不让,何从只能把他从床上揪起来。三更半夜的楼道十分肃静,何从把路涛拽到理发室准备数落他,一回头路涛俊脸正不痛快的扭曲着。

“岗哨都站到床上去啦!?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和职责!?”何从低沉的声调,防止影响别人休息。何从气他耍懒耍到这个节骨眼上,国庆将至,逮住了就是典型,等着挨处分吧!

路涛哪里服气,“我已经交岗啦,一会有人站三点以后的不就得了!再说了,我好歹站自己的床,又没钻女人的被窝!”

“你甭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你什么意思?!”别人的闲言碎语自己也就不计较了,总不能掰过别人的脑袋跟人家解释,可是朝夕相处的路涛也来误会自己,甚至是带有攻击性的,这让何从不能接受!

“我就是要羞辱你的意思!你一个稀烂贱的中队长在这臭跩什么!爷跟你玩是看得起你,甩你脸啦,有异性没人性,爷还不稀罕搭理你呢!”路涛看着眼前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除了愤怒更有一种不能明状的情感在心中波涛汹涌,只能用愈来愈恶毒的言语来遮挡自己的手足无措。

何从诧异的看着陌生的路涛,心想他可能心情不好,有什么事就等他情绪平静了再商量,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何从也很失落,没言语就往外走,路涛看他也不翻脸反而更窝火,一把用力扯住他的胳膊,扭的何从生疼却忍着不肯示弱。

“我让你走了吗?!真跟我面前摆中队长的架子啊!?亲嘴都到人前显摆了,装什么清纯呢!?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挺虚伪啊!”路涛真想跟他好好吵一架,发泄这两天以来的压抑。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还有,你怎样说我都没关系,跟田琬无关,我们没有……唔……”发生关系,甚至小小的被接吻我也扭头躲闪过去……可是剩余的话还没得空说出口,何从觉得突然受到一个冲击力,后背就跟坚硬的墙面亲密接触了,何从疼了眼冒金星,还没发应过来,一条温热湿润的东西就钻进口腔。是舌头!何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愣在那里,任路涛探寻和索取。

路涛也是急红眼了,殷红的薄唇吐出的全是维护那个女人的话,路涛直想用什么能够阻挡他再伤害自己,情急之下路涛思考不及就低下了头。结果里面像是浇了糖汁一般又粘又舔,给路涛前所未有的触感,路涛只想着更深入的品尝,完全忽略了现在的处境。

直到疼痛传递到中枢神经,才恋恋不舍的撤出来,路涛豁然觉得史无前例的心满意足,盘点自己以前再丰富的经验都没能比及这次。何从倒是像不熟练一般,在旁边大口呼吸替换空气。何从眼帘低垂更显狭长妩媚,嘴唇微肿泛着一层水光,性感的惹人疼爱,路涛着魔般又低下了头。迎接他的不是浸了蜜似的甜腻的唇舍,而是坚硬的带来痛楚的拳头。何从刚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就看见路涛又低下头要做莫名其妙的事情,只好用这个招呼他,让他也赶紧醒悟过来。

路涛不可思议的看着何从,何从也气急败坏的看着路涛,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情,两个人都不知所措的顿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最后何从甩门出去啦!

路涛揉了揉红肿的嘴角,幸好没有出血,心里其实甜滋滋的,终于把那个女人的印记抹去盖上了自己的章。无所畏惧的路涛不甚细想便大摇大摆的走回宿舍继续他的春秋大梦,殊不知何从心神不宁的翻腾了一整晚。

素来容易息事宁人的何从决定无视路涛的耍弄,走自己的路,让他在旁边张牙舞爪去吧!

第十三章

健硕强韧的臂膀有力的紧匝着何从消瘦的腰肢,宽阔厚实的手掌霸道的固定着何从的头提防他闪躲,炽热而柔软的舌头巧妙的搅乱的何从的意志,现在何从一愣神就会会想起那个荒诞却美妙的碰触,一边是理智在控诉他的麻痹大意和心慈手软,一边是感性在敦促他享受浓情蜜意的呵护与在意。何从却对这个突发状况无所适从,只能可以避开另一个当事人,以寻求一个平静的环境可以思考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苏立勇发现这两天何从特别异常,反应迟钝,经常神游,到饭点了也不积极好像刻意躲避什么。尤其下午训练结束了一有排球的声音传来,何从就精神抖擞的趴在窗户上俯视球场。

“你有那闲功夫不如去楼上陪陪田琬,她休假快结束了吧,跟这儿瞅啊瞅的跟望夫石一样!”看着何从又重蹈覆彻苏立勇好心的提醒他。

“我还在办公的时间,怎么能够开小差?!”何从露出讶异的神情。其实他是怵头跟田琬在一个空间内,两个人没有相同的话题,本来还打算委婉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结果发生被强吻事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外面偷了腥,对田琬充满愧疚。

何从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苏立勇顿时黑线,人家苦心孤诣的为他着想,他倒撇的干净摇身一变成了爱岗敬业的楷模。经常经历何从一贯延续的脱线风格,苏立勇已经觉得他的反应灰常理所当然,淡定的说,“没关系,哥准奏了……”

何从扭过头用一个落寞的后脑勺回应了苏立勇。

“怎么看你对田琬一点也不热情,这姑娘不错啊,你这个臭小子可不能跟人家玩些个花花肠子,好好过日子才是要紧事,”苏立勇语重心长的说,“都老大不小了,琢磨琢磨订婚的事吧。”

订婚?!还以为是遥不可及的词突然被苏立勇提上议程,何从触电般浑身一激灵,“我从来没想过以后跟她怎么样!”

“说什么混话呢?你不能总谈恋爱不结婚吧!?你睡了人小姑娘连责任也没寻思过负吗?”苏立勇立马正了脸色。

何从见他这般严肃,知道他的话不是玩笑,心里顿时疾呼委屈,“我们是清白的!我第一晚在楼上可是窝在沙发上陪她的!况且她来找我的事我一无所知!我跟她不合适,我打算等她回去就跟她摊牌……”

“人家那么温柔贤惠,你这熊孩子还挑捡啥!首先冲着人家能义无反顾的来找你,我看就挺合适!”苏立勇见不得他耽误自己。

苏立勇就是鲜活的例子,大把的青春撒在队里,哪里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处对象,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就通过相亲定终生,如今还不是相敬如宾举岸齐眉。自己也是奔三的人了,在这个县级市里像自己这般年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难怪连苏哥也对自己这个老大难挂心。

何从何尝不想皆大欢喜,可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反正自己的心情从来不被考虑,纵使苏立勇是为自己着想。何从感觉耳边嗡嗡作响的劝解像是魔咒般,压迫的自己无所适从烦躁不安,看来现在不是交谈的最佳时机,何从只好做好寻求冷静的准备,果断的拉开门。

田琬一脸哀伤的站在门口,看着何从惊愕的瞪大的双眼,拼命的挤出个惨淡的微笑,“我看看你忙完没,要回去了,想让你陪我买点特产,不过看来你挺忙的,回头再说吧。”

田琬一口气说明来意,急忙就要转身走。她的闪躲落实了何从的猜疑,何从铁定她刚才听到了自己和苏立勇

对话,虽然很愧疚但是现在不失为趁热打铁的好时机,如果拖到猴年马月无非是再伤她一次。

“田琬……”何从刚喊出名字就被扑上来的田琬紧紧的搂住了。

田琬眼泪婆娑的低声诉求,“什么都不要说!是我自作主张跟伯母要了地址来找你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不请自来了,我全部都听你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是什么?”何从搜罗并打量了自己跟异性的全部记忆,无论是学生时代暧昧的学姐学妹还是老妈单方面安排的类似田琬的异性,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何从根本没有留意过‘喜欢’这样的感觉……

“就是心痛的时候窒息的感觉!像现在这样!何从,你不要这么残忍,难道你真的一点意识也没有吗?!”何从困惑的表情极大地挑战了田琬的容忍。从见面就被这个体贴单纯的男生吸引,纯粹的电话短信不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自己便孤注一掷的跑来,结果不过是加快了结束的步伐。田琬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爱恋,只是浓稠的歉意和陌生的抗拒。

楼下传来厚重的脚步和攀谈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两人还来不及分开的时候,路涛走了上来。打球的这帮人浑身淌汗,一般都会洗漱一番才去吃饭,所以他们上来实属正常,结果上楼后就有个浓情蜜意的现场等着瞻仰。何从只看到路涛本来吊儿郎当的笑容僵硬,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其它乱糟糟的口哨和起哄的闹腾都更映衬着他俩的不自然。

人越来越多,田琬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何从怀里,匆匆推开何从,小声的说让他再考虑一下便从另一个楼梯跑上去了。大家没看到她红肿的双眼都以为是准嫂子不好意思了,女主角走了,男主角木讷的站在原地,大家冲何从挤眉弄眼几下也就一哄而扫啦。

路涛就在何从对面,一丝一毫也没有靠近的意图,冷笑一声,“这是示威吗?!”

假期结束了,爱慕结束了,憧憬结束了,田琬坐上回家的客车,把满腔的依恋飘散在逆向的风中,埋葬在伤痕累累的心底。在迟缓的行程里,田琬翻看着两人的短信和聊天记录,那字里行间礼貌的疏远与点到即止也浮现出来,田琬自嘲自己太粗心大意自以为是才没有发现。狠下心,删掉吧,可是还是觉得每句话都那么温馨和体贴,何其有幸能够认识他,如果以后得知他结婚生子的消息会郁闷会嫉妒吧,想到这个假如,田琬嘴角挂上一个苦笑……

最近的一条是凌晨三点收到了,何从用一句对不起加上一个省略号表明了深思熟虑的决定立场和态度。田琬为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在何从领队出去早操的空挡向苏立勇辞行,忽略苏立勇苍白的挽留自己个潇洒决然的去了汽车站。苏立勇虽然昨天目睹田琬撞破何从的心声,可是碍于自己是外人,顾着大家的面子,没进行劝阻和开导,留着空间让彼此冷静思考,现在田琬执意离开还是趁着何从不在的时候,看来两人的态度已经明朗,就更没有自己发挥的必要了……

何从回来后,苏立勇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何从惊讶之余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有些松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何从扎进理发室,去收拾昨天晚上自己心烦气燥抽剩下没心思收的一堆烟屁股,这还是平生头一次大规模的直接吸烟,因为田琬紧迫的追问和路涛变幻莫测的态度。

下午路涛还对自己冷嘲热讽,不可一世的甩下尴尬的自已大方的走了,等到晚上自己想跟他解释清楚,结果在楼上KTV找到了他。苏立勇从大队长手里拿回钥匙后即使是周末或者节假大家也还后怕很少有人再唱歌了,别人都在楼下斗地主下象棋,他却独自在灯光暗淡里唱的伤春悲秋,何从在门口站着,整个房间营造着哀愁的氛围,何从一步也走不进去,只好放弃这次不合时宜的解释机会。

今天早上出操路涛也缺席,虽然方良代为请假,可是何从一听也知道是临时现编的,这种明显的偷懒如果总是这样破例通融,不仅苏队和自己会被议论,也会为别人的懒惰做榜样,还会影响路涛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何从觉得这样纵容路涛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收拾完理发室就趁早饭宿舍没有闲杂人等的时间钻进一班对路涛进行一番说教。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看到路涛的被窝卷还鼓着,何从坐在他对面摇晃他。

路涛不耐烦的哼叱着睁开眼,有发脾气的前兆,不过看到是何从才强压火气,不痛快的说,“你最好是有事要说!”

何从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你不能总是这样,现在假期结束了,该收敛收敛自己的懒散,不然大家都会诟病的。今天方良在大家面前替你打圆谎,你不能总是有清晨虚弱症吧!”

路涛还以为他要解释昨天的事,结果强打起精神就听了半篇无关紧要的却还处处摘要他毛病的言辞,路涛噌的就从床上蹿下来,作势要轰何从走。何从看见路涛张牙舞爪的自己不明所以,一凑近他路涛眉毛就拧的更紧了,“你昨天凑他们打牌的了?沾这么大烟味也不换衣服!”

“我没有,昨天心烦自己抽了口……”何从也厌恶自己来不及清理的味道。

“有上赶着的爱情,你还烦什么?!烧包!”绝对的羡慕嫉妒恨!当然,对象不是浓情蜜意的何从,而是投怀送抱的田琬!

何从准备解释,不过也不知道为啥这么心急就想着让路涛别继续误会下去,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田琬回去了……”

“所以你脑子里才施舍点空间想到我这个无所谓的!”捣扰我的清梦就为提到那个插足者做铺垫?!“你来就是显摆你的幸福吗?!我可没心情听,回吧您诶!”

“还有,还有,”何从赶忙回到正题上,“你不能继续违纪了,岗哨不好好站,早操也不列队,你想让大队长继续点姓提名吗?!你在众目睽睽下总这么无视组织纪律是要扣分的,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在队里有套完整的赏罚分明规章专门针对这些招募的合同工,每个人每年记十分,如果有行为不规范的依条例扣除自己的分数和缴纳相应的罚款金额,一年内累计十分的给予开除处分。不过至今还没出现过终极处罚,上次路涛打架就被记了三分,也就路涛不在乎吧,不然搁谁身上都不能这么快就精神抖擞!

“你看不顺眼可以去大队长面前告状啊!又不是没做过!”路涛也口不择言了,谁让何从除了看自己不顺眼就是挑自己毛病,我有这么差劲吗?!他泡在蜜罐里不能自拔,炫完幸福就五次三番的来数落我的各种不是,爷这儿可不是‘大家来找茬’!

“路涛,你别不识好歹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告密了,你有什么证据!?”何从气不打一处来,一心为他还被他诬陷,朽木不可雕也!

看着何从涨红脸急红眼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路涛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其实自己根本不信他会去揭发检举自己的过错,自己相中他的原因中就有一项是率真,路涛想还是哄他一下吧。还没开口,何从的电话就响了,何从本来还想忽略它继续跟路涛对峙,岂料它如此顽强,何从只好把路涛先放一边……

“妈,您有事吗?”何从立马放低姿态,轻声细语的哄着,“田琬没跟您说啊,嗯,我们之间有点有点小误会,我还是给她说的那个意思,嗯,别介啊,我们的事您开导不了,别添乱啦……”

路涛听个十之八九就以为何从跟田琬闹别扭来自己跟前泄火,在他听的稀里哇啦却分辨不清的那头是何妈询问为什么田琬回来不高兴的推了两个人相处的事。于是路涛气由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一手拨开何从的手机,脆弱的手机做里抛物线后动作轻盈的把电池摔出来,何从还没发应就被路涛压在床上咬住嘴唇。何从刚疼的咧开嘴,路涛舌头就趁机攻陷了他,在他口中翻山倒海,何从只剩下‘唔唔’的声音以示抗议。

路涛一只手固定何从的身体,把他的反抗扼杀在摇篮里,一只手开始不自控的抚摸,仿佛何从身上有巨大的吸附力,让自己情不自禁的爱不释手。何从也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浑身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让他不能挣扎,路涛湿润的舌头游走的手带给自己别样的刺激,何从心中升腾着不能明状的感受,一边谴责自己被他的戏弄牵着鼻子走,一边又沉沦在这种舒服中,直到何从感觉有个坚硬的东西抵住自己的腰,何从意识到是什么以后恼羞成怒猛然用力。

路涛被他突然推开也很愕然,何从赶紧用手臂反复擦拭红肿的嘴唇,一再的调戏让何从怒发冲冠,他愤慨的开着路涛,“变态!”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很变态,可是还是不能自已的想要,我已经做好舍弃一切和你在一起的觉悟,可是你用两个字就残忍的否决了我的付出,路涛也禁不住嘲笑这般失败的自己了。

路涛站直身体,冷笑一声,手轻轻在包裹着小何从的布料外一拂,“那在被我的手抚摸中高朝的你又怎能幸免与难呢?!”

难怪那次宿醉后又不一样的轻松,他怎么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凭自己主观武断的做那种亲密的事情,何从被突如其来的连环炮轰已经不能承受和消化,只好先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路涛也沉浸在受伤中,现在短暂的分开是最有效的镇定剂了……

第三双眼睛目睹了两人撕扯的过程,弥漫着愤恨隐去了。

第十四章

苏立勇跟何从自政府大楼回队一下车就看见方良抱着个小不点在楼下摆弄,方良厥着他的大厚嘴唇子眼看就要亲在人家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玉肌上,小不点眼明手快手舞足蹈的推拒开方良恬不知耻凑过来的大脸盘子,何从看孩子嫌恶的表情各种说不上来的似曾相识。

“谁的车?”苏立勇指着门口停的一辆崭新的四个圈新款车问方良。

“孩子他妈!”方良立马解惑。“回头我也送你一个标志,你贴在车筐上,叱咤风云呀!”

苏立勇忍俊不禁的打趣方良,“留给你自己洋气吧!你小子下手挺有速度啊!也要赶一趟奉子成婚的潮流啊!”

何从看着孩子瞪着提溜圆的漆黑眼珠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脸蛋粉嫩嫩的能掐出水来。方良嬉皮笑脸的说,“哪能啊!通往孕育幸福结晶的康庄大道正在施工,等我摘了安全帽拿了通行证,才能鼓捣出个小玩意儿。”

苏立勇一听取笑他,“没想到你还是纯洁的一枚呦~”

小家伙对大人的交谈不管不顾,瞅着何从就开始弹瞪双腿,身子往外倾,双臂抬高,大有投怀送抱的架势,方良无可奈何的把孩子让给何从接手,“小不点还分不清男女呢就知道美丑了!”

何从没抱过孩子,只能依葫芦画瓢,小不点摸摸何从的脸揪揪何从头发专心吃何从豆腐,哪里有闲功夫感受舒服与否。方良在旁边跟苏立勇请教拓展跟周琳肢体交流的问题,何从见没人能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只好任他上下起手,脑子里还在筛选哪个同事是这个惹不起的孩子他老爸。

玻璃感应门向两边拉开,路涛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位清丽脱俗娇而不媚的女孩子。路涛随意搭上方良肩膀,苏立勇见有外人在果断结束跟方良私密的话题,女孩笑靥如花的对路涛说,“帮我介绍一下吧。”

路涛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劲儿,指着苏立勇和方良依次说明,单漏下何从。路涛从何从手中接过小不点,收敛了随和挂上一张严肃,“这位也是中队长,何从……”

“你好,这位是?”只是介绍了他们三个,何从还是不知道她是路涛的哪个亲戚朋友。路涛又换了一副含情脉脉的嘴脸,“她是我女朋友,颜砚,这是我们的儿子……”

何从看到她礼貌的冲自己微笑点头,幸福的味道堆满她的嘴角,何从全身僵硬机械的示意。寒暄了一下,路涛送颜砚上车,方良和苏立勇转身回楼上,何从跟随在后面,头晕目眩,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迈不开步伐。进门的瞬间何从扭头看见路涛正认真地叮嘱什么,一家三口幸福的光晕刺的自己眼睛生疼。

那么自己算什么,路涛闲暇时捉弄的对象吗?那么亲吻算什么,让自己手足无措的戏耍吗?那么难过又为什么,是自作多情的喜欢吗?铺天盖地的疑问席卷着汹涌澎湃的悲伤淹没了何从,何从放弃了回想放弃了思索甚至放弃了呼吸,不再挣扎就让自己沉溺在痛苦中随波逐流。何从想,这就是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吧,如果田琬知道会嘲笑自己吧,终于自己也感受了她的感受,何从努力地抖了下嘴角来迎合这个滑天下之大稽的遭遇。最近一次的唇齿接触后,何从一直都躲避着路涛,想在自己营造的纯净氛围里使劲思考一下两人的事,没想到苦思冥想没有结果,路涛倒是贴心的给了提示还附赠了一连串的打击,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拨云见日还是厌恶他的虚情假意了……

路涛心里也很复杂,何从受伤的表情一直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本来是惩罚他跟别人纠缠不清,结果现在看来自己的问题更严重,都怪颜砚瞒着自己拉了个拖油瓶。目送颜砚离开后,路涛没尝到丝毫报复的快感,相反的自己却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错综复杂里脱不了身,路涛懊恼的直跺脚。

“这几天有没有去市里开会的通知?”何从一边打印文件一边询问。

“没有啊,苏立勇觉得何从变了,从田琬回去后干活特别积极,给下面开会主动收集材料,会议结束就整理笔记,再打印完发下去也帮忙抄写,莫非他靠压榨自己的时间和经历排解失恋的苦闷?!“领导们正忙着休养生息,目前没有……”

“那这两天安排我休假吧!”何从用平缓的语气掩饰自己波澜壮阔的内心。想要抓路涛到自己面前对峙,想要斥责路涛对自己的调戏,想要问询路涛到底几分真心,可是自己又不知以何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好害怕听到他承认以前的全部是玩笑,现在除了逃避见面逃避思考,何从想不到更有效阻挡自己不可揣测的下一步。

“你跟田琬的事也不怕回家被阿姨数落啊?!”苏立勇质疑他的勇气。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恍惚间路涛的笑脸闪过,何从也分不清自己说的是谁了。

苏立勇也不好再加阻拦,“行啊,几点走在你,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就行了。”

何从得令,一忙完就打车去了车站,慌忙的仿佛消防队笼罩着瘟疫。坐上客车何从收到了路涛的短信,他说我们谈谈吧,何从果断的删除了……

何妈见何从回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何从也不吭声也不反驳低着头系听尊便,何妈对他的冷处理无计可施,只好换一套攻略。

“儿子,你看看有中意的不,”何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沓照片,“有护士,有教师,温柔贤惠的,麻利干练的……”

“妈!你给我说媒还上瘾了?!我哪个都不见,你就别煞费苦心啦!”何从对何妈的逼迫忍无可忍。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妈劳神费力的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想你们老何家赶紧有传宗接代的香火,一群没良心的!”何妈用一个设问句让何从没了脾气,人家忙前跑后的为了咱好,咱不领情也不能给人填堵不是!“你结婚妈还得给你媳妇送彩礼给你买房子,妈上赶着往外掏钱,你还不随妈的意!你还难伺候上了!”

