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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无可恋的气质(修真)上——碧玉神剑

文案:

高度注意:这从根本上来说不是一个娱乐圈升级流爽文。这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要发展到仙界等别界各种基情四射的文。受是冷淡又性感受。攻是——无节操攻。前期清水,后期在JJ允许的范围里劲爆。

文案1:

一位古琴隐士的穿越人生!

女子时期的隐士先生:

穿着长及脚腕的长裙,不露胳膊,不露腿;

穿着轻薄的软皮平地鞋,踩在地上像漫步在云朵上;

顶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脸,因此得了一个绰号——生无可恋小姐。

生无可恋小姐有些神秘。

文案2:80章后的文案解析。

小攻小受迷失在轮回里,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之时,被仙佛所控,被命运摆布。

然而,谁也不知道,小攻早就看透一切,并安排了命运的转折点。

谁说伟大的是命运,其实伟大的是……小攻想对小受这样那样又这样……

CP:1V1.

这是一个前世今生,生生世世,循环不息的狗血爱情故事!

注:本文画风抽风,目测!!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异神怪 娱乐圈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陨[九绝] ┃ 配角:释广[化身无数:极乐仙君、顾杏城、高岑、关绍、赵维赫]、孔嘉行[别人化身:赤岸、楚夜东林]、 ┃ 其它: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男变女

第001章:古琴隐士

乡野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山是绿的,没有喧嚣与繁杂。环境清了,心也就静了。

谢陨已经在乡村住了五年有余。每天清晨和黄昏都坐在山头抚琴,基本没有间断过。

谢陨师父张老多次在其他弟子面前夸赞他这个关门弟子用心专一,是所有弟子中对琴的境界领悟最高的。并劝其他弟子多向小弟子学习。

大弟子深以为然,时不时来乡间聆听师弟高音,并称每次都有收获,每次都不同。

二弟子出自名校高府,精通中西音乐,在随张老学习古琴时已经是国际有名的钢琴家。至于后来为什么突然学起古琴来,据三弟子说是因为西方音乐蓬勃发展,而见东方中国音乐式微,想要传承弘扬中国古典乐。但古琴从古至今都曲高和寡,难以流行,二弟子若是想要弘扬中国音乐而选古琴似乎不怎么合适,所以二弟子选择古琴的原因有待问证。不过张老及其大弟子、最小的四弟子谢陨都没有问过。只有三弟子偶然聊天时问到过,但二弟子不曾给出什么回答,三弟子自己作了判断,二弟子没有否认,三弟子于是以此为正确答案。

三弟子是个性格宜动宜静的女孩子,初见谢陨时一度心动,最终在谢陨几百日如一日的面无表情,少言寡语下死了心,后来随二弟子去了欧洲游学,至今未归。谢陨为此松了好大一口气。

若是问谢陨最怕什么,那肯定是和女子发生情感纠葛。六年前,谢陨大学刚毕业,和一群小伙伴跃跃欲试地想创一番事业,不想事业还没开始,人生就因为男女哪点事去了监狱,蹲了三年牢。

三年后他不再是三年前的他了,青春的热血和激情都飘散如烟。繁华的都市在他眼中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没有见任何一个曾经的朋友,他来到了乡下。遇到张老,学习古琴,是一个偶然,但似乎也是冥冥中的必然。有了古琴,谢陨整个人都有寄托和归宿。从此,他的生活便与古琴相伴,好不逍遥自得。

早晚弹琴自怡,中途斫琴。如今,谢陨已经是古琴界有名的斫琴师了。

作为张老的关门弟子,谢陨在古琴界是比较神秘的存在。这个神秘来自三个因素。

一是谢陨的师兄师姐们在古琴界都十分有名,尤其二师兄早就是闻名国际的钢琴家,涉猎古琴后,可以说是高冷的古琴界中名气最大的。而这几人又常常在各种场合提到谢陨,都自称不如小师弟。一次两次,诸人只当他们谦虚,而次数多了,加上几人话语间真诚的态度,大家渐渐明白,他们说的绝非谦虚之言。因着这个原因,谢陨虽然不曾在古琴雅集中露面,但名声已经响亮了。只待什么时候本人露个脸,一展身手,分分钟证明实才后,那肯定就要落实古琴家的称号。但谢陨一直没露过脸,也没露过身手。他的古琴弹奏水平还一直是个传说。这就成了他神秘的第二个原因。

这第三个原因就是谢陨在三年前第一次出售亲手所斫的琴,初时售价4万一把,第一批琴出手后,求琴者猛增,从此供不应求。如今谢陨所斫之琴已被炒到百万之数。就是唐代名琴九霄环佩也不过百万的价值。而谢陨一个新晋斫琴师所做之琴炒到古董的价格,可谓匪夷所思。如此一来,谢陨其人就更神秘了。尤其外人并不知道谢陨的名字,称呼的时候就说张老的关门弟子,或者独孤隐士。这个独孤隐士的名号初出于大师兄之口,后来在圈子里渐渐流行起来。

谢陨手里有三把琴快制作完成了。都是去年初别人定制的,一把伏羲式,一把焦尾式,一把蕉叶式。

伏羲式是大师兄的友人托做的,谢陨按照自己最初售琴的价格收了4万。焦尾式是师父张老要做了。张老比较忙,直接把任务留给了谢陨。弟子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老很放心。

蕉叶琴是一个富豪定制的,出价100万。据说是一个富家子想要送给心仪的女孩子的。那女孩学古文的,业余爱好是古琴。富家子为投其所好,找到了圈子里最昂贵的斫琴师百万下定。就算是这样还排了好几个月的队。

谢陨斫琴的规制是每个月都必定要开制一到三把,每天都要打理十把以上的琴,而每把琴每个环节,谢陨都一丝不苟,像对待心爱之物一样全情投入,细细打磨。所以,谢陨的琴,懂琴的人拿到手里都是爱不释手的。套用某个古琴大师的话说,独孤隐士的琴有灵性,可当传世名琴流传下去。当时炒价百万,就有这位大师的推波助澜。

谢陨制琴的地方是张老的农舍,农舍大约400多平的面积。房屋位于西南角,是三进三出两层楼的瓦片房,五年前,谢陨初来这里的时候,房子外貌还是粗糙的红砖,没有任何装修,屋子里面也只是刷了一层涂料,地板是水泥的,没有怎么装修。

据暗恋过谢陨的三师姐说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斫琴就要在这种具有山野糙气的房子里,只有环境相合了,制出来的琴才是上品好琴。弟子们深以为然,三师姐也从最初的不甚满意到后来觉得挺好。大师兄还曾说过见惯了城里内外装修豪华的楼房,很喜欢乡下房舍朴质的风格。

谢陨来了之后,长期安居于此,前两年,师父师兄姐们也常在,房子维持着老样子。后来谢陨一人住时偶然意兴起,在外墙上绘了水墨画。顿时没有村里人家的房子豪华的红砖糙房立刻因为被赋予了艺术而高端起来。比村里一些人家贴了瓷砖的房子还受到追捧。路过的村民总要瞅瞅墙上的画。张老来,见了欣喜道:如此甚好。然后,谢陨绘画的名声也有所传播,神秘指数再添一筹。

谢陨自成为张老弟子后,就一直住在他水墨农舍里,五年没有出过远门,甚至没有踏足过城区一步。最初一年,张老夸他耐得住寂寞,而当几年过去了,张老对这个弟子足不出农舍方圆十里的态度颇觉无奈了。整年里,谢陨有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农舍的,一副安贫乐道,寄情山水的样子。做饭的能力也在独自生活中见长,从什么也不会到能用电饭煲做出软硬度刚好的米饭,能炒一盘颜色鲜美的青菜。这是谢陨的常餐,谢陨本非素食主义者,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自然而然茹素了。

农舍的东北角是一片菜棚,由附近一老农负责打理。一年四季的菜都品质优良,品种也多。谢陨一年到头吃的菜都来自棚里。院子里还种了小片果树,桃树,李树,枇杷树,还有一小片葡萄。而因为这里的果树果实鲜美诱人,还引来了一位住在邻近一山头的道长前来拜访。

邻山有一道观,名青岩观,据说始建于明朝,颇有历史。掩映在一片柏树里,欲见不现,欲隐不隐,有几分神秘的气息。

道观比较破落简陋,石径上有青苔,观内杂草丛生,古典的建筑物红漆剥落。据村民说偶尔一段时间里会有三两个弟子跟着道长混,但都不超过一年半载,陆续就会走人。大家都说那些小道们是城里来的学历高的读书人,一开始或许新奇,住在那环境也忍得,渐渐地新奇没了,学道也无成,不耐清苦自然就走了。

走几人,又来几个,又走几个。来来去去的,只有道长一直驻守在观里。不过,这个一直驻守也并非常年都在,道长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忽而在忽而不在是常态,一年间不在观里的时间比在观里的时间多。村里的人许久不见道长,猛然看见他都会道一声:道长云游回来了,道长都会笑眯眯地答一声是。

这位道长据说已经在青岩观二十年了。据老一辈的村民说他来的时候就这样一副三四十岁的外貌。二十年过去,他看上去一点也没变化。村民越来越信服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虽然没见他给人看命算卦,但这位道长精通中医,乡民偶尔有个疑难杂症,西医束手无策,而在道长这里总是能药到病除。

道长给人看病从不说收多少钱,只笑眯眯地对人说,随便给,不给也可以。当然基本没有人不给钱。青岩观大门边有个功德箱,村民们路过的时候若是手头有零钱,一般都会随手捐几个钱。曾还有村民主动提出帮观里除草修葺一番。但道长却说:这样风水正好,不宜动。于是破观一直破落着,倒是一派和自然融为一体之相,不知道这是不是道长所说的风水正好。

道长还会写对联,逢年过节,道长若在,会免费给村民们写个对联。道长的毛笔字是大家手笔,虽然村民们也品不出字境来,但都觉得道长写得好,比集市上卖的对联好。不过,道长一般不给多写,说是不能让卖春联的卖不出去。另外,有个小道消息传说道长写的对联有保平安的作用。

且把话说回来,道长因桃子和谢陨结识后,迅速引谢为知己,从此后常常聆听谢陨一早一晚的古琴弹奏。一副沉醉不知春秋流逝的样子。

道长结识谢陨后在观时间明显多了起来,云游时间也规律了起来,一年中约莫只有四季各有一次出游,并且出游时间不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道长在观时间长了,观里香火明显旺盛了起来。时不时还会来几个豪气的香客,而今年豪客尤其多。从正月到如今夏七月,颇有些络绎不绝。

闵道长又新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据说是清华大学的物理学博士,一个据说是某海归哲学硕士。那物理学博士据说是因为研究生命科学研究出魔怔来了,无处可寻答案,某一天不知道受了谁的点拨,投入了道门的怀抱。那哲学家据说精通西方哲学,突然间对中国古典哲学感起兴趣来,尤其是儒道之学。然后便入了道门。

今年观里客人如此之多,便是和这两位高材生有关了。据说来的人不少都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因好奇他们来一个破道观修行,遂来一看究竟。

随着观里人多起来,连带着拜访谢陨的人也多了起来。谢陨应付了几次,眉头上便染上了愁绪。那些人让他想起了曾经某些算是朋友的人,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那些人了,忽然回想起来,本能地预感不好,便直接闭门谢客了。为了清净,和道长躲到了远山处弹琴论道。

如此过了数月,谢陨早已忘了青岩观里往来的富豪香客。却不想,一日傍晚回农舍,竟然看见几个衬衣西裤,打扮周正的男子在院子里摘水果。一人在树上,一人掌着一木梯,一人拿着一只框在下面,树上的人摘了果子就往框里扔。

谢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初始无人察觉。站了几秒,谢陨打算当不知道这件事情。摘几个水果,他并不介意。回身朝房子走去,但却立时被发现了。树下一人赶紧大声道:“您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要买些枇杷,你看多少钱?1000块怎么样?”

谢陨停住脚步,回身答道:“可以。”

照看着框子的人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谁带钱了。数1000块来。”

扶着梯子的男子耸耸肩,摇头:“没带。”看向树上的人,“嘉行,你带了吗?”

孔嘉行扶着木梯从树上退了下来,边说:“没带,跟他说要么明天带来,要么随我们去青岩观拿。”

扶梯子的男子欲转头传话,却见前面那里还有人影。一时间,竟误以为自己见了鬼,立刻紧张出一身冷汗,声音微抖地道:“人……人不见了!”

第002章:忽见故人

“有……有人吗?”外面传来颤抖的声音。

谢陨斜垂了下眼,没做声。抿着唇,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工作房。屋子左前方靠着墙壁的地方有一张长约1.8米,宽约半米的木案,上面放着铁钳、尺子、剪刀、一方折叠的棉布。

谢陨将将棉布展开至长约一米五,宽40厘米的样子,铺在案桌上。然后走进置放琴的隔间取了一把琴出来,放置在棉布上。又提来漆盒,开始给琴上漆。

谢陨修长的手指拿着漆刷动作的时候,就像在挥毫泼墨一样流畅写意,严肃的表情渐渐舒缓温柔起来。这一把琴上完漆后,就又取了一把来,细细地打磨。打磨琴的动作都带着韵律感,古琴在谢陨的手下越来越光滑。就像一个平凡的女子,在技术高超的化妆师的雕琢打扮下越来越美,越来越吸引人。

时间消无声息地过去了。谢陨将所有琴打磨了一遍,就连那三把已经完工了的古琴也用手触摸了几遍。谢陨所斫之琴其实比别人多了一道工序。琴都上弦完工后,算是已经大功告成了。但谢陨这里还不行,他还要天天抚摸把玩至少两月,如此去新去涩,琴韵更佳。

天将晓的时候,谢陨才离开了琴房,回到卧室后也没睡觉,直接盘腿坐在垫子上,打起坐来。

谢陨和闵道长结识后,闵道长多次游说谢陨修道,谢陨无心。闵道长见说之不动便作了罢,但还是把一套据说是道门的独家打坐法门教给了谢陨。谢陨偶尔乐意了也会照着道长说的做。开始只是偶尔为之,当是静心养性。后来一次打坐中就忽然入了定,一定便是数日,直到闵道长多日不曾见到谢陨寻了来,这才发现谢陨是入定了。先是大惊,后大喜,连连赞叹谢陨修道资质上上佳,又开始游说谢陨加入道门。但谢陨说了一句话:“道家不是讲究道法自然么,我并没有入道门的想法。”闵道长沉思片刻后开怀笑道:“是我执着了。你如今的状态随心随性,正好正好。”

谢陨自第一次入定后,并没能每次打坐都入定。入定的时候必须思绪平静,无人无我,稍有杂念便不能入定。

第一次入定可以说完全是偶然。且入定这件事情彻底颠覆了谢陨的整个世界观。世界上可能真有鬼神,人是有灵魂的,人是可以修炼出功能来的。宗教、哲学、科学,也许真的殊途同归。所以牛顿信仰了上帝,闵道长的两个弟子来问道。而闵道长,能飞檐走壁,闭眼见物,这两种本事都是谢陨亲自所见。至于人们传言的几十年面貌不改,谢陨没有亲眼见证,但是他相信村里那么多人表示属实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假的。

谢陨早就信了,这个世界不是教育洗脑说的那样是无神的,是唯物的,是没有轮回转世的,人死神灭、没有脱离肉体存在的灵魂。一切都相反,所有被否定的都是真实的。

入定为谢陨打开亲自求证生命真相,宇宙奥秘的大门。只是这个真相的窥见,令谢陨平静的内心涌起了纷繁的思绪。一时不能静反而影响了入定。

据闵道长说,修道一是追求长生不死,二是探索天地人我生命之本源,超脱世间,掌握宇宙规律。

谢陨对长生不死没有一点渴求。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惧死亡了。再则追求长生本就是人之大欲之最,而修道却要求无欲无求的心境。如此自相矛盾,可想其中转换间的困难。

至于天地人我生命之本源探索,宇宙之奥秘探索,谢陨虽也好奇。但也不强求,暂时放下强烈的探知欲,依然日日醉心古琴,弹琴斫琴终究是他最喜爱的事情,其他事情,甚至探索宇宙本源、生命奥义,都不及他醉琴之心。且有闵道长解说,谢陨便也觉得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身得见。所以,谢陨已经很久不曾打坐了。

然而,今次忽然见到故人,心绪难平,许多过去的事情浮现在了脑海,即使打磨了所有的琴,依然不能完全平静。谢陨便想打坐入静以平心。只是似乎事与愿违。谢陨不仅没能静心,反而在过程中,一幕幕往事翻书一样涌现……

多年前,谢陨可以说是天之骄之。家世好,学习好,相貌好,人才品行无一不好。是女生眼中的男神,是拥有高富帅配置的男生眼中的唯一劲敌。因为就连最物质的女生都说如果是谢陨,那她愿意赚钱养他。但男神是高冷的。即使有许多女子倾情以待,男神依然没有女朋友。纯洁美好得不像真人。然而,似乎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所有太过纯净美好的东西要么是伪装出来的,要么是拿来玷污的。而谢陨,无论是玷污说还是伪装说,有一天通通都被套在了身上。

谢陨犯了强女干罪。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像一个炸弹突然爆了,在人们心目中掀起了毁灭性的冲击。初时还有许多人不信,可是随着谢陨被定罪入狱,许多人也就相信了,再没几个人觉得那是一个冤案。

男神已毁,只余流言蜚语传来传去。

朋友背叛,父母不信任。只余谢陨独自承担这场摧毁性的恶意。直到现在,谢陨都不明白父母怎会相信别人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还因此表现出对他无比的失望。他不才是那个应该失望愤怒的人吗?而那个背叛的朋友,居然帮助陷害他的人找律师来送他入狱。

孔嘉行,一个谢陨再也不想见到,也以为一辈子不会见到的人,出现了。

******

“你今日琴音混乱,有什么心事?”闵道长穿着一身灰白的道袍,梳着整齐的大背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拂尘,整个人斜依在一块长着绿石衣的长条石上,半眯的眼睛在说话间睁了开来,瞥向坐在一圆石墩上的谈琴之人。弹琴人虽面色冷淡如常,但所谓琴为心声。这琴声,常人听不出来,但闵道长耳朵灵敏,且对谢陨了解甚深,立刻觉出这是弹琴的人心乱之象。再则这种情形对谢陨来说是很少见的,必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谢陨停下拨动琴弦的手,目光望着远处,沉吟许久道:“忽见故人。”

闵道长诧异地“咿”了一声,身体起了一分,说道:“听说昨日有三香客去你院子偷枇杷了。你所说的故人是他们?”

谢陨没有作答,只继续拨动琴弦。

“你们有恩怨?”

谢陨抿抿唇,开口道:“一言难尽。”

闵道长由躺变坐,手上拂尘从右边甩向了左边,左手掐指。如此半刻钟后,闵道长表情严肃起来,看着谢陨,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

谢陨淡淡然:“道长有话请说。”

闵道长犹豫半晌,终于道:“你近日有大劫。不知道与你所谓的故人似乎有关。”说着,表情越发严肃,又掐指算了一会儿,然后又道,“波云诡谲,算不透算不透。”

谢陨停下拨琴的动作,皱眉道:“我最近常常做一怪梦,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缘故,道长为我解一解。”

“哦?你做了什么怪梦?”

“梦中有一女子,服药自杀。画面清晰得仿佛真实所见。”

闵道长闻言,神色惊异。谢陨遂问:“道长,这梦有什么问题吗?”

闵道长忽然长叹一声,肃然道:“你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据贫道所知,你这是灵魂出窍,所见皆是真实。”

“真实发生的事情又怎么会一二再再二三地经历呢?”谢陨不解。

闵道长哈哈一笑道:“你怎知你去的不是同一时间呢?又或者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而是即将发生。”

“那我为什么会见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闵道长摸着拂尘,说:“那女子怕是与你有什么渊源。你可见到了那女子在什么地方?不如我随你去走一遭,解开其中因由。”

谢陨沉默半晌,语气认真道:“怕是不在同时空。”

闵道长倏然惊道:“你说啥?”

谢陨:“先生曾说过科学探讨的平行空间确然存在,甚至可能在同一空间,只是维度不同。那么我看到的大约就是这么一个空间了。”

闵道长瞪大了眼睛,忽然道:“你还是随我入道门吧。”

谢陨:“……”

闵道长长叹一声,道:“你如此资质,不入我道门,实在可惜。你做我徒弟,我必定倾囊相授。命医相卜正统道法。本师都传给你。以你的资质,就算不能破碎虚空,得道成仙,那也差不多了。”

谢陨冷淡地瞥了闵道长一眼:“道长有两位弟子,相信足以传承衣钵。”

闵道长听了,却皱眉而叹:“在俗世中天才般的人,在道学上却未必有成。你也知道便是入定都困住了不知多少人。别说入定了,入静都不能。你别看道门,佛门以及各大宗教,弟子总数挺多,但其中能真正入定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不能入定何谈传承真正道门真传。”

谢陨沉默了,心下也想,他虽然志不在道,但也不是不能学。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再则今日遇见孔嘉行,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也许入了道门,真正做个出世人,六根清净。

谢陨想着这些,忽然听见闵道长开口:“怕是你所说的故人来了。”

第003章:豪客三人

青岩观那新来的两个小道士,清华物理学博士和海归哲学硕士。前者本名林仲裁,现道号相生;后者本名江回,现道号相愚。

相声和相愚来后,道观通了网,装了电脑,家具也焕然一新。虽然道观外观还是破落的样子,但内里已经十分豪华了。先是相生的物理系高材生朋友们来观里直接给安上了独立的发电机,重装了电路,配了电脑。然后再是相愚的朋友来送了一批古色古香的家具和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

现在住在青岩观的三位客人就是相愚的朋友们,分别名陶同、马鸿、孔嘉行。这三人就是在谢陨院里偷摘枇杷的贼。陶同被谢陨忽然消失吓坏了,后来差点枇杷都没要就落荒而逃,还是马鸿和孔嘉行一人提了枇杷,一人扛了木梯,全都弄回了观里。

陶同一回青岩观,就抱住了相愚小道士,惶惶然问那结满果实的院子里是不是有鬼。或者是有什么妖物,他记得当时那个人看起来和一般人特别不一样。走路没声音,长得似乎特别好看。天色暗淡,他又只瞄了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这种印象在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比当时还清楚,真是越想越害怕,不知那是鬼是妖。

马鸿和孔嘉行属于从不信怪力乱神之事的人,不会胡思乱想。而陶同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特别相信这些的。别人都当他胆小,当他神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邪门的事情是真的。跟马鸿、孔嘉行说没什么用,但江回肯定信,他以前也不信这些,但是现在当道士了,应该是已经转变想法了。但是江回,现在的相愚小道士却白了陶同一眼,将他从身上扯开:“别疑神疑鬼的。”整了整前几日托一个设计师朋友新做的高级定制的时尚款道袍,“你看见的人是谢先生,据说是一位斫琴师。和我师父是至交好友。下次见到,不要这么无礼。”

陶同犹豫道:“那真的不是鬼?”

“鬼你个头,你见过长成那个样子的鬼。”

陶同摇头,但还是有些怀疑:“那位谢先生不会是妖吧?”

“妖?”相愚好笑地看着陶同,“你想多了,这个世上可没有妖。”

“连鬼都有,有妖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有,但谢先生也不是。你就不要瞎想了。”相愚看向后进来的马鸿和孔嘉行,“你们是不是今天在谢先生面前失礼了?”

马鸿皱皱眉道:“摘了几个枇杷,我说付1000块给他,他也同意了,但是人转眼就不见了。不知道搞什么鬼。”

听得这话,相愚眉头皱起:“古琴师比文人还清高,你以为他稀罕你那几块钱。”

“我看那位先生可不是你说的清高之人,我们一说付钱,他就同意了。”马鸿指指刚才他放在地上的框子里的枇杷,“虽然品质优良,但这么半框,1000块不少了。比市面上卖的划算多了。”

“谁说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相愚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马鸿,“我虽然不了解那位谢先生,但既然我师父都引为至友,那肯定是个淡泊名利金钱的人。你就不要在他面前提钱了,俗不俗。”

“俗俗俗,我本来就是俗人,就你清高,现在住在这么个破落的地方,还不是得花俗物装修。”

相愚沉默了,马鸿气哼哼地转身要走,陶同左右看看,最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孔嘉行:“你劝劝他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孔嘉行转头叫住马鸿:“今天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且后来对那位先生的态度确实不大礼貌。不如我们现在前去道歉。”望向相愚,“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方不方便?”

“现在天晚了就别去了,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相愚顿了下又继续道,“刚才马鸿说得对,我不能让这么个清幽之地越变越俗。你们带来的名画古董都带走吧。我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享受的。以后你们来也别买什么东西来了。当然,如果没什么事,也别来了。我现在生活的环境实在不方便招待你们。”

“江回,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你打电话说你这破道观什么奇石异山,风景优美,泉水清甜,是什么世外桃源,叫我们来参观,但其实就是个无法下脚的破观,忽悠我们捯饬得可住人了,这就开始赶人了是吧。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你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享受的,你瞧瞧你这新道袍就是奢侈品,有本事你就穿着你那个廉价的道袍,像闵道长一样安贫乐道。”马鸿一甩脸子又要走。

孔嘉行沉脸叫住了他。马鸿顿住脚步,不耐道:“我又没说错。他这样还不如跟我们回去过我们的逍遥日子,修什么道。看不见,摸不着。”

几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孔嘉行看向相愚:“江回,我也一直不懂你为什么忽然就来做道士。听说你因此跟露月分手了。你知道,她还在等你。并且,道士也不是像和尚那样戒律森严。你就算当道士也还是可以结婚生子。这并不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当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修道第一步入定就要求无欲无求、无形无我。每一次入定都要做到无烦忧,无思虑,无挂碍,忘之一切,否则便不成。你说若是陷入男女之情,可能做到这些?退一万步假设,我对情绪掌握自如。但修道是不能行男女之事的。世人多误入歧途。真正修道是不能动欲念的,身动而心不动,动欲不动念方成。一旦动念便前功尽弃。”

又一阵沉默。相愚一副心坚向道的模样。马鸿一脸看神经的表情,陶同一副傻不愣登的崇拜脸。最后也是他打破沉默:“江回,你的意思是修道不能和女人那啥?”

相愚:“当然。”

“那怎么有双修?”

“双修是小说中胡乱编的,现实中可没听说有双修这回事。当然也有可能我孤陋寡闻。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所知实在微小得很。”相愚说着就是一叹,叹自己如此渺小,不过沧海一微粒。

马鸿见两人说得离谱,出言道:“你们这是都魔怔了。什么道不道的,还双修都来了,以为这是在做梦呢。修道修道,修什么,道家不就是一种古典文化吗,道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吗,难道还能修出什么道法来,能长生不老,能成仙成神不成。”

相愚微微而笑:“信则真。”

“你……”马鸿看着一副好像已经化仙了的表情的江回,瞬间从气愤变成了担忧,这人怎么看都像被江湖骗子用迷信洗脑了。当年李某人的轮子功就是个例子,多少人上当受骗,不乏高学历的高知人士。今天看江回这个情形,马鸿就怀疑上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再看这个道观,就觉得可疑起来。

这么破烂一个道观,在江回和那另外一个小道士来之前根本就不能住人。那闵道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江回和那学物理的小子骗来的。看来忽悠人的能力一定很强。这事有点棘手。他和孔嘉行一时半会儿是肯定说不动江回。而陶同本来就是个满脑子迷信思想的家伙,跟他说了只怕会帮倒忙。

思索半晌,马鸿不动声色地给孔嘉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对视,立刻明白了对方和自己怕是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两人配合默契,马鸿不再说话,孔嘉行道:“江回,明天我们去给那位谢先生赔礼,你看几点去合适?”

相愚看向马鸿,马鸿皱着眉,不耐道:“知道了,赔礼就赔礼。”

江回也不介意马鸿态度,神色温和起来,开始叮嘱道:“谢先生天刚微亮,太阳还未升的时候,会去附近山头弹琴,多数时候会在西北边那座长满松柏树的山头。等太阳出来,天气热起来后,会返回农舍斫琴。你们要去道歉,得在谢先生弹琴回农舍,还没有开始斫琴的时候去。若是没赶巧就别打扰谢先生,另外再找时间去。”

******

马鸿三人回到了客房,马鸿和孔嘉行想商量江回的事情,但是都犹豫是不是要把他们的猜测告诉陶同,毕竟陶同本身就迷信得很,到时候说不定不信他们反而坏事。两人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陶同。一是他们三人住一个屋,没法子将陶同支开,若是找个理由支开他,说不定反倒引起他的各种胡乱猜测。到时候说不定更要坏事。

陶同见两人一会儿互相对视,一会又看向他,也是纳闷得很,疑惑道:“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

“我们有个猜测要告诉你,你先别嚷嚷,这还是个猜测,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查证,这个过程中,你别露陷了。”

陶同见孔嘉行一脸严肃:立刻也肃然起来:“什么事,你说,我绝对会保密的。”

孔嘉行将怀疑江回被骗的事情说了,陶同立刻惊呼:“这不可能吧。”

“不是让你别嚷嚷吗?”马鸿甩出一句。陶同立刻捂住嘴,说道:“你们这猜测也……也太荒诞了吧。”陶同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表示不信。

马鸿瞪着他:“不管你信不信,都先不要说,我们也不是说这就下定论了,这事还得去查证。你想想看,就算这个世界鬼神真的存在,修道成仙是真有其事,但是你觉得遇见有这种本事的人的几率有多大?世上多招摇的骗子。这件事必须弄清楚,万一江回根本没遇到真高人,而是遇到了高明的骗子,那就麻烦了,估计到时候什么也修不出来,浪费了时间和生命。”

马鸿顺着陶同这么一说,陶同心下赞同,连连点头。

见陶同被说服,孔嘉行道:“明天我们在那位谢先生和闵道长在一起的时候去赔礼。”

事情定下后,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借口到处逛一逛,早早出了道观,提前去了闵道长和谢陨惯常喜欢去的山头埋伏。然而事有不巧,这一天,谢陨恰好没去那山头,而是去了附近另一座比较险峻的山顶。三人发现后,匆匆赶了过去。

三人不知道闵道长是有真修为的人,老远就听见了他们的声息。所以当他们自以为随意自然地攀上山顶的时候,谢陨和闵道长早就等候多时了。

三人上到山顶,先是向闵道长问了好,闵道长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三人拉拉杂杂和闵道长寒暄了几句,还假装表示随意游览竟然遇见了道长。

闵道长笑容和蔼,言语亲和,说话用语虽然古腔古调的,但是都听得明白。看上去俨然是一个真正的有道有品的道士。绝对不像骗子。当然高级的骗子一般都看不出来。

马鸿决定慢慢观察。然后看向孔嘉行,却发现孔嘉行盯着那个背对着他们坐在一石墩子上的人,神情仿佛被什么凝定了,眼睛里看似平静,但却已是风起云涌。

这是怎么回事?那坐在三步远处,前面放置着一把古琴的人显然就是谢先生。昨日他和陶同都见过一面,现在虽然看的是背影而不是正面,但一看就知道是他。这个人还真是令人一见难忘。但是奇怪的是孔嘉行昨天在树上并没有看见人,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早就认识?

险峻的山顶,时而烈风吹过,时而和风拂面,有时候安寂得仿佛时间是静止的。

一道,一琴师,三豪客,气氛不知不觉就紧绷了起来。

第004章:相见生波

“唔,好冷。”一阵风吹来,陶同抱着胳膊打着颤。山上的天气比较凉爽,尤其是早上,太阳还没完全露出脸来。陶同又只穿了一件t恤,一个马裤。

倒是紧张的气氛被陶同这么一闹,散了。

但孔嘉行似乎没因环境气氛而有所变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位谢先生,脚步仿若千钧重地向对方移去。马鸿见他情况不对,立刻抢先越过他,走到谢陨左前方的位置站定,不伦不类地行了个拱手礼:“谢先生,您好。”

谢陨的眼睛缓缓移动到马鸿面上,马鸿看清谢陨后,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不是其他原因,而是面前的人仿佛一道光直逼而来,虽然是温润的,但是太美不敢直视。马鸿眼睛瞟到孔嘉行,见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心下一松,眼神左右转了转,又试探着看向了谢陨。只见对方的目光好像对着他又好像没有对着他,空空茫茫地样子,但是一点也不空白,里面好像汇聚着无限神秘的色彩。马鸿本不是个文艺的人,但是看到谢陨,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文艺得牙酸的词汇。现在市场上不是流行花美男么,引得一群小女生尖叫追捧。叫马鸿来说那就是一群杀马特非主流不难不女的娘炮。化着大浓妆,穿著名牌,隔着屏幕,看上去也不过那样,要是普通人打扮,也就泯然众矣了。而这位谢先生那才真正是美男子,秒杀所有杀马特非主流。要貌有貌,要气质有气质,而且两样都绝佳。说是人中龙凤之姿也毫不夸张。

“昨天对先生多有得罪,希望先生不要怪罪。”马鸿从来没有这样文绉绉地说过话,但是对着谢陨这样一个人物,说话便不由自主变得文雅起来。

谢陨轻抬眼皮,缓缓转动眼珠,看了马鸿一眼,面色平淡地道:“无妨。”

马鸿第一次见着谢陨这种隐士型人物,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提昨天承诺的给钱的事情,但是想起江回说那样太俗,现在见到这位谢先生,还真是让人觉得提钱特俗。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昨天他怎么会表现得像个拿钱砸人的暴发户似的,现在想来略后悔。

一时间,马鸿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幸好,在马鸿脑子已短路的时候,陶同咋呼着发声了:“谢先生,你家院子里的枇杷真好吃。品质特别好。那先生院子里其他水果肯定也特别好吃。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去采摘一些?”

陶同在谢陨背后几步外,谢陨听到,也没回头,淡淡道:“可以。”和昨日说可以两个字的语调一模一样。马鸿听后,想到昨天自己对“可以”二子的理解就有点鄙视自己了。人家谢先生那里是稀罕那一千块钱,可以纯粹是可有可无,随便的意思好嘛。马鸿少有地自惭起来。

陶同相当高兴地道了谢。然后场面又冷了下来。

谢陨眼睛定格在远山的某一处。好像已经神游天外。孔嘉行看着谢陨,神情晦暗不明。

马鸿对着陶同使眼色,陶同摊手摇头,一脸迷茫。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一般人在一起,他随便插科打诨但是对着谢先生这样一个背影都这么惊艳的人,他真不敢说些不上档次的瞎话。

这样静默无言地过了不知多少息,孔嘉行忽然声音低沉地说了两个字:“谢陨。”

虽然声音很低,像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但在这寂静的山顶,每个人都听见了。谢陨自然也听见了,他的眼皮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再无动静。又一阵静默,孔嘉行倏然开口“原来你刑满出狱后隐在这乡野间。”

这不明意图的话一出,惊到在场的人。刑满出狱。像谢先生这样出尘脱俗的人怎么会和监狱联系在一起呢?马鸿和陶同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而闵道长也略惊了惊。他曾认真推算过谢陨的命相。堪堪推断出曾经经历过无妄之灾。其实不用推算,光是用平常人的思维想一想,就能看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长得又好看的男子,一副看破红尘安乐乡村的样子肯定是有缘故的。但怎么也不会猜到这样霁月一样的人坐过牢。闵道长又再掐指推算了一番。这次算出了确实与牢狱有关,之前万算不出,现在道破后倒是一推就准。

这算命看相,容不容易算出,能不能算出来也是要分人的。就好比数学题,有难有易,简单的题自然一做就做出来了。难题便要费些劲了。太难可能就做不出来了。而谢陨的命相显然是比较难算的那一类。人的命数本来是难在未来的预推,而过去已经成定数,没有可变性与分叉,自然一算即知,但谢陨连过去都难算,未来更是难以测算。闵道长推了许久也依然只是隐隐看出谢陨近段时间有劫难。具体的便推不出来了。如今看来,近期的灾难恐怕和是和以前的祸事有联系。

谢陨背对着孔嘉行,坐在石墩上,双腿上置琴,手搭在琴弦上,头微微低垂着,眼睛放空地看着远方。听了孔嘉行的话,眼皮垂下,眼睛微微闪了闪。终是没有答话。

“怎么不和大家联系?”孔嘉行见谢陨不答话,语气古怪地再添问。

谢陨搭在琴上的手在弦上按出一道低沉的音。孔嘉行眉头一挑,闪过一毫亮光,眼睛盯着谢陨,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但是谢陨什么也没说,顺着手下的音,重拨琴弦。

琴声淡淡,仿佛镜湖,水波不兴。

孔嘉行眼神一暗,盯着谢陨的背影,神情琢磨不定。

谢陨。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的人,在这里平静地生活着,一副尘埃不染,平静到冷漠的样子。他怎么做到,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做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升腾而起。孔嘉行强自控制住情绪,但在谢陨云淡风轻的古琴声中却越发不可控起来。

他迈出步伐,走近了一些。俯视间能看到那搭在琴弦上的手,在弦上流畅地拨动。不紧不慢,一如琴声的平静,手指也舒缓安然。孔嘉行双目就定格在那双轻轻动弹的手上。情绪越发晦暗不明。

马鸿在一旁看着,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就觉得不敢贸然出声。陶同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闵道长身旁,两人还交流了起来。

“道长知道这位谢先生以前的事吗?”陶同试探性地问。闵道长似笑非笑,却没有回答陶同的问题,而是道:“这位公子小时候常容易见鬼吧?”

陶同顿时惊呼:“道长怎么知道?”

闵道长摸摸拂尘:“阳气不足。戴了辟邪之物吧。”眼睛看着陶同手腕上和普通手串没什么区别的檀香木珠。陶同瞬间惊喜地瞪大眼,立刻马上瞬间完全相信闵道长是个真有本事的高人,而不是孔嘉行和马鸿怀疑的那样是骗子。他双眼放光地看着闵道长:“那道长,你看我现在体质怎么样,还……还会吸引那些东西吗?”

闵道长:“找个八字偏阳刚的女子成婚便再无见邪物之烦忧。”

“这样就行?”

“这样就行。”闵道长确定道。

陶同听了,信了,将闵道长的话记在了心中。后来真就找了个打扮中性,性格像男子一样豪放的女子结了婚。日子过得很是平安喜乐。不像马鸿,后来也得了闵道长劝言,但没听,跟着孔嘉行混,走上了邪魔歪道。陶同因为家里“贤”妻的缘故,万幸没跟着孔嘉行步入歧途。过着大好的富豪日子,儿孙满堂。

这是后话,且说当前。

孔嘉行盯着谢陨挥动的手指,眼神魔魔怔怔地。一会儿似喜,一会儿似忧,一会儿似怒,一会儿似纠,变幻不定。马鸿看得都心惊。这种表情的孔嘉行感觉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记得上次看见孔嘉行表情处于爆发边缘的时候,有人糟了殃。那事情看起来和孔嘉行毫无关系,但马鸿知道那次那位法院书记的事情,绝对是孔嘉行的手笔。也不知道那位法院书记怎么得罪了他。所以,马鸿后来就认定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孔嘉行。不知道这位谢先生和他是有什么恩怨,看起来有些复杂。马鸿敏锐地觉得,他不应该插什么话了,于是默默地退避开了两人奇怪的氛围圈。

琴声悠悠淡淡地回旋在山林间,余音环绕,经久不息。谢陨的声音伴随着琴声飘荡出来:“道长,你看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自始自终没有与孔嘉行正面对话。

闵道长斜躺在石头上眯着眼假寐,无视陶同纠结着想要问话又不敢打扰的样子。听到谢陨的话,立刻接口道:“怕是要打雷。”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吆喝道,“走走走,下山了,下山了。”一甩拂尘,笑眯眯地就转身走向路口。

谢陨抱着琴站了起来,转身跟上了闵道长。其间,眼神淡然地在孔嘉行身上掠过。就好像掠过一片树叶一株草一块石一样平淡自然。孔嘉行却在那样的眼神下仿佛被重重地摧毁又摧毁。

这个人不在乎,连恨都没有。

马鸿一直注意着孔嘉行的情况,见势不对,一步上前,拉住孔嘉行,沉声道:“走吧,我们也下山去。”

孔嘉行回了神,看着谢陨一片衣角消失在嶙峋的石头堆后。

“走了,走了,你们快跟上。”已经跟着走下山去的陶同,见两人没跟上,又折了回来。招了招手,又快步转身跑了回去,边走边喊:“大师,你等等我。”陶同自发现闵道长是高人后,就没心思注意孔嘉行和谢陨的事情了,一心想往高人大师身边凑。

“走吧。”孔嘉行收拾好情绪,面色沉冷地向下山的路走去。马鸿紧随其后。前面还能看见陶同的人影,和他咋咋呼呼地话语声,但是闵道长和谢陨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孔嘉行一行人下山走远后,谢陨和闵道长从附近一山腹走了出来。

第005章:被围观了

谢陨单手抱着琴,一手撑在一棵树身上,表情再不复先前的平静,眼睛里有着明显的隐痛之色。闵道长站在旁边面露微笑,不担心反而一脸欣慰之色。但谢陨很快就收拾好了突然外露的情绪,面色恢复到一贯的冷淡,转头看着闵道长:“道长,我们走吧。”

“再歇歇。”闵道长皱着眉,脸上再无微笑欣慰之色,面色严肃地看着谢陨。谢陨不解其意。闵道长轻微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只能做个面瘫了。老道我如此和蔼可亲,面相慈善的人竟然要收个苦瓜脸的弟子。”一副唏嘘痛心的样子,也不管谢陨根本还没说要当他弟子。

闵道长开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数落着谢陨如何如何不可爱,如何如何不尊老,又如何让他一个老人家经常热脸贴冷屁股,又如何顽固不化,不愿当他弟子,害得他老道的传承要断绝巴拉巴拉……

谢陨目瞪口呆地看着闵道长激情澎湃地说完然后谴责地看着自己。

“道长近日可要出门云游?”谢陨的回应就是说了句和闵道长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闵道长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拂尘杆往后一甩搁在了肩膀上扛着,这姿势再不像个“德高望重”的道长,而像个横行霸道的老炮儿。连斜目而视谢陨的表情都刁横刁横地,形象不能更生动了。

谢陨心下其实笑了笑,但大概是笑容太轻微,且面无表情久了,笑容便没传达到脸上。不过,闵道长多么敏锐犀利的眼睛,立刻看出他这预备小徒弟此刻的心情。不由也在心里微笑。既欣慰,也心酸,想他老道为了这个未来的小徒弟,真是煞费苦心。今日好不容易,徒弟对入道门的态度有所松动。他必须得赶紧把这徒弟给收了,免得夜长梦多。

“问这干什,难道是烦了老道,想老道我赶紧滚蛋。”闵道长做出一副怒目的样子。

谢陨愣了愣,答道:“道长不是说我近日有灾祸么,我想随您去云游避避难。”

闵道长表情毫秒切换,笑眯眯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复又恢复慈祥和蔼的道士模样。

“道长多少岁数了。”谢陨忽起一问。虽听别人说闵道长年岁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年轻,反而是耋耄老人。闵道长有时候的言行也确实一副老人家的做派,也经常自称老道。但谢陨还从来不知道闵道长到底多大岁数了。

闵道长一愣,顿了顿,道:“具体也记不清了,大概一个世纪的春秋是有了。”不是很确定的样子,扳指算了算后道,“没错,老道我一百零七岁有余了。”

谢陨连惊讶都省了,点点头道:“那道长岂不是经历了我中华近代的所有灾难?”

闵道长神色忽然苍凉起来:“是啊!不容易啊不容易。”似乎回忆起了过往,道长眼睛望着虚空,眼里一片沧桑。这个时候的闵道长完全是世外高人的样子,和刚才胡闹的样子完全两样。多么几年了,谢陨也渐渐习惯了闵道长忽而这样忽而那样,就和他行踪一样不定的为人风格。

等闵道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已经过去了许久。还是他之前预测说的打雷声把他给唤回神的。

谢陨看看天色,太阳当空,也有几团乌云:“道长,要下雨了,我们快走吧。”

“别急,下不了。也就打几声雷而已。不用理会。”闵道长信心十足。似乎站得久了,还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谢陨,“你过来。”

谢陨抱琴而坐,闵道长看了一眼谢陨的琴,轻言道:“你以后的灾劫大抵也是脱不了与情相关的牵扯。偏你还爱琴成痴。”

谢陨沉默片刻,手抚琴面:“此琴非彼情。”

闵道长撇着嘴,眯着眼,摇着头。谢陨领悟不出闵道长的多重意思,只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闵道长。

闵道长:“此琴彼情都能惑心。”

谢陨自觉鲁钝,不是特别明其意。闵道长也不再多解说,而是道:“你伸出手来我看看。”

谢陨伸出了左手。闵道长凝神看着谢陨手中的掌纹。只见手上纹路很少。只有最基本的三四道,没干没扰,纹路也清晰,照说很容易看。但是就是这样清晰明了的纹路却把闵道长难住了。

许久后,闵道长忽然长叹一声,说道:“老道我这么些年,不是自我吹嘘,除了老道我师父,这世上人基本没几个在算命一道上有老道精准的。却不想遇到你个硬茬了。你这命运之线总是雾里看花瞧不到真相。”说着,颓丧地依在石壁上,掐着手指,似乎没掐出所以然来,一叹再叹。但过了一会儿,忽然眼神炯炯有神地看向谢陨,盯着看了几十秒,忽然大笑道:“一般来说,非一般的人的命格才这么遮遮掩掩,算不出来。而一般非一般的人适合修道。徒弟什么时候拜师?”

谢陨愕然了片刻,说:“道长别急。到了心中想拜的时候我自然就拜了。”

闵道长皱着眉不是很情愿地道:“好吧。”谢陨见他怏怏不乐,犹豫着开口道:“道长,我只怕修不好,辜负道长的期望。”

闵道长倏然笑道:“老道的期望是什么?不就是收你入门吗。”

谢陨沉默半晌,忽然面色郑重,语气保含情感地道:“道长,这些年,多谢你。”

闵道长顿时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瞪目道:“哟哟,你这小子,平时一副死人脸,好像已经生无可念了。今天怎么突然有爱起来,把老道我的牙都酸了。”还捂着牙,一副被酸到的样子,“你若真如此感激老道,别光说,用行动证明。”

谢陨:“……”

“走,陪老道我去场上馆子喝酒去。”

闵道长邀谢陨上街吃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谢陨十次有九次都拒绝。今天终是没拒绝。闵道长高兴得手舞足蹈,哼着山歌大踏步走上去集市的道路。

谢陨看了看天色,果然光打雷不下雨。

******

今天不是赶集日,场上人不多,但也不少。谢陨和闵道长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听说闵道长来了,并且还带着那个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男子来了,躲在店里的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大家热情地和闵道长打招呼。而谢陨,大家都只偷偷地看他,并不与他说话。这主要是在人们的印象中,谢陨冷淡寡言,不怎么和人亲近来往。再加上长成那样,别人自动生出和他不是一个世界之人的感觉。也就是围观围观,偷偷瞄一瞄这样的美男子也就满足了。大家对谢陨不亲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认为这人就得这样。

闵道长领着谢陨去了百乐饭馆。这个乡上的集市上一共也就只有这么一家馆子。冷场天也会开。闵道长一进去,店里的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长相憨厚,为人也忠厚,招呼着两人:“道长来了,请坐。今天想吃什么?”

闵道长笑呵呵地道:“来一瓶二锅头。炒两盘青菜,先上一碟花生米。”

“好呢。”老板转身对里面的老板娘吩咐上一碟花生米,还特别说了多加点量,自己去柜上取了酒,又拿了两个杯子送到了桌子上:“你们先慢用,饭菜很快就上。”

闵道长笑着点头:“不急不急。”

老板娘端着花生米出来,微笑着地给闵道长打了招呼,偷偷瞄了眼谢陨,没说话,转身去后堂给她男人打下手去了。

闵道长笑眯眯地对谢陨说:“看看,贫道我比你受欢迎多了。”

谢陨露出点笑意来,稍纵即逝。

饭店外面人多了起来,大家都假装很自然地走来走去。大人带着还没进学的小孩在街上晃悠着,时不时说句孩子顽皮。闵道长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人,偶尔还和外面的人闲聊几句,看到眼馋的小孩子,就唤了进来,抓一把花生米塞孩子围兜里。孩子多,一碟花生米很快分没了,大人佯装骂几句孩子不听话,闵道长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叫来老板娘又添了几盘花生米,给小孩子都分均了。小孩子得了花生米,也不走,围着闵道长和谢陨的桌子转,大人要来抱走,闵道长也笑嘻嘻地说没事。孩子在里面,大人也就进来了。恰好老板娘出来招呼大家坐。今天既是冷场天,又加上还没到饭点,座位都空着。本来就是来围观某人的热情乡亲们也就顺势坐在饭馆里,聊天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瞥眼谢陨。

谢陨感到很不自在,而闵道长笑眯眯地边下酒吃花生米边和乡亲们聊两句,气氛热络,就算谢陨清清冷冷地坐在哪儿,也没造成什么低气压环境影响。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和老板娘一前一后,两盘青菜端上了桌。一盘空心菜,一盘四季豆。老板娘用半大的碗装了满满两碗饭,还说不够再添。乡下的人吃饭和城里不一样,不爱用口大的小碗,喜欢用比较大只的碗,添饭也要装得满满地。闵道长端着碗吃得喷香。谢陨吃饭优雅得很,人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里就流露出惊讶来。但为了不妨碍谢陨吃饭,大家也不好一直盯着他瞧,转头和其她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依然装着不经意偶尔瞥一眼。

谢陨被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放松了下来。小孩子似乎天生就敏感,虽然都好奇地看着谢陨,但开始还都不敢接近,而在谢陨整个人放松下来后,一个大约一两岁,走路还蹒跚的小姑娘忽然围着谢陨转了转,然后笑呵呵地就抱住了谢陨的腿。谢陨吓了一跳,但面瘫脸上没表现出来,只看见他面色平静中带着好奇地瞅着小朋友,小朋友冲他直乐。这时,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女急忙开口唤道:“妞妞,快来,来奶奶这里,奶奶抱。”小朋友看了她奶奶一眼,没理,扒着谢陨的腿,一跳一跳地就要往上爬,爬不上去便伸出手口词不清地说着话儿:“哥哥,抱抱,抱抱。”

谢陨赶紧放下碗筷,伸手扶住小朋友摇摇晃晃的身子,小孩乐呵呵地笑着,白白的小米牙稚气地露了出来。谢陨受到惊吓的情绪被孩子天真的笑容赶走了,伸手想要抱起小孩,但没抱过孩子,不知怎么下手。试了几个方式,都没敢动作,孩子太小了,那么丁点。感觉轻轻一捏就要坏。

这时候,屋子里的妇女们都乐了。有个身边带着一个差不多大小小孩子的婆婆抱起自己的孙孙作了个示范:“你这样抱。”一手托着背,一周托着屁股。

谢陨照着她的动作,试探着把孩子抱了起来。小姑娘高兴得格格大笑,对着谢陨不叫哥哥,而是说:“漂漂,漂漂,漂漂……”

谢陨好半天才在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谈话中明白漂漂是什么意思。

谢陨这一抱孩子,乡亲们似乎瞬间觉得他也没那么高远不可亲近了。开始时不时和他说一两句话,谢陨都有所回应,大家更放心了。得出结论,这位先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围着谢陨转。嘴甜的哥哥的叫,嘴笨的也揪着谢陨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谢云被孩子环绕了。

这是谢陨生命中最奇妙的体验之一。许多纯真快乐的小孩。

回去的路上,谢陨的脸一如既往地高冷,但眼睛却是温柔的。闵道长瞅瞅他,微微一笑。心下大感安慰。要是知道几个小屁娃儿就能让谢陨有这种变化,他早就这么干了。唉,这么多年,让这个无趣的小子得一点乐趣真是不容易,如此温柔一回也真是不容易啊。

闵道长开始思索,收了这个弟子后,要如何让他活得有滋有味,真正做到常逍遥自在。

******

谢陨和闵道长商量好了去云游的事情。只等再过几天,谢陨的师父张老来取了他新做好的三把琴后,就出发。

当晚,谢陨给张老打电话,让他提前来拿琴。这三把琴是谢陨唯一一次没有弹试上两月的一批。按照商量好的时间,三把琴都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才到客户取琴的时间。谢陨自可以先去云游,回来后再继续弹试。但这次,谢陨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预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不安感可以说早在见到孔嘉行之前就有了。

那个梦,一个女孩自杀的梦直到现在都还在重复,不知道有什么预意。总之,谢陨觉得以后也不知道会怎样,还是先把该交接清楚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三把已完工的琴交给客户。至于未完成的琴,好的情况是他回来继续完成。万一有其他状况,那就交给师父。

张老接到他小弟子的电话,很是惊讶,询问了缘由,更惊讶了。以前闵道长回回说,他这弟子都没被说动,怎么这次就同意了呢?张老觉得情况不大对,但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只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着奔驰款的汽车飞快地去了农舍。

张老到的时候,农舍大门是开着的,里面很是热闹。几个不认识的青年在院里的果树周围咋咋呼呼地。而他那个徒弟没在现场。

第006章:与师父谈

昨日,陶同说要再去谢陨院子里摘水果,本也只是没话找话说,缓缓当时奇怪的气氛。所以回到道观后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怎么和闵道长套套近乎。昨天闵道长和那位谢先生转眼不见了踪迹,他觉得闵道长肯定是要么是会什么术法,要么是会什么轻功之类的厉害功夫。不管是哪种,他都想亲眼见识见识。但是,没想到孔嘉行却提起去摘果子的事情,并积极表示要去。要知道之前那次偷摘谢先生家的枇杷,他是不怎么乐意的,只不过是配合他和马鸿,而这次怎么就积极起来了?

陶同觉得这事肯定和那位谢先生有关。昨晚回来,他和马鸿无论怎么问。孔嘉行都不说谢先生的事情。而且只要他们一问那位先生关于强女干犯的事情,孔嘉行就黑脸。并严厉地警告让他们忘记这件事情。但是强女干和那位谢先生联系在一起,这是可能忘记的吗?只会更加好奇。但孔嘉行说一不二,他们也就不敢提了。他说去摘水果,那就去。

也正好,这天,谢陨没有出门,在家里打磨琴。陶同三人来敲门,谢陨开了门,说了句随意,然后就回了制琴房,关了门。

陶同招呼着马鸿和孔嘉行去摘果子。但孔嘉行醉翁之意不在果,而在谢陨。但谢陨明显有避开他的意思。不然也不至于开了门,也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就匆匆回屋了,并且还关上了屋门。孔嘉行看着那关上的门许久,对马鸿和陶同说:“你们摘果去。”

马鸿拍拍孔嘉行的肩,和陶同先走开了。两人走到果树下,陶同悄声道:“你说嘉行和那位谢先生是怎么回事?”

马鸿摇摇头:“不好说。以前肯定认识。”

“那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马鸿摇摇头:“看起来有点复杂。”

陶同:“那你说那位谢先生真的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吗?”

马鸿:“看起来不像。”陶同附和:“我也觉得不像,不会是被人整了吧?”

马鸿摇头:“不知道。”

两人悄声讨论着,不想孔嘉行很快就过来了。两人赶紧住了嘴。

摘果大业在孔嘉行的带领下,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马鸿摘桃去了,陶同喜欢枇杷,便爬上了枇杷树。孔嘉行默默走到葡萄架边去了。开始大家各自安安静静地摘果。过了一会儿,陶同和马鸿开始边摘果边聊起天来。马鸿这边桃子个大,很快框子就满了。于是坐了下来,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子开始削桃子吃。陶同见了,干脆不摘了,坐在树上,摘了枇杷将皮一剥就吃了,方便得很。

两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什么嫩模小明星身上去了。然后开始说一些男人喜欢谈论的荤话。说着说着去问孔嘉行觉得某某怎么样,结果哪里还有孔嘉行的影子,葡萄框在,人却不在,奇了怪了。陶同便开始大声喊起来,但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两人起身找人,在果树周围边找边喊。

这时,一辆汽车忽然从院子大门开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精神矍铄,气质文雅的老者走了下来。马鸿和陶同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正要开口和那老者说话,就听见“师父,你来了”。谢陨快步走到了老者面前。跟着谢陨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孔嘉行。陶同见了,惊讶地瞪大眼。这人在呢,竟然也不支个声,而且是什么时候跑到谢先生那里去了?陶同和马鸿都满是不解。但暂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眼前的老者既然是谢先生的师父,那就是农舍主人家,吃了人家的,就得礼貌地打招呼,于是马鸿打头,礼貌地道:“这位先生好。”

老者目光从徒弟脸上移开,看了看三人:“这几位是?”

不等马鸿回答,谢陨回道:“青岩观里的香客,来摘些果子。”

老者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和谢陨向屋里走去。三人就这样被晾下了。陶同无趣地摸摸鼻子,马鸿神情郁闷。第一次被人这样轻飘飘地忽视,但是却说不出对方的什么不是来。毕竟别人也没摆什么脸色,只是没热情地与他们多说话而已。而孔嘉行忽然沉着脸向大门走去,摘下的果子都没带。马鸿和陶同一愣,也没带上果子,赶紧跟了上去。于是几人人走了摘的果子留下了。

谢陨把张老引进屋后,就开始泡茶,然后又打水给师父洗脸洗脚,拿了拖鞋来换。一通忙活后,还是张老让他坐了下来。谢陨坐了下来。张老放下茶杯,看着谢陨,开始问:“怎么忽然就要去云游?你以前不是怎么都不愿意出远门的吗?连城里都不愿意去。”

谢陨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外静悄悄地,再无人语声。只有几只知了偶尔的叫声。

“刚才那几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张老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刚才有个男子就站在琴房的窗边,看着里面,在说话,一看那样子就像是谢陨以前的熟人。但他这弟子似乎不想理睬。不然也不会大白天斫琴还关着门。难道他这弟子要出走是因为见到了熟人但不想见?不知到底有什么过往恩怨,以至于想要避开。张老不由严肃起来。

谢陨无法隐瞒,开口道:“认识其中一个,以前是朋友。后来……后来不是了。”张老定定地看着他,谢陨继续说,“师父,我一直没交代过我以前的任何事情,你也从来不问。”

“那是你的事,你既然不想说,师父自然不问。那你……现在要告诉师父吗?”张老慈爱地看着小弟子。

谢陨冷淡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这对张老来说很少见的,不,应该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徒弟脸上露出过这种表情。张老脸色又凝重了一分,声音越发温和:“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和师父说吗?”

谢陨看着张老和蔼慈祥的面容,轻声开始诉说:“师父,您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你之前刚刚从监狱里出来。”

那怕张老再是怎么想象,也没想到他这弟子还有这样的过往,心下震惊异常,也十分愤怒,脱口道:“是那个混蛋把你弄进去的?”

谢陨摇着头:“师父,你就那么相信你徒弟不是个混蛋?”

“就你?”张老一脸不屑,傲然道:“师父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小子能干什么坏事,怕是只有被人坑,被人害的份。”

诚如张老所说,谢陨就是被人害,被人坑了。那样表现得柔柔弱弱的女孩儿污蔑起人来却那样恶劣,一点也不心虚。那样要好的朋友关键的时候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捅了他一刀。不见血,只是当时特别疼,好了都留下了伤痕。

张老见徒弟脸色痛苦,便不忍心追问,想着还是循序渐进,慢慢让徒弟轻松地说出来。便问起了关于云游的事情:“你打算随闵道长云游多久?”

“还不知道呢。”谢陨不是很肯定地道。

张老闻言,细细地看着他这个弟子,半晌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师父我?”

谢陨动动唇,犹豫了一阵:“师父,我可能不会回这里了。”

张老怔了怔,面色越发肃然,盯着谢陨道:“何至于如此?”

