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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无可恋的气质(修真)中——碧玉神剑

第055章

“嗨,你好。”

谢陨和粉丝道了别,乘电梯上了七楼,他们的房间定在七楼的,然而才一出电梯,就见一位男士对着他打招呼。

谢陨不认识他,看了一眼,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他立刻后退,说道:“你们好,我叫威尔·史密斯,谢小姐,见到你,真是荣幸。你比传说中还要美百倍!”

直白的赞美。谢陨终于正眼看向他。威尔激动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真是太美了!全世界最美的女人。面对她,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叫嚣起来,肾上腺素极速攀升。

“谢谢。”

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美!

“谢小姐,不知我能不能得到你的电话号码?”

“威尔先生,谢小姐现在比较累,需要休息。”刘续走到前面,挡住了谢陨,用英文和威尔交谈起来,“这是我的手机号,威尔先生有事,可以联系我。”

“凯文·刘,我知道你,你是《魔音》的导演。你拍出了世上最好的电影,真是了不起。”

“谢谢威尔先生的赞美。我们改天再聊。”

谢陨和两个助手已经越过两人向房间走去。

刘续和威尔先生微笑分别后,来到房间。两个助手在整理行礼,谢陨窝在沙发里,目光懒散地盯着某一处,整个人也慵慵懒懒的。刘续进来,她瞟了一眼,继续自我放空的状态。

刘续与两个助手吩咐了几句,走到谢陨身边坐下。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谢陨摇头。刘续看着他,问道,“你最近一段时间是怎么了?”

谢陨:“没什么。”

“如果累的话,就去休息。到了饭点我叫你。”

谢陨没说话,只转身去了一间卧室。

这是谢陨第二次来戛纳电影节。已经相隔了两届。这一届戛纳又有了新的面貌。除了地位稳固的国际明星外,这一届戛纳多了不少新面孔。艾伯特是去年才红火的新人。出演了《失落王国》一跃成为好莱坞当红影星。这是位迷倒万千少女的美少年。典型的金发碧眼帅哥。还有一起出演了《失落王国》的女主角碧丽斯,这位姑娘也火了。据传她和男主角艾伯特因戏生情,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

一大半的欧美大牌和新星走过红毯后,谢陨出场了。她盛装而来。穿着一袭银色的长裙,步履飘逸。

她依然惜肉如金,全身除了脸和脖子,还有手,其他地方一概没露。但是就算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依然性感入骨。有一种性感是不需要露的,人们用禁欲来形容这种性感。人们常说谢陨飘逸美丽如仙,欧美的粉丝也说她是天使。但是事实上这位仙气满满,像天使一样纯美的女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性感。且这种性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无论怎么嘶吼似乎都无法表达粉丝们对她的喜欢的百分之一。

所有的镜头都追逐着她。她走过红毯的每一秒都记录在了摄影师的相机里。任何一刻捕捉到的她的镜头都是完美的。

人们说有缺憾才美得有灵魂,太过完美就不真实,但那只是因为不能完美的安慰之语。真正的完美那是一种惊世的美。

谢陨,一再展现出她惊人的美来。除了无可挑剔的姿颜。她的仪态美好得令人震惊。她不是贵族教科书似的优雅,她独有她的一套仪姿,没有人能模仿。最厉害的模仿大师也说,无人能模仿她。

她今天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神游天外。但是那种飘飘渺渺,也许称为生无可恋的表情,人们都觉得实在太美了,还有一种萌萌的感觉。粉丝对偶像的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觉得萌。这也说明这实在是真爱!

《魔音》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外语片奖。谢陨再次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这是一个欧洲人举办的奖项,一个亚洲人获得这项奖,可以说完全是因为确然在提名中优秀过其他演绎者。否则就算在旗鼓相当的情况下,这个奖项一定会是欧美人士的。

当然,大家对此也看得比较开了。毕竟欧洲人来亚洲也是一样。

这个维度以华夏为中心的亚洲娱乐圈并不比欧美娱乐圈落后多少,隐隐旗鼓相当。不过欧美确实因为更加民主自由的缘故,一切都显得比亚洲要轻松开放。人们谈话间少了许多顾忌。媒体更是肆无忌惮地调侃,也肆无忌惮地赞美。谢陨的确是受到了全球许许多多地方的青睐。她这样出风头,欧媒和美媒对她都是一片赞美。

这次颁奖典礼上,她多说了几句话,比起上一次来。她多表达了对粉丝的感谢。她悠悠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首动人的旋律。

颁奖礼后,许多的人来和谢陨交谈。大多都是某品牌的高层或是老板。还有一群摄影师,音乐人,画家。他们对她仰慕已久。

她和他们交谈,她话不多。但是无论是音乐还是绘画,她都好像很精通的样子。与她交谈,简直就是一种精神的极大享受。

“伊露莲想请你当亚洲地区的代言人,爱多爱想请你当全球代言人,纽斯卡尔想请你当推广人。还有一款高跟鞋,想让你当代言人,也是全球范围的。你有什么想法?”

“护肤品全推了,毕竟我没有用过。高跟鞋,我并不穿,至于服装,再说吧。”

“gn杂志想对你进行一次深度访谈。”

“访谈?谈什么?”

“大约什么都会问道。我建议你推了。”

“那就推了吧。”

“gn还想请你拍9月的封面。”

“可以。”

“全美最受人关注的奥普拉脱口系想请你去,你要去吗?”

“算了吧。”

“行,那就这样,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洛杉矶。今天再有人来找你,我会直接帮你推了。”

******

晚上八点的时候,谢陨盘腿坐在床上,外面响起敲门声,他起身开门,看见刘续:“什么事?”

“伍梅兹导演亲自来了。”

谢陨一愣,这位导演这次并没有作品参展戛纳,那他来就是为了与他合作?他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适合演他的爱情电影。

伍梅兹长得很高,身高超过了1.9米,留着半长的卷曲的淡金色头发,深目,挺鼻,坚毅的唇。看上去是个严肃严谨理性的人。他见到谢陨也很淡定,不像其他外国人一样直白地来一段赞美。

“谢小姐,我是伍梅兹,我为我的电影寻找了很久的女主角了,直到三年前在戛纳红毯上看见你。但是后来你迅速消失了,我的电影便一直没拍成,这次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谢陨有些犹疑地回道:“我可能并不能拍好这样一部电影。”

“不,谢小姐,我不知道你这是不是华夏的谦虚之词。以你的演技完全可以胜任我这部电影。里面的角色,如果你不来,我这电影也就拍不成了。”

“她”看过他以前的电影,“她”很喜欢他的电影。她甚至为受到他的青睐而感到欣喜。他回忆着一些画面,嘴里不由自主就答应了。等回过神来,就看见伍梅兹高兴的样子。

“真是太好了。”伍梅兹脸上的表情可算得上欣喜若狂。

******

继谢陨在戛纳见了伍梅兹确定了要出演他的电影后,本来在洛杉矶的傅雷恒据说回国了,并通知他在国内谈电影角色的事情。

于是谢陨一行坐飞机返回国内。

在飞机上的时候,因为飞机忽然颠簸的缘故,谢陨释放了神识,想查看一下飞机周围的情况,没想到的是神识甫一放出去,就遇到了另外一股更加强大的神识,那股神识像大山一样直接碾压过来,将谢陨的神识堵了回来。

“你怎么了?”刘续看向忽然张开眼的谢陨。谢陨呼出一口气,看向刘续:“你能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吗?”

刘续看着谢陨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见他坐在位置上,闭上了眼,十分钟后,他睁开眼,低声道:“没有什么不对的。”

谢陨:“你确定?”

“你是担心飞机出事吗?别担心,只是有些雾霾而已。”

谢陨闭上眼,再次放出神。而这一次什么都没碰到。那股强大的神识不见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但是谢陨不会认为这是假象或者偶然,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感受到了。

谢陨带着这个心事,回到了国内。

******

傅雷恒导演要执导新片《异度空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傅导来国内选角了,这个消息也迅速在圈子里传播开来。这是一部中美合资的电影,里面的演员基本上是中美各一半,再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演员参演。这部电影大家是挣着抢着都想上,哪怕是打个酱油也是好的。尤其听说里面有个重要的女二号的角色。这个女二号在这一部里面是女二,听说如果拍续集的话,那这个女二号就会变成女一号。这绝对是个好机会,但是这么好一个机会,大家争相打探出来的消息却叫人失望,这个角色已经定了。

定了谁?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定了。

又过了几天,传出小道消息,谢陨和傅导见面了。这个女二号很有可能就是谢陨。大家一听,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也无话可说。毕竟谢陨现在就是最红那个明星,谁能越过她去。片方找她也正常。大家也只能争取一下里面的其他角色了。

本来就连四大花旦中的赵枝馨和谷园园都想要试试里面的其他配角的,但是一听说谢陨要演女二号,两人都只好放弃了。虽然谢陨的名气已经超过了她们,但是她们毕竟是早就稳稳坐在一线的花旦。要是没有谢陨,她们就是最红最有价值的女明星,但是横空冒出一个谢陨后,对她们来说其实真的很憋屈,也很尴尬。她们若是再为谢陨的剧作了配角,那真是都抬不起头来了。这是绝对不行的。

没有了大花旦争角色,那么小花旦们的机会来了。里面有两个女性配角。其中一个选中了古丽迪丽,另外一个选中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江月徽。这个角色是傅雷恒亲自定了。说是和故事人物契合。

谢陨后来知道江月徽在里面出演后,倒是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谢陨已经确认要出演《异度空间》的女二号,但是还是要去试试镜的。傅雷恒导演一直都很严谨,就算定了谁来演,也要先试试镜看看。

谢陨和傅雷恒导演约见的地点在真淼经纪公司的大楼。这部电影中方投资人就有真淼传媒旗下的各个公司,真淼经纪公司和真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都有投资。

谢陨是一个人去的,他踩着点走进了约定的房间。那时候,导演和一干人等已经等在那里了。已经有人对谢陨让人等颇有微词了。不过真淼的老板韦垫诺一句“时间还没到”把有意见的人堵住了。韦垫诺又对傅雷恒说:“傅导,她一定会在最后一分钟到。”

傅雷恒倒是和蔼地道:“没事,不急。”

韦垫诺笑了笑,也不再多为谢陨说什么话了。他相信傅导会欣赏她的。

果然如韦垫诺所说,谢陨在最后一分钟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满室陡然生辉。一瞬间,其他人员不太满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导看见她,目光中露出微笑来。谢陨走近,对他微微一点头。傅导笑着让她先坐下。谢陨便在傅导指示的位置坐了下来。

傅雷恒是个长相很和蔼,性格也从来不暴躁的人,目光也丝毫不锐利,看人很温和,即使是打量也是温和而令人舒畅的。

他看了谢陨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看了你之前演的两部电影。你其他方面都很好,就是感情戏方面似乎不太擅长。而你现在要饰演的角色在第一部中感情戏不多,但是在第二部里有很重的感情戏份,你是否愿意尝试呢?”他问的是尝试而不是能不能演好,所以在傅雷恒看来只要谢陨愿意,就是可以演好的。

要是在几天前,谢陨都会直接说他恐怕不能胜任,但是事实是前几天他已经答应了伍梅兹导演要演他的爱情片。他已经接了,就必须胜任。现在再面对这个问题,他没什么好犹豫的。所以他点头说:“我愿意尝试,希望傅导能够多多指导。”记忆中,她曾经为这位导演的电影感动得流泪。