见何从老实八交的聆听教诲,何妈先把委屈放一边,接着用怀柔政策狂轰乱炸,结果何从还是不上道,虽然没有再抵触相亲的事实,但是面对照片一顿挑捡,何妈千挑万选的如意儿媳被何从批判的体无完肤。何妈气结,把照片往桌子上使劲一拍,“哪个也入不得你的法眼,你诚心的?!”

“你是不是外面有相中的了?妈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等有空你领来妈瞧瞧,差不多就把事办了……”见何从一脸无辜,何妈转念一想。正是戳到何从的烦躁处,何从的心烦意乱爬上脸,何妈看出十之七八,“还是说咱高攀不上人家啊?那就算了吧,妈总不能让你受气!”

和路涛再锲合也终归是不合适,何从一直信奉着这个心理暗示,现在何妈每句话都意寓加深,何从苦笑一声只好安慰老妈,“儿子自有分寸,等我恢复过来全听妈你的安排……”

何从乖巧下来何妈倒无所适从了,儿子心里的苦何妈也不好挑明,只能等到时候做儿子坚强的后盾了,叮嘱几句就上街买菜。何从知道何妈在财富的硬件上对自己多少有些许愧疚,可是自己爱情的重点不是金钱地位而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性别,老妈有朝一日知道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手机铃声打断了何从的思路,何从对这个各种敏感,回来还不到一天挂断路涛越挫越勇百八十个电话了,这会儿一听还有中掐电话的下意识呢!是苏立勇,何从赶忙接了……

何妈打外面一回来就看见何从整装待发,慌神儿了,“儿子,有话好好说,妈不逼你了,你可不能离家出走啊!”

何从对老妈的敏感非常无奈,“市长明天来队里视察,队长让我今天回去呢!”

何妈听罢才松了口气,“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妈马上给你做饭,吃完了再去车站。”

午饭后何妈又是宽慰又是安抚,导致何从擦着四点才回来。苏立勇看他垂头丧气就知道没少受教育,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何从的肩膀以示鼓励和支持。

第二天大清早苏立勇就掀起大家开始紧锣密鼓的整顿,卫生区划分细致到人,大家各司其职为迎接领导驾到。何从来回溜达监督大家的劳动质量是否及格,期间多次与路涛擦肩而过无视后者炙热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寻找清扫遗留。

结果市长对这种形式主义司空见惯,走马观花后撇下陪同的指导员、参谋长一干人等,特意找了两个中队长谈话。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有几句话还是要跟你们交代,犬子路涛今年让我拨进来打磨历练,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离开是迟早的事,两位在轻重上拿捏要适当些啊……”

路涛的背景虽然扑朔迷离,不过无非是高官或者富商,反倒是路涛会离开的信息,远比路涛是市长儿子的事更让何从慌张,何从目瞪口呆的看着路市长,苏立勇看他如此失态又有些内疚隐瞒何从了,赶紧应话,“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路涛工作积极认真,跟同事更是相处融洽,在队里表现特别好……”

何从插不上他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硬生生的杵着。路涛他爸点到为止,指导员一行人浩浩荡荡陪着去酒店用餐,再毕恭毕敬的请走,倒是大队长一整天没有露面,不过也没人会揣测管理层的去向。

老路的到来让何从闷闷不乐的情绪更充满阴霾,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低落,何从晚饭都特意跟大家岔开,多少垫了垫底何从就没有了胃口,在厨师关切的目光下走出餐厅。

待到何从没入大楼的阴影后,突然横出个硬实的手臂揽住他,何从跌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人把头埋在自己的颈项里,动作一气呵成,何从从惊恐中晃过神来,是他!

第十五章

细碎的亲吻落在何从裸露的脖颈上,企图平复怀里人的反抗挣扎,路涛冰凉的

唇瓣却撩的何从内心火热,差一点就丢盔卸甲回应人家了。

“哥……哥……”路涛低哑的呢喃着,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痴狂。

“请你自重,不要再纠缠我戏弄我了……”何从想到他那天耀武扬威的介绍自

己的妻儿就觉得心灰意赖,翻腾的情意一下子灰飞烟灭了。

“哥,你不要这么残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嘛!”路涛委屈的小声试探,感觉

何从慢慢平静,娓娓道来,“我和颜砚的确发生过关系,但是孩子是她背着我

偷偷留下来的……”

路涛轻柔的蹭蹭何从的脖子缓和何从僵硬的反应,“我们两家是世交,颜砚家

一直为我妈的商场供货,所以我们的交往是大人默许的。颜砚休学在家待产,

我爸也让我请假回来结婚,我不同意就被强制压回来塞进队里让我受苦,他们

都在等我低头等我回心转意,可是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娶她……”

何从听个大概,觉得荒诞至极,像是质问更多的是谴责,“不喜欢为什么要发

生关系?!发生关系了为什么不负责?!”

路涛压错了何从的思维方向,像何从这样单纯的人别规整的如此严谨自然不能

理解自己在大学里灯红酒绿散漫放纵的生活,角色本来被定义的是提线木偶的

控诉与反抗,结果变成了始乱终弃的登徒浪子,路涛苦不堪言啊!

“按你的想法需要我负责的得一个中队,颜砚排到猴年马月去了,就更别提你

这一出了!”路涛疏导着他的纠结,还不忘色情的舔噬一下何从裸露的耳垂,

试图分散他高度紧张的注意力。

何从些许的挣扎被轻易的镇压下去,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耐心听完

他的话,忽然低落又忽然暗喜,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性轻而易举的左右情绪

还真是丢脸,何从在黑暗中还是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羞涩。何从想着各自有自己

的过去,总是尝试追溯和揭露未尝是了解一个人的上乘选择,可是即使果断的

撇开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只会显得颜砚和他儿子更突兀,路涛难道连她连父母

连儿子也统统不顾及了吗?!想到这,何从又不能抑制的难过起来……

“现在颜砚已经排上个了,你不是趾高气杨的叫嚣着她跟你异于常人的关系吗

”何从酸溜溜的说。

路涛顺坡下驴哼哼叽叽的撒开娇,“哥,你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想昭示我奇

货可居,谁料到你跟受到惊吓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啦!这回可让我逮到了,你

再也不能撇下我啦!”

何从囫囵吞枣消化不良,已经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小三了,路涛真实的温热的体

温圈着自己,何从心里踏实许多,现在直想摒弃胡思乱想,安心享受路涛给予

的似水柔情。

“可是我既不是第一个,可能也不是最后一个,我最终也会被厌倦被背叛被抛

弃吧?!”何从陷入对未来悲观的揣测中,双手捂住脸遮掩他的仓皇无助,声

音被挤压的低沉破碎,“如果结果还是分离,为什么现在要试图在一起?!”

“以前的逢场作戏的确让我的诚意很单薄,不过我会把你打的折扣填满,所以

请你一定要给我个平反的机会啊!”路涛扳过他执拗的身体,握紧何从冰凉的

双手,内心为何从离经叛道的想法焦灼,轻声细语又有些急迫的安抚,“如果

这真是个玩笑,未免付出过高的代价了,现在我已经众叛亲离,我真的只有你

了……”

他不是还有颜砚的追随还有孩子的需要还有父母的宠溺吗?!可是他的最后一

句话太窝心,让何从狼狈的丢盔卸甲。在这场实力悬殊的追逐战中,路涛以怀

柔政策轻易攻池掠地大获全胜,何从一整颗心都被融化了,怀疑和质问统统全

军覆没。

路涛试探的凑近何从,何从还没从大信息量里回过味来就被路涛擒住了嘴唇,

这次没有争执没有误解,路涛细细研磨何从的唇形,舌尖轻松撬开何从的贝齿

,纠缠住闪躲的小舌,汲取那份静谧的甘甜。何从察觉路涛越来越动情越来越

得寸进尺,慌张的挣扎起来,路涛为了箝制不专心的他,用力的挽起何从消瘦

紧实的腰,感受何从突然乖巧的僵硬起来,没有回应但是不反感方便自己上下

起手,路涛心下觉得自己有戏泛起得意。路涛哪里知道何从老实的因由是路涛

不老实的罪恶的欲望之源。

“路哥……”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何从触电般一激灵猛然推开路涛,仓皇跑出这片阴霾,

整理衣领佯装镇定的与简优打过招呼。路涛也走到灯下,一脸扫兴颓败的样子

跟简优寻到他的欣喜鲜明对比。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搅和我呢!?’路涛腹诽道。终究是顾着大家的面子压抑

了冲动的质疑,况且路涛也没真往那方面想的缜密心思,其实这就是单纯清新

的小简优不为人知的故意为之……

路涛还沉浸在传递心意没赢得明显回应的遗憾中,随即便发生了一件事为他推

波助澜,更替他明确了何从的抉择……

单调刺耳的警铃划破寂静漆黑夜空的时候路涛正在厕所排解满腹的百无一用,情势千钧一发,所幸每个班都有备用司机,路涛镇定的选择了自我,怡然自得的泄愤着……原来高富帅也会磨牙打呼流口水,抠鼻拉屎放闷屁的说……路涛并未在颠覆形象的事情上迟疑,现在能让他挂牵的就是何从会否跟着出任务,如果有的话就只好等他休息饱了再逮住他追问答案喽……

路涛在悠然自得的时候何从忙的焦头烂额,出事地点在大卡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油罐车意外倾倒,随时有发生爆炸的可能。交警们圈起现场封锁该路段,维护道路安全为疏散滞留车辆井然有序的离开,救护车在旁边停靠待命医生护士随时准备对司机进行救治,苏立勇指导抢险救援班把卡在前头车厢里的司机拉出来,何从指挥着一班在后面对油罐箱降温减压。大家在争分夺秒进行着与死神的分庭抗争!

路涛诧异的看着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简优,听着楼道内喧嚣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心里猛然一震,不祥的预感在脑海里打转。就在他反应慢半拍的时候简优一把拖住他的胳膊,清秀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严肃而坚毅。

简优箝制住路涛,语速有些紧张紊乱,“出了些状况需要二班支援,既然哥没赶上第一波,就安生守在队里等他们回来吧!”

“什么样的险情还把大家都折腾去?”路涛撵着简优闪躲的眼神,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简优一个犹豫,“小车祸,卡车侧翻而已,他们要兴师动众的做样子,哥也不必去凑这个热闹。”

路涛知道他平时乖巧,本来不该疑心,可是简优伪装的轻松太做作,路涛虽然能够易如反掌的拆穿,不过还是不忍心的缄了口。楼下的对话拔高了声调,其他的听不真切,可是‘油罐车’、‘爆炸’、‘牺牲’什么的还是坚强的钻进路涛的耳朵,看来事情果然不想简优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如此简单,只是哪里还有心情研究简优的遮遮掩掩故弄悬虚,路涛用力的拨开简优的手,忽略简优挽留的祈求眼神,飞奔到楼下钻进了启动着的血红警车内。徒留下简优一个人双手把残存的温度覆盖在脸上失落的伫立不前。

大家还在猜测到底是怎样的现场需要再调动车辆,有知情的还说周边县也派了车过去,挺危险的,个顶个的还前赴后继的,弄不好小命儿就交代在那儿了!有人便开始劝路涛这个漏网之鱼能够知难而退,毕竟车里在坐的各位就他能名正言顺的留守根据地。路涛心急如焚直想插翅飞到何从身边守护他,再贴己的建议在他面前都不奏效,反倒成了阻碍他勇往直前的荆棘。

众位见路涛不领情也就转了话题。警车在平滑的马路上奔驰,命悬一线的他们穿过了灯红酒绿,甩开了车水马龙,糜烂了火树银花,模糊了纸醉金迷。身后井然有序的炮制着一个接一个觥踌交错的过去完成时,从没追溯过没惦念过让喧嚣肆无忌惮得以延续的因由。

到了现场,路涛从纷乱错杂的人群中一眼就戳到那个身影,那个幻化成空气渗透入肌理沉淀到心底的身影,鲜活的何从正不遗余力的手舞足蹈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席卷着明朗的爱意冲击着路涛的心房,他知道自己在这次悖恋中彻底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了!

增援车辆到了,何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水泄不通的现场人头蹿动,一个熟悉的影像飘过眼前闪到跟前,何从看着路涛温和的目光哭笑不得。

“一开始错过了车干嘛还执意跟来?你知道情况有多危险吗?你拿命闹着玩,你脑子和的浆糊吖?!”劈头盖脸的数落包含着数不清的担忧心悸。

“那你在里面会窒息的……”意在言外的暧昧噎住了原本气愤的何从,看着他羞涩的红着脸低下头,路涛觉得自己当真不虚此行。

“危在旦夕你还有心开玩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大难当前,何从也没功夫没精气神儿跟他扯大锯,“你去找着方良,看他安排你干嘛。”

路涛知道他心系任务,再调戏他也增进不了情调,反倒失了分寸让他厌恶,于是只得各司其职向方良边上晃去。油罐车还算乖巧,在时刻的淋浴中没有星火燎原的意思,但是大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一直专注于降温减压的行动上。

黑锵锵的夜幕和过往明暗闪烁的车灯刺激着疲惫的感官,大家声嘶力竭的趋势愈演愈烈,危险系数虽有降低却没有被明确排除,苏立勇只好先安排少数人休息,以便相互见有个交替。

方良让路涛在车里操控,辛苦谈不上,可还是熬的昏昏欲睡。何从钻进副驾驶位置的时候路涛一直在点头,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坐在旁边,路涛顺势倚在他身上,哼哼叽叽的撒娇。

“滚开!严肃点!”何从受了惊吓似的一僵,恐怕被周围的同事看到。

依依不舍的深吸一下何从清甜的味道,路涛恢复了精神,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瘪瘪嘴,“小气叭啦!人家为了见哥一眼可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哥都还没奖励人家呢……”

‘啵’!

就那么一瞬间,连路涛眨眼的功夫还没有,就发生了这个翻天覆地的事件。路涛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何从更窘迫了,低垂着涨红的脸颊规矩的坐好,想表现的置身事外却又很拙劣,路涛暗自高兴也不忍心拆穿,憋笑憋到内伤。

以为这样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何从紧接着的话又让路涛喜不自胜。

“如果真的发生爆炸,按理你要把车开到危险范围外,车在人在,”何从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是……要是躲不过火焰的吞噬,就……就把车弃了,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保命要紧……唔……”

路涛哪里还顾得了别人的看法,一把把何从拥进怀里。何从忘我的为着路涛的考虑是默认了他的感情,间接肯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吧!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鲁莽居然从天而降了一份意外的幸福,路涛心想这冥冥之中自有玄妙的安排啊!

庆幸的是何从为最坏结果做的打算没能派上用场,平静一直持续到翌日早上,清理工作还在持续,路涛他们也一直原地待命。以此为中心点辐射方圆百里,幸好没有火上浇油的事故发生,路涛在心里各种感谢父老乡亲垂怜,没玩命折腾他。

就在大家饥肠辘辘的时候,公安局的康局长披着五彩祥云徐徐而来。路涛忽略这货那张官方的面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带来的面包和火腿肠,不禁感慨这货太有眼力劲儿啦!康局话音一落,食物就被哄抢一空,何从职位在此,自然不能跟大家争抢,眼巴巴的看着那堆食物消逝。

苏立勇也是两手空空的凑过来,低声咒骂,“这群犊子真没良心,噎死他们!”

何从还没附和就看路涛笑的咧着嘴都能见着后槽牙冲着自己扑面而来,然后献宝似的把吃的推过来讨好自己。徒留苏立勇含恨,“白眼狼!白眼狼!”

苏立勇给康局汇报了一下情况,康局别的没往心里去,一词‘爆炸’倒是如五雷轰顶,他急忙闪身打了个电话。领导的心思苏立勇也揣测不透,关于路涛的问询只能据实以告,然后看着他心满意足的顺着自己的指点找到路涛。

何从在路涛不远处,两人正眉目传情,康局走到路涛旁边,声量调低,“路涛是吧?路市长刚来了电话指示,这里不适合滞留,让我慰问完就带你回去。一起走吧?”

“我不走,”路涛脱口而出,“谢谢您的好意,请您转告他,从其位谋其职,刀山火海无怨无悔。”话听的倒是义正言辞,其实一半是对父亲的赌气一半是对何从的不舍。

康局才不管他家的三七二十一,既然路涛不识抬举,也就不顾及的自己逃命先。堂堂局长被吓得望风而逃让大家唏嘘不已。

到了下午,拖车总算把油罐车鼓捣走了,有惊无险各位长舒一口气,完好无损的打道回府,直接奔到床上呼呼大睡,最志得意满的当数路涛,稳当的把何从收入囊中,就连睡觉还咧着嘴喜滋滋的流口水呢。

第十六章

何从从清冷的候车室出来,拎着迷你的行李箱对照着车票找寻自己需要搭乘的客车。

票是事先买好的,趁着休假回家看看父母是必须的,何从赶个大清早还能在家多逗留几个小时,只是也没知会路涛一声,何从还是没习惯已经有了恋人的既定事实。

等待发车的空当空旷的胃抗议的扯痛了何从,下车去买是不切实际了,何从只好无条件忽略细密的痉挛,偏头倚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恍惚见客车轻微晃动起来,何从知道是开始发车,身体略微的蜷缩着试图缓解胃部的疼痛,就连临座有人也没能引起何从丝毫的反应。

很快,鸡蛋灌饼的香味扑鼻而来,郁闷的何从皱着眉头睁开眼,迎面是路涛咧开嘴没心肺讨好的嘴脸。

“哥,还饿着呢吧!先喝杯豆浆暖暖胃,我可一直揣在怀里捂着呢!”路涛殷勤的为何从插上吸管。何从毅然强压住心中的疑惑,决然的选择服从本能,凤卷残云果断消灭了简易早餐,路涛宠溺的观摩了狼吞虎咽的全程,最后贴心的用纸巾帮他擦拭嘴角的油渍。

“你休假去亲戚那儿啊?”或者去朋友家,总不会是旅游浏览吧,这趟客车的终点站就是位于临县的自己的家,实在没啥值得观光恭维的地方。

“啊!”路涛维持着玩世不恭的嘻哈劲,“回老丈人家啊!”

咦?何从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意思询问人家的私事,咀嚼着路涛的话细碎的难受弥漫开,路涛看着何从眉毛都要拧在一起,猜想他又在钻牛角尖,一把揽过何从的肩膀,“昨天在我媳妇铺上看到回家的车票,他居然不给我报备,所以我赶早在这蹲点,这不被我逮个正着!”

车上稀疏的乘客哪里有孩子他妈的身影,难道他字正腔圆的媳妇指的是……何从恼羞的推搡他,“别不要鼻子不要脸的,谁是你媳妇,谁是媳妇还不一定哩!”

车程不到两个小时在温馨甜蜜的小氛围里流逝了,路涛终于死皮赖脸的粘着何从到了家。何从家位于县里比较繁华的商业街的一个店铺二楼,方便有余安静不足,透过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暴露出斑驳的墙体,隐约间还有股隐晦腐败的气味,屏蔽外围光鲜的装潢楼体应该有些年头了。

路涛环视的时候何从已经叫开门,朴实面善的丈母娘热情的把他迎进去,何从简短的把下属路涛介绍给母亲,路涛对何从冷淡的话语略微有些不满,对听从何从不买礼品的要求失去增加印象的机会更是遗憾。

“快进来,快进来”何妈匆忙的把沙发上散落的衣物收在手上,“地方小,你随便坐别拘束啊!”

婉拒了何妈邀他吃早饭的好意,路涛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何从也没有避讳,拿过来一沓钱递给何妈,何妈喜滋滋的在围裙上搓了把手接过来,“妈都给你攒着,等到时候你结婚妈就给你买套新房,你们小两口还有我的大孙子住进去……”

“妈!”何妈展望未来在何从眼里就挺没谱的,路涛更是听的堵心憋的脸都绿了,“您差不多得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就别自娱自乐搁这杜撰啦!这都几点啦!你赶紧看看我爸溜达的回来没,你们吃饭要紧啊!”