在昨天之前,谢陨也不确定他就不回这里,但是今天他就决定了,这里不能住了。昨天他又做噩梦了,血淋淋地。他现在已经无法在这里闭眼睡觉了。以前还可以打坐,但是自从见到孔嘉行后连打坐都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有几次若非警醒得快,就要出问题。他这也是第一次体验到原来修炼中真有走火入魔的说法。也是这种现象让他意识到他对孔嘉行的背叛比他想象中要在意得多。他一直以为他不怎么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而已。但是曾经太要好,好到可以同吃一口饭,同穿一件衣服,又怎么可能不怨恨呢。只不见的时候倒也不怎么会想起。所以换个地方一是看能不能避开那个梦,二是再次斩断和孔嘉行的联系。

他出狱的时候孔嘉行说要去接他,他不想见到他,谎报了出狱的日子,提前走了。监狱三年,开始两年孔嘉行人影不见,不曾去看过他,他一开始真的想问为什么,但那人不出现,他没有问成,后来便没有问的心思了。然而,在他快出狱的时候,他又出现了。说要去接他出狱。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需要。只想一个人。父母觉得他丢了他们的脸,他便不回去了。

一个人茫茫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乡村,若非遇到张老,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当时他身上没什么钱。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连死也不怕。遇到张老,学了琴,他渐渐地有了一种重新活了的感觉。绿水青山,岁月静好。

这五年,他的日子是美好的。不像他师父师兄们有时候担心的那样怕他孤独。他一点不孤独。每一把琴都是他的朋友,没一次琴音都是一次心声的表达,言语的交流。他过得真是再好不过了。他觉得桃花源的生活就大约是这样的。而且还认识了闵道长这样一个奇人。人生不能更好了。若是不做噩梦,孔嘉行不出现,这样的日子他是想要长长久久过下去的。

张老看出来了,他这弟子去意已决,便也不劝了。况且和闵道长在一起,他也放心。虽然闵道长这人神神秘秘,有时候还疯疯癫癫的,但是对谢陨是真好。和他这个师父比也差不几分了,交给他还算比较放心。

张老不反对小弟子云游,但就是有个要求,说好久没见了,让弟子多陪他几天。谢陨自然同意了。若是张老知道就因为他挽留了弟子几天就出了大事,那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会多留他几天。时间若可以倒流,他一定马上催促他那小弟子赶快走。

只是,世上事,细微牵连,几许缘由就绊住了命运。

第007章:夜来发疯

乡村的夏夜并不静,有蛙声,蝉鸣声,水声。但这自然的声音又和噪音是不同的,声声入耳,反而更加静心宁神。谢陨靠在床头,听着那些声音,也不睡觉。偶有灵感突显,他就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一段古琴谱。这五年时间,谢陨积攒了不少自己或修改,或完全自己编写的古琴曲谱。他都只是自己弹弹,从来没有面过世。二师兄曾经建议他录成视频传到网上去。他对此没有什么热情,也不喜欢上网。平时是连手机都不带在身上的。师父师兄们知道他这习惯,一般打电话都是按照他的作息在家里的时候打座机。他的手机几乎是空闲的。当然也偶尔收到几个短信,大多是二师兄发来的。会说一些他个人的事情,或者节日里发个祝福,当然二师兄发短信没个定数,似乎都是想起了就发来。许多短信也不用他回。二师兄也不介意,他经常是想起来了才打开手机看看。

谢陨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信息。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师弟,昨日在金色玫瑰音乐会上弹奏了师弟作曲的那个曲子,是钢琴版,获得了巨大的反响。被问及作曲者,我知道你肯定不愿署真名,便写了独孤隐士。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短信了。谢陨犹豫着要不要回,回又回些什么呢。其实他回短信的时候真的很少,除非是二师兄问了他什么具体的问题。想了想,谢陨打下了这么一行字:我的所有曲谱都在卧室衣柜中间最下方的抽屉里。

二师兄既然觉得好,那就给他吧。谢陨弹琴谱曲都只是自娱自乐,这些曲谱积压在他这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给二师兄流传出去。二师兄闻名国际,弹个什么曲子自然会广为传播。这些放着积压灰尘的谱子也算有了它的价值。

谢陨回了短信就随手关机了。手机有辐射,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打坐修炼后,连辐射似乎都有一种实质的感受。回想起以前天天电脑,手机,各种科技产品不离身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两种生活。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也觉得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其实十年都没有。都说人生短暂,但是谢陨觉得这么短短二三十年也已经很长了。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不再年轻的缘故吧。

这晚,谢陨回想了许多事情,从学生时代到监狱再到这里。其实他的人生真的很简单,从一个固定的地方到另一个固定的地方,再到另一个固定的地方,过几天他就要去另一个地方了。这里,也许不会回来了,也许偶尔回来也未可知。毕竟闵道长的道观在这里,他若是拜了闵道长为师学道,那也算是青岩观弟子了吧。

正经当了道士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小时候看的故事里,道士经常都是斩妖除魔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妖魔。若是有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谢陨难得地开始想一些促狭诡异的故事。

窗子上影影憧憧,轻微的响动打扰了谢陨的思绪。谢陨疑惑地看向窗子。窗子半开着扇面,一层薄纱遮挡在窗前,月色和树影都能看到。就在谢陨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时,窗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影。谢陨一惊,就要打开灯,人影忽然开口:“阿陨,是我。”

孔嘉行!

谢陨放下按开关的手,他不想看见孔嘉行。

“阿陨,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孔嘉行的声音意外地透着歉意,不再是傲慢,理直气壮还阴阳怪气的。

谢陨双手交握在一起,语气平静道:“你说。”这么锲而不舍,那就说吧。

外面的人影却迟迟没有开口。谢陨也不催促。

“你,恨吗?”过了很久,孔嘉行的暗哑的声音艰难地响起。但谢陨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不恨。”

外面又一阵沉静。过了一会儿,窗纱忽然“嗖”地被拉开,人影翻窗而入。

孔嘉行几步走了过去,俯视着坐在床上的谢陨,呼吸急促,好像随时处在暴怒的边缘。谢陨被孔嘉行整个笼罩在阴影里,整个人惊愣了许久,孔嘉行他是干什么?

现在的孔嘉行看起来和少年时候完全不一样,浑身总是充满戾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恨他。这对谢陨来说很难以理解。孔嘉行他有什么立场恨他?他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

看着谢陨明显惊慌了的样子,孔嘉行反而心情愉悦起来,缓缓收敛了全身的戾气,神情缓和下来。他盯着那张脸,肆无忌惮地。是他熟悉的样子,也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了。但无论变成什么样,这个人注定是他的魔咒,无法驱除,但也不可得,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得,未来也希望渺茫。但是……

孔嘉行神情温柔地注视着谢陨,手抚上他的脸。谢陨几乎是立刻就偏开了脸,眼中惊疑未定。这样的孔嘉行在谢陨眼中特别异常,让人感到莫名恐慌,谢陨定了定神,尽量冷静地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孔嘉行看了一眼落空的手,又伸手抚了上去。谢陨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几乎是用严厉的语气道:“你干什么?”

孔嘉行忽然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在谢陨身边坐了下来,双臂伸出搭在谢陨头部两侧后的床头柱上,将人禁锢在他的可控范围。谢陨浑身的肌肉都都在这一刻紧张起来,眼神戒备地看着孔嘉行。

孔嘉行却眼神柔和,看着谢陨恐慌却维持着冷静淡定的脸,柔声道:“阿陨,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明白呢?别怕。”轻柔地拂开谢陨额前的碎发,“阿陨,你说过去有谁像我对你一样好。你说我又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

“……”

“你不知道吗?”孔嘉行忧伤地低语,“那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好嘛?”

谢陨总以为被诬陷,被孔嘉行背叛已经是他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了。可就算那时候他也不曾觉得有这么惶恐过。那时不是恐惧,那时只是心伤。可是今晚,他没有想到要面临这样可怖的孔嘉行。他温柔地说着话,但是却像个魔鬼。而魔鬼有一种能力就是让人害怕,你甚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害,但是恐惧已经蔓延全身,不可控。

“阿陨,你怕什么?”孔嘉行温柔的笑容忽然收敛起来,神情端凝肃然起来。但是片刻后,忽然流露出邪恶的眼神。双手缓缓下移,落在谢陨的肩上。谢陨浑身一震,迅速伸手打开了孔嘉行的手。孔嘉行手被震开,愣了下,忽然冷哼一声,一把扣住了谢陨的两只手腕,往后一按,用一只手扣住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按住谢陨正努力弹开被子的腿,然后起身抬腿压住谢陨的腿,控出的手箍在谢陨的后脖子处,低头就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谢陨只觉寒毛直竖,冷意从脊椎蔓延到背心,四肢。人生有什么又被颠覆了。

……

“徒弟?徒弟,发生什么事了?……小陨……”

张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孔嘉行和谢陨同时僵立不动了。

孔嘉行渐渐从疯狂中冷静下来。谢陨压了压发抖的声音,仿若无事般回道:“师父,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做噩梦啦?害怕吗,要不来和师父睡?”

谢陨沉默不语,眼神极冷地看向还压在他身上的孔嘉行。孔嘉行声音极低极低地说道:“对不起。”松开了谢陨。

“小陨啊,你来不来,师父要睡了。”

“师父,您睡吧。我没事?我打会儿坐。”

“哦,那好吧。”张老的声音充满浓浓的睡意。

孔嘉行满脸歉意地看着谢陨:“我,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走。”谢陨压低声音。

“我……”孔嘉行双眼通红地看着谢陨。谢陨盘腿而坐,双手互握放在腹部处,头微微低垂着,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气息不稳地压低声音说:“什么也别说,你走吧。”

孔嘉行顿了又顿,最后道:“那我走了,明天来看你。”停顿了下又说,“我的葡萄还在你院子里。”

谢陨一直没回话。孔嘉行走向窗边,最后又说了句:“关于你那件案子,我会为你报仇的。”这才翻出窗子走了。

谢陨起身去检查窗子,窗上的钢条少了三根。谢陨闭了闭眼,紧紧地关上了玻璃窗扇,然后转身走了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静静地坐着,能感觉到全身在紧张地跳动。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快得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血液的流速快了几倍。全身的脉动仿佛都在横冲直撞。大脑无法冷静。许许多多的碎裂的画片飞来撞去,似乎还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睁眼到天明,直到张老喊吃饭,谢陨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做早饭。他有些惭愧地低声说:“师父,抱歉,我忘了要做饭,还让您做好了叫我。”

张老横谢陨一眼:“和师父客气啥。以前也都是你师父我做饭喂你的师兄师姐们。他们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古代雅士呢。你师父我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你随师父我,也是不讲究那些腐酸死人的规矩的,好好好,就要这样。”

谢陨默默吃着师父做的早餐,八宝粥,院子里小青菜两盘。

“你昨晚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张老忽然问。谢陨端着碗往嘴里扒粥。很顺利地接口:“没什么,就是梦见小时候被人抢了玩具。”

这个说法一听就是忽悠人的。昨晚那动静能是做了这么个梦的样子?张老可不信。但是看徒弟不想说,也就不追问了。

吃完早饭,张老休息了一会儿,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了会儿食。其间谢陨一直陪在一旁。张老笑眯眯地说:“你耐心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嫌弃,你师兄师姐们可没这耐心。”谢陨就听着也不回话。张老叹道,“这以后你走了,谁来陪老头子我。”

“师父,我会回来的。”

张老点点头,笑道:“也是。”那点子伤感淡去,“今天你我师徒来较较艺如何?”

“徒儿自然奉陪。”谢陨拱手一礼。这个动作做起来相当自然,就像真的古代名士风流之意态洒然。若穿一袭长衫,那就翩翩然有衣带当风的清逸了。

张老暗自赞叹,心中自豪地想:他这徒弟要是放出去,不知羡煞多少人。

师徒两人带上古琴就要去山上找一清幽之地坐而论琴。但是刚出门,一辆越野车开到了院门口。

第008章:二师兄归

车门打开,一左一右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梳着七分头。身材修长挺拔,贵气优雅。另一个穿着红t恤,红休闲裤,红色球鞋,反带着一个蓝白色棒球帽,十分炫酷。

“师父,师弟,你们要出门?”穿着白衬衣的男子走到张老和谢陨面前,“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张老惊讶后,喜形于色,拍拍二弟子的肩膀:“怎么忽然来了?”

“本想给师弟个惊喜,没想到师父也在。”张老二弟子,谢陨二师兄,名王弈川。

“这么早到,昨晚就出发了?先进屋吧。”

王弈川点点头,伸手去接张老手里的古琴,张老摆手:“不用,就这几步路。这位是你朋友?”张老笑看着和王弈川一道来的男子。那人谦和地向张老问好,又对谢陨点了点头,以示礼貌。打扮又酷又吊,但是人看起来很有修养。

“他叫赵维赫。订制了师弟的古琴,很好奇古琴的制作,顺道来看看。”王弈川轻描淡写道。没说和赵维赫昨晚才认识,他连夜赶路,车子路上抛锚的事情还是别让师父师弟知道了。

目前为止,其实还没有谁带着顾客来过农舍,就算是相熟要好的亲朋好友也没带来过,似乎大家都有一个默契,不带其他人来这里。这里真的就是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只有张老及其门下弟子知道。其他人知道的大约就只有张老的几个至交好友了,但那些人都不是随便说话的人。所以求琴者虽众,但始终没人打听到这个地方。王弈川突然带了个人来了,张老挺惊讶的,但去看小徒弟,见他面色平常不在乎的样子,便也就无所谓了。其实谁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能带外人来这里之类的话,不过是大家觉得想留一块独属于他们的净地,并且谢陨独自住在这里后,大家循着他的性格,不想他被人打扰,便更自觉不带人来。但这都不是必然规矩。只要谢陨没什么想法,其他人也就好说了。张老也都是以他这个小徒弟的意思为要的。而且在张老和谢陨看来,王弈川能够带来的人应该是他十分信任的,所以也就毫无芥蒂。当然他们都不知道王弈川和这赵维赫才第一次认识。

“订了什么琴?”谢陨问道。

赵维赫看向谢陨,回道:“蕉叶琴。”

正好是三把已完工的琴之一。价格百万。谢陨点点头:“你的琴已经斫好了。按照以往的惯例,需再弹试两月,但这次有些意外的情况恐怕不能弹试了。”

“这……”赵维赫神情犹豫。

谢陨完全不在意他犹豫的表情,直接道:“走的时候带走吧。”

赵维赫愣了一愣,开口道:“您若不能及时弹试,我倒也不急。等您有时间的时候再弹试上两月就可以了。我倒时候再取。”

“恐怕无法实现,你还是现在拿去吧。”谢陨语气虽不强硬,但不容商量的意思很明显。

赵维赫有些为难地看向王弈川,他听说独孤隐士制好琴后弹试两月是很重要的,既然重要当然最好是不要少了这个环节。

王弈川看向谢陨:“师弟,这是为什么?”他很清楚他这师弟斫完琴必然要亲自弹试两月,且少一天都不行的执着。这次忽然有改变,很不合常理。不着痕迹地在谢陨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看起来很好,应该不是身体上的缘故,那么原因又是什么呢?想到昨晚谢陨发来的短信,说了曲谱的位置,感觉像是在交代事情,让人感到不安。因为这点不安心的因素,王弈川连夜就驱车赶往农舍。并且中途车子还抛了锚。赵维赫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王弈川车子坏了,他刚好在那时候路过,于是搭载了王弈川来。王弈川是谁,赵维赫当然知道,也知道他订制古琴的那位斫琴师正是这位国际知名钢琴家的古琴同门师弟。赵维赫主动说起了自己在他师弟那里订制了古琴的事情,表示想见见独孤隐士。王弈川开始微有犹豫,但赵维赫说话谦虚有礼,真诚坦荡。王弈川对他印象很好,并且聊起来还知道了赵维赫和他竟然是校友,关系更进一层,这样再不同意都说不过去了。于是便直接一路驱车到了农舍,有了赵维赫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王弈川因着谢陨一个短信,本来只是想回来安一安心,但是没想到师父竟然在也在这里。心中便越发怀疑了。师弟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王弈川正自猜测着,就听见谢陨淡定地道:“也没什么,想出去走走,暂时不打算斫琴了。”

出去走走?这四个字在王弈川脑海里重重响起。是什么样的“出去走走”能让师弟说出暂时不斫琴了,甚至连未完工的琴都没收尾。这真的太不符合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了。在王弈川看来,谢陨对斫琴弹琴的热情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事情。出去走而放下没有达到他心意标准的古琴,这怎么看都不是师弟的作风。王弈川疑惑更深,就要继续深问。这时,张老忽然唤道:“小陨,快先去把琴放下了,抱着也不嫌重。”

谢陨走进屋,到楼上把琴安放在卧室里后才又去了客厅。张老正和赵维赫说话,说的是那琴就算没弹试两月也没什么影响,只要爱琴懂琴的人自己拿去弹奏一段时间后,也就差不多了。赵维赫没马上答应,只说要问问琴主。然后两人一老一少闲谈起其他事情,竟然是关于流行乐的。而王弈川眉头紧蹙,他本来想问师父小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张老似乎不打算和他说关于师弟的事情,径直和赵维赫聊起来了,还相谈甚欢的样子。王弈川倒没想到赵维赫竟然还这么受长辈的喜爱。不过看他言行举止,教养很好,人虽然穿得酷,长得也酷,浑身霸气霸气的,但是眼神清新明亮,说话语气诚挚,而且别人说话耐心倾听。有个性又不浑身浮华躁气的青年,他师父会欣赏很正常。他也是很欣赏的。王弈川闲看两人说话交谈,心绪稍定,就等着谢陨。谢陨其实也没去多久,不过一两分钟而已。王弈川见他进来,就面露微笑,拍拍旁边的位置。

客厅的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漆桌子,四边各安放一把靠背的椅子。以前张老及其门下所有弟子都在的时候,喝茶谈话或者打牌都在这张桌子上进行。桌子就四个方位,一般都是张老,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占据四方,谢陨坐在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在其他人欢声笑语热闹的氛围中,他一人特立独行,在一旁或打磨着他的琴,或弹弦试曲。按照谢陨本意,他是要去琴房斫琴的,但是其他师兄姐说这是门派全体的聚会,他可以不说话,但必须得在场,于是就形成了张老和三大弟子或高谈阔论,或引经据典,或闲话家常,或论谈中外乐器,或打个小牌以自娱,谢陨独居一隅的格局。仿佛与其他人不属于同一时空。其他人时时抓他说话,他边回话边做自己的事情,两相不误。谢陨三师姐其实就是在这样的情状下对这位师弟情意愈发深陷的。她觉得谢陨浑身上下都充满神秘感和魅力感,心自然就动了,她控都控制不住。以往她看男人是一眼能说出百十种缺点来的,但是她看谢师弟,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百看不厌,完美得没有任何缺点。后来,陷得越发深了,谢师弟冷漠依旧,她太痛苦,只得远走欧洲,不见便不痛。三师姐这一走就极少回来,回来的时候也不来这农舍了,那师门全体大聚会的日子也就没了。随着两师兄也都各自学有所成,在各自的地方开启事业后,这样的聚会便更少了。师父师兄们都时时流露出对那时日子的回往。而谢陨其实没什么感觉。那时候他的所有心思全都在琴上,剩下的一分半分也只在师父身上。师父对谢陨来说真的是恩重如山。他觉得是师父带他走入新的生命旅途。那时的谢陨孤僻远胜现在。和师兄们似乎是在分开后反而更加要好起来。而师姐,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两人都不直接联系,谢陨没什么感觉,他其实跟师父和师兄除了必要的事情也是不联系的。而和师姐也没什么必要事情聊,那就更不用联系了。至于逢年过节这些重要日子,谢陨也是没有发信息祝贺的习惯的。每一个日子在他眼中只当平常而已。他唯一记在心中的日子只有师父的生日。仔细说起来,谢陨对同门师兄姐很是冷淡。但师兄们却毫不在意,总是时时主动问候他,尤其是二师兄,还会常常发短信。谢陨在二师兄的长年短信下,和他似乎也格外亲近些。

谢陨走到二师兄拍的位置坐了下来,其实也只有一个位置。四方桌上,谢陨和师父上下相对,王弈川和赵维赫左右对。赵维赫坐在谢陨的左手边。看了过来:“不知您贵姓?”

“姓谢。”

赵维赫笑着道:“谢先生,听王弈川说您的古琴琴艺高深,他都自愧不如。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听见先生高音?”

谢陨去看二师兄,王弈川正对赵维赫说:“我师弟弹琴但凭心情。”

赵维赫一愣,看着谢陨道:“那不知谢先生现在心情怎样?”

谢陨看向张老,说道:“今日本要与师父一道高山论琴,刚好你们来了这才又反了回来。你们若是有闲情,那我与师父再临山论琴。师父,你看如何?”

张老自然没什么意见,下次再想和小弟子论琴赋曲都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这次的机会难得。

王弈川本事有诸多疑惑要问师弟,但看这个情况,他总不能不顺师父师弟的意思。便先放下心里的事,想着等到晚上再去找师弟问询。

于是,两人变四人又再出门去了。然而,走到门口,却又遇着人了。只见青岩观的相愚小道士和孔嘉行、马鸿,陶同几人正往这里走来。看到谢陨一行人,走在前面的相愚和马鸿先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陶同去看孔嘉行,孔嘉行目光盯在谢陨身上,没有瞧陶同,陶同撇撇嘴,走上前趴在相愚和马鸿的肩上,好奇地看着对面那几个人。谢先生和他师父他知道,不知另外那两人又是谁?白衬衫那位跟个王子似的,红衣服那个,真是酷毙的打扮。陶同眼睛亮了亮。这人可真有范儿。那一身穿得哟,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酷炫狂霸拽,和另外三人画风完全不一样。而事实上,对面那一群人的画风,整体都很特别。一位儒雅的老先生,一个贵族范的白马王子,一个霸气酷帅的时尚俊男,一个……呃,谢先生真的很难形容。陶同盯着谢陨看了一会儿,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人怎么可以生成那样呢?在看到谢陨以前,陶同觉得男人生得太好看的都有点娘了,就要纯爷们才最是最帅的最英俊的,但是谢先生真的生得太好了。每一个部位都美得发指,身高也优越,目测至少有,如此一来娘气跟他扯不上关系,弱气也搭不上边。虽然也没有所谓的霸气,英气,令人侧漏的气,但是他的气是其他什么气都比不上的。所以,陶同不知道谢陨身上的气为何名。只知其美难言,稍看久了就有一种陷入进去的感觉,好似这样看着这人就天下再无更重要的事了。这种让陶同觉得玄幻的感觉其实并不是一开始见着谢陨就出现的,而是后来见着见着,不知哪一瞬息的时间就出现了。陶同觉得谢陨整个人莫名有一种魔力,所以心里一直冒着谢先生莫非真不是人的想法。

相愚赶忙上前和张老打了招呼,对其他几人一一颔首施礼。然后对谢陨说:“谢先生,听说我朋友昨日在你这里摘了几框水果,今日特来拿。不知这个时候方便与否?”若真不方便,相愚也就不会提了。看几人悠闲的样子,便知道没什么急事,所以相愚也就没什么顾虑。

谢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相愚:“你们进去拿。”说完转身,“师父,我们走吧。”

谢陨一行人就那样走了。徒留孔嘉行、马鸿、陶同又被无视了,被晾了。

第009章:谢陨死了

“那些人是?”

“那位小道长是闵道长新收的弟子,其他几人是那位道长的朋友。”谢陨简单地回答了二师兄的疑问。

王弈川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总觉得师弟周围的人事物变得有点不寻常起来。但这个感觉不是很分明,一闪而过。

四人顺着弯曲的小路一直步行到了农舍左方第三座山头。这座山是连绵几座山中最平缓的,山顶的面积也相对比较宽广。有许多巨大的岩石块分布在相对空旷的位置。有的岩石面积宽广,面上又平整,便被人凿了一小坡梯子直登岩石平台。站在石台上就能放眼看到周围所有的山峰,树木。山底是长江的支流,河水缓缓流动,河对面同样是连绵的一片山,高度与该山对齐。若是在大雾的时候看,会觉得对山和本山只需要过一个被雾挡住的桥。可惜实无桥,也不能腾云御风飞往对山。

在众多的岩石块里有一块石形似摇篮,椭圆形,中间低平,边上紧挨着两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树枝延伸遮挡在石头上面便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无法阻挡的光便透过缝隙照在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陨带头,领着几人走上了这处摇篮石。

谢陨经常来这里,所以石台上有很多可坐的石墩,还有方便置放古琴的石条。谢陨将琴放在阳光照耀得比较多的一处石条上,将另一处比较避光的石桌留给师父。张老笑微微地坐下,打量着脚下的石头和旁边枝叶交织的两颗大树:“这两颗树长得越发精神了。小陨,肯定是聆听了你的高音之故。”

谢陨还没开口,王弈川就附和:“师父说得是,记得前些年,这两树长得可没有这么好。现在你瞧,俨然赛过了周围所有树的风采。”

谢陨认真看了一眼,点头道:“近三年的长势比前面两年快了约三分之一。而以这一年最为快速,又是三年中前两年的两倍之速。”

“今年长这么快,师弟,你琴境又精进了么?”王弈川本只是玩笑一语。但随后他就现师弟是真的又进一层了。

谢陨拨了拨弦,试了试音,悠远的琴音,只是一个两个音也有一种气场。这就是高手的境界,一个音就能判断。谢陨此刻用的古琴正是赵维赫订制的那把蕉叶琴。蕉叶琴形似芭蕉叶,边上全是弯,五凸四凹共九道弯弧。外观很精致漂亮,一般来说,女子都比较喜欢。但这种式样的古琴制作起来相当考验手艺,稍微有点差池,就会影响音色。一般要做蕉叶琴的都会慎重选择斫琴师傅。但谢陨的琴,无论是什么式样的,大家都相当放心。所有得了谢陨亲手所斫之琴的人都对其琴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

“师父,你看选什么曲子好?”谢陨侧坐在石墩上,一手托在腮部,一手搭在琴上随意地拨动着琴弦,拔起一串清幽的音。

张老也试了试音,望着一望无垠的远山河谷,道:“古人弹琴,常常即兴而起,琴随心意起,往往意境高远。我们今日也不要被曲目束缚了,就随便弹弹,以抒心怀。”谢陨点头称好。

不是功底深厚的人,绝不敢说随便弹弹,就是有了功底的琴师,也不敢随便弹。要是其他人见张老和谢陨如此随意信手弹琴,定要膜拜之。

今天,张老和谢陨师徒二人古琴合奏。两人选择的琴各不相同。张老手中是一把混沌式的古琴,整个一条没有任何花哨,琴音偏浑厚。谢陨这把蕉叶琴因是为女子作的,所以琴音比较清亮。两琴各有特色,合奏一曲必然相得益彰。

“师父,您先请。”谢陨道。如此便是张老起调弹奏,谢陨相和。能不能和上,就相当考验功底、反应和领悟力了。

张老略一点,手搭弦,起先就是一个苍茫旷远的散音。少息,悠远的琴音便在张老的手下汩汩流淌……

谢陨手指在琴弦上时弹时揉,时急时缓,婉转圆润的琴音飘散在林中,环绕不绝。

两人,一音古朴苍桑,一音富丽堂皇,却相和自然曲意深,仿佛展现出旷古天野之中,一朵盛华的牡丹静静含苞,然后肆意绽放,寂静空茫的世界因此而生机现繁华显……

张老一脉传自广陵琴派,自清康熙年间创立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发展日趋成熟,形成了“跌宕多变,绮丽细腻,刚柔并济,音韵并茂”的独特演奏风格。张老及其师兄陆老是广陵派第十二代的宗师级人物。陆老据说性情高傲,目下无尘,不爱与其他好琴者雅聚,只一人旷居山野,研究自然之音律。且只收了一个弟子。那弟子和谢陨的其他三个师兄姐们都见过了。并听说性情和陆老一样,性高傲目无尘,难以亲近。但听说为人虽不和蔼,但琴艺确有过人之处。曾经大师兄还玩笑式地说若是四师弟与他会一会,定能杀他锐气。谢陨不为所动,大师兄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张老和陆老不同,虽然琴者的傲气绝不会少,但是为人却随和许多。操琴风格也相对深沉宁静,细腻含蓄。

张老收了四个弟子。收到谢陨时就对外宣布这是关门弟子,不再收徒。在此之前,有许多琴士想拜张老为师,最后都没能成。据说其中不乏非常有天赋和家学渊源的人物。最后一个名不见经传,大家听都没听说,且说还根本不通音律的人成了张老弟子,一时可谓激愤。不过真正的琴士毕竟是有修养的,渐渐地也就平和了。后来谈起也就是好奇。而现在随着谢陨琴价百万,已经是名声大噪。广陵一派第十二代有张老和陆老两位代表人物。而第十三代眼看也是人才辈出。广陵派在琴界算是繁荣盛世。

太阳转到了正中,汗水从鬓发间流下来,滴落的时候在光中闪了闪。谢陨收指闭目再睁眼,看向一旁正笑看着他的张老:“师父。”

张老欣慰脸,对谢陨道:“你已超越为师,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幸!”张老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只随后面色忽而严肃起来,道:“这琴音与你今日心境可相符?”

谢陨:“今日心中并无任何心境。”

张老听了,大笑道:“无心境便是许多心境。今日这一曲和得妙。可还记得谱,回去后还能记下来吗?”

“可以。”谢陨点头道。记忆一段即兴的曲谱对谢陨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说什么过目不忘,照相式记忆,但谢陨的记忆力绝对是和国际级的记忆大师可媲美的。这就是天才。

“啪啪啪……”一串掌声响起。赵维赫拍着手,赞叹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具引力的古琴演奏。”

王弈川满脸微笑:“师父和师弟这曲真是别具一格,完全可以例入古琴名曲库了。”这话完全真心实意。琴家都追求意境。而意境又有情景、意境、格境三层。可谓层层递难。而今日一曲,情景,意境完美呈现。而格境之崇高的人格和高尚的情操体现在每一个琴音里都能感受。听一曲,仿若沐浴了一场洗礼,身心都升华了。

正午的阳光热烈起来,有一种炙烤的感觉。四人顶着烈日回到了农舍,个个满身汗。陆续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清爽了。午饭是谢陨做的,米饭加许多种青菜。在谢陨这里,饭菜没有待客与否的区别。家里没有储存肉食,谁来也都只能是食素。张老本身也偏素食,二师兄也早已被带得偏爱起素食。那就只有赵维赫不知饮食习惯如何。用饭时,王弈川见他正常食用,别无情绪,便打消了之后再请他去集市饭店吃的想法。

小弟子要出门了,也不知道何时归。张老觉得这事都是闵道长撺掇的。所以下午他一个人径直去青岩观寻闵道长去了。农舍里剩下王弈川、赵维赫、谢陨三个年轻人。谢陨每天雷打不动地事情除了弹琴还有斫琴,弹琴之事早上已酣畅淋漓,这下午便是斫琴。

琴房里,谢陨手持细水砂纸全神贯注地打磨琴面。琴面以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光洁细腻。一把琴,两把琴,三把琴,连续研磨了三把正处在最后打磨期的琴,才收了工。

王弈川和赵维赫一直在一边看着他工作,看了几个小时,还都挺认真。仿佛他们看的是很有趣的事情,而不是一件枯燥地打磨琴面的事。王弈川以前就有过整天看着师弟斫琴的经历,也从不觉得枯燥乏味,而赵维赫竟然能静这么久,真的是很有耐心,不由对赵维赫又多了几分欣赏。

张老去道观寻闵道长,天都快黑了也未归。谢陨看饭菜都快凉了,便招呼赵维赫和王弈川先用饭。三人坐下正待吃饭。这时,赵维赫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神色微变,说了两句话:“你在哪里?等着我。”然后挂了机,面色严肃地对着王弈川和谢陨道,“我有些私事,先走了。”话落,人就匆匆起身走了出去。

赵维赫几步跨到大门处,打开车门就要上车,忽然听见谢陨高声喊道:“你稍等。”赵维赫停下脚步,看向奔跑而来的谢陨,只见他手里拿着今早刚弹过的那把蕉叶琴。“忘带琴走了。”谢陨把琴递给赵维赫。赵维赫迟疑地伸出手。谢陨冷淡地瞧着他说道:“若是不满意,可以退。”

不满意,怎会?赵维赫赶紧去接琴,然而就在这古琴交接的刹那,“砰”一声枪鸣,突兀地响起。——一股鲜血从谢陨的胸口喷涌而出,洒在蕉叶琴上。琴“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上,摔出一片仿似哀鸣的琴音。谢陨轰倒在地上。赵维赫伸出的手没能握住。

“发生什么事了?”王弈川听到响声从院子里奔跑出来,见到谢陨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横流,顿时失声大叫:“师弟?”狂奔过去,俯身捧住谢陨的脸,惊恐道:“师弟,你怎么样,师弟,你回我一声。师弟……”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眼睛张开着,里面的光彩渐渐消失。王弈川惨然嘶吼一声:“师弟……”凄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

闵道长本和张老边喝着小酒,边下棋,好不悠闲自得。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呼声传来。张老还以为幻听了。闵道长耳朵敏锐,听到声音后,心中一惊,拿在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摔在了地上,碎瓷四溅。

“发生什么事了?”张老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闵道长。

闵道长抖着手,语气愤怒道:“坏了。”话落瞬间不见了人影。张老扔下棋子,飞快地跑了出去。在外面煮酒沏茶的相生和相愚见道长和张老先后走了。再联想到刚才那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也飞快地跟着张老去了。

第010章:蝶梦庄周

枪打中了心脏,不偏不倚。谢陨——死了。

王弈川紧紧地抱着谢陨的头,痛哭失声。他怎么都不敢置信谢陨就这么突然没了。前一刻才那么鲜活的人,前一刻还在劝说他们先吃饭的人,前一刻还流转着清冷之光的眼睛。这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是老天爷在愚弄人吗?

赵维赫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过往人生中,没有那一刻比这一时刻的感受更加震撼和复杂。他和谢陨还不熟,他的死也不能引起他太多的痛苦,就像此刻痛哭失声的王弈川那样。但是有一种无法言诉的感觉在心中不甚明显地蔓延,侵袭出一种他此刻无法解读的情绪。此后很多很多年他都记得当时那种奇异的感受。那时情结好像被编译了他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破解的密码尘封在灵魂里,直到死亡后才有了令他惊悸的答案。一切结束于开始,一切开始于结束。

谢陨,死亡都是静美的。睁着的眼睛,既无死不瞑目的狰狞,也无惊恐的扭曲。面目安静美好。染遍胸口的鲜血似乎也只是红墨点绛衣。

“师弟,你先睡一会儿,醒来就没事了。”王弈川将谢陨抱在怀里,低头轻声细语地说。神情渐渐似癫似狂。这时,一道人影闪电般出现,一根手指点在王弈川脖子上,王弈川闭上眼倒了下去。来人夺过王弈川怀里的谢陨,抬手就在心脏周围唰唰点了几下,然后又拿出一张有着奇奇怪怪画符的纸条贴在了谢陨被枪子打中的胸口处,手指在心脏周围按压片刻,再揭起那张画符字条,一颗子弹赫然在符纸上。

赵维赫看着这样一幕,惊讶已极。

闵道长在谢陨身上一番动作后,看了一旁的赵维赫一眼,而这一眼,立刻令其神色大变。千算万算,没想到祸竟原于此。原以为会和那位孔小朋友有所关联,竟没想到原出于此。闵道长在心中仰天长叹,复有看了赵维赫一眼,然后肃着脸抱起谢陨。正好,这时张老和相生相愚也赶到了。见此情景俱是一惊。张老看了看闵道长手里的谢陨,又看了地上的血迹以及倒在血边的王弈川。惊怒地向闵道长。

“地上那位无事,手中这位生命危矣。”闵道长说了一句,绕过三人飞快地就往青岩观的方向奔去。

张老转身要随闵道长去,但看见躺在地上的二弟子,犹豫地停了下来。这时赵维赫走上前,把王弈川扶了起来,对张老道:“先生请去,我照看弈川。”

张老一颔首:“那交给你了。”随后转身奔向道观。

******

青岩观里,气氛前所未有地紧张,闵道长带着谢陨进了静修室。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没出来了。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六点多了。相生相愚陪着张老在旁边一处屋子里等。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都没合过眼。孔嘉行和马鸿陶同三人也在。

昨日,青岩观一番动静,马鸿好奇出来看,见着闵道长抱着谢先生,后面跟着张老、相生相遇,初时不明所以。后从相愚处得知事情,顿时一薨。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神去告诉陶同和孔嘉行后,三人急忙赶去,看见的就是紧闭的静室门。

新一天的太阳冉冉升起,灿烂依旧。青岩观的一隅气氛沉重到窒息。张老、相生、相愚、马鸿、陶同、孔嘉行都静默地守着,只等那静石的门打开。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门始终没开。观里又迎来了两个人,赵维赫和王弈川。王弈川一看见屋里的人就满脸希翼地问:“我师弟他是不是还活着?”眼睛在一张张脸上扫过,谁也没敢保证。最后满眼期望地看着张老,张老看了看二弟子,说了一个字:“等。”

王弈川沉默了,静静地走进屋,坐在里面,等。赵维赫没有进去和大家待在一起,他一个人在屋外,坐在石板路边上的石栏上,眼望着静室。就这样坐了许久,有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听说你是第一个现场人?”孔嘉行走到赵维赫面前。

赵维赫:“是。”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赵维赫沉思良久,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孔嘉行许久没说话,眼睛没看赵维赫,又问:“你是干什么的?”

赵维赫立刻听出了孔嘉行言外之意。他是怀疑这事和他有关。“我从事文化产业。”

孔嘉行没再继续追问。抱臂靠在石栏杆上。

过了许久,静石的门还是没动静。孔嘉行忽然开口说:“他当时可惊恐?”

“不,我想一点也不。”赵维赫完全相信自己这个判断。

“你可信这世上有鬼神?”孔嘉行淡淡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赵维赫盯着静室方向,说道:“希望是有的。”保佑他活过来。

中午时刻,那扇静石的门总算打开了。所有人都看向闵道长。闵道长看了看所有人,道:“身体是活回来了,但人未必活。”这完这句,闵道长长叹而去。

******

此后,谢陨的身体放在青岩观里的静室里。生机宛然。只年复一年,没有再醒过来。第九个年头的时候,谢陨的身体被盗走了。

第011章:变成女人

“602室的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听说要安排心理辅导科的去做做思想工作。”

“602室吗,那女孩年纪轻轻的,什么事想不开,竟然去自杀。”

“年轻女孩,长得又漂亮,多半为情犯傻。”

“现在的孩子,承受力差,一点小事就轻生,也太不把命当回事了。”

“那女孩的母亲前不久去世了。听说是唯一的亲人。”护士长淡淡地说了一句,护士们瞬间哑然,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以后规矩再加一条,不得随意八卦病人的私事。”急救科主任忽然走进来,温柔地宣布了一条新规定,护士们频频应是。

等主任走后,护士们又悄声交流起来。

“知道安排了哪位心理医生吗?”

“会不会是廖医生?”

“廖医生那么忙,哪里有时间。”

“听说已经确定是廖医生了。”

……

******

“廖医生,602室的病人属于自杀,需要您去辅导一下。”

“基本资料。”

“等一下会有人把资料送过去。”

谢陨,女,18岁,割腕自杀,前不久母亲去世。廖谦刻翻看完602室病人的资料,抬头:“现在还没有求生意志?”

“这个不好说?”602室的专门看护人员有些犹豫。

“病人有什么表现?”廖谦刻立刻换了种问话方式。护士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立刻道:“病人醒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配合医护人员的一切安排,但是神情冷淡,态度疏离,总之一副生无可恋,随时都准备死去的表情。”

“有再次自杀的行为吗?”

“那倒没有,但是怎么看都不像已经想开了的样子。廖医生,这次看你的了,一定要把病人救回来。”看护人员殷切地注视着廖医生。

廖谦刻:“心理医生只能医心,不能医命。”

护理人员:“这位病人只要医到的心就能医命,廖医生,加油。看好你。这个病人死了那就是人类大大的损失了。”

“这么严重,她干什么的?18岁,应该还是学生吧。”

“这个……”护理人员腼腆后又激动地道,“长得太好看了。”

廖医生:“……”

“谢陨,这位是廖医生,以后他负责陪你说话聊天,直到你出院为止,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他说。”医护人员亲切地对床上的女孩说。

“行。”床上的女孩神情倦淡,说话的语调特别缓慢,带着一种舒缓的韵律,听她说话都有一种浑身舒畅感。医护人员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喜欢这个患者的声音,虽然她表情略让人心塞,但是她相信等她好了,面色也一定会像声音一样温和一起。医护人员不知道患者谢陨永远都是一副无所喜,无所爱,无所念,无所恋的表情。对着患者做了一个fighting的手势,医护人员对廖医生做了个托付给他了的表情,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

廖谦刻在病人右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面上带着一贯令人放松的微笑。

“感觉怎么样,手腕还疼吗?”

病人看他一眼:“并不。”然后又转移了目光。

廖谦刻一手支着头,一手搭在腿上,眼睛没有看病人,而是翻看着一本书《劫后余生》,同时随口问:“你18岁?”

病人许久没出声,廖谦刻也不抬头,也没有继续追问,手上的书页翻过三次后,病人开口了:“是的。”

“过生日了吗?”

病人这次很快就回答:“还没有。”

廖谦刻:“什么时候过?”

病人:“那并不重要。”

廖谦刻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病人,病人头靠在床头的枕垫上,眼虚虚地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整个人恹恹的,的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听声音,感觉很平静淡然。不像没有生气的样子。

廖谦刻斟酌了一下,问道:“出院了想去干什么?”

病人久久没回答,许久后说:“回家。”

“然后呢?”

病人语声慢慢道:“一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不会自杀的倾向。

廖谦刻没有继续追问,静静地看了几页书,才又开口:“有男朋友吗?”

床上的人眼神终于动了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转动过眼睛了。言谈也一直平静无波。虽然断定她不会自杀,但这个状态可比自杀还麻烦些。廖谦刻觉得这个病人需要被刺激一下。男朋友这个话题,对这样一个女孩来说应该不是甜蜜的就是痛苦的。总之,无论哪一种都是能令人情绪产生波动的。果然,病人眼睛眯了眯,神情有了变化,但那种情绪却似乎有点惊愕。

廖谦刻以为她是惊愕于他问这样的问题,或许她有些害羞。

“没有。”病人声音降低了一点温度感。

廖谦刻猜测,病人的情感可能不太顺利。

总结:一、病人不会再自杀。二、病人对生活不积极。积极性评估在六分以下。三、病人情感不顺,可以刺激到病人的情绪。

“医生,时间到了。”医护人员敲了敲门,轻轻推开。

廖谦刻看了看手表,2个小时的时间早已到。他今天超时了,皱了皱眉,起身,对着病人道:“我们明天再聊?”

病人扫他一眼,微微地点了下头。

廖谦刻点头出去后,医护人员满脸笑容地跑到病人旁边:“怎么样,廖医生人很好吧。”

“很好。”

医护人员笑得更灿烂了:“廖医生年轻英俊,玉树临风,高学历,高智商,高情商,高……高身高。”医护人员手往自己头顶上比划,“据说有185,真是完美的身高啊。这么内外兼修的人,在我们医院可受欢迎了。女医生女护士喜欢他,女病人也喜欢他。总之好多女孩都喜欢他。不过,据我所知廖医生还没女朋友。”医护人员悄声地道。病人在她殷殷的目光下“嗯”了一声,然后再没下文。医护人员愣了愣,试探着问道:“那你喜欢吗?”只听见病床上的人又“嗯”了一声,医护人员一拍手,“那太好了!要我帮忙吗?我跟廖医生很熟的?”

床上的人懒洋洋地看她一眼,轻飘飘地说道:“不必。”

医护人员一腔热血冷了下来,看着病人,不解道:“你不喜欢?”

病人冷淡的眼眸盯着医护人员,医护人员眼睛迎视了一秒,立刻垂下了。这双眼睛太电太电太电人了,她的心脏承受不住。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病人时,医护人员是傻了又傻,这完全是她心中女神的气质。

嗷,女神配男神,这是多么完美的结合。但是……难道两人都不来电?都这么平静,真是男神女神的世界,她等凡人实在难以理解。

第012章:谢陨出院

患者谢陨,母亲去世,自杀。生命已经稳定,暂时没有再次自杀的倾向,但对生活没有积极性,可能产生抑郁症,自闭症,孤僻症等心理问题。需后续观察治疗。

病人半躺在床上,头靠在枕垫上,身上搭着一层薄毯,双手交叠在腹部,手腕上缠绕着白布。脸上晕着一圈光,勾勒出精美的侧脸轮廓。

廖谦刻看着病人,面上带着极淡的笑,温和得恰到好处。

“今天感觉怎么样?”廖谦刻问。

病人闭着的眼睛张了开来:“挺好。”

廖谦刻点点头,依然在昨天坐的位置坐了下来。舒展身体后,交叠腿,将手上的书摊在腿上:《古代名琴》。

他刚翻开书页,病人忽然看着他手中的书,没有情绪,总是空白一片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光彩来。廖谦刻心下诧异。他今天本不是要带这本书来的,而是准备带《影坛巨星集》,他查了,这位叫谢陨的病人考上了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她应该很热爱表演,或者想要当明星。这本书或许能激起她的斗志。但是,刚才一个同学来,将这本书落在他这里,并且就放在《影坛巨星集》上面。他来的时候顺势就拿了,一看书名,本想换回去,但鬼使神差没换。其实走进病房后,他就觉得自己失误了。不想,病人却对这本是有响应。

廖谦刻诧异。他看了眼手中的书,又看向病人。

谢陨看着廖谦刻手中的书,可以看到上面的图片上有古琴,还有文字介绍。

“你喜欢琴?”廖谦刻目光注视着病人。

谢陨轻轻地转动着眼眸,动了动身体,侧身而靠。目光落在书上,说:“我心爱之物。”神色缱绻中带着喜悦。廖谦刻:“会弹吗?”

“会。”谢陨轻轻伸脖子盯着画片道,“这是春雷琴。”

廖谦刻低头看了简介,笑道:“没错,这是唐代名琴春雷。”

谢陨瞅着那书,对廖谦刻道:“你拿来我看看。”

廖谦刻将书递了过去。谢陨左手上插着输液管,手不方便动,只用右手去接。廖谦刻手一缩,谢陨疑惑地看着他。廖谦刻起身,将一把木椅挪到谢陨床边,自己坐了过去,然后那起书,翻开给谢陨看:“你别动,我帮你拿着。”

谢陨微一点头,目光落在图片上似乎就沉醉了进去。廖谦刻注意着谢陨眼中的神色,每两分钟就就翻一页。

看着一把把古琴,谢陨眼中光华越来越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仿佛沉醉在了什么胜境里。

廖谦刻边掐着时间翻书页,边想:这一本古琴介绍书就治愈一个心理疑似抑郁的病人真是史无前例。或许今天带上这本书是天意。

翻完这本古代名琴录,谢陨一时怅然。如今转换了时空、身份,甚至是性别。过去的日子仿若一场镜花水月。今日看到古琴,又觉得镜花水月也是真。与琴为伴的乡野生活虽没了。但他终还是谢陨。

廖谦刻看着似乎已经陷在某种思绪中的病人,忽然觉得这个病人很奇怪。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女,但是却仿佛是个有许多故事的人。是因为家庭不幸,早熟的缘故吗?

廖谦刻以为病人因此便算有了好转。但是翌日再来,发现病人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眼淡,语淡,表情淡。廖谦刻忽然有点摸不准病人是个什么情况。或许她一直都是这种表情?

******

两个礼拜过去了,谢陨的伤好得很快,出院完全没有问题。至于心理方面的治疗,医院不能强求。虽然她的医护人员总说就这样让她走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也许她什么时候就又自杀了,但无论怎样医院没权利因为患者有自杀的倾向就强留其住院。所以谢陨出院了,在医护人员再三的叮嘱下留下了联系的方式。

谢陨现在的住所是租赁的,还有一个月到期。房栋在她回来后来了一次,问她到期后要不要续租,说之前的4000块押金给她住院了。说完后又说她现在一个人住,租一个小一些的房子比较合适。然后拉拉杂杂又说了一通话。谢陨听明白了,房栋不希望他续租,但不好直说,便迂回地说了一大堆话,他简单地回了四个字:不续租了。

房栋听后面上露出心虚歉意来。但很快又心硬起来。这女孩在她屋里自杀,这次幸亏她发现及时,人救回来了,但要是又想不开寻短剑,死在她屋子里,这以后可还有谁敢来租她这房子。她也同情她没了妈,但那点同情还不足以让她放下对自己利益的考量。房栋心下虽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要劝退她续租的打算。为了说服她不续租,房栋想了很多说辞,但没想到对方痛快得很,立刻就说不续了。房栋放心了。解决了自己顾虑的问题,那点子同情心也回来了。热心地说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谢陨礼貌地道谢,面色冷淡。房栋见她如此,就劝说节哀顺变,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见谢陨点头后,微笑着走了。

******

镜子里面是一个女人,谢陨站了两个小时彻底确认了这个事实。不知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谢陨还叫谢陨,但已变了时空身份和性别。那个反反复复做了许多次的噩梦,一个女子自杀的噩梦,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应验。不可思议,却已发生。

谢陨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妆台上摆着女人用的护肤用品和化妆用品,数量不少。妆台镜的镜面边缘贴了几张便签。谢陨随手取了一张,只见上面抄录着一首歌。其他几张便签也都是歌词。谢陨的脑海似乎对这些歌很熟悉,一些记忆自然而然就涌现了出来,在脑海里飞逝而过,像播放影片一样,从现在回溯到以前。这些歌始终围绕着一个人,一个叫傅卓廷的男生。她对他最后的记忆是他来告诉她,他要出国去追寻他的音乐梦。

她自杀时最后的记忆中似乎就是这个叫傅卓廷的少年。少年男女懵懂的恋慕在他的回忆里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已然忘记许多年少时的事情。而她的记忆好像已经植入了他的大脑,一个轻微的触动就打开阀门奔涌而来。令他有片刻的怀疑自己是谁。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他入定七日。出定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可能已经死了。那一枪打在他的心脏上,作为一个修炼还不到家的初修者,不死的可能性太低。现在,灵魂滞留在这个身体里有什么因缘他无法窥探。原来的她灵魂不知去向,也许已去往生,据说自杀是带罪孽的,他不能为她做什么,超度是他唯一想到的能做的事情。他不是佛家人,也不知有无效果,但凭天意。

诵经完毕,天色已经从夜晚到了白日,起身将灯关掉,打开了窗子,阳光瞬间就洒了进来,炽热,将充满凉意的身体捂热回来,有一种焕发新生的感觉。但与此同时,饥饿感也在此刻来袭。冰箱里还有一些水果和牛奶。牛奶已过期,水果有一些还完好,谢陨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后,他站在窗前迎着阳光晒了一个上午,直到手机响了。

谢陨有些迟疑地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请问是谢陨吗?”

“是。”

“您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请问什么时候有空收取?”

“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马上给您派送过去。”

“谢谢。”

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录取通知书。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而表演可以演绎别人,她因为这个缘故选择了表演。

第013章:谢陨入学

华夏戏剧学院,公认的最出明星的影视学院,娱乐圈的大牌明星,当红小生、小花,大半来自该院校。报考华夏戏剧学院的学生每年递增。今年,该校汇集了无数俊男美女。据称,这一届是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史上颜值最高的一届。且所录取的学生中有好几位已经是颇有名气的新生代演员了,这也导致华戏今年特别受到媒体的关注,顺带着一些颜值爆表的俊男美女在媒体的报道下也快速蹿红网络。华戏俨然已经是实现明星梦的摇篮。今年,网上各大名校的校花校草评选投票中,华戏赫然名列榜首,入围者也最多。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即将有一波华戏的新生代明星闪亮登场。

风风火火的开学季热度渐退,华戏迎来了一名迟到了一个月的表演系新生——谢陨。

军训完了,媒体的追踪报道渐渐消停了,谢陨姗姗来迟。她进学校的那一天,穿着一件全身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浅紫色长裙,一双同样色系的平底鞋,长及腰部的波浪卷披在身上,步履不见丝毫女子应有的摇曳之姿,但翩然飘逸如踏云而来,整个人带着一种绝无仅有的独特气场。偶有几个学生见了,目光便锁在了她的身上。

华夏戏剧学院最后一名学生终于来了。她名谢陨。班导廖老师在班会上郑重向全班同学介绍了谢陨。并让大家多多帮助她适应大学生活。廖老师是知道谢陨的一些情况的,前不久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学生须得多照顾照顾。但同学们不知道谢陨的情况,见班导这么照顾还以为是有什么后门关系。

谢陨人是不住校的,也不参加社团,不参加活动。每日里独来独往,别人不找她说话,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过。因此她被同学打上了高傲的标签。在班上基本没什么朋友。无论男女。倒是有男生追求,但是全被谢陨冷酷地拒绝了。再没人敢凑上去表白了。

谢陨在同学口中一律叫那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因为总是一张仿佛死了爹妈的生无可恋脸,被冠上了一个外号——生无可恋小姐。

生无可恋小姐在表演系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在其他系也有一定知名度。这知名度来自于其他系的系草班草等的追求。那一个个追求者自然折戟了。表演系的男生都暗自称爽:让你们来表演系挖角,碰到铁板了吧。

谢陨其人,在华戏渐渐地有名起来。她上学放学必经的校园路径上人流越来越密集。尤其是早上和傍晚。基本所有的人都是为了一睹那个据某个朋友说非常狂炫酷拽的女同学。

那个女同学总是穿着长及脚腕的长裙,不露胳膊,不露腿,脚上总是穿着轻薄的软皮平地鞋,从不穿高跟鞋。走路像是漫步在云端,飘逸得仿佛要飞起来。

那个女同学入学不到一个月,一个关于她的研究小组在华夏戏剧学院校园论坛上悄然成立了。

立帖:表演系那位“生无可恋的小姐”,你们知道吗?

开篇:可能有的人还不知道她是谁,楼主来科普一下,此女是一年级表演系的新生,入学时迟到了一个月,原因不详。在她入学后,名字以一种静悄悄地在校园各大系传开了。楼主还没有见过那个女同学本人。但是周围的同学们都时不时提起她。提起她来,谈话的氛围都有一种奇特的诡异感。楼主一直好奇生无可恋小姐到底是有何种魅力让大家对她既谈趣浓厚,却又时不时表现得讳莫如深。楼主我本来打算亲自蹲点一睹小姐芳容英姿,但是自觉略丢脸,便未能成行。相信还有许多和楼主一样,对小姐已经好奇不已,但是拉不下脸蹲点围观的同仁。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生无可恋小姐为什么以一种静水流淌的方式声名远播我大华戏?

两分钟过后:

露珠,俺跟你一样,特好奇周围的人谈起生无可恋小姐比谈起自己男神还来劲。这真是不科学。那位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魅力也太大了。俺的小伙伴自从见了她特别特别崇拜她。注:俺和俺的小伙伴是学美术的。审美要求奇高,俺的小伙伴尤甚。她看了她说是什么言语无法表达其容姿万一,天天撺掇我去瞧真人。但是俺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去瞧。已经打算要去瞧真人了。露珠你若是拉不下面子去围观,俺去看了回来给你汇报。

3l:我看过真人了。

4l:生无可恋小姐吗,听说长得特别美。我室友见过,说比首席校花还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5l:3楼的,你见过真人,那你真实地毫不夸张地说一说她长得怎么样,气质很好吗?

6l:长得不似真人。气质独一无二。你见了就知道了。去看吧,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左右会从学校的北门进来,经过梨园小道去表演系所在的千艺楼。课程结束后沿该路返回。听说她住在光丽嘉苑里面。住在里面的同学也许能遇到她。

7l:生无可恋小姐吗?我来告诉你们,那就是个绿茶婊。以下三点论证以上结论。

一、故意着装保守,却暗戳戳地任胸器荡漾,是何居心?大家自己理解。二、一脸我不笑我不笑我就是不笑,我面瘫面瘫我就是面瘫,雅称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几岁的年纪整这一幅样子出来难道死了全家不成。三、对同学不屑一顾,嘴脸不要太难看。所以,生无可恋小姐就是一个装逼货。

8l:前楼的话,竟无言以对。

……

123l:目测有一批生无可恋小姐黑到来了。本层断言,小姐他日必将大红大紫。毕竟现在就有黑了。

……

178l:本人决定去一睹你们说的生无可恋小姐活体。

199l:本来不知道生无可恋小姐这号人物。听你们这么一说,俺果断要去看啦。

……

205l:关于生无可恋小姐到底是何许人,何种人,大家就不要再争论了,张嘴就来没有事实依据是不行的。不如大家亲自研究研究。我最近也正打算去围观小姐其人。有兴趣的朋友私信我。咱们可以一起行动。

……

一个关于生无可恋小姐的研究小组就是这样成立了。

根据贴中网友提供的信息,早上七点三十左右,生无可恋小姐会准时走进校园,途中要经过梨园小道到达表演系教学楼。研究小组成员刺刺、匆匆和天上飘来一个仙带着望远镜和大炮提前十分钟蹲守在了梨园林荫道旁边的树后面。

刺刺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对匆匆和天上飘来一个仙说:“等会儿,你们机灵点。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到了。能不能不引起任何怀疑地撞倒她,看到裙子里的大腿就全看你们的了。”

她们要看小姐的大腿,完全是为了验证生无可恋小姐的腿是不是有什么缺点。因为有一撮人猜测小姐穿那么严实的原因之一可能是腿不好看。研究小组今日除了来睹小姐芳容,还有一任务就是调查小姐的腿。

“放心,没问题。”天上飘来一个仙一撩长发,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刺刺点点头,表示对天上飘来一个仙的信任。对匆匆说:“你们好好配合,这不仅是一次生无可恋小姐大调查,还是对自身演技的一次实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人又对细节做了一番讨论,七点半的时候,生无可恋小姐准时出现了。

刺刺虽然对生无可恋小姐已经如雷贯耳了,但她也是还没有近距离见过活体的。只在帖子上见过照片,今日见到真人……

刺刺其人,是个对美人吹毛求疵的人,纵观影史上所有留下美名被奉为女神的美女,她都不以为然,认为那都被人吹捧过度了。在她看来,上世纪以性感闻名的好莱坞女星叶卡捷琳娜长相其实并不怎么惊艳,褪去浓妆,不过尔尔。女神海涅西尖颅顶下垂眼,全靠发型和眼妆撑着,被吹捧成女神也是眼瞎了。号称尤物的芬妮妮两只牛形鼻孔是败笔,抿着状态下的嘴唇永远像含着什么似的,忒不自然。除了西方那些女神,刺刺对本国娱乐圈的大美人也是各种看不上眼。上世纪90年代以风华绝代着称的王潇潇,在她眼中不过是气质与气势的加持,长相勉强算上好,决然达不到顶级。以妖媚闻名的木微之,鼻子不够秀美,嘴唇大了厚了。以端丽贵气为名牌的张妍然脸不对称,牙齿不整齐。但不管怎么样,这三位是已经名流影册的美人,刺刺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但多少都承认她们以各自的个人魅力征服了观众,美名也算勉强配得。然而若是说到当红美女明星的话,那她是真的一点儿也瞧不上了。一个个搔首弄姿,却全无风情。脸蛋看着也精致,但气质却全无。

然而,今日,刺刺发誓,她被惊艳了。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美!美这个字从美学的角度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达到的。刺刺私以为当今娱乐圈尚无一人可以毫无争议地担当起一个美字。

而近日见了生无可恋小姐,刺刺觉得她发现了真正神级美人。

生无可恋小姐缓缓走来,步履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仿佛流动的云,逸飞的风。姿仪之美,赏心悦目到叫人叹息。在一众人群里,自然就能一眼看见她。她闲庭信步游走在人群里,目空一切,踩着人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好看步伐,那生无可恋的脸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气场,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刺刺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又惊叹,这样气质卓然,魅力无边的女人,简直平生仅见。究竟是谁眼瞎了,在她身上加诸了贬义色彩!