傅雷恒微微笑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也许最近你可以多看看爱情电影。”

谢陨点头:“好。”

“那傅导,你这是不打算试镜了吗?”韦垫诺问道。

傅雷恒:“不用了,就是她,她可以。”

韦垫诺微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做东,请傅导和谢小姐去吃顿饭。”

傅雷恒:“我现在没什么事,倒是无所谓。”然后目光和蔼地看向谢陨。

谢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就想起他的师父张老来。他也是有这样一双和蔼慈祥的眼睛。他看着傅导的眼睛,点了头。

韦垫舟、傅雷恒,谢陨,傅雷恒的助手于斯,四人去了一家海鲜店。

傅导喜欢吃海鲜。这不是什么秘密。

吃饭的时候,谢陨不怎么说话。韦垫诺这个一向也不多话的人倒是在此刻担当起了气氛活跃者。不过也不需要多活跃就是了。偶尔说几句,和傅导聊中美合资电影的文化意识取向,两人聊得还挺投机。

谢陨不急不缓地吃东西。他吃虾,是不用手的,直接用嘴咬住中间部位,吐了壳吃肉。他动作挺雅的,不过这样吃就是浪费了不少虾肉。傅导见了,将剥了虾壳的肉放在谢陨的碟子里,说:“这才能满足口福。”

谢陨啥都没说,连愣都没愣一下,夹起傅导剥的虾就吃了。傅导再剥他就再吃。他剥什么,他就吃什么,虾、螃蟹、海胆。

韦垫舟和于斯在一旁看着都愣了。

于斯挺年轻的,三十岁不到,导演系毕业的,目前跟着傅导打下手。傅导就是他的偶像。他知道傅导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对任何人都是很好的,但也正因为对谁都好,倒也看不出来到底更偏爱谁,但是亲自剥海鲜给这位谢陨小姐,这真的是偏爱了吧。这谢陨小姐也真是奇特,啥也不说,就只吃。

几人看谢陨只埋头吃,然而这平静不动声色的面容下,涌动的却是许多的记忆。谢陨初到张老处学琴的时候,还不是个素食者,那时候他师父就喜欢弄海鲜吃,尤其爱吃虾和螃蟹。谢陨吃这两样东西不爱用手剥壳。张老嫌他浪费,每次都亲手为他剥了放在他碗里。当时只当寻常,现在想起来,就有一种泪腺上涌的感觉。最近,他似乎很容易回想起一些事情,人似乎忽然感性起来。

分别的时候,谢陨开车先走了,他们才上车走了。

谢陨开着车绕行在道路上,没有立刻回去。他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按着自己的心口,觉得仿佛是有些痛。

手也有些抖起来,思路好像不那么清晰了。他控制着车停在了一个安静的路边。

前面只有一盏灯,不太亮,在这暗淡的地方,他抬手抹去了眼里的液体。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这种东西,即使是被冤枉身处牢狱的时候,他最悲伤的时候也不曾流泪。好像他是没有泪水的。现在流泪是为什么呢?记忆还是过去的记忆,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不明白。

打开车门,他走了出去。路边有座位,他坐了下去。他双手交叠在腹部,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到的是夜空,有星星,还有月亮。

如此星空如此夜,他究竟是谁?

一辆车越过谢陨停在路边的车开走了,过了一会,又倒了回来。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夜色将那人的身影拉长,一直投射到谢陨所在的位置。他扭头看去,黑漆漆地,也看不清模样。黑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谢陨:“高岑?”

“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高岑在谢陨旁边坐了下来。

谢陨侧过脸,抬手撑在右边脸上,声音冷冷淡淡道:“没干什么,就是坐一坐。”

“坐在这里赏月吗?”

“是啊。”

“今天月色不错。”高岑看着谢陨。今天的谢陨和往日有点不一样,好像比较人性化了。

谢陨:“是啊,挺圆的。”

“今天是农历十六,一个月中月亮最圆的时候。”

“你没事忙吗?”

“没有,我就是晚上出来兜兜风。”高岑道。其实他是和朋友约了去参加一个聚会,不过他不打算去了。

“哦。”谢陨头侧向另一边,背对着高岑,眼睛盯着虚空不再说话。

高岑看着谢陨的身影,伸出手去,在即将触碰到时,又收了回来。

谢陨,她是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人。无法送礼物,无法约会,无法关心,表白更是没办法说。好像随便哪一样,只要做得太明显,就会被判“死刑”。虽然他没有尝试过,但是直觉告诉他是这样的。再说,他和她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能有所交集就是意外了吧,同行的路似乎是没有的。

高岑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但是认识到又如何,有些事情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感就是。过去他可以控制,那是因为心不曾动。动了的心就像脱缰的野马,永远也无法掌控自如了。

他总算有最后的理智,明白什么叫放在心里就好。但,也许是今晚月色太好,也许是今晚她好像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也许是他理智已经溃散。他最后做出了大胆,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的事情。

他靠近了她,伸手按住她的肩,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他看见了她的脸,她眼中有微微的泪光,他觉得惊讶,却又似乎并不惊讶。她对他的行为缓缓地露出了疑惑又惊讶的表情。他知道她下一刻会推开他,他没给她这个机会,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心脏失去了节奏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这一刻,就让这一刻再多一会儿。他也放纵一次。

他以为她会激烈地挣扎,他想着多抱一会儿就好,然后就放开她,但是她没有,她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过了许久,他缓缓地放开,去看她的脸色。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她是有表情的,但是不激烈。她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迷茫,好一会儿后,她转过身去,继续像之前一样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搁在椅背上撑着头。

高岑平伏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看向面前的人,不确定她这是什么样的意思。她或许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吧。

“谢陨。你明白我此刻表达的意思吗?”

“明白。”

明白?很淡然的两个字。高岑眯了眯眼睛,心里燃起了一把火。他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她:“你真的明白?”

“我明白,你喜欢我。”谢陨看着面前这个人,说道,“你不必喜欢我。”

高岑先是心中拔凉,随后却忽然眼带笑意地看着谢陨,问道:“为什么不必喜欢你?是因为你不会喜欢我吗?”

谢陨垂着头,看不见表情。高岑凑近她,轻语道:“你理解得对,我真的喜欢你。我看你似乎也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样子。不如允许我一直守着你吧。若有来生,请让我在你有可能喜欢我的时候遇见你。”

若有来生,请让我在对的时间遇见你。

来生,再相见。

佛说,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得相识,那要相恋也许要一千次回眸,若要相守,也许要两千次,三千次,甚至一万次的回眸。我们大约是回眸不够,所以才不能在一起。来生,等我看你一万次……

“你怎么了?”谢陨捂着心口像踹不过气来一般。高岑连忙扶住她,“我带你去医院。”

高岑抱起谢陨往车里走去。

“你还好吗?”高岑将后座的位置放倒,将谢陨放在上面,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陨坐了起来,推门,“你让一下,我该回去了。”

“你真没事。”

谢陨面色茫茫然一片的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没事。”

“我看还是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车。”

“你这样子开车太危险了。”

“不会。”

“这样吧,我帮你开车。然后我再回去。”

“那你的车呢。”

“我让人把车开到你那里,然后我再开自己的车回去。”

谢陨点了下头。高岑俯身要把谢陨抱起来,谢陨伸手阻止道:“不用。”

高岑让开了,谢陨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车里。高岑从另一边上车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高岑时不时瞟一眼谢陨,只见她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开着车,看着飞快闪过的灯红酒绿。心中忽然大定。他刚才许下了承诺要一直守着她。或许她并不在意,但是他已经说出口了。君子一言九鼎,他要守信用。他微微笑了起来。这样也挺好,心是愉快的,没有任何不满足。

只是,这样一来,父母怕是抱不到孙子了。要不让他们再生一个好了,或者他去抱养一个来。

高岑已经开始思考起这些事情来了。

或许,他本就对结婚没有任何向往。除非是她,他看一眼谢陨。是她的话,无论怎样都好吧。

周杨她总说他变心于她了,现在也算是应验了吧。

******

谢陨关上门,走进了静室。盘腿坐好后,也不入定。只静静地整理着他的记忆和情绪。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话语来。不是他的记忆,也不是她的记忆。那是谁的记忆?

高岑,他,都说了些什么呢?比言情剧里还肉麻。言情剧?他是不看言情剧的,但是她看过。都是什么啊?女孩子就是花痴。

谢陨坐在静室里睡着了。

高岑站在楼下的院子里,看着谢陨所在的楼层,那一层的灯光很快就熄了。她睡了吗?

“少爷,还不走,该走了?”

高岑终于转身进了车。

******

谢陨很快就要进剧组去拍戏了。伍梅兹的电影是早就准备好的,只要谢陨一同意出演,基本就可以开始了。

伍梅兹这部电影,《神秘的姑娘》,有一部分是要在华夏取景的,所以,谢陨前期会在国内拍摄。拍摄地点在南方的一个小镇。影片中的女主角身份是一琴派的传人。这个是谢陨所不知道的,完全没想到又会与古琴有关。不过剧里的女主角的性格也是谢陨没想到的。这位女主人公性格是那种外表高冷,内心却十分活跃,在男士眼中特别可爱的那种形象。谢陨了解完后,顿时感到压力。

一直到开拍前,谢陨都天天为此焦虑。高岑经常出现在他面前,他记得他并没有答应什么,他为什么就这样自然地常常出现了呢?对此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整天琢磨着如何诠释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奇奇怪怪的女孩角色。她其实很了解这个女孩角色。她其实很容易就能演出她来。他左思右想,算了,让她去完成这个角色吧。

“你最近似乎不焦虑了。是什么事情想通了?”高岑笑着问他。他愕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岑。

他还在这里?

高岑:“你在惊讶什么?”

谢陨:“没什么。我快要进剧组了。”

“知道了,你说过,你后天就去九嶷山。”

“我说过吗?”

“你当然说过,你忘了?”

是,他的确说过。他最近大概疯魔了。

“你最近是不是入戏了?”

谢陨一愣,看向高岑道:“你觉得我入戏了?”

“没错,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许是吧。”谢陨悠悠然说道。

“不过现在的你肯定是出戏了。”

谢陨看着高岑:“你这几天似乎天天都来。”

“怎么,不欢迎我?”

“倒没有,但是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看看你。”高岑温和地笑着,问道,“你反感我吗?”

谢陨看着高岑,过了好一会儿,当高岑脸上的笑容都黯淡下来后,说道:“并不。”

“真好。”高岑笑道。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也不说话,但是时间飞逝,也静默美好的样子。谢陨看向高岑:“天要黑了,你不回去吗?”

“确实,我该走了。明天你在吗?”

“现在来说,是在的。”

“明天发信息问你。”

“可以。”

高岑走了,谢陨看着他的背影。他很想弄清楚,无端回响在脑海里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

“谢陨。”

“什么事?”谢陨看向刘续。

刘续看着他,斟酌着用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高岑最近很闲吗?”

“他?不知道?”

“他好像经常来找你。”

“……”

“你们都聊些什么?”

“没聊什么。”

“是吗?你明天要去剧组了,我陪你一起吧。”

“你不忙自己的事情吗?”

“暂时没什么好忙的。”

“你要准备东京电影节不是吗?”