为了防止何妈再蹦跶出刺激路涛的词句,何从果断的把他拉出门。商铺大多数已经开始营业了,何从想着给路涛买件衣服哄哄他,顺便也给自己添置件可以御寒的。难得两个人约会,路涛也不愿总板着劲,很快他们又恢复到来的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

不过短暂的锲合时段结束,何从觉得一般的青少年专卖店很实惠,可是路涛偏要看男装品牌店,意见相悖停滞不前。其实贵一线的服装的确质量和气质都比较好,何从也不是舍不得给路涛买,可是路涛坚决让他也奢侈一次,何从很不领情的抵制腐败。结果在门口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拗过对路涛的纵容。

店员礼貌的问好,路涛不等询问别说,“推荐几款你家同款不同色的卫衣或者薄棉服。”

店员从偌大的卖场中搜罗了好几套,路涛拿着在何从身上笔画,碰见觉得不错的就让他去试衣间换上看效果。忙活何从的事差不多了路涛刚换上一件电话就响了,屏幕上颜砚的名字忽明忽暗,路涛招呼没敢跟何从打就赶紧走出店外接听。

何从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寻到路涛在外面接电话,他把钱包拿出来问导购员,“他身上那件多少钱?”

“先生,刚才那位已经把银行卡压在前台了,请您跟他商量好谁结账。还有,您就中意那一件吗?需不需要为您包起别的衣服?”店员客气的问。

一件就够自己倒吸凉气的,没想到县城里还开了这中层次的店啊!何从舌头有点打卷,因为折腾别人服务了半天辛苦却没多少收成而愧疚,“没……没了……”

“刚才他试的那几款我全打包,还有跟那几件同款不同色的,选xxxl号的也都打包,我来刷卡。”路涛不由分说的打断他。

“诶?!”何从诧异的看着他。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前后脚出了门,何从肉疼的咬牙切齿,满腹疑惑却不知从何开口。更令人郁闷的是,“为什么你的衣服要大我两码?都懒的试,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吧?”

路涛蹭到手边,食指轻钩包装袋重量转移到自己手里,笑的女干诈,“硬件设备,客观事实嘛,岂止可以目测的外在,就连那重点也要大上两号呢。”

何从一愣神,想到路涛的说的那啥,顿时脸颊发热,“到家试一下,不然回队里不合适调换都是个麻烦事,花一沓毛爷爷不能买个摆设。”

“划的透支卡,感触没那么深,回头我妈会充值的,所以亲爱哒能不能先沉浸在收到礼物的欣喜中,把数落的话存档。”路涛围着何从团团转,各种的宽慰这个省细贤惠的内人。

何从更是听的一头雾水,“你刷卡的权利不是被剥夺了?”

“自从上次高速上油罐车倾倒的事后就拨乱反正啦,现在我爸巴望着我这个宝贝疙瘩能完好无损的回家去,不过他要面子就用这种迂回政策腐败我,卡是无辜的嘛……”路涛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你是不是很快会被招安纳降?”那岂不是很快就会离开消防队离开自己,何从稍做推算就泛起心酸,嘀咕了一句。

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何从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路涛凑到他身后一低头就咬伤何从粉嫩的耳垂,何从哎呀一声蹦着躲开,幸亏街面上没人留意两个同性之间的玩闹,何从放下警觉嗔视路涛一眼。

“谁让你跟我在一起还不专心!”

路涛小惩大诫完,转身拐进超市里,“对了,我还是觉得应该买些东西见岳父,烟呢还是酒呢营养液或者乳制品?”

何从还没来得及制止,只好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只是进门的刹那何从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莫名的有种被窥探的感觉,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孰不知一辆鲜红的四个圈缓缓驶过又绝尘而去。

接到老妈电话,何从又买了几样蔬菜和肉,路涛坚持一肩挑,临近中午到家的时候路涛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在老丈人面前的良好形象总算树立起来,不枉自己百般殷勤。

吃罢午饭,路涛跟何爸到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侃侃而谈,何妈跟儿子在厨房收拾碗筷直夸路涛懂事,何从恍惚间觉得各种温馨各种其乐融融丝毫没有违和感。

第十七章

好歹县里还有个袖珍的公园,下午窝在家实在太憋屈,何从就领着路涛跟公园溜达一圈。太阳像是裹了层薄纱,光线柔和也不明亮,公园里驻足观光的人很稀疏,何从找了个石凳坐下。

“这也太能打发人了,一条长廊几个石凳就叫公园了,真会对付事儿。”路涛愤愤不平。

何从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应对市里形象风貌检查走的形式,你要把欣赏水准放低。”

路涛上三路下三路的打理何从一番,长嘘短叹,“我觉得放的已经够低了,再低就真心没有下线了!”

“我一个屁嘣死你!”不能跟他理论,何从粗鲁的结束了于他们风马牛不相及的关于市政建设的问题。

“哥,你好狠的心肠呢!”路涛故作委屈,耍完嘴皮路涛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卖个乖巧,“哥,我去对面买水,你等人家哈!”

何从捡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路涛左顾右盼横穿马路有点揪心,等他返回来掏出捂在怀里的饮料又有些窝心,虽然总是耍贫耍贱没个正经,可是他总是不经意就触动自己。

“风筝!”路涛兴奋的指着上空。何从寻着看去,是展翅傲翔的信天翁,再一张望,牵线的那头居然是田琬和一个陌生男人。何从赶紧向后扯路涛,路涛会意的猫在原处,幸亏人家正沉溺在风花雪月中无暇顾及,不然一回头就是尴尬。

田琬依偎在那人怀里,笑嫣如花,那样真实自然,这是在自己这里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两人蹑手蹑脚的退离田琬的视线范围,路涛视线扑着何从闪躲的目光,捏捏他的掌心,小心翼翼的低声问,“哥,跟我在一起,你,你是不是后悔了?”

何从腾出一只手用力的攥着瓶子,顿了一会,“看到她挺幸福,我也就安心了。虽然现在我还是很混乱,可是我很期待我们的将来……”

貌似答非所问,可路涛像是得了大赦,兴奋的揉搓着何从的手,狠不能扑上去啃两口。这份热情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四个人还围坐在餐桌上打几圈麻将来打发时间。何妈挺热爱这个茶余饭后的休闲活动,苦于家里人手不够,每每犯了手瘾就要走街串巷的给别人凑手。

路涛各种有眼力劲儿,瓜子果埔侯着,甜言蜜语围着,连何妈需要的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何妈逢庄必坐,八圈牌打到凌晨。虽然何妈是最终赢家,喜滋滋的揣起来战果,但是毕竟是小打小闹,路涛不费吹灰之力就讨得何妈欢心。

“地方不够宽敞,要不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洗漱完毕,何从如是安排。

“那多不好意思,怎么我一来就要赶你走,我不要。”路涛故作为难,“要不咱俩挤挤吧。”

“巴掌大的地儿不富裕,我睡觉再打个把式,吃亏的还是你……”何从没洞察到路涛的歪心眼,还处处周全考虑。

“那我还是收拾收拾东西找处宾馆对付一晚上吧,”路涛嘟着嘴,“阿姨,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们赶紧休息吧。”

何妈刚被路涛俘获,自然见不得路涛无处容身,“三更半夜的你能去哪儿啊,要是不嫌挤就住何从那屋,阿姨给你们收拾去。”

路涛立马眉开眼笑一蹦三尺高,“得令!”

白天来回奔波晚上又折腾的很晚,两个人躺下还没来得及谈心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连做梦的功夫都没有。

小贩的叫卖妇女的攀谈还有汽车尖锐的鸣笛充斥在马路上,喧嚣溢进来把两人从好眠中扯醒。何从掀被子准备起身,一挣扎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小何从正斗志昂扬的向自己耀武扬威,何从赶紧瞟向路涛,没想到路涛女干诈的氵壬笑着,把自己的窘态尽收眼底。

羞愧的红晕爬上脸颊,何从作势要扯回被子,路涛捷足先登,把障碍物拨拉到一旁,一手覆上欲念的根源。何从惊恐的挣扎起了反作用,小子摩擦的更肿胀叫嚣着要解放,路涛更是堂而皇之的翻身压住他。

“放开……”一边是不自控冲动的郁闷,一边是被自作主张的羞怒,何从无力的推搡着。

万花丛中过身经百战的路涛只把他的扭捏当调情,一个个轻吻安抚何从惶恐的心,从淡粉的脸颊到娇艳的唇瓣再到小巧的耳垂,从秀气的喉节到精致的锁骨到滑嫩的胸口,路涛品尝着他战栗的身体。

何从双眼紧闭睫毛颤抖,紧张的牙齿都在打颤,可是敏感的小何从不争气,沉溺在酥麻的感觉中。突然,路涛的手劲松了,小何从落到一个温暖湿漉的空间,何从猛然睁开眼睛,路涛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自己两腿间辛苦耕耘。何从试图推开他,可是太舒服又有些力不从心,索性就任他摆弄吧。

片刻后何从觉得奔放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要,要来了,你躲开……”

白光一瞬即逝,没什么经验的何从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粗喘着气品味着余韵。路涛覆上来,嘴角还有些白色的残留液体,可是他并不急着清理,反而捻起何从喷发的精华悄然来到何从身后。虽然没有准备润滑剂,但是他可不想伤害到何从。

路涛刚靠近那幽谧之地,本来羞涩的捂着脸的何从马上拿下手掌,“你干嘛?”

路涛轻笑着,“傻瓜,还能干嘛,你是解放了,我的还被束缚着。”

“那我也用手帮你吧。”看来何从没搞清楚状况,不过没办法,谁让他在这方面是白痴呢!

“我知道个两个人都舒服的地方哩,不如我们试试。你乖喽,小声点,不然叔叔阿姨会听见滴!”不论路涛的声音如何沙哑性感,在何从听来都毛骨悚然。

路涛边在何从耳边吹气,企图缓释那份紧张,边用手指开疆扩土,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何从哪里肯买账,挣扎的更加剧烈。门外叩门声打破室内僵局,趁着路涛发愣,何从一脚把他踹下床。

‘咚’的一声闷响更是招来门外何爸的关切的问询,“磕着碰着还是掉地上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何从匆忙套上衣服去开门,瞥见路涛已经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木然没有表情,何从哪里还有心情

顾及他的感受,故作镇定的看着门外,“没事,爸你起的还挺早,熟饭了?”

探头看了看没啥大碍,何爸转了身,“嗯,铺了床排队洗脸刷牙上厕所,吃早饭喽!”

何从点头哈腰的送走老爸,手足无措的看着路涛,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搅着手指支支吾吾,“那个,开饭了……”

何从觉得这没营养的转述丝毫没能缓解刚才临门一脚的重创。路涛死死的盯了他一会,笑容又重新挂在脸上,可是何从还是觉得他眼底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先前那股潺潺的温柔。

相安无事的吃完早饭,何从还琢磨要跟路涛去哪里转悠一番,结果路涛一猛子扎进电脑里,何从想着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口不择言再跟他生嫌隙,也许那一脚已经把两人脆弱的关系踹出纹理,还是诸事小心为秒。

何从劝戒自己忌口,结果一上午也没怎么搭上话,亏着何从还狗腿的给他送了水果和糕点。路涛笑盈盈的接过手,但绝口不提早上的事就显得特别假,生气的郁闷的别扭的或者不解的,统统被隐匿在笑容背后无法辨别,何从更笃定他是介意的。

于是,何从又开始坐卧不宁起来,以至于盯着电视上的塑身内衣广告目不转睛,把晃过来正在清理客厅的何妈唬个一惊。何从从愣神中回转过来刚好看见那团白花花的脂肪前赴后继的涌出来吓的心惊胆颤,拿着遥控器的手哆哆嗦嗦的切换频道。

何妈放下打扫工具,言之凿凿的说,“没事,你也到了这个年纪啦,跟妈面前不用害羞,喜欢啥类型的你跟妈直说,别不好意思呀!”

何从下意识的撇了眼自己的卧室,心说我可是喜欢一马平川的爷们儿,而且就在隔壁,老妈知道的话一定各种伤不起。何从认命的耷拉着脑袋,希望自己的缄默能换来片刻的宁静。

事与愿违,何妈站在旁边自怨自艾,没有打算放过他,“妈就把户口本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啥时候你也能来偷上一偷!”

何从见不得老太太搁这长嘘短叹,赶紧赔笑脸,“妈,可不能总琢磨我的闲事,我怕您再抑郁了,得空您多去趟街尾的棋牌室,跟那些大叔大妈切磋切磋。”

“那也得等你的事尘埃落定了妈才能彻底放心啊!下次你再休假,妈多给你寻摸个温柔可人的,等你回来见面呀!”何妈自顾自的勾勒蓝图,哪里知道何从已经无奈的扶额了。

“遵旨!”何从讨饶,“只要您不絮叨,凡事好商量!”

突然里屋稀里哗啦没个消停,何从赶紧逃脱老妈箝制奔赴过去。路涛阴着脸,破碎的玻璃杯凄惨的躺在地上,撒出来的水辐射面很广,仿佛试图阻隔殷勤的脚步,实际上何从确实无从落步,直到何妈托好地才过去。

“你还好吧?”何从小心翼翼的瞅着他,今天的路涛情绪低沉,千万别触了他的逆鳞。

路涛椅子一转接着打游戏,半晌才懒洋洋应了句,“凑合着吧……”

“哦,那我再去给你拿杯水。”何从觉得自己太欠啦,上赶着讨好还被爱搭不理,自己大小怎么也算个领导,路涛小别扭一闹不打紧,我就跟着各种掉价,跟下属搞对象什么的太不合算啦!

这种尴尬的处境一直持续到晚上,何爸做东请路涛吃饭,结果路涛故计重施,好酒一敬银行卡一刷,办事效果甩何从八条街,何爸特别受用直惋惜路涛跟自己丝毫不沾亲带故。不过何从也觉得觥踌交错间的路涛闪闪亮亮熠熠发光,颇有运筹帷幄君临天下的感觉,虽然路涛视线扫过自己的时候还是有丝怨念。

好吧好吧,大不了回去让你踹回来。

当然,知道事情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大概是想翻来覆去的吃了自己,何从洗完澡躺在床上立马升腾出上述的觉悟。即使认命了,何从听到何妈催促路涛早点休息时还是辗转反侧紧张到爆。

谁曾想路涛各种不上道,一回嘴一句‘马上就去’‘看完这段’,俨然一副痴迷剧情的样子,何从不露声色的竖着耳朵,听的那个气血不稳肝火旺盛,索性翻身睡觉,他爱咋咋地!

等何从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手触及到的地方一片冰凉,昨晚他果然没有进房间来,何从郁闷的打个冷颤,准备规整东西回队里去。

第十八章

归途的客车颠簸的行驶着。

路涛靠着椅背左右晃动睡得极其不踏实,何从坐在旁边扶着他的头倚在自己肩上,动作幅度有点大惊醒了路涛,他也并没顺势靠上来,而是拽了拽衣服坐正了身体。

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露骨行为,实在是跟回家的时候大相径庭。老妈送行的时候还对路涛依依不舍嘱咐他再来玩,一次就莫名其妙的不愉快,恐怕下回的念头就此打住吧。沙发果然不具备正儿八经睡觉的功能,看着路涛疲惫的昏昏欲睡,到底是哪里出来差池,何从恨不能立马改正,可是又不想低声下气的问,两个人维持着诡异的气氛到了站。

何从等路涛挂了个电话才招手打了车回去,一只脚刚踏出去就看见简优含情脉脉望穿秋水的等在那儿。简优也第一时间的奔过来,抱着路涛的胳膊各种摇晃不撒手,俨然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路涛从众多手提袋中拎出一个递给简优,宠溺的注视着,“你要的灌肠肉。”

简优接过东西,满意的笑魇如花,扯着路涛往前走,“那种穷乡辟壤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也就肉肠还勉强能吃,下次我们去市里玩,就算拔山涉水的也有意义不是!”

路涛连连应和,简优不依不饶,“而且哥去玩不带着人家也就罢了,连招呼也不打,再有一次天涯海角我也得赘着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总行了吧……”路涛拗不过,赶紧信誓旦旦的告饶。

简优这才平复了一下情绪,撇了眼后方被冷落的何从,露出小狐狸狡黠的目光。被凉在一边的何从嘴角都快抽的麻木了,这货明目张胆的诋毁自己家不说,还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的活灵活现他俩的情深意重,难怪路涛上客车前在超市逗留半天,窝火很直接了当的形容了何从现在的心情。

用巴望着长在别人身上的劲头蹭来蹭去来来展现亲密实在幼稚的可以,何从鄙夷的加紧两步越过他俩,气鼓鼓的上楼回宿舍。

这样他就看不到简优趾高气杨的无声示威,更看不到路涛无奈的甚至有些落寞的受伤眼神。

上厕所前何从还在郁闷,自己的东西被路涛拎走,孤身去拿又会尴尬的不知说啥是好,所以连嘘嘘的也断断续续不痛快,结果回来的时候床铺上包装袋们码的特齐。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逮住,何从就更郁闷了。

苏立勇回宿舍的时候何从正直勾勾的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袋子,恐怕它们插翅飞了,“听说路涛休假跟你回家了,你们什么走的这么近了?”

“啊!哪里有很近?”何从从失神中回过味来,有些心虚。

“都聚到一个家里了,再近就只能睡一张床啦!”苏立勇不以为然。

何从听罢,在心里各种咆哮,我们已经同床共枕的说!想了想还是别提了,被服侍的自己爽的七荤八素,最后还把劳动者踹下床,万一苏队义愤填膺撩起水枪替天行道了咋办?!当务之急上愁的应该是路涛自尊受损,分分钟都有可能跟自己形同陌路啊亲!

就在何从谨慎的筛选措辞的时候,苏立勇已经拿出了知心姐姐的范儿,“在队里你俩是上下属,在外面你俩是大众和官二代,私底下做兄弟没人挡的住,不过毕竟不在一个层次,凡事还是慎重的好。我说的未必你乐意听,不过我也是句句肺腑,这个坏人我是当定了。”

这番话堵的何从哑口无言,一时间被路涛冷落的伤感被简优挑衅的悲愤被老苏分析的打压,何从只剩下垂头丧气万念惧灰。

苏立勇撂完话就出去了,亢长的沉默以后,何从猛然走下床,翻箱倒柜的搜罗现钱,手劲儿有些暴戾有些偏执,卷完所有现钱就急匆匆的走向路涛宿舍。

借着还路涛给自己买衣服的钱,两人撕扯一番,既能化解尴尬又能拉近距离,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而且还能掩盖自己主动示好的痕迹,可谓一箭三雕,事半功倍。何从沉淀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心情,向敞着门的路涛宿舍里一张望,胸闷气短血脉喷张,真有顺手抓个路人甲帮我照顾好我七舅老爷的念想!

简优这妖蛾子居然被路涛圈在怀里,两人坐在床上正眉来眼去同玩一部手机,何从唯一的想法就是拽着苏立勇擦亮眼,这才是好朋友,我一跑龙套的还傻蛋的把自己当回事。

何从只剩下落荒而逃,可是偏偏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太拖后腿了。

“何队,你有事?咋不进去?”方良刚找块僻静地儿跟媳妇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何从鬼祟的杵门口不进去。

何从回过神没回复就扭头跑下楼,方良和他的小朋友们都惊呆了!

晚来的风冷嗖嗖,吹得何从心里直打颤。明明堵气就憋的内伤,偏个跑的慌不择路就到楼下,立马上去就大跌气性,何从把手揣在迷彩裤兜里悔得肠子都清了。

权当作检查哨岗,何从踢踏着脚走向岗亭。黝黑黝黑的夜低低的压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何从站在空无一人的大门口,不爽俩字挂在脸上。何从化悲愤为力量,拳头重重的落在铁质的门面激起惊人的声响。院墙后面杂草丛生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间有人影闪动。

“谁在那里?!出来!”何从厉声道,不知对方是被唬住了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反正效果甚微,何从不免下最后通碟,“我要过去了!”

“是我……”范东磊慌张的从阴影里闪出来,底气不足,“何队。”

何从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上次范东磊诋毁他的事早被翻过去了,后来两人没有啥实质接触,何从也就没借题发挥暗自整他的意思,不过现在确实是他擅离其职,适当的教育是一定的。

“你的哨岗?”何从觉得还是先打听清才好,万一误杀了关系又要搞僵。

范东磊见何从一挑眉摆明了明知故问,他有些凛然就义的走过来两步,身边的女伴边也神色慌张的跟出来,“嗯,六点到九点,朋友来找我,我看马上就结束了,堵在大门口说话多不方便,所以就……”

女同志发型凌乱衣领微敞,又从幽黑荒芜的暗地里冒出来,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的谈话,何从碍于外人在场,讪讪的说,“下次注意,聊私事尽量别跟工作时间有冲突。在外面尤其注重影响,是我也就算了,让大队的领导看到就不好了,扣分罚款就避免不了了,可大可小的事啊!”