刺刺保持着恒久的惊叹,目送生无可恋小姐飘然远去。

第014章:谢陨心思

世界的结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现了变化,没有大跃进,没有文革,没有错误的路线。新中国健康地发展过来,政治、经济、科技、文化,艺术等各方面都领先于那一个时空面。这就是人们曾经畅想的如果没有发生某些事情,国家将是怎样的真实存在。她果然更加发达,更加美好。尤其文化艺术氛围好太多了,著名的古筝家,琵琶大家是享誉世界的。中国流行的也是世界流行的。不过,他钟爱的古琴依然曲高和寡,只在圈子里流行。要买一把好的古琴也很困难。这个世界的古琴价格是那个世界的两倍。谢陨想要买一把勉强趁手的古琴至少得七八万。他从她的母亲那里继承到的所有遗产只有九万。无论怎样精打细算都是买不到一把好琴的。

思来想去。谢陨唯有自斫一把古琴。这至少需要近两年的时间。但他没有任何原材料,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谢陨此刻才深深感受到当时师父张老收集的制琴木材是多么地难得和珍贵。犹记得师父斫琴总是对木材的利用精打细算,绝不浪费丝毫。二师兄曾生亲手斫琴的想法,师父不让他动制琴专用的木料,只随便去农户家要了些用作柴火的木料段来,说练习好了才能动琴料。而谢陨初制第一把琴的时候,师父就让他用了制琴的料。此时回忆起来,感动尤甚。也不知今后还有无机会见到师父。和闵道长的师徒之约也还未来得及履行。原以为无所留恋,远离了才放不下。谢陨暗自叹息一声。往后修行更加勤密起来,只望他日能用灵魂与闵道长神交,以了却未尽心愿。

前些日子,谢陨寻遍了京城最大的木材市场,最终没能找了满意的良材。勉强可斫制的材料倒也有,但谢陨到底是不满意。最后只能一无所获地回来了。深感师父收藏的俱为良材。胃口已被养刁,无论如何,对次等的材料,谢陨必是无法将就的。斫制古琴的事急不来。谢陨只好慢慢寻访。按照师父曾经说的有旧民宅拆迁的地方,他都亲自去看。只是现在这个年代,旧时的宅邸要么是作为古迹被保存,是不能拆的,要么就是早就已经拆了的,正在拆的旧楼很少。谢陨奔波了几处正在拆迁的旧楼房,都是现代建的高楼,而非老式的宅院,没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谢陨打算找个时间到乡下去看看,也许能有所得。谢陨以前住的乡村名柏溪乡,在京都外500公里处。现在这个时空里也有个柏溪乡,谢陨既想去看看,又有一种情怯感。他甚至想,也许这里也有师父,闵道长,还有其他的人,只是他们不是和他有交集的人。也许没有。更甚至或许有一个人也叫谢陨,身份背景都是“谢陨”,也许没有。也许谁也没有。一切充满未知。但他总是要去的。这个计划被列在了谢陨头等重要的事项里。只是却不曾想,当他准备前往的时候,忽然就因故未能成行。

谢陨,如今身是女子,若说最初因为思绪太多,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正视自己变换了性别所产生的不便,那么这次忽然造访的月经以沉痛的体验警示了他,如今他已非他,而是她。最初的一个月,月经没有来,对女子来说本就不大正常了,但谢陨曾为男子,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两三月过去了,谢陨这个身体按照正常的节律运行了,月经是不可能幸免的。谢陨惊愕了许久,然后被痛经这件事折磨了好几日。因这个事情他的柏溪乡之行暂时搁浅,还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

再去学校的时候,谢陨面色更加冷淡更甚。走在道路上,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舍。远处有个手拿望远镜的女孩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边对同伴激动道:“目测女神今日不太高兴,全身都散发着人勿进的气场。真是太帅了!匆匆,快,相机十连拍。仙仙,摄像机定准了。”

刺刺,匆匆,天上飘来一个仙三人组自从亲眼见了谢陨其人后,先后决定要成为女神的粉丝,于是三人自发成立了粉丝俱乐部,并且迅速展开了每天跟拍小姐的行动。刺刺很有先见之明地说她们现在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是为小姐出道后做材料准备。所以,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有用功。

谢陨一如既往,目不斜视地穿过梨园小道。走进了千艺楼。表演系的课程都安排在三到五楼,楼层不高。谢陨因不喜电梯里若有若无的铁腥味,一直都是走楼道。因着这个缘故,曾经基本无人问津的路道现在人满为患。非电梯不用的人们现在再也不用烦恼电梯拥挤了。

“喂,傅导,我现在已经在华戏表演系的教学楼了。这次面试的大堂在5712。您要亲自来把关吗?”

“嗯,行,那我先选一批出来,到时候您再从里面挑选。”刘文挂了手机,走出了电梯们。这一踏出来才发现下错楼了。这才五楼,七楼还没到。一看电梯位置,等着不如步行到七楼,于是转身往楼道走去。刚走到楼梯门口,就看见一堆学生拥挤着往上走来,前面的学生边走边回头看,有的趴在扶手上望下面瞧。没有人说话,大家交流都是用眼神和手势。刘文好奇地问就近的一个学生:“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个学生头也不回地道:“生无可恋小姐来了。”

刘文听得一愣,心生好奇。便停在楼梯转角处。只见一群学生有序地进了五楼,没再往上。约莫一分钟后,楼道空闲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子拾阶而上。一步,一步,又一步……

第015章:剧组选角

半年前,由架空历史的奇幻同名小说《女帝传奇》改编的剧本《女帝传奇》正式备案拍摄。经过半年的选角,所有的角色基本都已经确立了下来,但唯有女主角迟迟未定下。该剧的作者兼主编剧一直坚持要选到她心目中满意的女主角才行。现在,女主角有几个备选,都是当红花旦,都有意向出演主角,但作者迟迟未松口。在投资方的催促下连声强调必须选到合适的女主角才能拍出最好的剧。但是折腾来去,半年过去了,作者依然没能找到心目中的女主角。作者依然执拗地反复强调,这个女主角一定要够美,一定要气质不凡,一定要气场强大,一定要具有一代帝王的霸气。对此,上到投资方导演剧务,下到龙套一二三,到某些演员的粉丝儿都说现实中没有那么完美的人,差不多就行了。面面俱到的哪里去找,就别瞎折腾了。君不见所有小言里的男主角都完美得似仙人,但最后拍剧的时候不都是差不多嘛,哪里有能符合小说中完美化身的演员。大家都劝作者差不多就好了。就连一直各种高冷,对所有据说有望出演女主的人选都不屑一顾的书粉都说算了,作者大大不要为难了,随便选一个得了。这个世上没有女帝陛下这样的女人,她只活在传奇里。大大不要这么较真了,别最后连个戏毛都没了。还是快定个长得不错,演技不错的演员吧。俺还是会贡献收视的。

在真爱书粉的劝说下,作者终于有所松动了。但终是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说再寻找一个月看看。如今一月之期已经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作者依然没找到理想中的女主。

刘文和作者有些交情,曾经还专门被公司派去说服女帝作者在当红花旦中选一个,当然最终没能说服作者,反倒被作者激情四射地科普了一番女帝传奇里的女主是多么多么地绝世无双。选角谁都可以差不多,但是主角绝对不能差不多。当时刘文就想,这样选,选个十年八年也选不出来。

然而,今日,眼前拾阶而上的女子,她,合适。

刘文迅速做出了判断,等她走上来转身即将拐进五楼的时候,立刻叫住了她:“这位学生,你好!”

女学生一双眼睛回看着他,一点好奇都没有,极其淡然。刘文恍然了片刻,就这眼神,演女帝,合适。更加确定后,刘文掏出一张名片递出去:“这是我的名片,欢迎来5712室面试。九点开始。”

女学生接过他的名片,没说一句话,很淡定地点头致意后,飘然而去。刘文又是一愣,几乎要长大嘴巴来表达他心中的惊诧感。这个女子——女帝作者所说的气场强大,这女子真有。

******

《九城》电影剧组来华戏选角不算什么秘密。至少对表演系的学生来说不知道的没几个。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谢陨,因为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不知道很正常。其他知道的人有百分之十报名参加了面试。《九城》是一部投资上亿的大制作,导演是名导,主演是名演,在里面就算是打个酱油都有许多人感兴趣,何况这次据说有可能选新人担当女一号。另据说还有比较出彩的女配角色。对表演系的女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何况若是第一次就能上大银幕,还是名导的戏,那以后怎么说都能在高大上的电影界混了。

5712室是表演系的排演室。经常有剧组在里面选演员。那个时候外面就会人满为患。不尽然都是参加面试的人,还有许多看热闹的。这次来的是重量级剧组,外面更是人多得离谱了。面试的多,凑热闹的更不少。

面试从九点准时开始,人一个一个地进去,又一个一个地出去。平均两三分钟一个人。偶尔有一个进去待的时间超过了三分钟,大家就推测是有希望的。面试一直持续到12点。刘文无数望向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不是那个女学生。结束了,那个女子没来。但是他已经告诉《女帝传奇》的作者让她来看人了。刘文没想过一个还未拍过戏的学生竟然会不积极地来参加面试。

第016章:试镜女帝

《女帝传奇》的作者名步上香兰,是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签约作者,是青春类文学小说畅销书作者,2013和2014连续两年登上作家富豪榜前十。目前有两部作品影视化,一部拍成偶像剧,创收视新高。一部拍成了电影,取得了不俗的票房。

步上香兰本人二十七八岁,留着及脖的中长黑直发,身材中等,不胖不瘦,戴一副塑胶框眼镜,穿着及膝小风裙,一看就是个文艺女青年。她踩着一双帆布鞋匆匆赶来了了华戏表演系5712排演室。这个时候其他来选角的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刘文等在这里。他在步上香兰开口前说道:“人没来,我想我们需要费点功夫去找。”

“怎么没来?”步上香兰靠在座椅上踹着气问。

“不清楚”刘文耸耸肩。

“你没说是试镜女帝传奇的女主角?”

“我想《九城》选角已经足够吸引人来试镜了。”

步上香兰顿了顿,有些怀疑地道:“人真的合适?”

刘文:“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她应该是表演系的学生,看样子是新生。就锁定在新生班找吧。”

下午上课期间,谢陨被课任老师叫出去了。让她去5712室。老师一脸喜色,说让她好好表现。谢陨略一想,上午那张名片,刘文,制片人。这是要试镜。但他确定自己完全不擅长表演。也不甚热爱演戏这个事情。去5712的时候面无喜色,神情平淡。刘文看到她走进来,一如早上所见未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的脸,见到他们也不主动说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刘文侧头去看步上香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神色是惊奇的。视线在她全身扫了又扫。最后似乎自觉不太礼貌,终于停下了观察的目光。

“你叫谢陨?”

谢陨点头:“是。”

“如果让你演主角,你有信心吗?”

“我可能不太擅长。”

步上一哑,看向刘文,刘文看着谢陨道:“今天早上怎么没来,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谢陨默然,这个来与不来和他对自己有无信心并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情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刘文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神情温和地鼓励道:“同学,要相信自己。你能考上华戏,这就是实力的证明。表演就是要敢,不要害怕不行。演技都是慢慢磨练起来的。一开始谁也不能说就做得好。”

刘文自以为从这位学生淡定的面孔下观察到了与她外表不同的内心,开始开导起来。谢陨心下惊诧,但面上不显。刘文又笑道:“你现在来个表情五连拍。”他很期待在这张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但是对面的女孩脸上闪过细微的惊异之色,没做什么五连拍,而是回答:“我可能不擅长这个。”

刘文收敛了笑容,问道:“那你擅长什么?”

谢陨自认不擅长任何表演,但他选择了进入了表演系,从此,演戏是他的义务,她未了的理想,他应该继续下去。

“我不确定自己能演什么,但我可以试一试。我需要试镜的是怎样一个角色?”变化多端的表演他不擅长,如果是一个赋予了性格设定的人,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第一眼看到谢陨,步上香兰是惊喜惊讶惊异的,但当她一直面无表情,且拒绝五连拍表情演绎的时候,她有些担心她似乎真的不能表演,但现在看到她这样的态度,步上忽然觉得有信心了。她直接拿出一段剧本来:“你拿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你来长青大厦七楼九号房。时间就在早上十点吧。”

刘文:“你决定要用她了?不再考察考察?”

步上香兰点着头道:“就是她了,她其实我剧中的女主很不一样,但是我想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演出了与原着中不一样的风格,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很期待她的演绎。”

刘文点着头,显然很认同她的话。忽然,刘文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那同学似乎没穿胸罩,你发现没有。”步上一愣,随即接口道:“目测尺寸很好,很符合女主角35d的设定。”

刘文愕然。

《女帝传奇》,谢陨拿着手中的剧本,他已经看了两遍,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都记下了。对着镜子,他尝试着演练了一遍。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作为一个古琴家,他的节奏感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动作还是语言的节奏都能轻易把握。作为一个记忆力高手,他记台词也没有任何难度。将台词按照文字表达的方式说出来,这对谢陨来说十分简单。文字中所描绘的表情,他也演绎了出来。他忽然不确定是演戏这件事本来就简单,还是他其实没有做好,只是自己没发现。这个或许要导演来验证。又练习了几遍,谢陨就搁下了此事,转而去打坐。

谢陨现在入定越来越快了。基本静上不到十分钟就能入定。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入定所见与以前很是不同。以前是魂游太虚而观宇宙,而今见之微尘以知一草一叶一滴水之全貌。似乎是产生了从宏观到微观的变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何缘故。他总觉得宏观面的大门似乎被封闭了起来,他的精神再也不能穿透某层壁垒。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隶属于真淼传媒集团,发展只有短短的五年,创下了行业佳绩。该公司云集了一大批畅销书作家,步上香兰就是其中之一。在她的前两部作品影视化获得成功后,最新正在筹拍的《女帝传奇》未映先火。已经可以预见这部电视剧不说一定会大爆,但绝对不会扑街,小火是板上钉钉的事,大火那也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

《女帝》当时选角竞争十分激烈。真淼传媒旗下的艺人最后占了大半的角色。真淼传媒曾是娱乐界的龙头,后来华云和梦影壮大,真淼险些被挤下线,创立了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后,形成了从原始作品到影视到艺人的供给线后,终于扭转了颓势,与华云和梦影形成了三家鼎立的局面。华云有一批著名编剧,储备了原创实力。梦影有最强的导演团。三家公司可谓各有强项。是娱乐业中的三大。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在长青大厦,真淼传媒就在与其相距只有三栋楼的瑞金大厦。说起来娱乐行业的三大所处的位置也很有意思,三家公司都在娱乐中心三点相连形成了等边三角形。当三家公司三足鼎立之后,人们就说地理位置早就注定了。

步上的《女帝传奇》女主角有了眉目,消息很快在剧组重要人物中传开了。真淼文化的老板和其他两个投资人都对步上香兰选的女主角很好奇,表示要来看一看。所以十点钟的时候,长青大厦七楼九号房聚集了《女帝传奇》剧组的三大老板,制片人,导演,副导演等人。眼看离十点越来越近,只有几分钟了,而作者所说的女主角人影不见。当指针还剩几秒就要走到十点的时候,导演眉头就皱起来了。

《女帝传奇》的导演张越是个时间观特别严谨的人,一向不喜欢演员迟到。秒针一下一下转动,当指向十点整的时候,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略不好了,大家来等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新人本不过是好奇,但是如果新人迟到的话……

叮——,就在大家垮脸的时候,门铃响了。这一声响和指向十点整的秒针同步,所有人几乎都愣了一下。还是步上惊喜地说:“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长发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谢陨眼神轻轻一扫屋里所有人,最后看着步上香兰。步上香兰笑着介绍她旁边的人:“这位是剧组的导演,姓张。今天由张导给你试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谢陨对着张导点了下头,至于其他没有介绍的人她便也没理会,只对步上说:“可以一试。”

张导:“怎么迟到了?”

谢陨:“并未迟到。”就这么一句,也不多说。

张导低声对步上说:“这是什么情况?”步上小声回答:“听说她比较少言寡语。张导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开始吧。”

张导从善如流,转头对谢陨道:“你就把昨天作者给你的剧本片段表演看看吧。”

谢陨在张导话一落,左脚迈出,旋了半个圈,头向左侧后望,眼神泠泠地盯着某一处,语调舒懒道:“丞相,你说该如何?”凝听之色保持三十秒后,轻转眉目,微仰头走了两步,后低头仿佛瞧着地上的人:“那丞相去劝说,若然无效,斩首以儆效尤。”

又片刻后,谢陨一挥衣袖,一手负背后,眼神咋冷还暖,语调幽深道:“丞相未免太心慈手软。”

……

谢陨一段表演,步上看得激动不已。张导喜形于色,等她表演完后,说了一个字:“好!”

其他人皆面露赞色。室内唯谢陨面色如常般平淡。

谢陨踏着轻逸的步伐走出了长青大厦。面色平静无波,路上所过之人纷纷回头看她。回头率百分之百绝不夸张。

谢陨走后,作者、制片人、三大投资人、导演一道去了凤悦酒店。一行六人点了一桌东北特色菜,高高兴兴地吃喝起来。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最大的投资人韦垫舟,作者步上的老板喝了一杯小酒后,微笑说:“终于是能开机了。步上,这次的演员总算都如你意了吧。下次可别在这么折腾了。”

“老板,前两次可都是你说啥是啥,我什么也没说。但这次的主角可真是不能随便选的。再说,你看我这次眼光多好。这样的人就是找遍娱乐圈也找不着。”

“那小姑娘条件是不错。十几岁真是难以置信。赶紧地,把人签进真淼集团,很有可塑性。”导演张越难得地高度赞扬人。虽然那姑娘为人太冷了些,不太会讨人喜欢。但是张越唯才是惜,并不是个小气计较的人。

韦垫舟点着头道:“我回去就跟那边的说一声。”

真淼传媒是韦家的产业,韦垫舟是真淼创始人韦文侯的第二子。韦家大公子韦垫诺负责真淼传媒旗下的经纪公司。韦家父子三人可以说是齐心协力打造了韦氏的真淼娱乐产业。真淼目前呈现蒸蒸向上的势态。许多艺人都想签约真淼。签约真淼要影视资源有影视资源,要代言有代言,要逼格有逼格,可以说只要自身不是太差,在娱乐圈至少能有一席之地了。要大红大紫那就看自身资质和运气了。但要签真淼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韦家大公子接受真淼经纪事务,并将艺人经纪公司从传媒集团独立出来后,签约真淼就越发困难了。韦家大公子签人是要看个人潜力的,资质太差的不要,资质一般但肯努力的有一线希望,资质好的还要看看人品。

“步上,那姑娘的联系电话等会儿传给我,她这种情况最好先签了经纪公司,后续拍摄的时候有经纪人负责,也方便一些。”韦垫舟道。

“垫舟,你这不会是假公济私吧?”另外一个投资人,宝丽集团的少爷吴筹神情颇玩味地道。

韦垫舟:“不要瞎说,人家一小姑娘。再说步上在这里,你们说话不要太过了啊。”

“步上,不要被你们老板骗了,他这就是假正经。”吴筹笑容温文道,“步上,那姑娘的联系方式也给我传一份。”

“吴筹,你……”

“我咋了,男未婚,女未嫁,还不能追求了?哥们,你要装腔那是你的事啊,兄弟我就不客气了。”

“懒得理你。”韦垫舟不急不缓道,“注意点分寸,怎么说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再怎么表现成熟都还单纯得很,可别乱来。”

“吴筹,你不有个女朋友吗?”第三个投资人壹万地产的总裁何远驰斯斯然开口了。

吴筹:“当然是分了。”

“这么快,这次谈了几天?”

“快一个月了。挺久的。”

“哼,花花公子。”步上香兰听不下去了,起身道,“你们慢慢聊吧,我就不和你们瞎搅和了。老板,我走了。”

韦垫舟点头道:“行,你开我的车回去。”

“那您待会儿怎么回去?”

“我自有办法。”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步上高高兴兴地走了。

吴筹笑道:“真是好老板。”

韦垫舟:“我就是个好人。”

“你?”吴筹笑骂,“就装吧。张导,你是导演,会看人,其实最好的演员就在眼前,你说是不是?”

张越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喝着小酒,回道:“你们都当演员,那绝对是偶像派加演技派。”

“那你弄个我们三能演的剧本出来。”

“真的?”

“当然是假的。”何远驰曼声道,“吴筹,你当演员专门演反派,肯定能得最佳反派奖。”

“不敢当不敢当,阿舟更胜一筹。”吴筹拱手谦虚道。

“你们都别瞎扯了,还是来谈谈《女帝传奇》的拍摄事宜吧。”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制片人张衾打开了金口。一脸正色道:“现在主角有了,因为时隔了半年,以前选定的一些角色有几个可能出演不了了,还得重新选。你们看是在真淼内部选,还是公开试镜?”

吴筹:“直接叫阿诺安排几个演员好了。选来选去的也不嫌麻烦。”

张衾没听吴筹的,而是看向韦垫舟:“有几个角色挺重要的,我看让步上自己说选那些演员吧。毕竟她是原作者,又是编剧。她最清楚选什么样的演员最合适。”

“也好,就交给她吧。”韦垫舟拍板。

第017章:得失之间

谢陨踩着点赶上了下午的课。下午是台词训练课,谢陨一遍过。然后坐在下面看老师纠正其他同学的发音。谢陨像个群外体一样,独立一方。她从不主动和与同学说话。其他同学渐渐地也不怎么和她搭话了。最初有不少男生和她说话,后来渐渐地都不和她说话了。谢陨对此毫无感受。一心只想着斫琴和去柏溪乡的事情。

今天从来没与她说过话的一个女同学,名叫周杨,忽然微笑着来与她搭话。

“谢陨,今天早上怎么没来?上一周你有一个礼拜都没来吧?是有什么事吗?”周杨语气温和关切。谢陨惊讶了两秒,回道:“些许小事。”

“听说你被选为《女帝传奇》的女主角了,这是真的吗?”周杨好奇地看着她。谢陨没吭声,周杨直接惊喜地呼道:“那真是恭喜你了。”说完微笑着走了。

谢陨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回家后继续打坐修行。第二日打电话给上课的老师请了个假,就带上身份证件准备前往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去签合同。然而刚走出家门,谢陨就接到步上香兰的电话,说今天没时间签合同了,让她过几天再去。至于是哪一天,步上没有说,她说完延迟签约的事情就挂了机。谢陨无所谓,关上房门就去了学校。上世界电影史的老师看见她还挺惊讶,说不来上课的学生突然来了,老师表示很欣慰。但是一看谢陨未带课本,脸就又拉了下来,其间多次点了谢陨回答问题。谢陨皆对答如流。老师脸色稍霁,其后上课再见到谢陨未带课本就会提问,但谢陨无一不是完美的回答。老师便再也不管谢陨是否带课本这件事情了。

对谢陨来说,要记下全册世界电影史,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所以文化理论课程对谢陨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唯一有时候为难的课程便是肢体训练和台词训练,有些表演对他来说无论如何也没法去做或者说。骂人说脏话,他是从来说不出口的。走路姿态要求婀娜多姿,他也办不到。老师拿她没办法,便随她了。要说在老师心中,这个学生极其聪明,潜力非凡,但就是太特立独行,不怎么将师生放在眼里。尤其是不合群,和其他同学完全没什么交集,还经常旷课。虽然请了假,但在老师看来没有正当的理由,那就是旷课。而且这个学生请假从来只是说一声,也不管老师同不同意,会不会扣除学分。

谢陨虽然一般不怎么关注他人,但是他人若是一直注意他,他敏锐的感官瞬间就能捕捉到对方。今天班上的同学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的时间太久了些。而且目光所表达的意义和往常也不一样。谢陨心中大惑不解。直到午休时,听见班上有人讨论起她即将出演《女帝传奇》女主角的事情,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你真的被选中出演《女帝传奇》的女一号?”询问谢陨的是江月徽,算是和谢陨说话次数最多的女生。谢陨对她印象很好,见她问便说:“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那就是说是真的了?”江月徽微笑道,“恭喜你。”

谢陨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她身体靠在椅子里,双手十指相交扣在腹部,双脚以肩宽为距离分开安放在地上,长裙落在脚腕处,可以看见里面穿了一条银白色的休闲裤。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已经冷了起来,但谢陨还一身初秋的打扮,记得一个多月以前天气偶尔还暑热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身秋季的长裙,扣子扣到了脖子衣领处最上面的一颗,袖子的长度永远卡在手腕处,长裙下穿着裤子。炎热时,她清爽不流一滴汗,路过她身边似乎都能感觉到凉风送爽;寒冷时,她温润如玉泉,看着她好像能感到春天般的温暖。同学们都怀疑她是否天生一副冬暖夏凉的体质。但这无从证明,因为没有人碰到过她的皮肤。

和其她女孩子去比起来,她似乎惜露一丝一毫的肌肤出来。唯有脸和手显露。说她保守古板,但是她却不穿文胸,胆大妄为得叫人惊诧。初时你还会笑话她行为放荡不羁,但是渐渐地,你就会发现她根本凌然不可侵犯。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随性而自在,全身放松,像一幅画卷一样好看。形体课上,老师说她行为动作不够女人,但是大家看着她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潇洒到酷毙,无不好看到极致,那些过于女儿态的姿态在她处反倒显得矫揉造作了。暗中不知有多少人经常模仿她的举手投足,但总是形似神不似。

谢陨,叫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短短两月,谢陨被选中出演《女帝传奇》的女一号。有多少人红了眼。

时隔六天后,谢陨接到步上香兰的电话,让她去谈谈签合同的事情。谢陨应诺前往。但与此同时,谢陨接到了一个对她来说更为重要的电话。木材市场上一个卖旧木料的门市老板来电告诉她,有适合斫制古琴的木料,问她要不要。说不要的话,就打算买给某某斫琴师傅了。谢陨当机立断,说她现在就去买。立刻打电话给步上简单说了今天有要事不能前去签约后,打车直奔木材市场。

步上接到谢陨说今日不能去签合同的电话后,整个人气炸了。有人跟她说谢陨这个人孤僻冷傲,目中无人,还向人炫耀出演《女帝》女主角的事情。混圈的人都知道,一般情况下,在角色没有最终敲定的时候,并且剧组方没有公开演员的打算的情况下,演员最好是不要乱说的好。步上只当谢陨是新人不知道其中的规矩。便想着无论如何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只要不触及底线,就不打算变更女主了。但是谢陨的表现……步上失望了。尤其是今天,本想见个面谈一谈,没想到谢陨直接就说不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在同意来后又说不能来了,恕步上不能理解。气愤下,步上直接告诉老板说不考虑谢陨了,让他在备选的演员中挑一个。

谢陨赶往木材市场,那位老板见她这么就赶到了,略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指着四张呈黄褐色,两端已腐蚀的面板说:“你看看吧。”

谢陨见着这几段面板,淡冷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喜悦之色,但随即眼露惊异。她看着店里老板,问道:“这可是从墓里来的?”

老板闻言,诧异地看着她,惊道:“姑娘竟然识货?”

谢陨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面板,老板见状,说道:“姑娘若是避讳,那我就卖给别的人了?”

谢陨轻轻摇了摇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每一块面板,然后开口道:“老板,价钱如何?”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木材,说道:“姑娘识货,随便给个价。”

谢陨一愣,道:“我不了解市场的规矩。”

老板想了下,说道:“四万。”

谢陨算了下自己目前的资金,上学租房花了两万,还有七万。够了。谢陨便也没讲价,应道:“好。”

老板见她大方,面色也愉悦起来。

“老板这里能刷卡吗?”

老板语调喜气地道:“能。”

谢陨花四万买了几片破旧木板。视若珍宝。

当天,谢陨将旧杉木运回去后,就打车去城郊的一座庙里买了一沓黄纸和文房四宝回来。按照记忆中闵道长绘制的避邪符依样画了符。谢陨没有法力,这个辟邪符自然是没有效力的。要使符有效,谢陨唯有一个法子,诚心静坐七天七夜为符纸诵度上愿力。能不能行,谢陨也不知道,但当姑且一试。于是谢陨按照闵道长曾提及的十六字字避邪口诀诵了九九八十一万遍。

七日过去后。谢陨手握黄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将符箓贴在杉木板上,顿时感到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晦气消散了。

如此一来,谢陨便又无辜旷课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外面可谓风云变幻,《女帝传奇》的女主角定下了,是名列四小花旦之选的伍橙橙。各大视频网站到处播报这个消息。华夏戏剧学院的学生们最近谈论的也都是这个事情。毕竟之前可以说全华戏的人都听说生无可恋小姐即将出演《女帝传奇》的女一号。而这才没几天,主角就换人了。不知道是前面消息有误,还是生无可恋小姐被替换了。大家对此讨论得热火朝天。再加上生无可恋小姐突然没去学校,据表演系的小伙伴说以前小姐不去学校还请个假,而这次说都没说一声就旷了一周的课,打电话据说也没人接。大家怀疑生无可恋小姐是不是因为失去了《女帝》主角而气着了。这么久不来上课,这气性也太大了。娱乐圈不就是如此,角色说换就换。一个新人就学着点呗,有什么好较真的。年轻美貌,以后机会不多得是吗?都纷纷说生无可恋小姐不会做人,不适合娱乐圈。一批人纷纷说不看好生无可恋小姐的明星之路。而拥护者的声音被压在了角落里。

谢陨再露面的时候,围观她的人更多了。如果说从前华戏一半的人知道她的话,那么现在大约是所有华戏的人都知道她这号人物了。但对谢陨来说,今日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一路走过人群密集的梨园小道,又穿过众多的学生抵达了5210室。

星期三上午是形体课。谢陨换了衣服,走到人少的练习杆上开始练习基本功。压腿,劈叉,下腰。

其他女同学看着她一如既往的表情和行为,暗自交流着眼神,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因为没能出演《女帝》主角而心情不好。

“谢陨?”江月徽走近谢陨,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又一个星期没来,怎么了?”

谢陨侧头看向她,冷冷淡淡地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微笑来,语气都清扬起来:“不日前获心爱之物。一时欣喜,忘了学业。”

江月徽惊讶道:“真的?”

谢陨眼睛缓慢地眨了一眨,喜悦之情从冷淡的眉目传递出来。

江月徽从没见谢陨笑过,也从没见过谢陨此刻的表情,顿时傻愣,心脏频率加快,好一阵才回了神,心道:《女帝传奇》女主不选谢陨真是作者瞎了眼。

谢陨这一日心情好极。面色虽依然淡漠,但所有人都仿佛能感觉到她身上拂面的春风。顿时人人迷惑,不知道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018章:被表白了

“谢陨。”

上完形体课,吃了午饭,谢陨便钻进了图书馆。图书馆三楼是谢陨常去的地方。午休的时候,他多半会待在那里。近代史是他目前在仔细研读的。谢陨会站在三楼的楼道上看书。大家都是从电梯那一面进图书室。楼梯上一般没什么人上下,十分安静。不用坐在图书馆里被许多目光探视,谢陨感觉很自在。这么久以来,谢陨一共就见过两个人经过楼道。忽然听到有人叫他,谢陨疑惑地抬起头。

一个男生从楼下走了上来。一直走到谢陨的面前,低头看了眼她手上的书。“《广陵琴派发展简史》,你对古琴感兴趣?”男生惊讶地看着她。

谢陨微微点了一下头。男生道:“我认识古琴系的高宁致教授。你如果想要请教的话,我可以帮你传话。”

谢陨摇头。表示没有这个需要。男生道:“高教授人很和蔼。”谢陨顿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话了:“谢谢,我并无此需求。”

男生点了点头,紧抿着棱角分明的唇,眼睛看着谢陨,说:“我叫刘续,导演系的。”

谢陨从书卷中抬起头来:“你好。”

“嗯,我……”刘续吞吐了片刻,似乎有什么不大好意思开口说的事情,谢陨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他好似受到了鼓励,立刻言语顺畅起来,问道:“下午放学后,你有时间吗?”

谢陨不解地看了看男生,没说话。刘续便解释道:“我要拍个短片,想请你当女主角。”

谢陨缓缓合上书,看着男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时间。”

男生后续的话似乎因为谢陨的拒绝而堵住了。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道:“也不是什么急迫的事情,可以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拍。”

谢陨蹙眉,正色道:“你可以去找其他人拍摄。”

刘续:“我想你是最合适的,你考虑考虑。不要这么快拒绝。”

谢陨语气坚决道:“我的确没有时间。”他这几天就要准备去柏溪乡。还要斫制古琴。他所说的没时间便是真的没时间,绝非推脱之言。

刘续头往下低了低。眼睛看着谢陨,没说话。谢陨忽然发现这个距离有些暧昧。眉目瞬间皱了起来,他转身离开了刘续罩住的范围,走进了图书室。刘续紧跟其后。谢陨将书放回原位后,走出图书室,往楼下走去。刘续依然跟在后面。谢陨抿抿唇,想说些什么,但一时竟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转过二楼眼看就要下到一楼走出楼梯口了,刘续忽然道:“谢陨。交个朋友吧。”

谢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这个叫刘续的男生。高大帅气,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表情忐忑而诚恳。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期待。

“你……”

“我会是个很好的朋友,会配陪你聊天,吃饭,逛街。愿意帮你解决任何生活中的困难,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刘续迅速地说了这么几句话,打断了谢陨的话。

谢陨的思绪因此忽然飘回到了对他来说已经很遥远的另一个时空的大学时代。那时候他身边的朋友们就是这样青涩地去追求女孩子的。谢陨脸上露出微弱的笑意,刘续见了,高兴地问道:“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谢陨笑容顿敛,看着男生,摇了摇头。刘续脸上的笑容没了,疑惑地看着谢陨。谢陨语气淡淡道:“我们不合适。”

刘续脸上尴尬之色一闪,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说道:“又不是交男女朋友,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谢陨依然摇头。刘续敛了笑,目光定定地看着谢陨,沉声道:“为什么,你拒绝和任何人交朋友吗?”

“一个人不孤单吗?”

“谢陨,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走进学校的第一天。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承认,我不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交个普通朋友。”

“我还没有女朋友,我想你也还没有男朋友。”

“也许我们可以在一起。”

刘续真诚地表白了自己的心意,然后神情执着地看着谢陨。

楼道的风吹起了谢陨的长发。裙摆轻轻飞扬。刘续试探着去牵她的手。谢陨抬手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刘续面露失望。谢陨语声淡然地道:“谢谢你,我们无缘。”

谢陨的话语消散在微风中。

刘续,导演系的新秀,才子,白马王子,人生第一次表白失败了。

被一个男生表白,对谢陨来说不过是风过无痕的事情。曾经向他表白的人太多了。大多是女人没错,但确然有男生向当时是男性的他表白。谢陨拒绝人从来都果断得很。拒绝刘续也一样。

******

近日,谢陨想要去柏溪想的想法越来越迫切起来。就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催促他似的。因此,没能等到周末,谢陨就请假前往了。

为了去柏溪的时候行动间方便,谢陨多年来第一次走进了服装店,买了一身风衣和休闲裤。穿上风衣和休闲裤,谢陨顿时觉得找到了舒适的穿衣方式。暗自决定多买几套,以后就这样穿了。

市区到柏溪乡的路程和以前一样,还是五个小时左右,显然这里的车速度比较快,路况也更好,所以不到五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柏溪乡的集市,热闹又繁华。雪白的建筑,宽阔的街道,欢乐的乡民。这个柏溪乡比那一个要富裕得多。街市上的一切都不是熟悉的样子。只有抬头所见的山峦地貌如旧。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谢陨踏上了去青岩观的田垄小道。距离每拉近一分,谢陨就紧张一分。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分不清是身体已然疲惫还是心理情怯。

走过一丛树林,登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一处庙宇的屋顶顿时映入眼帘。谢陨惊喜地看着明显是寺庙的建筑物。

道观依然存在吗?

那座青岩观据说是明朝所建。那个世界尚存,这个世界古迹保护得更好,更加应该存在。果然如此,它不仅存在,而且修葺良善。

石门上依然刻着青岩观三个大字。门前的石板路径也是那么熟悉。在这一刻,谢陨几乎以为什么也未曾发生,只是自己突然南柯一梦。

“这位女施主,你是要来上香吗?”

女施主!谢陨清醒过来,看着从山下走来的青年道士,和记忆中自己见过的所有在青岩观待过的人一一比对。然而他失望了,记忆力没有这个人。

青年道士见她瞅着自己,垂目自我介绍道:“我是青岩观的馆长,道号青山?”

“你是馆长?”

“正是。”

“那你知道闵乾慈闵道长吗?”闵道长全名闵乾慈。

青年道士想了片刻,开口道:“不曾听说过。”

谢陨面色黯淡下去。青年道士见状,问道:“不知施主要找的这位闵姓道长长什么模样?是哪一座道观的居士?”

谢陨摇摇头,没回话。神情恍惚地看着道观大门。

“施主可要进去参观?”

谢陨犹豫片刻,点头道:“也好。”

道观里面格局和谢陨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座道观修整得特别好。和闵道长所在的那座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形象完全不同。这个道观里人也更多。来来往往,各处地方,数来不少于20人。除了谢陨,里面还有其他的游客。观里香火十分鼎盛。

故园依旧,人物已非。

谢陨带着怅然若失的情绪离开了。路过那个世界他居住的农舍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里屹立着一栋很雅致的别墅。从里面传出乐器的声音来。谢陨缓缓走近。

里面有人。一片落地窗,有两扇打开,抬眼望去,就能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侧对着谢陨这一面,手拨吉他,面前置着一个放谱的夹板。年轻人时弹时写,看起来像是在创作乐曲。谢陨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他侧着身子看不见面容。

一阵猛烈的吉他弹奏后,屋里的人忽然转过了身来。

谢陨站在石坎路上,和在别墅二楼的年轻男子在同一水平线上。两人中间相距不过三米。

男子转身后,两人四目相对,年轻男子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而谢陨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人,和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赵维赫。

赵维赫,他会是叫这个名字吗?谢陨眼睛定定地看着那男子,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绍。”

第019章:一心斫琴

关绍,不是赵维赫。谢陨眼里流露出失望之色。这个世界终究是没有原来的人。谢陨恍然转身而去。没有听到那叫关绍的男子絮语一样问:“你是谁?”

柏溪乡之行虽令人怅惘,但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知道此世与彼世人物不同。谢陨暂且放下人,一心扑在了斫制古琴上。

杉木作琴面、底板均可,便不用再费心寻他木。谢陨买齐了工具就开始着手了。谢陨租房子的时候便考虑到了斫琴的需求,因此租在了第一楼。房子面积也比较大,是跃层,卧室在楼上,楼下的大客厅十分宽敞,地面没有装修,是水泥地。为了找到是水泥面、且在第一楼、面积也要够大的房子,谢陨当初很费了些功夫。如今摆放下木工工具,辟出斫琴的占地来,客厅还余有近一半的空间,并不逼仄。

古杉木难得,谢陨仔细规划好了才动手,以免浪费了材料。

当恢复了往时日日斫琴的日常生活,谢陨心情完全安宁下来。其实在此处还是彼此又有什么区别呢?心安处即是家。彼处虽有牵挂,但他们人人都物质无缺,精神有归,并不需要谢陨担心。至于情感上的不舍,只要至诚,存于心底便可。来生若有期,自然能再相见。想通这些后,谢陨便彻底放下了对师父师兄闵道长的牵挂。

谢陨斫琴投入时,往往忘时忘我,只一心沉醉于琴。因此,谢陨旷课情况更严重了。她去不去学校,什么时候去,已经没有规律可言了。以前,她还向老师请假,现在她来去随意,也不与老师说了。老师每每气愤刁难,却又无可为难之法。谢陨理论课十分好,老师每每生气为难,提问于他,他都应答自如,无所不知。谢陨侃侃而谈之时,语声像流水一样润物细无声地流进了听者心中。学生们往往记不住老师上课所言,但是每一次谢陨的发言,所有人都能记得。这在后来期末考试的时候帮了不少同学大忙。凡是谢陨曾回答过的问题,他们都有印象。因此,表演系一年级(3)班的期末考试理论课成绩远远高出其他几个班级。创造了有史以来表演系期末理论考核的平均分之最。

因为谢陨在学业上天才般的表现,最初看不惯谢陨的同学渐渐地改变了看法。天才总是不同凡类的。何况仔细说来,谢陨从来没有恶劣地对待过任何人。她的特立独行其实是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而且人们心下越来越觉得谢陨酷极了。老师都拿她没办法。即使她因为经常旷课,老师将她百分之十的出勤分,以及许多算学分的项全打了零,但她却可以在期末考试的答题上考出满分来。老师最终也没法卡住她重考或是重修。形体,台词方面的考核,谢陨轻而易举征服所有人。她明明没有经常去训练,但是她的演绎能力却似乎比起以前更加精进了一大截。连老师都惊诧不已。还问她怎么做到的。谢陨当时回答:我什么也没做。老师不信。谢陨又道:大约是近日心境有所升华之故。

谢陨说话常常言辞古风十足。老师同学都习惯了。甚至全班似乎都受她的影响,在外与人交谈时,偶然也会冒古辞。班上有一女同学。前段时间作为华戏新生校花代表去上了一档娱乐节目。在节目上因为说了几句古腔古调的幽默之言,顿时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网上一下小火了。并被网友封为优默女神。优代表优雅,默代表幽默。而这女同学当时的言行就是仿谢陨之言行。有这么个走红的例子后,该班同学受谢陨影响越来越深了,女生越发有涵养,越发大方起来,越来越有气质。就连男生也言行举止更加优雅沉稳。大家自己也许未察觉,因谢陨常常举止如男却优雅的缘故,男生也潜移默化之下受到了一些影响。而且大家渐渐地会发现一些动作就要像谢陨那样才称得上好看有气质。一直以来,谢陨的仪姿其实都不像女子应有的那样柔美婉约。但是,她就是美,就是优雅,如风如云又如雾。她像女子一样美,像男子一样俊雅。除了生无可恋小姐这个绰号,她还有了一个新的称呼:谢公子。这个称号是在她换上了风衣休闲裤皮靴之后出现的。一群女生私下说,这简直就是堕天后的路西华。不能更帅更神秘了。她一定不是女人。

******

在新琴还没有斫制好之前,谢陨本想入手一把普通的琴先用一用,但是走遍了京都的古琴轩都没有找到一把能勉强弹,他又能买得起的琴。一万以下的古琴,在谢陨看来普遍无法上手。

先不论外形总有八病之一二,且说音色之九德四芳,九德之奇、古、透、润、静、圆、匀、清、芳,四芳之苍、松、脆、滑竟是无一达标。如此病琴,根本无法用之。能将就的琴都在四万以上。以谢陨目前的财力根本买不起。在琴市上走了几遭后,谢陨也就放弃了先买一把的打算。

日日斫琴,对谢陨来说并无时日流失的感觉。昨日是今日,明日也是今日,日日复今日,时时是今朝。但其实两月已过,寒假来临。

谢陨穿着深蓝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一双平底皮鞋走在校园的梨园小道上。风簌簌,黄叶飘飞,谢陨黑色的卷发泡沫一样扬起。远处有相机咔嚓一声留下了此刻的影像。这幅相卷未来成了名作,为谢陨的第一批粉丝所摄。

刘续和两中学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进了梨园。谢陨像一阵清风一样从他们面前飘过。刘续的伙伴们不约而同回头看去。刘续也回头去看,并不自觉开口叫住了她。谢陨停步,轻侧面庞。刘续几步走了过去,看着她道:“我的短片还没开拍,你现在要重新考虑吗?”

谢陨微微摇头,说道:“有要事在身,有所不便。”

刘续:“你经常不来学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谢陨脸上微不可见地露出一丝笑:“我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

“你等一下。”刘续从挎在身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从上面撕了一页纸,拿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谢陨,“给,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可以联系我,当然,没事也可以。”

谢陨顿了片刻,在刘续微笑着再次说“拿着吧”后,推辞不过,伸手接了。

谢陨走后,刘续身边的同学好奇地问:“她是谁呀?”

刘续将笔记本放回包里,微笑:“她啊,我们学校的女神。”

一位同学说:“不愧女神之名。”另一位同学点头附和:“确实真女神。只是怎么都没听说过她?”

“你确定?她在我们学校很有名,你不是自称知道所有名校的名人吗?”

“你们学校的十大校花榜上可没有她。”

“校花榜?”刘续不屑地笑道,“我们学校很多比榜上漂亮的女孩子都没在上面。”

“说得也是。”

“这女孩确实好看,刘续,你这是要追人家吗?”

“我看上了,王毅顿你可别乱打主意。”

“兄弟妻不可欺。哥们你看上了,我自然不会出手。”王毅顿拍胸保证,“你前面问我最近一年要备案拍摄的电影有哪些,难道是想……”

刘续点头承认道:“你应该知道《女帝传奇》的女主角曾经传闻是有新人出演,但最后定下来的却是其他人。”

“你是说那个传闻要出演《女帝》的新人就是她?”

“没错。”

“那后来怎么黄了?”刘续另一同学范嗣奎疑惑道。

王毅顿:“这我倒是听说了,据说作者开始很坚持要用这个新人,投资人都见了,但后来说是新人人品态度有问题。作者就放弃了。刘续,她是你们学校的,又是你要追的女孩子,据你观察,她人怎么样?”

刘续沉思了许久没说话。王毅顿和范嗣奎疑惑不解,对视一眼,王毅顿问:“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

刘续毅然点头。范嗣奎诧异道:“你难道只是被她外貌迷惑了?哎呀,哥们,你一直不恋爱,兄弟都以为你是比较慎重。难道我们理解错了,你其实是个超级大颜控。非绝世美女不要?”

“嗣奎,恐怕你是会错意了。”王毅顿看向刘续,一副等着他解释的样子。

刘续蹙着眉头深长地叹了一声:“说实话,我不清楚她是个怎样的人。我和她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她……听说比较特立独行,不怎么来学校上课。经常很忙。”

“听起来很神秘。”王毅顿总结,“她很忙,忙些什么?”

刘续摇头:“不知道。”

王毅顿看着刘续,拍了拍他的背:“兄弟,她不太好追吧?”

刘续点头:“她来学校的第一个月,许多男生前仆后继,全都英勇就义了。”

“那些英勇就义的人中不会就包括你吧?”范嗣奎挪揄道。

刘续哀叹道:“那一群中倒是没我。不过后来我还是遭遇了和他们一样的命运。”

“这么难搞?你要怎么追?”

“所以……”刘续攀着王毅顿的肩,诚恳道,“哥们,靠你了。电影备案,电视剧备案,没定女主角的都给我说一说。”

王毅顿神情严肃地思索了一阵,说道:“兄弟,行,我给你弄个清单,顺便也去我二表哥那里问问看到底是为什么《女帝》又换角色了。看那边还用不用她。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谢陨。”

“好吧,如果谢陨已经在二表哥的黑名单上了,那他那边备案的电视剧和电影就没法子上了。只能选其他投资方投拍的。”

“哥们,麻烦你了。”

“兄弟,今天你请客。”

“没问题。”

三人说说笑笑去到学校的停车场,登上刘续的奔驰疾驰去了五味斋。

五味斋是一处中式仿古设置的具有古风雅韵的大酒楼。来这里吃饭除了能享受到正宗的中式美食,还能点赏中国古典的乐器演奏。古琴、古筝、琵琶、二胡、箫、笛、甚至还有编钟,这里几乎所有的中式乐器都可以点听。五味斋有整栋的大楼,共十八层。第一层不坐客,二到四层是一般的消费楼,五到十楼是单间点餐。十一楼到十五楼是vip房,十七楼是vip楼,十八楼是五味斋老板预留。总的来说,五味斋这种地方是高雅人士和多金人士聚集地。这种地方本来和谢陨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偶然路过之时,忽然一阵琴音从五味斋的二楼飘来。音韵美妙,说明琴材好。谢陨聆听了许久。确定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才能发出的声音。

第020章:一观良琴

“小姐,请问你要点什么?”

谢陨扫了一眼菜单:“来一杯清茶。”

服务员记下后:“请问还需要点其它什么吗?”

“不需要。谢谢。”谢陨双眼一直看着前方台子上的古琴。一个小型的表演台上,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上面弹奏古琴。服务员见客人神情专注在上面,开口解说道:“小姐。那位先生是华夏戏剧学院古琴系高宁致教授的弟子,琴艺十分出众,偶尔会免费来这里弹奏。上面那把古琴是清代斫琴大师马期冀先生亲手所斫。许多古琴人士往往冲着那把古琴而来这里免费演奏。”

“谁都可以上去弹吗?”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姐会弹奏?”

“略会一些。”谢陨谦虚道。

“小姐若是想弹,需要通过我们经理。”

“小姐,你的茶。”服务员接过另外一位服务生端来的茶轻轻放在谢陨面前。谢陨看了一眼,赞道:“茶泡得不错。”

服务员微笑道:“小姐懂茶?”

谢陨:“不算懂,知道一二。”

“那小姐慢用。祝您品茶愉快。”

谢陨点头道谢后,服务员才移步他处去招待了。

“小姐,我们经理现在有空,您要不要去见一见?”过了一会儿,那位之前招待谢陨的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了来。

谢陨思索了一下,答道:“好。”

“朱鹤洵,我这边《女帝传奇》拍摄需要一把古琴,你店里这把借我用一用。”韦垫舟说明来意。朱鹤洵坐在办公桌后面,靠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我这里一日不可无琴,你借去了,我这里怎么办。”

韦垫舟:“也就用几天,用完就拿来还你。”

“不行,你拍戏完全可以用个一般的摆摆样子。我这里可是要真实演奏,若是琴质量不好,来几个行家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你可以先不演奏古琴,古筝、琵琶、箫笛那么多,弹其它的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其它乐器是其它乐器,而古琴是无可取代也必不可少的。你知道我这里每天有多少客人是冲着古琴来的吗?有些客人非古琴不闻其它乐。况且一把好的古琴乐器比其它的乐器要难得得多。你若是要其它的我倒是可以借你一用,但唯独古琴不行。我这里一共也就一张好古琴,没有多余的。你借走了可就没有替代之品。”朱鹤洵态度坚决。韦垫舟看确实借不来了,便说:“鹤洵,你说说你这少一把古琴,每天损失多少,我照价给你。”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朱鹤洵,“你这是何必,只是拍电视剧,又不是拍电影。”

“拍电视剧也得精良。这部《女帝传奇》拍好了,说不定能横扫明年的金凤奖。”

朱鹤洵思索了片刻,说道:“借你也成,不过有个要求。”

“你说。”

“只能一天。绝对不能再多了。”

“鹤洵,你这还是没打算借。再怎么样一天也太少了。”

“一天不成,那就免谈。”

“要不,这样,你把每日要演奏古琴的时间排好,我们调整一下各自的使用时间。这样既能借给我,你这边也不耽误。”

朱鹤洵考虑了一阵,最后妥协道:“好吧,不过先说好,这运送来去的时候可得小心了,要毁坏了,你可赔都没得赔。”

“放心。”

“总经理,那位会弹古琴的小姐来了。”服务员进门汇报。朱鹤洵:“你让她进来。”然后对韦垫舟说,“你知道学古琴的大多不喜欢演奏娱人,我这里能有行家来弹全都是慕着那把古琴来的。否则我就是高薪聘请,也难请到真正的琴艺高手。这把琴你可给我保护好了。”

谢陨从门外走进来,朱鹤洵立刻坐正了身体,眼露惊艳。韦垫舟转头看向进来的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谢陨和朱鹤洵说话之前开口了:“是你?”

谢陨对韦垫舟点了下头,神情毫无异样,不像韦垫舟一样有所惊讶,他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子:“您好。”

朱鹤洵:“你好,请坐。”看向韦垫舟,“你们认识?”

韦垫舟点头道:“见过一面。”

朱鹤洵看向谢陨:“小姐怎么称呼?你会弹奏古琴?”

谢陨道:“姓谢,会一些。先生这里那把古琴不错。不知能不能借琴一观?”

“当然可以,你可以现场演奏一番,我看看适不适合入客人的耳朵。”言下之意是要看谢陨有没有实力,若是琴艺平平,朱鹤洵是不可能让她去演奏的。

谢陨明了他的意思,但是他之意却不是对店里的客人演奏,而是单独一用。“我并没有要露面演奏的意思。只想一观那琴。”

朱鹤洵盯着谢陨看了几秒,点头道:“好吧。”吩咐人拿来古琴。谢陨近距离见到古琴,淡漠的眼神立刻就汇聚了光芒。起身走向服务人员放在茶几上的古琴,伸手抚摸琴身,琴弦,手指轻轻一按,传出一个苍茫的音。渺茫横远来,沉吟绕不息。“好!”朱鹤洵击掌而赞,拱手作礼道,“姑娘是高手,失敬失敬。”

谢陨双眼注视着琴,专注异常,仿佛不闻朱鹤洵之言。朱鹤洵也不介意,走到谢陨身边:“这把琴是清代名家马期翼大师亲手所斫制,名崤山。”

谢陨停下手,但眼睛还是看着琴,眼神若有似无地露出笑意:“好琴。”说完眼神恢复淡然,看向朱鹤洵道,“多谢先生借琴与观。告辞。”

“谢姑娘这就要走了?”朱鹤洵诧异,“不弹奏一曲?”

谢陨摇头道:“无天时,无地利,怕辜负此等好琴,就不坏琴韵了。”

朱鹤洵一时无话,谢陨已经潇洒地转身而走了。朱鹤洵伸出的手凝在半空,半晌张着嘴道:“这就走了。”

一直沉默作壁上观的韦垫舟起身走到琴旁,道:“明日拍摄就要用到古琴了,我这就带走了。你定个时间,我倒时候派人送过来,最好是傍晚以后。”

朱鹤洵眼睛还看着门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韦垫舟轻笑一声:“人家姑娘已经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朱鹤洵叹道:“你不懂,这位姑娘的琴艺绝对大家水准。难得难得。好久不闻如此高音了。”

韦垫舟一愣:“有你说的这么好?”

朱鹤洵严肃地点头:“而且这姑娘长得真好。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韦垫舟淡笑不语,抱着古琴往门口走去:“我走了。”

******

谢陨,韦垫舟虽然只见过一次,就是那次《女帝》试镜,但是印象一直很深刻。当时他向步上要联系方式,步上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没发给他。后来没过几天步上就说不用谢陨了。韦垫舟一切随作者意,便也没多问。也听到一点说法,说是她炫耀要演《女帝》主角,还推迟步上相邀面谈合同。这似乎给人留下了虚荣,自以为是,轻狂的印象。步上大约对她就是这种印象。韦垫舟倒不觉得谢陨真是那样的人。尤其今天再见。这女子哪里是虚荣、轻狂、自以为是,她分明就是目下无尘,心中无物。

她会弹古琴倒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女帝》里的女主擅琴。她若是当时出演了,倒是不用再另找琴师配音了。

车子开过,一个侧眼就看见谢陨走在街道上。韦垫舟车子一刹,倒了回去。停在谢陨旁边,头伸出车窗,对着谢陨挥手道:“嗨!”谢陨转头看向他,韦垫舟笑容温雅道:“你去哪里?需要搭载一程吗?”

谢陨看了看天色,略思索了一下,便毫不推辞地道:“那麻烦您了。”早点回去斫制琴,也许他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做出来。今日见了良琴,谢陨便有些迫不及待了。暗自决定只用半年的时间斫出一把琴来。这样一来,那自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浪费了才好。

韦垫舟笑容满面地道:“上车。”

谢陨走上韦垫舟的车。

刘续和王毅顿、番嗣奎三人在五味斋用餐时,听说韦垫舟也在。正和朱经理谈话,三人便在停车场等,等到韦垫舟来开车走人的时候,王毅顿立刻对刘续说:“呀,快跟上去。”

三人开着车跟着韦垫舟,然后就正好瞧见了韦垫舟和谢陨说话,谢陨登上车的一幕。

第021章:搭一便车

“我没看错吧,刘续你看上的女孩坐上了王毅顿他表哥的车?”范嗣奎手搭在刘续肩上,“哥们,这啥情况啊?”

“我怎么知道。”刘续闪了下神,前面的车拉开了距离,他立刻加速,扭转方向跟上了。

“看来她在我表哥那边还没被封杀。”王毅顿慢吞吞地说道。

范嗣奎扭头看向坐在后面位置上的王毅顿:“你表哥这不会是……潜规则……吧。”

“放心,我这表哥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潜规则女孩的事情是从来不会干的。”王毅顿肯定地说道。刘续皱着的眉头明显因为王毅顿的话舒展开了。王毅顿心道:他这表哥是不潜规则女演员,但是可没说不会追求女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样,但是以那女孩子的模样,王毅顿觉得很少有男人能不动心吧。

“对了,刘续,你别跟车了,我表哥很警觉,一会儿发现后面有车跟着,造成误会就不太好了。”

刘续犹豫道:“你确定你表哥不会……”

“我确定。”王毅顿打断刘续的话,又道,“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我表哥,约见面,然后我再问问情况。”

正如王毅顿所说的那样,韦垫舟相当警觉,早就发现后面有一辆车跟着。后来那辆车转上其他路线了,他车一转也换了路线。这时,谢陨开口道:“你没必要换路线,后面那辆车并没有威胁。”

韦垫舟诧异地从后视镜看向谢陨:“你怎么知道?”

谢陨:“我见过车里的人。”

“原来是你认识的人。”韦垫舟彻底放松下来,说道,“去丽嘉园,这条路更近。”谢陨的目的地是丽嘉园,上车后就说了。

“对了,你会古琴?”

谢陨轻“嗯”一声算是回答。韦垫舟边开车,边说:“上次《女帝传奇》没合作成,有几个新的影视项目,你要不要来试镜看看?”

“太忙,没有时间。”谢陨毫不犹豫地说道。

韦垫舟惊讶地转头,看了谢陨一眼。又迅速回头盯着道路,加快速度上了车流比较少的马路后,才又放缓速度,侧头觑向谢陨:“忙什么,你们不是放寒假了吗?”

谢陨回答:“一些个人的爱好。”

“什么爱好?”

谢陨不答,他觉得这个人问太多了。

韦垫舟心道:难怪步上说她孤傲。这冷淡的态度。不过,男士对美女总是比较宽容的。韦垫舟依然好脾气地继续道:“有一部电影,相当不错,你可以来试镜女主角。”

谢陨想也没想,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谢谢。我确实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韦垫舟:“你确定?这部电影虽然不是大制作,但也是中等制作。”

谢陨:“我确定。”

韦垫舟见谢陨态度坚决,一时无话。车子很快就到了丽嘉园。

谢陨下车道一声“多谢”便要走。韦垫舟赶忙叫住人:“真不考虑试镜?”

谢陨回首摇头:“不用了。”

韦垫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伸手拿出一张名片来:“给,我的名片,若是改变主意了就打我电话。”

谢陨接过,点头道谢,就要转身走,韦垫舟又道:“礼尚往来,你的联系方式呢?”

谢陨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掏出一支笔来,写下一串号码后递给韦垫舟。

谢陨自回家斫制古琴曲了。

韦垫舟开着车向公司去了。

第022章:周围的人

王毅顿踩着点走进长青大厦,见到韦垫舟,笑容满面地开口喊道:“表哥。”

韦垫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沙发上,招呼王毅顿在对面坐下,又吩咐助理泡了茶来。

“表哥,最近忙些什么?”

“能忙什么,不就是拍剧的事情。”

“《女帝传奇》吗?听说你还借来了五味斋的古琴。”

“你消息倒是灵通。”

“听朱经理说的。”

“你这突然来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

“没事?”

“就是想问问表哥有什么新戏要筹拍。”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给表哥推荐推荐演员。”

“你?推荐演员?”

“表哥别这样看我,我可没干什么坏事。”王毅顿道,“我一哥们,喜欢了个女孩,那女孩学表演的,他就想着给人家争取个角色。”

“开年就有一部偶像剧要拍,可以让来试试里面的配角。”

“配角?不能试试主角吗?”

“主角?演过戏没?一来就想演主角?”

“表哥,我觉着那女孩当配角不合适。”

“什么意思?配角都不合适,主角就合适了。”

“太抢戏了。”

“啥意思?”

“长得特好看。一般真没那么好看的。你看现在观众不都看重颜值吗,演美人角色的那就必须得是大美人,否则得被吐槽死。”

“甭说那么多,女孩好看的一大堆。”

“但好看到一定程度的也是少数。”王毅顿拿出刘续给他的照片,“呐,你自己看。”

韦垫舟不怎么在意地拿过照片,但一看见上面的人,眉头一动,看向王毅顿:“你说的就是她?”

王毅顿点头,大大咧咧道:“怎么样?是不是主角的料?”暗自密切注意着韦垫舟的表情。

“你朋友喜欢的就是她?”

王毅顿点头:“对。”

“你朋友是哪所学校的?”

“华夏戏剧学院。”

“哦。你朋友和她很熟?”