“电影节吗,到时候去一下,走个过场就好,没什么要准备的。你不去,基本没什么要提前准备的了。”

谢陨因为拍戏的原因,东京电影节就无法出席了,这让许多影迷失望。尤其是日本的影迷,听说谢陨无法出席后,都非常难过。

但拍戏更重要,粉丝们都表示理解。

******

一直到进组前,谢陨都不知道《神秘的姑娘》的男主角是谁。其实这并不是秘密,只是谢陨没太注意而已。毕竟男主角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艾伯特,曾经在戛纳电影节,两人说起来也算是见过面了。

伍梅兹对两人说:“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就是一对即将相恋的情侣。你们会碰撞出爱情的火花,为了表演更真实,你们多接触接触,彼此了解一下。或者现实中你们也能碰撞出火花来,那就更好了。”

谢陨:“……”

艾伯特:“导演,我想东方的姑娘比较羞涩,你的玩笑不适合对谢陨小姐说。”

“是吗?谢陨,你觉得呢?”

谢陨:“没什么,导演。我会尽力。”

谢陨和艾伯特走在影片场后面的小路上,艾伯特看着谢陨:“你好像是个沉默的女孩?”

谢陨:“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和你演出恋人的感觉来。”

“那你思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倒时候都听导演的就是了。”

“是,这样比较省事。”

“艾伯特,你爱过吗?”

“当然。”

谢陨忽然停步定定地看着艾伯特,开口道:“不,你没有爱过。你说没有爱过的人怎么能拍出感人的爱情电影呢?”

“……”

“也许导演选错了人。”

“你觉得我不适合演男主角?”

“我比你更不适合。”

“你这样认为?我却不这样认为。我爱过。真的,真的是爱过,因为已经结束了。爱情有时候令人丧失理智。”

谢陨看向这个还一脸青春的少年,忽然喃喃道:“真正的爱,是来生都想要在一起的。”

“你理想中的爱情是这样的吗?”艾伯特看着谢陨,静静地笑起来,“那我确实没爱过。”

谢陨眼神流转,看向艾伯特。艾伯特看着她,碧色的眼睛凝住,声音轻轻地说:“也许什么时候就产生了那样的爱情。”

谢陨看着艾伯特金色的头发,缓缓露出笑容来:“你的头发很好看。”

“是吗,大家都这么说。”艾伯特笑起来,“不过,我觉得你的头发似乎更好看一些。”

谢陨忽然不笑了,转身往前走去。艾伯特莫名地看着她。

神秘的姑娘,不就是说她吗?

时而面无表情,时而笑意满满;时而冷,时而热;时而像个女孩,时而像个女人;时而非女也非男,仿佛模糊了性别。

她真是一个……神秘的人!艾伯特如此总结。

******

刘续暂时以谢陨经纪人的身份随其进了剧组。他其实最近也很忙,忙着修炼实力,聚集势力。但也正因为太忙,竟然没注意到高岑竟然接近了谢陨。

刘续不得不调整一下自己的安排,随谢陨来剧组,他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渐渐发现她似乎确实变了不少。虽然说是因为角色的需求,他好像是入戏了,别人这么以为,但是刘续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谢陨看向刘续,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刘续赶紧调整了眼神,笑道:“没想到这个角色你也演得这么好。”

谢陨沉默不语,没接刘续的话。

刘续:“真的像是在恋爱。”

谢陨:“……”

刘续:“阿陨,你……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嗯。”

等刘续走了后,谢陨转身看向门口,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阿陨?只有极少的人这么叫他。

刘续是谁,呼之欲出。

他以前当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呢。

孔嘉行。

第056章

《神秘的姑娘》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谢陨一改往日的清冷,真正是演出了姑娘的俏皮来。但她的俏皮和一般人都不一样,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魔力。

她俏得不动声色,只用一个眼神,就表达了所有的活泼精灵与古怪来,偏偏姿态还是雅逸的。

表里不一的姑娘,她是矛盾的综合体。

伍梅兹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非常非常地惊喜。他知道谢陨一定就是他想要的女主角形象,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还能超出他的想象。她诠释的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娇嗔痴怨,每一面她都用她的眼睛,她细微的动作,含蓄而又带着无穷想象力表现了出来。

这的确就是他所寻找的东方姑娘的神秘气质。比起奔放热情的西方姑娘,东方女子显得含蓄又婉转,但不是任何一个含蓄婉转的女子都充满神秘与魅力的。

谢陨,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无论是冷清,还是活泼,还是微笑,还是低眉蹙额的时候,她都有一种令人不可捉摸的气质。

艾伯特是个年轻的演员,还没有被大荧幕洗礼出强大的抵抗力来。他被吸引了,深深地吸引了。他已经不是在演了,而是真实情感的表达。伍梅兹乐见这样真实的表演。

这对导演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艾伯特来说就不一定了。他为此深深地忧愁了。喜欢就去追,这是艾伯特一向的行事风格,但是面对谢陨,好像什么追求方式都不管用。在戏里,他们相恋,戏外,她便冰雪无情起来。

《神秘的姑娘》很快结束了国内的拍摄部分,就要转战到国外拍摄,而这个时候《异度空间》也要开拍了。两部戏赶场,这对拍大片来说并不现实。最后协调的结果是《异度空间》到时候再去补戏。这边先赶紧拍完。

因为主角很入戏的缘故,伍梅兹的戏拍摄得很顺手。很快就完成了全片的拍摄。并且没有需要以后来补拍的地方。

“谢陨。”艾伯特走了过来。

谢陨站在海边,风吹起她满头的长发,裙摆飞舞起来。

他们不久前才在此拍了一幕戏,那时候的她柔丽可爱,而此刻的她和一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站在哪里,令人想到华夏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站立的姿态带着一种静静狂放的气息,那翻涌的海潮似乎都没有她有力量。

她静静地静静地站在那里,站成了一个魔幻的虚影一样。他唤她的名字,都好像隔着很远的地方。

她回头看来的动作非常缓慢,她眨眼的动作也非常缓慢,常常,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缓慢的。电影里,放慢镜头往往令画面唯美浪漫,但那样的画面也只是用镜头方才能做出来。然而,她,不用镜头,画面就直接唯美了。她本身的一举一动美的诠释。

艾伯特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理智回笼到大脑里。

“这次和你一起拍摄电影非常愉快,期待下一次的合作。”艾伯特镇定微笑,碧绿的眼睛闪着迷人的光,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四四方方的。谢陨看了看盒子,又看向艾伯特:“是什么?”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送给你。”艾伯特把盒子伸到谢陨面前。谢陨摇头。艾伯特道:“就要分别了,留个纪念吧。”

谢陨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手链,钻石的,闪闪发亮。谢陨看向艾伯特:“谢谢你,我现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回赠给你。等回到国内,我再寄送给你。”

“你要回送我礼物?那真是太好了。”艾伯特惊喜地说道,“我很期待。”

“谢陨,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艾伯特和谢陨一起站在海边默然了许久,忽然低沉道。

谢陨看他一眼:“你说。”

“你说得对,有一种爱,是想要来生在一起的。”艾伯特眼神深深地看着身边的女子。面对她,他的表白也变得婉转起来,似乎直白真的缺乏了艺术。

谢陨看着海水回答:“是啊。有这样的爱。”

“如果我追求你,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谢陨看向艾伯特,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刘续从剧场跑来,大声喊道:“阿陨,该走了。”

艾伯特看了看刘续,回头对谢陨道:“他好像和我一样。”

“你们在这里吹冷风吗?”刘续对艾伯特问了好,两人笑着交谈了两句。刘续对谢陨道:“我们该走了。”

看着双双离去的两人,艾伯特张开双手,对着大海,大吼了一声。

谢陨,再也忘不了的东方姑娘!

拍摄完了《神秘的姑娘》后的,风靡全欧美的偶像艾伯特变了,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变得更加sexy和神秘起来,不再是过去那个不羁的美少年,他蜕变了。

因为体会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爱情。

******

拍完《神秘的姑娘》后,谢陨似乎正常了起来。但是人更加沉默了,他有时候和他说话,他都不怎么回应。刘续有些忐忑起来,他在想什么?感觉不可捉摸起来。有时候他看他的眼神也有点令他心神不定。

不过,好在去拍摄《异度空间》的时候,他依然作为他的经纪人跟在身边。

《异度空间》这部电影是投资过八亿的大制作。影片中大牌云集,欧美的,亚洲的,这是一部照顾到了全球人的影片。

这样合资的电影其实拍起来很有难度。曾经的合资片中很多都没有取得理想中的成绩。这次好莱坞投资人让傅雷恒导演负责执导该部影片,是因为傅导擅长糅合中西文化,之前有成功的先例。

《异度空间》的男主角是詹姆斯,好莱坞的影帝,两次荣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三次金球奖最佳男主角,女一号是有性感女神之称的希米尔,配角一二三四五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剧组并没有在谢陨未到前提前拍摄,而是演员齐备了才开机。第一次会面就是在一个装置的拍摄现场。傅雷恒将几位主演互相介绍了一番。詹姆斯看上去挺冷酷的一个人,不过事实上人很绅士,希米尔也很随和。

有一位华夏来的男演员和谢陨演一对兄妹。这位男演员是华夏一线实力派男演员,叫刘阎,四十几岁的年纪,出演过各种正反派主角配角等角色,是一名很受人尊敬的演员。

古丽迪丽和江月徽也到了,看见谢陨后,都纷纷过来问好。尤其是江月徽,她十分激动。没想到能和谢陨一起演电影,她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而能够被选中参演《异度空间》也是没有想到的。

剧组还有来自日本和印度的演员,阵容极其强大。有一位日本女星在里面饰演女三号。和谢陨也有对手戏。而谢陨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和这位日本女演员对戏。

镜头从高楼拉下来,落在街角的两个女子身上。谢陨和宫泽香里,她们面对面站着。谢陨站着未动,宫泽香里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比谢陨高出了半个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女王一般,说:“在他活着的维度里,我才是他的爱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傅导和他的助手于斯,还有另外一名副导演皮特都齐齐注视着这个镜头。并对宫泽香里展现出来的演技表示肯定。只是她挡住了谢陨三分之二的脸和身体。于斯不由皱眉,看向傅导,傅雷恒对他摇了下头。副导演皮特也正要开口,见傅雷恒动作就止住了。又都看向了镜头。

镜头里,谢陨开口了,她的身体没有移动丝毫,依然被宫泽香里挡住,镜头里只看得见她垂在身边的一只手,还有飘出来的几缕头发。但是就是那一只手,一几缕发却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大家的视线。当它们的主人开口说话后,更是吸住了所有的目光,人们想知道那样的手的主人长什么样子,那样飘逸的发丝到底是多么美的人才拥有,再有那慵懒斯缓的语调真是醉人耳。

“那不是我所认识的。”这不是她的台词。台词比这个要长,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这精简的台词似乎更好。傅导没喊停,甚至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场宫泽香里和谢陨的对手戏,宫泽香里演得很好,在日本她是国宝级的影星,实力无容置疑。只是尽管她表现得如此出彩,但是谢陨一只手,一缕发,一句声音就抢了戏。

演完这幕戏,宫泽香里感觉很好,也很糟糕。好的是,她真的全身心演好了这一幕,她自信她演得很好,但是糟糕的是,她发现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压下谢陨的光芒。她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足以是一幕充满延展性的戏了。

来之前,她仔细研究过她了,但是再怎么透过银幕看她,都不如亲身见到本人来得震撼。镜头削弱了她的个人光华。多少人在镜头前风华绝代,现实生活中并无那样的风采。可是她现实生活中的魅力远远盖过了镜头里。就算她只是本色出演,但是这样的本色谁人能有?