范东磊脸上有些挂不住,女伴还在旁边,实在太丢脸了,所幸何从没再唠叨下去,叮嘱他两句就转身往回走。范东磊眯起眼看着这个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人远去的目光变的阴沉,直到女伴绕到跟前来才故作轻松的嬉笑起来。

苏立勇洗漱完回宿舍经过办公室,何从正从柜子里往外倒腾东西,不免好奇的问他,“半夜三更不准备就寝折腾啥呢?”

何从没头没脑的接了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奇的凑近来一看居然是中队成员档案,何从在简优这张卡了带不再翻页,苏立勇看他皱起秀气的眉毛仔细的审视这份简介,纳了闷,“他有什么好研究的,西边乡镇的,爸妈个体户,舅舅在民政局是个小科长,费了劲才让他顶替了才调到政府办公室的张博进来的,没多大意思。”

何从听他知道的娴熟,不免好奇的着重看他两眼,苏立勇则不以为然,“段连飞他丈人是劳动局的,李健他爸是房管局的,梁博辉他姨夫是国税局的,他姑父是公安局的,还有很多我也懒的说,这里面学问大了!整天还傻不愣噔的混呢,该钻研的地方可得用心啊!”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我这个假想情敌的基本状况,得了,现在又被上了一课,何从重新低下头胡乱翻页,企图用沉默结束他的说教,不经意瞥见苏立勇的简介,婚姻状况一栏明明写着已婚,可是刚才看他跟那个女人关系匪浅,不禁惊讶出声,“咦,他结婚了?”

苏立勇闻声探过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二十大几岁在县城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嘛,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说了,反倒是你啊……”

不过一句异议,何从就感觉苏队瞬间被老妈附体,一顿苦口婆心后何从点头哈腰的一顿好应和才把日理万机的苏半仙哄进寝室,路涛后脚就闯进来。

何从看他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应该是跑了一路的样子,感叹他还是体力跟不上,就这样还想在两人恩爱的时候占上风,自己岂不是太不中用。可是上次亲热中断后的一连串不愉快的记忆,何从又抿紧嘴没先吭声。

“方良说你来找过我,我追下楼你一定又从那边的楼梯上来了,真不默契!”路涛有些撒娇的看着他,眼睛闪闪亮亮的,耀的何从差点忘了自己堵气跑掉的原因。

碍于苏立勇还在隔壁,何从只好领着路涛前后脚进了理发室。

“给你,衣服钱,”何从从裤兜里拿出一沓钱,有零有整,“你数清还差多少,余下的我下个月再还给你。”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这是干什么?!”路涛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激到了,虽然不明所以,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有好事。

“我凭什么要你的东西,”何从想到不止自己,简优见者也有份,顿时火冒三丈,“你的小恩小惠对我不起作用,收起你糊弄小孩儿那一套吧!”

“我没想用东西收买你,”因为被误解而拧起眉,路涛面露愠色,可是理智提醒他要先弄清原委,路涛握住何从双手,放低语气,“倒是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

一想到不仅有颜砚如今又有简优,外忧内患引逗人没个消停,还要对自己颐指气使,何从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哪里敢耍意气,你众星拱月的还有人投怀送抱,还来搭理我做什么?”

路涛再迟钝也明白何从气鼓鼓的为哪般了,顿时就更冤枉啦,“简优不过用我的手机玩游戏,卡了关我帮他而已……”

“过不了可以从网上查攻略啊!什么不得了的游戏,即使不玩也不能掉下二两肉去,一定要前胸贴后背的就能腻歪通关啊!”何从紧锣密鼓的揭着路涛的遮掩。

愈加之罪让路涛各种无奈,“你不要无理取闹,他在我眼里还是个小朋友,我又不是禽兽,分分钟都是发情期!我的确是栽在你手里了,不过你这醋吃的是对我的不信任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啊?!”

“呸!爷风靡万千少男少女,挑着花样的处对象,”何从还是不甘落败,“爷现在悔了,爷要恢复单身……唔……你放开……唔唔……”

哪里这样容易,路涛一把扑上去,用舌头堵住他的胡言乱语,双臂把那细腰收紧,恐怕滑溜丢了。何从象征性的挣扎一番,无奈匪徒实在气力过人,何从只好将计就计。路涛温润的舌头卷跑了何从的思绪,一时间只有暧昧氵壬糜的水渍声回荡。

门猛然被推开了,何从闪电般推开路涛,两人慌张的扭过头就看见简优尴尬的站在那儿。

“过了熄灯的时间点我看理发室的灯还亮着,想着过来关,”简优露出人畜无害的神情让他俩长舒一口气,刚庆幸他是打酱油的,简优目光在他俩之间流转开紧跟着一句,“哥,何队,你们在干嘛?”

第十九章

何从猛然推一把路涛,快走两步拨开简优一鼓作气跑回办公室,即使余光瞥到路涛被外力带的一个趔趄,瞥到路涛有些受伤的表情,何从还是赶紧逃离现场,留下目瞪口呆的简优。

办公室里苏立勇气定神闲的收拾桌子,看见何从慌乱的不成样子,不禁皱眉,“你能不能稳重点,给藏獒撵啦?”

何从平复一下紊乱的气息,有些心虚,“你不是去睡了,这么晚了还晃荡啥?”

提到睡觉,苏立勇应声打个哈欠,“范东磊刚过来请假,说是他媳妇来了,既然家属探望,我就批给他一夜。”

分明的外遇,哪里有什么媳妇,何从不禁腹诽,可是何从还是纠结要不要给苏立勇打小报告,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这一晃神,苏立勇已经撇下他回寝室了。准奏了都,也不好在既定事实上矫情,而且自己的事还糟乱的跟拧麻花似的,想到这何从觉得自己脑仁里都跟有针刺的疼。

躺在床上何从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被摁亮,亮了却又干耗到暗,就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复路涛的短信。内容其实很简短,不过一句睡了吗,何从却拿捏不好力度。轻了一定会纵容的他无法无天明目张胆的不正经,到时候两个人的秘密就会人尽皆知,后果不堪设想,重了恐怕破坏两人好不容易明朗的感情,吓的路涛停滞脚步不敢靠近,反倒把失了自信的他推出去给了别人。在左右为难中何从难耐困意的席卷磕上眼睛。

接连几天两人都没有实质的联系,甚至还有些故意的避让,不过在这么狭隘的空间里可谓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避免的还是碰上了。

傍晚何从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路涛正好打完球拾起外套准备回宿舍,目光撞在一起,几日的思念迸发,视线炙热交融,何从差点要摒弃一贯胆怯又扭捏的个性迎上去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哥,擦把汗吧,别吹了风感冒就麻烦了,”简优毛巾饮料一应俱全,贴心的亲历亲为,“刚才的扣篮真精彩,跑了半天一定渴了吧……”

简优绊住的岂止路涛的脚步,还有何从的勇气,想到简优的误打误撞,何从如临大敌扭头小跑上楼。他也不加思索,那件事没有拿上台面自然是路涛摆平了,还有什么好藏掖的,他的躲闪只不过为疏远路涛推波助澜。路涛刚才还对简优盛情难却的热络应接不暇,现在只能对着何从的背影黯然神伤,想来果然还是应该保持些距离吧……

风越吹越冷,衣服越穿越厚,哆嗦越打幅度越大,马上就要元旦啦,在这举国欢腾普天同庆的时刻,队里的哥儿几个可没那么大兴致,大家进入备战状态整装待发,虽然没有多严苛的训练,不过在寒冬里打滚可不是啥美差。

范东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当天上午的练习刚好告一段落,几个人将他围作一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方良也唯恐天下不乱的插上一脚,然后又折回来汇报情况,原来是有人送他一最新款手机,虽然叙述是嗤之以鼻,但是那个羡慕嫉妒恨隐含的太肤浅,路涛一眼戳中并未揭穿。本来也是,买一枚谁也付得起,只不过白得总是值得炫耀一番。

这个事不至于传的沸沸扬扬,不过何从也略有了耳闻,听说是他一个女性朋友送的,何从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那晚羞红的脸孔。压抑住心里的不安,何从只能一直暗示自己切莫关注别人的隐私,分清份内份外。

晚饭也吃不消停,还是有几个人拥挤着观摩新手机的性能。何从对热闹完全不感冒,反观路涛也安稳的低头咀嚼,没有添乱的意思,倒是他那牛皮糖跟班简优时不时的瞄过去,眼里些许羡慕些许好奇。

方良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直奔路涛那桌,“难怪今天兴个礼尚往来,原来是啥圣诞节,还是女人心思细密整惊喜搞浪漫的,琳琳都把我镇住啦!”

简优凑过头新奇的问,“那嫂子给你准备了什么?”

他的声音大小适宜,刚好调动周围的注意,有竖耳朵的有起哄的,方良挠挠头难为情的说,“就是吃了顿好的,在新开的练歌房吼两嗓子,不过最后从我这掏的腰包……”

最后一句语调越来越低沉,敢情是女朋友请客男朋友买单,就这还把方良乐得得意的笑,自我满足的无下限啊!方良知道他们想的,自己乐意也就不在意,肃静的四周,“我这个不足挂齿,还是我们路大帅哥有分量,献殷勤的玩意不值个三五八万的都跌份。”

说罢,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盒,不比手机盒大小,也没戒指盒袖珍,汇聚大家纳闷的目光,方良贱兮兮的故作神秘揭开谜底,“ZOPPO的经典打火机,换咱抽的烟成条得一大拉溜。”

小巧的机身熠熠发光,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图案,还有沉甸甸的分量,范东磊的手机立马相行见杵,似曾相识的小物件,路涛接过来就知道价格不菲,动动脚趾头都猜出来是谁送的了。价位在众人心中明朗了反而没人挤在跟前,相互笑笑扭过了头,路涛想这次颜砚真把他推到异度空间,只好低调的揣进兜里,纳了……

何从看在眼里,一边厌恶吃饱了撑的方良穿针引线,一边悔恨自己大意被人捷足先登,一边批评路涛毫无原则见好就收,愤恨的瞪过去,路涛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像是接电话,何从也站起来鬼使神差的跟过去。

“就知道是你搞的小把戏,”路涛倒是一脸了然,有些宠溺意味,“记得上学的时候一起逛商场,我就多问了一句,可惜那时现货定不到样品有划痕,没想到你还是上了心找到了。”

对方应该是顺着路涛在说,何从看见路涛脸上那种隐而不发的笑意,细长的手指紧紧攥起来。

路涛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偷听,“那会你多乖巧,谁想到你自作主张的把孩子生下来,孩子又不是用来下注的筹码,他又不能保证可以逼我就范,现在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了吗?”

语调渐渐带上薄怒,不过很快就消散了,“什么?你要把我追回来?哈哈,想起我追你的各种艰辛和心酸,你可有得受了……”

何从不想继续听下去,这怎么看都像打情骂俏,他倒是左右逢迎,何故让自己泥潭深陷不可救药,跌跌撞撞间连上楼的路也蒙上一层雾气,何从暗骂自己没用,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却忽视了后面那句。

在这些大老爷们看来微不足道的一天转瞬即逝,有兴高采烈的有喜出望外的就有失魂落魄的,轻易交付的感情随时可能夭折,对方在岌岌可危的时刻没有丁点挽救的觉悟,何从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元旦前夕会餐,苏立勇需要采买的东西很多,平日征用个摩托就解决的事此时不大好办,看来是要开带后兜的公家车,何从没啥事也跑来搭把手。本来也没啥好忙活的,卖蔬菜的是常摊,苏立勇报了菜名和斤称,摊主给准备出来,剩下的就是搬运和码齐,工作量不大。

从菜市场出来捎带从旁边的肉食店买生肉和熟食,何从在副驾驶座上等着没有下去,看着苏立勇进门后百无聊赖只好左顾右盼来打发时间。情侣当街拉拉扯扯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按理何从犯不着死盯着瞅,可是太巧了,何从都要疾呼缘分啦,这还是范东磊还是上次夜会的佳人。

苏立勇提着东西码足劲甩上车,赶上下班高峰,磨蹭了半天,坐进车里,“等着急了吧,这会儿人特多。”

“啊,没,没事,赶紧走吧……”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被何从两次撞破,何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回神之后赶紧催促苏立勇离开。

“慌张什么,怎么着也能赶得急做晚饭,误不了事。”苏立勇不明所以,只知道让何从宽心。

想到范东磊尖锐的目光何从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是偷窥被逮个正着,明明做亏心事的不是自己,可是何从还是想赶紧脱离这是非之地。

“还有挺多活需要干,食材不到,难为无米之炊嘛!”还跟我这废话,我已近暴露啦,让你走就赶快呀!何从内心咆哮不止。

终于如愿以偿的前进了,何从长抒一口气,仿佛躲开了豺狼虎豹一样,他忽略了即使是躲的势如闪电也已经被范东磊落在眼里,烙在心上。

晚饭的时候范东磊现身餐厅,行色倒不异常,何从偷偷瞄了几眼,觉得自己还是太小心眼,值得检讨一番。

“气氛不错嘛,新年一定得有个新气象!”苏立勇心情不错,看着他们窜跺争抢的欢腾,凑过何从就抒发一下情怀展望一下未来。

何从在内心批评完自我,也就豁然开朗起来,被高兴的氛围熏染的心情也愉悦了,一直点头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拉练的时候也拿出这种争先恐后的劲头才行!”

“说来年前还有一次,也就还有一个来月就到了,疯过这几天就要给他们点压力啦!”清闲总是来之不急的,对所有人都是如此,苏立勇不禁仁慈一把,起身摆手,“今晚通宵达旦彻夜联欢,明天休息一天!”

顿时一片兴奋的起哄声响起。

“这两天每个班几个人休假?”何从还是怕大家得意忘形,有突发情况来不及应对。

苏立勇早经过深思熟虑,对何从的提议感到惊讶,“越是逢年过节就越不能掉以轻心,别说是安排轮休,我今天连假都不批,恐怕他们晚上人手不够,救援不及时可是大事!”

在家休息和在队里休息是两个概念,其中的厉害轻重何从倒不是不知道,可是明明亲眼目睹范东磊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集市,如今苏立勇说的严肃,这样就很有可能是范东磊私自外出。他的情感私事自己无权过问,不过偷跑出去是郑重的挑战队长权威,即使自己不捅到苏立勇那里,适当的说教还是有必要的。

苏立勇以为何从还担心执勤的事,揽过他的肩膀宽慰到,“齐心协力忙过这几天,到时候该轮休的请假的我这都好说,走走走,四楼吼两嗓子去!”

果然还是每次都碰不到自己的心坎里,何从已近不指望跟苏立勇心有灵犀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拖着走,忽略他难以明状的感觉,整栋楼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结果能娱乐的房间都跟下饺子似的,就连几个班里也三五成群斗地主下象棋,喧闹的厉害,何从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头跟他们融为一体。下楼来茫茫一片漆黑的夜,往篮球场深处一走就有伸手不见五指的趋势,远处还有狗吠,何从心想冷静也不至于找这么阴郁的地方,正打算转身,一只手拍上肩膀。

何从觉得心跳都有一瞬的停顿,拼命压抑住喉咙口的撕鸣,身未转就听见背后开口,“何队,好兴致啊!”

这次彻底当机,这厮不是范东磊还能是谁,何从想一定是自己撞见他俩当街有力度的撕扯,招致他阴魂不散,随即打哈哈,“哪里哪里,你也在下面啊,怎么不跟他们在楼上玩?”

“我马上就过去。看见你就想起几句话要说,这不就跟过来了。”范东磊俯在何从耳侧,压低声音,“何队,我知道你还没跟苏队说。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切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每年春末考核不过走个形式,上面我也打点的差不多了,明年调动我是占定一个名额,指不定哪天就有我在外面为你效劳的地方,所以今天的事你也高抬一下贵手,我这感情纠葛的私事就别登上台面啦!”

句句都是我好他也好,可是看范东磊胸有成竹的样子,哪还有低眉顺眼求人的意思。私事俩字说的是抑扬顿挫,何从总管不到小三小四身上,至于私自外出只是自己看到,监控有没有拍到是另一说,即使确凿也不过批评一顿,这样看来何从再计较就没啥意思了。

“事事难料,以后你成不成气候、咱公事上有没有接触也不好定论,”何从嘴硬,“不过,眼下考核在即,生活作风正、严于律己总是能加分的,你好自为之吧!”

这种点到为止恐怕在范东磊眼里都是小儿科,他冷笑一声,转身上楼,何从在这杵着冷的浑身轻颤,过会也哆嗦着回了主楼。

第二十章

自己保不齐啥时候就转业或者调走了,还要被晚辈恩威并施,何从褪去开始时软硬不吃的坚强外壳,心里拔凉拔凉的,苏立勇指不定搁哪间屋里玩的不亦乐乎,想来自己也够可以,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是不能潜入内部跟大家其乐融融呢?

何从心不在焉的往办公室走去,突然一股外力扯住胳膊猛然一拽,脚力不稳向后倒去,顺势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何从倾倒角度过大,试图推开却又力不从心,嗅着熟悉的味道定了心神,不加思索便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胆大包天的人不是路涛还有那个。

“怎么了?生病了吗?脸色这么苍白。”路涛温暖的手扶上何从冰凉的脸颊,满心的疼惜,“在想什么?连从我旁边走过都没注意吗?这几天你是不是有心躲我?”

一连串的闻讯轻盈又沉重,何从意识到身处四面漏风的楼道,下意识的后退维持合理的距离,心虚的说,“不要、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路涛知道他的小心翼翼,可是接连几天都摸不到他的尾巴,想亲热又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焰拒之千里,如今好不容易借着关心他的话说下去,却被贴上奇怪的标签,很受伤,“也许我喜欢你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不好意思逾越了,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多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啦……”

看着路涛随便钻进哪个房间的慌乱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的确很过分,他何尝不想两个人好好的,刚才随时可能被人撞破,规矩点总是不会吃亏。如今听路涛句句真切,不禁要问那颜砚算什么,那天对颜砚说的话那般暧昧,那自己又算哪个,何从自己也混乱了,混沌间扶着墙回了宿舍。这会才算真的清净,不会有人突然的出现,做那些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了。

元旦过后何从就被派去市里开会,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正是紧急时期,安防工作尤为重要,连中队长这种芝麻官也泡在大小会议里忙的焦头烂额。本来指着出去一趟能放松一下,结果搞得疲惫不堪,分分钟都不想逗留,事情一结束就马不停蹄的回到队里,结果有更糟糕的问题在等着他。

苏立勇也是半路知道的,整日队里的闲人挂在手机上,无意间在本县的贴吧上看到这个帖子,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结果跟帖的人越来越多,帖子一直挂在前排,特别引人注目,传来传去队里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其中就包括他。事情的真实度有待考量,要弄清楚也是后话,当务之急是现控制事态的恶劣发展及影响,苏立勇先跟吧主沟通,结果吧主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事主说得不到交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删除的,可涉及到文章内容的真人真事时,那位又说要留情面等着那人主动认错,总之苏立勇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何从前脚进消防队,后脚就被千呼万唤的招进办公室。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要翻天啦,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有胆做没种认!”苏立勇噼里啪啦一串骂,把桌上的笔记本转给何从看。

“孤注一掷,深情女千里随君;手起刀落,薄性男手割袍断义……”何从认真的瞅着标题,咂咂嘴,“挺工整的嘛!文化人儿啊!”

“洋洋洒洒一整章,还真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苏立勇有些苦中作乐,接着耐心解释,“女的京城人,通过网络认识本消防队某男子,为其先后花费几万元,后发现该男子系已婚人士,现决心分手并索要财物未果,特发帖告之……”

听个大概,何从难免要问,“某男子是谁?”

“问题就在这,没人承认自己在外面欠的风流债,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不给删,赶紧消除消极影响是重中之重,”苏立勇的担忧提上来,“群起攻之,如果被大队的领导尤其是大队长知道,一般的检讨恐怕不足以平民愤,到时候不知道要追究到哪一级呢!”

“有什么线索没?”何从也紧张起来。

苏立勇沉思一下,“暂时还没有。明天起全中队取消休假,直到帖子撤下问题解决,既然是小三撕破脸,那肯定会有纠缠,继而露出麻脚,让他们互相监督着点,务必要揪出这个混蛋!”