王毅顿看着他表哥的表情,心下咯噔一声,心道:他哥们看上的女孩不会真的他表哥也看上了吧?这下子可就——他哥们只能自求多福了。“不是很清楚。还在努力追求中。”憨厚地回答。

韦垫舟盯着照片,上面是谢陨走在华戏梨园小道上的情景。画面很美,但总归是人最抢眼。看了一阵,韦垫舟眯眼道:“行,如果她来试镜的话,可以演女主角。”

王毅顿高兴地道了谢,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回去和他哥们刘续说了此事。刘续十分高兴。真淼那边没有以后都不用谢陨的意思,他就放心了,但随即又烦恼起来。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直接开金口说让谢陨去试镜女主角。这么容易答应。说不定前面碰见谢陨上韦垫舟的车,他们就是谈戏约的事情。这样一来也不知道他再去告诉谢陨此事会不会多此一举。王毅顿见状问他这是怎的。刘续一说心中担心的事,王毅顿就笑道:“既然我表哥都让我来传达意思,那就说明他们没谈成什么。只要没成,你去说,那就是可行的。兄弟,抓住机会啊。”

虽然不明白他表哥和那女孩都同坐车了,为什么没有谈戏约的事,但是看他那个样子是有意向的。且当时那句话“她来试镜的话,可以演女主角”,言下之意好像是她同意就是女主角了。甚至都不用再考虑。难道他表哥是想追人家,但是人家女孩看上去很清高,他如果直接帮助得太明显怕人家女孩误会他的意思?王毅顿暗自觉得自己猜得不错,同时又更同情他的哥们了。在他看来他哥们虽然是校园里翩翩白马王子一枚,但是现在女孩都更喜欢事业有成又成熟稳重的霸道总裁,对上他表哥,他哥们歹势。

刘续满心欢喜地打了谢陨的电话,想约她出来。但是谢陨每次都说太忙没时间。刘续以为她这是拒绝他的托词。但事实上谢陨真的是很忙,天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打坐修行就是斫琴。就连韦垫舟打电话去,他都是一样的词:太忙,没时间。

刘续因为被谢陨拒绝,每天跟得了相思病似的,情绪低落,面色忧郁,借酒浇愁。王毅顿看不过去了,就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让他另觅佳人。硬是拽着他去了各种酒会,舞会,名流宴会。其间遇到无数名媛,其中不乏对刘续有意的。但是刘续心中的颜如玉一时半会是变不了了。如此自我麻痹了一个月后,开学了。

走进校园的时候,下意识去了谢陨必经之地。谢陨步履飘逸地走来,一如初见时的心动。

谢陨踏着落叶走过小道,步入拐弯处,看见了刘续,对着他点了下头。刘续忽然就觉得欣喜若狂,箭步跟上去:“寒假的时候你说很忙,现在可忙完了?”假装不知道她是拒绝他的意思。

谢陨边走边看他一眼:“还没有。不过现在没以前那么忙了。”整个琴身都斫制好了,现在就是一遍一遍的上漆打磨了。这个过程是有个时间间隔的,不是能集中处理完的,只能慢慢地来。

看着谢陨自然的表情和语气,刘续忽然觉得也许她当时是真的忙,并不是要拒绝他。心中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脸上笑容越发深刻起来。就说:“既然现在不忙了,那我可有幸能请你共进午餐?”

谢陨脚步不停,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话语轻描淡写道:“可以。”

刘续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又确认了一遍,得到谢陨再次肯定的答复后激动道:“你说真的?”

谢陨清淡地“嗯”一声,也没看他。刘续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只高兴地问:“那你看在什么地方好?”

“随意。”

刘续略作思考:“那在五味斋怎么样?”

谢陨点头说好。

走进了教学楼,其他学生看到谢陨和刘续一道,满脸好奇。不到半天时间,校园里就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表演系谢陨和导演系的刘续疑似在一起了。

课间,江月徽大着胆子来问谢陨她是不是和刘续谈恋爱了。谢陨对此感到惊诧,解释道:“并无此事。”

班上的同学从江月徽口中确认了谢陨和刘续并未谈恋爱的事情。但私下都觉得两人关系暧昧。尤其中午,不少人看见刘续在表演系大楼下面等谢陨,两人又还一道走了。这下在同学眼中,谢陨和刘续是妥妥地有关系了。就算不是情侣,那也是成为情侣的前奏。

刘续开着奔驰载着谢陨往五味斋而去。途中一直心情甚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见谢陨静谧得仿佛时间都止于此时的模样,忽然觉得开口是一种打扰,便忍住了。直到进五味斋坐在订好的vip房里后,刘续才终于找着说话的机会。他把菜单递给谢陨:“你来点。”

谢陨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终于看到素菜页,随意点了两道,又将菜单递回给刘续。刘续见谢陨点的菜都是素淡的青菜,便问:“你就吃这个?”

谢陨缓缓地点了下头,刘续就凝视着她。在他看来,谢陨每一个动作都特别美,说一句肉麻的话,他愿意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地老天荒。谢陨见他着了迷似的样子,提醒道:“你该点餐了。”

刘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盯着菜单指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

服务员拿着清单下去后,刘续打开特意点的红酒,就要往谢陨面前的被子里面倒。谢陨抬手阻止:“我不饮酒。”

刘续立刻放下酒瓶,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那你喜欢喝什么饮料?”

“来一杯清茶。”

刘续招来服务员点了茶。然后两人又一时静默。谢陨靠椅而坐,姿态娴静却别有风流意态,静静然像幽昙。刘续看着便又出了神。直到刘续事先安排的弹古筝的演奏者进来了。他转头与对方说了几句。等那位古筝演奏者坐在屋里专设的表演区域弹奏起曲子后,刘续笑着对谢陨说:“来五味斋怎能不听曲。”

谢陨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细微的笑容来。刘续见后就越发高兴了。自觉这是投了谢陨的喜好。

谢陨听曲很专注,刘续本想和她聊聊天,顺便说试镜的事情,但见她如此就没立刻提。前面那部偶像剧据说已经定了角色。但是今天早上遇到谢陨约定午餐后,他就又让王毅顿问了他表哥其它剧本的相关角色。得到的消息是有电影剧本,并且是个重要投拍项目,可以试镜女主角。刘续觉得有这样的角色那更好了。就更有把握觉得能够帮助到谢陨。因此等饭菜上桌,谢陨的注意力没有全部集中在曲子上后,刘续就说起了这个事情。

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电影,女主角。这是谢陨已经拒绝过的。没想到会从刘续这里再次听到,并推荐自己去试镜女主角。谢陨这次没立刻拒绝。她现在不太忙了。演戏这个事情也是她需要做的事情,若是能够出演也是可以的。谢陨心中如此想。于是他直接回答说:“我会去试镜。”

刘续十分高兴。和谢陨说起了试镜的注意事项。他是学导演的,站在导演的角度,他自觉能给谢陨一些帮助。

谢陨有认真听他说,刘续更高兴了。

刘续愉快地度过这顿午餐时光。

开车回学校的时候,刘续高兴地像只小鸟。询问谢陨什么时候试镜,他可以陪她一起去。兴奋得有点忘乎所以的刘续没看见谢陨看他一眼后神情的严肃。

回到学校后,刘续下车亲自为谢陨打开车门,绅士地道:“这位小姐,请下车。”

谢陨走出车门,眼神轻扫学校的停车场,见没什么学生,便眼神凝定地看着刘续。刘续不解地看着她。正要开口相询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谢陨开口了,她说:“刘续,你说两条平行线会如何?”

刘续满脸疑惑,顿了几秒说道:“平行线是永不相交的两条直线。”

谢陨缓慢地点了下头,神情淡中带着轻不可见的忧愁,语声慢慢地说:“没错,平行线是永不相交的。”停顿几秒,复而凝视刘续,“我们便是平行线的关系。”

刘续脸色刹变,盯着谢陨,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谢陨走近他,抬手放在他的肩上,语声诚恳地说:“这一种情不在我的人生中,你放下吧。”

刘续眼中涌现出不解和疑惑。此刻的谢陨充满迷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迷。什么叫这一种情不在她的人生中,这是一个少女说的话吗?此刻的她,仿佛如一句话,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他看她也不是她。但,她又还是她。他的心依然为她跳动。不见冷却,只见更热烈。

谢陨眼神缓慢地眨一下,他就跟着呼吸都屏住了。眼睛落在她身上,眨也不敢眨,就想看着她每一分的表情。

“再会时,希望你已经平静。”谢陨说了这句话,转身迈步而去。那一步一步,好看得像在演绎一场舞!

刘续只觉沦陷更深!

谢陨不会知道他无情时也太美!

******

谢陨步履逸然地向教学楼走去。一路上风拂,落叶眷脚,衣角飘起,发丝飞扬,面容带着一种最初踏进校园,生无可恋式的颓废无情。

忽然,一个篮球飞往她。一阵惊呼声从前方传来……

她蓦然抬起眼,伸出手,轻轻地就接住了仿佛带着不可抵抗之力的旋风球。

球在她的五指间,散去了所有的威力,静静的……

她的对面,一个酷炫的身影,随时都引爆周围的尖叫声……

第023章:再遇关绍

这一天下午,华夏戏剧学院忽然迎来了一位当红偶像来此拍广告。全学院的人都沸腾了。尤其是女生。这位当红偶像出道不到两年,以歌手身份出道,以其完美的男神外形迅速征服了一大批女性粉丝。所到之处,粉丝环绕,人气爆棚。大约是为了阻止他的粉丝哄涌来华戏,所以这次在华戏的广告拍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下午的时候,该偶像的团队和广告方忽然就来了。华夏戏剧学院的女生听闻后,从各栋大楼迅速集结而来。篮球场上顿时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广告方一看这架势,就皱起了眉。私下商量一番后,悄悄地转移了拍摄地点。从学校大篮球场转移到了表演系大楼前面的小篮球场上,并且摄影师忽然突发奇想,想要在篮球场外面的小道上来拍摄一支。

谢陨缓缓走来的时候,广告正在拍摄中。

而此刻,向谢陨走来的人正是广告的主角。新生代歌手,当红人气偶像,关绍!

是她?关绍停住脚步,目光凝住。两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凝空对视。脚下落叶打着旋。

他穿着卡特尔的运动服,脚上蹬着今天的主题:卡特尔牌的运动球鞋。头发拉风地竖立起来。他站在那里,天然的酷帅拽,也许别人的酷是装出来的,帅是耍出来的,拽是作出来的。而他天生就那么帅气,那么酷炫,那么狂拽吊气,女生见之疯狂。周围一波波的尖叫声证明着他的无敌魅力。

谢陨,风衣加身,长发飞扬,站在那里,就令人联想到遗世独立,超凡脱俗这种字眼。

两个人仿佛从不同的时空走来,最终在某一个点突然看见了彼此,然后擦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周围女生疯狂的尖叫声渐渐地止了,脸上剩下一串哑剧似的惊叹号!这种静止持续了三十秒以上,最后被不知是谁用扩音器喊出的响亮的“卧槽”二字打破了。

这两个人同框了,妈妈咪呀,世界要被他们倾倒了。

天啊,我的男神那么看着生无可恋小姐。不要啊!男神你要一直高冷,不要被她迷惑,呜呜……

男神,把持住

关关,你是我的我的我的,不要被这个小妖精迷惑啊啊啊啊啊啊!!!!

男神和女神一见钟情了吗?为什么俺如此欣慰又如此忧伤。

我的女神,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是一直目空一切,将所有雄性生物拒绝得爽爽的吗,不要被这个小白脸迷惑。

你们不要胡思乱想,男神和女神一般都是不能在一起的。

靠之,你们这群玻璃心,妈蛋这样两只华丽丽的生物就是应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忽然,这句话被人用扩音器大声地喊了出来,霸气地飘荡在上空,在场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谢陨缓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皮,将心中忽然而起的万千思绪收敛,目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关绍抬步,向她的方向走去。现场的人或屏息或激动或期待或不乐意地看着他走向她。

他要干嘛?他又会干嘛?几秒之间,围观的女孩儿心中就冒出了无数的想象来。但她们终归是联想太丰富了。他只是走过去,拿走了她手上的篮球,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而她,这位基本大多数华戏的学生都知道的女同学,她只眼皮上下缓慢地闭合了一下,抬步向前,与他擦肩而过,踏着十分好看的步伐走过林荫小道,穿过挡在教学大楼前的人墙妹子,头也不回地步入了表演系的教学楼。

就这样?

人们略惊讶,略失望,又略觉高兴。

这两个人刚才仿佛疑似火花四溅,但此刻完全冰雪无情!纯粹的围观者有点惊讶,有点失望,都没有劲爆的事情发生,真是太遗憾了。绍粉们表示心塞尽去。她们的男神定力那是杠杠滴,绝对不会被美色迷惑。看他清澈淡定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一定一定没有动心哒。男神万岁。

在一群女生加几个稀有的男生的远远围观下,拍广告的导演动作迅速地让关绍拍了几个补充镜头,然后收拾器具,带着拍摄组快速离去。这是为了避免关绍更多的粉丝云集而来,但出华夏校门的时候,还是被一大波得知了消息的粉丝围堵了。团队艰难地突破粉丝重围而去。

******

再次遇见关绍,谢陨心中产生了疑惑。关绍和赵维赫实在太像了,除了模样,连气质都如出一辙。柏溪乡那次他终究是没注意那么多,而这次他清清楚楚地发现了两人相似度是多么地惊人。就算是偶然也是令人惊叹的。何况,这真的只是偶然吗?到底是为什么?

谢陨心中划过无数的想法。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究竟有着怎样的牵连?那个世界的人又是否真有可能会在这个世界存在呢?前面他否定了存在的可能,但现在他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放学回家后,谢陨没有急着去打磨古琴,而是上网查了关绍的百科相关信息。

关绍,23岁,20岁毕业于美国沃弗利音乐学院。后回国,签约华云娱乐,出道。出了一张专辑。迅速蹿红。第一张专辑后,没有再出专辑,于音乐上似乎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反而在影视上时有客串,但也只是客串,没有主演过电视剧或电影。比起其他几位当红偶像,这位偶像作品并不多,露面的次数也相对比较少,但一直是毋庸置疑的人气王。

网上并不能搜索到关绍的家庭背景方面的信息。公开的信息对谢陨来说根本没什么用。谢陨辗转思索,决定要重点关注关绍这个人。

第024章:广告出镜

自从关绍来华戏拍了广告后,在华夏戏剧学院人气大涨。有人说真人比硬照更帅。以前对关绍还不屑的人表示确实帅。华夏戏剧学院这种云集了许多俊男的学校也找不出一个比关绍帅的男生来。对比出真知。都说关绍音乐做得不怎样,演戏也只是打酱油,还不经常出现,但是人气却不见消减也是有道理的。帅成这样,光是看人就够了。

谢陨班上也有人时不时提起关绍。江月徽经常会来和谢陨磕叨,尤其是每次大家有什么和谢陨相关的问题,让江月徽来问已经成为了惯例。这次谢陨和关绍在华戏校园里发生了这样具有偶像剧桥段的历史性相见。大家心中都特别好奇,谢陨这个对男神一向冷酷无情的女神见了关男神有何感想。于是江月徽就旁敲侧击地在谢陨面前说起了关绍。开始,谢陨真的有认真听,但是发现江月徽说来说去都是关绍如何如何帅后就没兴趣了。江月徽摸不准谢陨的态度,最后只得对大家摇摇头。

同学们对谢陨和关绍这对cp虽然有极大的兴趣,但是谢陨和导演系的刘续似乎才更有戏,刘续经常在表演系大楼下面等谢陨,这已经是表演系和导演系众人皆知的事情了。但随着刘续每每失落的脸,谢陨总是冷淡的脸,大家摸出脉来了。刘续在追谢陨,但是和最初那些前仆后继对谢陨表白的男生一样,碰壁了。结论:生无可恋小姐果然无可恋。

就在大家对生无可恋小姐谢陨的恋情没了热度后,一个轰动的消息砸来。那个关男神拍摄的运动鞋的广告播出了,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广告里有——生无可恋小姐谢陨。就是那个在旁人看来充满火花的男神女神的见面,被纳进广告了。当时大家都更关注男神和女神之间的化学反应。就没怎么提起谢女神当时走出来,轻轻一抬手就接住了篮球时的无敌帅气。这次从广告上看到,只能说真是不能更美更帅了。谢女神静静的美和关男神充满侵略感的酷帅简直不能更有画面感了。虽然两人谁的眼中其实都是没有情意的样子,但是对观众来说,真的——就好像看见了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两人。

说来说去,都怪两人颜值太高。放在一起,啥都没发生都会让人产生无数的联想。

过去,谢陨还只在华夏戏剧学院名声响亮,但是这支广告播出后,谢陨真的在娱乐圈有水花了。而一直以来没有男女绯闻的关绍终于有绯闻了。谢陨因为美貌和与关绍的绯闻火了。

而在这支广告出现没多久,爆出了一个消息,这位叫谢陨的新人将饰演电影《刻在心上》女一号。顿时……

娱乐八卦:

这个新人是什么来头?初露脸就和当红偶像关绍拍广告,现在又要演电影女主角。

据知这部电影是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拍摄的,从其以往拍摄的电影无一不是票房大卖,兼且口碑不错。那么这次肯定也不例外。目测这个新人要火!

我只想说圈里要名气有名气,要长相有长相的女演员那么多,怎么选一个没演过戏的菜鸟,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演戏是长得不错就行的吗?

老是那几张脸,早就看腻了,来个新面孔,不错。尤其长得这么好看。

这位新人既不是大导演选出来的也不是海选出来的,凭空就出现了,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位新人背景牛气,二是这位新人搭上了一个背景牛气的靠山。

赞同楼上,咱从资源来分析一下这位新人的靠山是谁。首先广告是卡特尔集团的,这个新人可能和卡特尔上层有什么关系。电影是真淼投拍的,那这个新人可能和真淼有什么关系。另外,真淼和卡特尔有商业上的合作,而且据说管理真淼经纪公司的韦大公子和卡特尔的总裁关系不错。那么你们说这位新人到底是和谁关系匪浅?

这位新人背景如何?是不是白富美?

回楼上,不知道。只知道这位新人是华夏戏剧学院的。

终结:背景待扒。

知道《刻在心上》的男主角是谁吗?

据悉,男主角还没定,听说要在新生代小生中选。

要是关绍就好了,这两人一个帅得到没天理,一个美得冒泡。演一对的话简直是我等颜狗的福利。

论颜值两人倒是挺搭。但是关绍一直没出演过电影主角,最多就是客串一下。这次估计也不会演。真是心塞。关男神不演电影,浪费这么好的脸,这么好的身材。

楼上别心塞,没准这次就演了。根据关男神一贯的作风,是一直没什么绯闻,就算有,还没冒出来就被掐灭了。但是这次和这个新人炒出绯闻了。我看多半是要一起演戏。先来点绯闻炒热度。我们再看看他家粉丝反应。目前来说关男神家一些理智的粉丝都没怎么激动。还说要是男神真演戏,别说炒绯闻就是谈真的都木关系,对比以往但凡有个绯闻苗头,粉丝就跟斗鸡似的态度,这次真是大大的不一样啊。推测,演男主可能为真。

那这样看来,《刻在心上》八层是这两人出演。期待。

呵呵,一个永远一张生无可恋脸的人演戏,到时候可别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吧。

楼上说谁,关男神吗,虽然他是冷冷酷酷了一点,偶尔也有点生无可恋,但是人家可不是永远一张那样的脸。

她不是说关男神,是说那个新人,乃们不知道那个新人在华戏有个外号叫生无可恋小姐。

生无可恋小姐?怎么来的?

据说是经常一副仿佛死了爹妈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

我有一个基友是华戏的,据他说那个新人拍广告完全是误打误撞。

什么意思?

是情是这样的,据说当时关男神在拍广告,正追着篮球奔跑,那位新人女神忽然出现,就是广告上看到的那样,玉树临风(我当时看广告,冒出的就是这个词,(⊙o⊙))地走来,袖手一抬,就接住了篮球,然后两位颜值赛高的男女主角……同框了……总之,就是你们看到的广告中那样。据说广告完全真实,除了画面色彩对比,完全没有后期制作过。

莫非那位新人真的是运气爆棚了?广告出来后,又被电影投资方瞧中了演女一号。

楼上的猜测不无可能

华戏的现身来说法:楼上说的都是真的。本人亲眼所见。

……

广告火了,后续资源电影也引发了广泛讨论。谢陨已经是一只脚迈入娱乐圈了。班上的同学都羡慕地看她。但谢陨一如既往,整个人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冷静淡然,还是来去随意。同学问其戏约的事,都简言简语。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谢陨本来要出演《女帝传奇》的女主角的事情。这次得了电影女主角,而且投资方就是《女帝传奇》的投资制作方。这是不是说明当时谢陨因为作者变卦没演成《女帝传奇》,但是已经被投资方看好了,所以才有了这部电影女主。

大家推敲出谢陨这是要在演艺圈腾飞了。都纷纷祝贺。班上的同学和谢陨之间其实早就越来越和睦了,但是还没有机会表达出这种友善来。这次纷纷道贺后,同学们开始主动自然地和谢陨说话了。江月徽同学终于不再是谢陨和班上其他同学的搭话线了。而随着大家越和谢陨亲自交流,越发现谢陨随和好相处,除了表情冷点,淡点,行为特立独行点,其人真的挺好。

******

“恭喜你。”

谢陨正要开门进屋,就见刘续从花园左侧路道走了出来。转身看着刘续。

刘续走到谢陨面前,微笑道:“不方便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谢陨转身开了门。刘续进去后,先是发现地板没有装修,还没来得及诧异就发现客厅一大半面积都摆放着木工工具。当发现三把半成品的古琴竖立于墙角的时候,刘续倏然看向谢陨:“这是……”

谢陨:“你随便坐,厨房有饮水机,茶叶也在里面,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自取。我现在要工作了。”说完,放下提在手上的黑皮包,取下挂在墙上挂钩上的一件白色大衣,穿在身上后,就去取古琴……

刘续看着谢陨细细地打磨古琴,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会斫制古琴?

在刘续的认知里,会斫制古琴的人那都是非一般的人。那是一群高洁雅士。谢陨和高洁雅士当然可以挂钩,一点也不勉强,甚至特别合。但是这么年轻就会斫琴,而且还是女孩子。斫琴师傅一般都是男子,刘续还没见过女子会斫琴的。

看着谢陨,刘续越发觉得不了这个女孩。

谢陨打磨琴身长达三个小时,时间从6点到9点,天色大黑。刘续就一直坐在一边看着她,中途喝了杯水。还问谢陨喝不喝,谢陨只瞥了他一眼,就又专注于琴上了。刘续便不敢再打扰。

谢陨收工后,见到刘续还在,就说:“你该回去了。”

刘续:“你还没吃晚饭,我也没吃,我们出去吃个饭。”

谢陨将工作服挂好,转身对刘续说:“我自己做饭。”

刘续眉毛一挑,惊讶道:“你会自己做饭?”

谢陨点头:“当然。”

“那既然如此,看在我陪你这么久的份上,赏我一顿饭。”

谢陨没答话,只转身去了厨房。刘续在客厅转了转,最后走近那三把古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他不会鉴别琴,但是他认识会鉴别的人,拿去让他看看,这琴斫制得如何。

谢陨做饭很快,四十分钟就搞定了。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两盘素菜。都是根据自己平时的安排来的。刘续看着这样素淡的菜,瞧着谢陨就露出心疼的表情来。觉得她伙食太差。

第025章:剧组会面

“你什么时候进剧组?”刘续问些谢陨。

谢陨看他一眼:“明天。”

“这么快?不是听说男主角还没定吗?”

“已经定了。”

“定了,是谁呀?”

“暂时不方便透露。”

“这么神秘啊!我都不能说,我又不会说出去。”

谢陨:“应人之事,不能反悔。”

“那好吧。明天我送你。”

“不用。”

刘续端着饭碗,扒了几口,又吃了几口菜,过了一会儿,开口道:“看自己的广告了吗?”

谢陨摇头道:“我不看电视。”

刘续笑道:“就知道你不会看。我看了,拍得真好。现在你可是有知名度的明星了。出门的时候恐怕不方便再这样大大咧咧地行走在路上,或者坐公交车了。”

谢陨顿了顿,说道:“那明天麻烦你了。”

刘续高兴道:“不麻烦。”

吃晚饭,谢陨送走刘续,收拾了碗筷,然后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汽车,最后锁定了一款价格在10万左右的。正好那支广告得了十万。谢陨本来打算买一把古琴,但是现在必须得有个代步工具。因此,买古琴的事情又没能成。

看好车后,谢陨关了电脑,拿起剧本。《刻在心上》是一部典型的纯爱电影,女主人公出生音乐世家,但却排斥音乐。因为父母总是因为音乐而忽略对女主人公的照顾。女主人公因为小时候缺乏父母爱,而性格孤僻,自闭。男主人公在女主人公高中毕业的时候成了女主人公的邻居。男主人公同样是音乐家,一位年轻的音乐家,只有二十四岁。女主人公这年十八岁。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一见钟情,爆发出了音乐灵感,连创三首曲,名噪流行乐坛。女主人公却因此讨厌男主人公,从而远离他。

故事没有明确的结局。这是一部文艺片。从故事主人公的背景到故事情节,到结局,到编剧语言描述风格都是文艺的。

要演一个爱情片,有爱情戏份,这对谢陨来说其实有点为难。他几乎就要拒绝演这样一部片子。但是韦垫舟是个善于说服人的人。他说剧里连吻戏,床戏,激情戏都没有。谢陨于是没了顾忌,签了这部电影的出演合同。

******

第二天一大早,刘续就开着车来了。谢陨早就吃了早饭,还打磨了一会儿古琴。刘续来后,就换了衣服,提着没有任何花哨的黑皮包出门了。

车子驶进了长青大厦。谢陨下车,迈步走向大楼。刘续看着谢陨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过了一会儿才开车走了。

谢陨一路步行走楼道上到七楼,去了韦垫舟的办公室。

谢陨到的时候,韦垫舟办公室已经坐了几个人。有些认识,有些还不认识。韦垫舟招呼她过去,指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说:“这位就是男主角,你们即将合作,互相熟悉熟悉。”说着让谢陨和那个男子坐在了一起。

这位男主角叫陆呈林。当红新生代小生,26岁。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人气高,演技在同代小生中比较好,属于偶像派中的实力派。

谢陨在网上稍作了了解。

陆呈林对谢陨却是没什么了解的,只知道她是新人。前不久拍了支广告,他还没看过。今天之前,他还不知道这位演员长什么模样。只听说非常美丽。华戏新生,年龄挺小,只有十八岁。他以为就是个漂亮青涩的少女。但是今日一见。就觉得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美貌原来没有被夸大其词。看上去不像个十几岁的女子,但也不像二十几,三十几,她整个人似乎和年龄无关,除了年轻的容颜,其它任何年龄段的特征似乎都不适合安放在她身上。

谢陨只对陆呈林点了点头,便无话了。陆呈林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冷冷淡淡。大家不免有点担心。直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拍摄点,男女主角被要求试试戏。男主角演技还是可以的,说来就来。大家本担心女主角方会放不开,不想,谢陨说入戏就入戏,表情,动作,台词,无一不达标。甚至衬托得男主角有点不给力。但大约是被女主角激了,男主角状态越来越好。两人试的这段,初次见面的戏,很有张力、感染力。导演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韦总会选人。

这一天也就是试试戏,大家认识认识,然后就各自散了。三天后才正式开拍。

第026章:重选男主

来时坐韦大老板安排的车,回去的时候就大家自己看着办了。谢陨是一个人,身边助理都没一个。他本打算打个出租车回去,不过韦垫舟积极表示要送他一程。谢陨没推辞,坐上韦垫舟的车走了。至于剧组人员会因此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一些什么猜测,谢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韦垫舟这次有司机开车,他和谢陨一道坐在后面。

“你还没签经纪公司吧,有没有想好签约哪家公司?”韦垫舟侧身对着谢陨,一手搭在后面的靠背上。

谢陨听了摇摇头说:“没想过。”

“签真淼吧。”韦垫舟道,“真淼经纪公司是娱乐圈最大最好的一家,你签约这一家,绝对没错。我给那边说一声,给你签b级合约。你看怎么样?”

谢陨看韦垫舟一眼:“多谢您的好意。我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打算。”

“哦。你打算自己单打独斗不成?”韦垫舟惊讶。谢陨没回话。韦垫舟又道:“在这个娱乐圈,没有强有力的团队是不可能走得远的。你很有潜力。更应该好好计划自己的演艺事业。”

“我自有打算。”谢陨淡淡地说了一句。任韦垫舟再如何游说他签约,都没丝毫动摇之色。韦垫舟说了半个小说,见说之不动,暂时只好作罢。

送谢陨回去后,韦垫舟刚一回到家,就接到他大哥韦垫诺的电话。

“你说的那个有潜力的新人,我看了,外形确实不错。什么时候带来签约?”韦垫诺坐在办工桌后,面前是打开的电脑,上面正播放着谢陨和关绍的运动鞋广告。这支广告他已经反复看了十几次了。这位新人非常抢眼。容貌出众不说,气质也特别。既有美貌,又有特色,他敢断言,只要好好包装,这位新人必定大红大紫。

韦垫舟:“前段时间就跟你说过,当时你还不怎么上心呢。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你说得没错。所以人在哪里,尽快带来签约。”

“我刚才给她提了,人家拒绝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不愿意签约真淼。”

“你说清楚,是不愿意签约真淼,还是还没考虑好签约哪一家经纪公司?”

“应该是后者。”

“只要不是拒绝签约我公司,你多游说游说,这个新人必须签来真淼,不能让其它公司捷足先登了。”

“这个当然。”

“你说过她主演的那部戏就要开拍了吧?她身边应该还没有助理,经纪人。我们公司可以先合作提供临时经纪人和助理。”

“我也正有此意,三天后,你把人派来,我直接安排给她。”

“没问题。”

“对了,大哥,你看签约等级是不是可以再提升一档?”

“之前说的是b级吧?如果她有这个要求可以商量。”

晚上,谢陨正打磨琴的时候,接到韦垫舟的电话。韦垫舟在电话里说可以将她的签约等级再提升。谢陨还是那句话,他没打算签约。韦垫舟各种优惠政策还没说。谢陨拒绝后就挂了电话。韦垫舟愣了半天,这女孩似乎从来都不会对人委婉地说话。这样的态度,他却并未感到生气。逢迎的人太多了,一个完全不逢迎的人,在韦垫舟看来是很难得的。

在买车之前,谢陨需要做的事情是考驾照。对谢陨来说,开车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入狱后到出狱至今,他就没再开过车了。不过,他觉得他并不需要再次学一遍。直接考应该没问题。因此看车的时候就顺便在网上报了名。考试时间排在一周后。谢陨将所有要考的科目浏览了一遍就算完了,操作方面自己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驾驶状态算完。然后就是等着时间到了就去考。

做完这项事情,谢陨忽然想起一事。打开电脑,搜到了他和关绍那支广告。先是看了一遍关绍完整的动态图。然后将画面暂停在关绍的脸上,手上,腿上,还有全身屏上。谢陨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仔细观察。从面部开始,发际线、额头、眉毛、眼睛、颧骨,鼻子,人中,嘴唇,下巴,下颌骨。将每一个部位印刻在脑海中后,一一和赵维赫相对应的部位比对。

发际线,一模一样,无分毫差别。额头也一模一样,高度、宽度、饱满度都一样。眉毛,因为关绍作为明星有所修饰的缘故有些差别,但是眉骨形状,和眉毛的走向都是一致的。眼睛一样,连眼神都高度相似,只是似乎没有赵维赫那么深邃。关绍更年轻,虽然再怎么比同年人显得更沉稳,深刻一些,但是始终有着青葱的气息,眼神带着少年感。谢陨觉得年轻的赵维赫大概就是关绍的样子。再颧骨到下巴,相似度无不是百分之百。整张脸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年龄带来的沉淀程度不一样。

耳朵,左耳廓上都有一颗小痔,小痔大小形状颜色一样。脖子也分毫不差。肩膀宽度相差无几,都是直角肩。胳膊长度相仿。手也一模一样,手指很长,指甲盖的形状一样,连指甲上白色的部分构成的半月的大小形状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关绍的手上没有任何疤痕,而赵维赫的右手背面有一道弧形,大约是指甲制造了印记。不太明显,但是谢陨视力好,记忆好,当时扫了一眼,记在了大脑里,回忆的时候,每一个看到的细节都浮现了出来。

两人的腿部形状都一样,有适度的肌肉。小腿比一般男子的比例要来得修长。走路的姿势八分相似,剩下的不一样之处在于关绍因为是明星的缘故似乎特意训练过走姿。迈步的时候一般两只脚在一条线上,并且不像一般男士一样,脚掌外撇呈八字步。赵维赫则比较随意,典型的男士八字脚起步。但就算这样,两人在气质方面的相似度也在九分以上。

这种从外貌每一个细节都一样,到气质都神似的地步,在谢陨看来已经和一个人差不多了。

关绍,赵维赫,他们究竟是何关系?

******

三天后,《刻在心上》剧组正式开机了。剧组所有人员基本都到位了。但直到中午,男主角都没来。手机也处于无法接通状态。经纪人也联系不上。本来高高兴兴的剧组人员心情不佳起来。导演王起眠联系了韦垫舟。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传来一个消息,陆呈林不出演了。剧组人员都面面相觑。这是演的哪一出,都说好了,又不来了。编剧吴梧桐冷笑一声,问导演:“韦垫舟怎么说,为什么突然不演了?签合同没有?”

导演王起眠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地对其他人员道:“今天先不拍了,至于明天,到时候再通知大家。”吩咐完,才对编剧说:“没签,本来应该是今天签吧。至于为什么突然不来了。暂时还不清楚。”

“陆呈林以前口碑怎么样?”

“很敬业。”

“希望他这次原因合理。”吴梧桐面色冷冷道。

而他才说完,韦垫舟就打来电话,说了情况。陆呈林之所以不出演了,是因为得到了更好的角色,大导演蔡华云新电影《飞逝》男主角。

吴梧桐这次冷笑出声:“好一个骑驴找马。之前要求保密,还不肯及时签约,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王起眠也脸色不好。两人都黑着脸走了。

谢陨早上去的时候是一个人,而下午回的时候,有了保姆车,有了一个经纪人,有了一个助理。谢陨弄清楚了情况后也没拒绝。拍戏的时候有这需求,那就先这样合作。至于这两人的工资怎么算,谢陨没问,也不在意。在他的片酬上扣也行。

坐在车里,谢陨现在的经纪人,陈肖辉,真淼的金牌经纪人之一,长相斯文秀气,带着一副眼镜,随时面带笑容。他将谢陨一打量,眼睛就冒光了。真正就像老板说的,这是块璞玉。打造好了,前途不可限量。

陈肖辉目前手中的艺人,有一线大花谷园园,还有一个当红小花。前一个大花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大明星了,地位很高。但是也表示事业已经到顶峰了,没什么上升的空间了。作为经纪人也就没了拼搏向上的方向和动力。而这朵小花,目前来说火是火,好好发展,将来也可能成为不输谷园园的著名影星。但是陈肖辉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打造出独一无二的超级巨星。但一直没看到有这个潜力的新人。这次见到谢陨,真是犹如久旱逢甘霖,踏破铁鞋终觅良才。必须得当她经纪人,陈肖辉决定了。

谢陨不知道陈肖辉心中所想,和他简单地打了招呼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只一心思索起要如何了解关绍的背景。关绍是他目前唯一知道的和那世界有关联的人,无论如何不能忽视。

陈肖辉见到谢陨,就只觉见到了良才美玉,所以也不在乎他态度上的不热络,在一番激动后,暗自规划起要如何打造谢陨成为超越一线的超级巨星。因此一时也是无话,只是脑内的状态。两人就这样各自脑内着互不相干的事情来。助理王小花边开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后面两人。陈肖辉时而微笑时而激动的表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位谢小姐,她从见到人后,一看再看,真正是越看越惊艳。现在娱乐圈流行一个形容颜的词——神颜。这位谢小姐那真的是神颜。无水分,无夸大,甚至无妆容来修饰。看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

卧槽,她是女人啊,她不是拉拉啊!她是直的。但是她真的浑身都在放电。这是无论男女,都会被秒杀的呀。

妈妈咪呀,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助理分神,车子差点没跟人追尾。幸好手快,刹住了。

小花再也不敢分神看神颜了。只一心开车。

车子就要开到谢陨所住的丽嘉园了。这时,韦垫舟却打来电话,让谢陨去他公司,说是商量选男主角的事情。本来选男主角和女主角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韦垫舟突然想让谢陨去。谢陨没多想,一口答应好。然后吩咐助理王小花转道去往长青大厦。

一直在脑内如何打造谢陨成为超级巨星的陈肖辉终于回神了。看向谢陨,问道:“去长青大厦?有什么事吗?”

谢陨:“商量男主角人选。”

商量男主角人选?这个需要问女主角?陈肖辉略不解。不过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他现在只想培养他的艺人从这一刻开始。

“谢陨小姐,不知道你对演艺事业有何规划?”陈肖辉郑重问道。

谢陨见他神色认真,也正色道:“我对演艺事业并没有规划。”

陈肖辉:“那从现在开始规划。”

谢陨本想说,他志不在演艺事业上。但是见陈肖辉郑重又期待的神色,忽然就觉得一顿,没及时说出口,也就是犹豫了片刻。待他要开口的时候,陈肖辉却继续道:“我先给你说说演艺圈目前的格局。然后再来商讨你以后的路线。”

第027章:没有题目

“现在的的演艺圈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男女演员都呈现出争鸣之相。地位稳固的一线花旦和一线男演员暂且不提。中生代的演员都忙着上位,竞争激烈。而新生代又猛烈来袭。竞争大,但机会也多。现在正值电影进入第二个黄金时代,初个黄金时代是当年成就一线巨星的时代。之后颓势了十年,而这两年又有了新的生机。若说前一个时代是导演和投资人主导的,那么这一时代,编剧的重要性凸显出来。原创作者以及编剧更有话语权。电影也因此注入了新生的血液。再次辉煌起来。”

“你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并且班底好,可以预见等电影上映后,你就是新生代电影新人。比起许多从配角,从偶像电视剧起步的新人,你这一步迈得够大。有好的起步,只要后续资源跟上,那么你的演艺之路将会一步步向上。从国内,到国外,到全球。你的目标是全球。”

“那么现在你该考虑接拍下部影片的事情了。”

“今年要拍的电影上百部,但是值得一选的只有十几部。而这十几部中适合你的只有不到七部,这七部中有三部已经定好了角色。那你的选择范围只有四部。但这四部哪一部的角色都不是可以轻松得到的。”

陈肖辉还欲再说,但车子已经到达长青大厦。

谢陨没想到这个临时经纪人一来就规划出一条登上演艺事业顶峰的道路来。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一心想着斫制好古琴,和以前一样,斫琴为生,弹琴为乐。努力修行以期有一天能够沟通闵道长。了却前世之事。当时他是被子弹打中心脏而死。意识的最后,二师兄的悲伤,师父的震惊懊悔,闵道长的愤怒遗憾,他都看在眼里。若是不说一声,他们只怕这辈子都放不下。他们放不下,谢陨也无法放下。只是如今修行,虽然是按照闵道长的正道法门在修,但是除了体质渐好,其它方面却是没什么进展。甚而是不如以前了。以前于梦中,神识可来去自如,上窥宇宙万物、神州大地。但是现在只能探一朵花,一枝草了。好似被困在了一个空间,再不能游行万里。

对此,谢陨也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受制于易了身体。但事实上他原本的身体也是没什么法力的。只不过是能入定,在忘我境之时,灵魂得以自由穿梭。现在他的灵魂依旧,功能却不复当初。也不知是何缘故。

他当初因为前身之主心愿是做演员,为完成其心愿而入了演艺圈。本以为不过也是随心随意的一件事情。演则认真,不演则做自己的事情。但现在似乎变得不是那么可随意选择的事情了。

到得长青大厦第七楼,谢陨放下心中所思,向韦垫舟所说的7-06号房走去。

“谢陨。”

步上香兰手上夹着一个文件袋从另一边走来。谢陨停下脚步,看向她。步上香兰看向谢陨身边的两人,陈肖辉她是认识的,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王小花主动向步上打招呼,还激动地说是她的书迷。步上笑眯眯地说谢谢。然后对谢陨说:“一会儿,方便聊一聊吗?”

“可以。”

“我在7-09等你。”

谢陨点点头。

等步上走后,陈肖辉问道:“你跟步上关系很好?”

谢陨摇摇头:“认识而已。”

陈肖辉点点头道:“步上香兰是原创小说作家,最近她的小说影视化的挺多。收视票房看好。如果可以,你出演她的剧,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有好处。可以积攒人气。虽然你是要走电影路,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演一两部剧集较短的偶像剧。但前提是这部偶像剧必须有大火的潜质。不过,每一部剧,能不能大爆,却不是可以轻易提前预测的。所以在选择上就要看眼光和运气了。不过步上的剧就算不爆也会很火。如果保守一点,会是不错的选择。”

到了7-06,陈肖辉停住了话头。

“谢小姐来了,老板和吴编剧,王导演等人都在里面。您请进。”女助理又微笑着对谢陨身边的两人说,“两位是谢小姐的经纪人和助理吧,请随我来隔壁坐着等吧。”

陈肖辉和王小花跟着女助理去了隔壁的候客厅。谢陨去了会议室。

里面,韦垫舟、导演王起眠、编剧吴梧桐,还有两外两个电影策划等相关人员围着会议室而坐。前面一个屏幕,正在放映幻灯片。一个女子正在分析当前幻灯片上的男子的个人情况。谢陨进去的时候正说到了这个演员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而片中男主角正好是音乐家。看见谢陨,停了下来。面带疑惑地望了过去。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谢陨。韦垫舟适时开口道:“让女主角来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好的见解。”招手让谢陨坐下。

谢陨在空位上坐下后。正在幻灯解说的女子继续。她现在说的人是顾云持。不算是新生代小生,按照出道时间和年龄来说应该算是中生代。但是按照其人气分布的形式和火的程度却和新生代比较能划分在一起。

顾云持,32岁。相对剧中24岁的年轻音乐家,年龄稍微偏大了点。但是他有他的优势。剧中音乐家虽然只有二十四岁,但是相较同龄人要成熟得多。顾云持的形象挺吻合,在第一轮选角的时候,他也是重点考虑的对象。后来之所以定了陆呈林,主要是年龄上的考虑。现在再选,他会是主要考虑对象。

后面陆续介绍了卢宇荣、蒋赫林、方正、贾沐等当红的年轻演员。着重介绍了卢宇荣,他属于重点考虑对象。这些人介绍完了后。幻灯切换,出现了一张视觉冲击力比较强的面孔。

“关绍的话,优点是长相出众,人气高,有音乐背景。就是年龄有点偏小,但看不出来。他是音乐出道,一直没接拍过电影,除了客串。如果邀请他,不知道能不能成。据说他的经纪人有让他进军大银幕的打算。不过,他的演技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至此介绍完毕。

韦垫舟看向吴梧桐,说道:“你是编剧,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吴梧桐拿起桌上几人的简介看了看,道:“卢宇荣、顾云持、还有……”顿了顿道,“关绍的气质挺合剧中人的。”

“我也觉得卢宇荣和顾云持比较合适,至于关绍,太年轻了些,并且不曾主演过电影。女主角是新人,如果男主角也是新人,那就不好拍了。”导演王起眠道。

“关绍,形象挺好的。”吴梧桐道。

王起眠:“男女主角颜值都太高的话,就不好凸显故事本事了。”

“王导,这我可不赞同。现在是年轻人的市场,颜值是越高也好。”坐在韦垫舟右手边的一个短发女子说道。

“那你也要找得来人。”王起眠。

短发女子看向韦垫舟:“老板,你说呢?”

韦垫舟看向谢陨:“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谢陨看了几人一眼,迟迟没发话。其他人都看向了她。好像她就能做决定似的,事实上她并没有决定权,而且最好的回答就是一切听大家的意思。但是谢陨没有如大家想象的理所应当的那样说场面话,而是用肯定的语气道:“关绍。”

惹来了大家诧异的目光。

韦垫舟也有点诧异,问道:“说说看,为什么觉得他最合适?”难道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

谢陨轻轻摇了下头,说道:“这只是个人直觉。”

韦垫舟深深地看了谢陨一眼,然后看向吴梧桐:“编剧觉得呢?”

吴梧桐:“可以先联系关绍看看。”他其实也最属意关绍。不过关绍从来不接拍电影这是圈里的人都知道的。不然一年前项目上许多的剧本都是他囊中之物。另外,也担心他的演技。不过看了谢陨这个没演过戏,却很有演技的女演员。吴梧桐陡然对新人的信任度提高了。

就这样,《刻在心上》的男主角敲定了先联系关绍。

会议结束后。韦垫舟叫住谢陨:“谢小姐,可愿与在下共进晚餐。”

谢陨道:“我得去见步上香兰。”

“步上要见你?”韦垫舟思忖了一下,“那你先去吧。”

谢陨吩咐陈肖辉和王小花先去车上等他,他自去了步上香兰之前说的7-09。

谢陨去的时候,步上坐在办公桌后面敲着键盘。看见谢陨后,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停下手。起身走出办公座。

“请坐。”步上指向左边的沙发,谢陨坐下后,她也坐在了对面。

“还记得我曾经属意你饰演《女帝传奇》的女主角吗?”

谢陨点点头,目光流露出疑惑之色。今天为何旧事重提?

步上:“有一天,约你见面谈,你说太忙。”

谢陨:“是。”

“那天,你忙什么?”

谢陨犹疑道:“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步上点点头,试探着问道:“你似乎看不上《女帝传奇》的角色?”

谢陨疑惑地看着步上,不明白她这个结论怎么得来的。

步上看着他的表情,说道:“难道不是?”

谢陨:“我从没这么想过。”

谢陨的表情十分真挚,步上看着她的眼睛,许久说道:“我信你。”

步上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两人分别。

谢陨从步上那里出来,整个人对步上叫他去就提了提那桩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感到不解。难道他失去女帝一角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成?似乎不光是步上因为他推迟谈签合同的缘故。

娱乐圈比想象中要复杂。

记得很久以前,还在大学的时候有人经常这样说,那人是……

谢陨阻断回忆。疾步向电梯走去。

第028章:没有题目

“关绍,现在音乐不好做。要还想混,就给我去演戏。不然你就等着人气耗完,消失在圈里吧。”

“当然,如果你不想混了,那当我没说。呐,这是《刻在心上》的电影剧本。你看看。接不接也随你。不过我可告诉你。这资源,抢手得很,你快点决定。三天还不能决定,对方就打算另选他人。”

陶影说完这些,双手抱在胸前,踩着高跟鞋走了。

说真的,她带的艺人,就属这关绍最难搞。一心只做音乐,并且还不乐意上综艺剧目去露脸。每次的通告都要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就是这样也是大部分都推了。

现在音乐不好做。做音乐可不比做个艺人明星,那是要有音乐才华的,再不济也要运气好。关绍,才华?不好说。出道之初出了一张唱片,水平还过得去,但也就是中规中矩了,没什么出彩的。里面的歌曲也没有一首有传唱度的。但歌曲要有传唱度本来就难,天王天后也不过才几首名曲罢了。一个新人那能一下子就出名曲了。总得来说,她是没看出关绍有惊人的音乐才华的。他能这么火,完全是靠了那张脸,长得好看,一批萝莉姐姐大妈喜欢。但是再好看,也总有看腻味的时候,实力,作品才是硬道理,最不济也要有话题度。但是这位仁兄实力,作品都欠缺。话题度也只有一个颜值高。其他的也没了。再不给点力,不出两年铁定flop。

脸赞,人高,形象好,演点偶像剧是很合适的,也不需要太好的演技。但是人家不接。你说看不上偶像剧,那演电影行了吧。电影也不演,最多客串一下。一天就忙着创作,创作,创作。但是一年过去了,也没创出个花来。她建议用别人写的歌收录制作专辑,但是他还不乐意,非要自己原创。公子喂,不要高估自己的能耐好伐。

陶影是对关绍没啥指望了。本来以为得了个金元宝,谁知配着一层金元宝的外衣,内里就是半个银元宝。也许对别人来说银元宝也不错,但是陶影混着混着眼光和心气混高了,现在能入眼的得是金元宝。就算打个商量,那也得半个金元宝不是。

陶影走后,关绍没有立刻去看剧本,而是用吉他又断断续续地弹了一阵。直到晚上,关绍转身看见沙发上的剧本,拿起来看了眼。就只是一眼,就扔在了茶几上。之后吃了饭,沐了浴,再坐回沙发上的时候,才又拿起了剧本。

片名:《刻在心上》,简介:一个年轻的音乐家爱上了一个女孩,同时创作出了三首名曲……看到这句话,关绍神色动了动。将剧本放下后,又拿了起来。

三首曲子,他正好也创作了三首。

陶影正带着一个最新刚火的艺人去一个重要的饭局,刚想和这个艺人说一说注意事项,就接到了关绍的电话。关绍说不接拍主角,要创作电影《刻在心上》的音乐部分。陶影一听,心中顿时冷笑:参与电影音乐创作,以为自己是谁?是冯盾还是马文,说要去给谁的电影制作音乐,谁就乐意。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也懒得多劝。他不接剧本角色也在她意料之中,这个多出来的意外要求,只当是放屁。陶影敷衍道:“行,我给那边剧组说一声,看人家有没有意向。”说是这么说,但是她敢肯定这事根本不可能。关绍的水平去给人家创作电影音乐,恐怕全免费人家也不要。

看着挂断的电话,关绍眉头皱了起来,一向虽然冷酷,但是始终带着少年的清澈感的眼神忽然冷芒一闪。他按下一串数字,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接到他的电话,直接就问:“忽然打电话,定是有事,直说。”

关绍:“我的经纪人需要换一个了。”

那边的人问都没问一句,干脆利落道:“行。你想换谁?”

“你看着办。”

“那好。”

“就这样。”

“就这样。”

******

韦垫舟坐在办公室的自动旋转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正是那次王弈顿来推荐,从刘续处拿来的那张。这张照片照得好,将谢陨的气质体现得很好。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人也单纯,就是太冷淡了一些。唉,昨天又被拒绝了。韦垫舟想是不是因为他太好说话了。或许应该换个方式。

正思索着这事,助理来电说方制片来了。韦垫舟放下照片,坐好后,助理引着方丁进来了。

“有什么事?”

方丁:“老板,关绍那边说不接男主角,但是想合作进行音乐部分的创作。”

韦垫舟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胳膊,疑惑道:“是说的创作音乐,而不是演唱主题曲之类的?”

“是说的创作音乐部分,没提别的。”方丁说完,顿了下,道,“关绍的经纪人说得太笼统了,或许直接沟通关绍比较好。”

韦垫舟点头道:“行,那你去问,用关绍唱主题曲是没问题的。若是创作电影的音乐,还是算了。”

“好的,那老板你看现在男主角人选是不是应该联系顾云持和卢宇荣?”

“联系吧,两人同时联系,看谁有意向,若是两人都有意,那就来试镜,看谁更合适。”

方丁点头,就要走了,忽然回头问道:“老板,之前怎么不干脆三个人一起联系?”

韦垫舟看他一眼,道:“自然是因为关绍是首选。”女主角属意关绍,编剧也觉得不错,他顺水推舟一下何乐而不为。至于人家不接,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另选他人就是必须的了。

方丁一走,韦垫舟就打了谢陨的电话,说了关绍拒绝了出演的事情。只听得谢陨那边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韦垫舟道:“关绍一向不接戏,只接过客串角色。”

“了解了,我正忙,先挂了。”

“等等,你忙什么?顾云持和陆宇荣,你看谁合适?”

“我并不了解他们。”

“原来如此,那好。”韦垫舟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晚上有空吗?”

谢陨已经是n次受到韦垫舟的约会邀请了。他现在每听到一次就会皱眉。

“怎么不说话?”韦垫舟追问。

谢陨:“以后别再对我发出约会之邀。”

韦垫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这是彻底拒绝他的意思?挂断电话后,韦垫舟脸上显出一些愤怒之色来。他何曾被人这样打脸式拒绝过。

谢陨对韦垫舟说了那句话后,再没有接到韦垫舟邀约的电话。对此,他只觉清净了。心中毫无其他的想法。

剧组再次开机是在七天后,谢陨搭着临时经纪人和助理开来的车去了片场。谢陨去的不太早,基本是踩着时间去的。陈肖辉和王小花本来一早就去接谢陨,但谢陨迟迟不出去。硬是耽搁到开车匀速行驶能堪堪踩着点去的时间才出了门。陈肖辉因此在车上对谢陨说了一通大道理。

“作为新人就应该早到晚退,让剧组人员看到你的敬业,否则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合作过的人员随便多句嘴,在网上一说。个人形象就会受到影响。现在网络发达。一点消息很快就能传播得很广。如果再有人故意扩大影响,那就更快了。”据陈肖辉分析,谢陨虽然还是新人,但是肯定已经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陈肖辉又再三对谢陨说:“作为一个艺人,一个明星,随时都要注意言行。不要留下给人说道的把柄。”

谢陨听了陈肖辉一席话,虽然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还是认真对他表达了谢意。陈肖辉觉得谢陨虽然我行我素的,但是还是可以教的。

到剧组的时候,演员、工作人员,都已经各就各位了。可以说就等着谢陨来了开拍。导演和编剧一开始都对谢陨姗姗来迟有些皱眉。不过陈肖辉笑容满面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这事就揭过了。

谢陨被带去换衣化妆。谢陨皮肤好,而电影里的角色是个少女,不需要浓妆艳抹,本身就要求素颜出镜。谢陨换了衣服,化妆师看了看她的脸,本来想画个看不出来的素颜妆,但是对着谢陨这张脸,愣是下不去手,感觉添一笔都是在破坏。最后,谢陨的脸一丝没动。

谢陨从化妆间里走出来,正好男主角也从另一个化妆间走出来。

男主角最后定的是顾云持,两天前卢宇荣和顾云持一起试镜,编剧和导演一致决定选了顾云持。顾云持演技比陆宇荣好太多。试镜那天的他其实就是戏里的男主角。整个人的气质都充满剧里描述的年轻音乐家的不羁和艺术气息。虽然年龄是32,和剧里要求的24岁相差甚远,但顾云持长相年轻,也没学一些男艺人一到三十就开始晒黑留须,走型男风。顾云持演24岁也挺合适的。导演编剧意见一致,一拍即合。剧组方和演员迅速签了合同,立刻就走马上戏了。

两人一个照面,谢陨点了个头。顾云持微笑:“你好。我是顾云持。”

谢陨点点头,说:“谢陨。”

两人一路走了出去。走了不短的路程才到了拍摄的现场。

这场戏是在一个别墅区拍摄。化妆间设在别墅区里面,而戏却要在外面拍摄。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着。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倒是打得火热。顾云持的经纪人姓蔡,叫蔡气,谐音才气,在经纪人圈里挺有名的。助理是个和王小花大差不多的女孩子,二十五六岁,叫晓雯,和小花名字同出一脉,两人顿时引为了知己,畅所欲言起来。除了经纪人和助理,顾云持身边还有个化妆师,是个男性,叫向均,打扮得很潮,略有点娘。和陈肖辉还能正常交流,和其他人似乎不能正常交流的样子。这是个属于奇葩型的人。他一看见谢陨,眼里迸发出了光芒。谢陨对他微微一点头,算是回应他热切的目光。

第029章:太有魅力

“她从青草坪上走出来,像个梦一样,他当时死水一样波澜不兴的心猛然就狂跳了起来。她从他的面前走过,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下了某种蛊一样,让他瞬间狂热起来。希望她可以多好奇一阵,但她目光瞥过他提在手中的小提琴,眼神瞬间变冷。那时他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也忽略了那一个眼神,只记得她窈窕的身姿和美丽的面容。此后,他入了魔一样,天天期待与她的相遇。”男主人公第一次遇见女主人公时的心理描写。

她像个梦一样,窈窕美丽地走来,眼睛一时好奇一时冷。

谢陨按照描述演绎了这幕戏。演得很好。但是演的却不是剧本中那个描述的形象。她明明就是像剧中那样做的,但是不,她不是剧中的她。

剧中的女子是个青涩美丽窈窕的十八岁少女,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应该是鲜活的,青春的,活泼的,带着朝霞之光,蓬勃之气。无论她是冷淡也好,忧愁也好,还是俏皮也好,她都是青涩的,简单的。但是谢陨演出来,她和这些词汇相去甚远。她走路,好看得炫目,但却不是少女的轻盈摇曳;她眼露好奇,却不似少女的眼眸那样安静中透着灵动,而是淡不可循,仿佛只是刹那的走神;她神情变冷,仿佛湖水结了霜;她走来,是沉静的,深邃的……毫无疑问,她紧紧地抓住人们的目光……

编剧最清楚故事里是个怎样的女子。而谢陨分明不是。若说剧中的女子只是普通的漂亮少女,只因在美好的时机里,特定的时间地点,只让特定的男主人公深深地爱上了。那这个走在镜头前的女子,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许多的人都会无可自拔地迷恋上她。剧本里的女主人公是个天使,但这个女子……她甚至不是魔鬼,而是开在十万光年之外的迷梦。

导演没有喊咔,直到这幕戏结束。男主人公回望着女主人公的身影走远。

这幕戏从头到尾,没有两分钟,拍摄的时候现场很安静。拍完了就听见大家呼吸的声音。谢陨走回片场,大家静静地看着她。他等着导演安排下一场戏,或者重拍这一场。但是导演许久都没动静。见男女主角都等着,就吩咐说:“你们先到一边休息一下吧。”

导演王起眠将刚才拍摄的镜头又看了一遍,回头对一旁的编剧说:“这和原着不符,你看呢?”

吴梧桐蹙着眉,盯着镜头摇了摇头。没说话。王起眠又把镜头放了一遍。然后看着吴梧桐。吴编剧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觉得她并不适合剧本中的女主角,但是韦老板坚持。”

王起眠:“不适合或许是一件好事。”

“什么意思?”

“我这有一个想法,你看觉得如何?”

“什么想法?”

“本来我们拍的是一个文艺片,票房上不好说。而奖项上,今年大片云集,已经拍摄完毕的《九城》、《来者不归》,还有即将开拍的《飞逝》。都是大投资,大导演,名编剧。我们这剧怕是很难出头。当然,之前也没指望能有多大收获,但——”王起眠看一眼屏幕上谢陨的身影,说道“看了她的表现。忽然觉得可以在人物上做些努力。”

“你的意思是……”

“重新塑造女主角的形象。”王起眠道。

看向镜头中定格在谢陨背影上的画面,吴编剧虚眯起眼睛,这个形象真的是比剧本中描绘的要赋有魅力,思索了半晌,决定道:“得,就按你说的。”

“那好,你辛苦一点,重新修改修改。”

“不用。”吴梧桐道。王起眠疑惑地看着他,吴梧桐:“你就按部就班地拍,看她怎么演。我现在没法塑造她的形象。也许,她演绎得比我描写的要精彩得多。”

王起眠点头,赞道:“这是个好演员。”

“不,你错了,恰恰相反,她不是个好演员。”吴梧桐解释道:“她从来没有演绎。她演的就是她自己。”

王起眠疑惑后笑道:“这世上有两种可以登上巅峰的演员,一种是忘却自己,演什么像什么,一种是将自身天生的魅力施展到极致。但无论哪一种,都是好演员不是吗?”