没错,在宫泽香里看来,谢陨根本不是演技有多好,她的两部戏都是本色出演。她一直认为那是本色的极度放大所带来的魅力。她相信她比她演技好,比她有优势。但是,这一场戏,她就明白了,她本色演绎足以傲视影坛。这样风采卓绝的女人。不需要演技。可事实上,其实她也是有演技的。将自身魅力放大本身就是演技的体现。否则又怎么会有人私下形象鲜活,到了镜头前就木木呆呆了。

“香里,你在想什么呢?”本田问道。

宫泽香里笑笑,回道:“没什么。不过是在想要怎么拍好戏。”

“你演得很好。”

“是吗。”宫泽香里心不在焉地回答。本田看看她,转头看向片场。那里,谢陨正在和女主角对戏。

“她太抢戏了。”本田喃喃道。

宫泽香里看向片场,忽然微笑起来,连希米尔都要被她的光华所掩盖。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她太抢眼了,会不会影响整部剧的重点?”于斯不由对傅雷恒说道。于斯是一个很追求电影的艺术的人,他觉得电影的主题很重要,不能让副旋律盖过了主旋律。

“不不不,完全不会,她是电影的亮点。”副导演皮特在傅导开口前抢先说道,“这部电影需要这样的人物角色,她和这个电影的主题很契合。她本身就让人感到一种不真实感。而这部电影也要拍出神奇的一种魔幻感来。她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魔幻般的感觉。奥,这真是太棒了,她和这部影片不能更契合了。”皮特毫不吝啬地对她进行了一翻高度的欣赏和赞扬。

于斯一听,看了看谢陨,对皮特的话也表示赞同起来。傅雷恒看两人一眼,回头继续执掌镜头。

第一天拍完戏后,谢陨没什么感觉但是她已经被人记住了,并视为强大的对手。

希米尔的经纪人对希米尔说:“这样下去,别说指望这部戏冲击最佳女主角了,恐怕到时候还会为她人作了陪衬。亲爱的,你要考虑清楚,是想要走上影后之路,还是被人踩着,当垫脚石,助推他人登上荣耀的王座。”

希米尔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最后坚定道:“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想办法让她失掉这个角色。”

“但是我并没有这个能力。”

“你只需要令她受伤到不能出演这部电影就行了。”

“令她受伤?这行吗?”

“当然行。”

******

剧组要在野外进行为期两个礼拜的拍摄。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峡谷,这一场戏,出场人物众多。男女主角,谢陨,饰演谢陨哥哥的角色,日本女演员,还有其他一干人等。

镜头航拍向下。

男主角和女主角追捕宫泽香里来到这一维度。他们没有狙击到宫泽香里,而是遇见了谢陨。并在此男主角受到了迷惑。剧本中描述,男主角所见之谢陨所饰演的角色是魅惑的,性感的,像妖精一样的。

所以在这一幕中,谢陨是妖娆的,她带着浅浅的笑,似有若无,她眼神像钩子一样迷惑着男主角。她整个人像魔女一样鬼魅,但又像天使一样是光明的,但她绝不是天使,她是东方的山精野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妖异感。

看到这个镜头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直以为谢陨就是带着神秘的仙气的模样。他们已经想好,这样一幕戏并不一定要如原着描述那样演绎。完全可以以谢陨的方式演绎出来,相信也一样具有说服力,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像文字描述地那样演出了妖异,还有一股邪气,妖邪一样祸乱人心。

这一幕戏里,她和男主角有激情的部分。导演已经将全裸激烈的美式激情戏改成比较朦胧唯美充满想象的中式风格。

在开拍前,詹姆斯其实很担心这一场戏,这位东方姑娘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他很担心她会排斥,或者表演的时候不能放开来。他们在开拍前并没有多少交流。她不怎么喜欢和其他演员交流,他也不好凑过去主动说这件事情。

但是开拍后,他没想到她竟然完全就是剧中人,她似乎不是她了。他受到感染,入戏非常快。他们的激情戏拍得十分顺利。

大概真是入戏太深,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像被迷住了。詹姆斯暗中对上帝忏悔,他绝对没有要对不起他女朋友的意思。

这幕戏真正考验的其实是看的人,他们如此保守,完全没有露点,但是看的人却看得口干舌燥,气血上涌。这简直不能忍,圣人都得脸红脖子粗。

啪,就在这幕镜头还在继续的时候,突然间,激情中的女子朦胧妖异的眼睛陡然清明清冷,肢体也陡然顿住,男主角发现她的情况,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她,就见她忽然环住他的腰,带动他转了好几个圈,她说:“有蛇。”

话落,就见他们刚才呆的地方,一条细小的花蛇窜了出来。并且飞快地向他们的方向而来。詹姆斯条件反射地用一只胳膊抱起身边的女子就飞快地离开的那里。

拍摄场地居然有蛇,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并且那蛇有毒,大家都吓了一跳。庆幸的是没有人受到它的袭击。

这绝对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不过这个镜头被拍了下来,并且用在了电影里。

蛇的事情,单纯的人觉得是意外,但是有心的人会知道这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这是针对谁的呢?詹姆斯和谢陨,肯定是其中一个。再有心的人会猜到,这是针对谢陨的。

刘续白天有事,没跟着谢陨去片场,后来得知此事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甚至将两个助理骂了一顿。

两助理不敢反驳,但是等刘续走后,两人不由嘀咕。“刘导这么紧张谢小姐,但是谢小姐一副根本不把刘导放在眼里的样子。”说这话的是男助理小李。

女助理小张听了后,点头道:“没错。而且刘导他一个导演,跟着谢小姐当经纪人到处跑,这不是荒废了自己的导演事业吗。真是不懂。”

小李道:“是啊。刘导多有能耐的人,就是被谢小姐给吃死了。谢小姐是美,但是这样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不是把女人宠坏了吗?”

小张:“谢小姐美则美,就是为人也太冷淡了一些。刘导这样真不值。”

小李:“是啊。”

……

剧组再拍摄的时候,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女主角希米尔忽然出了事故,摔折了腿,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女主角不能出演了怎么办?

选女主角?

不,不选了。导演和编剧商议后做出了决定。原本的女一号在这一部中降为女三号,安排在后面一幕剧中死去。这部分死去的戏就用替身来完成。然后本来的女二号要在下一部才能升级成女一号的谢陨在这一部中就升级成了女一号。

******

拍完《异度空间》回国,便是冬天了。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雪花飘扬在城市的上空,路面一片白茫茫,屋顶也被雪覆盖,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在这寒冷的冬季里。谢陨穿着不太厚的衣服站在屋里,像一幅立体的画。窗外的风雪偶有吹拂,带动她身上的发和衣角。这才证明这不是一幅画卷。

谭霄和魏理在这样路上车辆都不好行驶的天气里,经过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挣扎,来到了谢陨这里。

谢陨亲自给他们沏了热茶,两人感动不已。

“师父,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谭霄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地,来到谢陨这里后,屋里也没开暖气,衣服自然没脱,厚实得可以在地上打滚了。而谢陨身上就里面一件内衫,外面一件风衣了事。就和秋天时候穿得差不多。

魏理也说:“师父,你可得多穿点。这天气感冒了不容易好。”

谢陨没聊穿得多少的问题,而是道:“你们来有什么事?”

“师父,我们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是啊,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一直在拍戏,都没在家。好久没见您,挺想您的。”魏理道。

两人滔滔不绝,一堆一堆的好话往谢陨身上堆。而说着说着,谭霄忽然说:“师父,过几天有个雅集,你要不要随我们一道去看一看。就算不以我们师父的名义去,也是可以的。那天会有好多古琴圈的大师呢,就连我曾经的师父壹元真人都会去呢。听说还有纪真和尚也会去。”

谢陨听到这两人,神色一动,谭霄再接再厉:“师父,去吧,去吧,你一个人家里待着也挺没意思的,不如和我们一道出去玩一玩。”

“还有,师父你什么时候再斫琴?有不少人都想要买我们云山琴派的古琴呢。”

“魏理,师父这么忙,哪里有时间斫琴。谁找你买琴了?都拒了吧。”

“大哥,是柳大师的三弟子。你也知道,他觊觎我师父的古琴很久了。这次来说是想买一把好琴送给他师父过生日。我们当时得柳大师照顾,现在也没什么能回报的。人家没啥稀罕的,就稀罕古琴,你我都不会做。我也就问问师父而已。等师父以后闲了再斫,我先提前说一声,免得被别人抢了不是。”魏理解释道。

谢陨:“我这里断断续续斫了两把,现在也差不多可以用了。你们拿一把去吧。”

“师父,真的,你什么时候做的?”魏理好奇地四处张望,“师父,你这里规规整整的,完全没有开辟斫琴之地吧?”

谢陨抬头往楼上看一眼,说道:“上面有一间大屋。”

“师父,还以为你没斫琴了,没想到居然有。”谭霄惊诧不已。也算是明白了师父斫琴之好,就好弹琴之好一样,不可能搁下。

“师父,那你去不去雅集?”

……

******

雅集,雅集,顾名思义是高雅的集会。古琴自古以来都是大雅高雅之物。可以说是中国乐器中最雅的也不为过。不是个雅人基本去不到这样的场所。

这雅集举办的地方也在高雅的地方。在一个复古的四合院里。这地方是国家批准了办雅集的场所,到处都透着古雅之气。来雅集的人大多都穿着汉服,有些还带着东坡巾。也有一些年轻人穿得比较时尚。不过不管穿什么,这里的人都不会给人一种重名利感。都比较淡薄,超然出世的感觉。

真正是一股雅气扑面而来,而不是所谓的附庸风雅。

谢陨的出现,在这宁静的氛围中引起了大家的惊讶。有人认识她,也有人不认识她。年轻一辈的基本都知道谢陨是谁,而老一辈的有一些知道,有一些不知道。不关注娱乐圈,也不经常看电影的人便不知道谢陨是谁,他们完全不关注娱乐圈。

不过,这女子真的是美貌惊人。

大家都带着欣赏的目光。

一位年纪比较长的先生问谭和魏理她是谁。

谭霄和魏理看一眼谢陨,谭霄说:“曾老,她是一位古琴师,也是一位演员。”

问话的人是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也是古琴协会的一员。名曾鸿,是中央戏剧学院古琴系的教授。一生致力于研究古琴谱,致力于修复古琴残谱。目前已经修复了十余首曲子。着有《古琴十残谱修复卷》。

谭霄和魏理很尊重这么曾大师。谢陨对着曾大师礼貌地行礼致意,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姓谢,名陨。”

“姓谢,如果我没记错。云山琴派的创立者就是姓谢。你是不是和云山琴派的创立者关系匪浅?”

谢陨点点头说道:“关系很深。”

曾老点点头,倒也不多追问,只诧异问:“你还是个演员?”

“是。”

“都演了什么戏,我去找来看看。”曾老笑容和蔼地说道。

谢陨开口道:“目前作品不多,只两部电影。一部名《刻在心上》,一部名《魔音》。曾老闲暇时倒是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好好,想来是不错的作品。”曾老笑着又问,“你也弹琴?”