何从看着苏立勇越说越咬牙切齿,铁定他这次被惹毛了,那货烧高香祈祷自己能全身而退吧!不过话说回来,帖子里暴露的已知条件也不少,起码是已婚、收受礼物、油嘴滑舌、面议未果……一个人突然在何从脑海闪过,他拿着战利品时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张扬而刺目,他甩开对方的拉扯时严肃又干脆利落到决绝,他告诫自己的话冷淡且无情。何从看向郁闷的叉腰来回溜达的苏立勇,陷入了自我矛盾中。

第二天苏立勇真的紧急启动临时应对预案,全队戒严,取消了轮休。

何从走在二楼的楼道里被沉闷的气场压到窒息,大家一边对新决策怨声载道,一边时刻警惕周遭异样,一边还要严防自身的隐私被侵犯,表面上都各司其职,连说话都不敢喘大气。这样看来还数范东磊的落落大方表现的自然,何从着重看了他两眼,许是目光太忧郁深邃,范东磊像是有觉察猛然看向何从,反倒吓的何从立马左顾右盼各种涣散。这种惊慌失措的表现落在范东磊眼里,惹的他一声轻蔑的笑容尽显女干险。

难怪范东磊会嘲笑何从,帖子全部的词汇的矛头都指向他,何从却迟迟不去举报,范东磊吃准了何从的举旗不定,更肆无忌惮大摇大摆了。事实上甭管何从是被威逼利诱的还是要少管闲事,总算是合了范东磊的心意,剩下的就是趁还没闹到媳妇耳朵里赶紧打消那个贱人纠缠的念头。

苏立勇的爱人来探望,安排住在四楼的接待室,正好赶上周末,队里的事甚少,何从意思意思让苏立勇作陪,苏立勇就顺水推舟把工作都留给何从。帖子被置顶,挂在前排大家都闹心,不过闹了几天也就习以为常了,连胆子也越发大,今天就有眼明手快的来挖墙角了。

“何队,我已近老长时间没见我们家琳琳了,她又害羞又腼腆,不肯来队里解我的相思之苦,你就忍心让我整天在队里茶饭不思牵肠挂肚啊!连干活都没有劲儿……”

“我这一个还倒腾不清,哪里还有闲功夫勾搭别人,再说了就我这笨嘴咂舌的,谁肯往我身上倒贴钱啊!铁定不是我,你有关我那闲心还不如排除法先把我放了!”

“你们管理层的人咋这没意思呢,盲目纠结,完全搞错了重点,帖子上塑造的活脱脱就是陈世美,就我这外形哪里跟小白脸搭调,你也不用抬举我,也不用给我面子,你就一念之仁放我西行吧!”

这一通软磨硬泡是吃准了对象是何从,如果苏立勇在旁边,甭说撒娇耍泼或者据理力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是要大老远看见就绕路走的主儿啊!何从何尝不知道这个宁可错杀一千的决定有多不人性,只是直接驳了苏队太掉面子,现在被方良闹到跟前来,也不好再那般苛刻。

“晚饭前准时归队,如果列队唱歌的时候我看不到你,那这个月你我就把你挂在门上。”何从平静的翻着书,被他絮叨的一眼也不愿瞥过去。

方良没料到不用挨苦口婆心的分析教育就顺利放行,欣喜若狂,“得令!我一准回来,到时候腰腹胸胯你高兴看那儿咱看那儿!”

边说边蹦跶着往门外,看来还真是归心似箭,丝毫忘了走程序,何从摆手喝住他,“高兴糊涂啦?打假条啊!”

“对!对!”

“先别忙着窜也别忙着合不拢嘴,放你出去我是考虑到一些特殊原因的,你低调点走,撞上人问就说是替我办事,现在还有些麻烦没解决,千万别张扬!”何尝的一番叮嘱也是必要,恐怕他前脚出门口随后就发展一批方良几号,层出不穷的外出理由逼你签字,既煽了苏立勇嘴巴又弄的一团糟,那自己也太抗不起事了。

方良自然是满嘴应承,千恩万谢中退幕了。何从惆怅的看着门口,思来想去觉得禁锢下去不是办法,唯有从源头上解决。

把他叫到办公室动作太大,万一有人问反应不过来就麻烦了。何从翻出通讯录打过去,那头传来一声疑惑的迟缓的询问,“何队?”

“嗯……你那边说话方便吧?”何从顿了顿,没有质疑和反驳,“贴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要赶紧处理掉,你是做茧自缚,我念在同事一场不愿落井下石检举你,不过如果不能尽快解决,你迟早会暴露,到时候中队也要跟着蒙羞。”

“还是要谢谢何队的高抬贵手,这些天你费心了,我会争取早日摆平,让那个女人带着她的故事马不停蹄的滚走!”范东磊不忘再加强一下,“还请何队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些日子,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要好好酬谢你一番。”

“别顾着说漂亮话了,你还是加紧办正事吧,这要是捅到上面,你的饭碗不稳!省省吧,我不看重你的一顿饭!”

何从懒得跟他说那些虚假的客套话,提醒他一声就达到目的了。其实何从也很无奈,一开始撞破就考虑是下属的私事,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谁还没个红颜知己,管的太严他们容易内分泌失衡。何从一松懈问题就升级了,结果就更纠结,明白是谁却知情不报,可往上报范东磊铁定没好果子,自己就太残忍,如今可好,成了名副其实的欺上瞒下,更是惶恐之至!

这边何从还祈祷事情赶快解决,那边贴吧里又置顶了一个帖子,一位自称是消防队的知情人在上面不仅大刀阔斧的谴责了一番骗财骗色男,更以举报其真实姓名为底逼他出来交代和了结,然后整个中队就凌乱了。

贴吧里的声讨此起彼伏,苏立勇觉得自己真要顶不住了,这架势是要冲出大队直奔政法委呀!揪出男一号指日可待,可是恐怕要波及一批基层管理员,自己铁定脱不了干系,队里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事亟待解决,不过眼下工作的事也不能怠慢,傍晚刚结束一个扑灭柴火垛的任务,苏立勇喊住了何从。水罐车的发动机启动变慢,苏立勇让他叫上个人开去修车厂让人看看,来的时候顺便加满水。方良跟着出任务刚下车就听到了这个假公济私的放风好机会,赶紧自告奋勇说要跟着何队,何从也不挑捡,两人就结伴而行了。

结果都弄好的时候都过了八点半,饭点早过了,如果没人留意他俩不在是不会有剩饭的,两人饥肠辘辘,何从还想着回去时要垫巴点啥。方良接了个电话兴冲冲的说,“琳琳上班的商场刚关门,她是晚班还没吃饭,不如叫上她咱仨对付点啥?”

“不好吧,我跟去不就成电灯泡了?!还是不要了。”何从有些为难,毕竟人家在旁边浓情蜜意,自己跟着多奇怪。

择日不如撞日,赶巧能跟周琳吃饭,对于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方良来说可是千载难逢,在方良死拉硬拽下何从别扭的围坐在餐桌旁。

周琳说马上就到,方良也就不客气的点上菜,他解释这样是让周琳一到就能吃上口热乎的,何从对他的肉麻五体投地。

连续上了三道菜,周琳还没有到来的迹象,何从跟方良大眼瞪小眼的干看着,方良为了缓解一下尴尬场面,笑嘻嘻的指着一道菜说,“给你讲个笑话,有个人去吃饭,服务员给上了个空盘子,那人就纳闷了问这是啥,服务员说是梅菜扣肉,那人就问菜呢,服务员说没了,又问肉呢,服务员说扣了,呵呵,呵呵……”

何从在旁边面无表情,方良越笑越单薄,气氛那叫一个冷。幸好周琳千呼万唤使出来,不过赴宴的倒不止她一个人。

第二十一章

颜砚还是曾经见过的那般温婉大方,简约而不失柔美,奢华却不显土豪,干练而又内敛,何从看着她,觉得甚至是笑容都被拿捏的很得当,多少度数几颗牙齿双角平衡度都算计的天衣无缝,也许这样完美的人才适合路涛吧!何从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两人打过招呼便没有交集,冷场是非常不礼貌的,何从只好搜肠刮肚的琢磨点实料。

“何队不是本地人吖?”颜砚轻柔的笑着。

“嗯,对,我家就在旁边的县城。”被她抢先一步找到话题。

“难怪我听着口音不太一样,我们说话声调平缓,何队则每每走到结尾都卷曲上扬,好像撒娇一样……”说到这,三人都笑盈盈的看着何从。

何从有点难为情,不过几个人倒比刚才热络,“直接叫我的名字吧!现在又没在队里,而且你们也不属于那个范围,反而是我们才是服务大众的行业!”

“那我就不幌虚的了,何从,到底贴吧里玩弄女人的是哪个家伙啊,不是已经有人知道了吗?”周琳在旁边坐不住了,好奇了那么久可是方良这种小兵仔不能给解惑,难得逮住了干部可能知道内幕,自然是不能放过,“这种骗财骗色的王八蛋人人得而诛之!”

何从看着周琳咬牙切齿的样子禁不住抖了抖嘴角,姑娘也太不客气了,上来就问限制级的话题,“目前我们还没有头绪,至于知情人的事也还不能判断出虚实……”

显然这么官方的回答不能堵住八卦者孜孜不倦的求知欲,“你们总不能一点线索的没有吧?都这么久了,也太不负责仁了,还是说那人是不能轻易处理的人?”

越问越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方良立马苦瓜脸挂上来,“还说呢,谁知道这是谁啊,害哥们休个假都这么难,队里要是揪出这个祸害,我一定第一个冲出去殴的他把隔夜饭吐出来!”

“咦!我们没吃饭,禁止说这些反胃的词!”颜砚招呼何从,“我们开动吧,让他俩继续八卦。”

何从总算是从那个话题里解脱了可就是在回去的路上也很郁闷到底是谁唯恐天下不乱,还在贴吧里挂这种帖子。

“何队?何队!”语调递增,方良喋喋不休的感慨着却发现聆听者的心不在焉。

何从被打断沉思,下意识的问,“说到哪里了?”

“在说颜砚啊,完全看不出是孩子他妈,你看那身材,那样貌,那气质,琳琳说她家富贵逼人呢,”方良有了听众,尽显吊丝本色,“路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何从听着方良惋惜般的总结很吃味,默默把目光扭到窗外,把聚焦从这难堪中分剥。和颜砚一比,自己真是低微到尘土里,且不说耀眼的家室,优雅的谈吐,惊世的容颜,只这最明显的性别差异就让何从觉得似是千沟万壑,不容踏平不容逾越。如果可以,何从只希望再也不会碰到她。

不过,有个词可以贴切的形容接下来这次微妙的相遇,世事难料。

何从和另一个小跟班拎着饮料刚出商厦的门口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一观望不要紧,就看见万般不情愿碰见的人。

颜砚抱着孩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穿着单薄的她让何从有种裹紧军大衣的感觉。何从支开跟班,紧赶两步来到她跟前。

“怎么了?”

颜砚的慌乱有些刻意,不过还不足以让何从察觉,“碰见你真是太幸运了,麻烦何队送我和孩子回家一趟,司机家里有急事赶回去了,我抱着孩子没办法开车。”

本来是出完任务给车灌水,顺便来买饮料慰问大家,捎带遇见了颜砚,现在送人却首当其冲,何从有一秒的迟疑,此时,颜砚怀抱里的宝宝被车水马龙中的鸣笛吓到,哇哇大哭。何从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你如果有事需要忙就算了,我打车好了,”颜砚话锋一转,“孩子又冷又饿,我得赶紧回家,不然孩子怕是会生病了。”

何从见她往路中间走,恐怕是要拦出租车,只好喊住她,一行人钻进了颜砚惹火的奥迪里,何从给同行的打了个电话,嘱托两句,就调转车头,驶向扑朔迷离的远方。

副驾驶上,颜砚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利落的解锁,编辑了短信交代给司机,原本守在车子旁的男人收到信息松了口气,事出突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饲主慌忙让自己下车蹲守在旁边,不过看来开车的绿大衣与她现在相安无事,于是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从市里到颜砚家有段能闲聊的距离,何从发现颜砚今天格外热络。

“何队,路涛在队里表现的怎么样?”颜砚问的有些漫不经心,“他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叫人省心呢!不过他各方面都比较优秀,连样貌也出众,还是比较讨导师的喜欢,没什么受为难的时候。”

何从干笑两声,“他在队里还比较团结同事,尊重领导的,态度挺积极向上,就是偶尔会獠着牙,压迫人替他洗衣服叠被子。”

颜砚仿佛能看到他逼迫人家帮他整理内务的凶悍样,咯咯一笑,“这算什么,他收敛多了!爸爸是市长,妈妈娘家垄断市里的超市商厦,光门帘在闹市区七七八八的得有半条街,没雇阿姨跟班就谢天谢地啦!刚才在路阿姨的办公室还说呢,以后我儿子可不能随他爸爸的野性子,是吧?”

最后疑似反问又像设问的收尾,模棱两可的意味,何从没品出别的意思,他正忙着在路涛深厚的家底中不能自拔,心中感慨,尼玛,你还能离我再远一点吗?何从声音打颤,“我还以为你出来采买呢。”

“哪里,有需要家里的保姆会准备的,是阿姨想她孙子,我才抱过来的,”颜砚初见端倪,乘胜追击,“我们两家是世家,我家一直供应商场的货源,我和路涛自然青梅竹马,这次路涛跟我们堵气,无非是嫌弃一早没让他知情我就执意生下孩子,他喜欢放松喜欢自由,大不了晚几年再结婚,我和孩子等的起!私下里,何从也可要帮我劝劝他啊!”

何从脸色白了再白,颜砚眉梢轻挑,“何队有家室了吗?”

“呃,还,还没有。”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到时候我好从我的闺蜜里替你物色。别看整日的八卦什么凤凰男,其实凤凰男有哪一点不好,踏进社会少奋斗多少年,到时候房子车子工作都是唾手可得,只管叫别人羡慕嫉妒恨的份儿!”颜砚瞧不起何从,越说越轻蔑。

何从意识到自己真是上了贼船,由着让人搓扁揉圆,此时他只能觉得自己跟他们天壤之别云泥之分分外明朗。何从甚至有些悲愤,都是因为路涛,自己才背离了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上赶着让人含沙射影的羞辱却没有反驳的底气。

何从的停车暂时打住了这番折磨,颜砚盛情邀请何从上楼喝口水,何从推拒就有点小家子气了。这片别墅区位于市区西边偏外比较僻静,打车不容易,况且与东边的消防队遥相呼应,这得浪费多少无辜的人民币,所以何从果断听从了颜砚的建议,等着司机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来送他回去。

这一等不要紧,天就由擦黑变成漆黑,场地也由家挪到附近的商务酒店,颜砚说今天是她生日,来都来了,就赏脸一起吃顿饭呗。结果何从就坐在了一桌衣着光鲜的不认识的男女旁边,暗自责备自己的不好意思,都是不好意思惹的祸,没有不好意思的话就压根不会上车,可见不好意思是多么一件残忍的事!包间温度很快上来了,何从脱下军大衣,里面是套迷彩,有点尴尬。

“呦!颜砚,这位兵哥哥是谁啊!赶紧介绍一下啊!”有放的开的嚷嚷开,何从看过去,诸位目光里疑惑、好奇、嫌恶,都在明光下显露无疑,何从如坐针毡,暗暗叫苦不迭。

颜砚笑着说,“这位是路涛的直系上司,消防队的中队长何从……”然后开始讲述今天的遭遇及感慨不同情况的后果,何从只是频繁的喝着白水。

提及今天下午的事,有个人物就不可避免的挂在嘴边,“颜砚,你把儿子撂在家里给保姆带了?”

“嗯,他睡的早,跟着我们不是白受罪嘛!”

“路涛也真是不知道心疼人,体验生活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吃苦啊,老婆孩子都忙的不管不顾!”颜砚的朋友不禁为她打抱不平,“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做,抽哪门子的疯!”

原来颜砚是这样解释路涛的事情的,何从也挺心疼她的骄傲的,没有吭声。气氛渐渐热起来,饭桌间交头接耳,女人不外乎包包车子,男的更是接手生意或者调动单位,何从各种格格不入。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又转战到楼上包间唱歌,趁着休息的功夫,不少人纷纷拿出准备的礼物。

何从两手空空如也,只能呆愣的闷坐在角落里,连周琳哪个时候进来的都没感觉。捎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礼物掀起了今晚的小高朝,何从只听到别人夸赞路涛出手阔绰,哪个品牌的限量版,两人感情深厚怎么样的。颜砚在那些恭维里如沐春风,就连看向何从这边的目光都晃明了。

何从觉得没有比这个再幼稚的了,一件物品就能代表承诺就能衡量感情吗?可是自己不是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收到过,就更没资格评头论足了。今夜的酒真苦涩,刚才唱歌的人还拿来润嗓,比自己还要可笑呢!

等下腹有了憋涨的感觉,何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才惊觉不好,自己恐怕是多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告辞,再等一下颜砚应该就安排人松客,何从只能晕乎乎的上洗手间为先。中央空调温度很高,熏的人直反胃,何从扶着墙边走边挺,脚步虚脱。一趟路不知道磨蹭了多长时间,回来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进门迎来路涛焦急的面孔,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然后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路涛拿了军大衣,把何从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趁机揽住何从的腰,何从别扭的挣扎,奈何浑身使不上劲,在颜砚怨恨的注视下由着他带自己出去。喝成这样今晚是回不了队里了,影响太恶劣,两人只好回前台开了最近的房间,耗到天亮趁早回去。

一进门,骤风暴雨般的吻落下来!

第二十二章

何从脚步虚软哪里站得住,路涛坚实的手臂自如的捞住他的腰,扣住他的脑袋,瞬间舌头就灵活的钻进去攻池掠地,何从满腔的酒气更是催化了路涛的热烈。炙热又毫无章法的吻像是惩罚般的蛮横,军大衣早就破布似的扔在门口,因为路涛要腾空对何从上下起手不是。

今天是颜砚生日,自然有好事的人提醒,礼尚往来的送出一件东西,颜砚得了便宜还卖乖,想着让他参加无非是做实男友的身份,以满足她的虚荣心,换作以前扮家家乐呵乐呵也无所谓,只不过有了新的牵挂,连做戏也懒得了。路涛趁着洗漱时间自然的串着宿舍,本来想万一能碰见何从解解眼馋,没能如愿就够失落的,后来收到颜砚讯息才知道何从不仅去趟浑水还自身难保,赶紧飞奔而来。这个笨蛋什么时候跟颜砚勾搭上的不说,就是在陌生的环境酩酊大醉就危险至极,白当几年兵!

何从难耐的闷哼一声,才得到个换气的功夫,眼神迷离的看着路涛,两颊粉晕,红唇微肿撅翘,这是要失身的节奏啊!果不其然,路涛随即就把他丢上床覆上去。平时何从还抵不过路涛,如今更是劲道不足,跟个木偶似的任意摆布,迷彩外罩敞开,里面的体恤被推到胸口以上,露出粉嫩的胸膛和平坦的小腹,两点红晕起伏引君采撷,细碎的吻在他上半身开满红花。

再足的暖气也禁不住近乎赤裸的上半身,何从被冷的打了个轻微的寒战,刚才懵懵的脑袋清醒了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裤裆,那啥就轻而易举的被玩弄了。何从呼吸越来越重,细碎的呻吟破口而出,很快一个失神,就抵达了欲仙欲死的巅峰。何从是既爽快又羞愧,叠加上晚上的多心,不禁眼泪夺眶,小声的叨咕着不要。

路涛乐意见他泄了,想先舌吻一发再释放自己肿胀的生疼的欲望,结果抬脸就看到何从眼泪婆娑的,心疼的吻去他的泪,轻声的问,“怎么了?”

陌生的床,陌生的灯,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何从已经转不过弯来了,只是下意识的呢喃着“不要!我不要!不要在这种地方……”

路涛只好帮他整理衣服,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做了不做了,赶紧睡吧……”

何从把头埋进路涛胸前,渐渐的呼吸平稳起来。路涛苦笑一声,可怜自己的兄弟每次都吊起胃口却吃不上,不过这次老实的让自己抱着也弥补一些吧。想到何从刚才的抵触,路涛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何从放下戒备才行!

平时的良好习惯使得何从早早睁眼,陌生的天花板惊的他猛然坐起来,头又疼又重的仿佛向旁边一歪就能掉下来,环顾四周都是茫然,最重要的是搭在腰上的谁的胳膊……

“呀!”然后就听见‘咕咚’一声。

路涛先被惊醒,转而就一个天旋地转,稍习片刻,等揉着屁股爬回去对着何从惊魂未定的脸,锁定红润的唇,明媚的咧个笑脸,“早上好!”

何从疑惑的看着他,昨晚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拼凑起来,“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路涛温柔的扒拉扒拉何从头顶张扬的娇气毛,“昨天你喝大了,我就近在这开了房间,一会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早上不宜吃的油腻,况且你酒多伤胃,待会多喝点粥哟!”

何从还有点晕乎,只顾着整理自己的衣服,拉上拉链,别的事全凭路涛做主,乖的路涛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回到队里的时候他们正在训练,两人在外留宿算是铁证如山。苏立勇想到昨晚何从意外归不了队、路涛吵了叭火的非要出去找就郁闷,黑着脸大老远的就吼着他俩跟自己去办公室。

这伙人在高压政策下本来就心生不满,原来还猜测哪个无耻败类欠了风流债要大伙儿跟着倒霉,这会更是怨声塞道,仨人还未走远就能听见,“队长就是有特权呀!拍队长马屁真心管用,跟着用特权都好使……”

方良虽然也纳闷也憋屈,不过路涛可是他兄弟,不免护短,“怎么说话呐!谁拍马屁啦!懂什么啊你!”

“我是不懂!你跟他玩的好,怎么他不教给你那一套,让你也尝尝特权的滋味啊!”对方说罢,嗤笑一声,看到旁边简优目光如炬紧攥双拳身体颤抖,添油加醋一句,“看把我们小简优气的!”