吴梧桐摇头道:“你说的那两种,起码来说都是演员,而她……不是演员。”

王起眠叹道:“恕我不能理解作家想象过于丰富的脑回路。”

《刻在心上》拍摄很顺利,导演和编剧改变了想法后,谢陨的戏剧部分基本上都是以她能展现出最大的个人魅力为主。谢陨台词,走位都不会出错。而个人魅力这个东西就在她的身上,基本没有需要ng的时候。她和顾云持的对手戏唯一遇到ng的情况,就是顾云持饰演的男主人公在女主人公的光彩下显得有点暗淡的时候。虽然要凸显女主角,但是男主角若是太不出彩,那对整个影片来说也是败笔。

顾云持是个有经验的演员,他很快明白了这一点。迅速调整后,演绎得越来越好。甚至在这部影片的拍摄中突破了自己。

影片拍摄是很紧张的,包括后期制作,都必须在半年之类完成。影片一开拍,音乐方面的制作也要及时跟上。这部影片的主人公本身就和音乐有关,那么不仅影片的主题曲、配乐和插曲等要制作,还有影片中主人公的曲子也是要创作新曲的。可以说这部影片的音乐创作量相当大。而且质量也要经得起推敲。而作品有保障的创作人是很昂贵的,根据预算,最好的创作班底是请不到的。但王起眠自从谢陨身上看到希望后,就对影片的期待度提高了,心里想着应该做出最满意的配乐来才对。吴梧桐也赞同,但方丁不赞同二人,他负责各项经费的预算,一切都要看预算。这是部文艺片,票房上本来就没有优势,投资不能太任性,不能连本钱都捞不回来,虽然韦老板财大气粗,已经说过赔了也没关系,放心地拍,但是他们可不能真的就做赔本的买卖。所以影片的音乐制作上绝对不能耗资太多。

几人一边为影片音乐发愁,一边准备着开机发布会。并且也是不巧。《刻在心上》开机发布会和《飞逝》撞上了。虽然能借着《飞逝》的大阵容,火热的话题,顺带把自己的电影也炒一炒,但是一个有点冷的文艺片和一个一片大看好的大制作,撞起来怕是有点完败。

第030章:电影热度

“昨日,由国际知名导演钟安凭拍摄的《飞逝》剧组在凤城街举行发布会。……此前一直传说该剧的男主角定为当红影星董未然。而其本人在公开场合也承认了这个事实。但是就在发布会几日前,男主角一角却易了主。变成了当红偶像陆呈林……”

电视台,网络视频上充斥着关于《飞逝》的信息。《刻在心上》在同一天召开了发布会。虽然也不算冷,但是绝对不热。比起《飞逝》的热度更是差了许多。虽然顾云持的热度和陆呈林热度相当,谢陨也在广告后有了热度。但谢陨毕竟只有一个广告的露面,美貌是吸了粉,但是也有限。比起娱乐圈真正火的人,她这种程度也就是一小火的新人。并且随着和关绍的绯闻没有后续,话题度也就下降了。在这个天天需要存在感的娱乐圈,才冒出来的新人没了热度就会迅速为观众所忘记。相对的,《飞逝》的女主角是当红一线花旦赵枝馨。

四大花旦谷园园、夏希、李蕊芹、赵枝馨。她们各有优势。赵枝馨是四花中最为美艳的。本来负责《刻在心上》的宣传组方有人提出用女主角谢陨美压赵枝馨来制造话题度,以捆绑的方式宣传《刻在心上》,话题都挂上某博了。暂时作为谢陨经纪人的陈肖辉发现后,及时联系某博撤了话题。宣传组很是不解。陈肖辉义正言辞地说:“这对谢陨的形象不好。”

他一心想要用高大上的方式把谢陨推上超越四花的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巨星位置。绝对不能弄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而且,目前看起来这种方式可以迅速将谢陨炒火,但是手法不光彩。以后被有心人说出来也不好听。从长远考虑,现在绝对要爱惜羽毛,不能自留污点。虽然不是洗不白的污点,但既然可以不留那就不留。再说,陈肖辉相信,以谢陨的条件,完全不需要弄那些小道制造话题。她要做的只是拍出惊艳的作品。就像法国的罗代丽丽,三十三岁的时候凭借《梦境传说》的女主角就成了闻名全球的性感女神。谢陨要走的路线应该是那样的。而且他相信,只要遇到好的作品,加上运气不太坏。她一定可以成为全球女神级的人物。

谢陨此前并不知道宣传组做了什么,得知后,十分赞同陈肖辉的做法。陈肖辉得到谢陨的赞同,也是觉得欣慰。心道:谢陨不仅有成为超级巨星的外在条件,也有成为的内在素质。

陈肖辉自以为和谢陨有走上征服世界的认知共识。其实哪里知道谢陨根本没思考过成为什么世界级巨星的事情。纯粹就是个人思想高洁。

另外,陆呈林因为得了《飞逝》男主角,一下子算是走到了几个同阶位当红偶像的前面去了。其热度因为《飞逝》加持,窜升至热搜第一。粉丝积增。许多事业粉粉上他。已经开始期待他登上国内顶级男星,并走向世界了。陆呈林粉丝活跃,《飞逝》自然天天在某博热门。各个门户网站也经常有陆呈林的消息。全是一片看好声。并且由于和最当红的赵枝馨合作,两人的cp也是炒得热热的。在大导演,大制作,大明星,当红偶像的组合下。《飞逝》的热度一直到它上映都没消停过。

再观《刻在心上》,用谢陨艳压赵枝馨炒泡汤。而想要拉出陆呈林之前是《刻在心上》男主,后因为《飞逝》反水这个事情来炒,又被导演编剧勒令不许提这事。甚至提醒剧组所有人员不得提陆呈林弃《刻在心上》而选《飞逝》的事情。

导演和编剧都有心气,都不想提这件事情。虽然提了这事,肯定会有人对陆呈林的行为有微词。但是炒作炒作就是要正炒炒,反炒炒,然后根据事物在矛盾中发展的规律。只会将陆某人越炒越火。完全没必要。并且电影宣传得好是一方面。最后还是要看影片质量。质量才是硬道理。

王起眠现在对这部剧很有信心。女主角实在太出彩了。说实话,他也不得不惊叹上帝对谢陨的偏爱。赋予了如此外貌,还赋予这样的神韵。套句现在网络流行的话:她不红,天理难容。

王起眠也是不淡定了。

拍最后那幕戏的时候,女主角身上穿着长长的风衣,站在乱草中,泼墨黑发流泻一肩,双眼看着男主角的方向,流露了最温柔,最充满爱意的眼神。全片,她一直眼中无爱,别说爱,连喜意都没有。这也是导演一直担心的。但是最后这一幕,一切都圆满了。女主角是有爱意的。虽然导演知道她是看着古琴充满了如此爱意。但是没关系,观众不知道。镜头一剪切。对着男主角。毫无违和。

古琴,也是这部文艺片的重点。男主人公本是个小提琴家,钢琴家。但是女主人公因为父母一个钢琴家,一个小提琴家,各自追求着自己的音乐而忽略了她。女主人公因此对这两样都十分讨厌。男主人公爱音乐成痴,不能放弃音乐,但也不能放弃女主角。后来机缘巧合便转而学起了古琴。再遇女主角,弹琴予她,她终展颜。

要说所有这种文艺片,要想有大作为,那必须得是悲剧。但是不,王起眠没弄悲剧,不是他不弄。是编剧不让,编剧义正词严地说这是真实的故事改编。女主人公的形象可以为之一变,毕竟是电影创作,但结局不能弄悲剧,太不吉利了。导演左思右想,想了个结局,不是悲剧,但也不是大好结局。只弄了一个引人偏大好结局上遐想的结尾。那就是男主弹琴,女主用绝代之姿聆听。

第031章:事故频发

转眼到了六月下旬。谢陨回学校参加英语等级考试。这个世界依然有英语等级考试。英语依然是全球通用的语言。

英语六级的程度,对谢陨来说很简单,大约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谢陨就做完了。准备交卷走人。监考老师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大信任的样子。

走出考室,谢陨从楼道往下走。下到的第二楼时,忽然听到下面楼梯有人在激烈地争吵。

“周杨,你够了,我们必须分手。”

“为什么。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了你,我学做饭,学洗衣服。你没看见吗?”

“但是你做的饭能吃吗?你洗的衣服还能穿吗?还不如不做。”

“你?你当时不是说没关系吗?还安慰我说以后会进步的呀?”

“但是你没进步,不是吗?”

“我会的,我会努力的。你要给我时间。”

“好了,周杨,根本原因不是你会不会煮饭洗衣服,而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你说,到底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改?”

“你知道,这没用。就这样,以后别再找我了。也别再说我是你男朋友了。”

“高岑,我就知道,你是变心了对不对?早在上学期,你来我们学校,看见了她,你就变了。”

“……”

“她其实就是个婊子,你知道吗?她表面上清高,拒绝了所有追求者。刘续你该知道吧,她先是吊着他,转眼搭上真淼文化的老板后,就把人抛开了。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周杨歇斯底里地吼道。

“周杨,你看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人家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做了什么我却知道。”

“我做什么了?”

“《女帝传奇》的女主角换人一事。”

“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心里清楚。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是又怎么样,我说的都是事实,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人家作者不用她关我什么事。再说,人家厉害着呢。不是勾搭上老板演上电影女主角了。”

“周杨,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自己好自为之。老是说别人怎样,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高岑,啊……”周杨尖叫道,“你果然是被那个虚伪的女人给勾引了。……你站住,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谢陨面无表情地转身从另一边的楼道下去了。

“谢陨,你今天果然来考试了。”刘续微笑着站在谢陨必经的路口,“幸好我来得早,不然就要错过你了。”

谢陨走了过去,对刘续微微点头,也没停步,刘续也不在意,转身跟在谢陨身边,并肩而行,还问:“考得怎么样?”

谢陨:“挺好的。”

“看来是很有把握。”

谢陨看刘续一眼,没说话。

刘续依然笑眯眯地,道:“你的戏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杀青?”

“还有一个月吧。”

“还习惯吗?”谢陨点头。刘续:“上次去你家,见你斫琴,琴斫制好了吗?”

“差不多了。”谢陨的脸上露出丝笑来。

“我能去看看吗?”

谢陨看他一眼,刘续笑眯眯地道:“你家我也去过了,再去,你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三把古琴全部斫制完成。一伏羲式,一仲尼式,一竹节式。谢陨给三把琴分别命名龙吟,凤鸣,空谷。

刘续因为发现谢陨喜古琴后,亲自跟着师傅学鉴了一二。今日见到谢陨的琴,只觉得无处不好。

谢陨站在琴旁,随手拨动琴弦,那姿态,刘续仿佛以为自己看见了古时的名士。但谢陨明明是女子。可她的确是偶尔会让人忘记她的性别。

刘续在谢陨处逗留了几小时,快十二点,觉得实在是有点晚了才走了。

刘续是从学校跟过来的,现在回去得步行去学校取车。他从谢陨家出去的时候,发现谢陨什么表示也没有后,心中大为失望。刘续本以为这么晚了,谢陨或者留他在她家住下。或者会提出送他去学校。这样他就可以和她多相处一会儿,还可以再用车送她回来。总之,他在拖延时间的时候想象了许多可能性。但是最终谢陨只在他出去后,关了门,什么话也没说。

刘续在谢陨家的小院子里停留了许久,直到谢陨住的房子熄等后,他才落寞地走了。

******

六级考试一天休息时间后,谢陨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摄。但自这天拍摄忽然变得不顺起来。事故频发,人员负伤,道具遗失,机器故障。这些事情都不算大事,大家也只以为是运气不好。谢陨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情况不正常,但是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当有一天,谢陨和顾云持拍摄一幕戏的时候,谢陨忽然若有所觉,拉住顾云持,一个转身离开了所在的位置。就在她刚移开,原本空吊在二人头顶上的摄影机突然就掉了下来。

摄影机掉在地上摔碎了。

在场的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幸好谢陨警觉,她和顾云持都平安无事。但即使是平安无事也没法消除大家最近被各种频发的事故带来的紧张情绪。

这戏感觉有点难以往下拍。连续一个礼拜,一点进展都没有。本来再过两周大概就要完成的戏,现在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了。全剧组的气氛都沉沉的。

“不会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这也太邪门了?”一个场记忽然说道。旁边一人瞪眼道:“别瞎说。”

谢陨和顾云持被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拉到了一边去,紧张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后才算松了口气。

导演和编剧看了两人后,带着工作人员去检查摄影机,确信安装没有疏忽。

“导演,还拍吗?”有人问。

王起眠看了看所有人,犹豫再三后,还是道:“今天先到这里。”

******

城西有一条巷子,叫黄道巷,是一些真人法师开的铺子,专门给人算命看相,化灾解难。最近,黄道巷新开了一家叫心想事成的铺子,门顶是心想事成,门下左边是万无一失,右边是安全可靠。铺里是个气质疑似儒雅的道长,有国家道士资格认证的凭证。这位道长姓曲名真修。开业以来生意不错。经他指点的善信再来时都一副心想事成的样子。很是高兴。

真修道长现在这里就来了一位回顾的女善信。

女善信略有些激动地对道长说:“师傅有真本事。”

道长点头道:“信则灵。”

“但是,道长,她现在还好好的,漂漂亮亮的,并没有出意外事故。”

真修道长略诧异道:“是吗?一点事都没有?”

女子摇头道:“虽然她周围是出了些麻烦,但是她本人一点事也没有。道长是不是没出全力?”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封来。

道长一边心下疑惑怎么就没奏效一边毫不客气地收了纸封,说道:“要百分百显出效果来,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姑娘的血,我给姑娘做个咒语。”

女子犹豫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道长:“姑娘放心。没有任何副作用。姑娘若是不放心,我再传你一万邪不侵的口诀。”

“好,我相信你。”女子思索再三,答应了。

第32章:诅咒反弹

由于剧组最近拍摄不顺。谢陨怀疑事情不单纯。但是他没学会闵道长的本事,查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和上次解决斫琴木材的问题一样,这次谢陨依样画葫芦,又去买了一些黄纸回来,画了几张驱邪符和平安符,晚上打坐,对着符纸默念心愿。而就在谢陨念到一万零一遍的时候,忽然就睁开眼,停住了。

翌日到剧组,谢陨悄然将符纸贴在了拍摄现场的四个方位。

这一天的拍摄,顺利到不可思议。全剧组的人的心情都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喜大普奔。

这就好像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黑暗日之后终于迎来了光明。大家都振奋起来。要是再出什么事,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打算退出了,毕竟工作诚难找,但生命不可开玩笑。

导演和编剧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方制片为此还特地带着剧组去酒楼庆祝了一番。

一扫阴霾后,拍摄进度很快。大家工作积极性都特别高,就算是加班加点,也很积极。大家心里难免也怕厄运又回来了。还是快点完成电影拍摄比较安全。

谢陨这边在七月初顺利完成了电影的拍摄。正好回学校赶上期末考试。

表演系一年级(3)班期末考试缺席了一位同学。那位同学自从六级考试后第二天就没来。而且六级考试那一天也缺席了。那位同学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周杨。

周杨在六级考试后一天突然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班长打算组织全班同学去看望周杨。最后一天考试完了之后,班上除了已经订票要回家的学生,其他不回家或者还不急着走的同学一起就浩浩荡荡去了周杨所在的医院。

谢陨本无意去,但受到了江月徽的邀请。其他同学也劝邀。左右无事,那便去了。

周杨的脸上缠着布条,只留下眼睛和嘴巴在外面。她躺在床上,眼睛里全是惊怕还有后悔。她毁容了。那个道士骗了她。咒语没有应在谢陨那个虚伪的女人身上,却害了她自己。

“周杨,有人来看你。”

“谁?”周杨惊惶地抬手去捂脸,余光中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是高岑!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看你需不需要帮助。你的脸……”

“高岑,我……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周杨多日的惊怕忽然爆发出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毁容了……”周杨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

“你……你别管我,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高岑转身就走,周杨见了,惊叫一声:“高岑!”

高岑停步道:“我去咨询医生。”

周杨委屈地“哼”一声,别开了脸。

“周杨,你同学来看你了。”护理人员带着一群学生走进周杨的病房。

大家看到满脸绑着绷带的周杨,都是一愣。纷纷道:“周杨,你的脸怎么了?”

周杨没说话,只摇了下头。同学们见她这样,都不敢再多提脸的事。气氛一时僵凝。班长黄知觉赶紧调和气氛,笑道:“周杨,祝你早日康复。我们带了些水果,你没事儿多吃点。多吃水果,有助于美容养颜。”

旁边一同学拉了拉黄知觉,黄知觉看着周杨的脸,觉着说错话了。这脸包成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说什么美容养颜,简直是戳人疼点。

将水果放在周杨床边的床头柜上后,黄知觉退后了,对副班长使了个眼色。副班长是个女孩子。还是让女孩子和女孩子说话去。这样比较保险。

薛盼盼对黄知觉点点头后,走到周杨床边坐下,拉过周杨的手,关切地看着她,声音温柔道:“杨杨,你这是怎么了?很严重吗?我们该早点来看你的。”

周杨一下子就眼泪翻涌,呜咽出声。

薛盼盼抱住周杨,拍着她的背:“杨杨,你别哭。你告诉我们,你到底生了什么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也会帮你的。”

“我毁容了。呜呜呜呜呜……”周杨哭得伤心。同学们都被触动了。一个男生大声道:“现在整容技术发达,毁了也能整好。周杨,你别怕。”

“对,杨杨,你别怕。咱整整容,不就好了吗。不会毁容的。”薛盼盼安慰道。

周杨哭泣渐停,放开薛盼盼,擦了擦眼泪,对大家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周杨,加油。”江月徽举着拳头做了一个鼓劲的动作。周杨看向江月徽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冷。谢陨!她为什么会来?她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周杨看着谢陨那张脸,心里翻江倒海地涌出无限的恨意。就是她,勾走了高岑的心。现在还因为她,她毁了容。

江月徽见周杨对谢陨这种态度,心下有些后悔叫来谢陨了。她一直知道周杨对谢陨一直看不顺眼,但是她觉得周杨可能是对谢陨有误会,所以才那样。这次怂恿谢陨来,本来就是想解除周杨对谢陨的误会。但是如今看来,没起什么作用,反而让双方都不高兴。江月徽歉意地看了眼谢陨,自己走到周杨身边,挡住了她看谢陨的视线,微笑道:“周杨,你快点好起来,我们都等你回来。我们表演系一年(3)班的ss姐妹团还等着你呢。”

高岑从周杨的主治医生那里问清楚了她的情况后返回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抬眼看到了谢陨。谢陨眼神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高岑。”周杨软软地叫了一声。高岑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病房里周杨的同学们,对周杨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需要做整容手术。要尽快,不然伤口全面恢复后,会加大手术难度。医生和手术费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看一眼周杨班上的同学,说道,“那我先走了。”

“别走。”周杨叫住他。就要起身跑过去。薛盼盼拉住了她:“杨杨,你躺着。高岑,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照顾杨杨。”

薛盼盼对周杨眨了眨眼睛:“有异性没人性,我们走啦,不当电灯泡。”说着招呼其他人笑呵呵地退出了病房。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周杨和高岑两人后,周杨泪眼朦胧地道“高岑,你别离开我。只要你还愿意爱我,就算是毁容了,变成全世界最丑的人,我也不怕。呜呜……就怕你嫌弃。”

高岑紧抿着唇,沉声道:“三天后,会有最好的整容医生来为你做手术。这几天,你好好养养精神。别想太多。”说完转身要走。周杨喊住他:“高岑。我们和好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吃醋了。”

高岑头也不回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说完这句,再不停留。

周杨紧紧地抓住被子,手上青筋凸起。高岑没有要和她复合的意思。即使他愿意为她出钱做手术,但他就是不要她了。

不,绝不,她绝不能放弃他。

周杨一抹眼泪。低头,眼里露出狠光来。

大家出了医院,有点要回学校,有的要回家,有点要去玩儿,各自分道扬镳。

谢陨拒绝了同学们或去ktv或看电影的邀请,独自走了。

今日见到周杨,他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近,他感觉周围都笼罩着一股不太祥和的气息,却又雾里看花,不明真相。

第033章

谢陨走在大街上,谁看见她都会回头。有人认出了她。但都不敢上去打招呼。只远远地跟了一段,偷偷照了几张照片。

谢陨对此不以为意,只沉默地走着,想着自己的事情。一路上虽然看她的视线很多,但是基本没人靠近三米之内。

高岑开着车路过了谢陨身边,他的手微顿了顿,最终没有停下来。他和周杨产生矛盾就是因为她。周杨每次都说他被她迷住了。其实最初见到她,不过是出于惊讶。但在周杨看来那是惊艳。在高岑看来,无论是惊讶还是惊艳,都和变心没什么关系。事实上,他当时真没变心。在他的感情世界里,是没有一见钟情的。

至于后来……高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道身影。他其实没见过她几次。但每次看见她,都有着深刻的印象。她……高岑移开视线,加快了车速。

******

电影《刻在心上》在十二月上映,大约在十月分的时候才会正式宣传。现在又是暑假。谢陨的时间顿时空闲出来。这对他来说不是无聊的,反而是期待已久。他终于可以日日抚琴为乐了。三把古琴也早已制成,他可以早午晚弹拨不同的琴。

对比其他乐器,古琴的音量比较低,就算是比较响亮的古琴,声音也不会太大。因此在室弹琴,基本不会影响到邻人。再则,古琴不比其他乐器。在任何时候听其音都不会有噪音之感。因此,谢陨可以放心大胆地随时弹。兴之所至,便抚琴以弹数曲。

谢陨还没签来真淼,陈肖辉对此很着急。他都已经计划好如何打造谢陨了。但是这么久过去了,电影都拍完了。谢陨的经纪约还不属于真淼。谢陨不愿意签约,陈肖辉觉得老板应该再提高合约级别。既然a级不行,那就aa级的合约。他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把人签来。

陈肖辉因此在韦垫诺面前周旋说服了许久。韦垫诺最终是答应了。陈肖辉喜极而泣地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谢陨。他满心以为谢陨这次一定会签约了。但是谁知道她还和以前一样,一口就回绝了。陈肖辉连原因都没来得及问,谢陨那边就一句“再见”挂了电话。

给出一线明星的待遇都没签来谢陨这个才冒出来的新人,韦垫诺也是感到十分诧异。便问陈肖辉她是否签约了其他公司。陈肖辉肯定道:“没有。”

“那你先琢磨琢磨,人家为何不签我们公司。”韦垫舟道。心中记下了这件事。

从前,谢陨弹琴常在山野间。如今住在城里。要随时临山而抚琴却是不能够了。但山中弹琴,总是更得乐趣。谢陨稍微一动念头,就决定去登山。

现在大大小小算个明星,步行在外面已经是不太方便了,谢陨打算去把车买回来。之前因为有真淼公司提供的艺人车,且又还没拿驾照的缘故,谢陨便没有及时去买车。现在他驾照有了,车没了,买车势在必行。

虽然因为得了电影的片酬,金钱多了些,但谢陨还是按照曾经的计划买了一台10万出头的车。也就是个代步工具,谢陨对此并不讲究。

谢陨买回了车,开着去了一座山下,然后抱着古琴,攀山而去。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谢陨登上了山顶。从天色蒙蒙亮出发,待站在山上。已经是霞光万里。谢陨迎着朝阳,盘腿坐在一石头上抚动置在腿上的古琴,悠悠古琴,回荡在山间,瞬间找回了过去的感觉。

过去,谢陨忽然明白他那几年的乡野生活已经刻在心中,放不下。恐怕永远也放不下。

谢陨一连数日去往山顶。这座山名小月山,因山形似竖立的半月而得名。大约因为路径太“原始”了,很少有人乐意徒步上去。不过也偶有几个喜欢爬山的青年。他们意外见到在山顶弹奏古琴的谢陨,好一番惊讶。听了琴,纷纷赞好。只是走的时候,有人神神秘秘地说:“这地方听说有些邪门,经常有人迷路。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头晕,在途中昏迷几小时都是有的。我们就是想来探索真相。前几日也经历了迷路头晕等事情,而这两天倒是正常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别来了。虽然一次两次没发生什么事儿。但也不代表就保险了。”

谢陨听了这话,心下诧异。

后来几天,再上山的时候,一路上就会仔细地感受每一分不同。经过再三测验后。谢陨发现山腰的一个转弯处有点奇怪,走过那里的时候有一种风吹的感觉。还有一股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吸力。

谢陨从这里走过了十天,只知道有点问题,但不知原因。

如此十几天过去了。有一天,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走到山腰。谢陨正好在他们前面,发现他们经过那里时,都说头忽然很晕。每个人本来看上去生机勃勃,但在那里突然就仿佛流失了生机一样。谢陨赶紧询问他们,然而那几人仿佛听不见她说话似的。谢陨一愣。无法之下,手指拨动琴弦,弹了一串雷电之音。几个晕眩的人忽然清醒了似的,互相看了看,有点惊恐,且忽然看见前面的谢陨,更加被吓着了。但其中一个人忽然惊喜道:“谢陨,你是谢陨?我认得你。”几人害怕的情绪被这一惊喜之声驱散了不少。

其他人显然不知道谢陨是谁。纷纷询问。那认出谢陨的男孩子立刻和几人科普起谢陨来。这么一打岔。大家就忘了惊恐,纷纷高兴起来,还跟在谢陨后面一道上了山。

几人见谢陨抱着一把古琴,爬了许久的山,竟然气不喘,汗不流,纷纷惊叹。

到得下午,谢陨要下山。几人本来打算露营的,但是因为被吓了一吓,也不敢露宿了,就也跟谢陨一道下山去了。这次下半山的时候,一点事情也没有。

几个孩子中,其中一个是学侦探的。观察事物比较细致,他清清楚楚地发现,在几人走过转弯处,第一个人差点摔了一跤的时候。谢陨忽然拨动了琴弦。那声音仿佛佛寺里传出来的钟声,但更轻微更悠远一些。其他几人当时都没怎么注意,他却记住了这件事。后来当他不在那么坚定所谓的科学事实,而是知道更多的事情后,他就会想起这次的事情来,想起曾遇到的长得神仙模样的谢陨。

知道小月山有问题后,谢陨找不到解决之法,也不认识有本事解决此事的人,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最后还是老办法,画符,然后将符贴在半山腰转弯处一隐蔽的地方。他自己亲自感受了几回。觉得应该是有些用处的。安心后,谢陨当天在山顶弹了一曲《高山》。然后便下山去了。

后来几天下了雨,谢陨没有去小月山,而是在家闲坐。

其间刘续到谢陨家来了几次,邀请谢陨去古琴的雅集。刘续满以为谢陨肯定会同意,没想到谢陨竟然说不去,一脸毫无向往之色的样子。刘续还说了都有些什么名人,但谢陨还是一脸淡淡。在刘续实在疑惑不解后,谢陨说能否遇见大师,但看缘分。雅集她就不去了。

刘续白忙一场,他自己本身不是学古琴的,除了认识的那一位,和其他古琴名人是没什么交集的。为了得到这次雅集的入场券,他可是费了一番劲。谁知谢陨竟无意去。他的每一次努力感觉都不得力。

谢陨满心装着小月山的事情,虽然是暂时好像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不弄清楚情况,总是不放心。他决定再多做做功夫,看能不能看见真相。刘续这样天天光临,她也不方便就随便打坐入定。过了几日,见刘续依然日日光临,便开口说:“我最近有点事情,需要闭门谢客。”

刘续一听,心下更是沮丧。有心想问她有什么事。但看谢陨淡淡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问。

刘续走后。谢陨在门外贴了一张闭门谢客的纸单。然后就钻进了卧室。

谢陨这一定就定了三日。门外曾来过一人。见门上贴着闭门谢客,且敲门无人应,便走了。其实那人来的时候,谢陨是看见了的。但是当时入定中,不方便随便出定。他便没理会。灵魂一飘就去了小月山。

这次灵魂状态,谢陨一下子俯瞰了整座小月山。一连看了许久,检查琢磨了许久后。谢陨心下有了些猜测。

出定后,谢陨再次前往小月山。本打算带一沓符,带上糨糊,小锄头,和调和的一小桶混泥土就前往。但一迟疑,就把古琴也带上了。

下车上山的时候,谢陨倒也想把古琴一起带上去,但是想到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弹琴的。便歇了带琴的心思。一路快步爬到了半山腰,到了转弯处,停了下来。

看着长满绿色苔藓的石壁,谢陨拿起锄头,将苔藓一点点铲除了。露出的石壁上,刻着一道阵法,谢陨看不懂这是个什么阵。而看到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吸力往灵魂处吸来。谢陨赶紧给自己贴了一道凝魂符,又贴了一道驱邪符和一道平安符。如此感觉好了许多。

然后,谢陨将他画的符全部贴在了石壁的阵法上。他不知道贴在什么关键点上才有效,既然如此那就密密麻麻地贴满好了。来之前,他画制了许多符,估计至少有上百张。他是第一次画这么多张。画完的时候,竟然有点虚脱的感觉。他这才发现原来画符是用了精神的。之前大约精神流失不明显,他没有感受到过。这次一次画多了,终于有点感受了。

谢陨将符贴好后,把桶里的混泥土像刷墙壁一样抹在了贴有符纸的石壁上。做完这些后,来来去去走了几遍,发现没有不适感,也感受到周围的气息舒服多了。谢陨终于放心了。打算下山回府了。

然而,就在谢陨转身下山的时候,忽然背后一股凉风入背。谢陨顿时感觉全身阴冷,身体一下子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第034章

在谢陨倒下去,神智都不清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来到此处,将一串佛珠套在了谢陨的手腕上。谢陨脸上的痛苦神色尽消,想睁开眼睛,但发现如有千钧重,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来人将谢陨扶了起来,先把人放在路边的软草上。自己手持一串佛珠,对着之前谢陨刷的石壁念了许久。直到正午过去,来人背着谢陨下山去了。

谢陨醒来的时候,人在自己的车里。整个人感觉很舒畅,没有任何不适。他的记忆断在有一个人将什么东西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谢陨抬起手臂。就见左手腕上有一串檀香木的佛珠。谢陨左右看了看,车里只有他。打开车门,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静悄悄的,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了。

谢陨返回车边,正要将后面的车门关上,坐回前面开车,但忽然发现车门的里面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好古琴,可趋吉避凶,出门宜随身携带。

谢陨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是用签字笔写的。写得不好也不坏。看不出写字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去倒挺像个学生的,但是看内容就不像了。

谢陨带着疑惑,驱车回了家。

此后,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小月山恢复了正常,好奇去探险的人也没再遇到什么怪事,便怀疑前面传出消息的人是吓唬人的,其实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倒是这样一来,这座小月山打出了名气,去游览的人多了起来。虽然公路不通,但是因为其未没有人工痕迹的原始面貌,也吸引了一批乐得体验最真实的大自然的人士。

谢陨后来又再去了几次,没有看到疑似像帮助过他的人士。

******

两个月匆匆过去了。开学了。谢陨恢复到天天按部就班去学校上课的生活。每去学校。谢陨都恨不得带上古琴,但始终不太方便。

班上的同学见谢陨天天去学校,倒有些奇怪起来。还有人来问她:最近不忙吗?

谢陨一律回答:不太忙。

谢陨最近确实不怎么忙。除了弹琴上课,便没有其他事情了。电影《刻在心上》的后期录音,他的部分,他也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完成了。专业配音员都很惊讶。

谢陨的声音部分,导演最初是想用配音员的,但是最后发现,配音员的声音虽然标正,但是完全失去了谢陨原声赋予人物的魅力。导演只好又找了谢陨亲自去配音。谢陨录完,导演检查后,真是无处不满意。进入后期制作以来,导演最开心的那就是谢陨录音的那一天了。

“谢陨,你最近没接新片吗?”有一天,江月徽忽然试探地问。谢陨看向江月徽,江月徽:“这都两三个月,感觉你都没什么动静。难道你是想趁现在先好好学习,多积攒点实力后,再接片吗?”

谢陨微微摇头,道:“没有邀约。”

“真的没片约啊?”江月徽疑惑道,“那通告之类的也没有吗?新人就是要多露面,多吸收人气才行的。你这样天天隐着,网上一个公开交流号都没有。原由的粉丝恐怕都要流失,何谈继续吸粉。”

谢陨:“我没签约经纪公司,自然不像其他艺人那么忙。”

“你没签约吗?之前不是看你被真淼的陈肖辉经纪人带吗?”

“那只是一次临时合作。”谢陨淡淡地说道。

真淼经纪公司虽然给出了很优渥的待遇,但是对谢陨来说,那并不适合他。他已经习惯了无拘无束,来去自由。若是被经纪公司约束,按照其规划的路线走,那对谢陨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做一个演员是实现“她”的愿望。而他的愿望不过就是曾经柏溪乡的日子而已。

如今古琴已有,虽无曾经的环境,但可日日抚拭,也算满意。至于斫琴一事,暂时没有木料,只能等有了木料再说。对谢陨来说,斫琴之乐是和弹琴等同的。现在他也经常去木料市场看看,看能不能淘到良才。倒也收集了一些。但还不好展开斫琴这项事。只能再多积累一些木料后再说。

在江月徽问了谢陨片约的事情后没几日,谢陨还真就接到了电影的邀约,是一个年轻导演的小成本制作。邀请方诚意十足。谢陨答应先看剧本再定夺。而就在谢陨接到这个邀约后没几日又有电视剧的邀约来了。一水儿偶像剧,谢陨直接拒了。那不适合他。另有古装剧里美艳配角的邀约。谢陨也拒了,那也不适合他。

如此拒绝了所有电视剧后,圈里渐渐以为她心大,只接电影,不考虑电视剧。渐渐地,便没有电视剧的邀约。

而电影邀约不多,除了那名不经传的小年轻导演的小制作外,其他有几个似乎也是小制作,拍了能不能在全国范围的电影院上映都是个问题。但谢陨都一一考虑了。事实上,他并没有关注到这些邀约在电影圈里看来有些不上等级。而但凡上了等级,有小花小生挣取的电影似乎都没邀约他。

在多部电影邀约中,谢陨排除了有激情戏的,排除了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戏的,排除了完全没有故事性的,排除了邀约方的人有点奇怪的,排除了人物属性不合的。最后勉强剩下了一个剧本。这个剧本也没有什么故事性。谢陨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这个剧本涉及到灵异。而要不要接,谢倒一时没决定。

而在电视剧,电影邀约后,谢陨接到了一个广告。据广告方说是李吾摄影师推荐了他。谢陨记得,他是之前拍摄关绍运动鞋广告的那位摄影师。那位摄影师后来想找他拍一组艺术照。谢陨没同意。他毕竟不喜欢浓妆艳抹,也不习惯摆姿势。他经常忘记了他已经是个女人的事实。

对接广告,谢陨也不怎么感兴趣,但似乎不好拒绝。广告方很有诚意。谢陨犹豫了一下,再邀请方的积极下,她最终同意了。

这是一个服装广告,一款秋天的风衣。不得不说,广告方看人很准。谢陨穿上那款风衣,气质出众得叫人惊叹。

广告负责人见了,一百二十分满意。

谢陨拍摄的时候,并不如何刻意摆姿势。摄影师也没要求她。只让她随意。摄影师的目的就是要捕捉她自身的一种气质。本来两个小时算就拍好了。但摄影师私心想要多拍一些,就又拍了一会儿。

拍完后,谢陨以为完了。没想到负责人笑眯眯地对她说:“谢陨,你再和关绍一起拍一组。”

“关绍?”

“对,就是他。我们这款衣服的男装代言人是关绍。上次你和他不是合作了一支运动鞋的广告吗。”

“可可姐,关绍来了。”女助理蹦蹦哒哒地跳进来了。关绍随后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和谢陨同款的男士风衣。身高颜好,完美。

负责人杨可可将人拉了过去,和谢陨站在一起。两人就是这么一站,现场的人就“哇”一声。

颜值太高!

两人还什么poss也没有摆,摄影师已经迅速按动快门了。

“你们摆个亲密点的姿势。”摄影师边说边啪啪啪地按快门。

关绍低头看了谢陨一眼,然后摸了下鼻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有人就是看出他害羞了,还小声叫了出来。负责人杨可可说了一声安静,现在的抽气声才停止了。

关绍将手搭在了谢陨肩上,谢陨没什么感觉。伸手也打算搭对方肩膀,结果才发现人没那么高,胳膊没那么长。便收回了手。遥想曾经的他也是挺高的。视线降低后,过了许久他才习惯。

“谢陨,你把手放圈在对方腰上。”摄影师建议。谢陨照做。

摄影师:“脸上要笑,笑得要甜蜜。”

这个对谢陨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酝酿了几秒,也就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来。那种笑,不是甜蜜的,但是看着特别勾人。这是摄影师的想法,摄影师总是有更深层的眼光,顿时就觉得这个更好。傻甜笑,其实不是摄影师拍摄的风格,不过是服装商要求广告氛围要甜蜜。但摄影师不打算管服装商的意见了。他相信他的拍摄对方一定会满意的。

谢陨和关绍一起拍的图片可以说氛围和甜蜜没有任何关系。两人都一脸矜持相,图片拍出来给人一种若即若离感。而这种感觉却有点挠人痒处似的,一看再看,看了又看,总觉得能看出许多内容来似的。

一个编辑说,看着这两人,分分钟能脑补出许多的剧情来。

由于二人的颜值,和给人所谓的想象满满的感觉,本来要求甜蜜风的广告和海报都变成了摄影师现在这一种。

拍完了广告和宣传海报,颜制赛高二人组却不怎么热络。大家看着心下想:果然最好看的人都是不能在一起的。

在工作人员各种脑补想象中,谢陨和关绍走了。

走出拍摄地,在两人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谢陨终于决定要试探一下。在关绍上车前,谢陨开口道:“关绍,你知道赵维赫吗?”

关绍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陨,回道:“赵维赫?不认识。”

谢陨想要多问一些,但是由于不了解赵维赫的背景,那么现在问都无从问起,他只知道赵维赫这个名字。谢陨一时犯了难。

关绍转身看着她,问道:“为什么问我?”

谢陨看着关绍的脸:“你和他长得像。”

“有人和关绍长得像,也有关绍帅嘛?”关绍身边的助理好奇地问道。声音盖过了关绍轻声反问“是吗”。

“是,很像。”谢陨说道。

关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也许是我不认识的亲戚,若是见到了这样一个人,我一定告诉你。”然后对助理道,“给谢小姐一张名片。”

助理将名片给谢陨后,看着谢陨心道:这个搭讪方式明明很老土,怎么这位谢小姐做来瞧着这么高明?一直是女人绝缘体的关绍居然就这样给人家名片了。难道是人家姑娘长得好看的原因?助理又着关绍,不由想:就说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关绍还不心动,那就是有问题了。果然,心动了吧。不然怎么会主动送人家名片?

******

谢陨之所以在拍摄了《刻在心上》后没有影片邀约,其实是有些缘故的。谢陨不在乎,所以也不知道,更没有发现出什么来。更不会着急。着急的是阻碍谢陨片约的人。当得知谢陨无声无息地就接到了一个所有小花都在争夺的广告后,心下就更急了。他能阻挡谢陨一时,但不能一直阻挡她。她只要出去走一圈,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伯乐。他失策了。韦垫舟叹息一声。他以为谢陨没有片约和通告会来找他。结果竟是这样。

第035章

那部有点灵异的剧本,谢陨最后还是推了。她又忙起来了。忙着斫琴。他在上次淘到木材的那位老板处又得了两块好材料。

谢陨开始斫琴后,上学就不怎么规律起来。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她又忙了。谢陨忙来忙去,经常不现身。有大制作,大导演来学校选角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等到选角结束了,谢陨在学校露面,才听说了。

江月徽说她也去面试了,得了一个小配角的复试机会。还说她觉得里面的主角特别适合谢陨。谢陨只听,没开口。江月徽就替她可惜起来。但谢陨淡定的脸让她觉得她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便也放宽了心。就和谢陨说起了周杨的事情。说周杨前几天已经退学了。据说整容成功了,但是好像没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一时无法接受陌生的样子。听说要去国外。

谢陨眯眼听着,一边想着周杨身边奇怪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一边想着他新谱的曲子,要填上什么词才好?

“谢陨,你在听我说吗?”江月徽伸手在谢陨面上晃了晃。谢陨靠在廊椅上,淡淡地“嗯”一声,“我听着呢。”

江月徽好奇地看着谢陨,问道:“你一天到晚到底忙些什么?最近都不来学校。你又没拍戏。”

谢陨看一眼江月徽:“斫琴。”

“做琴,做什么琴?”

“古琴。”

“古琴?”江月徽惊讶道,“你说真的,你跟谁学?”

谢陨犹豫了下,说道:“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不方便告诉你。”

“你学斫琴干啥?”

“就是喜欢。”

“原来你喜欢古琴啊。”江月徽眨眨眼睛,“不会是看上古琴系的帅哥了吧?”

谢陨:“……”

江月徽小声八卦道:“谢陨,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谢陨:他不喜欢男生。

江月徽:“实在想不出来你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

……

******

韦垫舟边走边对着手机问:“你说什么,她没来参加试镜?”

对面传来声音:“没来。人家这几天根本没去学校。我问了,据说她经常不去上学。偶尔有考试或者测试的时候才会去。据她同学说,她功课很好,不去上学,老师也不管她。”

韦垫舟挂了电话,走进电梯,一拳垂在墙上。

韦垫舟一身低气压地进了办公室,步上香兰从他旁边路过,还打了招呼,他都没看见一样。

步上问女助理:“老板这是怎么了?”

女助理摇摇头,食指竖在唇上:“嘘,小声点。”拉着步上远离了办公室。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啊。”女助理道。

步上抬起两根手指:“一定。快说。”

女助理左右看看悄声道:“这事好像和那位谢小姐有关。”

“谢小姐?就是谢陨吗?”

“对,就是她。”女助理悄悄道,“我怀疑我们老板看上人家了,但人家好像没看上他。你可要保密啊。”

步上张大嘴,愣了愣,说道:“放心。这事靠谱吗?”

“百分之八九十吧。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工作。记得保密啊。”女助理匆匆走了。

步上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老板也有碰壁的时候。真是牛掰。回到办公室。步上拨通了谢陨的电话。

谢陨接到步上的电话时,对方对他说了句:“你真牛,佩服你。”然后挂了。谢陨颇有些莫名。回头继续斫琴。

******

谢陨的广告很快就播出了,又掀起了一股小风浪。本来已经仿佛被大家遗忘了的谢陨,这支广告一播出,在某博,某吧,某论坛纷纷被提及,网络热议度瞬间飙升。已经粉了谢陨的粉们都说她终于又出现了。真是太感动了。还以为要等电影上映宣传的时候才见得着呢。

这一波热度也让圈内观望的人士看出来了。谢陨露个脸就能刷存在感。这是红的潜质。因此,找谢陨签约的经纪公司多了起来。之前其实也有经纪公司联系谢陨,但这次后经纪公司一下子多了起来。与真淼齐名的另外两家公司,华云和梦影都都纷纷投出了橄榄枝。

谢陨全推了。真淼那边得知消息后,也再次发出邀约。谢陨再次拒绝了。

真淼经纪公司的总裁韦垫诺决定亲自去会会谢陨。一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能让他弟弟韦垫舟忽然这么不理智起来。二是想知道她不签约的原因。三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签下这个潜力股,不然落到其它公司,就难办了。其实他已经去过一次了,上次亲自上门,人不在家,他白跑一趟。这次不知在不在。可不要是诸葛亮,需要主公三访。

这一日,谢陨在家里抚琴以自娱。突闻敲门声,起身开了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她不认识。但是见过,那次入定的时候,在门外的就是这个人。对方自我介绍说:“我是真淼经纪公司的总经理。希望能和你谈谈。”

“你先坐片刻。待我结束这段曲子再谈。”谢陨让人进来后,转身自走近了琴房,徒留韦垫诺站在客厅里无人招待。韦垫诺心下立刻就冒出想法:这个女人太没礼仪规矩了。但他涵养好,面上毫无怒色。

待听到屋里传出琴声时,心中微微惊讶。再及至琴声至中途,韦垫诺已沉醉其中。等到琴声止歇。韦垫诺久久没有回神……

谢陨走出了出来,面容清淡却明显很温和地道:“您有什么事,请说。”

韦垫诺刹那回神,看向谢陨。对她的评语瞬间就变了。不再是没礼仪规矩,而是不拘小节,风雅无尘。

从前,虽然见过谢陨的照片和视频,看得出来有超凡脱俗的清逸气质。但是那毕竟是隔着屏幕的。那充其量只能说这女子本身气质不错,拍摄者也拍得好。但是今日见到真人。真正看清楚整个人的容颜姿仪后。韦垫诺心里对谢陨的评价已然全不同于以往了。来时,韦垫诺打算以最优渥的待遇利诱。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韦垫诺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今日运气好,听到谢小姐一曲《潇湘水云》。”顿了片刻,“只听你的《潇湘水云》与普遍流行的版本似乎不太一样?”

谢陨:“凡不同的人弹曲,大都不一样。”

“我曾有幸聆听易芝蔺先生的《潇湘水云》,后再对比其他人所弹,总觉得不如。今天听你这一曲完全又是不同的感觉。”

谢陨曾了解了这个时空凡能在网上搜查到的所有的古琴师,自然知道易志蔺是谁。他是蜀派著名琴家,着有《蜀中琴韵》、《中国古琴》、《琴诗的意境》等文着。谢陨对其文着也都一一拜读了。这是一位真正的琴学大师。见这人提起来,便说道:“芝蔺先生神境高远。”

韦垫诺笑道:“没错。听芝蔺大师的曲,自己思想也顿时高远起来。今天谢小姐的琴曲竟不输易芝蔺大师。”看了看谢陨,惊叹道,“你如此年轻,达到这样的程度,真是叫人难以置信。不知你的师从是?”

谢陨神色忧郁了一瞬,她转身走到客厅的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师姓张。没什么人知道他。”

“没人知道的古琴大家吗?世上果然多隐士高人。”韦垫诺说着,自己也在谢陨旁边坐了下来。

谢陨点头道:“我师父确实是高人。”

韦垫诺顺势又问谢陨师父的事情,谢陨却闭口不再说了。韦垫诺立刻也不再追问。而是道:“谢小姐既然是位古琴师,怎么没考古琴系,反倒进了表演系?”

谢陨斜靠在红木椅上,一手肘部抵在扶手上,手背支着左腮,语声慢慢道:“我也不知道呢。”

韦垫诺哑然,一时不知说什么。谢陨依在椅里,好像就此凝定了。也不主动与韦垫诺说话。

如此两人静坐半晌,韦垫诺开口了:“谢小姐。你多次拒绝了我公司提出的签约邀请。我这次来是想谈谈这件事情,既然你不想签约,那我便不勉强。现在我有个合作方案的建议,你看妥不妥。方式有两个,一是你自组工作室,挂靠在我公司。二就是我公司与你平等合作,给你提供各项经纪方面的服务,你支付所需费用。你也不必签约我公司。这样的合作,我想应该很适合你。

谢陨听完,什么也没说,只点头说:“好,就第二种方式。”

******

韦垫诺一回到公司,陈肖辉就赶忙问:“老板,她答应了吗?”

韦垫诺冷着脸摇头,陈肖辉顿时失望:“老板,你有说给她最好的待遇吗?”

韦垫舟:“只怕给她再好上十倍的待遇,人家也不会答应。”

“为什么?”

“不过,她愿意和我们平等合作。”韦垫舟一改冷脸,露出个笑来。

陈肖辉瞬间激动道:“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是我公司提供给她的服务人员。好了,准备为其服务吧。”

陈肖辉愣了愣道:“老板,我们公司不是只服务签约人员的吗?”

“我若不变通,一个王牌经纪人就准备辞职不干了。”

陈肖辉忽然正色道:“老板,这个先例一开,其他艺人会怎么想?”

韦垫诺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了电脑,已经开始在敲字,便敲边说:“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的经纪公司要有所改变。现在,许多著名的艺人渐渐地都开始自组工作室。而其他还属公司的艺人,又不算大牌。以后恐怕越来越多的艺人混到顶后就会自组工作室。甚至是还没有混出头,都自己单干了。经纪公司再不调整,发展困难。美国的caa,虽然我们因为国情的缘故不能照着人家的路走,但是好的东西就要借鉴。”

“老板,你确定对谢陨是借鉴的caa吗?人家caa也是要签约的,而谢陨根本没签约。她并不属于真淼。”

“她是一个例外。”韦垫诺停了下来,看着陈肖辉,说道:“你一直想当她的经纪人,是想将她打造成巨星吧,我劝你还是熄了这心思。她没那心思。一切若能水到渠成自然好,若是不能,你还是别强求了。”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韦垫诺:“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陈肖辉带着满腹疑惑走了。

第036章

十月的时候,《刻在心上》启动了宣传。谢陨也忙碌了起来。和剧组一起先是上各种网络综艺节目。最初,谢陨上节目不怎么说话,面色也冷。节目播出后,遭来了一批黑粉,说她装逼,好像谁欠她钱似的,对主持人也不尊敬,话都不说……总之是一些不好听的话。粉丝的辩解被淹没在一边倒的黑黑里。

这个现象的出现,导演也始料未及。然后还亲自指点了谢陨一番。

谢陨听倒是听了,但是再去综艺的时候,她依然不会笑脸迎人,也不怎么开玩笑。一举一动还是让人觉得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

新人该是怎么样?自然是要放低姿态。但是谢陨她完全不,她的姿态在人们看来比大牌明星还要高。

虽然有更多被其容颜迷倒的人,但许多人都比较正常,不会在网上掐来掐去。黑粉因此就看上去特别壮大。

又陆续上了两个直播访谈,谢陨对主持人的许多问题经常无言以对。他的脑回路和主持人相差太远。就这样,又被一顿攻击。

导演见这个形势都有点急了。谢陨自己也皱眉了。有人提议不让谢陨上节目了,但是导演立刻就否决了,说要是一开始就不上还好,现在被黑成这样,只能一路走到底了。总归是没有什么不能翻身的黑点。导演还说大众都有逆反心理,当黑到一定程度了,自然会有人发表支持的言论。

不得不说,导演这句话真是全中了。就在谢陨被网络黑成碳的时候,一些网络上有影响力的人渐渐冒出来为其说话。这些人中有游戏大神,有作家,有具有信誉的营销号。而这时候,谢陨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粉丝也反应过来。粉黑之间立刻展开了一场大战。大战在某博、某吧,某论坛,某些网站上展开了。

在粉黑大战的时候。剧组上了全国收视最高的某娱乐台某个娱乐节目。在节目中,谢陨依然话少,也很少笑。但是这期节目……谢陨逆转了。

在这个节目上,有个猜成语的游戏。谢陨和顾云持合作。谢陨说,顾云持猜。这个游戏没什么新颖,也没什么了不起。但是谢陨就是了不起了。每一个成语,她都只用两到五秒钟来形容,而每一个形容都能让人一猜就中。有些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词,她却能用非常形象的词形容。在这个环节,谢陨和顾云持进行一次完美的合作。之前说这两人没有cp感的人瞬间觉得两人爱得深沉。

而这只是露脸的一个点,其后,在一个考验人记性和反应能力的游戏中,谢陨淡定地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完胜。

再后来,一个投掷飞镖的游戏中,谢陨连续五次命中红心。惊呆一众人。就连剧组人员都呆了,表示不知道她有这本事。

这本来已经足以让人惊讶了。接下来,在一个歌唱环节。谢陨开腔就把全场人震撼了。本来只需要唱几句的歌,应观众要求,让谢陨唱了一整首。那是一首高音高到离谱的神曲。被谢陨唱成了另一种更加神神神的神曲。

这个节目之后,黑子被粉围剿。

谢神有才任性,不服也得服。

谢陨这一黑一粉,不说血红,那在娱乐圈肯定是粉红了。

******

12月中旬,《刻在心上》上映了。

首日票房3500万,对一部文艺片来说,很不算坏。大家都还算满意。导演、编剧、制片人都觉得还可以了。在圣诞节之前也没有其他太强劲的影片竞争。所以档期是不错。保持十几天的3000多万,这个电影突破四亿不是问题。到时候就等着明年的各个颁奖典礼了。

剧组都满足了。但是剧组没有想到的是《九城》突然提档了,在《刻在心上》只上映了三天的时候。

《刻在心上》首日3500万,第二日是周末,票房收到了3800万,第三日持续走高,取得了4500万的票房。就在剧组上下一片乐的时候。《九城》提档这个事情传来,简直是噩耗。剧组顿时忧愁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四天,因为《九城》上映挤占了大部分的的排片。《刻在心上》的拍片降了百分之八。

第四天,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票房。《九城》首日票房破亿。《刻在心上》降至2900万。其实对文艺片来说不算坏。但是本来持续走高的票房,一下子回到解放前,谁乐意。但是也没办法了。事已至此。

就在大家已经没有更高的期待之后。第五日,《刻在心上》票房居然逆势上涨,突破了5000万。剧组最初甚至不敢置信。在确认是事实后,喜极而泣。这一天《九城》票房8000万。

《刻在心上》的上座率超过了《九城》。

第二天,《刻在心上》的排片率添加了百分之五。

之后,连续一个星期《刻在心上》的票房都维持在5000万左右。《九城》的票房则呈持续下降之势,一周后在拍片比《刻在心上》多的情况下,票房和《刻在心上》一样,都是5000万出头。

一个月后,《刻在心上》揽收10亿票房,《九城》12.5亿。

《刻在心上》就这样创造了文艺片票房神话。

《刻在心上》这部影片的成功被各大圈中人士各种分析。最后普遍总结三大主因:一是有高人气的男主角,女主角又在宣传其间引起了粉黑之战,推动了宣传。二是档期好,后来虽然撞上了《九城》,但是也在碰撞中拉高了热度。三是影片本身质量过硬,拍摄得十分好。

这是最初《刻在心上》火了之后,世面上总结后认同的原因。但是多年后。人们提出了一个在当时说出来觉得女主角脸太大的原因。那就是谢陨太美。

多家影院报告中,都说那一年《刻在心上》,许多人去电影院看了一遍又一遍。而且当年许多冲着《九城》去观影的人士大多都看了《刻在心上》。而许多人都被谢陨的美颜惊艳到了。

《刻在心上》后,谢陨人气爆棚。男主角也没有在女主角衬托下无光,也一样是爆了。两人的情侣cp也很火。

《刻在心上》的主演火了。导演和编剧在业界的地位也拔高了。

今年还有一部最受人们期待的电影《飞逝》,定档春节。春节期间,除了《飞逝》这部大片,还有几部贺岁喜剧片。档期竞争激烈。是都能分得一杯羹,还是一些扑街一些爆。谁也说不好。

看今年的影片阵容,来年的奖项定然竞争激烈。

谢陨电影爆了后,影片广告通告等邀约不断。而今年去华戏选角的大制作电影《荒川古境》剧组也正式向谢陨发出试镜的邀请。

谢陨在经历了《刻在心上》宣传期的各种纷乱后,已经无意娱乐圈。若是只拍戏,就跟工作一样,拍完了回家。这对谢陨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但是上节目,和媒体人打交道,他对此有点心累。

拒绝了一切邀请后,谢陨只安安心心地在家斫琴,弹琴,偶尔去学校露个面。

然而,因为红了。谢陨没能恢复到以往的生活。她住的地方已经被粉丝寻到了。媒体也知道了。一日出门,谢陨被跟拍了。当天晚上,网络视频上就有了她的相关报道。虽然也没什么负面的东西。但是生活已经有点受到干扰了。

谢陨当即决定买房子搬家。谢陨的片酬和广告代言费加起来也算勉勉强强能买一套大约一百平左右的房子了。

谢陨买房子很快,在网上看好了地方,联系了经纪人,去看了房子。检验一番,没有任何问题后,第二日就去登记付钱了。

谢陨依然买在第一层楼的。搬家的时候,他自己开车跑了几趟把东西全搬过去了。

谢陨搬家可以说是达到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除了卖房子的和登记房产的,谁也不知道她搬了,连房栋都不知道。狗仔队守了几天,没有看到谢陨人影后,撤了。

谢陨搬到新居所后,对新居所小院里茂盛葱绿的景色很满意。

新居所唯一的问题就是房子是精装修了的。对斫琴来说不太方便。左思右想下,谢陨去郊外弄了几块石板回来,放在屋子一角。

月底,谢陨去学校参加了期末考试。她现在离学校远了。必须开车上学。这以后,那条以前谢陨必经的梨园小道上再也不见他身影了。慕名来看谢陨,埋伏在小道周围的人注定要失望了。

考试完后的最后一天,谢陨在学校停车场遇到了刘续。

刘续整个人都很落寞的样子,但在看到谢陨后,立刻敛了情绪,笑了起来。“听说你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谢陨点点头:“我搬家了。”

刘续:“你搬去哪里了?”

“江山红叶。”

“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谢陨点头道:“可以。”

刘续笑道:“那我有时间了去找你。”

谢陨点头:“好。”

“听说你拒绝了所有的通告、广告、还有片约?”

“是这样。”

“为什么?”刘续不解,又道,“《荒川古境》是一部投资达十亿的大制作。你不应该放弃。这是个好机会。”

谢陨默了几秒,说道:“做个演员还好,但是做明星实在有些为难。”

刘续一愣,沉默了几秒,说:“以你的性格,那的确不适合。要不……”刘续仿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般笑道,“以后我导戏,找你演,你只要拍戏就好了,不需要跑宣传。”

谢陨露出一个微笑来:“这个主意可以。”

“真的?”刘续笑眯眯地道,“我会尽快成为一个能拍电影的导演。”

咦,那是导演系的刘续,他再跟谁说话,那么高兴?”

“看看车型和车牌号。”

谢陨耳朵灵敏。听到了这两句交谈,于是对刘续道:“我先走了。”启动车子,以飞一般的速度开走了。

“卧槽,好帅气。车里是谁。姐姐爱上你了!”

“你小声点。”

“怕什么,反正又听不见。”

谢陨听见了。

刘续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立时没了。

她就像一阵风,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吹来,什么时候又散去。来无影,去无踪。

第037章

圣诞档过后,还有两个重要的档期。2月的情节人档和春节档。这一年情人节档有一部爱情片大获丰收,片名《永不厌弃》,感动了许多人,温暖了许多人。是当红花旦赵枝馨和当红巨星岳齐主演的。赵枝馨去岁一年拍摄的电影不少。已经上映的除了《永不厌弃》,还有去年八月上映的一部浪漫喜剧。而紧接着春节又有《飞逝》上映。

这年春节档竞争激烈,大导演蔡华云执导、一线花旦赵枝馨和当红偶像陆呈林主演的《飞逝》,新生代导演方沐执导的《昨天》,和蔡华云同列十大导演的绍失河执导的《伊伊山》,还有喜剧之王周月亮的《出宝记》。这年春节简直就是一场硝烟弥漫的厮杀。这在宣传期就已经初见火药了。

《飞逝》由于其阵容,可以说在老中青三代中都刷满了存在感。相比《飞逝》,《昨天》算比较低调。导演就带着演员去了几个电视节目就完事了,网络宣传也不如飞逝,但是别以为这部片子就没竞争力了。

执导《昨天》的导演方沐一共就只导过两部片子。导第一部片子的时候,影片都没能在全国院线上映。只在一家中型的影院上了。排片率在这家影院最初只占百分之五。后面渐渐加了起来,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这部片子最后在这家在全国票房占比约百分之十的影院维持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十的拍片率一路坚挺地放映了一年之久。创造了华语片上映时间最坚挺持久的记录。它创造了奇迹。

这位导演在创造了这样的奇迹后,再创奇迹。第二部片子创造了十亿票房。方沐一个当时仅二十五岁的新人一跃成为了最牛逼的新生代导演。若是第三次再稳定质量和票房,那直接就跻身全国顶级导演了。

因此,《昨天》就算宣传强度不大,但是谁也不敢小觑它。

《出宝记》,观众直接对其的预测是能不能突破20亿。《伊伊山》和《飞逝》一样同是大导演,只不过演员是新人。四强相遇,谁胜谁负,还看一月后。

从去年到今年,在各大电影火拼的时候,人们开始预测今年的四月的青龙奖将会有怎样的盛况。青龙奖是华语影坛最顶级的奖项。受到国内外媒体的极大关注。可以说每一个电影演员的最大梦想之一就是青龙奖。

随着寒冷却火热的春节档的到来,观影大盘暴热。《伊伊山》、《出宝记》、《昨天》、《飞逝》排片都差不多。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整个百分比占据了春节档期的百分之九十。农历大年初一那天大盘破了4.2亿四部影片票房相差不大。

《伊伊山》9100万,《出宝记》1.2亿、《昨天》1亿、《飞逝》1.05亿。首日可以说全丰收。影评出来,四部影片口碑都还不错,没有哪部是让人后悔看的烂片。

继首日后,各部影片的票房一直都保持着不相上下的趋势。旗鼓相当之势持续了大约五天后,当大家都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变故的时候。情势忽然出现了变化。

第六日,《飞逝》突然上升,票房日揽收1.6亿,是其它几部片子的两倍,这时候大盘是3亿左右。《飞逝》由于票房突然上升这么多。影院在其第一次票房大涨后第二天斟酌着增加了少量排片,一开始情况不明,也担心之后票房回落,影院最初增加得也还比较保守。而之后《飞逝》持续票房走高,一直保持在1.6亿以上,一直到大盘下降的时候票房才回落。

《飞逝》为何突然票房大增?