“弹,每日必弹。”谢陨道,顿了下又说,“不过,近些时候比较忙,倒是荒废了许久。”

“呵呵,不错,等会儿,我们切磋切磋。”

“愿意陪曾老相和。”

“好好好。”曾老一连说三个好,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谭霄和魏理本还担心他们师父不善言谈,谁知道和曾老这就相谈甚欢了。曾老虽和蔼,但是什么时候这么笑得像个米勒佛似的。

曾老其实是个和蔼却威严的人,但是此刻看着他们师父的眼神,真正是和蔼到不能再和蔼了。

谢陨和曾老一道,两人谈起了古琴来,曾老是个极其爱琴懂琴的人,什么都能说出个道道来,对古琴也很有研究。而谢陨什么都能答上来,还能说出一些高见来。曾老是越和她谈就越欣喜,最后几欲欣喜若狂。

曾老一直有一曲至今还有几处无法修复出合适的谱来,感叹之余说出来,没想到谢陨竟然就说出了一些看法。曾老在心中一思量。对谢陨的见解感觉惊喜。

聊兴越来越浓,最后曾老看着谢陨,满目惊讶地道:“小小年纪,懂得可真多。老了老了,不及你们年轻人了。”

谢陨:“曾老过奖了。”

“不过奖,一点也不过。走,我们现在就去弹上一曲。”

曾老说着,脚步飞快地向前走去。

谢陨跟在后面,两人走到弹琴之所。这时候,还没多少人来这里。

谢陨和曾老选了位置坐下。这里摆好了琴。都是很不错的琴。若是有人来没带琴,就可以用这里准备的,若是带了,弹奏自己的也可。

两人随意说着话,试了试琴,就打算来上一曲了。

曾老就说:“高山流水,知己之曲。今天遇到你这小姑娘,和遇到知己也差不多。我们就弹这首名曲好了。”

谢陨点点头:“好。”

“小姑娘,你先弹。”曾老笑道。

谢陨点头称好。手覆琴弦,就开始弹奏起来。

一开始,听众有三,曾老,谭霄和魏理两弟子。

曾老在谢陨起手后,就看着她弹,自己倒放弃了合奏的打算。

行家一看就看出门道来了,这姑娘琴艺肯定了得,和之前的见地大概不相上下,而此时看她弹琴,一个音,就足以了。

这将是一首惊艳的高山流水。

琴声缓缓而起。悠悠然响起,在这安静的院子里。

渐渐有人来了,便驻足而听,渐渐如此如醉。

多少人弹高山流水,但是弹得好的又有几人,寥寥无几。

而这一曲高山流水,绝对是他们听过的最高妙的。

高音渺渺,真正是看见了高山与流水。不仅看见了,还看见了不同的山,不同的水。甚至仿佛看见了不同的世界。

这是真正的被称为正始之音的古琴传达出来的感觉。

清净高洁,纤尘不染,自由而和谐。

渐渐地,山和水似乎远去,画卷中仿佛出现了世界,星辰和宇宙。

那另外的山和水。那么浩渺广阔。

……

“她是谁?”

“她是谢陨。”

“她真的会弹琴?《魔音》原来真的是她弹的。”

“哇,真是弹得太好了。原来还有这样的《高山流水》!”

……

“这个女孩子是谁?你们怎么都认识?”

“她是全世界的女神。我当然认识。师父,你落伍了。”

“全世界的女神?”

“师父,别听师弟瞎说,她是明星。国际当红的电影明星。师父,你要看她演的电影吗?我带你去电影院看。她演得超级好。”

“看电影?好……”

“弹成这样,真是给跪了。”

“二师兄,上,除了你,没人能pk。”

“我不如她。”

“二师兄,你说什么,我耳朵背了吗?大师兄,二师兄说他不如她。”

“她的琴艺已经超越一般太水太多了。”

“大师兄,不至于吧,评价这么高?”

“怎么不至于,你水平太低,看不出门道来,还是回去勤加练习吧。”

“……”

第057章

谢陨所弹《高山流水》,闻山是山却又不似山,仿佛不知其为何物,是巍峨的,是壮观的,是广博的;闻水是水又仿佛不似水,是流动的,是清澈的,是动听的,是宁静的……

这样独具个人风格的《高山流水》,谁人不赞?

曾鸿曾老自不必说,另有华夏戏剧学院古琴系的高致宁教授,他是知道谢陨的。谢陨是华夏戏剧学院出来,当时在学校风靡得很,全校师生没有不知道她的,只没想到她竟然会弹古琴。

南派琴界代表吴漾也来了,他是当世琴家中最擅长弹奏《高山流水》的人之一。听了谢陨所弹之曲,久久不语。最后说了三个字:“大成者。”

这简直是最高的赞誉。年轻一辈的都羡慕不已。能得吴漾大师这样高的评价,那真是了不起了。当然,大家的耳朵也告诉他们,谢陨弹得真正是好!

谢陨来这里本是听说壹元真人和纪真和尚会来,不过到现在都没见到两人。谭霄和魏理也说他们也许不会来了。因为那两人本来也没说一定就会来。

谢陨凭借实力赢得了琴士们的认同,大家互相交流切磋起来。顿时,院子里琴音绕梁,幽幽然有古韵。

年轻辈的古琴学习者纷纷前去找大师们求指教。也有人问谢陨要怎么样才能有她那样的指法技艺和境界。谢陨弹琴时,手上技法无懈可击,如行云流水。声韵中的境界令闻者向往。她对提问人回了一句话:“我弹琴时心中只有琴,且日日与琴相伴。”

对谢陨来说掌握技法完全不是一个难事,很简单。他记性好,看张老弹一遍就记住了,并且丝毫不错。谢陨是没有经历过苦练技巧的学琴生涯的。他打基础的过程很快,当时就震住了张老和几个师兄姐。

境界对谢陨来说,也是一个自然而然就突破的过称。他当时隐居乡间,与山水为伴,心境宁静,弹琴自然有意韵,后来入定后见到无限宇宙后,心境就更宽广了,所弹之曲给人宇宙万物于其中的感觉。

如果说在普通人群中,谢陨的性格就是不受欢迎的类型的话,那么和这样一群琴士在一起,基本大家对他只有欣赏,那点冷淡在大家看来也不过是个人性格罢了。毕竟琴界中性格清冷的人也不少。

当然有清冷的人,也有那热情的人。这次的主办人就是个热情的了。不仅组织大家聊天喝茶弹古琴,还准备了笔墨纸砚棋。古代四艺琴棋书画,这次雅集都准备了。会古琴的大师中不乏精通棋书画的人。吴漾就擅长绘画,他不仅是个古琴家,还是个画家,画技师从名师。高致宁教授书法特别好。一般来说古琴大师们书法都是很不错的。

学古琴的都要求静心凝神,习书法是静心的一种方式,培养性情。

这一场雅集,大家弹琴的弹琴,交流的交流,写字绘画的在悠悠琴声中挥笔下毫,下棋的也有一组。川派秦雁竹和武夷派杨时,两人对弈,旁边围了一圈小辈。高致宁教授在学生的请求下写了几幅墨宝。

谢陨坐在古琴前,周围的人最多。大家纷纷向她请教,谢陨慢吞吞地回答着。后来大家问多了,他就说:你们其实心中有数,不必问我。

不知何时,出现了酒,能喝酒了纷纷饮了起来。谢陨初时喝酒用小杯,渐渐地不知为何就一瓶一瓶地像喝水一样仰头往嘴里灌。人们纷纷喝彩。

谢陨在一片人影中,喝彩声中,越发豪放起来。喝酒,抚琴,信手而来。琴音声声也不知是那一曲,大家只知道气象万千,意趣无穷,渐至后来,琴音跌宕,缓急回复,好似从极乐的仙乐变成了催情撕心的曲子。

随着琴音时而荡气回肠,时而撕心裂肺,时而缠绵悱恻,时而欲断不断,时而金石铮鸣……毫无规律地变幻着,调起人们的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忽悲忽喜,忽静忽不静……

大家陷入了这情感复杂的琴曲漩涡里,仿佛拔不出神来,连弹琴之人戛然而止,步履不稳地拿着酒瓶走出了人群中心都不知道。等回神时,四处搜寻不见人影。再看见她时,就见她手握墨笔,在院子里一面墙上挥毫涂鸦。

“大师兄,这墙不能乱画,要阻止她吗?”何乔风看着正在墙壁上乱画的女人,她喝醉了吧。

“她已经画了,这面墙反正要重新刷了,不如就随她好了。”接话的是二师兄毕应物。

大师兄文陇道:“她可能不是乱画。”

“大师兄你又不懂画。”

“我猜而已,等会儿就知道了。”

……

往谢陨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谭霄和未魏理赶来看见他们的师父状若癫狂地在墙上乱涂乱画,先是惊诧,然后对视一眼,两人急急忙忙走过去,想要把谢陨劝走。但是谢陨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们,她一手握着毛笔,一手拿着一瓶墨,当毛笔上没有墨汁后,就直接在瓶里蘸墨,然后继续在墙上乱涂,谭霄和魏理一靠近,就觉得有一股力把他们排斥在她半臂之外。两人没太注意这个优点奇怪的细节。都焦急于这是破坏公物的行为,要罚款的啊。虽然钱不是问题,但是他们师父喝醉了,该怎么阻止她呢?

就在两人急却无办法的时候,曾老来了,谭霄和魏理赶紧过去向他求救。曾老道:“让她画吧。”

最开始没人看出来谢陨画的什么,她拿笔不稳,下笔也凌乱,墙上的线条墨点也乱糟糟的样子。但是,懂画的吴漾来了,看了几秒,就看出了门道来,表情就不由郑重起来。高宁致见状就问:“你这么认真,难道这真是在完成一幅好作品?”

“她这是……”吴漾,“再等等。”

一群人静静地看着谢陨涂抹,当图画渐渐显示出来的时候,都惊讶了。

“她真是作画?”高宁致讶然道。看向吴漾,“你懂画,她这是什么水平?”

吴漾看着那已经凸显了出来的画,微笑道:“大家水平。”

“这么高的评价?”

“我从来不夸张。”吴漾满目欣赏地看着对面的墙,还有在墙前随意挥毫的人。

……

“大师兄,她画的什么?怎么像山又像树,还像一幕星空。”

“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文陇道。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一个人。

点了最后一笔,谢陨一扔手中笔,还有装墨的瓶也丢开了。她转过身来,步履摇晃地走过人群。大家都看着她仿若无人地走过了他们身边。

她脸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似笑非笑,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和之前清冷高雅的样子很不一样,这时的她神秘莫测起来。

她究竟醉没醉,大家也不知道。她好像和大家不在一个世界似的。他们和她说话,她也一概不理。她一路走过了整个四合院,最后她出了大门。就这样走了。

谭霄和魏理追去,只看见一个车尾。

而在谢陨走后,一直没来的壹元真人和纪真和尚却赶来了。他们来,见到一群人都聚在门口,壹元真人哈哈笑道:“你们如此相迎,贫道与和尚实在感动。”

负责人唐礼宾惊喜道:“真人和大师来了。还以为你们赶不来了。”

“哟,感情这不是来迎接我俩的?”

“咳咳,真人,我们现在就是迎接你们,里面请。”

“壹元师父。”谭霄和魏理跑过来,魏理苦着脸道,“师父,您怎么现在才来。”

“怎么,嫌我们来迟了?”

“真人师父,我师父都走了。”

“你师父?”