“叨叨什么!原地解散!”苏立勇看情况不妙,尤其方良有翻脸的迹象,为预防青天白日的骚动,只得让他们散开,防患激进民愤。

夜不归宿已然发生,说什么也迟了,一个兄弟舍不得言重,另一个更是身娇肉贵,苏立勇例行询问两句叮嘱两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何从第一时间端着脸盆往公共浴室冲去,路涛倒是不着急,不是因为他没那么洁癖,只是抬手就是何从身上的味道,冲洗了还真有点舍不得。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就听见何从一声尖叫,路涛慌张冲进去,生怕他万一滑倒或者磕碰着,心里一揪。

“怎么了?怎么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何从光溜溜的身体,冲刷过后的胸膛粉粉嫩嫩,上面还有昨晚自己留下的点点红痕,一路延伸到稀疏的毛丛,路涛呼吸一滞。

何从丝毫没有觉悟,还指着星星点点,埋怨,“宾馆里不干净,不是蚊虫叮咬就是过敏了,谁那儿有药膏啊?”

忽然间,帖子没被置顶,吧内也搜索不到,禁令解除了,大家热泪盈眶口口相传。苏立勇松了口气,午休完就开个小会,大体上是中队躲过一劫,大家自此严于律己,切勿出现私生活糜烂导致损害集体利益,中队开始步入正规,工作效率要提高,尽快挽回名誉。诸如此类,各班长再表一下态,承诺本班不会有这种成员,以后各自在工作和生活上既监督又帮助。事情看似有惊无险的就这么掀过去了。

何从徘徊在楼道里往几个宿舍探头探脑,趴在办公室的窗户上俯视一圈,也没从打篮球的一伙里看到路涛的身影,正在愣神。

“哎呀,看他们一个个青春活力的,难怪人家都说打篮球的男生帅。”苏立勇感慨一番,看何从精神萎靡,故意搭个话茬。

“打篮球的帅!踢足球的帅!他只要是个帅哥,弹玻璃球都帅!”何从愤愤不平的反驳,负面情绪其实多半是没找到路涛的缘故。

“你看你看,还因为别人家的孩子跟我急了,横竖我不帅。”苏立勇忙憨笑着逗何从。

何从若有所思的看着苏立勇,径自来到他的办公桌,毫不客气的从一堆文件里刨出请假本,还真发现了路涛的行迹,而且还出奇的频繁,“你怎么准给路涛这么多次假?”

“你也知道,他是个个例嘛,自然特立独行一些。”苏立勇没点破,不过也是说路涛身份特殊,怎么样都显得尴尬,也无谓因为这个得罪人。

“你这可是看人下菜碟。”何从鄙视他一番,苏立勇一笑置之。现在识实务者为俊杰才是王道,最大限度的圆滑百利无一害,自然何乐而不为。

何从对苏立勇为人处事的道理不感兴趣,转身给路涛打电话,居然提示处在关机状态,没精打彩的挨到饭点儿,哼哼叽叽的下楼去了。苏立勇也闹不清这是搞哪一出,看起来俩人处的不错,亲密,又有点太亲密,无奈的摇了摇头。

何从从后方交谈里辨别出范东磊的声音,故意放慢脚步,对方也识相的从人群中剥离出来,合了何从的节拍。

“事情处理完了?”何从压低声音隐晦的问。

范东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劲头,“都说让你别杞人忧天了,这种人给钱就能打发,搞得这么严肃干嘛!”

事情处理完就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自己这个知情者碍于同事一场,谁要淌着浑水。何从咬牙切齿的瞥他,“你少嚣张了!这段时间消停着吧!下不为例!”

“多管闲事!”范东磊摸准何从即使被搓扁揉圆也不会翻脸的性格才说的,不过他能惦记自己的事情,还是有一丢丢让人感动,大不了以后带他玩就好了。

等到第二天,依然没联系到路涛,何从只好自己坐上回家的客车,其实何从昨天打电话还提起路涛呢,想着打通电话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去,结果何从在车上更加唉声叹气的厉害,怅然若失有没有!

现在看来休假也没意思,何从没联系一个朋友,就窝在家里打穿越,打到手指头麻了,满眼血红,还是不能减少对路涛的惦念,这是连谈恋爱还是找罪受都混淆了!

寻思着休假会在怨念中度过,谁知道当天晚上就接到苏立勇十万火急的电话,第二天赶早踏上归程的客车,百无聊赖的假期寿终正寝。

听苏立勇的口气,大队长非常震怒,具体什么事情却没有提,只是喊回去开全体大会,不知道这是谁要遭殃的节奏。

上楼的时候碰到路涛,分开两天,本来两人应该是目露绿光小碎步跑起来,抱住就不撒手才对,不过鉴于路涛连踪影都没上报,何从果断傲娇的一扭头,昂首阔步上楼去了,路涛被甩在后面莫名其妙。

会议室里各自坐定,路涛的微信就飞过来,何从一看,好嘛,还在抱怨这两天没联系他,难过的自己舔伤呢,貌似不告而别的是他吧!何从坐在第一排,回头就看见路涛正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自己,甭提多可怜了,好像真被自己始乱终弃似的。何从刚打算数落他,大队长就来了。

气势汹汹走进来,一巴掌拍在台上的桌面上,顿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何从更是心里一颤,觉得不安起来!

“都出息了哈!没几年翅膀就硬了!这可不是供你娱乐消遣的地方,乌七八糟的事都敢闹到人前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丢人丢到市里去,消防队盛不下你,趁早给我卷铺盖滚蛋!不想混的麻利的收拾东西去,想混的就把那些肮脏事捂严实了,出了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席开场白镇住了各位,含沙射影的应该是帖子的事没跑,不过不是已经处理了,大队长如果早知道不会等到现在才发飙,莫非是有人告密,大家不动声色的相互瞥了两眼,又陷入了信任危机。何从郁闷着这是唱那一处,难道不止自己知道这件事,反正往上捅的不是自己,除非哪天梦游到大队长的办公室,概率跟母猪上树有一拼。

路涛看着何从扭脸看了谁一眼,秀气的眉毛拧成花,有情况!

“中队几十口人,两个中队长还管不了,能干点啥,对得起吃的军饷吗!整天吆五喝六的就知道耍威风,真到有事的时候露怯,养的一帮窝囊废!合适就干,不合适趁早倒地方,散会后该领罚的自动去我办公室,一个也跑不了……”

结果何从和苏立勇因为失职各自扣了奖金,范东磊藐视纪律也扣了工资,而且禁假三个月,进入观察期,表现不好随时会被踢出局。受训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宿舍。路涛散会就在中队长办公室等着何从,何从哪里还有心情应付他,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第二十三章

不管大队长是什么神机秒算还是有人从旁指点,本来就没自己的事啊!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罚都领了,还叽崴啥,害得老子连恋爱都没心情谈了。

何从刚想着振奋起来,旁边的苏立勇不干了,“妈蛋,我天天起早贪黑拉扯几十口子人,外面一大堆事还得东奔西跑,一世英明都让那个混小子给我毁了,我什么时候挨过这种训啊!以后大队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开心,何从打算迈出的脚撤回来,“别这样啊,都在一起工作那么久了,他出任务也很积极,基本也没啥出格的事,偶尔犯一次错还是可以原谅的,我们要用宽容的心态让一直羔羊迷途知返……”

“他分明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出事的时候早早的站出来处理不就好了,弄得现在收不了场,谁也讨不了好,有意思吗?”

“如果不是被大队长知道了,现在不早就息事宁人,还至于叫人炮轰啊!事已至此,只能怨咱们管理上松懈,处理上欠缺,还是低调点混过这段非常时期吧!”路涛也太认实了,让走就走啊,稍有迟疑就能等到自己想通,这会早腻歪上了,用的着跟这听老苏叨咕!

晚饭的时候何从就想找着路涛一起去吃,又不愿意去他宿舍,害怕碰见范东磊,挺尴尬的。打电话给路涛,半天也没人接听,不会真的使小性子吧?今天一天净是倒霉事啊,正垂头丧气呢,苏立勇拍拍他喊着一起下楼。一进食堂何从就开始东张西望的找,路涛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正好抬头看到,四目相对愣了一下,还是别开眼睛跟旁边的有说有笑起来。何从再一瞅,粘着路涛的不是简优还有哪个,先前对路涛不理睬的失望全变成了愤恨。

路涛他们吃完饭就上去了,何从全程盯哨也没胃口,还想着能单独跟路涛谈谈,也就撇下苏立勇随后就跟上了。今天楼道里挺冷清,看来那顿呵斥的后劲挺大,上了二楼就听见简优在那撒娇,让路涛去他班里玩,还问路涛这几天请假去那儿了,路涛支支吾吾的没说,不过还是宠溺的揉揉简优头发,许诺下次带着他出去……虽然是简优单方面的拽着路涛胳膊,在何从看来已经算是拉拉扯扯了,何从没啥恋爱经历,可是他认可了的男票自然是格外在意,看着俩人消失的身影,何从有种前所未有的脱力和不安。

留意了两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球场食堂宿舍,简优跟故意似的跟路涛形影不离,远远的瞅见他想给他发个简讯,还看见简优在玩他手机。尼玛!

合上文件夹,苏立勇疲惫的揉揉眼角,到了熄灯时间何从还没回来,想想他刚才神色慌张走的匆忙,连原因都没来的及说。

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路涛今天也请了半个月的事假,落在别人眼里,指不定怎么说道,男人这种生物看起来大度,打完架都能和好如初,其实如果他们介意的事情,通常会落在心底久久不能释怀。现在假期卡的特别紧,路涛的特立独行太过招摇,现在的队员除了管不了,就是不好管,还有不能管,难啊!

苏立勇看了看手机,想着是先去宿舍转一圈再给何从打电话还是先打电话,结果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何从的号码,苏立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苏,来……来接我一下吧……”何从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透着深深的无助,他报的地址苏立勇知道,挺偏僻,怎么会在哪里呢?事不易迟,苏立勇开车疾驰的赶过去。

疼!浑身疼!何从动了动混乱中被踩了好几脚的腿,不禁倒吸口凉气,结果五脏六腑也传来痛感,关顾着抱头了,前胸后背不知挨了多少脚。侧躺在冰冷的地面,凉气慢慢渗入半个身体,何从稍稍休息了一下,才摸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能求助的却寥寥无几,突然很心酸。何从窝在路灯打不到的地方,挂掉电话没一会苏立勇就赶了来,慌张的喊着何从的名字。

“唔!”真疼!何从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一个趔趄身体差点失去平衡。

“怎么会这样?”苏立勇扶着他的肩膀,看他浑身脏兮兮的,血糊了半边脸,一时心疼一时气愤,“报警!马上报警!”

“别,我没事……”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伤口,苏立勇没执意问何从,只是护着他赶去医院,先送去急诊处理伤口,取钱、挂号,做胸透拍CT照核磁,连何从都不耐烦了,苏立勇还是倔强的交费让何从挨个做检查。

所幸就是一般的拳脚,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基本上是软组织挫伤,脸上的做了清理,额角唇角眼角都有裂口,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何从是不想那么麻烦的,可是苏立勇二话不说就去办了住院手续,领了被子脸盆,看着他忙前忙后,何从不光是感激还有对隐瞒他的愧疚。

“那个,贴子上的人是范东磊……”苏立勇听到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脸上露出疑问,何从接着说,“我之前不小心撞破就知道了,没声张是因为他答应会尽快处理好,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那是你告诉大队长的?今晚是他找人打得你?他喊你出去你就去啊?”

“不是!我没给别人说过!今天晚上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以为是他,才过去的,现在想想短信上只是说想听我解释最近那件事,内容太含糊了,”何从找出短信让苏立勇看,还有些安抚他别太担心,“其实我也有反抗,大家都占不到便宜,那个地方太偏僻应该也没有监控,也许主谋不是他,指不定是谁看我不顺眼呢……”

说到最后,何从都不禁笑出来,“我好累,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我要休息了,你赶紧回去吧,横竖不能两个中队长都不在!”

即使被他赶,苏立勇也很不放心,而且因为何从受伤,全不待见那些人了,“一晚上能有什么事,我在你身边,也好帮你递递东西掖掖被角。”

“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上了药,还是队里的事情大如天,万一有警情,中队长不在算怎么一回事!”

何从心意已绝,而且苏立勇也不放心队里,只好答应待会就回去,不过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何从,“有什么事情要立马给我打电话,床头有摁铃,不舒服赶紧叫护士,明天我早点来看你,会给你带早饭,受伤不要到处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我受伤的事一定要保密哦!”何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怎么没看到路涛?当然,也不许告诉他!”

苏立勇如实回答,“他啊,又请了半个月的事假……”

心里什么感觉呢,应该是失落吧,突然觉得自己词汇量真匮乏,说不出的那种难过,人总是在无助的时候最脆弱。想听他清朗的声音,想揉他硬硬的头发,想看他干净的笑容,可是自己是胆小鬼,只会怯懦的被动接受,即使接受也还要遮遮掩掩,跟自己在一起他一定很辛苦吧!身边有个乖巧的人围着,现在连不见都不会打招呼,果然是厌倦了吗?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苏立勇就把何从接了回来,本来还打算让他住两天,结果早上就接到他的电活要死要活的嚷着出院,苏立勇奈何不了他。

到队里的时候正在训练,因为马上要考核了,决定他们命运的事情千万不会含糊,所以气氛挺严肃。何从受够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和肃白的墙壁,得以回归自然心情不错,就是形象惨了点,眉梢贴着创口贴,一瘸一拐的走着,苏立勇怕他吃力,还打算架着他。

何从才不会那么矫情,闹着推脱,憋笑着看苏立勇绷着脸恶狠狠的瞪那帮队员,窃窃私语的都被唬住了,吓得没一个敢上前问询。苏立勇态度强硬,何从坚持不过,一直在楼上休养,每天的饭都是苏立勇打上去。这件事苏立勇还是介意的,训练的时候尤为狠辣,不过考核在即,也没人吭声。何从劝了他好几次,究其前因还不是自己没能处理好,事后有人记恨报复也是自己不小心,既然后面没什么事,这章掀过去得了。

年轻就是好,何从恢复的很快,身上的淤青散了大半,嘴角的黑痂也快掉了。这期间收到过几条路涛的短信,问一句吃了没,嘱咐句多休息,除此之外连个电话也很吝啬打。何从有了对方说不定厌倦自己的认知,更不可能不知进退的打过去,两个人的关系糟糕透顶,何从连想冷静都没有头绪。

路涛回来的挺出人意料,来办公室销假的时候只有何从在座位上埋头看文件,乖巧的很。好几天不见,路涛特别想亲近他,想摸摸他的头发,想的抓心挠肝。正当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企图下手的时候,何从下意识的抬起头。

一米八几的高个,挺拔英俊,标准的衣架子,优越的家世,温和的脾气,这么完美的一个人,自己朝思暮想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何从觉得眼睛特别酸涩,有些怯懦有些不知所措。

路涛急切的摆正他的脸,手指覆上那些细碎的伤口,“怎么搞的?我几天不在难道你跟人打架了?”

路涛的关心落在何从眼底激起一股股暖流,他看起来挺在意自己的,何从怕他担心,“没事,我……我出去买东西跟人发生摩擦,好多天了,已经不疼了。”

路涛气急败坏的说,“在哪?跟什么人?你还记得吗?”

“不……不认识,过去的事了,”何从怕他继续追问,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请假怎么也没跟我说声,而且还那么久,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次换路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刚说上两句热乎话,结果又恶性循环到请假前的尴尬劲儿了,接着后面被岔开话题随便的说着什么都变得敷衍变得疏远。

何从总觉得路涛现在对自己若即若离,单独相处也感觉心事重重,却又藏着掖着,更别提帮他分担。几次都要爆发出来,想拼命的摇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可是又想不说出来一定有他的道理,真是麻烦死了!除了揪着头发抓狂,何从发现什么也不能做。

晚上方良嬉皮笑脸的来销假,何从真心羡慕他的没心没肺,苏立勇也忍不住打趣他,“什么好事啊,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吓!这一身酒味!”

“喝酒不完全是重点!”方良龙飞凤舞的签完名字,“我弄了几张优惠券,今天请朋友去酒店,花钱少还倍儿有面子!”

“挺稀罕,这是好事啊,哪弄的?”苏立勇问。

“网上,路涛给我找了个网店,里面啥都有,一手的二手的,上我宿舍,我找来给你们看看……”方良舌头都有点大了,跟他们说不清,干脆招呼他们去看。

笔记本一开呼啦啦的围过来,方良给他们找出来,开始解说,“衣服鞋子,用过的没用过的都是品牌的,这种礼品那种补品的,各种优惠券购物券,应有尽有,全都是折扣品,便宜捡大发了……”

店铺装修的很好,每个样品的拍摄清晰内容详尽,种类的确繁多,不过很多单品货存稀少,颇有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意思。大家议论纷纷,一个人选中了一样带起了头,其他人都争先恐后的挑了起来。路涛没去挤,满意的看着方良这个活广告折腾,还顺势抱住了被推搡出来的何从。何从抬脸看他笑呵呵的,也跟着开心起来。

苏立勇在外围看到他俩眉目互动,一种不安涌上来,不过很快被打断,因为有人大喊着,“路涛,这个店里还有你那款打火机,哎呀妈呀,那个小玩意原价好几万呐,打完折还一万多呢!”

还有人顾着纳闷,“那么多好东西贱卖了,不会来路不明吧!”

“傻啊你,那谁敢光明正大的卖阿!估计是有钱人家闲置的吧!”方良替质疑的人的智商扶额。

“有钱人还在乎这个,套现也没多少啊!”被数落的人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很快也加入了选购的行列。

何从的注意力可没在掌柜的身份上,刚才有人提到的打火机是颜砚送的那只,路涛前段时间还把玩过,后来说借给人装B弄丢了,他应该很喜欢。买来送他,买来送他,买来送他,想到他会高兴,何从立马打定这个主意。

第二十五章

何从更新了物流,显示到了地方了,送进来太明显,一定会有人过问,不然请个假出去拿好了。刚填好假条,一个电话打进来。

拿了快递赶去和颜砚约好的咖啡店,对方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不过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何从心里只打小鼓,没底还有点不安。

见了面客套话说上两句,颜砚就切入正题,首先摆上桌面的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牵手的瞬间定格在上面,虽然是背影,何从一眼就认出那是那次路涛跟他回家的时候。

“何队和路涛看来是很好的朋友呢,他现在自己家都不爱回,居然还去你家做客打扰你们。”颜砚风轻云淡的说。

照片从何而来已经不得而知,而且何从判断不出来颜砚到底知道什么,或者说是知道多少,跟不知如何面对她。

“阿姨和我都想让他赶紧回归家庭,到时候继续学业还是参加工作都没关系。不过路涛太倔强,叔叔对他的打压有点过分,其实他的根就在这,老子儿子都在这,迟早是要回来的,你说呢?”

何从心里默默的竖起中指,“是,是,是。”你都说完了,还让我说啥?

“你是上司,又比他年纪大,所以我想你说的话,他一定肯听。阿姨说最近他神神秘秘的,家里的东西都要被他搬空,你要是知道他折腾什么,麻烦告知我们哟……”颜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哪里有求人的态度,怎么看都是来宣示所有权的。

何从讪笑两声,心想着自己还搞不懂他呢,拿什么情报来给你打小报告。接触了几次,何从也发觉颜砚并不是初见时的白莲花,女人的通病暴露无遗,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妙。其实她是个问题,没有解决就跟路涛谈恋爱,自己真是失策,弄得现在不知道她算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了。

这几天路涛很老实的待在队里,两个人自然就不老实了。前段时间路涛忙他的事,何从也因为帖子闹的不安稳,如今全都告一段落,该是两人腻歪的时候了。

何从利用职务便利,找到了四楼杂物间的钥匙,建立了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什么时候想偷摸说个悄悄话的时候,一个眼神过去,两个人前后脚就躲过二楼中队三楼大队层层管卡,最后成功汇合。

趁午休溜上去,一进门路涛就毛毛燥燥的把何从搂住了,粗重的喘息交融夹杂着低沉的难耐的零碎呻吟,路涛钳着他的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用力的吸允着他的唇瓣。趁着何从换气的功夫甚至把舌头伸进来,翻搅着口腔,追逐着对方的舌头。何从被他闹腾的四肢发软,只能半挂在他身上。

路涛亲个够本才放过他,细细的舔咬何从的耳垂,双手也放开箝制,从上到下的揉捏。十指像是带电一般,即使隔着衣服,何从也觉得浑身酥酥麻麻,从两人心意相通,何从也从最初的青涩抵制慢慢变得乐意享受。

“咦,这是什么?”摸到何从裤兜里鼓鼓的东西,路涛以为是盒烟,就掏了出来。

小巧的方形盒绑着蝴蝶结,第一次送东西,何从有点羞涩,“这个是送你的,觉得你会喜欢……”

“是什么?是什么?”路涛欣喜的打开来,一枚精致的打火机安静的躺在里面,有点诧异,“这个是?”