比其它几部都好看吗?

不,《出宝记》比较好看。特别搞笑。

《昨天》拍得真好。故事很有新颖。

《伊伊山》挺感人的。

我全看了,都挺好,最喜欢《昨天》。《飞逝》还不错。赵美人在里面又美又妖娆。陆呈林确实帅。也许是因为美人帅哥组合吸引了许多人吧。

《飞逝》如果一开始就这走势也可以理解,毕竟当时宣传得铺天盖地的,但是为什么是五天后才发力?有点费解。

……

这成了一个难以解释的票房上席现象。

******

自影片《刻在心上》后,谢陨杳无踪迹了。江湖上倾倒在她美颜下的人越来越多。粉丝不经意安利个图片就能圈粉,还一圈一个死忠。但这位才红,本以为会不断出现在各大媒体视频上的新生代女神却神隐了。一隐就是四个月。直到四月,青龙奖的红毯上,她才出现了。

不枉粉丝们在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的情况下,抱着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心情去青龙奖颁奖现场碰运气。结果真让他们撞上了。真是喜极而泣。

今年青龙奖参选影片极多。有的演员还同时两部影片都有提名。例如赵枝馨。《飞逝》和《永不厌弃》都有提名。

这一年的青龙奖上,赵枝馨是受到媒体最大关注的人之一。另有和她合作的新生代偶像陆呈林也提名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角。这两人携手走过红毯,万光照耀。

《九城》的男主是男演员中三大巨星之一的卓湘江,他三次问鼎青龙奖最佳男主角。一次获得国际戛纳电影节影帝。提名过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还获得过一次东京电影节最佳男配角。这位是妥妥的大咔。和他一起走红毯的女主角是一个新人。当时《九城》在华戏选角。其中就有女主角。这个角色最终被表演系大三的古丽迪丽获得。古丽丽迪丽也凭借这部电影小火了。当时《刻在心上》和《九城》同期相撞。女主角又都是新人,都是华夏戏剧学院的学生。两人的对比可以说是不少。但是由于谢陨本就有广告带来的热度。古丽迪丽很快在谢陨的热度下被淹没了。不过后来,谢陨匿迹,古丽迪丽上了不少综艺节目,刷了一轮存在感后,人气上升了许多。

古丽有维族血统,模样精致,长得十分好看,青春靓丽,性格豪爽,是很讨人喜欢的。这次的出演《九城》表现得也很不错。可以说,要不是有谢陨横空出世,古丽迪丽一战就出演大片出名了,可以说是一时无两的。但是偏偏出了个谢陨,此人美貌太甚,饰演的角色又太有魔性了。对比得别人也就不过如此了。可以说古丽是运气好也不好。这次青龙奖她和谢陨都提名了最佳新人了,古丽基本没抱希望,就是来走个红毯的。

话说,在青龙奖上,你就是走个红毯,走好了,没准也能火。要是时尚度受到时尚界的认可,那明星之路又拓宽了一条。作为一个明星,要想看起来很红,那要么在一个领域独领风骚,要么就得在各个圈全面有存在感。电影圈、电视圈、综艺圈、时尚圈、音乐圈等。高冷还红火的明星那是已经成为巨星的人,新人就算了。

谢陨出场的时候,不太早,也不太晚。毕竟她不是被安排压轴的大牌明星。她是一个娱乐圈各方人士都对她感兴趣后突然不见影了的有点不好定义的很火的新人。

谢陨出席这次颁奖典礼,早在一个月以前,他的合作经纪人就说要联系赞助商赞助礼服。谢陨担心赞助的礼服太过开放,他无法穿,便拒绝了。

对谢陨来说,需要露胳膊,露腿的礼服都难以接受。所以谢陨来这么隆重的颁奖礼,并没有穿什么特别的礼服,甚至都没有化妆。

她穿着一条长及脚裸的白色裙子,不露腿,也不露胳膊,脚上没有穿高跟鞋,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长长的黑发披着,上直下卷。别人看上去,觉得那真是一个漂亮的发型。事实上只是曾经是大波浪,后来长长了后,他没有理过发。

谢陨走在红毯上,一个人。身上的礼服一点也不出彩,但是观众区和摄影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她就那样走来,仿佛顶着日光、月光和万千星光,还有盛开的繁花。

当有粉丝惊喜大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她目光精准地看向了发声处。抬手挥了一挥,那一个动作优雅好看得仿佛女神在云端拨云见凡间。

谢陨走到摄影区停留的时候,摄影机按动的频率是所有在场人中最高的。这是后来有人统计出来的。

这一年青龙奖,盛况空前。

这一年青龙奖,竞争激烈。

这一年青龙奖,成就谁?

最佳男主角提名有饰演《九城》男主的卓湘江、《刻在心上》顾云持,《飞逝》陆呈林,《昨天》张传奇,《伊伊山》李斐豪。最后,男主花落《飞逝》陆呈林。这个结果大家微微有些惊讶。大家以为最佳男主会在卓湘江和李裴豪之间诞生。没想会是首等大荧幕的陆呈林。虽然陆呈林在《飞逝》里的表现可以说很好,但离最佳男主感觉不太实至名归。

这是这一届青龙奖的争议之一。

而另一个争议就出在女主角上。

这一届,女主角提名不出意外有赵枝馨,但是意外的是让赵枝馨提名的是《永不厌弃》,而不是创造了票房奇迹的《飞逝》。

谢陨也提名了。

另外两个提名者分别是《昨天》的女主角和《出宝记》的女主角。

第038章

《昨天》的女主角是是夏希,和赵枝馨齐名,同列四大花旦。《出宝记》女主角刘颖曾提名柏林最佳女主角。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中只有谢陨是新人。

这一届大家普遍看好赵枝馨和夏希拿影后。赵枝馨的风头就不说了。夏希在《昨天》中的表现非常出彩。刘颖也很有竞争实力,但存在感略低,不过这次《出宝记》增加了不少存在感。谢陨是新人,就算演得好,但是大家不认为青龙奖会将奖杯颁给一个新人。谢陨的粉丝都是这么认为的。都觉得提名了就好,这就足够证明谢陨的实力了。

所以,当主持人最后宣布最佳女主角得主是——谢陨的时候,真是相当出乎大家的意料。

这一届青龙奖的最热新闻已经诞生了。最佳男女主角都花落新人。并且是男的帅女的美。网络上由此出了一句调侃语:青龙奖什么时候也看颜值了。

主持人宣布完最佳女主角得主,现场寂静了两秒,然后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谢陨表情都没变一下,对朝自己送来祝福的剧组人员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迈步走向颁奖台。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她。之前不知道她,或者知道她但没有见过人的都看见她了。

她足以惊艳全场。

她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独具一种气质。

她似乎有一种魔力。

她缓步走到台上,伸手接过一位老前辈递过去的奖杯。她的动作很礼貌,可以看出她涵养十足。或许可以猜测出她名门淑媛。她的动作很优美,让人不自觉就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雅逸绝伦。

她对获奖似乎宠辱不惊。拿在手中毫无激动之色。她走到麦克风前,目光轻转了一周。对着观众。她开口说:“谢谢大家。”点头致意后再无他言。主持人让她多说几句,她就说:“谢谢。”顿了一下又说,“我对获此殊荣感到很荣幸。”

主持人打着哈哈说了几句就让谢陨下去了。这绝对不是主持人的本意。他本来没打算这么轻易让她下去的,还想多调侃调侃的。但是,看着那张脸,主持人觉得调侃不下去。没有胭脂水粉,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近在咫尺,每多看一眼,就觉得闪了眼。一双清泠泠的眼睛,多看一眼就觉得她是那雪山莲,自己是那泥中荷。真是很难淡定。主持人心中暗想:这次青龙奖的评委们不会都中了美人计才把这个奖给了这个新人吧。

原谅主持人没有看《刻在心上》这部片子。他要看的片子那么多,只能是每部了解大概,根本没时间仔细看。

最佳男女主角都落在新人身上已经是重磅消息了,而这次青龙奖还出了一个火爆的消息。

《刻在心上》的音乐获得了最佳原创编曲奖。这次《刻在心上》火的同时,主题曲也很火。曲名《沦陷》,表达一个男子如何爱慕一个女子的。曲意融合电影情节。《沦陷》是今年最火的歌曲,暂时还没有之一之说。

ktv点唱第一,网络播放量第一,歌唱比赛中选手必选的曲目之一。著名音乐人们也赞美的歌曲。

这首歌曲演唱者是关绍。最初荣登各大榜单,或许是关绍的粉丝的努力。而后来呈迅猛之势火了,那都是歌曲创作得好,经起了大众的检验。

这首歌曲的创作者是著名作曲人何今夕。一向不填词的何今夕,这次竟然也兼顾了填词,并且还写出那么美丽含蓄感人深沉的词。人们都说何大神不仅会作曲,原来作词竟然也是大神级别的。

就在今天这个青龙奖上,所有人都会见证何今夕获得青龙奖这一至高殊荣,何今夕的音乐之路将会再创新高。然而,这个获得殊荣的人却在领奖的时候告诉大家,他不是这首歌曲的真正创作者。

惊呆!

谁,谁是这首歌曲的创作者?

“这首歌曲的创作者就是它的演唱者。”

神马?惊!!

“另外,影片中的钢琴曲和小提琴还有协奏曲都创作者都是关绍。”

不要开玩笑!

“大家应该知道我不是钢琴家,也非小提琴家,只是一个在业界还能混的作曲人,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从来都是。这位关绍先生,年轻,但是才华横溢,我非常欣赏他。这个殊荣是他的,让我们一起祝福他。”

今年的青龙奖绝对是最出乎人意料的一年。

三个年轻人在青龙奖上大放异彩。

媒体对此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而《刻在心上》凭借美不可言的女主角和作曲者关绍这两个红人加美人成功艳压异军突起的票房冠军《飞逝》,成了青龙奖上最受瞩目的影片。

******

四月《刻在心上》在国内的青龙奖上获得了大丰收。而七月,《刻在心上》征战戛纳电影节。

戛纳电影节汇聚了七大洲四大洋的各个国家的电影。这是最受全球瞩目的国际电影节。这也是一场时尚盛会。

戛纳电影节的红毯是世界顶级女明星的比美场。

服装是重中之中。

这一次出席戛纳电影节,谢陨在剧组的要求下穿上了大牌礼服。由于谢陨穿衣服凡露胸,露背,露腿的都一律谢绝,某著名品牌方专门为其量身订制了一款保守的礼服。只露脖子,锁骨和肩膀,小半截小腿。

这样的衣服在谢陨看来还是不够庄重,也太过华丽了。从他得遇师父,与古琴为伴,后又得道法熏陶。眼中心中再无色。然这娱乐圈的艺术中似乎处处都要渗出点色来诱惑世人。谢陨觉得这不好。但是,这在谢陨看来不大适合的衣服却是别人昼夜加工的心血。为了不辜负,谢陨接受了这样一套在他看来还是不够庄重的衣服。

戛纳红毯那一天,欧美大牌影星汇集,日韩最具代表的影星都去了。好莱坞最当红的三大女神去了两位,印度第一美女去了,意大利的性感女神去了,法国的绝世玫瑰去了,日本以优雅着称的美女兰琴子出席,韩国女神李某某出席。华夏的赵枝馨去了,穿着玫瑰色的礼物艳丽地走过了红毯,国内外媒体都十分关注。夏希去了。

红毯上,来自世界各国的女神上演了一场时尚大pk。

这本来好比一场服装秀,只看谁穿得最出彩。所有被女神称号的女星,那都是比较漂亮的,就算不够漂亮,那也是有身材和气质的。但是,谢陨的出现,将人们的关注点从服装上拉回到了真正的美貌上。

谢陨出场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她走的时候,前面走过部分欧美女神以及印度第一美女。日韩中等亚洲的女神们还没出场。谢陨作为亚洲女演员,作为一个新人,率先出场了。

她甫一出场,红毯边的气氛忽然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她,摄像师一边按动快门,一边张大嘴巴,惊叹不已。

oh,mygod!whoisshe!howbeautiful!

这次戛纳红毯亮相后,外媒称谢陨:东方的缪斯女神!

缪斯女神,她给人一灵感,许多艺术家说看见她,脑海里顿时充满了许多灵感。

画家脑海里顿时有了觉得能超越蒙娜丽莎的画。

雕塑家瞬间就想将她想象雕琢出来。

音乐家因她脑海里充满美妙的音符。

服装设计师的脑海里构思了许多的可以套在她身上衣服。她穿上一定很美。

在戛纳电影节上,谢陨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

谢陨摘得了戛纳了影后桂冠,但这样的殊荣似乎只是锦上添花,法国的时尚界已经被她自身的魅力所惊艳。好莱坞已经对这个东方演员伸出了橄榄枝。

但是,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子没有接受法国时尚界的邀请,也没有回响好莱坞的橄榄枝。

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子将东方的神秘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西方看来,东方这个古老的华夏国一直带着神秘感。但在全球化达到了这样程度的今天,华夏接纳着全世界各国的人,全世界各国的人也纷纷涌向她。似乎平常时候,平常人中也是没有什么曾经所谓的东方神秘色彩的。而谢陨,她每一个神态对西方的人来说都是神秘滴。他们向往着这种神秘,赞美着这样神秘的美丽。似乎看起来有些夸张得过分。但是那些发夸张之言的人都说:那是你没有看见过她。当你看见她后,你会比我还夸张。

青龙奖,戛纳电影节,谢陨成为华夏娱乐圈新一代女神已经毫无争议。她的风头盖过了四旦。

然而,在这样人人羡慕的爆红下,暗箭已待发。

当谢陨从戛纳返回国内,全国各家媒体对她的赞美还没到十天。负面的言论渐渐覆盖上各大新闻媒体。

谢陨的背景被扒了。

(未完。)

第039章

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谢陨的新住处很快被他们找出来了。江山红叶住宅楼附近很快迎来了一批记者。小区保安拦住了一批,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混了进来。直接就围在了谢陨的房子外面。

谢陨入定三日回神。听到外面各媒体人员的吵嚷声。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走到电话机旁,拨动了保安室的电话。

几分钟后,保安召集人来将谢陨门外的记者劝走了。

就这样,网上又一轮报道:谢陨拒绝回应此事。媒体导向是这些被曝出来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当最有时效的时间过去了。谢陨方却没有任何说法的时候,人们越来越偏向于相信媒体的报道。何况有图有真相,谢陨母亲在酒吧和人调笑的照片,谢陨和她母亲的合照证明她们是母女。而谢陨被潜规则这个谣言,不用确凿的证据,大家就会相信这个事实。首先,以谢陨之貌,肯定有很多人想潜。其次以谢陨一个新人的身份得了《刻在心上》女主角,此前《女帝传奇》本来属意谢陨,但是作者最后换了人。有什么原因?

一个说法流传出来,谢陨通过《女帝传奇》的作者步上香兰搭上了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然后看不上电视剧了,直接勾搭老板上了大荧幕。这个说法看起来特别真实。人们渐渐信以为真。

流言将谢陨才成立的女神形象毁了。也许换一个人,大家的宽容度会比较高,但是谢陨的形象太圣神了。因此,但凡有点污点,就会比本身就有流言蜚语的人更容易击毁。

当然如果谢陨是个有企图心的明星,或许还会逆势而上,但是谢陨却无此企图,甚至因为这个原因打算远离是非,所以她没有任何解释。

她的粉丝说只要她说一句话,就相信她,支持她。但谢陨一直沉默。她沉默了数十日。直到保安怀疑她是不是在家里自杀了。

保安记得这位住户已经半个月没踏出房门了。心疑之下,向警方说明了情况。然后和警方人员一起准备从外面打开谢陨家的房门。而这时,谢陨开了门。

保安和警方人员见人好好地就退走了,但事情没完。蹲守在这里的记者在谢陨开门,保安和警方退走后立马冲了上去,赶在谢陨关门之前,推住了门。然后小区里忽然就涌出了不少记者来。

“谢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言论怎么看?”

“谢小姐,网上报道都是真的吗?”

“请问《刻在心上》的女主角真的是潜规则得来的吗?”

“您母亲真的是女支女吗?”

“你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

……

谢陨冷淡了眼眸扫了扫门外的人,抬手将一只伸到她腿上的手推了回去。她看着摄像镜头,在闪光的不停闪烁下,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房门,挡在门口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谢陨的目光扫了谁,谁就不自觉心虚一下。

谢陨目光虚虚地不知看向某处,声音极淡地说了一句:“人心不古。”

记者们一时怔怔然不知如何开口。

她站着这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之间只有半步之遥。她仿若那日月清光,他们仿佛是那覆盖日月的阴暗。这种感觉在现场每个人心上涌现出来。

“大家都回去吧。”谢陨淡淡地仿佛只是随意吩咐了一句。她说完,不慌不忙地转身进屋,再到关门。没人再涌上去。

这一批记者走了。但这一段视频没有传播出去。

******

黄道巷的心想事成铺子里。

“这次可别再出意外了。”一个模样十分俊美的年轻男子阴郁着一张脸说道。

铺子里的道长曲真修微笑道:“放心,从巅峰打落下来了,那就再没有爬上去的可能了。”

“不,我要的不是有没有爬上去的可能,而是要她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在这个圈子里消失?这……恐怕有些难度。除非人死了。她是大红大紫的命格。能把运道借走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然她的运道都被借走了,为何还能冒出头?”

“这个嘛!”曲真修露出讳莫如深的眼神来,“运势太强。当这些运势在你身上实现后她的运势自然就全没了。”

“好了,以前你的失误就不提了,希望这次不会再有意外。”

“放心吧,明年,你借来的运势就将会彻底发挥作用。”

“希望如此。对了,副作用的转嫁如何了?”

“已经开始生效了。所以,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年轻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他转头看着曲真修:“谢谢你的帮助,等我陆呈林大红大紫的那一天,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曲真修儒雅的脸上露出微微激动的神色,眼神越发坚定道:“你放心,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对了,你前不久说要收集无意识的魂来帮助我,现在可收集好了?”

曲真修顿时蹙眉道:“此事出了点意外,怕是要让你再等等。”

“怎么回事?”

“我设在小月山的吸魂阵被人破坏了。魂气全散。”

“是谁?”

“不知道。能力恐怕不低。”曲真修道。

陆呈林诧异道:“你不是说这个世上真有本事的修士已经极少。并且真修士都不怎么显世吗?”

“虽说少,但可不是没有。再则,除了道门修士,还有佛家和其他教派。加起来,人也不是凤毛麟角的数量。”

“那你在这些人中能力怎么样?”问出这句话后,陆呈林顿觉不妥,又说道,“我们现在行的事,可有人看出来?会不会搞破坏?”

“你放心。就算看出来了,一般人也管不了。何况也极少有人能看出来。不过,为了不被觉出端倪。以后像突然在不合适的时候增加影片票房这种事情还是别干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太明显了,次数多了。难保不会有人起疑。避免招来麻烦。以后行事还是少用邪法。”

“我都听道长的。”陆呈林顺从道。这次逆了票房也没达到期待中的效果。因为一个谢陨。以后没了谢陨碍事,抢风头。他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

陆续有媒体蹲守谢陨,但是一个礼拜,两个礼拜过去了,谢陨完全没有人影出入。

直到九月大学入学时间到了。谢陨终于走出了家门,开车往学校而去。已经有机灵的记者蹲守在了学校。谢陨车子还没开进学校,就被堵在了校门口。这次大约所有重量级的媒体都出动了。而这次,谢陨在车里,被人堵死在里面,摄像机各种拍。大家虽然对散布的言论一直要求求问真相,但其实真相真的不是他们想要追究出来的。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抢占消息。

几分钟的时间,网路上就有了谢陨开车来学校的图片。附文字:谢陨开着车来上学了。是谁为她买的车?是谁包养了他?

然后回复和评论已疯,几乎一片谩骂之声。

面对车外的记者,谢陨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直到学校门口因为交通不畅通,惊动了附近的交警队,来疏通了道路。谢陨也才得以进入学校。而这又是一个新闻曝在了网上。

本来已经渐渐熄火的关于谢陨的背景门和潜规则事件又受到了最大关注。

进到学校,谢陨也被学校的同学用有色眼睛打量着。鄙视谢陨者非常多。拥护者不少,但是因为没有底气,被鄙视者围剿得毫无反手之力。

班上的同学对谢陨也疏远了。

连个别老师意有所指地说:“这人呐,出身无法选择,但是未来却是可以选择的。我们应该脚踏实地走路,堂堂正正做人。”

辅导员把谢陨叫去安慰了一番,学校里除了个别校领导就只有辅导员知道谢陨的母亲去世了。说来也奇怪,谢陨的消息铺天盖地地挂,她母亲是女支女的消息散播得全国都知道了,但是偏偏谢陨母亲去世了这个消息没散播出来。

所谓人死为大。无论生前怎样,一个死去的人如果还被拿出来各种说道,绝对会有一大批人来谴责。如果公布出谢陨母亲已去世,并且是在她还未成年的时候。那情形肯定会有所转变。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知情者也不会随便去说。谢陨则从没想过要以此博取同情。他无所愧疚。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谢陨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这个时候,大家都吃午饭去了。

谢陨步履轻缓地向教室走去。他的课本还在教室。

“谢陨。”江月徽从谢陨之前坐的位置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谢陨的书,“你的书。”

谢陨愣了一愣,缓步走了过去,接过江月徽递来的书,抬起眼眸,看向她:“还不去吃饭?”

江月徽:“今天不想吃了。我买了面包和牛奶,你要吃吗?”说着将装着面包牛奶的方便袋递给谢陨。

谢陨轻摇头:“你自己吃吧。”

江月徽知道谢陨说一不二,也不勉强。只往里坐了一个位置,然后看着谢陨。等她在旁边坐了下来后,说道:“你不要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媒体就爱乱说。”

谢陨:“……”

“你怎么不向媒体澄清?”

谢陨看她一眼,眼神轻缓地阖动了一下,语声清淡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还不重要?”江月徽大声道。

谢陨伸出左手按在她的肩上,轻缓地拍了拍,说道:“将来,你若成名,如有流言,不要这么激动。”

“我……我哪能成名啊。”

“你会的。”谢陨语气轻微,但是那种笃定,叫人莫名就信任。

“我真的会吗?到现在我还连配角都还没演过呢。”说到这里,江月徽就叹起气来。班上的同学有爆红如谢陨的,还有已经演偶像剧红了的,有演话剧已经在话剧圈有知名度了的。而她是最没用的,到现在一事无成。虽然说是说不用急,但是随着周围的人似乎都混得风生水起,她简直就是个小透明。

谢陨看着江月徽的脸。极淡一笑:“所谓大器晚成。你应该属于这一类。只要积累得足够。时运到来的那一天,一切就到了。”

“我相信你,那我现在好好练习演技。”

“目前来说那都是次要的。真正实践了演技自然就有了。你应当多看一些文史类的书籍。不说学贯古今中外,至少浅知我华夏上下五千年,外国文学也当多读。你英文应试能力还好,但口语欠缺,当多练习。你记忆能力在普通人中算比较好的。只需一年你便能学好这些。当你腹有才华的时候气自华,运自到。一切水到渠成。”

江月徽看着谢陨对她淡淡而谈,她说话像说诗。让人听着就觉得舒畅。平时老师也提的事,当她说出来后就感觉从老生常谈的俗语变成了最有道理的恒言。而且谢陨还从来没有对她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还都是为她好的话。江月徽听进去了。

她第二天开始就准备践行谢陨对她说的话。看书看书看很多的书,学英语口语。但是第二天她怀揣着努力向上的美好心情去学校,却听说谢陨休学了。

第040章

“老板,谢小姐家的电话没人接,手机也打不通。”助理小心翼翼地对韦垫舟汇报。

韦垫舟双手插在口袋里,人站在窗户边,眼睛看着外面,助理汇报完,许久后,说道:“行了,你下去了。”

助理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韦垫舟靠着窗户站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开车去了韦垫诺的真妙经纪公司。

韦垫诺见到韦垫舟有些惊讶:“有什么事吗?”

韦垫舟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看韦垫诺,只说:“哥,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她?谁呀?”韦垫诺眼睛盯着报纸,头也没抬。

“谢陨。”

“谢陨?”韦垫诺从报纸中抬起头来,看先韦垫舟,“联系方式,听说她换号了。我这儿可没她新的联系方式。”

韦垫舟虽然也没抱希望,但总归存在一线希望,现在没了,不免失望。神色有些颓丧。他只说道:“我好像每次都失误。”

“连对手的情况都没分析清楚,就按照自己的惯性思维办事。不失误才怪了。”韦垫诺毫不客气地道。

韦垫舟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说道:“那我现在想要好好表现,哥,你帮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韦垫诺收好报纸,整理了一下袖口,保持一丝不苟的整齐。

“她的那些流言公关一下。”

“她并没有就这件事情与我公司合作。我公司也没有义务……”

“哥,这是我的事情,你就当是帮我。”

“你……”韦垫诺顿了一顿,从办公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韦垫舟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据我所知,外面流传的关于她的背景都是真实的。这个事实并不能改变。”

“事实不能改变,但是舆论却可以引导。”

“好,试一试。”韦垫诺道。

九月,一篇针对谢陨事件的文章出炉。

母亲是女支女,疑似潜规则上位,在今天的娱乐圈,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件事发生谢陨身上似乎就罪大恶极,不可原谅。这是为什么?

其一:谢陨出道以来,大家对她的背景没有少猜测。声音几乎一致得认定这位不同凡响的女子肯定出身名门。但是这个大家的臆测却原来不是真的。不仅不是真的,真相却还显得有些不堪。大家顿时感到被欺骗了。大家顿时怀疑这个看上去遮掩神圣的女子是不是和大家见到的正好相反,很见不得光。这其实都无法证实。

其二:潜规则是否是娱乐圈不可避免地话题,类似某某女星潜规则上位这种传闻爆料一向不缺。不管有无定论,大家似乎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甚至可能还会表示理解。但是发生在谢陨身上,大家就就觉得失望了。以前也有关于谢陨潜规则的话题,但是大家一般不信,为何,因为她出身名门之说。因为谢陨出众的气质仪态举止,几乎没有人怀疑他不是出身名门。但是这偏偏不是事实。当这个个背景没了,大家觉得潜规则也理所当然是真的了。

……

于是,谢陨因为一个母亲疑似女支女的说法就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事实上,谢陨从未暗示过她出身名门,她也从未接受过潜规则。你们猜测的那位潜谢陨的男主角其实根本连谢陨的手指头都没碰到过(内部独家消息,绝对真实)。

你们口中被毁了的女神已经休学,完全不见踪迹了。

正如你们期望的那样,谢陨大约真的退出娱乐圈了。

笔者想说,这样一个千年难遇的绝世女子,不复现人间,是谁的损失?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事情:谢陨之母,早已不在人世。谢陨曾在其母去世后自杀。证人是第三军医附属医院心理科首席心理医生:廖谦刻。

最后,妄大家不要被媒体的声音误导和利用。相信自己心的判断。

这篇文章在网上迅速传播,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恻隐和同情之声,也让许多失望纠结的粉丝顿时坚定了立场,拥护谢陨。对谢陨的支持声再次强大起来。

谢陨事件经历了黑暗的谩骂后迎来了同情和支持。但是正如文章的笔者所说,谢陨消失在娱乐圈了。等大家再听说她的时候,蓦然发现她真的就是高洁的,是神圣的,是不容诋毁的。

******

娱乐圈当红的新生代男偶像不少,若说谁是人气最火爆的。那当属关绍。当其他偶像都需要作品和不断的亮相来维持人气的时候,他没有作品没有亮相依然势头不减,粉丝呈增长趋势,活跃度奇高。而当他创作了《刻在心上》的主题曲等,又出了新专辑后,人气绝对一时无俩。

本来在这一年最红新生代男明星是关绍。最红的新生代女星就是谢陨。但是谢陨因为背景门事件溃败,就算后来形式回转,也不见其人影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九月底,关绍被爆出《刻在心上》里的音乐作品以及关绍的专辑并非他的原创。爆出这个消息的不是别人,而是关绍的前经纪人陶影。陶影在圈内的为人是属于比较得人信任的。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取信度相当高。本来一下子荣登天王宝座的关绍面临了和谢陨一样被从天上拉回地下的局面。

关绍听闻这个消息后,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还慢条斯理地调式了几个吉他音。他的新经纪人,张江湖,也不急,表情很镇定地问道:“你对这事有什么打算?”

关绍将吉他放下,拿起一旁的小提琴,不用弓,直接用手弹出一串乱音。

张江湖继续面不改色地道:“是放任不管,还是出面回应?”

“不用管。”关绍忽然放下乐器,站了起来,看着张江湖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有专辑里每一首歌最原始的创作部分。”关绍拿出一张光碟来,递给张江湖,“若是有人来冒充原创者,你就公开原辑。若是没有人公然冒充,无论外界说什么都不用理。”

张江湖终于变了神色,看着关绍,道:“你这是……?”

关绍永远冷沉着的酷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就保持着那个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才开口说:“退出娱乐圈啊。”

张江湖镇定下来,眼睛盯着关绍道:“你不要开玩笑?”

关绍:“这不是玩笑。你应该知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张江湖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道:“那需要发通告说这件事吗?”

“不需要。”

******

青岩观里来了一位女客。

这位女客捐了不少香油钱。在观里住下了。这位女客名谢陨。有几个小道士认识她,知道她是很出名的明星。

这位女客日日抚琴,琴艺高超,引得观里喜欢古琴,本来跟着壹元真人学琴,但是后来壹元真人撒手云游去了,没人指点的两位小弟子天天跑去聆听。

这位女客早上日出前和晚上日落之时必要抚琴。其它时候经常会出门访山。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这位女客开始在客院里做起木工来。过了几日,知道她是在斫琴。

这位女客在观里过了一段时间弹琴,斫琴,登山弹琴的日子。

一日,谢陨正斫琴的底板之时,青岩观的观主,青山道长忽访。谢陨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手下的工作。青山道长也不打扰。就看着谢陨把地板弄好了,这才开口道:“谢陨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陨看向他,青山面露歉意道:“你可否移出观内?”

谢陨不解:“这是为什么?”

青山有些歉惭地道:“姑娘在观里,怕是许多弟子都没法静心了。”

谢陨一愣,顿了几秒说道:“可以。不过能不能等我找到住处再移?”

青山微笑道:“善信通情达理。贫道也不能不讲理。贫道认识一位信士,他在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处住房,姑娘你若是愿意,可以去那里住下。贫道已经和那位信士说明了情况,信士心善,欣然答应了这件事情。我这里有房子的钥匙,姑娘随时可以入住。”

谢陨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搬去吧。”

当青山带着谢陨去到了他说的地方后,谢陨顿时就愣了。

这地方就是他曾经住的位置。这地方现在是一栋小别墅。他曾在这里遇见关绍。

“道长,请问这房子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青山道长:“姓关名绍。”

关绍,还真是他。

“有何不妥吗?”青山道长问道。谢陨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妥。那我先在这里住几日。”

“那位信士说了,姑娘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陨:“道长替我谢谢那位信士。”

谢陨就这样住在了与他原本世界相同的地方。

谢陨在此住了三天,虽然这里的豪华别墅和他的农舍相去甚远。但住在同一个地方,就油然而生一种归宿感。

只是在这里住了三日,房子的主人忽然出现了。

关绍走下车,酷冷的脸上露出微笑来:“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谢陨当时正抱着古琴准备登山去弹,没想到就见到一辆车开到门口。这情景和曾经多么相似。谢陨刹那就恍惚了。可惜没有师傅在身边,这位和赵维赫长得像的人身边也没有一个和二师兄像的人。

“我只是来清净清净,希望没打扰到你。”关绍开口道。

谢陨回神道:“不会。这是你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来。是我打扰了。再过几日我就搬走。”

“搬走?”关绍皱眉道,“看来我不应来打扰你。”

谢陨:“……”

“抱歉,近日,我也像你一样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在乡下静一静。我住到顶楼上去,绝不打扰你。”关绍诚恳道。

谢陨摸了摸琴弦,看了眼就快落山的夕阳,说道:“你随意,我得去山上了。”说完就走。

关绍点头,看着谢陨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第041章

关绍将车里的食材提了出来,拿出晚上要做的部分,其余全部放进了厨房的冰箱里。

换了一身衣服后,开始下厨。淘米煮饭,洗菜、切菜、炒菜,烧汤,动作流畅,绝对大厨级别。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关绍做好了晚饭。换了衣服,洗手净面后去了院子里。

谢陨抱着琴走近大门,就见关绍拿着一把吉他坐在路边的藤椅上,看到他后开口说:“回来了,我做了晚饭,不如一起用。”说完在吉他上拨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这才又抬起头来看了眼谢陨,“走吧。”人也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谢陨:“也好。”

五菜一汤,荤素搭配。谢陨只食素,关绍见了,问:“你是素食主义者?”

谢陨顿了下,说道:“算是吧。”

“你的事情已经平息了,还回去吗?”

“没这个打算。”

谢陨自己离开后就没关注那件事情了,但是青岩观里有两个小道士关注了,还同谢陨说了,因此谢陨便也知道后来舆论有了转向。不过,那并不重要。

吃完饭,谢陨打算收拾碗筷去洗。关绍道:“我来。”说着拿过谢陨手上的碗。

谢陨点个头,也没抢着洗,转身走出了饭厅。

天色已快全黑了。谢陨站在屋门前,看着眼前精美的花园,脑海里开始定位农舍和这个地方的重叠点。那一排柏树的地方应该就农舍种玉米的位置。她站着的位置应该对应在果树区。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关绍洗完碗,走了出来。

谢陨:“不做什么,你这地方位置挺好。”

“确实。”

“你这房子卖吗?”

“你要买?”

“如果你卖的话。”

“好,卖给你。不过,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顶楼的两间房,我暂时租段时间。”

“可以。”谢陨看向关绍,“多少钱?我们找个时间去过户。”

“200万。你想什么时候过户都可以。”

“好。”谢陨冷淡的脸上露出丝笑容来。这个地方又将属于他了。

关绍余光扫到谢陨脸上的神情。不由回想起曾经突发奇想在这里建别墅的经过来。

那年,他赔友人来游览青岩观。晚上住在观里,忽然就梦见这个地方有一个农场,第二日来看,只见到了一片野地。回去后,也总是放不下,后在此建了别墅。一切的人生因缘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谢陨在这里过上了一切如昨的日子。打坐,斫琴,弹琴。偶尔教一下青岩观那两个喜爱古琴的小道。

青山道长时不时会来访,带上观里自种的青菜,谷物。谢陨都一一收下。

偶从言语中,谢陨察觉到青山是真正入了门径的道士。青岩观里的下一辈道士中倒没见谁入了门。

谢陨清晨傍晚都去山上弹琴,青山经常去聆听。并直言说听他弹琴,道心澄明。于是青山成了谢陨的常驻听友。

关绍自从来了这里后,也一直住下了,除了偶尔去买食材外,其他时间都在。他早上起床比谢陨还早。谢陨习惯在六点后二十分左右起,而他起来的时候,关绍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最初,关绍准备的早餐是西式的。谢陨虽然不言不语地吃了,但关绍还是渐渐发现谢陨比较偏爱中式餐点。后来,关绍便一直做中式的早餐。各种粥配素菜,或者豆浆配馒头,不含肉类的包子等。谢陨不喜油炸食物,关绍便不再准备油条。

中饭和晚饭,关绍也都在固定的时间做。从关绍第一天来这里,做饭这件事情就被他包揽了。谢陨再没做过饭,碗也没洗过。真正开始十指不沾阳春水。

关绍做饭从不懈怠。谢陨也没去抢活干。两人在做饭问题上也从没多谈。关绍做什么,谢陨吃什么。不过,随着关绍做饭的改变。谢陨知道他这是迁就自己。终于是生出了诧异。有一天,便说了一句:“我并不挑食,你不用根据我的喜好做。”

关绍便说:“我对吃的东西也没什么讲究。”做饭依然按照谢陨的喜好。

谢陨便不再多说。

除了吃饭的时候,平时两人也没什么交集。谢陨要么弹琴,要么斫琴。关绍自己关在楼上创作。关绍原来在二楼设了一个很宽敞的音乐室。把房子卖给谢陨后,本想撤出二楼,不过被谢陨劝住了,所以关绍依然在二楼的音乐室创作。

关绍的音乐室有很多的西洋乐器。架子鼓、钢琴、大提琴、小提琴、吉他,电子琴,手风琴等,连女子才比较适合弹的竖琴都有。

关绍每样乐器都会弹,但是从来不会完整弹出美妙的音符。经常以学古琴的名义来找谢陨的两个小道士听了关绍的弹奏,直言其弹得差,简直就是噪音。

谢陨听了,淡淡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你们只听见了噪音。”

两个小道士开始不以为然。有一天来访,忽然听见二楼传出美妙的音符。钢琴和小提琴,还有大提琴的声音。就这三种声音交织出了好像协奏曲才能完成的交响乐。

两个小道士曾经也是听过高级西洋音乐会的。加上通音律,对音乐的欣赏能力都是很不错的。顿时觉得上面演奏的人绝对是国际大师级别的。

等两人发现这曲子是谢陨和关绍二人合奏,且曲子由关绍所做后。顿时对关绍惊为天人,对谢陨已经惊无可惊了。她又会弹琴又会斫琴,没想到居然还会弹钢琴,这还能说什么。

而关绍,两人开始还以为他根本就是花花枕头。那两个经常关注娱乐八卦的师弟师妹不是说了吗,这关绍是个偶像明星。这段时间本来因为创作了名曲一鸣惊人了,但是又传出他不是创作者的消息。两个小道士根据平日听到的关于关绍弹奏乐器的水准,心里也觉得有可能真是找了抢手。毕竟这关绍看上去家境不错,又是西洋名校毕业的,难保不会找到有才之人作了曲子充作自己的。但自这天发现关绍不仅创作了这样好的曲子,还同时演奏小提琴和大提琴后。两小道士顿时悟了,这真是天才。果然根据天才和天才是朋友的定律。谢陨是天才,那关绍肯定也是天才。又怎么可能是个剽窃创作的人呢!他们之前真是瞎了眼。

小道士们回去后,将这事告诉了小师弟和小师妹。那两人立刻在网上发帖称关绍是天才云云。

因为关绍人虽然很久没出现了,但是粉丝一直活跃着。而且他的粉丝们坚决相信关绍的清白。一直为关绍奋斗在各大网络论坛。这帖子很快被粉丝发现,然后热了起来。小师弟和小师妹见帖子热了,还引起了粉黑掐架,黑子完全不是粉丝的对手。关绍的粉丝跟着关绍一路走来,可以说是将战斗力磨练了出来,论掐架没有哪家的粉丝有她们厉害。

小师弟和小师妹见粉黑大战,懵了。然后两人怂恿那两位古琴爱好者的师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录下关绍所奏曲的音来。

琴痴二兄弟最开始坚决不同意,不过后来再一次得了机会听到简易版交响曲后,就顺势录了下来。

青岩观的小师弟和小师妹两个网虫二人组,立刻上传了一段音频。

这音频一出,不仅网络上沸腾了,媒体也纷纷从帖子上找线索,想要找出失踪的关绍问清楚真相。

虽然此前大家都倾向于关绍剽窃了,但是事情始终没有定论。没有垂总不好义正言辞地说。再说涉及到关绍的新闻那都是热门啊热门。虽然几个月过去了。娱乐圈似乎又呈现出新气象了。但关绍这个奇葩,人没影,人气却不见降低。也真是奇了。

差一点就被媒体索骥到了,幸好网虫二人组的小师弟是个电脑高手,立马收拾了痕迹。媒体最终没找到发帖人。

再说谢陨和关绍如何合作起奏西洋协奏曲来。事情是这样的。

一日,关绍完成了作曲,在楼上一边弹钢琴,一边拉小提琴,还一边拉大提琴,时不时还要吹一下萨克斯。谢陨对音乐有极强的组织和想象力,顿时发现这些音符交织出来,将会是很美妙震撼的音乐。

虽然一直醉心古琴,但谢陨在学生时代对西方音乐是很有研究的。

因为音乐,谢陨第一次踏入了关绍的音乐室。

关绍当时见到她,颇为惊讶,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声音,还问:“似乎打扰到你了?”

谢陨看了眼堆在关绍周围的乐器,说道:“你的曲子做好了。”

关绍看着谢陨半晌,酷酷的脸上露出一个少年般单纯的笑容来:“做好了。可惜不能完整地演奏出来。”

谢陨走过去,站在钢琴旁边,对坐在琴前的关绍说:“你让一下。”

关绍也不问为什么,起身让开出了位置。谢陨在琴前坐下,伸手试弹了一段音。他十年不曾碰过钢琴了,不过下手的时候倒也不觉得生疏。

“你会弹钢琴?”关绍露出惊讶之色。

“会。你负责其他几样乐器,我们将刚才的曲子重奏一遍。”谢陨头也不回地说道。

关绍愣愣地看了谢陨一阵,当听到谢陨又说“五秒后开始”时,迅速把大提琴和小提琴,还有萨克斯摆放好位置。又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钢琴附近。准备好后,就听见谢陨已经开始了前奏。关绍立刻将精神专注在乐器上。

一曲合作完后。许久,谢陨开口说:“还是要一整个乐团演奏比较好。”

关绍:“没错。”看着谢陨,“你的钢琴弹得极好。”

谢陨:“还好。”他二师兄弹得比他好。

关绍:“我从前对华夏的乐器不是很了解。听你弹古琴,心生向往。你看我可有学弹古琴的天赋?”

谢陨眼眸转动,看着关绍:“你想学古琴?”

“我看你要教青岩观的两位小师傅,不如带上我一起教。”

“不过,他们一人占了一把古琴,现在教你却没有多余的古琴。”

“没事,我去买一把来。”

“那行,你买一把能入手的,否则音不正。”

关绍:“我不会辨识,不如你帮我看看。”

谢陨想了想,道:“世面上的琴颇为难选,我看还是等我下一批琴斫好了,你再选一把。现在你若急着想学,先用一用我平日里弹的这把。”

关绍:“我倒也不急。近期就先旁听一二。”

谢陨:“随你。”

如此,谢陨再教授青岩观那两位小道的时候,关绍也在一旁聆听。两人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间也有了交集。

第42章

谢陨教的两位小道,分别名魏理,谭霄。两人在青岩观还属于考核期,不算正式的道家全真清净派弟子,这两人当初之所以来青岩观学道,其实就是冲着壹元真人高超的琴艺来的,谁知来了没学多久,壹元真人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遇到谢陨,两人随其学琴半载便突飞猛进,无论是技法,还是境界都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学好了古琴,两人便一心专注于琴了,对清苦的道门生活也实在没什么兴趣,至于偶尔从师兄们口中听到的关于悟道后怎样怎样的简直神奇的说法也觉得不现实,心中是不怎么相信的,虽然有师兄神秘兮兮地说壹元真人是有真修为的,青山观主也真有功法。

于是,魏理和谭霄还俗而去。

这两人离开后不到两月又回来了,不过不是回青岩观。而是来谢陨处。两人离开前就已经正式拜谢陨为师。谢陨也正式收了他们。

两人这次回来并不怎么高兴。谢陨也不问他们原因。终于二人崩不住了。谭霄说:“师父,其他琴家大都有师承和派别。不知师父您到底是什么派的?也与我们说一说。不然你徒弟都要被斜视死了。”

魏理道:“都说会古琴的人大多品质高尚,我看是都高傲得很。还瞧不起人,虽然大家都自持身份,没有明说,但是我们又不是傻子,能感觉不到。仗着自己是名门正派,看我们就像看下九流似的。真是气死了。”魏理越说越气愤。对谢陨道,“师父,要是你能出山,杀杀他们的锐气就好了。”

谢陨等两人发完牢骚,才斯斯然开口:“你们不平什么?是别人欺你们了,还是辱你们了?不过是不将你们放在眼里。”

两人顿时一哑,对视一眼,魏理道:“师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不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吗?”

谢陨眼神冷清地扫过二人,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师父真的很厉害。眼神有时候真能杀人。要是让那些嚣张的家伙体验体验他们师父的霸气侧漏就好了。

“我何须人放在眼里。”谢陨声音淡淡道,“以你们目前的水平,还不够让人将你们放在眼里。”

魏理不服地道:“师父,我们的水平比一些名师的高徒还好。”

“那可能与名师相比甚至超过名师吗?”

“这个?师父,我们还年轻。”谭霄说完这话,猛然想起这位师父其实年龄比他们还小。但是因为她一言一行都与年龄不符,大家经常忘了。

“以你们现在的心境可符合琴心?”

两人忽然讪讪然。

沉默了许久,谢陨忽然道:“我们的门派就叫青云派。你们是青云派第一代传人。肩负着发扬光大青云派的重任。一个新开的门派,必须要有所创新发展能壮大起来,为世人所承认。你们需要有远比其他人高超的水平才能传播我青云一派。我这里有一本新创的琴谱,一会儿,纳给你们。你们拿回去去好好研究。”

“师父?你有新创琴谱?是哪位大师心打的谱?”

谢陨:“你师父我。以后若要说师承,就说叫谢陨归无。”

“谢归无?”

“我姓谢名陨字归无。”

“师父,你也给我们俩取个字呗。”

谢陨看了看二人,说道:“不用,你们本名就很好。”

谢陨去书房取了琴谱来,交给两人,说道:“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

两人拿着琴谱,心中都发誓要发扬光大青云派。

师父果然厉害,无琴派就自开琴派。两人怀揣着对谢陨的崇拜和振兴师父新开创的琴派的重任再次去了古琴界闯荡。

谢陨自这天一语开了青云琴派,虽说的时候不过一时心念,但既然开了,就要重视,无论能不能发扬光大,自己总是要放在心上的。于是将斫制的古琴都刻上了“青云琴派”字样。

这一批琴,谢陨斫制了五件。留了一件给关绍,自己也留了一件后,其余三件就打算出售了。

谢陨让两弟子在市区一个地段不怎么样的地方租了一个门面。挂上青云琴派的匾额。把三把琴摆上,标注上价格,统一九万。第一个月没人光顾,偶尔来一两人,一见只有三把琴,还九万块,没买,走了。第二月末,店里来了一位客人把三把琴全买走了。

两个弟子开始特别高兴。等到一个月后,在某琴轩看见这三把琴被标注了十二万的价格出售时,顿时心塞太平洋。

谢陨听了两弟子的回话。说:“无须动气。”

第042章

“刘续,你最近是怎么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范嗣奎拿起一支筷子在刘续面前的杯子上敲了敲。

刘续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杯子,一口饮尽了杯中酒。饮完之后也不说话。

范嗣奎看向王毅顿:“他这是……”

“害了相思病吧。”王毅顿一语中的。刘续看他一眼:“别胡说。”

“还不承认。”王毅顿摇摇头道:“兄弟,既然放不下就追啊。”

刘续叹了口气,半晌道:“根本找不到人。”

“她的好朋友也不知道?”

“好朋友?她好像没什么好朋友。”刘续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担忧来,“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据廖医生说她好像没什么亲戚朋友。当时住院都没人去看她。”

“照你这么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又……”范嗣奎被王毅顿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

刘续却忽然一顿,起身就往外跑。王毅顿赶忙道:“刘续,你这是发什么疯啊。”刘续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王毅顿赶忙放下筷子,起身追了出去。范嗣奎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也跟了上去。

刘续从五味斋十五楼下到一楼,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一不留意和人撞上了。双方各自退后一步。

“刘续?你这么匆忙干什么?”

刘续抬头一看,见是五味斋的总经理朱鹤洵,停下步伐道:“朱总。”

朱鹤洵脸上笑眯眯地,热情地揽着刘续的肩:“来来来,给你看看我新得的古琴。”举了举右手的琴盒,“这里面有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古琴。”

刘续被朱鹤洵拉进了办公室。然后他打开琴盒,摸了摸琴弦,道:“你来看看。”

刘续心里急着要去办的事情,对看古琴真的没什么兴趣,便道:“朱总,我也不懂古琴。”其实略懂一二,自从发现谢陨会古琴后,刘续也是补了不少关于古琴的知识。这辨琴上当然也学了皮毛。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看琴。他得去找人。刚才王毅顿一语惊醒梦中人。谢陨这样不声不响消失了,万一又重演过去的悲剧怎么办。就算掘地三尺,他也得把人找出来。

朱鹤洵可不知道刘续的急切,一心想让人与他分享得了好琴的喜悦,便自己摸着琴介绍道:“这琴材质上等,做工精细,音量大,可与雷琴媲美。更重要的是拿在手里就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真是好琴,好琴。”

刘续在朱鹤洵的强迫下,勉强看向了古琴,开是还心不在焉,看了几秒,忽然意动。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但却被挡住了手。朱鹤洵:“小心点。”这才放行。

刘续伸手摸了摸琴身,眼中越来越激动。朱鹤洵不知内情,还以为刘续是欣赏出了门道,便笑道:“怎么样,是好琴吧。”

刘续忽然双眼发光地盯着朱鹤洵道:“朱总,你这琴是在哪里买的?”

朱鹤洵道:“在七音琴轩,怎么你也想买?不过这是最后一把,老板也说了,这琴不是他们轩出的。是从别处买来转手的。”

“那老板有说是从哪里买来的吗?”

“没说。”见刘续脸上流露失望之色,朱鹤洵有些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也好上古琴了?”

刘续摇摇头道:“朱总,我有急事,就先走了。”

“什么急……事。”朱鹤洵话没说完,刘续已经走了。

******

谢陨在柏溪的生活十分宁静怡然。售出了第一批古琴。两个弟子也越发沉稳了,再不见抱怨之语。听说已经加入了中国古琴协会。两弟子经常会给谢陨发信息说一些近况。谢陨不由想起曾经经常会发信息给他的二师兄来。仿佛间,就觉得这一刻的生活就是那时。但清醒过来后不免怅然。

“你最近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关绍站在谢陨左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支箫。他几个月前向青岩观的一位师傅学了箫,有时候与谢陨琴箫合奏。

两人就这样时而合奏一曲西洋乐,时而琴箫相和。悠游自在地相处了数月,倒也越发熟悉了。对于关绍的问题,谢陨没怎么回答。关绍也不以为意,又说:“我明日打算出国几天。”

谢陨慢慢地揉动琴弦,“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关绍:“大约三天就回来。我已经给青岩观管理膳食的道长说了,这三天他们会准时来给你送饭。”

谢陨停下弹琴的动作,看向关绍,说道:“我会做饭。”

关绍目光在谢陨手指上停了一下,说道:“既然已经说了,就这样吧。免得反复也不好。”

谢陨点头道:“也是。”

“谢陨。”过了一会儿,关绍忽又开口。

谢陨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国外?就当是旅游。”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谢陨淡声说道。

第二天,关绍准备好早餐,等谢陨起来后,道了别,开车走了。

到中午的时候,青岩观的一个道姑提着保温饭盒来到谢陨的住处。谢陨接过来,道了谢。提进屋里,将饭菜端出来摆放在饭厅。道姑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然后一溜烟儿,进去了。她走到谢陨对面:“谢陨姑娘,我能坐这里吗?”

谢陨:“你自便。”

道姑坐下后,看着谢陨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憋不住,开口道:“你真的不回去拍戏了啊?”

谢陨:“大概吧。”

“真是可惜。”道姑遗憾地道。

谢陨看着她,觉得有些神奇,这样性格的女孩子怎么会来观里当了道姑。应该是个都市时尚女郎才对。出门逛街买衣服,唱ktv,谈恋爱或许更适合她。

“你知道吗,娱乐圈出了个号称东方第一美女的新星。虽然的确很美,但是我觉得比起你来,还差一点。你当时获得了青龙影后和戛纳影后,都没这么狂。那位女演员倒好,作品都没有,一个新人就直接自封第一了。”

谢陨:“……”

“貌似很多人喜欢她,她人似乎也挺好的,大方有气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她。她主演的《荒川古境》要上映了,本来我是很想看这部电影的,但是现在打算不看了。不想看到她。看到就不舒服。”

“幸好,同期差不多时间还有一部影片要上映。陆呈林你知道吧?”道姑捂着脸道,“好帅。他拍了一部《巍峨之山》,我打算在上映的那天,请个假去市里看首映。”

谢陨用完饭,将碗碟都洗好,装进送饭的小桶里。然后将小桶递给送饭来的道姑。道姑接着保温盒,笑着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正要走的时候,她又回头,悄声问道:“对了,你跟关绍真不是一对吗?”

这个问题,这位女道士已经问过不下三次了。谢陨每次都摇头,但她似乎总不信。这次,谢陨依然摇头。

“你们这样居然不是一对,也真是奇了。”道姑嘀嘀咕咕地走了。

谢陨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给一些花草浇了水。做完后,转身正要回屋去。忽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唤:“谢陨!”

谢陨循声看去,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男生——刘续。

他怎么找到了这里?

“谢陨,真的是你!”刘续几个箭步跑到谢陨面前,满脸惊喜,“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陨惊诧地看着刘续,好一阵后,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续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陨:“我担心你,我找了你很久。”

谢陨看着刘续闪亮的眼神,皱起了眉头。刘续见谢陨这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看着谢陨,说道:“你不希望我来找你?你为看见我而烦恼?”

谢陨:“……”

“你不用为此烦恼,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找你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因为我的喜欢而感觉到负担,也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只要让我偶尔看见你,知道你的消息。我就放心了。”刘续眼神诚挚地看着谢陨。

谢陨沉默不语,只转身往屋里走去。刘续顿了顿,跟着进去了。谢陨去的是斫琴房。刘续也跟了进去。

谢陨聚精会神地斫琴,刘续在一旁看着,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哪怕谢陨仿佛没听,他也不介意。

晚上,刘续顺利地留宿在了谢陨的别墅里。

半夜,整个柏溪乡都安眠了。谢陨的别墅也静谧无声。然而,危险却悄然来临。

宁静的别墅里,一个黑影翻墙而入,潜进了别墅里屋,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谢陨房间门外,手上的铁丝在门锁上轻轻一弄,门开了。

这个夜晚,谢陨没有打坐。他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当黑影进到屋里,走到床边的时候,他若有所觉,睁开了眼睛。而与此同时,他感觉胸口一疼……在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个声音说:“安息吧。这是我杀手生涯中接到的最没有挑战的任务。”

然而,黑影话落,一个人影倏然出现在屋里,有什么东西射来,击中黑影的胳膊。黑影骇然,飞快从窗户跳了出去。来人打开电灯,看见床上一片血迹,人毫无动静,顿时神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在胸口周围点数下。

第043章

天色蒙蒙,谢陨的房间外面。

刘续看着关绍,满肚子的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谢陨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在他心中翻腾来去,但是眼下最重要的却是谢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小时前,刘续忽然听见楼下有说话声,立刻醒了。从楼上下来,就见谢陨卧房里开着灯,有两个人在房门口交谈,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交谈的内容听在刘续耳朵里怎么都不敢置信。

谢陨中了枪,要取出子弹来。

刘续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一手掐在身上有痛觉,这是真实的,不是做梦。白日里才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受伤?

等他跑过去,原本站在门外的人进去了,屋里的人出来了,门关上了。

现在站在门外的人他认识,一个和谢陨一起拍过广告的明星,他连名字也说得上来,关绍。

刘续盯着关绍:“你们刚才说什么?”他绕过关绍,伸手去开门。关绍拦住他:“暂时不能打扰。”

刘续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侧脸盯着关绍:“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关绍:“你听到什么了?”

“你们说谢陨中了枪,要取子弹。”刘续情绪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白日里还好好的。”

“我们过去说。”关绍看着门道,“他们需要安静。”

刘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跟着关绍走到了客厅外的阳台。

“严重吗?”

“她不会有事。”关绍这么回答。

刘续:“需要等多久?进去的那位……能行吗?”

关绍:“能。”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关绍目光微冷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问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刘续见关绍神色,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关绍:“这么久都没出事,你一来就出事。如果不出所料,杀手是跟着你来的。”

“杀手?”刘续惊疑道,“有杀手?怎么会?”

关绍却不再解释。

两人沉默地等着。眼看两个小时过去了,房间门还是没有打开。刘续焦躁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说着,已经往谢陨的卧室门口走去。

关绍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顿了几秒,也走了过去。

刘续伸手,正要敲门,房门忽然打开了。里面的人一身道袍,看了刘续一眼,对后面的关绍道:“没事了。若无意外,再过一阵子就会醒来。”

“谢陨她没事了吗?我想进去看看。”

青山看向刘续,又看眼关绍:“你们都进来吧。”

刘续立刻跑了进去。

谢陨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身上盖着一层被子,看不见伤口在哪里。刘续小心翼翼地在谢陨鼻子下面感受了一下呼吸,见呼吸均匀,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伸手想拉开被子看下伤处,最后又收回了手。感觉动一下就很危险似的。刘续最终只蹲在床边,连床上都没敢坐。就怕碰着绊着了。

关绍远远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过去,站在门边看着青山:“多谢道长相助。”

“不必谢我,是你抢救得及时。”青山道长,“那我就先走了。”

“道长慢走。”关绍送走青山道长,折身回来,看见蹲在谢陨床边的男子,眉头锁了锁。顿了顿,走了进去:“你是?”

刘续站了起来,看了眼关绍,看着谢陨道:“我是她的朋友。”

“你好,我是关绍。”

“我知道你。你和她一起拍过广告。”刘续看向关绍,“我叫刘续。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绍:“我一直住在这里。”

“……”刘续,“你一直住在这里?”

“没错。”关绍走过去,伸手拿起床头柜托盘上的子弹头,看了型号后,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冷意。

刘续:“白天怎不见你?”

“我今日出门了,回来时巧遇杀手。”

刘续看过去,压下翻腾地其它疑问,问了重点:“你怎么确定是杀手?”

“半夜持枪杀人者自然是杀手。”关绍话落,视线落在谢陨身上,声音透着惊喜,“你醒了。”

谢陨睁开眼睛,记忆停在感觉到有什么射进胸口,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不痛。听到关绍的声音,看了过去,就看见了关绍,还有刘续。

刘续俯身,双手扣在谢陨的肩上:“你醒了。”

谢陨:“嗯。”

“你伤口在哪里?疼吗?”

谢陨闭眼感受了一下,抬眼疑惑道:“我身上没有伤口。”

刘续:“怎么可能?你被枪打中了。”

谢陨掀开被子,全身看了一眼,最后确定身上确实没有伤口。

刘续惊讶:“怎么可能?”看向关绍:“你不是说她中枪了吗?究竟怎么回事?”

谢陨看向关绍。关绍看着谢陨道:“青山道长。”

谢陨茫然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关绍的意思是青山道长用道家的医术救了他。

“你不是要出国几日,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谢陨盯着关绍,忽然道,“昨晚是你……救了我?”

关绍:“忽然发现有东西没带,就返回来了。”

谢陨点点头,没往心里去。看了眼天色,已经大亮。便穿上鞋子,起了床。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刘续盯着浴室门出神。关绍皱眉道:“非礼勿视。”

刘续先是一囧,随即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关绍便沉默不语。

刘续想起心中的疑问来,问道:“她并没有受枪伤?你怎么说她中了枪?”

关绍看刘续一眼,说道:“你就当没中好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当作没中?”刘续觉得很混乱。谢陨究竟受没受伤?和这关绍究竟是什么关系?

关绍看刘续一眼:“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刘续一口气梗在喉咙,什么叫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难道说他是个井底之蛙?

两人不怎么顺畅地交谈着,谢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走到衣橱前,拿出衣服穿在了身上。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但是几十秒也足够刺激了。

刘续一只鼻孔冒出了鼻血。他尴尬地捂住鼻子,转头就见关绍视线对着门口,语气略冷地说:“非礼勿视。”

刘续脸红到脖子。这时,谢陨穿好衣服走了过来,见两人情状,脚步忽然一顿,神色凝固了一秒。刘续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谢陨走来,什么也说不出来。关绍转回避开的视线,看向谢陨,神色淡定地说:“这几天,你别一个人独处。昨晚那人逃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谢陨微微点了下头,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关绍:“你印象中有没有怀疑的人会这样做?”

谢陨思索半晌,摇头。

刘续见两人交流默契,捂着鼻子,走了出去。

刘续出去后,关绍问道:“他是你朋友?”