“对啊,您不教我们古琴,我们后来新拜了一个师父。”

“哦,我听青山说过,说你们那位师父琴艺高超。她来了?”

“又走了。”

“这么早就走了?这集会也才没开始多久吧,我们来得也不算晚吧。”壹元真人满脸无辜地看向众人。

“是我师父走得早了。”谭霄木着脸说。心里却想:真人果然不靠谱。

谭霄和壹元真人说着话,而这时曾老不由问魏理:“你们刚才说你们师父,难道她就是……。”

“曾老,不好意思,先前没有明说,主要是我师父她不想太高调了。她就是我们师父,是云山琴派的创始人,现任掌门。琴也是她斫制的。”

……

******

谢陨错过了和壹元真人还有纪真和尚会面的机会。她开着车,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周围的事物以闪电般的速度在视线里闪过,但她都能记住。这一路上经过了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人,都像照相一样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这一生,只要发生过的事情,他都记得。他记得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但是,他也清楚地记得他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看见什么事情。就像他刚才忽然看见了一幅画面,里面有两个人,他们穿着古代的服饰,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其中一个人。那样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他脑子里?

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按在心口上。

“可惜,是个女人。”

谁,你是谁?谢陨迅速刹住车,眼神看向周围。这是郊区,车辆不多,右边是山,左边是崖。他的车停在高速路的上坡段,周围静悄悄的,在有一辆货车经过后,再没有车辆驶来。

那个声音来自一股神识。他已经对他不陌生了。许多次在他放出神识的时候碾压而来。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可惜是个女人?这是什么逻辑?

谢陨靠在车里,闭着眼睛,将神识探了出去,以期能发现那股意识,但是他没再出现。谢陨等了许久,最后调转车头,将车开了回去。喝进肚子的酒精似乎挥发了。他整个人不再是飘飘忽忽不落实地的感觉。

回到住所,他的门口站着一个人,高岑。

“你回来了?”

谢陨目光眯了眯,走近高岑,声音懒散道:“你在等我?”

“是啊。”高岑答完后忽然诧异地看向谢陨,她……有些不一样,一向冷淡的眼睛里仿佛带着缠缠绵绵的魅意。

“进来吧。”她开了门,站在门内歪头看着他,声音也一改往日的静淡,仿佛带着勾人之意。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高岑想。他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后。他正要走过去,她却忽然一把将他推在了门背后。

高岑愕然低头,只见她虚眯着眼睛,里面一片迷离,一片妖异,她的手按在他胸口,她的身体贴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之余一寸。全身的血液陡然奔涌起来,他紧张又不解地看着她,她要干什么?她今天怎么了?

“你喜欢我啊。”她微微扬起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缠缠地,嘴唇鲜红鲜红的,像是玫瑰花瓣一样,他几乎要低头吻上去。但是她却忽然变脸,魅意,妖娆全不见,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说,“我不会喜欢你。我一生只会喜欢一个人。”她转身走了,边走边说,“第一次见面我就能确定喜不喜欢。”

说着这样言语的她回转身来,脸上带着纯洁得像天使一样的笑容,还有少见的娇丽。

高岑愣愣地看着她,心忽高忽低,忽激忽缓,这样的她令他想要犯罪,但是这样的她也让他满腹疑惑。

就在他才为纯洁俏丽的她而闪神疑惑的时候,她忽然又变了。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先还是有节制的,后来她就狂放地笑了起来。声调也变了,先是女孩一样格格清脆,现在就变得妖异起来,她手一挥背在身后,大踏步走在客厅里,狂放不羁一般,声音诡异诡异的,似乎故意压低了。她看他一眼,他觉得全身仿佛燃起了火焰。

不不不,他得清醒,她不太正常。他不能被不正常的她迷惑得想要继续看她又有什么变化。

高岑几步走到谢陨的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你怎么了?”

谢陨抬起下巴:“你说什么呢?”

高岑:“你叫什么名字?”

谢陨伸出一只手来,也搭在高岑肩膀上:“想什么呢?高岑,你该回去了。我要工作了。”手上用力一推,将高岑推开了,谢陨从他身边走过。她去了楼上,消失在回廊里。

高岑没有走,他坐在下面的客厅里。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谢陨再没有下来。高岑也一直没走,他就坐在下面的沙发上。神情严肃地思索着,她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谢陨从楼上出来,看到坐在客厅的高岑,眼里微微露出诧异之色:“你昨天没有回去?”

高岑看着谢陨。她似乎正常了。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说话的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你没事吧?”

谢陨看向高岑,缓缓地摇了摇头。

高岑盯着她清清冷冷的眼睛,问道:“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谢陨看着高岑,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身体也没动一下,仿佛定格了一般,足足定了几十秒。他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开口道:“我记得所有的事情。”

高岑探索着谢陨的神情,但是这时候的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一样,探索不出任何事情来:“昨天的你很不一样。”

谢陨:“嗯。”

这样的反应。高岑越发不明白了。她究竟是自我主导了昨天的一切,还是被动……

直到离开,高岑都是疑惑不解的。

谢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高楼耸立,视线里不完全是天空,还有一栋栋建筑,还有山。他抬起自己的手,看向手上的纹路。这双手,手心的纹路纤细凌乱,主线和其它的线条分不清。这么乱的线,难怪命运也乱得很。

他是看不懂的,只是觉得似乎不太好。以前没注意,现在他就觉得不好起来。

******

雅集之后,许多古琴人士通过谭霄和魏理说想来拜访谢陨。尤其是知道他就是谭霄和魏理的师父,是云山琴派的创始人兼掌门后,许多人纷纷说想要加入云山派,拜谢陨为师。若是其他人,谭霄和魏理也就推了,但是有几个人实在不好推脱。那就柳永湖大师的三个弟子,文陇、毕应物、何乔风。

谭霄和魏理一提,谢陨就想起来了,他记得他们。他同意了他们来拜访的事情。

茶香袅袅,谢陨亲自泡的茶。三人赞了一番好茶。何乔风平时是个话唠,擅长交际,但是这样近距离面对谢陨,他忽然就舌头打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向他大师兄,捅了捅他的胳膊。

文陇看他一眼,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谢陨,开口说:“上次雅集见过您后,我们都佩服不已。”这一句后也没了。

何乔风看了看毕应物,毕应物没理他。

三人都沉默,如此过了一会儿,谢陨先开口了:“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有。”何乔风立即接口。完了之后又闭了嘴。还是大师兄文陇继续道:“听说您会斫琴,不知我们可不可以在你这里订制一把。”

“我这里有现琴,等会儿,你们拿走。”

“什么,真的吗?”何乔风激动地道,“我能看一看吗?”

“可以。”谢陨去取了琴来。

他拿下来的是一把凤翅式的古琴。外形美观,通体润泽。三人一看见,就眼露光芒。文陇抚摸着琴身,弹了几下,只觉得音纯正古朴,传到耳朵里就有一种浑身震颤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上次在五位斋弹到的那把琴就是这样的。它从材质到造型到声音都太完美了。

这把古琴给师父,他肯定会爱不释手的吧。

“谢大家的琴真是名不虚传。”毕应物看着谢陨道。

谢陨看他一眼:“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谢陨。”毕应物真的就这样叫了,他看着她道,“过几日,家师生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欢迎你来。”

谢陨愣了下,说道:“我恐怕没有空闲。”

文陇和何乔风都停下了对古琴的研究,看向谢陨,只见她神色淡淡。文陇道:“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突然邀请你去倒是唐突了。对了,你这古琴多少钱?”

谢陨:“我代两个徒弟送给你们。”

三人默了默,最后毕应物道:“那多谢你了。”

谢陨这天送走了三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竟然迎来了三人的师父,柳永湖。

柳永湖是当世最著名的古琴家之一,曾经为国家奥运开幕演奏古琴。因为他当时一曲《龙翔操》,许多小年轻们开始对古琴感起兴趣来。可以说当时借由奥运的平台,学古琴的人顿时多了起来,全国各地的古琴社也开始如春笋般冒了出来。

柳永湖的《永湖琴曲集》广为流传,几乎是每个学古琴的学生的教课曲集。

柳永湖在古琴圈里,乃至全国和世界都很有名。

据说柳永湖年轻时本来从政,后来忽然弃政从琴了。由于本来就有古琴功底,后来又精心专研了数年,之后就成了古琴界的代表人物。人们赞其传导了琴学中蕴含的博大精深的哲学理念。

柳永湖,现年六十岁,身材高大,气质出众。整个人既带着雅士之气又有一种贵气,和一般的琴士有点不一样。大约是因为他曾经从政,并且是一个成功的政客的缘故。他有别于其他人。听他曲的人都说他真的做到了入世又出世。这种出入世的境界不仅在琴曲中传达了出来,更是因为他自身经历就体现这一点,所以世人就更信服这种曲中意。

谢陨看见他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他看他的神色仿佛并不是在看一个初次相识的人。

“你叫谢陨?”

“是。”谢陨不自觉地有些郑重起来。

“你……”柳永湖犹豫起来,眼神透过她似乎看到了其他什么人。

他是谁?谢陨有一种预感。他可能和他有什么联系。

“你母亲叫谢彩?”

“是。”

柳永湖沉默了许久,后来看着谢陨,说道:“我是你父亲。”

父亲!谢陨看着他,沉默不语。

柳永湖开口道:“当年,我还是个公务员。你母亲突然离开了。当时我不知道原因。后来知道她是怕不能帮助到我的仕途,所以选择了离开。后来再没联系过我,也没出现过。不日前知道你,后无意中得知你的母亲是谁。根据你的年龄。你应该是我的孩子。”

谢陨久久不语。

柳永湖神色也似乎回忆起了过往:“没想到她留下了你,但是……她人竟然已经去了。”

“你母亲的墓在哪里?”

“我带你去。”

“好。”

两人坐车去了墓园。

也许是感觉到人的悲伤,本来晴朗的天气也下起了小雨来。

柳永湖看着墓碑,喃喃道:“你竟然在这里。我早该来看你才对。”

谢陨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后来结婚了吗?”

柳永湖微微愣神,说道:“结了。”

“因为什么而结的婚?”

“大约是该结婚了吧。”

“哦。”谢陨再没有问下去。

柳永湖看向谢陨,忽然道:“你和她不像。”

谢陨:“是啊。”她那样地活着。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活得更好一些。

来此一趟,柳永湖似乎苍老了一些。谢陨看向他,淡然地开口:“你们没缘,不必执着。”

柳永湖看着她,微微愣神,说:“以后你若看得开,我就放心了。”

谢陨:“我不会有这种情况。”

柳永湖微微笑一下,说:“孩子,你还年轻,以后还长着。”一切都有可能遇到。人的一生很长。何况她长得如此好。

谢陨开着车,目视前方,回道:“是有些长。”他的人生就有些过长了,长得他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孩子,谢谢你。”柳永湖忽然道。

谢陨不解:“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恨。”

谢陨不明白他为何要有恨。

车在柳永湖的居所停了下来。要离开的时候,谢陨忽然想起一事,遂问:“你有其他子女吗?”