“你以前不是也有一个经常拿着玩,我猜你一定很中意,后来丢了,我看方良上次说的那个店里有人家闲置的,我就……”买来讨好他,听起来真让人害羞,就是想送给他,解释那么多真别扭,何从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卧槽!”这个原价要几万块,颜砚送给他,中看不中用,路涛拿在手里想着怎么处理掉。现在需要钱,就打折挂在网上卖,帮他打理网店的朋友前两天还高兴的说卖出去了,“二手的也卖一万多啊,你三个月的工资就这么交代了,值吗?”

路涛的意思是这么个小玩意不值当花钱买,何从理解成另一个意思,“值!值!你喜欢就最重要!还是因为不是新的,你……”

想想也是,别人送的自己买的哪个不是新的哪个不是好的,让路涛用别人剩下的怎么可能,有了这种认知,何从又觉得窘迫起来。看他为难的样子真可爱,路涛对这笔订单的失落一扫而空,把人抓进怀里一顿蹂躏,“笨蛋!你一定要给它五星好评!”

等到路涛正经的把盒子装在衣服前胸兜里,何从也把笑容敛起来,一本正经的说,“今天颜砚找我了,还拿着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这都怪你,上次去我家玩,大街上就拉拉扯扯,还牵着手,幸好只拍了张背影。”

不难回忆起的日子,即使没什么特别的招待,但是那几天能跟岳父岳母其乐融融的相处,温馨又幸福。跟何从买的一模一样的几件衣服虽然没怎么穿过,却并没有挂在网上卖。

“她说什么了?”颜砚不单纯的动机让路涛有点紧张。

“没什么,不过是让我劝劝你,每次见我都那样说,这次更是特意见面……”让何从帮忙开导路涛看起来很正常,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后少跟她单独见面,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路涛安抚着何从的不安,细碎的吻慢慢变得炙热,变得让何从应接不暇,容不得思考别的。路涛有自己的思量,从颜砚固执坚决的生下孩子,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双方父母,看似在等他回心转意,其实却步步紧逼。前段时间似有若无的跟何从接触应该是察觉出两人不寻常的关系,这是在旁敲侧击的警告,相信她很快就会找上自己。这本来就该是自己需要解决的,不能给何从带来困扰。

两人一直呆到午休结束,下午还要大扫除,才依依不舍的依次回去。到了分配房间打扫的时候何从把杂物间的钥匙混在里面,路涛眼尖,一把挑到还在何从眼前晃晃。何从想到中午路涛把自己伺候舒服的腿直打颤,还哄着自己给他弄出来,羞愧的不行。现在他还公然调戏自己,何从发现自己越来越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我中队长的威严何在!我要重振夫纲!

第二十六章

晨跑回来,何从跟苏立勇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面,议论着最近队里发生的事。大队长不是没换过,像现在的这个极品还真是屈指可数,四楼的公共设施全都关闭不让用,动不动就是大扫除或者操练,克扣经费伙食也越来越差,而且逮住不顺眼的就罚钱。以前大队的人是不干预中队管理的,只要没有大乱子,什么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导员和参谋就从来没过问过。大队长年前也没这么严谨,怎么现在开始摆计起大家来了,说整顿都未免太好听。

“不好了,不好了,”简优从楼上火急火燎的飞奔下来。有日子没注意到他了,路涛知道他俩磁场不和,为了迎合自己也开始疏远简优,不过为了安抚简优,路涛还送了他一个新款手机,如果不是知道路涛的初衷,一准儿又要在某次简优特意的无意显摆中胡思乱想了。

何从皱起眉头,“慌里慌张的干嘛?”

“路哥……路哥……跟大队长吵起来了!”

什么!虽然说的云里雾里的,但是人物和事件很清楚,何从和苏立勇也赶忙跑上楼。看热闹的已经围的水泄不通,里面吵得不可开交,何从扒拉开他们挤进去,就看到路涛穿着的单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跟张健正对峙。

“我是大队长,只要你是队里的人我就有权管你,你还不能不听!”张建正严厉中没有半分慌乱。

“你喊我起来不就完了,泼水算什么本事!”路涛气急败坏的吼着。

“我就是这种方式,换谁我也泼,凭什么不能泼你,还是你有三头六臂跟别人不一样?”张建正话里带刺。“不去出早操睡懒觉,要享福躲回你家去,不就没人管你!”

“我不过今天不舒服,睡个早觉怎么了?我自动退出考核,还不行吗?”

“考核是一码事,出早操是另一码事,在队里一天就要守我的规矩,不然趁早滚蛋!”张建正下逐客令好不含糊,丝毫没有对路涛另眼相看的意思。

路涛看到门口里被挤成照片的何从,他焦急的表情让自己的火气和冲动消减不少,可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被消防队赶出去,不仅眼前这个混蛋还有中队队友要看轻他,他爸爸还有那帮狐朋狗友也会看笑话,连跟何从朝夕相处的机会也失去了,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张扬跋扈不计后果的路涛了。路涛咬咬牙没吭声。

“去操场跑个几十圈,冷静下吧!”张建正轻巧的飘出一句话。

门口看戏见张建正要出来,一哄而散,苏立勇也把要出头的何从拽开,路涛衣服也没给机会换就下楼。

“拉我干嘛,我去跟大队长说,路涛打过假条了!”何从甩着苏立勇的手。

苏立勇真为他的智商着急,赶紧低声点破,“大队长就是整路涛呢,你过去不过是火上浇油,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何从听完目瞪口呆,这又是唱哪出!简优在外围小脸皱着心急如焚,路涛已经跑起来了,初春的天气还是冷,凉风一刮,路涛冻的肝颤。这特么就是嘴硬的结果,索性跟大队长闹翻该多好,这货故意到处给自己使绊,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张建正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户旁探头张望,实则是监视,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回去。何从赶紧给路涛喊停,递上军大衣裹住,护着就进了自己的宿舍。这边脱着湿衣服,苏立勇那边热水袋就灌上了,路涛半天才缓过劲来。简优一直等到跑完,也尾随进来,却发现没自己什么事,杵在旁边干着急。八点开始正课,苏立勇把简优带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何从和路涛。

“那晚打你的人我查出来了!”路涛放低声音。

何从一愣,自己并没有给他说。

“我问了苏队,他说就你知道匿名帖写的是范东磊,这个人挺阴的,他认定你坑他,不可能不报复。我让人调了出事地点附近的监控,查了就是范东磊常来往的人,确定就是他们。本来我想开除范东磊给你出气,”但是让路涛不能称心的是,“可是大队长把这事压下来,现在大队长处处盯防我,短时间内不好办。”

“我才没有告密!而且这章也掀过去了,我不介意了!别开除他,找份工作不容易。你别跟大队长对着干。”何从既想摘清自己,又不想为难别人,更不想路涛有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傻瓜,再说吧,以后受了委屈要告诉我,总藏着掖着我怎么帮你分担,别忘了我可是你对象!”总能逮到机会整范东磊的,张建正还能护他一辈子不成,大不了考核完分配工作的时候随便支他去个穷乡僻壤,磨他一辈子。还有张建正,这笔帐总有时候算,来得及!

路涛缓过劲儿来又耍起无赖,“我的床都湿了,晚上我在你床上挤一挤……”

第二十七章

挤一挤什么的真坑爹,正儿八经的看的见摸的着吃不了。拥挤的单人床,路涛从后面用力的搂着何从,那啥支着帐篷顶着何从的腰窝,吓得何从不敢轻举妄动。苏立勇的床就在旁边,恐怕他会察觉到什么。

何从闭着眼睛,路涛潮热的呼吸喷在后脖子上,特别敏感,根本睡不着。老实了一会,就感觉路涛的手顺进t恤里从胸前滑到腰侧,揉揉捏捏,各种放肆。何从咬着枕巾怕从嘴里泻出半分声音,现在的他巨后悔背对着路涛。说得好像正对着,路涛就不能怎么样似的,其实无论什么姿势,照样玩他。

路涛的手顺着平坦的小腹滑下去,一把抓住了何从的弱点,何从不能自已的蜷缩起来。舒服的感觉一拨高过一拨,何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何从想过阻止路涛作恶的手,可是自己的双手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直到苏立勇的呼噜打起来,何从才舒了口气,敢大口大口喘息了。路涛还恶作剧的卡着根部不让何从释放,急得何从直掐他,后来好心帮他弄出来,何从回味了半天翻身睡去了。路涛只好搂着何从忍耐着。这样根本睡不着,路涛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孽火才平息,慢慢的睡了,然后悲催的错过了早三点到六点的站岗。

早上方良休假回来才听说大队长为难路涛了,赶紧去慰问他,“你又弄什么妖蛾子,居然让大队长亲自整你。”

路涛苦笑着说,“我要知道为什么,不就不那样做了。”

“你小心点,这几天大队长都在队里,少搞点小动作!”方良好心提醒他。

“我怎么样也无所谓,倒是你,还是少来找我……”跟自己走的近在目前看来是件危险的事。

方良不乐意了,“是兄弟吗?你把我当什么了?虽然我没本事帮你报仇,但是让我袖手旁观我可办不到!”

路涛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方良的肩膀。

中午过后,何从和路涛去后院收他晾干的床单被褥。昨晚小心翼翼的,今天难免要狠啄两口,刚好被子能替他们遮掩。不过还没尽兴,就听见苏立勇满院子喊路涛。

“干嘛?干嘛?”路涛墨迹了一下才出去,有点不耐烦。他没让何从露面。何从现在脸上布满红晕,四肢发软,路涛恨不得把他藏起来,更别提让别人看见了。

“早上的岗哨是不是轮到你了?”苏立勇挺心急。

路涛本来没睡好,现在反应都迟钝了,“嗯……哦,对了,我睡过头了,没去!”

“完蛋了,早上大队长回来没人站岗,这会正大火了!”

何从听了哪里还能镇定,拨开被子就走过来,“怎么搞的?那大队长已经知道是路涛值班了?”

苏立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你们?你们这是?”

“先说路涛的事!”何从顾不了那么多了。

“哦,哦,就是大队长从外面回来,岗亭里没人,刚才他跟我要出勤表,这会又让我来喊人!路涛现在去他办公室,再晚了指不定又要大发雷霆呢!”苏立勇觉得路涛点真背,“你就不能消停会,怎么总往枪口上撞!”

路涛心想,他摆明了要找我的事,我怎么做怎么错呗!

路涛去找大队长了,挺悲壮的。何从用力攥了攥衣角,也打算上楼,回宿舍等他。

“何从!”苏立勇喊住他,欲言又止。

何从知道迟早躲不过去,“嗯……”

“你和路涛……”苏立勇还是问出来。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与其让人去猜测揣度,不如干脆承认,这是自己唯一能为路涛做的,“我们在一起了,如果你介意,我,我就换个宿舍……”

“你说什么呢?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你的选择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当然会尊重你!”这小兔崽子就这么居然这么认为我,苏立勇挺生气,“我是怕你吃亏!路涛什么样的家庭,能接受你?还有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要是队里发现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难题终于还是被摆在了明面上,何从被苏立勇问懵了,竟无言以对,“我,我们,那个以后的事,再说把……”

苏立勇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你跟路涛不一样!你陪着他瞎胡闹有什么好?就眼前大队长憋着劲整他,他在队里呆不下去,你们怎么办?……”

何从浑浑噩噩的回来宿舍,苏立勇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心里。

路涛回来的时候看到何从魂不守舍的坐在那儿,赶紧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你回来了?”何从回神儿,“怎么样了?”

“没事,罚钱,写检查呗……”路涛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不过我上去的时候碰见简优了,正跟大队长拉扯呢,看见我就跑了,奇怪……”

第二十八章

大队长轻而易举的放过他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过路涛知道自己在队里的日子不好过了,计划看来不得不提前。

果然,没过两天,大队长就来了次突击检查,从三楼喊了几个人挨个宿舍挨个铺的搜,一定要搜出点实际的东西才罢休的劲头。这次收获不小,扑克牌一大堆,还有刻录的碟片,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的那种,而且还有牌九和麻将,得,有好戏看了。

何从看见麻将的时候心里一咯噔,这是过年的时候路涛弄来玩的,后来放一边忘了销毁,这次人脏并获,大队长一定有理由编排他。果然,路涛和那牌九的那货被安插了个聚众赌博的罪名,回家反省。还有留特殊发型的也勒令剃光头回家反省。这样看起来受罚的不止一个人,可是何从还是觉得这是针对路涛。

路涛倒是无所谓,收拾了点东西,安慰何从,“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你要分分钟都想我!”

路涛捏了捏何从的手心。

何从心里特别难受,平白无故被大队长记恨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没注意到简优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颤抖的厉害,“哥,你会回去多久?”

路涛笑他,“笨蛋,我怎么会知道,等通知呗!你要好好吃饭,现在太瘦了。”

说完还用力的揉了揉简优的头发。搁平时何从早红眼了,不过今天情况特别,就没搭理他。

路涛走后队里倒是平静了,大队长也消停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个人也不曾来过。

连着几天何从都有些恍惚,有时候看着大门口,眼睛都能直了,标准的望夫石。苏立勇看的直摇头,好好的一个乖孩子就被路涛祸害了。这几天细琢磨了一下,路涛那样的家庭能轻易接受何从才稀罕。他是绝对做不了他爸妈的主的,不然也不会发配到消防队受罪,性子没磨软,还越做越出格,弄的到最后谁也收不了场才算了!

眼看着就要考核,完事后他俩的调令估计就快到了,分配到哪儿还不一定,说不定两人不在一块了,没啥纠缠的机会也就淡了散了,那最好,省得闹大了让上头处分了外人笑话了大人拆烂了彼此不好过,何从都不知道,苏立勇越来越倾向于他俩闹掰。

何从给路涛打电话,发现他这几天格外忙,不知道又做什么妖呢!大队这边,托熟识的文职帮忙探口风,丝毫没有消息,奇异发型的已经被召唤回来了,外面散养的就剩路涛,何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找大队长一趟,替路涛求求情。

刚好过两天就是考核,苏立勇要去把参加的一些人的资料交上去,何从截住他,一马当先。

可是真的上了楼,何从又踟蹰起来,好不容易挨到门口,敲了敲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半天没人应答,何从哆嗦着手扭了扭扶手,能开!太棒了,这样就可以放下东西赶紧滚了,想到大队长不怒自威的脸,何从觉得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考核的时候一定会让路涛回来的!何从一边鄙视自己的懦弱一边自我安慰,忐忑的开了门。办公室确实没人,可是里面的休息室悉悉窣窣,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何从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听墙角,然后……

“怎么?这就是你求人的姿态吗?”张建正的声音,还是他一贯嘲讽的语调,“今天伺候好我,我才会考虑你的请求……”

何从心里好大一个卧槽,幸亏自己没赶上,不然指不定被指使干什么呢,此地不易久留,何从刚要转身,却被另一个声音绊住脚步。

“我怎么样也无所谓,可是路涛是无辜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啊!好痛!”是……是简优!

“为了能得到出去的名额爬上我的床,现在知道路涛他爸是市长,又想爬他的床,或者已经爬上了?”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不要诬蔑路哥!”

“也对,他要是知道每次打小报告的人是你,还有睡你的心思吗?”玩味的,轻蔑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不要!你答应不告诉别人的!明明是范东磊他们做了错事!是你要整路哥得!”

“你是一直猫,表面温顺,却会突然伸出利爪,路涛是一直狗,逮谁就一直咬谁。我就喜欢逗猫溜狗,哈哈哈……”小人得志,“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有权势的爹!”

虽然文件交上去了,苏立勇发现何从回来后更加魂不守舍。

“你看见大队长没,他在不在办公室?”

“嗯?哦,没看见,听见了。”何从回答的非常明白。

不过显然苏立勇不懂,“听见,听见什么?路涛的事怎么着了?”

“不知道,不知道,去忙你的吧!”烦死了,听见简优是个小叛徒,听见张建正有唯我独尊妄想症,听见他俩啪啪啪,听见什么能告诉你?!

何从没想到,自己没找简优,他倒是主动送上门了。吃了晚饭,简优就在何从办公室探头探脑。

“干嘛?有事吗?怎么不进去?”苏立勇吃饭晚,回来的也晚。

“那个,何队在吗?”

今天信息量太大,何从连晚饭都没吃,也没能消化完,这会熟悉的扭扭捏捏的声音打的何从一个激灵。

“他在里面……”苏立勇刚说完,里面的门就打开了。

“何队,我……”简优吞吞吐吐,两只手的手指绞着。

何从不想为难他,“出去说吧。”

第二十九章

天气渐渐变热,已经有人开始不局限于猫在宿舍,队里处处隔墙有耳,所以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也不是很方便了。俩人还是去了四楼,何从和路涛经常幽会的杂物间。

进门的时候简优停顿了一下,微微握了握拳,“你们两个……也经常来这里吧?”

“嗯?”何从突然被戳到,有点纳闷。平时很小心,应该没人发现。

“每层都有监控,我看到了,就删掉了……”

“你想说什么?”他什么意思?跟路涛进来又那么见不得人吗?好吧,的确挤在储藏间有点说不过去,不过这不是重点!

简优试探着问,“今天送名单的是你吧?”

“你又看监控了?”也对,监控就在电话班。

“其实我跟大队长没什么……是他答应让我通过考核,我才……我也不想的……”简优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何从不吃他这一套,两人啪啪啪居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交易,更让何从看不上眼,“你放心,这是你的事情,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何队,我家里情况不好,没办法跟别人比跟别人争,我知道我很差劲,我也嫌弃自己,可是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告诉路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这样,我不想他失望!”简优越说越委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何从被他弄的手足无措,“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绝对不告诉路涛……”

“对不起,我去告状都是因为嫉妒你,可是我根本没办法跟你比,我不会对路哥有非分之想了,这次考核完我就会分配走,以后躲你们远远的……”泣不成声……

简优瘦弱的身体包裹在肥大的制服里,显得更孱弱,其实他才刚刚二十出头,现实却逼迫着他走向一条险恶的路上。何从没想咄咄逼人,“不用这样,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和路涛说,我们还是你的哥哥!你别胡思乱想,以后别跟杂七杂八的人纠缠,踏踏实实上班就好!”

两人又一个哭一个劝耽误了会儿功夫。等何从回去后,如释重负。

这边路涛也没闲着。那些闲置物,不管是别人送的,自己买的,总归挂在网店是卖一件少一件。而且自己动静那么大,说不定他妈已经发觉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银行卡能用了,钱也凑的差不多,可是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正烦着呢,有电话打过来,路涛看了看备注就觉得麻烦,索性挂了,对方不死心,一个接一个。

“我说齐彬,你有意思吗?!”忍无可忍,路涛没半点客气。

“你以为我稀罕搭理你啊!路涛,算我求你了,你就别缠着颜砚了,成吗?”齐彬以前是颜砚众多追求者之一。自从颜砚怀孕,都做鸟兽散,唯独齐彬还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

“我才是要求你,别来烦我了,要我说多少遍,我跟颜砚那都是误会!”路涛都无语了。

齐彬听了更火,一直巴望的在路涛这儿好像多么想撇清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怎么那么臭不要脸啊,孩子不都有了吗?!”

“孩子是她瞒着我生的,我跟她没有感情,如果她肯放手,我愿意补偿她!”路涛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对方沉默了,半天以后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路涛刚感慨完,电话又响了。

“你还想怎么样?”真特么墨迹,一天天打电话净是废话,路涛决定一会就拉黑他。

“路路,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路涛一听,他妈妈打来的,完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路路啊!总是看不到你,你现在忙什么呢?怎么把家里都快搬空了!”

“哪里有?那些东西搁着没用还占地方,我就收拾了收拾。”路涛一个劲儿嘿嘿着打马虎眼。

“随便你了!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你跟你爸爸好好谈谈,让他拣个台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了!”路妈知道他爸还是挺想儿子的。

“我现在有事,那个以后再说,对了,妈你认不认识……嗯……算了……”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路涛现在只想给网店找个长期货源,好好打理它。

“怎么了?有事一定要给妈妈说!”路妈不清楚他的事,有点担心。

路涛赶紧安抚,“没有没有,还有什么事是我搞不定的,先这样吧妈,回头再给您打电话……”

路涛挂电话的时候还听见他妈慌张的喊路路,心里多少有点内疚,总是忙自己的事,很久没回家了。路涛烦躁的揉揉脸,寻摸着去哪找货源。

其实麻烦的岂止一件事,齐彬的电话提醒了自己身边还有个炸弹,先拆了这个再说!

第三十章

路涛决定找颜砚摊派,与其拖拖拉拉的纠缠着好几个人,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才是对别人负责。

这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路涛约了颜砚。

“好久不见……”路涛选了个平和的开场语。

颜砚没吭声,多半是还在赌气。

想到一会还要伤害她,路涛没跟她计较,“孩子呢?”

“保姆带去儿童游泳馆了,”颜砚冷笑,“你还知道关心孩子?”