谢陨顿了顿,道:“算是吧。对了,我之前的衣服和被子……”

“染了血,我放在洗衣机里面去了,应该已经洗好了。”

谢陨微不可见地僵了僵,他的睡衣果然是换过了。

关绍面色如常道:“我去拿出来晾上。”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刘续出去后,就后悔了。关绍和谢陨两人,孤男寡女,还在里面,什么时候才出来?续在外面转来转去。终于等到关绍出来了,刘续镇定道:“聊什么,这么久。”

关绍没答,径直走了。

刘续看着关绍的背影,神色变了又变。

又住了几日。刘续亲眼看见谢陨和关绍相处。两人明明没有眉来眼去,甜言蜜语。但是刘续却觉得这两人默契十足。尤其是关绍。虽然他面色冷酷,但是看着谢陨的眼神,那么专注。与谢陨相关的任何事情他都很细致。更何况一个大男人,没有任何怨言地做一日三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情意了。再看谢陨,她似乎无所觉,但是难保哪天就被关绍感动了。

绝对不能让这两人这么相处下去。刘续心里这么想,但是也没什么好办法。

一个礼拜后,刘续不得不离开了了,他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导师已经在催了。

刘续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杀手之一。在他的人生履历中,还没有失手过。而这次这个看起来最简单的任务却失败了。他用刀划开了肩部的伤口,从里面取出了一粒东西。在灯光下仔细辨认了,一颗檀香木珠。就是这么一颗珠子陷进了他皮肉里,直伤骨头。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将一颗木珠发挥出了子弹的功效。太不可思议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木珠,中间有孔,面上有刻纹。在网上找信息仔细对比后,确定这是一颗佛珠。

一颗佛珠?一个信佛的人吗?

一个礼拜后,他打算去看看这个任务有没有完成的可能性。别墅里除了他的任务目标,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难道就是用佛珠射伤他的人?

一个偶像歌手?怎么可能?

第044章

东方第一美人。

完美的容颜,优雅的仪姿,万种的风情。清纯又性感。这样叫人惊叹的美丽惊艳了巴黎,惊艳了西方人的眼,惊艳了全世界。她是当之无愧的东方第一美女……

各种杂志刊物上都写满了对她的赞美。

她是最美的,没有瑕疵的完美。

比昙花一现的传奇谢陨还美!

哈哈哈哈!!!

比谢陨还美,比谢陨还美。她当然比她美。

高岑,你会再次爱上我。她对着镜子痴痴地笑着。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绝美的脸。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笑了。她知道她将听到一个好消息。

“喂。”周曦笑容满面。

“任务失败了。”话筒里传来极虚弱的声音。

周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语气极冷道:“失败了?为什么,你不是堪称世界最优秀的杀手吗?”

“她身边有人。”

“有人,什么人能挡得了你?”

“这个任务就此结束,我会把定金退给你。”

“既然你不能完成任务,那就去见……上帝吧。”

“啊……你……你做了……”什么?

周曦放下手机,盯着左手瓶子里被烧死的银色虫子,冷酷道:“世界上最优秀的杀手?哼,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抽出手机里的电话卡,销毁。

******

“啊……救命啊……”

是谁?

谢陨的神识随着灵魂的呐喊延展到那里。

山坡上,一个人影痛苦地翻滚着,张着的嘴里,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灵魂却痛苦地呐喊着。

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化成了粉末……

谢陨猛然从入定中醒来。手按着胸口沉重地呼吸了几口气。

自那天熟睡中遇到刺杀后,他就没再睡过觉,一直打坐。就和关绍提醒的一样,他也觉得这事没完。果然。

现在是凌晨三点。两点的时候,又有人潜进来,他在入定中看见关绍在他门外将人拦住了。关绍差点杀了那人,但最后放了他一条生路。

但是那人还是死了。死因不明。

他真的死了?

谢陨对自己看见的事情也无法百分百确定。毕竟他还没有听见过灵魂的呼喊。而且也许这并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也许是未来的事情。

他还无法分辨,有时候看见的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需要去验证一下。

谢陨起身,拿了几样防身的符箓。借着月光,出了门。

“你去哪里?”关绍从二楼跳了下来,站在谢陨面前。

谢陨看着关绍。想起入定时看见的,这个人也浑身是迷。他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关绍:“走吧,我陪你一起。”

谢陨点点头。两人安静地走在田垄小路上。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一路走过了两条田坎和一条沿着河流的小路,达到了目的地。一处挨着河流的坡地。地面上才松了土,应该是土地的主人准备栽种庄稼。

什么也没有。谢陨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实的。

而这时,关绍却忽然拉住谢陨,将她拉到了身后,然后手持佛珠,忽然闭目念起经来。

谢陨看着关绍。看到他的手中的佛珠串。

关绍足足念了半个小时,才睁开眼,收起佛珠,转身牵过谢陨的手:“走。”

谢陨看着那只牵起他的手,愕然片刻。关绍看他一眼,放开了手,面容肃然道:“走我前面去。”

谢陨顿了顿,走到了前面。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回去。关绍跟在谢陨身后,直到她走进卧室。

“不要随便释放神识。”

谢陨蓦然转身,看向关绍,满脸愕然:“你怎么……”

“那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关绍目露担忧道,“你空怀天赋,没有攻击防御的法能。若是让邪修知道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知道?

“不要天天打坐入定,好好睡觉。我会一直在。”关绍说完这些,亲自拉过门把,将门关上了。

谢陨哪里还睡得着。他也不敢轻易打坐了。他走到橱柜前,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串去小月山后出现在手上的佛珠。

关绍拿着的佛珠跟这个一模一样,只是珠子比较大,是佛门中人才会用到的那种规格。

******

真淼传媒旗下的经纪公司,曾经没能签到有潜力的谢陨。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们签到了周曦。

她有着不输谢陨美貌。关键是她比谢陨更适合娱乐圈。会做人,周旋在各种人物间,游刃有余。她还能歌,善舞,会演戏。专辑一出,以迅猛之势火了。去一趟巴黎时装周,顿时获得了东方第一美女的称号。等电影上映,她会更加红火。

国内的青龙奖,金凤奖,国外的戛纳电影节,奥斯卡都将会出现她的身影。她,成为世界著名的影星已经势不可当。

陈肖辉为得到这样一个艺人而激动异常。没能打造谢陨,是他一生的遗憾。幸好有了一个周曦。

陈肖辉笑容满满地给他的老板,韦垫诺斟了一杯茶。

韦垫诺喝完茶,点点头:“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有什么事?”

“嘿嘿。”陈肖辉笑着抓抓头,显得特别憨厚。在韦大老板的目光注视下,笑呵呵地道:“老板,你今天晚上要去慈善晚会?”

“怎么?你也想去?”

“不是我去。”

韦垫诺:“你想我捎上谁?”

陈肖辉:“老板,你真是英明,一猜就中。”

“说。”

“是,老板,你看周曦怎么样?”

“周曦?”

“最近最火的歌手兼未来影星。她很有潜力。除了长得实在是好之外,性格也适合娱乐圈。我当时立刻就签下了她。果然不负我所望。”

韦垫诺思索了一阵,点头道:“行,让她准备准备,晚上和我一起去宴会。”

“好呢。”

陈肖辉兴高采烈地走去通知周曦去了。

周曦一直在等,从昨晚一直在等今天这个消息。

海蓝慈善之夜。她是一定要去的。

聚集了全华夏最富有和最有权势的政商名流的海蓝慈善之夜。只有最著名的明星才有受邀殊荣。四大花旦都极力想要参加的宴会,天王影帝都会积极出席。

当红的新人,若是谁能去这样的场合,那就是逼格的体现。

周曦誓必要去,不仅能提高身价。最重要的是,他,会出现在那里。她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高岑,你要去前面吗?”

“不去。”

“那我去了,今天会有很多大美女。”

“祝你玩得愉快。”

“你真不去,听说我们的东方第一美女也来了。”

“东方第一美女?”

“你果然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就是周曦。前不久被西方媒体封为东方第一美人。视频里确实很惊艳,今天我去看看真人,看是不是和镜头上一样惊艳。”

“……”

“你想什么呢?”

高岑回神,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一口饮尽,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戈岩,我去休息室了。祝你今天得见美人。”

“我说高岑,你最近跟个和尚似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惦记着前女友?既然放不下,怎么不追回来?难道是真毁容变丑了?韩国的技术也没挽救回美貌吗?”刘戈岩好奇地问道。

高岑神色一肃:“别瞎说。”

“怎么,是瞎说。那既然没毁容。再追回来。”

“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高岑转身往休息室走。

刘戈岩在后面喊道:“真是无趣。”

周曦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裙,挽着真淼经济公司老板韦垫诺的手,万众瞩目地走在海蓝慈善之夜的红毯上,姿态优雅,笑容美丽。

她是红毯上的玫瑰。她一出现,艳压了所有已经走过红毯,以及即将走红毯的所有女明星。

她是今晚的红毯女神。艳压了今晚到场的两位大花旦,以仙气闻名的李蕊芹,以美艳着称的赵枝馨。

她是今晚的焦点。

韦垫诺微笑着带着周曦一路走过红毯,照相,签名,和主持人握手,走进晚宴现场。身边的女伴美丽足以倾城。大家投来艳羡的目光。韦垫诺镇定自若地微笑,和人交谈,适当地给人介绍身边的美人。

周曦用清澈迷人的微笑,清美的嗓音,得体的交谈赢得了各方人士的好感。晚会她坐在韦垫诺身边,这是主桌。是体现逼格的位置。

慈善拍卖的时候,她替韦垫诺举牌竞拍下了一件1100万的拍卖品。不是全场最高,但是比在场所有的明星都高。

真正是荣耀无比。

拍完物品,韦垫诺自去应酬去了。周曦自己如鱼得水地周转在各路富商之间,并随着一位叫刘戈岩的高富帅进了后场。

“周曦,来,我们干一杯。”刘戈岩叫来服务生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周曦。周曦接过红酒,动作优雅地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语声婉转道:“这是十九世纪,法国纽士曼庄园出产的红酒。”

“哇,没想到碰到识货的。”刘戈岩惊讶地看着周曦。这个女子举手投足都显出良好的修养来。长得如此美貌,还有如此气质,真正是个风华无双的女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交谈起来,十分投机。其间,韦垫诺和一位中年男子路过,见到两人,眼里露出一丝的惊讶。

没想到周曦竟然来了这后面。倒真正是个会交际的女子。那谢陨若是有她一半会交际……不,谢陨若是这样,那便不是谢陨了。那个女子……究竟去了哪里?韦垫诺一闪之间忽然想起了那女子。那女子素手弹琴,太美,无与伦比。世间再难有那样的女子了!

“老板。”周曦笑盈盈地向韦垫诺打招呼,其间不忘对他身边的中年男子低头致意以示礼貌。

中年男子眼露赞赏,看向刘戈岩,刘戈岩赶紧道:“伯父,你也来了。”

“嗯,你们慢慢玩。”中年男子声音醇厚有力,还带着一种威严。

目送韦垫诺和那中年男子离去后,刘戈岩紧张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周曦笑道:“幸好是你。”

“什么?”周曦疑惑不解。

刘戈岩摇摇头。笑笑,并不解释。从他伯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对他这次身边的女伴并不反感,甚至印象不错,真是难得。伯父都看得上眼的人,他父母肯定没问题。刘戈岩看了看周曦,不由认真考虑起来,要不要正式交往。

周曦得体地笑着,刘戈岩不说话,她也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绝不多话。碰到有人投来惊艳的目光,也只是淡然自若地微笑。

刘戈岩越发喜欢起周曦来,伸出手臂来,做出让周曦挽上的姿势:“走,带你去好吃好玩的地方。”

周曦眼睛一亮:“好吃的呀,正好我肚子饿了。”这一娇嗔,整个人俏皮起来。但还是优雅的。

刘戈岩心动。笑容满面地眨眨眼:“那走吧。”

周曦点头,但却不去挽刘戈岩的手臂,刘戈岩又示意,周曦低头轻语道:“我又不是你女伴。”

刘戈岩一愣,顿时笑起来,收了手,笑道:“没错,你今天是你们韦大老板的女伴。我是没法享受艳福了。”

两人言笑晏晏地穿梭在并不吵杂的宴会后场,很受瞩目,但大家都很矜持,很有礼仪。即使看到这样美貌的周曦,投来的目光也是有修养的,并无猥琐之光,和明目张胆的搭讪。女士们也无人投来不好的目光。那是没有涵养的人才做的事情,真正的名媛和太太们是不会在公共场合露出狰狞之态的。

这是真正的名流聚集地。不管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表面上都是很有涵养的。

第045章

“高岑,你在这里窝着长蛆,不出去走走,让大家见识见识你?”女子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瞅着高岑,“如此英俊潇洒的贵公子,多少人等着见你呢。”

高岑看女子一眼,又继续张着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

女子惊奇地问身边的男子:“小亚,他这是怎么了?”

名叫小亚的男子摊手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学着高岑,搭个二郎腿,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

女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双手叉腰:“得,都装祖宗。”

敲门声又响,女子高声道:“谁呀,自己进来。”

门推开,刘戈岩带着周曦走了进来。周曦面带微笑地对屋里的人点头致意。目光扫到高岑,顿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这位是……”

“您好,我叫周曦。”

“我知道你。”女子惊讶地看着周曦,“哇塞,真这么美。”

周曦得体地微笑。

“你好。我叫苏离。”女子自我介绍道,完了指着沙发左边的男子,“这位叫苏亚。右边这位姓高。进来坐吧。”

刘戈岩带着周曦在沙发中间坐下了。苏离走到门口,招呼来一个服务员:“麻烦送点瓜果点心来。”

苏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目光就定在周曦脸上。

叫苏亚的男子也看了看周曦。然后看向刘戈岩。刘戈岩:“你们别一直盯着人家看,注意形象啊。”

“呵呵,习惯了。周曦小姐,别介意哈。”苏离哈哈笑了笑。待服务员把水果点心等吃食,以及一些饮品送来后,积极地招呼道,“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高岑,别当和尚发呆了。喝酒喝酒。”直接拎起一瓶红酒搁高岑怀里。

高岑终于动了,伸手拿起瓶子。坐正身体,目光缓缓移了一下,看向刘戈岩旁边。刘戈岩坐在他旁边,周曦坐在刘戈岩另一边。刘戈岩立刻介绍道:“高岑,这位是周曦。”

高岑对周曦点了点头,周曦掩饰住所有的情绪,得体地微笑。

几人吃喝说笑起来。说着说着谈到了周曦的电影《荒川古境》。苏离和苏亚姐弟表示到时候包场支持。刘戈岩笑称要包十场。然后还看向高岑。高岑心不在焉地品着酒。感觉到刘戈岩的视线,疑惑地问:“什么事?”

刘戈岩将高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今天是怎么了?”

“对呀,我就说他不对劲。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呵。”苏离。

高岑放下酒,对几人道:“你们玩,我先走了。”

“喂喂喂,你这就走了。多扫兴啊!”

高岑转头对看了看几人,歉然道:“我有些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高岑走后,苏离对几人耸耸肩,提议道:“不如出去走走。虽然外面也很无聊。但总比我们几个人有聊一些。”

出了休息室后。周曦笑盈盈地对三人道:“几位,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刘戈岩诧异道:“你也要走啊。”

“嗯。”周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离捅捅刘戈岩,悄声道:“你这是,看上了?”

刘戈岩笑笑没回答,一手揣在口袋里:“我也走了。你们自便。”

苏离看向苏亚:“怎么都走了。”

苏亚:“那我们也走。”

苏离点点头,搭着苏亚的肩往外走,苏亚抗议道:“姐,你这样很重耶。”

苏离:“我是你姐。”

苏亚:“(⊙o⊙)”

苏离边走,边悄声对着苏亚咬耳朵:“弟弟,周曦长得很漂亮吧。”

苏亚点头:“确实。”

“不过,你姐我见过比她更漂亮哦。”

苏亚:“比她还漂亮?那得有多好看。”

苏离:“是啊,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好看的人呢。见过她之后,其她的人再好看,感觉都和她不是一个档次啊!唉!唉!天妒红颜。”

“姐,你到底说谁呀?”苏亚有点好奇地问。

苏离白了白苏亚:“姐姐本来打算带你去见识见识的什么叫天人之姿,什么叫盛开在十万光年之外的迷梦的,结果……”

“盛开在十万光年之外的迷梦?什么鬼形容?”苏亚嗤笑一声。

“笑什么笑。不用独一无二的形容词,实在无法表达你姐姐我对她的惊叹。”

“什么样的美人,让姐姐你这个颜控这么惊叹?”苏亚夸张地附和。

苏离长长一叹,笑道:“曾经,在我大华夏戏剧学院。有一位女子,她所过之处,总是惊呆一地的眼球。她轻轻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呆得去撞树,她一举手一投足,迷倒万千少年少女。她是一个传说。听闻,她用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她博学多识到让老师叹服,她的身边空气都是香的……”

“姐,周围空气都是香的和过目不忘,博学多识好像不是一个可以关联的事情。”

“小亚,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苏离继续道,“她呀,像路西华一样魅惑,像传说中的仙人,她走路好看极了,有流风回雪之美。她的任何举止都可以一帧一帧地截图,没一帧画面都是美的,从无囧图。真正是奇迹一般的美。唉!可惜,以后恐怕再也看不见她了。”

苏亚从漫不经心到认真聆听,见苏离说道此停住了话头,便追问:“为什么看不见了?”

“她啊。”苏离冷冷地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车流,哼道,“被这卑鄙肮脏的世俗逼走了。”

“姐。”苏亚,“她到底是谁?”

苏离:“哼哼,不告诉你。”

苏亚:“姐。你自己杜撰的吧。”

“谁杜撰啊。她叫谢陨,你姐我是她的粉丝。《刻在心上》这部电影,你去看看就知道你姐姐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苏离双手环胸,做女王状,“影片里也不过是展现了她冰山一角的风华。哼,都怪这该死的世俗,容不下真正的美丽。……唉,她走了也好。娱乐圈那鬼地方确实不适合她。”

“姐,你说的这根本不是人。”

“她本来就不是人,她只是一个传说。”

“姐,上车了。”

第046章

离开慈善宴会,高岑开着车极速行驶在高速路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一切不明的情绪都抛却了。他长吐一口气,觉得那种莫名的憋闷感终于散去了,理性慢慢回归脑子。

家里已经在催婚了,他开始思考起来,他应该找个怎样的女子结婚。最好是理性,不要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为人低调,不张扬,情绪稳定。

“砰……”一辆车横穿而来,尽管高岑刹车及时,还是与前面的车撞在了一起。

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对面的车前,敲了敲车门。里面的人双手抓着方向盘,头低垂着,他敲车门后也没动。高岑又敲了几下,见人还是没动静,当机立断,回车上拿了锤子来,当即敲碎玻璃,伸手从里面开了车门。试了试车里人的鼻息,有气,检查了一下全身,也没受伤。高岑严肃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将人挪到自己车上开车送往医院。

还没到医院,车里的人清醒过来。

高岑放慢车速,问:“你醒了?”

那人看向高岑,没有说话。

高岑:“你觉得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那人终于开口道:“我记得我自己开着车。”

“我们撞车了,你昏迷不醒。”

“我的车呢?”

“还在原地。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我叫高岑,你贵姓?”

“我叫刘续。不必去医院。”

高岑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不去做一下全身检查吗?”

刘续一手按着额头,闭着眼睛道:“不必了。”他需要理清他的记忆。他需要知道他到达的时间是不是准确。“他”是否存在于这个时间?他们可有交集?

谢陨!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刘续”检视着自己的记忆,缓缓笑了。

高岑诧异地看了眼后座的人,这人什么事笑得那么欣慰……还有激动!

******

周围没有任何事物,空茫茫一片,仿佛混沌的世界。只有一个女子穿着绿色的裙子,在他的对面。

“你是?”

“我是谢陨。”女子语气带着轻微的惆怅。

谢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还是她。和对面的她应该是一模一样,除了衣服的区别。“你在哪里?”

“……”

“你想要回来吗?”

“谢陨”摇头。

“如果可以,你回来吧,我会离开。”谢陨心中忽然就燃烧起希望来,她回来,他离开,也许就能回到他的世界。即使会当个鬼魂,他也觉得很好。只要回到属于他的柏溪乡。

回不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眷恋那里。也许他也该去看一看他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即使他们依然以他为耻。谁叫他今生为他们所生。总要了却了最后的缘分才能无牵无挂。

但是女子依然摇头。

谢陨:“你回不来吗?”

她不说话,只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想要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她忽然想了什么似的回答。

“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她点头,目光从茫然变得坚定起来,又加重语气道:“我必须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等……”

“等什么?”

话未完,她的影像已经化作粒子消散了。谢陨的眼前也忽然一片黑暗。所有的光都来自“她”,她散了,光也便散了。

这已经是第七次梦见“她”了,每一次都不说话,这一次终于听见她说话了。

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这就是她的愿望吗?

她为什么不自己回来实现愿望?他愿意离开。他毕竟不是“她”。又或者她不能回来?

她的等待,在耀眼的地方。而他的等待,就在这里,也许这里也不是他的等待。

“你最近有心事?”

谢陨拨动着手下的琴弦,目光散望着山谷。听见关绍的问话,幽幽然回道:“有一心愿未了。”

“什么心愿?”

谢陨摇摇头,没回答。

第二天一早,谢陨没有如往常一般去山顶弹琴,而是去了青岩观。他站在观里的大殿前,看着三清的雕像。他站了许久,直到有香客来上香,他才转身走了。

谢陨离开大殿,往门口走去,守在门口的知客小道喊道:“谢陨姑娘慢走。”

谢陨停步,对小道点点头,刚要走,这时观主青山从左边的小径上走来,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年纪较长的道长。

“谢姑娘。有什么事不能决断?”青山微一打量谢陨,就脱口问道。

谢陨也不意外,回道:“有一个他人的心愿未了,不知要不要去完成。”

“去吧。”青山直接说道。谢陨微微诧异,青山微微笑道:“未了总要了了才好。”

谢陨紧锁的眉头瞬间放开,说道:“多谢道长。”又向旁边的道长致意后,这才走了。

等谢陨走后,青山平静的面容上却露出忧虑来。他旁边的道长摸摸胡须,出口道:“青山师傅,这位姑娘面相奇异。”

“齐道长,你看出什么了?”青山连忙询问。

齐道长摇摇头:“看不出来才奇异。”

青山面露失望道:“我不擅长看命,道长竟然也看不出来吗?”

齐道长摇头,过了一会儿忽又问道:“她有没有加入道门的意愿?我看她湛然出尘,与俗世女子不同。”

青山:“我曾经问过,她说已经与一位道长约定了师徒之宜。不愿意加入别派。”

“哦。竟然是这样吗?”齐道长道,“她与谁约定了?这世上有真本事的也没几人,不知道与她约定的那位道长实力怎么样?别误了子弟才好。”

青山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她曾经询问一闵姓道长,依她之言,我没有听说过那位道长。”

齐道长:“姓闵?老道我也没有听闻这个姓氏有什么出彩的人物。”

青山:“世上总有几个不为外人所知的能人异士,或许那位闵姓道长就是。又或者他是哪位以道号闻名的真人的俗家姓氏吧。”

“你说的也有可能。”

******

“你要离开这里?”

“嗯,过几天就走。”谢陨道。

关绍:“你去哪里?”

“回城里去。”

“那我送你。”

谢陨:“我开车。”

关绍:“我也顺便去城里一趟。”

谢陨点点头:“那行。”

谢陨打算离开柏溪乡的前一天,刘续忽然又来了。

谢陨看见他很是惊讶,不是惊讶他来,而是惊讶于他整个人似乎变得不同起来。看上起深沉了许多,再不是一看就透的少年样子。

两人面对面坐在院子里的白玉兰树旁的石桌上。桌上摆着茶水。刘续喝完一杯,再倒了一次装满杯子。谢陨看他倒茶的动作,仿佛很熟练。

“你来有什么事吗?”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谢陨先开了口。

刘续面露笑容,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在谢陨面前的杯子上碰了下,以示干杯,然后自己仰头一口气就喝完了。谢陨端起杯子慢慢品了一口,放下。

刘续终于开口了:“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

“约定?”

“对,我们是有约定的?你忘了吗?你答应哪一天我拍片,你来演。现在我正式当导演了。没有女主角。你当时的承诺还有效吗?”刘续语气淡定,眼睛却一直看着谢陨。

谢陨:“你正式执导影片了?”

“是啊。我是个新人,没什么人愿意来拍。你可得帮助我。”

谢陨望着杯子里浮动的茶水,语声慢慢道:“好。”

“什么?”

“好。”

刘续笑了起来:“你说真的?”

谢陨伸手拂落掉在肩上的玉兰花,开口道:“我也正打算回城继续原来的工作。”

“你是说你本也打算回城拍电影?”

谢陨点点头:“是的。”

刘续面上缓缓流露出欣喜之色来:“好,那我们合作愉快。”

夜深人静的时候。

玉兰花树边,关绍和刘续相对而坐。

刘续看着关绍:“她要回去了,你不会也回去吧?”

关绍看着刘续,心道:一月不见,这人居然变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刘续凑近关绍,轻声道:“你是佛门人吧,最终你都要皈依佛门。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关绍清澈的双眸幽暗起来,深深地看着刘续。刘续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你总是没有机会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你是谁?”关绍第一次开口。

刘续止住脸上的笑容,低声道:“她最终会选择的人。”

……

手里拿着佛珠,关绍闭着眼睛盘坐在坚硬的地板上,默念着心经。但是无穷无尽的魔魅鬼影在脑海里。它们都对他说着一句话“他才是她最终会选择的人”。

不,他从未想过要占有。他只是……暂时守护她一程。他当然终将皈依佛门……

“啪”地一声佛珠断了,珠子散落在地上。

蓦然睁开双眼,看着断线的珠串,关绍眼神清明起来。

翌日一早,谢陨带着一把古琴和一些衣服,上了车。关绍站在他车边,对她说:“既然有人陪你,那我就不再送你了。”

谢陨看着关绍,点点头:“好。”

关绍:“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谢陨又点了点头。

刘续走了过来:“谢陨,你确定要开你这辆车去城里?不怕有人认出来?虽然过了一年多,你也算沉寂了大半。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惦记着。我在网上看见有人晒了你的车和牌号。以前你是一直隐在这里,没人找得到。现在去城里,恐怕会被有心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陨有些犹豫起来。刘续笑道:“你的车还是留在这里吧。坐我的车。没人认识。”

谢陨思索了半晌,说道:“算了,就这样吧。”她总得有自己的代步工具才行。或者去换一个车牌号。

“你的车留下,开我的去。”关绍忽然道。

“你的?你的也不低调吧。”刘续提醒道。

“开来这里的车,和平时用的不是一辆。”关绍解释。

谢陨想了想,说道:“那就先用一用你的车。”

关绍去将车开了出来,停在路边,将谢陨的东西移到了自己车上。

谢陨和刘续一前一后开着车走了。

望着两辆车远去,关绍脸上淡淡的微笑渐渐敛了。

仿佛失落了什么……

看着面前的别墅,关绍想起闻渡上人的那句话“一切不过虚妄,切忌守住清明,你天生与我佛有缘。我等着你自愿完全皈依我佛的那天。”

他曾经并不觉得自己会皈依佛门。他一直的理想是做音乐,唱最深情的歌。他想唱深情的歌,但是他并不曾深爱过。没有爱过,又怎么能写出深情的音乐呢。

直到遇见她!

可是他已经好奇地踏入了佛门,那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道。

他曾经并不觉得自己会皈依佛门。他一直的理想是做音乐,唱最深情的歌。他想唱深情的歌,但是他并不曾深爱过。没有爱过,又怎么能写出深情的音乐呢。

直到遇见她!

可是他已经好奇地踏入了佛门,那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道。

******

车子不急不缓地行驶在乡间并不宽敞的水泥道上,沿途经过一片一片绿色的庄稼地,还有村里一栋一栋的房子。

谢陨想起他曾经一直住在师父的农舍里,从来没有踏步出去过。所以从来没有见过从农舍到城里的沿途风景是什么样子。而他最初去往那里的时候,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好好看周围的景物,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路上景物是否和这里一样。

他,必须回去。

即使还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相信,既然能来此,就一定有回去的道。

若无道,修道也要回。

修道,修道,修道……

他必须修炼,那是唯一有希望的办法。

刘续看着前面忽然疾驰而去的车,立刻加快了速度。看着拉近的距离。就仿佛看见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直到最后,他们总能无间地坐在一起。

只有他们两人。

阿陨。这一次,这一世,他再不会走错路。他会扫清一切的障碍。谁也别想阻挡他。

刘续眼中迸发出晦暗的光来。看到前面车里的人影时,又柔和起来。

第047章

《荒川古境》和《巍峨之山》先后上映,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这两部电影无疑是这个夏天最成功的。《荒川古境》的女主角周曦凭借在海蓝慈善宴会上出现,以及电影的卖座成功大红大紫。《巍峨之山》的主演陆呈林也成功压过所有新生代男星,长期霸占网络人气之最,男神之名在这部电影后再无争议。

这两人是今年最火的女星和男星。势头比之曾经的谢陨和关绍仿佛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着这二人的惊艳之势,即使地位稳固的天王天后也缕缕被人唱衰。

人们纷纷言,时代变了,过去已矣,现在的才开始,他们前途无量,他们将创造比以往的明星更加华彩光耀的划时代意义。

也许他们将开启华语影坛的经典式传奇。

这个时间段的娱乐圈令人期待。

明年四月的青龙奖,金凤奖可以期待了。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侃侃而谈着娱乐圈的各种新势力的时候,几个月后又将迎来怎样颠覆的飓风。

谢陨站在三十层的高楼上,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中一片清明。他现在有两个目标。一个目标是“她”的——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一个目标是他的,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不惜一切代价。

有了如此清晰的目标后,他的神识突破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不能宏观宇宙星辰的局限。

就在昨晚,他再次看见了浩渺的宇宙。比他曾经所见更为宏大。这让他相信,他是可以穿越时间与空间回去的。

曾经他以为无欲无求才是最高境界,今时今日他忽然不确定起来。也许有强烈的信念的时候,才是进步的阶梯。

他感觉他的心跳没有这么快过,血液似乎都变热起来。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热血,这已经是多么遥远事情。

“阿陨。”刘续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谢陨,不自觉喊出了他心中呼唤了千百遍的名字。然而下一刻,他听见他回头盯着他,目光像月光般冷:“别这么叫我。”

他的心一颤。既有他依然对这个他独一无二的称呼有回响而欣慰,又为他如此冷的态度而涩然。

“你要拍摄的剧本给我吧。”谢陨并不没发现刘续对他冷然语气的僵硬反应。他现在所想的就是走向他的目标。他要看看刘续的剧本怎么样,若是太没有价值的话,该让他改一改剧本才是。并且他心中决定了,一切平庸的都剧本他都不会拍。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

刘续很快也瞬间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到谢陨身边,目光看行外面的世界。语气沉沉缓缓地说道:“没有剧本。”

谢陨看着他,没有急着追问。

刘续侧身面对着他:“我记得你会古琴。这个电影为你而拍。我想了一个影名《魔音》。”

“拍古琴?”谢陨微微诧异。

“对,你想弹什么都可以。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电影。”

一部由从来没拍摄过电影的菜鸟导演执导,由曾经在影坛昙花一现的谢陨主演的电影《魔音》

悄然开拍了。

没有开机发布会,连备案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来拍摄的演员都被要求保密。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人们才听说有一部叫《魔音》的电影要在春节上映。

这部电影宣传,没有提到主演是谁,没有提到任何一个演员。只说这部电影有旷古绝今的古琴曲,有风华绝代的女子,它将震撼人们的视听。这将是一部惊艳的电影。看了还想再看,不看将遗憾终身。

总之,这部电影什么实际的物料都没有放,连格剧照都没有,只夸张地说了一些令人好奇的话。

这部电影宣传真容不大也不小。同期的电影中好几部都比他宣传势头大。毕竟春节档历来都是大片云集。

这个片子在一众阵容强大的片子中能真的水花不大。

也就凭借什么都没透露的神秘感获得了一些预备观众。

但大众更关注的始终还是那些名导名演员的片子。何况某部片子据说有周曦客串。简直激动死了一群宅男和键盘侠。

这个神秘的《魔音》除了神秘,啥都没说。排片也为大众所不看好。所以票吧等电影观众聚集的地方都不怎么看好它,对其宣传出的豪言壮语表示嘲笑。

当然在观众不怎么看好的情况下,对手也是不怎么关注它的。毕竟内部也有人知道这部电影是个菜鸟导的。即使那个菜鸟是个挺有潜力的新人,但始终是新人不是。而且就算影片还可以,但排片不行,啥都崩说了。虽然好电影也许不一定要好的票房,但是没有票房就代表观影人数少,观影人数少,就代表火不起来。火不起来就没威胁。

排片,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谢陨都为此有点担忧。以往他是怎么样的无所谓。但这次毕竟是有目标的。作为一个影星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必然是和出名挂钩的。

随着上映时间越来越近。谢陨终于在入定修炼之余,抽出时间来去找刘续商谈这件事情。

刘续见到谢陨主动问起这件事情,笑着说道:“别担心。现在还不是去找影院商谈排片的时候。我们不能提早让太多的人知道电影的内容。广电那边我们商定保密条件,但是和影院商定保密怕是不太现实。你不能过早曝露出来。到电影上映那一刻,都不能让让人知道是你主演的。”

“为什么?”谢陨对这点确实不解了。

刘续笑道:“这就是一种策略。”

谢陨走后,刘续拨了一个电话。

“高岑,我刘续。”

“请问有什么事?”

“是该你对撞车之事做出赔偿的时候了。”

高岑诧异地挑眉:“你说。”

刘续手里拿着碟片,目光沉定道:“我需要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影片排放率。”

高岑蹙眉道:“排片这种事情是市场决定的。”

“这是一部具有伟大意义的影片,它不仅要在全亚洲上映,还要在欧美上映。它代表的不是我拍的一部影片而已,它代表的是整个华语影坛,它外宣的是我华夏神秘的文化。”

高岑:“我许多年没有见过所谓伟大的影片了。”

“你要看看吗?”

“你成功挑起了我想看的欲望。”高岑道,“明天晚上8点见。地点你说。”

“五味斋。”

“好。”

******

晚上七点五十,刘续带着影片《魔音》走近了五味斋。五味斋的总经理朱鹤洵看到刘续笑道:“许久不见你来了。听说你拍电影去了。拍了什么电影?到时候去给你捧场。”

刘续温文尔雅地笑:“春节上映,欢迎朱总到时候包场观影。”

“包场,好,没问题。或者我给你在我们楼宣传宣传。”

“当然更好了。《魔音》这部电影,麻烦在楼里多提提。”

“《魔音》?这是你拍的?”

“是。”

“我倒是有听说。你这神秘路线走得不错。和一众大导的电影相提并论,倒时候怎么样都会有话题的。还能带动点票房。”朱鹤洵赞得诚挚,在他看来《魔音》作为新人指导的电影宣传还是不错的。他当然不知道这位新导演对电影还有更大的期望。

刘续对朱鹤洵的话只淡笑,不多言。“我先上去了。”

“你今天竟然定了vip房,是要见谁?”

刘续:“一个重要的人。”

“卖什么关子,我查也能查到姓谁名谁。”

刘续:“朱总自便。”

刘续和高岑两人坐了不同的电梯,同时在门口相遇。微微一惊后,两人微笑着进了房间。

刘续正待说话,高岑摆摆手:“你别多说。我就是来看片子的。”

刘续点点头,没有用包房里的液晶大电视放。而是用自带的手提电脑播放的。

一个镜头没有人,只有云雾缭绕的深山。那盘绕在山谷、山中,山巅的云雾,仿佛龙盘一样。一种神秘的气氛渲染开来。

高岑立刻暗自评价道:拍摄手法不错。取景也很好。希望这是一部不坏的电影。斧头蛇尾的电影他也看多了。

当琴音响起的时候,高岑神色渐缈。

苍茫的古琴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丝丝缕缕击中心房。

古琴,正始之音。

果然如此。

是谁弹出了这样音?

脑子里设想了千百回后,琴音的主人千呼万唤始出来,也只是一个背影。

青衣苍翠,和青山融为一体。长发垂背,旖旎万芳。

这个背影美而魔性,分不清男女。

偶尔可见纤长的手指或弹,或揉,或按在琴弦上。没一个动作,都像最美的舞蹈。

只看着那样的手指,都能目不转睛。

在这苍茫的世界里,忽然传来杀气。

诡秘的铃铛声忽然出现。坐在石上的青衣人终于露出了面容来。

只一个侧面而已。美到万物寂静!

一手摊琴,一手按在琴弦上,厚重的琴音仿佛穿越三山五岳而来。诡秘的声音在这样的琴音中溃乱。

……

影片放完了许久,高岑保持着坐在沙发里,身体前倾看着电脑视频的姿势没动。

刘续也没动,即使他已经看了无数次影片了,他依然深深地着迷。阿陨,什么时候都能迷得他神魂颠倒。曾经他便是害怕了,才犯了蠢。

见高岑神色,刘续忽然觉得他不应该给他看。他相信每一个看过阿陨的人都无法不爱他。

不过,即使恋上又如何。阿陨总归只属于他。

刘续自信满满,看向高岑:“怎么样,要不要同我一起推广这部影片?”

高岑:“这琴音是谁弹的?”

刘续:“你看见的都是真的。甚至没有后期制作。”

高岑:“是么?好琴,好音。”

“高公子懂琴?”

高岑:“现在懂古琴已经是每个有点身份地位家族的子弟的必修课了。你不也懂。”

刘续淡淡而笑,他曾经是不懂的。只阿陨喜欢的,他当然不能不懂。

高岑:“你的提议,我记下了。”

两人握手,分别。

春节的时候,五部以上的重量级影片打雷台,排片出来的时候,惊掉一群观众。《魔音》这部片子是怎么杀出一条血路获得了百分之二十二的排片的?

第一批观影出来后。

《魔音》的影片纷纷出炉,出评量大于其他几部影片之和。

如此美丽绝伦,已死!

被秒杀了。卧槽!!!!

太美了,擦!!鼻血横流!!!

耳朵已醉!眼睛已瞎!

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你们谁告诉我她是谁?

居然听到了失传之音。主角美cry!

大家快去《魔音》,不看后悔后悔后悔!!!!

《魔音》一出,谁与争锋。

谢陨,谢陨,谢陨,我心中唯一的女神,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了,竟然以这样炫酷的仿佛重返影坛了。我已不能激动更多。

我亲爱的美女子,你回来了!

影史上若无你,何以青龙争锋,金凤论艳。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原谅我不知你是男是女!只知你美人如玉又如虹!他人安敢与你媲美兮!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心沦陷兮不复还!

魔音公子,爱你十万年!

琴弦动,心已陷。

此琴何人敢比!擦!是谁弹的琴,我想说。这琴艺秒杀了多少琴界菲林,妈蛋。不能好了

……

《魔音》评论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网络各个角落。连小说站的读者评论下都要提到《魔音》,顺带宣传一把电影。

《魔音》真正是魔音。观众已经疯魔。

第二日,《魔音》票房翻三倍。第三日持续增长,第四日,第五日,一直到第七天都呈上涨趋势。第八天才稳定下来。日收1.5亿票房。

一个月过去,《魔音》收获票房33亿。刷新了票房纪录。不仅仅是刷新,还会死翻倍刷新。

而且《魔音》还在上映,以百分之十的排片,经常爆满的上座率坚挺着。看着趋势还得坚挺许久,持续创收。

而在国内取得如此骄人成绩的同时。《魔音》在亚洲、欧洲,美洲各个地方陆续上映。

先是亚洲周边邻国。

不管观众是懂琴还是不懂琴,是看懂了电影还是没看懂电影,但是大家都听到了好听的声音,看到了美丽的人。

谢陨的名字已经传遍全亚洲了。

四月青龙奖来临的时候,谢陨真正是全球知名了。

《魔音》真的以魔魅之力创造了历史性的记录。

票房刷新全球票房之最的某部美国大片。谢陨以飓风之势为全球人所知。

她的美丽已经成为一种符号。

苏离坐在电脑前,看着贴吧一秒钟涨数千个的粉丝速度,狂声大笑起来。看到各个语系的翻译组传来的外网翻译,再次狂笑。

神啊!

她饭上了怎么一个偶像。

全世界都见证了她的美丽传说。

“弟弟,你说,她是不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子?”苏离手撑在苏亚的肩膀上。

苏亚看着他疯魔的姐姐,很想说她太夸张了。但是看一眼屏幕上的女子,他茫然地点点头:“是,正如你所说,她是个美丽的传说。”美得真的不像人。魔性,太魔性了。

“哈哈哈哈哈……”苏离又一阵狂笑,“这下,我看谁还敢诋毁他。全世界的人民一口一泡唾沫都把他淹死。”

******

“她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周曦抓着头,对着镜子疯狂地大吼。

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忽然就出现了,忽然就火遍了全球。

她这两年的努力算什么?算什么?究竟算什么?

盯着镜子里的面容?她才是最美的不是吗?

她才是最美的女人,她一定没有她美。

再过半月,就是青龙奖了。她要在那里让人们知道她才是最美的。谢陨不是,不是。

周曦又妖娆地笑了起来。

然而,镜子里的面容忽然就出现了裂纹。周曦惊恐地捂住脸。许久后再次抬头看去。见面容光洁。才颓然跌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

第048章

这一年青龙奖,红毯之上,星光大约足以照亮整个娱乐圈。所有算的上出名的人物似乎都聚集在了这里。十大导演出现了五个。四大花旦,七小花全在。单独不与其他人相提并论的周曦和谢陨同场。一个被称东方第一美人,一个曾经被称为东方的缪斯女神、现在美称繁多的女子。她们究竟谁才是最美的女人呢?

青龙奖上,双凤争霸,谁胜谁负?敬请期待4月25日的青龙电影节……

青龙台上百花竞艳,何人将艳冠群芳,独领风骚?

……

青龙奖的主办方也是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将两颗新星安排在一前一后出场,并且在压轴的位置。青龙奖举办以来还从来没有安排过资历比较浅的明星压轴。这是第一次忽略稳居一线的四旦,而将人气最高的两位新生代女星安排在了最后。

也有人说因为四旦都来了,主办方不好安排,所以才这样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有人说漂亮又怎样,不要太嚣张!

再美的人也总归不是人民币人人爱。反感她们的也是大有人在。有人反感一人,有人两人都反感,有人因一人反感另外一人。还有人不认识两人,盲目地就因为逆反心理而反感,但这都不是主声音。

两人现在是新生代的人气女王,都以美到万花失色的美貌着称,今日两人狭路相逢,看看是双赢,还是一胜一败。

人们对此兴致勃勃。

一波一波的明星走过后,终于迎来了今日最受瞩目的新星。

周曦走出来了,身上穿着大红的长裙,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身段。高冠的发髻上带着小皇冠,红唇若玫瑰,眉目流转,艳色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摄像机咔嚓咔嚓,频率创新高。

她摇曳生姿地走过了红毯,当她走到尽头,尖叫还在继续。

人们还在为周曦所倾倒的时候,后面出场的人走了过来。

当人们看见她的时候忽然就悄然静了。

没有欢呼,没有高频率的摄像机闪光。

人们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绿色的长裙,一点也不华丽,脚上没有穿高跟鞋,一双绿色的薄底丝线鞋,泼墨长发及腰,容颜清隽绝好。

她走来,仿佛《魔音》中那个雌雄莫辩的女子走出了深山,来到了装扮得华丽的城市,浑身缥缈的仙气涤荡尘世的浮华。

不敢亵渎。

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怆。她太遥远了,即使站在三步以内,还是觉得是触碰不到的人。

她仿佛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总以为银幕上再惊艳,现实中终归还是个人。结果是我太天真了,她真的不是人啊!她比银幕上还美一万倍。你能想到,她从我面前经过,目光还看到我了吗?碰到她的目光,我顿时心跳,腿软,喉咙哑,手上的相机掉到了地上也没发现。但是放心,没人捡,因为大家都在看她。

你说我看清楚了她长什么样了吗?告诉你,我看清楚了,但是我瞬间又忘了。只知道她有最好看的眉毛,最好看的眼睛,最好看的鼻子,最好看的嘴巴,最好看的脖子,最好看的手……她好看得秒杀一切人形生物。

神啊,我有一种爱上了她的感觉。但素她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我不是拉拉啊,救命啊!但素自从见了她,所有性别为男的生物也总是不自觉拿她当参照物。你们不知道,她真的太帅太帅了啊!当然这种帅和男子的硬朗型的帅是绝对不一样的。她已经是女神和男神的混合体了。

曾经听人说,最美的人都是有一种模糊性别之美的。老娘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曾经只喜欢柔美娇俏的小美女,看见谢陨后,喜欢什么型都是渣渣。

是,看了她,再看谁都觉得只是那样。

你们这么夸张?那她和周曦到底谁更美呀?表示看过照片的人觉得两人各有千秋。

别比了,这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神,一个人,怎么比。

学美术,转爱研究美人的来告诉你,谢陨美得扒不出瑕疵了。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艺术层面。

最美的人类大约就是她那样的。若是把她p成男的,把眉毛画粗一点,那就是个俊美的美男子。

一个女支女生的,自己说不定也是个女支女,还被奉为女神,也是醉了。

那里爬来的阴暗生物,滚粗!!

卧槽,这种阴沟里的生物,不要跟它搭话。脏了自己的嘴。

楼上说得是。

我陨就是因为这些沟沟里生物才消沉了一年多。妈蛋,这些贱人肯定是三次元的low货。

……

谢陨第二次来青龙奖,第二次获得了影后奖杯。

在她的光环下其他人显得多么黯淡。美貌如周曦,也只当了陪衬。

哈哈哈……她只是个陪衬,陪衬,最出彩的还是她谢陨。

为什么?那道士不是说这是世上最美的脸吗?为什么还是比不上她?

或者,就像人们说的那样,谢陨她根本不是人,她是妖魔,妖魔。

啊!她的脸!

避开众人,周曦躲进了洗手间里。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才敢取了墨镜,看向镜子。

还好,没有皱纹,她抖抖索索地从包里拿出药水,喷在了脸上,感觉不到微微的疼痛后,才放心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周曦又紧张起来,连忙躲进了卫生间。

“今天真是有趣。”

“有什么有趣的。”

“呵呵,不有趣吗,周曦和谢陨,看媒体怎么写。我就不信还有人会瞎眼说周曦美貌第一这种话。”

“你很讨厌她?她惹着你了?”

“没有,就是她的团队炒作得太过了。看着就低劣得很。什么东方第一美人,还说是西方媒体封的。其实里面运作的道道多着呢。你是新来的,看不明白。我在媒体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是怎么回事,一看就明白了。”

“这……不至于都是炒的吧,毕竟本人确实好看。以前我也觉得没人比她好看。若不是今天见了谢陨。唉,世上怎么会有生成这样的人,没亲眼看见真是不敢相信。真正是距离太遥远,连嫉妒都没了。”

“谢陨啊,我以前就见过她。你看见她的模样了。她以前那才叫没炒作。真正是惊艳了见过她的人。星辰岂可与日月争辉。”

……

星辰岂可与日月争辉?

呵呵……原来如此,她是日月,再耀眼的事物也无法与日月争辉。

周曦靠在洗手间的门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

她输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是输了。

十年生命,她用十年生命换取了这样的容貌,可是还是没有用。

没有凭借美貌赢得高岑的另眼相看。高岑看她和看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周杨为了重新获得高岑的心变成了今日周曦,可是周曦之于高岑只是个陌生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陌生人。她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缠着他了。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谢陨,一切都是她出现所导致的。果然她的感觉是对的,第一次看见谢陨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她。她就是她人生的阻碍,有她就没有她。

周曦在青龙奖颁奖过程中消失了,后来也没有接受媒体的采访。

媒体对此表示遗憾,他们都想知道周曦对谢陨的看法。他们在五分钟的采访中询问来了谢陨对周曦看法,谢陨回答说她没有任何看法。

谢陨一如当初那般,从来不会迎合媒体说话。面上无笑容,眼神淡漠。面对一切在圈里无论有着怎样地位的人,她都吝啬于做出基本的谦虚。

其实她也不是傲慢的,只是不谦卑。在大腕面前就应该有小辈的样子,可是在谢陨这里,大腕仿佛和小透明没有任何区别。

人们更欣赏谦虚的后辈,当事人如此,世人如此。不谦虚便是狂妄,便是不会做人。便要被人揪住礼仪礼貌等问题扒了又扒。曾经谢陨因这个缘故已经被媒体各种口诛笔伐过,但今时今日人们已经不再揪住这个问题了。

因为谢陨已经太红太红。

这一趟青龙之旅,谢陨独来,独往,没有与那些在娱乐圈有地位的先生小姐们有交流和合影。她走了。颁奖典礼一结束就走了。本来要主动结交她的人都只好作罢了。

谢陨走了,不过《魔音》剧组的导演没有走。刘续,导演界的一匹黑马,他凭借一部电影就成功跻身一流导演行列了。

******

谢陨支开了聘请的助理,自己开着车,缓缓行驶在高速路上。一路开进了附近一家豪华的酒店。

就是这里,周曦应该在这里。她身上的气息很诡异。今日一看见她,谢陨就感觉到了。

周曦把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敢出去,每隔一小时,她就要往脸上喷一次药水,否则脸就会迅速衰败,甚至开裂。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周曦立刻去开了门,她以为是那个道士,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谢陨。

她为什么会找来这里?

周曦迅速关门,谢陨伸手推住了门。

周曦强做镇定:“你有什么事吗?”

谢陨:“周杨。”

她怎么会知道?周曦几乎是掩饰不住惊恐地看着谢陨:“你说错了,我叫周曦。”

“你是周杨。”谢陨趁着周曦松力之际,闪身进了屋,关上门后,看向周曦的手,“我认得你的手,还有耳朵。”

周曦:“你在说什么?”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谢陨目光严肃地看着周曦。

周曦后退一步,忽然发现谢陨除了美丽,原来这么可怕,她究竟是什么人?

周曦再也无法遮掩恐惧,脸也随着情绪而崩溃,一张鲜活的脸,就像花朵一样枯萎下来。

谢陨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张青春的脸,忽然就以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啊……”周曦尖叫一声,转身从皮包里拿出药水,迅速往脸上喷,药水滴落后,脸迅速青春起来。

谢陨一把夺过周曦手中的药水:“你这是什么?”

“给我,你给我。”周曦发疯一样抓住谢陨,把药水抢了回来。

等脸全部恢复后,周曦跪坐在地上,捂住了脸。好一会儿后,忽然抬头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谢陨,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谢陨,你也会震惊吗?你不从来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吗?”

谢陨面色平静下来,看着周曦道:“周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周曦:“这与你没有关系。怎么你要说出去吗?”

“……”

“谢陨,我今天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吗?”

“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什么也没做,就不是你了吗?你什么也没做,就因为长得好,迷惑了高岑。我和他本来顺顺利利的,自从你出现就不顺了,你是个破坏者。”

谢陨:“我根本不认识高岑。”

“是啊,你认识谁呢。你谁都不认识,只是别人认识你,迷恋你。你很有成就感吧。所有男人都为你着迷。”

谢陨目光冷然地看着周曦,说:“周杨,你的脸。”

周曦下意识伸手去摸,光滑不再,干枯的皮肤。一抬手,只见手也在衰老。周曦惊恐地张大眼,一下子摔倒在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连痛觉都没有了。她,她的药水。没有了,没有药水了。

……

第049章

******

“曲道长,你不是说谢陨不会再回来了吗?为什么她忽然出现了,还一下子就全球知名了。”陆呈林握紧手。面色冰冷。

曲真修儒雅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说道:“她的气运是转移成功了的。你看你和周曦两人的成功就知道了。”

陆呈林闭了闭眼,低声说道:“道长,我说过我需要的是在这个时代成为最耀眼的华人明星,不是之一,是最。你也说了一定可以办到。”

曲真修不解地看着陆呈林道:“成为唯一是有风险的,若是被人发现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做唯一的那个。没有人是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你明白吗?”陆呈林脸上露出深深的焦急,“时间不多了。”

曲真修看着陆呈林:“你不是为了虚荣的名声,你是为了什么呢?”

“道长,你曾说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真正的修真能者了。可是我想告诉你,是有的。我曾亲眼见过。”

“修真能者?你确定你见过?”

“我确定,他可以不借助任何事物飞行千里,他可以移石断水,他可以隐身,谁也看不见他。”

“你见过这样的人?他是谁?”曲真修忽然激动起来。如果有这样的人,似乎可以请求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能足够出名,就一定会见到他。”

“你出名是为了见他?”

“是。”陆呈林面露微笑道,“道长,我不知你如今这样是为了救什么人,但是如果他出现了,也许你的问题就会轻而易举地解决。”

曲真修闭了闭眼,说道:“我再阻你一臂之力。”

“多谢道长。”

曲真修看着水晶瓶里的花,开得很鲜艳,他叹了一口,对着瓶子道:“抱歉,这一世夺了你的生命,若是有来生,一定归还。”

只见瓶子里的花迅速枯萎,最后和里面的水化成一体,消失不见。

******

谢陨开着车一路驶向柏溪。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全身裹在被单里,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过了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被单里传出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谢陨看她一眼:“带你去找可能帮助到你的人。”

“我这样还有谁能帮助到我?”

谢陨没回。旁边的人:“我不需要你帮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不,我永远不会感激你。你不明白我是有多么恨你,谢陨。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高岑,我一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他,可是你的出现,让一切成了泡影。”

“高岑从来没有表露过对你心思,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我已经发现了啊,他迟早会爱上你。所有人都可以爱上你,但是高岑不行,他是我的,我的,你知道吗?”

“你根本不懂爱,又怎么会知道呢。哈哈哈哈哈,真不知道老天爷要生出你这个妖孽来。你应该去死去死。”

谢陨甩开周曦不断摇晃着他的手,冷声道:“不可理喻的女人。”

“谢陨,我诅咒你有一天爱上永远不会爱你的人。”

“爱情,并不重要。”谢陨冷淡地开口。

“爱情不重要,那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东西。”周曦吃吃地疯笑起来。

谢陨加快了车速,不再理会周曦诅咒式的言语。

谢陨将车子开进了别墅,停车后,看向旁边的死气沉沉的周曦:“你等在这里,我去找能帮你的人来。”

周曦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喃喃道:“你永远也得不到。”

谢陨皱着眉,看着疯疯癫癫的周曦,声音又冷了几度:“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周曦:“谢陨,你不用假好心。”

谢陨淡眼看着全身裹在被单里的女人,慢声道:“你在期待造成今日结果的人帮你重返青春美貌吗?”

周曦握住拳,双眼忽然紧紧地盯着谢陨:“你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也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才有今日的美貌?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你也会得到报应的吧,和我一样,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周曦说着一阵狂笑起来。

谢陨冷眼看着她,不明白为何有这样疯狂不可理喻的女人。是不是有一种女人天生就这么容易生恨。就像曾经那个令他遭受了牢狱之灾的女人。现在又遇到周曦,她们为什么就能生出这么大的怨恨来?

曾经那个女人又是为什么恨他?

周曦恨她音一个男人,那么那个女人也是一样的理由吗?

呵,多么可笑!

谢陨不再理周曦歇斯底里的怨恨言语,下车后反锁了车门。

看了看别墅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关绍已经离开了吧。

谢陨在青龙奖颁奖典礼的这一天出现在青岩观,知客道人看见她,惊诧不已。

谢陨看向知客道人:“道长,我有事找青山观主,不知道他在不在?”

知客道人也不多问,只道:“谢姑娘,观主在,我带你去见他。”

青山正和齐道长坐而论道。忽然见到知客道人带着谢陨来了,很是惊讶。

知客道人说了谢陨有事找后,又去门口知客去了。

青山看向谢陨,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席典礼上那套,没有换。观里那两差不多相当于谢陨粉丝的小道士今日偷偷用电脑看青龙颁奖的直播,让青山给撞着了,正好也看了眼,记得谢陨是穿的这件衣服。

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看来是有什么急事。

青山直接问道:“你是有什么事?”

谢陨将周曦的情况说了,青山面色变了,坐在一旁的齐道长也神色凝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和谢陨一道去了别墅。

到了别墅,谢陨打开车门,周曦蜷缩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谢陨去拉被单,周曦立刻抓住。

谢陨:“这两位道长也许可以帮你。”

周曦最终放开了手。

青山和齐道长见了周曦的状况,神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齐道长。他见了周曦后,转身走到远处,看着天空道:“真正是德行不修,竟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谢陨走过去:“道长看出什么了?”

青山也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有人转了她的命。”

谢陨:“你是说有人把她的生命转移走了?”

“没错。”

“那现在她这样,有没有办法?”

青山摇头道:“除非把命转回来。但要知道把命转到谁身上去了才行。”

“她除了命外,气运也奇怪得很。”

“怎么说?”

“她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她的运在,但是似乎不久前运也散了。”

齐道长看了看谢陨,摇了摇头,又去看了眼周曦。眉头皱了起来。这一个两个怎么都不对劲。

******

周曦留在了青岩观。

周曦衰老成了老太太的模样,没有办法恢复。不过暂时无性命之忧,青山用了药保住了周曦的命。

周曦现在除了看见谢陨依然情绪激动,十分怨恨之外,面对其他人和事都没有什么反应。

谢陨当天晚上留在了别墅。

关绍没在,看来的确是走了。

谢陨没有睡觉,就坐在垫子上打起坐来。

入定后,他尽量思考着与周杨相关的事情,以期能够在入定中得到线索。但是并没能入愿。他放弃了,然后将神识扩大。一直一直延伸,一直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到她突然将伸向宇宙的意识收回探向地球的各处。这时,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忽然压来。他狼狈地收回了精神。

睁开眼,他有些头晕地躺倒在了床上。

一个晚上过去后,精神总算好了起来。

谢陨没在柏溪留太久,第二天就开车回了城里。

******

这一年中,还有金凤奖颁奖礼,东京电影节、戛纳电影节,金球奖以及奥斯卡等颁奖礼。可以想象谢陨将会在各个颁奖典礼上独领风骚。人们对此非常期待。

只是在这些颁奖典礼到来之前,大家似乎暂时看不见她了。她不上综艺,行程保密性也很高,粉丝和狗仔都很难跟踪。

也扒不出来她住哪里。她没住在以前的地方。

谢陨现在住的地方是刘续帮忙找的一处高档住宅区。谢陨租了下来。她现在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她没人和艺人应该有的团队。她就只是她一个人。许多人想要联系她,但是都没有门路。唯一的间接练习人就是刘续。

刘续有点像谢陨的经纪人。他在谢陨诸多的广告代言邀约中挑选了一个服装品牌和一个化装品品牌。

谢陨没有,确定品牌没有质量问题后,答应了代言。

半个月后,谢陨的广告牌就出现在了各大商场,各个公交站上,商业灯牌上。全世界都能在路上看见谢陨。

人们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感受到谢陨的热议度。现实和网络,谢陨都是最火的,没有之一。

谢陨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模样。心里说道:现在算是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了吗?你的愿望了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心中的问话。

他闭上眼睛,就坐在镜子前放出了神识。

他现在不用入定,只要一动念就能释放神识。其实入定和释放神识是不一样的。以前他分不清。现在他明白了。神识可以自控,但是入定后会看见什么,能看见什么其实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而他的神识是释放不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的。只有入定时才是自由到可以去到任何遥远的地方。

上次用神识碰到了一股精神压力。那比他强大得多。这个世界一定有不少能人异士。他们可有人知道穿越时空的法子?凭借他这样只顺着一种直觉的修炼是不行的。青山似乎更擅长的是道家的医术。而其他功法上并不擅长。

另外,那周杨,或者现在叫周曦,又到底是谁转了她的命?听青山说她似乎时日无多了。

这个女人虽然疯癫了一些,但终归认识一场,若是可以,最好能找出那害人之人来。

再则,那周杨,他们本是毫不相干的人,却为什么牵扯不清起来?佛说一切都有因果。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个因果呢?若有,还是在这世了解的好,免得来生又生乱。

因果,来生?他竟然想到了这些。谢陨暗自一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随意即兴弹完了一曲后,谢陨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去查一查周曦的事情。

******

“周曦不见了。”陈肖辉坐在韦垫舟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对着他们老板说了n遍这件事情。

韦垫诺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仿佛没听见陈肖辉的话。

陈肖辉走了过去:“老板你看什么这么入神?”陈肖辉伸头一看。就看见屏幕上一个绿衣女子。——谢陨。

看见她,陈肖辉叹息起来,说道:“还以为她就此退出了。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杀了回来。果然是天生就该受到瞩目的。周曦忽然躲得不见人影,大约是因为受挫了吧。不过,要当明星,就得强心脏才行。本以为她承受得住。谁知,就这样了。”陈肖辉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一会儿抱怨周曦不见了人,留下一摊子麻烦。一会儿又感叹谢陨。

韦垫诺终于开了金口,说道:“三天后还不见人,就把她所有通告推了就是。”

陈肖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就这样。这两天我已经推了两个杂志封面拍摄了。”

两人在这里谈着艺人相关的事情,却见外面有人敲了敲门,伸出个脑袋来对陈肖辉说:“陈总监,有人找你?”来人一脸激动。

陈肖辉好奇道:“谁啊?”