柳永湖看着她,点点头:“你有个妹妹。比你小五岁。”

谢陨点点头,没再多问,也没问“妹妹”的名字,驱车疾驰而去。

他还有个女儿,那他就放心。有人赡养他。

谢陨和柳永湖的相认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了。再无其他,没有人知道谢陨的父亲是柳永湖,也没人知道柳永湖大师有个女儿。是一名国际知名的影星,是一位古琴家,斫琴师。

他们相认得简单,相认后也简单。不必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也不必有认祖归宗的后续事情。

******

自从电影《神秘的古娘》和《异度空间》拍完后,谢陨就又隐匿了,不在媒体面前现身。大家以为这又要许久不能看见她了,但是没想到很快就听人说谢陨去了古琴的雅集。

谢陨会弹古琴,她是一位古琴师,琴艺出众,这个消息飞快地传开了。媒体也报道了这件事情。

粉丝们带着这个惊喜乐呵了几个月,迎来了谢陨的新片。

《神秘的姑娘》和《异度空间》先后上映。

《神秘的姑娘》在暑假风靡了全球的年轻人。这部爱情电影,具有偶像剧的效果,但它不只是偶像片,是爱情大电影。一个东西方非常不同的两个人的相恋,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艾伯特和谢陨银幕情侣形象在这部片子后,深入人心,秒杀了艾伯特以前的银幕情侣cp。

他和谢陨的cp上升为最受欢迎的一对。

谢陨在里面的表现也令人惊讶,她竟然会有这样少女的一面。惊讶过后,便是更加狂热的爱。

果然,我女神就是这么多变。

《异度空间》在十月国庆期间全球上映。

上映后秒杀了无数人。无论是剧情还是里面的人物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男女主角尤其深入人心。而女主角,再次颠覆了粉丝对她的认知。

原来她还能如此邪魅妖娆!

女神果然是神秘莫测,深不可测的!

她的一面就秒杀无数人了,而无数面的她足以倾倒众生。

她的荧幕形象迷倒了新一批的人。

外面电影火热放映着,而谢陨本人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影片所带来的热流。他在疯狂地修炼着自己的神识。那个神秘的精神威压一直搁在他的心里。忘不了,放不下。似乎不揭开后面的面纱,他就无法睡觉。

就在谢陨没日没夜地修炼的时候,很久没消息的关绍却忽然出现了。

再次出现的关绍和以前大为不同了。似乎和以前那个酷炫的偶像关绍已经是两个人了。他目光平和,手捻佛珠,身上没有穿袈裟,头发也还没剃,但是却仿佛已经是个和尚了。

谢陨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他没有说过。

关绍看着他,目光平和而慈悲,那种慈悲的眼神,就和佛祖一样。谢陨顿时一震。感觉有什么啪啪作响。

“谢施主。”关绍这样称呼他。谢陨愣了许久,说道:“你好。”

关绍看着她道:“近来可好?”

谢陨:“挺好的。要进来吗?”

关绍缓步走了进去,但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他就站在那里,对谢陨道:“你最近要多加小心。”

谢陨目光淡淡地看着关绍,许久后,忽然伸手抚了一下头发,眼神一转就妩媚起来,声音也顿时妖气起来:“小心什么?”

关绍看着他,眼里忽然露出愕然之色,他保持这表情好几秒后,忽然迈步走向谢陨,伸手卡住谢陨的手,语调有些奇怪地道:“你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谢陨摇头,眼神里魅惑气息越来越浓重。

关绍看着,忽然闭上眼睛道:“我曾经告诉过你,让你别随便释放神识。你没有听。”

谢陨:“我为什么要听?”

关绍叹息一声,说道:“谢陨,虽然如此,但是我知道你很清楚自己还是自己。别动用神识了,这真的太危险了,也别当明星了。”

“那我该做什么?”谢陨声音悠悠地响起,面上也露出怅然之色。

关绍却许久没有言语,最后忽然道:“你跟我走。”

谢陨目露茫然,问道:“跟你去哪里?”

关绍沉默了许久,道:“等有一天,我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谢陨目光忽然又清冷起来,语气泠泠道:“你送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关绍:“是。”

谢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关绍又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还不能。”

谢陨缓缓转身,走向阳台,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什么时候能?”

“不会太久。”

谢陨转身看向关绍,眼中翻涌着许多情绪,他声音哑沉道:“你说这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关绍抬起微微闭合的眼睛,看到谢陨眼中的神色,也是一怔,顿了许久,回道:“这既不是庄周梦蝶,也不是蝶梦庄周。你不要想太多。”

“是我想的太少了。”谢陨走到关绍面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们好像都知道得很多。你是谁?”

关绍合眼道:“我自然是关绍。”

“你们在做什么游戏吗?”谢陨轻声在关绍耳边絮语般问道。

关绍微微后退了一步,垂目道:“没有游戏。一切都是现实存在的。”

谢陨靠近关绍,目光无神地低语道:“是吗。对了,我们要去哪里?”

关绍看向谢陨:“你同意……”

“我同意跟你走。”谢陨眸光挑动,仿佛带着万千情意一样看着关绍。关绍闭目再睁开,说道:“明日我再来找你。”

“要等到明天吗?”谢陨喃喃而语,好像很失望。

关绍看向她,眼中露出忧虑来,但很快就收敛了。他转身开门出去。而一出门,就见刘续忽然出现在门口。

刘续目光锐利地看着关绍,又看了眼谢陨,谢陨对着他微笑:“是你啊。”

刘续愣了下,也不急思考谢陨的状态是否正常,而是先看向关绍,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关绍:“来看看谢施主。”

刘续似笑非笑:“你也知道是施主,既然如此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佛门可是戒律森严的。”

关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刘续冷哼一声道:“这就学会佛门秃驴那一套了。”

关绍没接刘续的话,而是回头对谢陨说:“我先走了。”

谢陨眼睛轻轻一闭,算是回应。刘续看到谢陨的表情,几步走进屋,对谢陨道:“你别和他来往。他一个佛门弟子,来找你不合适。”

谢陨眉头微蹙:“是吗?”

刘续看着他道:“你……”犹豫了一阵,又道,“你最近性格有些奇怪起来。”

谢陨看着他,微微笑:“你说得是。”

“你这是……”刘续看着他,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性格变幻不定起来,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什么。

谢陨看着他,语气冷冷道:“我不想看见你。”

刘续愣了一愣,问道:“为什么?”

谢陨:“我知道你是谁?”

“……”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能回去吗?我能回去吗?”谢陨绕着刘续走,边走边说,“我想回去呢?”声音轻若微风。

“我会带你回去。”刘续道,他一把扣住他的肩,郑重道,“我会带你回去。这个世界不稳定。”

“什么不稳定。”

“你别想那么多。”刘续伸手轻轻地拂了拂谢陨的头发,“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别想。”

谢陨对着刘续吹了一口气,声音柔柔迷迷道:“你觊觎我,很久了,是吗……”

刘续看着这样的谢陨,喉头鼓动了一下,终于是忍住了没有伸手将面前的人揉进怀里。他镇定地看着他,甚至脸上带着笑意,仿佛轻松地道:“是啊,你现在才知道。”

谢陨懒懒地笑着,说:“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呢?呵呵……”

刘续手缓缓地碰到谢陨的脸,看着他,轻声沉语:“只要是你。”

谢陨呵呵地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忽然面无表情道:“真是不能让人理解的喜欢啊!”喜欢居然可以那样做。他想起少年时光来,那时候多么信任他啊!

刘续看着笑声不止的谢陨,顿时恢复了理智,他真的不太对劲。

第058章

刘续没能在谢陨处停留太久,谢陨将他赶了出去。他眼中的厌烦那么明显。刘续摸着心口,轻轻地唤,阿陨。他完全确定他的身份了,并且十分讨厌他。

谢陨坐在静室里,疯狂地弹起琴来。琴音时而杀伐,时而缱绻,时而像群魔乱舞,狂乱。他弹了许久,弹断了五根琴弦才作罢。

翌日,说要来带谢陨走的关绍并没有来。谢陨重新摆好斫琴的工具,开始斫起琴来。为琴上漆的谢陨,沉静而细致,眼神也平静。

谢陨哪里也没去,待在家里,奥斯卡颁奖典礼来了。那次《魔音》的奥斯卡红毯,他没有去。那次在奥斯卡上他并没有如在戛纳和东京一样获得影后桂冠。奥斯卡为他单独列了一个奖杯,最佳外国女演员奖。

这次的奥斯卡他前不久本也推说不去了。无论是《神秘的姑娘》还是《异度空间》,他都没有参与宣传。

不过他忽然改变主意了,决定去奥斯卡颁奖典礼。

他甚至正常地打扮了,选择了性感的长裙,十公分那么高,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高跟鞋。

奥斯卡依然是全球最大的电影秀场,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在这里走一圈几乎就能为世界所知。已经世界知名,在这里走一圈,既衬托了奥斯卡的重量级,也表示了自己的重量级。

这次奥斯卡有两位女神光临,她们是这一届奥斯卡的评审委员。法国女神海涅西,好莱坞女神芬妮妮,她们都是被公认的大美女。虽然都已经四十几岁了,但是风华犹在。红毯因为她们增加了色彩。

美女如云,帅哥遍布,这就是奥斯卡的红毯。

谢陨坐在车里,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出场了。刘续看着他,满脸的担忧,但谢陨靠着车座,眯着眼仿佛睡着了。

半个小时候,终于,谢陨走上了红毯。

她出现了!

她穿着性感美丽的裙子,穿着高跟鞋,步伐飘逸地走在红毯上,她全身仿佛自体发光。

她笑了,笑得朦朦胧胧。

她全身都是上帝的杰作。

看见她,就有一种感动想要流泪的感觉。很多人都这样。

仿佛走在一条空旷的路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目的地。世界是黑白的,他像是整个人都自由轻盈起来,可以去到任何的地方。于是他就随意地飞跃起来。一跳就能飘上很高很高的地方,他惊讶地看向地面,想要知道自己飞了多高。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闹哄哄的人群。

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

他,死了吗?

谢陨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握一握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实体,然而这一看,就发现这是他自己的手,而不是“她”的。愣然片刻,他轻轻一握,是虚的。确实不再是肉体状态了呢!

“谢陨猝死奥斯卡红毯”。今年奥斯卡最大的新闻,也是娱乐圈最大的新闻。她获得了奥斯卡影后,还没有拿奖,她就死了!

她的死因不明。洛杉矶的警察带“她”作了检查,死于心脏骤停。此前无心脏病,且没有服用任何会引发心脏问题的药物。

谢陨之死成了一个谜!