“这学期期末考我会回学校,下学期开始实习。孩子有我妈和保姆带,你也回学校吧,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估计你还要再多上一年……”

颜砚本来两个胳膊抱在胸前,听他这样说,冰冷的表情塌下来,前顷着身体,胳膊也放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着咖啡。

路涛继续说,“以前是我不懂事,纯粹是玩玩的心态,有伤害你的地方,我在这给你说声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勺子跌进杯子里,发出尖锐的声音。

“请别打断我,”路涛接着说,“我喜欢谁,我想你也知道了。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会被这样的一个同性吸引,他真诚,可爱,总是为别人着想。不过他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所以我想等我再强大一些,能够保护他的时候再公之于众。可是,那时候说不定有点晚,对你太不公平,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有权利赶紧追求自己的幸福……”

“呵呵!”颜砚皮笑肉不笑的,“路涛,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脸给我说!对我不公平?我看你是怕何从介意你脚踏两只船!我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为了孩子,为了两个家庭,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不是那种委曲求的人,我从不勉强别人跟我在一起,当然,我也不会勉强自己适应别人,我们不会有结果的!”路涛笃定的说。

颜砚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路涛才说,“齐彬来找过我了,他还一直喜欢着你,与其一辈子不开心的委屈自己,不如找个爱你的,好好的过日子。他家里条件很好,你一定不会吃亏。至于赡养费,你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

“我觉得你拿一辈子赔给我最合适!那么大的事,你三言两语就想摆平,不可能!你欠我的数不清,我平白无故的给你生了儿子,本来就是不清不楚的事情,你现在想弄明白了,没门!”颜砚有点歇斯底里。

“有意思嘛?明白不明白,我也不会跟你继续了,随便你折腾!”路涛的低声下气装不下去了。

颜砚猛的站起来,一杯咖啡全泼路涛脸上了,“你滚蛋!”

路涛看着她气冲冲的走出去,突然浑身脱力。

他一边擦一边捋着以前的事,开始他自身条件和家庭条件都很优越,扑上来的小女孩不计其数,颜砚也算其中一个。不过她的各方面也很优秀,有股傲气,即使是在一起,也要等路涛主动说出口。路涛也是玩玩,发生关系那次是多人一起去k歌,一来二去就喝多了。

其实孩子的事,路涛根本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能打了,也许颜砚觉得这是路涛的软肋,没想到他根本不就范,路家越逼他,他反倒越坚定不屈服。打算逼他结婚,把他从学校骗出来,结果就算去消防队吃苦也不肯低头,然后就认识了何从。

想到跟何从的点点滴滴,路涛觉得很窝心,被颜砚泼也没那么糟糕了。

路涛一直没接到大队的电话,就意味着大队长根本不打算让他回去,故意让他错过考核。

考核那天何从打电话来,挺着急的。路涛笑他真傻,即使不考核,自己随便哪里不能找个工作,完全没必要担心。何从想了想也对,才放下心来。忙了两天,第一天是文考,第二天体能。

其实路涛在外面,关于考试的事也没闲着……

第三十一章

方良对路涛那是死心塌地,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事。

队里气氛挺紧张,大家基本上是在看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体能无非是跑步,爬坡,倒水袋等等的速度技巧的考核,这块跟平时训练挂钩,基本上难不倒大家,主要还是文考,不知道考什么类型的题,到时候很容易拉开差距。

方良看书不老实,一个劲偷瞄别人,察言观色,试图找出哪个是真看,哪个是应付事。这都是路涛交代的,他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整大队一次。

因为每年出去的名额有限,大家使尽浑身解数,削减脑袋往外挤,挤不出去的就开始动歪脑筋。没有送不出去的礼,只有找不对的人。在队里,大队长,参谋和指导员这三尊佛,每次趁这个机会都会数钱数到手软。至于外面的,每年的接受单位不同,管事的人太多,所以那个就费点事,还不如一次性喂饱大队,他们自然帮忙打点。

要说为什么中队这群人花多少钱也要出去,你想阿,在中队做个合同工,累死累活,没日没夜,狰个几百块钱,还不够出去ktv唱一夜。可是一次性多掏个,转正吃了市财政,工作有保障,还轻松惬意,何乐而不为!

所以其实本来应该公正、公平、公开的选拔,其实藏着特别多的猫腻。这个事何从也是知道的,不过路涛不打算告诉他别的。

考核完过一段时间才会出成绩。方良找出了可疑的几个人也被路涛从外面找的人盯上了。大队几个领导近段时间频繁应酬,跟谁碰头,路涛也都掌握了,就等合适的时候摆大队长一道!

考核完路涛才被通知能回来了。回来那天第一个见到的是简优,围着自己打转,特别高兴问东问西。何从忙完了趁吃饭的功夫才有空来找他,简优识趣的跑开了,带着路涛没注意到的别扭表情。

见着了身体也得中规中矩的,四目相对,眼里兹啦啦的冒电,膨胀的满腔思念不能发泄。路涛给他一个抬下巴看天花板的动作,何从心领神会,这是又要偷摸去四楼杂物间的意思。

何从偷偷给了路涛钥匙,结果自己被琐事绊住。路涛在楼上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突然想到方良还传给他一段视频没来得及看,这会正好打发时间。

这是ktv包间里偷拍的,光特别暗,还有晃来晃去的荧光灯,里面人挺多,特别嘈杂。路涛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分辨着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真实的。他太认真,以至于何从进门都没听到。

何从站到他跟前,路涛潜意识就是藏,其实他自然的关掉视频,再多说两句话打马虎眼,何从估计什么也发现不了。不过一遇到何从,路涛就自乱阵脚,躲也躲不掉了。

“你在看什么,拿出来!”何从觉得不寻常。

路涛不想他掺和,不情愿给他看,“没什么,就个搞笑的片儿……”

“搞笑的至于看的那么入迷,脸都绷的没褶儿了!”何从才不信。

“没有没有,就是爱情动作教育片,我多学学,才能满足你!”找理由,找各种何从可能不追究的理由!

何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笑盈盈的看着他,“我也要看,我也要学!”

“你!”路涛败下阵来,“好吧!我告诉你……这是方良帮我拍的。我怀疑大队里收受贿赂,中队人员调动工作的事有水分。”路涛让何从看了视频,无外乎几个人喝大了天南海北的胡扯,吹牛逼的内容居多。其中提到这次接收单位是公安局,主管这事的是谁谁谁,消息就是大队放出来的。然后里面说差不多多少钱就能摆平,成绩都能篡改云云。

“送礼这种事是屡见不鲜,况且里面没有实质性的,都是你瞎猜……”何从不支持他。

“不会,现在看来,大队都是明码标价的,他们违规操作,就应该受到处罚!”路涛很想抓住这次机会,盯梢的人回复他,确实大队长他们跟这几个人都有走动,拍回来的照片有大家出入一个酒店的,有指导员的车在那几个人家徘徊的,反正一看就各种不正常。

第三十二章

“明码标价那也是他们的事,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何从知道一直以来这就是队里不成文的规矩,打破它对谁也没有好处。

路涛好不容易收集的,才不肯轻易罢休,“这事你就甭管了,搬不倒他们,我也要让上面下来查查,搅得大队鸡犬不宁才好!”

大队跟中队本来不算一码事,何从是犯不着操心,不过他刚刚知道简优的处境,没来由的担心起来。他没能力帮简优安排工作,简优也拿不出钱来送礼拉关系,退一万步说,即使借给简优钱,他也没地儿使去。现在唯一能帮也答应帮简优的,只有大队长!

今天你跟大队过不去,换了这一拨,这一年卡住多少人,等到明年无非是再送礼,再走一次过场儿,没意思!

简优的事,何从是不打算告诉路涛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简优也一定不想让路涛失望。所以何从翻来覆去的考虑一下,还是不能任由路涛胡来,那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你听我的话,我调令马上下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换地方,我不想再为那些事情伤神费力,权当心疼心疼我,不要闹了……”何从难得的脆弱,好想特别向往一份平静。

其实即使查了大队,对路涛也没有好处,无非是看着大队焦头烂额,他心里痛快。不过这样做,中队也不能幸免于难,作为中队长的何从很可能被盘查,岂不是得不偿失。路涛想来了,不想让何从为难,决定不举报大队。

“好好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知道调到哪里吗?苏立勇今年也调走吧?你俩会在一起不?”路涛该关心的其实很多。

无奈何从也不清楚,“不知道,等着吧……那些东西你一会都拿给我,我帮你保存!”

“你还不放心我……嗯……”抛开那些烦心事,路涛抱住何从,享受两个人独处的甜蜜。

一番耳鬓厮磨以后,路涛餍足,耐不住何从的要求,真就把装着照片和视频内存卡的文件袋交给何从。

何从手里攥着真东西才踏下心。快到熄灯的时候路涛先下楼,留下何从整理一下房间。

平复一下呼吸,何从拍了拍自己潮红的脸,跟路涛在一起久了,越发的没有下限,由着他胡闹。刚才在他手里泻了两次,何从的腿软的直打颤,他俩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何从想想还是害怕。

锁门出来,何从还心虚的整了整衣衫,晃晃悠悠的下了楼。刚走到三楼,就碰到大队长跟简优在办公室门口拉拉扯扯。大队长见有人,赶紧送了手,又变成平时那幅道貌岸然的样子。

“张队……”横竖躲不过去了,何从赶紧打招呼。张健正哼了一声,遮掩住那份尴尬,等他识相的离开。

何从也觉得总是撞破这种事挺倒霉,刚抬脚就听见简优唯唯诺诺的颤抖着声音,“何……何队……”

何从觉得简优应该是不情愿又不敢推脱,于是不露声色得说,“都熄灯了,没事赶紧回去睡吧!”

“你先走吧!我找他还有点事……”张健正随意的打发着何从,转身对简优说,“来我办公室,我有话问你!”

简优抬头看着何从,满脸的不情愿,委屈得瘪着嘴。

何从本来不想掺和,可被简优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硬上,“挺晚了,没什么要紧事就明天说吧……”

“怎么?我做个决定竟不知还要经你个小小中队长的批准?”张健正眯起眼睛,狭长中透露严厉。

何从赶紧陪笑,“哪的话?我是怕他吵着您休息……”

第三十三章

“来我办公室!”张健正厉声对简优说。丝毫不顾及何从还在那儿,甚至鸟都不鸟他。

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简优觉得何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任命的打算跟过去。

何从眼看他俩要进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队,等一下!”

何从声音颤抖的厉害,底气不足,张健正不耐烦的看着他,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今天何从格外不识抬举,张健正面露不悦,“你最后真的有要紧事说!”

何从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是街拍。张健正一看就明白了,指导员真不小心,去中队队员家的时候被人跟踪了。

“先到办公室来!”何从紧跟简优其后,张健正坐到办公椅上,有点被踩到尾巴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这个袋子里不止这些,不过我只打算好好的收藏起来。可是现在我怎么做,就要看您怎么做了?”何从觉得应该好好谈判一下。

“这点东西就想要挟我,未免太小瞧我了!”张健正冷笑到。“况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什么好处,我想我在队里的日子以后会更难,但是,我只想你能放过简优,别缠着他!”何从把简优拽到身后。

“住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他自愿爬到我床上,也碍你事了?”张健正真的被激怒了。

“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何从觉得他把一个孩子说得那么不堪,太过分,“即使您有通天的本事,这些东西往上一交,免不了有人下来查您,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怎么?简优你翅膀硬了,敢跟人合谋阴我?难道你也爬过他的床了?”张健正阴阳怪气的讥讽简优。确实,一个外来的中队长以身犯险为个小啰啰打抱不平,说不过去阿!

简优已经在旁边泪眼婆娑,听着张健正糟蹋他的话也无力反驳。

“张队别逼人太甚!”何从气简优的懦弱,更气张健正口无遮拦,“我可没有那么龌龊,也请您尊重一下简优!”

“尊重?跟队长这儿都要造反了了,你还谈什么尊重?”张健正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们,“简优不就是因为没钱才拿身体当本钱,我怎么知道他这一招是不是吃遍天?”

“张队,我跟简优之间很清白!”眼见张健正步步紧逼,何从开始小幅度后退,不得不说大队长的威慑力还是很强,“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追究的,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骚扰他?”

“好吧,反正我也玩够了,玩腻了……”张健正还是觉得为了个玩意拿前途开玩笑,没必要。

“还有,这次调动名额里必须有简优!”何从趁热打铁。

张健正有些生气,“你!”

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何从晃晃手里的袋子,“我想您一定能办到!”

“东西什么时候给我?”张健正问。

何从想了想,“等我调走,简优调出去以后……”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即使这样,您还不是一样要接受!我也是为了确保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何从知道自己不能退让。

“出去吧……”张健正无可奈何的坐回去,有些脱力,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了,自己还无计可施。

何从如蒙大赦,赶紧拉着简优出去,健步如飞的冲到二楼,两腿发软靠在墙上,刚才吓的他背上的冷汗都浸透里面的t恤,这会得缓缓劲儿。

简优已经不哭了,特别感激的看着他,有点哽咽,“何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没事,不要有负担,不要害怕他,马上就要调出去了,踏踏实实的上好这段时间的班……”何从安慰他。

简优还是不放心,不安心,“那你呢?为了我得罪了大队长……”

“没事,我手里有东西,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何从故作轻松,“何况我的调令马上批下来,换了消防队,他更管不着我了!你回去睡吧,这件事千万不要让路涛知道!”

“嗯!”简优知道路涛这段时间跟大队长死嗑,让他知道又要大闹。如果真能像大队长应允的那样,他会一直守口如瓶,静待有天能摆脱这个地方,摆脱那段阴影。就让这个秘密烂在三个人的肚子里吧!

第三十四章

“昨天下来我就在你宿舍等你,都等到熄灯等到苏队赶我,你还没来,你在楼上磨蹭什么呢?”路涛撅着嘴抱怨。

何从一时语塞,“没,没什么,我不是腿软嘛,多休息了一会。”

路涛听了凑到他旁边坏笑,“就这两下就不行了,说好的性福呢?”

“呸!你放心,真到床上我一定坚持三天三夜,保证让你爽翻!”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关乎男人的尊严,何从绝不妥协。

“真的吗?真的吗?老公最棒了!”路涛一边揶揄他,一边搂着他吃豆腐。

苏立勇刚进门就看到路涛跟个树袋熊似的缠着何从,一点都不矜持,“咳!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何从那脸是秒红,一把推开路涛,傲娇的背过身。

“苏队你也真是,进来怎么不敲门?”路涛抱怨,因为何从脸皮薄,苏立勇一调侃,自己一准儿要哄半天。哄到最后又弄的自己一靠近,何从就要退避三舍,生怕有丝毫的肌肤之亲。所以这就是大庭广众的劣处!

“我进我宿舍还敲门,太说不过去了!路涛你整天泡在我这,你还有理?”苏立勇不怒反笑,是在是被他的无赖没辄。

“可是我有生活上的问题需要何队亲自亲手亲身指导……”路涛继续厚脸皮。

“够了!没什么事出去吧,找他们打牌去!”何从可没他那么好意思,脸都红了,开始轰人。

路涛不敢闹下去,不然何从又要甩脸子,吃亏的还是自己。他磨磨蹭蹭的从床上起来,在苏立勇得意的笑声下不情愿的走出去,边走边嘀咕,等我房子装修好搬进去,看谁还碍我事!

路涛回宿舍溜达一圈,玩牌的跳棋的,没一个能提精神,转身就下楼。

接到齐彬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手机在放在篮球架下面的衣兜里响,还是坐在那儿休息的同事喊给自己。

“你又打算怎么样?”路涛没好气的说。

齐彬着急的说,“路涛,你跟颜砚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想想阿!”路涛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几天的事了,回忆起来有点费劲,“说我王八蛋来着!”

“活该!那么好的女人,你怎么忍心伤她?”齐彬义愤填膺的说。

路涛被他的反复无常弄的无语了,“不是你让我离她远一点吗?我巴望着跟她天涯海角各自一方呢,你又玩吃了吐这一套,耍我那!”

“我没让你跟她分,当然,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齐彬越说越语无伦次,着急的不行,“哎呀,反正你目前还是跟她在一起吧!我见不得她伤心难受的样子,我,我心疼!”

“心疼?心疼你去哄呗!多少年了齐彬,整天眼巴巴的干看着,有意思吗?你不追能是你的吗?现在她感情低谷期,你不想着怎么落井下石,居然跑我这让我和好,你不是傻是什么?”路涛都看不下去了,真是个二货,活该吃不着天鹅肉。

齐彬听了更懵,“我去干啥?我能追颜砚?我有戏?”

路涛看着他愣头愣脑的样子,都替他着急,“她都跟你哭诉了说明在意你,你赶紧加把劲努把力,一定能追到手,放心,这次我指定不跟你抢,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好兄弟,等事儿成了,我得好好谢谢你!”齐彬高兴了,不一惊一乍了。

路涛挂了电话心里挺舒坦,颜砚有了着落,他也就安心多了。

第三十五章

考核名单下来了,几家欢喜几家忧。

何从看到里面有简优也就放心了。路涛还感慨简优平时看着挺单薄,没想到成绩不错。何从吓得都没敢搭这个话茬。

何从明天去市里开会,估计得住几天,路涛也要跟着去,非常坚定。

“你去了住哪儿?人家给我安排地方,你去了又没人报销!”何从被他缠的烦了,连出来买生活用品路涛也要跟着。

“谁说我没地方,说不定去了以后你还要投奔我!”路涛不甘示弱。

“我谢谢你,你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老苏也真是的,批你假一次就是几天,让别人怎么做工作?”何从不禁抱怨。

路涛嘿嘿笑,“我可以用休假抵啊,没有你休假就没有意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涛点亮了说情话信手拈来技能,动不动就要抽风来一句,吓得何从赶紧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才安心下来。

“怕了你了!爱跟不跟,随便你!”何从专心挑着。

靠近玻璃窗的架子上很多小巧的摆设,跟别人送他家的那种恶俗的装饰就是不一样,透露着家的温馨,路涛有点爱不释手,现在旁边挑个不停。

第二天趁早两人搭车去了市区。

“东西你放到宾馆,地址知道吧?”何从要赶九点的会。

路涛笑盈盈的应下来,“知道知道,找不到可以问警察叔叔嘛!”

何从继续絮叨,“中午我就不跟你一起了,下午还要继续开,我不来回折腾了……下午开完会给你打电话……”

“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提到什么不得了的字眼了吧?看着路涛满眼期待,闪着金光,这一定是幻觉……幻觉……

送走何从,路涛马不停蹄的赶到家。这是个三居室,装修家具算下来一百多万全靠网店卖的那些闲置品,让他妈知道非得弄死他。可是踩在自己挑选的地板上,摸着墙上贴的自己指定壁纸,看着摆满的家具电器,那么真实的鲜明存在,这就是家,属于他和何从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不再拘束的地方。不知道何从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感到幸福,也有那种说不清的微妙的悸动的情感。

路涛在楼下的餐厅定了位置,借了朋友的车开,去接何从回来。在家的时候接到了齐彬电话,说形式一片大好,有望攻下城池。路涛替他高兴,鼓励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齐彬总想着怎么感谢路涛,路涛没什么好上愁的,唯一的就是网店继续生存的可能性,他真想做下去,不依靠父母,不让何从吃苦。齐彬一听,说这不扯呢吗?他就是开汽车配件长的,除了车,里面所有东西一条龙服务下来,现在街上就数车多,这就是商机。

路涛算是柳暗花明,跟齐彬聊的很好,齐彬利润让的很大,俩人趁热约定了回去就合作的事。

何从吃饭的时候还抱怨路涛把地方选的离宾馆那么远,特别不方便。路涛喜笑颜开,不反驳,吃完饭就拉着何从上楼。

“干嘛干嘛?借了别人车,不会还借了别人房吧?我不住,要住你自己住!”何从不太高兴。

“没有,我才没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路涛赶紧拽住何从,生怕主角落跑。

“搞得那么神神秘秘干嘛?总不会是我的房子吧?”何从还真不感兴趣,横竖不会是自己的。

路涛拿钥匙开锁,把何从往里一推,“那可不一定!”

何从一进去就愣住了,暖色系的灯,鹅黄的墙壁,浅色的家具,感觉特别温馨,谁说男人只喜欢黑白呢!路涛把准备好了的放在门口的文件拿来,“这个真是你的!只要你签字就好,我买来送你的!”

“我,我……”何从已经瞠目结舌。

“这是我们的,我们的家!”路涛无比温柔的说。

倒在床上的时候何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路涛抱着他,让他很头疼,“我明天还有会!”

“谁想那个了,累了一天了,早点上床休息,谈谈心就睡觉!”路涛才没有那么禽兽。

“哦,还没告诉你,我可能要调到市里来……”何从有点期待。

路涛也很高兴,“真的吗?我也打算下半年回来上学,这样我下课你下班,一起回家!”

何从肯定了他的说法,“嗯!”

俩人躺在床上憧憬着以后的生活,被疲倦席卷,慢慢睡去,做起美好香甜的梦……

路涛放在床头的手机收来简讯,颜砚发来的,她说,路涛,赡养费我已经算好了,记得按时支付,另外,我向阿姨和何队的父母寄去了你们一起的照片,算作恭喜你们的贺礼,自求多福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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