助理声音压抑着激动道:“谢陨。”

谢陨?陈肖辉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谢陨会来找他?

难道,难道是来谈合作经纪事务的?但是这个事情不是应该先找老板吗?陈肖辉看一眼韦垫诺,转头问助理:“找我,不是说的找老板?”

助理摇摇头,就是说的找你。人已经让小芳领去你办公室外面了。

陈肖辉看一眼老板,韦垫诺道:“既然是找你,那就快去,别让人久等。”

陈肖辉点一下头,快步出去了。

谢陨被助理安排在陈肖辉办公司外面等候。真淼经纪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听说谢陨来了后,纷纷跑来围观。

在一众好奇惊叹的眼神注目下,谢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周围的人事物好像划开了一条看不见的界限。他们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肖辉一来,就看见自己办公室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在助理好一番劝说下,才开辟出了一条路,走了进去。

谢陨看见陈肖辉,终于有了动静,她站了起来,没有多寒暄,直接就对陈肖辉说说:“您好,我找你是想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可否借一步说话。”谢陨道。

陈肖辉赶忙开了办公司内间,请谢陨进去。

坐定后,谢陨开口道:“我想问一下关于周曦的事情?”

“周曦的事?”陈肖辉诧异。

谢陨点点头,道:“你是她的经纪人,和她相处的时候比较多。不知你可有发现她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陈肖辉疑惑重重,“不知你说的奇怪的人是怎样的?”

谢陨:“凭感觉就觉得与一般人不一样的人。”

“这和一般人不一样的人说多页不多,说少却也不少,比如说我们老板就和一般人不一样。”别的老板多少有几个女人,他们老板单身了n年了都。

谢陨:“这里的奇怪全凭感觉。你感觉到奇怪就奇怪。”

陈肖辉看谢陨郑重的神色,知道不是开玩笑,也认真思索了起来。半晌后才说道:“她身边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她这几天没来。人不知道哪里去了,在颁奖礼那天发了个短信后,手机也打不通了。你说奇怪的人,她难道出了什么事?”不过,谢陨怎么会知道周曦的事?这才真是奇怪。

谢陨看着陈肖辉紧锁的眉头,知道在他这里应该问不出什么疑点来了。便不再多问,只说道:“那我先走了。”

陈肖辉:“等一等,你这就走了?”

谢陨点点头。陈肖辉道:“你现在有经纪人吗?”

谢陨摇头:“没有。”

陈肖辉道:“我相信我们老板很乐意与你合作。你要不要继续我们以前的合作关系?”

谢陨:“不了。暂时并没有这个需求。”

“是吗?”陈肖辉遗憾道,“那有需求的时候请联系我们。”

谢陨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大家安静地呈惊叹状地目送谢陨离开。

直到她背影消失了,大家才呼出一口气。

下去后大家各自传颂着谢陨的美貌。曾经已经领见过谢陨的人看着那一张张惊叹的脸,心道,她/他曾经也是这样的惊讶惊叹惊呆

现在也让你们领略一下,什么叫惊人的美!!

第050章

在陈肖辉那里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而就谢陨所知,和周杨关系密切的人除了现在的经纪人之外,那就是高岑了。而高岑,谢陨并不熟。两人可以说毫无交集。但她听刘续提起过高岑。那刘续必然有高岑的联系方式。

谢陨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拨了刘续的号码。但是手机连续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谢陨挂断了,放下手机。左手控制着方向盘转弯,右手搭回盘上。而忽然间,谢陨脑子一紧,一个画面飞快地闪现在脑海。

一辆车从下坡段疾驰而来,和她的车撞击在了一起。几乎是这个画面才在脑子里闪过,谢陨车子刚转过弯道,就瞟到一辆和脑子里一模一样的车出现在前方百米的距离。那辆车在她转过来后车速忽然加快了不止一倍。不出三秒,它就会撞击过来。

谢陨眼神一闪,双手掌着方向盘,脚下发力,车子疾驰出去……

中午十二点整,京北城锁龙天桥上,上演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一辆越野车失控,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出去。当时它对面有一辆车刚转弯驶过来,越野车眼看就要撞击上去,那辆车的命运可想而知。然而,奇迹发生了,那辆普通的小汽车在越野车眼看就碰撞上去之时腾空飞起,空悬弹出十数米后安全着陆在双线高速道路三角位置的中间线上,成功避开了与后面开来的车辆相撞的命运……

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那辆驾驶小汽车的车主是何许人也?如此神勇非凡,难道是国家特殊部门的特殊人物?就和国家特种兵部有只需2.3秒的狙击手一样,难道这位勇士是国家部门驾驶员中的2.3秒?

根据当时双方的距离和车速,以及人普遍的反应速度,那一场撞击根本应该是避无可避的。但是它就是避开了。这需要怎样非凡的反应能力?再根据当时后面车辆的速度和密集度,那辆小汽车就算躲过了前面的越野,但是绝对不可能避开后面的车辆。一场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可能幸免于难的车祸,竟然就那样完美的避开了?那小汽车居然在空中转弯,正好停在了三角叉道中间唯一宽余的位置上。

这是怎样惊险又惊人的事情!

想知道做出了如此惊人举动的人是谁吗?他or她究竟是不是国家特种人员呢?他or她究竟是谁,是谁?你们想不想知道?想不想知道?

小编只透露一句,该神人是红遍全球的影星!该神人有着风华绝代的容姿!

请收看18:00点的急时新闻。

急时新闻频道网发布。急时新闻频道微博官微发布。

该新闻提要发布十分钟后,有人道:现在是怎么了,新闻官微都不正经了,搞什么嘘头呢!

这是真的假的?2.3秒?不科学吧。

红遍全球的影星,风华绝代?这种形容怎么有点像某人呢?

谢陨!

谢女神。

脑洞不要太大。

18点看新闻就知道了。

……

18点的时候,急事新闻播出后,所有人震呆了。

那真的是新闻?不是拍的什么影片?

现实版天桥飞车吗?(曾经有一部电影叫《天桥飞车》)

妈呀,从车里出来的那个人真的是谢陨!好帅哇!!!!!!!

此时此刻,急时新闻正在播报:小汽车如何腾飞从越野车上面飞过,如何斜着停在唯一的安全点。整个过程只有二点几秒,画面也不高清,但是那画面比精心拍摄出来的电影里的场景还要惊心动魄。所有正在看这条新闻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刺激了,也太吓人了,也太惊人了……

然后是交警封锁路段,神迹一般飞越了死亡线的小汽车,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黑色风衣加身,长发飞扬,简直酷毙。镜头拉近,照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的脸上零瑕疵。冷峻的脸,缥缈的眼神,散发出突破屏幕的超凡气息。

谢陨,人们脑洞成真。

各种震惊的言论充满网络的各个角落。

最后大家又产生了同一个脑洞。谢陨不会是国家培养的特殊人物吧?这个问题是真是假,没有答案。

只知道这个新闻后,谢陨的神坛地位再升级。当天晚上,外媒也报道了个新闻。

谢陨之名再添光,谢陨此人再添神秘。

******

谢陨从警局录完笔录后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警局门外围满了人,全都是来看谢陨的。有她的粉丝,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大家高喊着她的名字。

谢陨站在警局大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他们手中拿着刻有他名字的手幅。他们甚至为看见他而哭了。他们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他说,但是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大声喊他的名字。还有简单的爱你。你最美。注意安全。我们永远追随你。不离不弃,守护你到老。

谢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体会到粉丝的“爱”。心中其他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抛远了。只剩下那一张张脸,还有那饱含情感的呼喊。

有什么东西流进了他的心口,眼睛有一种热度上涌的感觉。

警局的人来问他要不要护送他回去。谢陨看着面前的人,他们被警员拦在了外围,无法靠近他。

他们声音都喊哑了。谢陨恍然回神,抬起手来对所有人挥了挥。顿时人群的喊声震破了天际。

谢陨放下手,目光认真地看过人群的每一个人。他想要记住每一张脸。这是他人生中很特别的一份情意。

粉丝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吗?温暖的,可爱的。

谢陨走下几步台阶,目光看着人群,声若春风地说:“我要回去了。你们也回家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人群中顿时震天响地吼出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生怕不够大声,她就听不见。

谢陨闭眼五秒,再睁开,说道:“我记住了。”

人群兴奋又激动,整齐划一地喊着谢陨的名字。他们的偶像给他们回应了。他们的偶像果然是看着高冷,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暖的人。看着生无可恋,其实很热爱生命。所以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才自救了,就算是因为他家陨陨隐藏实力强大,那也还是对生有恋,才能发挥出这样奇迹一般的力量来。粉丝就是这么有想象力。

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谢陨是真的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后来当有一天谢陨叫出他们的名字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的偶像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你以为是随便一说的好听话,却原来半分假都没有。多么感动,也多么惊叹,他们的偶像的大脑是最强大脑。

在这样的偶像面前,谁还脱得了粉。从此,陨家粉天天嚎永远脱不了他们家女神的深坑了。

谢陨被警局安排车送回去了,在众多粉丝的欢送中。

******

晚上八点,刘续结束了修炼。换了一副完全没有修为的身体,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关绍已经步入佛门,且佛法已经小有所成。虽然因此斩断了他与谢陨在一起的可能,但是他绝不能落在后面。且这个世界还有大能在。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当刘续发现来自谢陨的未接来电,再知道今日发生在谢陨身上的事情后,眼神像风暴一样卷起骇浪。

该死的,竟然已经被人盯上了吗?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车祸,这是一场刻意的,由修士介入的谋杀行为。刘续很快为这件事情下了结论。换了衣服后直奔谢陨的住处。

谢陨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依着帘子看着外面的夜景。灯光投射出他逸美的剪影。他的神色平静而安详,面色比平时柔和许多。这一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喜悦。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样。这种心情来自一群叫做粉丝的孩子。

门铃声嘀嘀地响起,谢陨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刘续看到谢陨,一直阴沉的脸瞬间露出和煦的笑容。见到他安然无恙,他才放心了。

“请进。”谢陨说后自己先转了身。

刘续走进屋,关上门,跟在谢陨身后。谢陨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对刘续道:“坐。”

刘续在谢陨对面做下,这才开口道:“抱歉,你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一些事情。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下次别一个人出去了。”停顿了一会儿,见谢陨也没话,就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陨点点头:“想问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谁?”

“高岑。”

“高岑?你要联系他?”

“是的。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什么事?刘续想要问,最后憋住了。谢陨是个不喜欢不熟的人问太多的人。虽然“刘续”和谢陨也算很熟了,但其实他知道,谢陨并没有把刘续摆在什么位置。问太多不合适。他不能给谢陨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续将高岑的手机号给了谢陨,没有再多问。转而说起了她的安全问题。

刘续的意思是请几个保镖。谢陨没同意。刘续知道谢陨拒绝的事情多说无益,也就不提了。只暗自计划着要如何找到谋害谢陨的人,然后处理了。

两人静静地坐着,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刘续开口道:“我从朋友那里得了两本道家的典藏,你似乎对道家很感兴趣,那这两本书送给你。”拿出打印好了的道门经法来。这是他从闵乾慈那里偷窥来的。后来他自己倒是没怎么用上,现在给阿陨,正好算是圆了那闵老头的心愿。真是世事无常。曾经他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过程。

谢陨对刘续送他道家经义很是惊诧,没有立时去接。刘续道:“怎么,你对这个没兴趣?”

谢陨接了过来,道了谢。

送了书,刘续没多留,起身走了。他不能像之前的“他”一样,每时每刻都想着和谢陨多呆一会儿。缠得太紧,那绝对不是个好方法。

刘续走后,谢陨拿起经书翻看了一下,诧异地发现里面的文字竟是篆文。拿起另外一本,一样是篆文。而封面上的文字是简体的道德经。但内容并不是大家流传广泛的道德经。

谢陨仔细阅读其起里面的文字,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若是没错,这是功法典籍?里面有好几段口诀,和闵道长曾经口传的一模一样。

大致翻看完了两本书后。谢陨确定了这两本书,一本是心法,一本是术法。

刘续,他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起自认识刘续开始的每一个画面。

画面翻到刘续第二次去柏溪别墅找他,那之后的刘续和以前的刘续就很不一样了。

谢陨看向手中的书,神情凝定了几秒。最后拿着书走近了静室。

这里的房间比较多,谢陨专门排了一间房做练功房。

谢陨按照心经第一篇,开始修习。

当全身经络运行起来后,谢陨确定了这功法具有可行性。

刘续,这不是偶然吧?

第051章

高岑从厕所出来,管家张伯将不断响起的手机递了过来:“少爷,你的电话。”

高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正要接听,却断了。他等着手机再响起,但是等了很久,也没再响。高岑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号码。他的手机很少会接到陌生号。是谁打来的?

高岑犹豫再三,拨了过去。

当电话拨通,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后,高岑瞬间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到坐直身体。

“你是……”

“谢陨。打扰了,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你说。”高岑将手机换到了右边。

“我想问你周杨毁容后的事情。”

“周杨?”高岑一愣。沉默了许久,道,“你想问什么?”

“事情比较复杂,希望能面谈。”

高岑:“如果与个人隐私相关,恕我不能说。

谢陨:“她现在面临着生命危险,我想一切的隐私都没有生命更重要。”

高岑:“怎么回事?”

谢陨:“一言难尽,不如见面说。”

“好。什么时候?”

“现在,如果你有空的话?”

高岑握着手机,说道:“有空。在什么地方谈?你出来方便?”

“你来确定地方。”

“那就在,五味斋。”

“少爷,你要出门?”

“嗯。”

“少爷,是谁啊?”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高岑看向张伯,张伯笑眯眯地说道:“看你的神情不像是见什么普通朋友。少爷,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高岑愕然半晌,镇定地说道:“张伯,你想多了。”

张伯笑笑,说道:“相了那么多个姑娘,总有一个不错的吧。”

高岑顿住脚步,转头说道:“张伯,你跟我爸说一声,以后就不再相亲了。”

“好的,好的。我跟老爷说你已经有中意的了。”张伯高兴地说道。

高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解释。

谢陨驱车到了五味斋。

走进门,就受到了极大关注。不出几分钟,谢陨出现在五味斋的消息就在网上传开了。

立刻马上,五味斋就生意爆棚起来。不是饭点的时间,生意爆满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而且还有许多人围在五味斋外面。

高岑比谢陨到得早,谢陨对他点头道:“让你久等了。”

“我也才到。”高岑起身绅士地为谢陨拉开了位置。

谢陨坐下后,高岑叫来服务生,问谢陨似乎要点餐。谢陨摇头道:“现在并不是餐点,而且我并不饿,如果你要用餐请自便。”

高岑让服务员退了下去:“我也不饿。”

谢陨张了张嘴,不知从哪里问起。高岑见她如此,便说:“你想要问什么?”

谢陨酝酿了一阵,看着高岑道:“你知道周杨现在的情况吗?”

高岑摇摇头道:“她从韩国回来后,我们便没了联系。”

谢陨:“韩国?她去韩国干什么?”

“你也知道她当时毁容了,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帮她复原了容貌,她依然不满意,说是要去韩国整。”

“去韩国整容?”

高岑点头:“对。”

“那你知道她整容后的样子吗?”

高岑摇头道:“不知道。”

谢陨:“周曦就是周杨?”

“周曦?”

“演员周曦。”

“你说她是周杨?”高岑满脸惊讶,“怎么会,一点也不像。”

谢陨:“她只是去了韩国吗,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毁容的,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她说玻璃破碎,不小心砸了脸上。”

“毁容到什么程度?”

“十二个碎片砸在脸上。”

“应该很严重。”

“是,医生鉴定属于重度毁容。”

“这样的程度,医生复原到了什么样子?”

“当时,那位医生进行了百分之百的复原。模样就是她以前的样子。你说周曦就是周杨,你确定?”

谢陨:“确定。她现在的脸有些问题。我需要知道她是怎样改换容貌的。”

“那样完全的改变,不是技术可以达成的。”

“是的。那不是科学技术的结果。”

高岑看着谢陨的脸,只觉莫测,“那是什么的结果?”

……

谢陨和高岑谈完话,一同向楼下而去。

当发现五味斋楼下已经被粉丝占领后,谢陨微微一惊。最后还是从五味斋的另外一条通道出去了。

谢陨只是去了次五味斋,和高岑见面谈了正事,但是第二天,全网都是她与某男在五味斋约会的绯色八卦新闻。

有图有真相。谢陨和高岑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被拍下了照片。女神身边一个看上去就是高富帅的男人,这是什么节奏,大家想都不用想,就已经联系到男女关系上去了。

现在,谢陨但凡有个一举一动,立刻就是头条。昨日才天桥飞车上了头条,头条还在继续,今天就恋情曝光,两新闻登头条。

这个爆炸新闻迅速传播开来。就连青岩观的道士们都知道了。谢陨恋情曝光了。

观里的两个谢陨粉一个支持女神恋爱,一个不支持。两人为此争论不休。住在观里的周曦本来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听了这个事情后,有了动静。当看见了和谢陨一起的照片中那人竟然是高岑后。周曦疯了一般尖叫起来。观里的道士都被她吓了一跳。

周曦死死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人同框的画面。不,她绝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周曦用干枯的手指在手机上打下一串文字发了出去。

“道长,我是周曦。我需要恢复青春的法子。你若是不答应,我就现身将”心想事成“铺子的事情暴露出来。”

发了信息后,周曦安安静静地等着。十分钟后,她收到了回信。三个字:“我帮你。”

周曦咯咯地的笑了起来,声音刺耳难听。但是她却笑得开心。

做什么都要豁得出去。这不,她狠下心不怕暴露自己的丑态,就威胁住了人。就算是个修道士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怕。

在谢陨绯闻传到青岩观的第二天,周曦忽然不见了。

而三天后,周曦出现了,但是不是那个苍老衰弱下去快死掉的周曦,而是青春靓丽,艳丽夺目的周曦。她出现在街头,引起众人的围观。人们再次将她与谢陨相提并论,两人的究竟谁更美又引起了网友的唇枪舌剑。更多的认为谢陨更出众,但是也有人说,谢陨太冷,周曦这种才是尤物。

周曦的消息又多了起来。提到谢陨,必提周曦。如此过了半个月,人们发现一个惊爆眼球的新闻。周曦和谢陨的绯闻男友关系不同寻常。

******

一家高档会所的高尔夫球场。

高岑手握球杆,挥杆,一杆进洞。周围的友人捧场欢呼。高岑正要再继续下一杆。这时,有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一个女人。他把目光疑惑地投向友人。正好刘戈岩看着他背后,诧异出声:“周曦?”

“我不是周曦,我是周杨。”背后的女子声音哽咽地说道。

高岑剥开腰上的手,转身看向自称周杨的周曦。

“你说什么?周曦。”刘戈岩疑惑不解。这个女人再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我是周杨,曾经是高岑的女朋友。”周曦眼睛看着高岑。

刘戈岩还要再问,他身边的朋友秦然将他拉走了:“别人的内事,我们还是走远点。”

周曦泪眼朦胧地看着高岑:“高岑,我是周杨。”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高岑看着这个和周杨长相完全不一样的女子。真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气质也不一样。不过,谢陨说她是她。她自己也说是。那还有疑问吗?

“高岑,我本想忘了你,可是我爱你啊!”周曦流着眼泪道,“你别和谢陨在一起。我受不了。”

高岑愕然,半晌,说道:“你现在还好吗?”谢陨说她现在有生命危险。

周曦见高岑关心的语言,说道:“不好,很不好。没有你,我就不好。”

高岑看着周曦又要蛮缠起来的样子,严正道:“周杨,我们已经过去了。”

周杨不答,擦了擦眼泪,说:“你请我吃最后一顿饭吧。”

高岑许久不答。周杨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就最后一次。”

“好。”高岑同意了。

从高尔夫球场,从周杨抱住高岑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两人到五味斋。他们被拍下了许多张清晰可见的照片。

传到网上,闹腾得沸沸扬扬。

原来谢陨的绯闻男友其实是周曦男朋友。

周曦抢了谢陨的男朋友。

谢陨抢周曦的男朋友。

以上,就是人们的各种猜测。

周曦倒了一杯红酒,递给高岑,高岑接过来,并没有喝,放在了桌子上。周曦:“你怎么不喝?”

高岑看了看周杨,她看去真不想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人。难道得了什么绝症?但是可能吗?谢陨怎么会知道?

高岑满腹疑惑。

周曦盯着那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对高岑:“我们干杯。”

高岑手伸向杯子,拿起来,但是又放下了,他说道:“还是少喝酒。”万一真是得了什么病,可能不能饮酒吧。

周曦焦急地看着那杯酒,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否则蛊就没有用了。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高岑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周曦起身走了过去,端起酒杯,送到高岑嘴边,笑容满面道:“一杯酒的量,可是很少的。”

高岑蹙眉,接过酒杯,周曦像从前对高岑撒娇那样,嘟嘴使性道:“你喝不喝?”

高岑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谢陨走了进来。

周曦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水泼了出来,洒在高岑胸口的衣服上,而泼出来的酒水兹一声冒出一股气体来。然后印在衬衣上的水印迅速干涸,留下一块红黑的印记,而在红黑的印记上有一条白痕。

谢陨走过去,一把抓住周曦的手,周曦惊恐地看着她。谢陨看了看高岑衣服上的印记,看向周曦:“你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周曦失魂失魄了几秒后,蓦然看着谢陨,眼里迸发出恨意来,忽然伸手掐住了谢陨的脖子。谢陨猝不及防,被周曦掐着脖子撞到在地上。

高岑愕然片刻,回头见两人情景,反应过来,立刻上去将周曦掐在谢陨脖子上的手扳了开来。

“周曦,你做什么?”高岑将周曦的手扣住,眼神严冷得看着她。周曦双眼通红地盯着坐在地上缓缓喘气的谢陨,嘶声吼道:“她该死,她该死。”

谢陨站了起来,眼神平静,毫无情绪地看着周曦:“你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周曦恨恨地看着那张无波的脸,嘴里说着诅咒的话。她诅咒她什么也得不到。

高岑看着这样的周曦,满脸惊愕。但这还不是最惊愕的,当突然眼前这张艳丽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苍老下来的时候,高岑蓦地张大的眼睛。这完全脱离的认知。

周曦发现自己再次苍老,并且速度比之前还快的时候,神经也满是不敢置信。她捧着脸,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说这次回青春永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曦话都说不清了,嘴里的牙齿脱离。最后身体颓委在地上。而身体倒地的那一刻,老去的身体忽然化作粉末消散了,只剩下一滩血迹,而血迹也以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了。

周杨就这样没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谢陨木然站在那里。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晃一晃就倒了下去。还处于震惊中的高岑见此,跑了过来,将谢陨扶了起来:“你怎么了?”

谢陨伸手按住额头:“不知道。”声音轻若无声。

高岑的大脑在连番刺激下,终于恢复了思考。他看一眼现场。迅速拨了几个电话。今天这事太诡异了,是公开不得的。

等安排的人来后,高岑抱起谢陨从顶楼坐直升机走了。而周杨,已经有人假扮她下楼晃了一眼,然后假装从五味斋的便捷通道走了。

“少爷,都已经处理好了。房间里没有任何视频记录,走廊的视频也已经清除了。房间里的一切痕迹都收拾了。”

“好,就这样。你把我说的汇报我父亲。看他怎么说。”高岑通完电话,挂断后,看向一动不动的谢陨,唤道:“你没事吧?”

谢陨手指动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到不可闻地说道:“别跟我说话,我头晕。”

高岑伸手摸了摸谢陨的头,温度不高也不低。他看向前面的驾驶员,问:“还有多久到医院?”

“少夜,还有五分钟。我已经通知军部医院的急检部了,只要一到就能检查,急救。”

高岑点了下头,低头看向谢陨,低声道:“马上就到医院了,会没事的。”

谢陨没回应,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抗一种仿佛病毒一样钻进他身体里的东西了。他大意了,周曦掐他脖子的时候,放了什么东西。

军部某特别医院。

听说某将军家的公子要带人来做紧急检查和救护。

特别急救科的人都很好奇,是那位公子这么明目张胆地利用特权。

等到几分钟后,看见高岑抱着一个即使是军部特别医院的人也知道的明星来后,大家都在第一时间燃起来的不是给病人检查治疗的念头,而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要知道今天早上才传出这位公子和谢周二人的绯闻。现在就看到当事人抱谢来了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人民群众不知道,大概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吗?

“你们快给她检查一下。”高岑对急救科的医生说。表情很急迫。看起来真是有事。

大家不敢再乱想,立刻在医生的眼神示意下,忙碌起来。将病人安放在床上,然后开始一项一项的检查。

最后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得出诊断结果。没事!

没事搞这么大阵仗,搞什么哟!

大家心里翻白眼。不过,能亲眼看到谢陨,也真是没有遗憾了。

“不可能,医生,她看起来很难受。”对于检查结果,高岑很疑惑。谢陨的状态绝对不是没有问题的样子。

医生眼神闪了闪,看着他,过了好一阵子,忽然说:“也许是有问题,但是恐怕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高岑一愣,看着这位看上去很不一般的医生,沉声问道:“您的意思是?”

医生对高岑招招手:“附耳过来。”

高岑低头,医生低语道:“小子,她这恐怕不是什么病,而是中了什么邪术。”

“邪术?”高岑震了震。

“嗯。”医生一点头,然后再不多言。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有些见识的。什么不迷信,那都是扯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高岑觉得今天一天,他的世界观就被颠覆了。亲眼看见一个人以不正常的方式消失。

又听一位医生说这个世界有邪术。

第052章

刘续走进了“心想事成铺子。里面一张铺着红布的柜台前坐着一个头戴道帽,身穿道袍的男子。面容儒雅和蔼,看着就很有亲近感。

刘续走到台前的座位上坐下,道士打扮的男子问道:“这位善信想要看什么?”

刘续:“来问一事。”

“什么事?”

“不知道长怎么看前几天的锁龙天桥上发生的交通事故?”

曲真修看着刘续,淡然道:“意外交通事故。无伤亡,甚幸。”

“是意外?”

“贫道在事故发生后曾起了一褂,没什么特殊的。”

“是吗。”刘续目视曲真修,“怕是这位道长的修为不到家吧。”

曲真修脸上和煦的笑容消失了,他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这个人叫刘续,他是知道的。和谢陨关系匪浅。毕业于华夏戏剧学院导演系,新生代的电影导演。拍摄了《魔音》,由谢陨主演。他的一切履历没有任何可疑处。曲真修暗自估量着这人。有些摸不准。

而就在曲真修思索的时候,刘续忽然就动手了,一道冷光当头劈来。曲真修大惊。终于确定这人是同道中人。不敢怠慢,迅速躲开,施了一个障眼法。转身从屋里取出一把剑来,对准刘续就刺了过去。

当剑挨近的时候,刘续一侧身,手中不知放出了什么东西,顿时曲真修的身影暴露出来。刘续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曲真修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动弹不得。

曲真修这才心下震惊。这人使了什么手段?

刘续手一指,“心想事成”铺子大门关闭起来。

“这位道友。你想要如何?”

刘续面容冷酷地盯着曲真修:“为何暗害谢陨?”

曲真修心下一叹,果然是因为谢陨。真是没想到谢陨身边竟然有同道中人。定了定神,曲真修道:“不过受顾客之托。”

“哪位顾客?”

“若我说出来,这位道友可否手下留情。”

刘续:“跟我谈条件?哼,若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

曲真修闭了闭眼,道:“我告诉你就是,是一名叫周曦的女子。”

“周曦?”刘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看向曲真修:“虽说可以放了你,但你修途不正,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也好。”

“等等。”曲真修及时喊道,“你杀了我就不怕道心不稳?”

刘续愣了愣,冷笑道:“道心?呵呵,没想到你这这个不正之徒,还知道道心。”

“我是不正,不过我也不是要修什么大道。而道友你就不一样了。若是杀了我只怕留下因果,于修途有碍。”

“你放心,我修的道,死你一个人,道是没什么影响的。”

“道友,且慢,我还有话说。”

“你废话太多了。”刘续正欲出手结果了他。而这时,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因为闭关修炼之时,错过了谢陨的电话。刘续此后一直随身携带手机,哪怕是在修炼的时候都不离身。外出的时候更是时刻注意。听到响声。他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手机号,不是谢陨。刘续略失望。不过是高岑。对于这个突然和谢陨传出绯闻的曾经合作对象。刘续情绪是有些复杂的。

接通电话,刘续想着高岑有什么事,就听见高岑说谢陨生病了。

曲真修仔细注意着刘续的表情,见他神色不对,想着自己怕是生命堪忧,但是他还不能死啊。绞尽脑汁,曲真修忽然开口道:“这位道友,你若是杀了我,那位谢小姐怕是会有些麻烦。”

刘续蓦地盯住曲真修,他才接到电话,谢陨生病了。他怎么可能生病。他虽然修为极浅,但是生病这种普通人才经常出现的事情在谢陨身上基本是不大会出现了。所以,怎么可能只是生病。难道真是这死道搞的鬼?

只能先留他一命了。

刘续用法子控制住曲真修后,迅速赶去找谢陨。

医院对谢陨的情况没有办法。高岑在谢陨自己的建议下,将人送回了家。回家后,谢陨艰难地开口对高岑说:“找刘续。”

刘续来得特别快,电话过去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看到高岑,就问:“谢陨怎么样?”

高岑:“她一直很难受。”

刘续快步走向谢陨的卧室,谢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好像正和什么在对抗一样。刘续立刻走上前,伸手把住谢陨脉搏。仔细检看了谢陨的情况。确定是被人下了蛊后,他一拳砸在谢陨床边的床头柜上,床头柜立刻出现了裂痕。高岑跟在后面,看见后,惊讶地看向刘续。而这时,刘续忽然转身走了出去,并看了一眼高岑。高岑会意,在后面走了出去。

刘续看着高岑,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高岑审视地看了看刘续,刘续道:“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才能救她。”

“她的情况很严重吗?”高岑问道。

刘续:“当然。”

高岑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刘续眯着眼睛道:“周曦是周杨?”

高岑皱着眉点点头:“是。”

“你说她现在已经……消失了?”

“是,我和谢陨亲眼看见她不可思议地变老,然后化成了粉末,最后连粉末血迹都不剩。你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高岑试探着问道。

刘续没回答高岑的问题,而是皱眉沉默了一阵,然后又看向高岑,问道:“你说她让你喝一杯酒,那杯酒洒了,留下了奇怪的痕迹?那杯酒的洒在什么地方了?今天的现场可有保存?”

高岑道:“已经封锁了现场。那杯酒洒在了我衣服上。”

“衣服呢?”

“如果有需要,我马上找人带来。”

“你赶紧找人拿来,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刘续说完这个,人再次走进谢陨的房间,在床边坐下,伸手覆在谢陨的额头上,开口道:“阿陨,你一定不要放松。坚持住。等我分析出是什么蛊后,就为你取出来。”

刘续说完,一直闭着眼睛的谢陨忽然睁开了眼睛。刘续一愣,看着谢陨道:“你感觉怎么样?”

谢陨扒开刘续按在额头上的手,声音虚弱道:“还好。你是谁?”

刘续又是一愣,看着谢陨,顿了几秒,忽然微笑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刘续啊。”

谢陨:“我当然知道你是刘续,但是我也知道刘续不可能知道蛊。”

刘续收敛了笑容,认真看着谢陨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拔出你身体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谢陨盯着刘续看了几秒,似乎精神不济,又闭上了眼睛。

高岑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充满了许多疑惑。他看向刘续,问道:“他怎么样?”

刘续转头看向高岑,忽然问道:“国家知道这件事了吗?”

高岑回视着刘续的目光,说道:“不知,我用的自己人。”

刘续点点头:“这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国家也不知道的好。你明白吗?”

高岑静默了许久,忽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刘续看一眼谢陨,随口道:“比一般人知道得多的人。”

半个小时候,有人送来了高岑之前被污染的衬衣。

暗红的酒渍中一条白痕。刘续眯眼看着那痕迹,蓦然惊道:“情蛊。”

高岑看着刘续,问道:“情蛊有什么作用?像小说中写的那样?”

刘续:“没错,谁要是被下了情蛊,就会爱上母蛊所在的人。不仅如此,这种情蛊应该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同生共死。生命共享。”

高岑神情微变,久久不语。许久后,忽然道:“谢陨身上的蛊……”

“她不是情蛊。”刘续道。

“那是什么?”

刘续闭眼道:“不知道。”

“那要如何取出来?”

刘续顿了许久,忽然对高岑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谢陨这里有我。只要我在,她就不会有事的。”

高岑看着刘续,最后道:“我去看看她。”说着,也不等刘续回答,径直走向了房间里的谢陨。看着躺在床上,应该还是不好受的谢陨,高岑道:“需要我在这里吗?如果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谢陨一直没开口。高岑微微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也走了进来的刘续。刘续冷哼道:“她现在不方便说话。你留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既不能忙到她,还打扰她休息。”

高岑看了眼谢陨,然后看向刘续,说道:“她现在这个情况总是多一人看着比少一个人好。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协作。你说是不是呢?”

刘续正待说话,忽然就顿住了,想了想,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又顿了许久,“你看着她,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干什么?”

“找人来解蛊。”

******

刘续再次走进“心想事成”铺子,曲真修还被他捆在柜台的座椅上。刘续冷着脸走过去。问道:“你说是要害谢陨的人是周曦?”

曲真修点头:“是。”

“你给了她蛊?”

“我并未……”

“别糊弄我。”刘续一把扼住曲真修的脖子,“说实话。你都给了她什么蛊?”

“情蛊。”

“还有呢?”

曲真修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刘续来问他给了什么蛊,说明这蛊被周曦利用到位了。迅速转动脑筋后,曲真修道:“还有一种食魂蛊。”

“食魂蛊?”刘续眼神骇人地看着曲真修。食魂蛊顾名思义就是食用魂的。沾染上食魂蛊,那轻则失魂变傻,重则魂残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别别别担心,这蛊没有真正的食魂蛊厉害。只要在一个礼拜之内设法抑制住它,就不会产生你所当心的后果。”

“怎么解?”

曲真修:“道友,我亲自去解。你看如何?”

四十分钟后,刘续带着曲真修去了谢陨的住处。

曲真修看了谢陨的情况,很是惊讶,竟然完全没被食魂蛊吸到魂,反而是食魂蛊似乎越来越虚弱的样子。真是奇了。

“不要耍花样。”刘续威胁道。曲真修此刻恢复到在一贯的儒雅有度,也不再惶恐,面色沉稳地看向刘续道:“这位道友,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耍花样,再说也耍不过你。放心。”

他这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谢陨本人。真正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女子。这样的人若是暗淡或者死去,会有多少人遗憾。若非逼不得已,他又如何会助纣为虐去毁这样一个人。

今日亲自来救她,难道算是一种因果的必然?

曲真修取出一套工具来,一碗,一碟,还有几个小巧的青花瓷瓶瓶罐罐,从瓶瓶罐罐里倒出一些粉末来,又从另外的瓶子里倒出水来,将药粉搅拌后,曲真修拿出一把匕首来。刘续警惕地看着他。曲真修解释道:“我得在谢小姐眉心处划一小口,然后从眉心处引出蛊虫来。”

“眉心处?不行,这个部位太危险了。从其它地方引。”

曲真修道:“其它地方恐怕没这么容易引出来。”

刘续眼神一冷,说道:“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别想活了。”

曲真修:“放心,绝不会有问题。”

曲真修在刘续虎视眈眈的盯视下,小心地在谢陨眉头划开了一小指甲大的口,然后将调至好的药粉抹在了谢陨的额头上。

三分钟后,一个丝线一般细小的虫子从谢陨额头上爬了出来。

高岑看着这一幕,已经麻木了。他只紧紧看着谢陨。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刘续总算没杀曲真修,把人放了。不是他遵守诺言,而是还需要一段时间观察谢陨是不是真的没事了,若是曲真修留下了什么后手,现在把人杀了,可是不明智的。

看着谢陨额头上的小口,刘续拿出一片黄纸贴在了她额头上,然后就见伤口消失不见了。高岑见了,虽然已经被惊麻木了,但是还是又惊了一惊,就这样,伤口就没了?

这简直是跟玄幻一样神奇了。

在蛊虫除掉后,谢陨反倒像是沉睡了,没有再张开眼说过一句话,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了过来。刘续一直守着,她若再不醒来,他就得再去把那个道士找来。

见谢陨没事了,高岑这才离开了。

第053章

“你是谁?”谢陨看着刘续质问道。

“我就是刘续。”刘续看着谢陨道,“你以为什么呢?”

“你不是刘续。刘续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修者。”

“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就是普通人,而不是修者呢?”

谢陨缓缓摇头,低声道:“你不是,你这是……夺舍。”

“夺舍?呵,不,我就是。就像你是谢陨一样,我就是刘续。”

谢陨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忽然语声平静道:“我不是谢陨,所以……”

“不,你是。”刘续打断她的话,目光严肃地看着她,强调道,“你是谢陨。谢陨就是你。你和谢陨本就是一人。若非如此,你以为夺舍真的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如此魂身契合的,只有自己就是自己。”

谢陨目光中微微露出愕然之色,自己就是自己?“什么意思?”

“你如此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刘续转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这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天气,不明朗。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市。刘续眯起眼睛,看着外面,又回头看着谢陨:“这个世界里本就有一个你。”

谢陨沉默了许久,直到天全黑了。他依然保持着久久的沉默。刘续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柔声又道:“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复制的世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存在于彼世与此世的。但,你我确实存在的。”

谢陨蓦然看向刘续:“你都知道些什么?”

刘续:“我就知道这么多。如果有更多的发现,我会告诉你。”

谢陨转身走向门外,边说:“你该回去了。”

刘续随后走了出去,说道:“好,我这就回去。你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对了,你有两部电影邀约。是国际名导傅雷恒即将执导的新片《异度空间》,这部片子是中美合拍片,里面有个重要的女二号一直没定下来。听说是前几天你神勇的飞车事件被傅导看到了,所以想请你去演这个角色。你怎么看?”

“我会考虑。”

“那行,你演不演,我都支持你。另外还有一部片子也是好莱坞的,伍梅兹执导的,他一直想要拍一部中美跨国恋曲的浪漫爱情电影。已经多次来电希望请你出演了。一开始我帮你拒了,觉得这或许不适合你。不过,五梅兹导演很坚持。并且这最终还是要你来决定。好了,那我走了。”走到门口,刘续又回头,看着仿佛处在自己世界里的谢陨。

其实,他并不希望他作为一个明星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他,他只希望他只属于他。但是,不是明星的谢陨,他却连要接近他的借口都不好找。不是明星的谢陨,和关绍隐在乡间,音乐相交,志趣相投,真是很碍眼。

“最近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找我。”刘续最后说了一句,终于走出门,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秒,大踏步走了。

谢陨侧头看向门口,凝定了一会儿后,他转身走向浴室。浴室的洗手台上有一块镜子,他盯着镜子里的脸,对着里面的投影说:“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真的就是他自己?另一个他?刘续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师父,他会在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吗?如果有,又会是谁呢?还会是一位古琴师吗?

二师兄,他呢?他会是个钢琴家吗?

闵道长,如果有另一他,他一定会一个道士吧。只有前世是修者的人,再世才会修为越深。那他前世定然是修者,而来世也会是修者吧。

又或者如刘续所说,不是谁都存在于此世的。也许,他们谁都不存在。

谢陨将古琴搬到静室里,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弹起。低沉浑厚的琴音似乎来自遥远的时空。仿佛他还在与师父合奏山水。

闭上眼,任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任音回响。脑海里许多的画面翻过。此世的,彼世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本来只是画片的记忆忽然流动起来,鲜活起来。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

“你报了电影学院?”

“不许去,难道你要去当个戏子吗?戏子和婊子有什么区别?你如果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这是你女儿?长得真漂亮,不如来我们这里。”

“秦总,瞧你说的,她笨手笨脚的,去您那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呵呵,年纪小都这样,当初你还不是笨笨的,只要言周教言周教就好了吗。”

“秦总……”

“哈哈,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先不说这个了。”

……

“以后不许出门,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

“……你母亲去世了。”

“妈……妈……啊……啊……”

……

******

“陨陨,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英国。”

“英国?”

“对,我被英国皇家学院录取了。”

“……”

“陨陨,怎么,你不高兴吗?”

“没有,祝贺你。”

“陨陨,我就要走了。以后网上联系。”

“……”

……

******

“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把我们谢家的脸都丢光了。我们谢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以后别说你是我谢钊的儿子。”

“不说话是吧,好好好,还敢倔,以后也都别说话了。丢人显眼的混账。”

“让他好好在牢里反省,谁都别照顾他。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听说你犯了强女干罪?”

“哈哈哈,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去强女干人?难道不是别人强女干你。”

“是啊,长成这样,多少女人性幻想的对象。”

“你说你,女人都会前仆后继地倒贴你,何苦干那种事?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是做什么?兄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大哥,别见色忘义啊!”

“嚎什么嚎,这兄弟一看就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那这么说来还真是被强了?噗哈哈哈……”

……

******

琴声迅疾而凌乱地响起,铮铮数声,七弦断其三。谢陨蓦地睁开眼睛,伸手按住激烈跳动的胸口。甩了甩头,以图甩去涌现而来的画面。然而那些画面,属于她的,还有他的,都光影斑驳地交织在脑海里。曾经它们只是静静地尘封在记忆深处,不翻看便不记得了。现在它们像不可控制的洪流一样奔腾而来,冲击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谢陨垂着头抵在琴板上,任不可控的意识奔流而来。

许久以后,他才抬起了头,有些不稳地抱着古琴站了起来。他将古琴的断弦拔了,重新上了新的丝弦。放置好古琴后。谢陨麻木着脸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抬起衣袖在脸上随意抹了几下,然后就那样静静地坐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谢陨稍微乔装,绑了头发,戴了一顶黑色的绅士帽,戴了黑色的墨镜。穿着有些厚实的黑长衣。然后开车去了一个地方,墓园。

走过一座一座的墓碑,谢陨在一个偏僻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谢彩之墓。

谢陨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中的女子,和“谢陨”的眉目有些相似,她是美丽的,只是面相不太好。嘴角向下,呈苦相,眼神空洞无神。她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风华,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她不会爱人,她连爱她的女儿都不能够,阻止别人拉她女儿下水,是她所有爱的表达。她早就连自己都不爱了。

谢陨将断了的三根琴丝缚在坟茔上,然后在坟前坐了下来。他将头靠在石碑上,隔着墨镜看着天空。许久后,他开口说:“如果我就是她,你便是我的母亲。”

又过了许久,谢陨起身,摘掉了墨镜,对着坟墓缓缓地鞠了一躬,然后戴回墨镜走了。

墓园清冷,谢陨来得早,更是没有一个人影。回去的时候,有了一拨人。衣着低调地光鲜,每一处着装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不远处停着光亮得仿佛不染一丝尘埃的车。

谢陨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点头,没有说话,目不斜视。一直到他上车而去,那群人中有人诧异出声道:“她是谁?好有气质,好有气度,好有气韵。”

“确实。”

“穿得像巫婆,怎么就一股仙气呢?”

“确实。”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他会说这两个字,已经非常不错了。走,给师母上香去。上次清明节没来,这次都虔诚点啊。”

“知道了,大师兄。我本来要带古琴来为师母弹一曲的,是你不让的。”

“你那水平,别扰了师母安眠。等你到了你二师兄的水平再说。”

“二师兄的水平?大师兄,别这样,二师兄这个琴痴,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就算比不上二师兄,那谭霄和魏理,你总该看齐吧。”

“谭霄和魏理?师兄,他们有秘笈,我可没有。”

“说起来,他们师父到底是谁?虽然云山琴派是新开的,但传承可不是新的,很有底蕴。不知道是那位大家汲各家之长,又创了新谱。真是想见一见。”

“大师兄,我都问过n回了,那两个小子一直卖关子,说什么说出来吓死我们。”

“他们说过其师名谢归无。”

“二师兄,只知道名字,还是找不出人来啊!再说听说归无是字,身份证上可不会记载一个人的字。名字还是不知道。”

“你多去套套话。”

“大师兄,你是不知道他们嘴严实着呢。”

“等,总有一天会出现。”

“还是二师兄说得有理。我就不信,他们师父一辈子隐着。”

……

第054章

“少爷,你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你。”

“行,我马上就上去。”

高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父亲说“进来。”他走了进去。

高岑的父亲高远荣由于是军人的缘故,无论是站立还是坐下都姿势挺拔,人很是威严。对儿子也一向严格要求。高岑自己就是个听话的,高远荣倒也没怎么操心过。他儿子一向有分寸,不像京城里某些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横行霸道,动不动干些出格的事情。高岑一向低调,高远荣很欣慰。不过这次,高岑竟然调用了私人飞机,还动用特权去了军部哪所特殊的医院。

高远荣思索,这回事情不小。不然儿子不会随便乱来。果然,根据汇报,一个活生生的人骤然衰老,然后化成粉末和血水消失得不留痕迹。这事情确实很严重。不知道是什么人体基因武器流出来了?若是有人已经潜伏到华夏,并将这种可以瞬间致人衰老并化成气体消失的武器贩卖或是怎样,那将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必须尽快找到源头,缴获这种武器才行。

“高岑。”高远荣严肃地看着儿子。

“爸。”高岑也严肃起来。他有很多问题要问父亲,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神秘存在?

“高岑,你让人传的话都属实?真有人突然衰老肉体消失不留痕迹?”

“是,我亲眼所见。”

“那可有视频证明?”

“视频?爸,我把所有相关的视频都销毁了。这件事情必须保密。”

“销毁了,为什么?”高远荣忽然面色严厉起来。

高岑一愣,不解地看着高远荣,解释道:“这邪术不宜流传……”

“什么邪术?”高远荣神色一诧,看着儿子,“你以为这是使了邪术?谁告诉你的?科学都白学了?”

“爸……”

“这可能是威胁到国家安全的人体基因武器,你销毁了视频,我拿什么去给国家证明这件事情?”

“爸爸,你听我说。”

“高岑,虽然许多事情涉及到国家机密,我都没明说过,但是基因武器这种存在,就算不用我说,以你的脑袋也应该想到才对。怎么就往邪术上想去了。竟然还迷信起来了?最近你都在干些什么?和女演员传绯闻,迷信邪术。这都是什么啊!”高远荣怒道。

高岑愕然,原以为父亲会知道一些事情,没想到竟然是不知道的。思索片刻后,高岑决定还是先不说违背他父亲认知的事情。于是开口道:“爸,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绝不会让威胁到国家安全。”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爸,死去的女子是周杨,我曾和她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她后来去整容变成了周曦。我会循着她的线索找出背后给她基因武器的人。”

“你去找?你能行?”

“爸,你放心。这涉及到国家安全的事情,我不会心口开河。”

高远荣思索半晌,还是摇头道:“不行,这事还是得汇报给国家。让国家相关部门来查。你一个人不行。这关系到国家安全的事情不得有丝毫闪失。”

“爸,你现在没证据。国家能信吗?”

“你觉得你爸我的话可信度如何?再说,这事严重,只要提一提都会引起重视的。好了,你把周样周曦的所有资料报来。然后就别管这事了。”

“爸,给我三天时间行不行,三天后,你再去汇报。”

“三天?你想三天内揪出背后的手来?狂妄。”

“爸,就算狂妄,你也让儿子试一试嘛。”

高远荣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这汇报也需要你整理口录来。理清了才好上报。两天吧,就两天。你去试试。别太高调。”

“知道了。”

“还有……”

“爸,还有什么事?”

“谁给你灌输的迷信思想,快给我清除了。”高远荣语声严厉地道。这儿子什么时候信起邪术来了,他真是没注意,以后得盯紧了。

高岑淡淡嗯了一声,准备转身走了,只听见高远荣声音沉厚道:“声音大点。”

高岑立定站直,做了个军人的动作,严肃着脸道:“是,父亲。”

“嗯,去吧。”高远荣挥挥手让高岑下去了。

“儿子,你爸找你谈什么了?”

高岑的母亲柳真夏柳女士才回来,还穿着一身军装,揭掉了头上的军帽,秀气的面容上带着军人的冷静自持。

高岑走过去,按了按柳女士的肩:“妈,你回来了。要给你捏捏肩吗?”

“不用,今天不累。你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捶捶肩,才是正经。”

高岑正要开口,这时张伯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碗汤:“太太,少爷他有心上人,应该快了。”把烫放到桌子上,“太太,先喝汤润润口。”

柳女士点点头道:“张伯,辛苦了。我去换件衣服了来。”

“太太,这温度正好,换了衣服来都凉了,还是先喝了再去换。”

“锅里还有汤吧?”

“还有。”

“儿子,这碗你喝了,等妈下来,你再去给弄一碗来。”

“好的。”高岑端起碗来。

张伯道:“少爷,这汤里加了糖。”

高岑放下碗,道:“你先那去厨房温着,等会儿再端出来。”

“那行。”张伯笑眯眯地道,“那我给你重新舀一碗来?”

“别,这都女士美容养颜的,我喝来干啥。”高岑看清楚了里面的配料,知道是养颜汤,也就不打算喝了。

张伯笑笑道:“少爷喝喝也没事。老爷不有时候还得喝呢。你看老爷现在五十多的人了,看齐来四十出头,就是这汤的功效。太太让老爷喝汤还是明智的。少爷,什么时候娶个少奶奶回来,她也让你喝,你保准就喝了。”

高岑:“行了,张伯,还少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

“习惯了。改不了口。若是少爷您取的少奶奶不习惯,我就算不习惯也绝对改口的。”

高岑:“……”

******

谢陨从墓园回来,在门口看到了高岑。

高岑看到谢陨一身特别的打扮,闪了下神,问道:“你这是?”

谢陨:“现在出门总是要乔装一下比较方便。”

“是啊,你现在太出名了。”

“你有什么事吗?”

“有重要的事,需要和你谈一谈。”

“那进去说。”谢陨打开门,等高岑进屋后,关上门。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

谢陨换了身休闲的衣服走了出来。高岑这才看清谢陨的脸,之前被很大的一副墨镜挡着。他觉得谢陨的眼睛有些微微泛红。就好像哭过似的。但是,看着谢陨平静无波的面色,他觉得他可能想错了。也许是身体还没完全好的缘故。

“有什么事?请说。”

高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父亲以为这件事情是”基因武器“的原因。他准备上报国家。我暂时阻止了,不过只有两天时间。若是两天时间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我父亲肯定会报给国家。国家如果介入,你们有什么打算?”

谢陨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道:“周杨去过韩国,就说”基因武器“是从韩国无意中得到的。我国境内并没有。这事如何取信于你父亲,你有办法吗?”

“我会想办法让我父亲相信这件事情。不过就算是在韩国,我父亲怕是也不放心,还是会上报。”

“你父亲一定会上报国家。”

“你……”

“就算两天内你有完美且真实的解释,你父亲依然会上报国家。”谢陨靠在沙发里,目光淡淡地看着高岑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

高岑笑了下,道:“你说得对。那报上国家,如果到时候有人来询问你……”

“我自会照实回答。”

“好。那就这样。”

“嗯。”

谈完话,谢陨就沉默下来。人坐在这里,但是目光不知飘在何处。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就要飘走似的。高岑坐在对面,也沉默不语。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辞。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一直飘神的谢陨眼神聚焦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师父,我们来看你了。”门外赫然是谢陨在柏溪收的两个弟子,谭霄和魏理。

谢陨领着两人进到大厅。两人看见高岑,同时惊诧道:“师父,你真谈恋爱了?”

高岑见到两人愕然片刻,听到二人惊诧的言语,一愣。转头去看谢陨,却见她神色泰然,淡淡地两个字回答:“没有。”

谭霄和魏理看向高岑,高岑随即对两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高岑。”

“你真不是我师父男朋友?”

高岑看谢陨一眼,微微摇了下头。

“那你怎么在我师父这里?”魏理不解道。

高岑:“不是男朋友就不能在这里么?”

“那倒不是。”魏理摇头。然后看向谢陨,说道:“师父,前几天看了新闻,实在没想到师父您竟然会飞车。真是太帅了。”

谭霄接口道:“师父,那天你没事吧?我们本来打算当天就来找你的。但是被一个小孩子缠着,时刻盯着我们。老想问出您来。我们去哪里都跟着,就没找着机会来看你。今天终于是摆脱了那个瘟神。”

谢陨看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来:“最近琴艺可有长进?”

“师父,我们每天都会练习,一日都不敢懈怠。”

“那就好。”

“就是琴谱上的曲,我们怎么弹都觉得还差点。师父你指点一下?”

谢陨看着两人摇头道:“能教你们的我都交了。剩下的就只能你们自己悟了,若是我说太多,反倒不利于你们自己的领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琴道,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要弹我的风格,自称风格才是最好的。也利于你们将来的境界提升。”

“师父,你说的我们都懂,但是我们和师父您差远了,自我领悟恐怕还赶不上师父你的导言之皮毛。”

谢陨看着两人,静了几秒,道:“你们应该想着超越我,而不是不如。”

谭霄:“师父,你看得起我们,但是我们有自知之明。超越你那是痴人说梦。”

谢陨:“你们等等。”转身向屋里走去。

谭霄和魏理见谢陨走了,都看向高岑,高岑看着二人露出点笑来。

谭霄和魏理对视一眼,魏理看着高岑,小声道:“你要追我师父吗?”

高岑没答。只微微笑着看着他们。魏理当他默然,小声道:“我师父很难追的。你是干什么的?”

高岑:“做生意的。”

“生意人啊?”魏理上上下下将高岑打量了一遍,问道:“生意做得大不大?”

高岑:“还行。”

魏理还要再问,谢陨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他走过来,将小本递给谭霄和魏理:“这是我偶有所感写下的心得体会。你们自己拿去看吧。”

“师父。”谭霄拿起本本,和魏理异口同声道:“多谢师父。”

“师父,你在电影里面实在是太帅了。琴弹得太好了。协会的人都称赞不已。不过他们以为那不是你亲自弹的,而是配的。还说你动作配得很到位,演得真好。我说你是真弹,但大家都不太信。”魏理解一副狱卒不已的样子。

谢陨道:“不要太在乎虚名。”

魏理点头称是。

二人在谢陨这里接受了一番点拨,吃了晚饭后走了。高岑也是吃了晚饭和他们一道走了。

出门后,谭霄和魏理又对高岑进行了一番审问。比如多少岁,家庭背景是什么样,父母如何,有无兄弟姐妹等。高岑都一一耐心答了。至于说的是真是假,那就看怎么理解了。

******

匆匆过了两月,戛纳电影节来临,再之后就是东京电影节。刘续问谢陨似乎要出席,不出席也可以。若是其他导演自然是要求演员出席的,电影参奖,主角不出席怎么可以。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不过,对刘续来说,谢陨不出席他倒高兴,但是另一方面,谢陨若不出席,他却是要去的。这样一来就没机会同行。且也担心他不在的时候,谢陨回发生什么事情。到现在他都不敢完全就信了那道士。他承认他是个多疑的人,但是许多的教训都告诉他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

谢陨答应了出席,并且还答应了在电影节后去见导演傅雷恒和伍梅兹。

谢陨在飞车事件和绯闻事件后两月没现身,也没什么动静。不过网上和电媒纸媒等各个媒体渠道到处都有她的信息,而且是每天都有。

真正应了一句她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到处都是她的传说。

戛纳电影节前一天,谢陨在某某机场登上某某飞机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网络。高清图也传到了网上。全世界都知道她上了飞机,即将在法国戛纳某某飞机场降落。

这一天,许多粉丝哄涌去了戛纳的某某机场,本身就在当地的人,还有其他国家飞去的人,他们聚集在飞机场,等待着他们心目中的女神降临。等待着见她一面。

人太多了,机场的秩序一度瘫痪。机场工作人员联系了保安员拉起了警戒线才算是控制住了秩序。

但是等到谢陨的飞机落了地,人员从机场出来时,谢陨的粉丝疯狂地叫声震撼地响了起来。这一天,有许多明星在这里停留,每个明星都是很有名的,每个走出机场的明星都被这粉丝的气势惊住了。

说起来只有韩国的偶像团体每次到哪里才是处处有一堆热情过度的粉丝接机送机。而其他的明星是不流行这种接机送机等的粉丝文化的。谢陨也不是像一般偶像明星那样的包装发展。照说不应该是这种情况。但是谢陨的粉丝太多,太热情了。他们自发自组起来要来看他们心爱的女神。

这是真正的没有鼓动的,没有水分的人气啊。

其实谢陨的服装代言和护肤品代言出来后,两个品牌明显收益增加。这就是真正的人气的反应。没有人有这么强的带动力这是经过市场检验了的人气。

超人气巨星,这就是。谢陨,她是当之无愧的超人气新生代巨星。

他走出机场的出口后,粉丝爆发出了阵阵欢呼。谢陨的人气惊呆了路人。路人无意中看到了谢陨本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最后成功化身成一名粉丝。

谢陨没有走vip通道。粉丝对此欣喜若狂也十分感动。

谢陨和刘续同行,他们两人身边只有两个助手。全靠机场的保安人员护送,这才穿过了激动的人流,坐上了汽车。

谢陨回头看着那些粉丝们,伸手挥了挥。人们再次激动尖叫。

刘续和谢陨开车到了戛纳电影节附近最大的宾馆。这所宾馆这一天几乎住着所有明天要出席电影节的明星。宾馆外面也早有媒体偷偷拍照。还有粉丝混进了宾馆里。

这个宾馆里所有混入的粉丝中,绝对是谢陨的粉丝最多。他们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

他们早早在这里订下房间也就是为了守株待兔,看有没有好运气可以遇到他们的偶像就住在这里。事实是,他们运气真的好爆了。他们的偶像出现在了这里。

当谢陨甫一出现在宾馆门口,立刻有粉丝大喊:“谢陨!”

一个长发女孩,从宾馆里某个方向跑了出来,迅速跑到谢陨面前五米远处,然后就站在哪里看着谢陨傻了。再然后四面八方都跑出了人来。有女有男,男女平分,有黑头发黄皮肤的,有金发碧眼的,有黑发黑皮肤的,不同的人中汇集而来。谢陨一行人被围在了宾馆大楼空地的中间。不过,大约是气场的关系,人们没靠得太近,中间空出了三米左右的空间。

谢陨站在中间,看着周围的人惊喜激动的脸,恍惚了片刻。

“xie,xie,xie,weloveyouweryweryverymuch!”

……

他们开始用不同的语言叫她,最后用英文这么喊。

谢陨露出淡淡地笑容来,回了句:“thinks!”

oh,mygod!她说英文了!

说得好棒!

谢陨被夸奖英文说得好。事实上她只说了一个谢谢,任谁都能把这个单词说好!但粉丝已经不理智了。原谅他们这时候脑残一会儿。而以后不久以后,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女神英文真正非常非常非常的好。

好得听不出是一个官方语言不是英文的国家的人说的英文。

******

“那是谁?”站在楼上的人这样问。有人回答:“谢陨。东方的缪斯女神。”

“是她?”

“没错。”

“她好像非常受欢迎。这种程度真是叫人惊讶?”

“此前我已经惊讶过一次了,你知道我也才从机场而来。那里比这里的粉丝多多了。简直人山人海。”

“我希望她快点上来,这样我就可以一睹芳容了。你见过她真人了?怎么样?”

“虽然看不清脸,你也该感受到她站在那里,是多么耀眼。”

“没错,你说的对,她全身散发着光芒。”

“她上来了。”

“我的着装怎么样?”

“很好,你不用紧张。威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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