她在正当年华,登上最荣耀的位置的时候去世了。

全球媒体都大肆报道了这个新闻。她的所有一切都被轰炸似的报道。

古琴师,斫琴师,开创了一个古琴门派。她的琴曲被其弟子公诸于世。她当日雅集弹琴的视频成了绝响。

她成了影史上的传奇人物。

……

******

刘续疯一般地四处搜寻谢陨的魂魄,没有,都没有。他去了哪里?难道已经被去了冥界?不,不会这么快。

谢陨避开了刘续。他游荡在洛杉矶的大街上,来去匆匆的人从他的身体穿过,像一阵风一样。他触碰不到他们。他被一撞就散,散了又聚回来。但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死了,却没能回道属于他的地方,他还在这个世界。他现在会看到鬼魂。街上就有。他们和活着的人同在一个世界,但是活着的人看不见他们。外面繁华的世界也与他们关系不大了。

晚上的时候,他蹲在一个街角,差点被一个有点戾气的鬼魂给吃了。在他抵抗之前一只手忽然出现,轻轻一挥,那鬼魂就化成碎片消失了。

那只手只闪现了一瞬,以普通人的眼力根本无法捕捉到。谢陨剩下魂体后,耳充目明胜过以往。那只手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翻云覆雨,就是他对那只手的感觉。

一抬手,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看见就觉得自己很渺小的人。一个强大的气场将周围笼罩。附近的鬼魂要么跑了,要么散了。瞬间,这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他和他。

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头发很长,用一根弹力缎带绑缚在脑后。剑眉深星目,鼻峰挺直,犹如剑一般锋利。整个人仿佛是撕裂暗世界走出来的,看一眼就仿佛不敢再直视。

“竟然是男魂。”声音仿佛隔着沧海传来。

谢陨记得这个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谢陨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来,手中拿着一块镜子,谢陨一被照到就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过去。

一个晕眩后,他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刚才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深渊一般的眼睛看着他,说:“你的魂魄很不错,一直可惜你是个女人,不想竟然是男魂。”男人目光移到不知名处,声音低沉又沧桑地道,“最后一个世纪了,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魂魄。”

他目光复对着他:“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我会洗去你的意识,将你的魂为我所用。你若自愿,我便答应你一个请求,若是不愿意,我会强行剥离你的意识,到时候你可能会比较痛苦。你考虑清楚。届时告诉我。”

谢陨看着面前的男子,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不是害怕,是无法自控。他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闪现出一些画面。全是碎片,刀光剑影,还有血……

男人消失了,谢陨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脑袋,好混乱。

******

“我看见他了。”陆呈林双手紧紧地握住,激动地道,“你知道吗,他出现了。”

“真的?”曲真修脸上带着狂喜。

“是,我不会看错。”陆呈林激动地道,“他就在这里,在洛杉矶。他来做什么呢?……谢陨死了,应该不会和她有关系。”

陆呈林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曲真修道:“你能找到他吗?”

“他是大能者,我这种水平恐怕不成。”曲真修愁容满面道。

“你只要发现哪里是你完全无法入侵的地方,我想他就在那里。”

曲真修眼镜一亮,说道:“你说得没错。”

陆呈林笑容满面地看向曲真修:“你是用什么方法对付了谢陨,竟然一点口气都没透露。做得好。”

曲真修忽然沉默不语。陆呈林道:“怎么我都不能说?”

曲真修叹了口气,说道:“她身边有修士,用道家的方法根本没用。不过还有科学的方法是他们所不能探查出来的。

“科学的方法?”陆呈林感兴趣道:“什么科学的方法?你们修者不是自诩能耐,瞧不起其它的吗?”

“怎么会,科学与道其实也是殊途同归的。”

“科学与道殊途同归?你这话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有些科学家也证实了灵魂的存在,并且研究出意识能控物。”

陆呈林探究地看着曲真修:“你知道得真多。那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曲真修见他似乎不知道就不罢休的样子,说道:“基因武器。有一种基因武器有一段潜伏期,时间到了,就会使人猝死。任凭市面上的技术怎么检查都不可能找出死因来。”

“哈哈哈,真是好极了,你是什么时候下手的?”

“周杨。”

陆呈林意会地笑道:“可真是物尽其用。”

******

谢陨在漆黑的空间里待了许久,凭着感觉,应该快一个月了。变成了鬼魂后,他再不用休息睡觉。一直都处于清醒的状态。清醒着,在一个黑暗,什么声音也没有,一个人都没有的空间待着是会令人发狂的。不过,谢陨没有发狂,他只是想着那个男人是谁?

当他被放出那个空间的时候,他还在想,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猝不及防间,就落在了一处山谷间。

那男人就在旁边,他手上拿着一枚巴掌大的碧玉,眼神专注地看着,仿佛在看……情人,谢陨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他轻柔地收起玉佩,看向谢陨道:“等到午夜0点,你就不会存在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陨看着这个人,恍恍惚惚的问道:“用我的魂做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用你的魂是要补他人的魂魄。”

“是什么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谢陨看着这个冷酷的人,说道:“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谢陨。”

“那个陨?”

“陨落的陨。”

“这是你自己的名字?”

“是。”

“还有6个小时,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想想自己还有什么心愿。”

谢陨站在一片野草上,看着不远处涌动的溪流,目光茫茫一片。他不是没有心愿。而是已经无法实现了。想再抚摸一遍古琴,他也碰不到,想回去他的来处更是不可能。都是不能实现的愿望,说出来也无益。而,这个男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也最终不会知道。知道了也没用。他即将消失于天地间。洗去了魂魄的意识,他便真正是彻底消亡了。

彻底消亡,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怎么恐惧,反而心安得很。

他就等着六个小时以后的结局吧。

他觉得自己是很淡然的,忽略脑海里总是理不清的混乱画面,忽略心脏的位置总是一阵一阵地揪疼,忽略仿佛出现了窟窿一样的心。他一切都挺好。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自己,总觉得不能自控。仿佛有什么歇斯底里的东西要喷薄而出。这是他吗,他对此产生了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陨一动不动地看着河水。看上去什么情绪都没有。旁边的男人又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目光缱绻。谢陨并没有将视线投在男人身上,但是脑子里就是浮现出了他此刻的表情。他用另外的回忆将这画面排挤了出去。

现在是傍晚,太阳落山了,天已经快要黑了。

一人一魂魄就这样静静伫立,关注着各自的事情。只待午夜凌晨那一刻,这个人就要将这缕魂洗去意识,只留空魂。

而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人。

“先生。”一个激动的声音陡然响起。男人和谢陨同时看向发声处,就见两个人影在灰暗的天色下奔了过来。

“先生,你还记得吗,十一年前,阿尔卑斯山的飞机失事事件。我是那次飞机上唯一幸存的人。是您救了我。”陆呈林激动地说道。他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他以前见过的一模一样。那么英俊无匹。

男人神色动了一下,看了眼陆呈林,没回答他的话,又看向了陆呈林身边那位,说道:“倒是会些雕虫小技。”

曲真修一颤,这人好强的气场,随便说句话,就感觉一股压力袭来。定了定色,他对前面的男人恭敬地稽首道:“小道曲真修,见过仙家。让仙家见笑了。”这位的能耐深不可测,他能通过小技找到实在侥幸。

“先生,我……”陆呈林激动地看着他,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男人看向他道:“以前一时心软没洗去你的记忆,这是一个失误。今日你既然来了,那就将关于我的记忆都清除了吧。”

晴天霹雳,陆呈林惶恐地看着他:“先生,我……为……为什么?”

曲真修也惊震地看着那男人,他比陆呈林镇定得快,说道:“仙家,我们对您并无恶意。妄您大人大量。”

“留着你们的记忆总是麻烦,还是清理了好。”男人说话间,眼睛里发出金色的光芒来,医术光对着陆呈林,一束对着曲真修。

谢陨看向男人:“你要清除他们的记忆?”

男人没回答他,三秒后,带着他瞬间离开了原地。

站在高一阶的山坡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下面那两个被男人清理的相关记忆的人先是迷茫了四处看了看,然后两人顺着来路走了。

“清洗我的意识也是这样做吗?”谢陨声音低不可闻地问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看向他:“不,你的比较复杂。”

谢陨扭头看去,正好和男人的眼睛对视,黑墨一样的眼睛,金光已敛。他飞快地移开了眼,再不去看那漆黑如黑洞一般的眼睛。

男人却看着他,忽然说:“你资质上佳,若非必要,我倒不想如此对你。”语气中带着遗憾。

谢陨垂着头,没接话。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问他。

谢陨摇头,依然没开口。

男人也不在说话。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了起来。十五的月亮很圆。这是个很好的天气,月亮很清晰,里面的纹路都看得清晰。吴刚伐树、嫦娥奔月的故事就在谢陨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有一法,可使你意识不至于消散于天地间。”许久后,男人忽然开口说道。而谢陨立刻就回道:“不用了。就让我的意识消散在天地间吧。”

男人一愣,看向他。谢陨闭上眼睛,以期避开对他的眼神的感知。但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他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流逝,凌晨到来了。

男人忽然带着谢陨回到了之前站立的位置。就见他抬起手,释放出大片白光来,随后谢陨所在位置的周围陡然升起几把剑来。

原来这里早就布置了一个阵法。九剑炼魂阵。八剑镇位,一剑除魂识。

这个阵法名忽然就在谢陨脑海里出现了。

谢陨闭着眼睛,他脑海里有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纠缠得他阵阵心疼。他用毅力压下了一切倾覆而来的情绪。只等待着化作气体回归天地。

“谢陨!”

关绍?他怎么来了?

即使闭着眼睛,他似乎也能看见一起。关绍在飞奔而来,手里抛出一串佛珠砸进了阵法里。阵法似乎受到了阻碍停了下来。

关绍已经到了面前,挡在了那男人面前。

“你放了他。”关绍对那男人道。

男人停下了掐诀的动作,看向关绍,目光湛冷道:“不行。”

关绍:“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男人:“我自有道理。你若不让开,我就要动手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关绍头微微后侧,说道:“等会儿,你就逃,你可以的。不要怕。”

谢陨看到男人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就要出手了,他立刻开口道:“你别对他出手。我不会走。”

男人眼神动了动,看向关绍道:“你走不走。”

关绍:“我不会走。谢陨,你不想回去了吗?”

谢陨目光散乱,看着天际,声音缥缈道:“也许化于天地,才是最好的归宿。”漫长的人生总算是要完了。这样也挺好。其实有点累。他仰头看着星空,星月明镜。

“你在说什么?谢陨。你不可以消失。”关绍忽然大声吼道:“你绝不可以消失,你听到了吗?”

谢陨:“我想消失了呢。”

关绍扑进剑阵里,忍着被剑气划伤肉体的痛,走近谢陨,眼神充血地看着他:“谢陨,你别这样,你听我说,你是不可以消失的。”

“你若继续在里面,很快也会只剩下魂魄。”男人忽然对关绍道。关绍转身看向阵外的男子,眼神几经变幻,忽然冷笑一声:“顾杏城。你该收手。”

男人神情一震,定神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活了五百年了。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该去到更高的位面。”

男人正色看着关绍:“没错,我必须得离开了,所以在离开前,我一定要找到像他这样的魂魄去魂识而用。”

“那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关绍说完这句话,受手中结印,一个金光闪闪的卍字升起,将剑阵从内部破停。先前被扔进来的那串佛珠忽然发出光芒来,将剑阵撕裂出一道出口来。

关绍扭头对谢陨道:“你快出去。”

“他是鬼魂,你以为能承受这佛光多久。”顾杏城抬起手,两束紫色的光闪电般射出击中关绍的卍字,字碎,关绍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了地上。他勉强扭头对呆住的谢陨道:“你快走。”

谢陨蓦然回神,伸手去扶关绍,手穿过了关绍的肩,什么也没摸到。他茫然片刻,看向阵外的男人。

顾杏城看向他,在他开口前说道:“我不会杀他。”

谢陨:“你把他弄出去。”

“不。”关绍站了起来,挡在了谢陨前面,“我不会让你就此消失,除非我先消失了。”

谢陨觉得一直控制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对着关绍大吼道:“你走,不用你来管我。你是谁,你谁也不是?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我要怎么决定自己的命运都是自己的事情。谁也管不了我。”

谢陨状若疯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外面的男子,挑眉道:“你叫顾杏城啊。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难道是某本武侠名着里有这个名字?”

顾杏城愕然地看着忽然变了性情的谢陨,喃喃回道:“也许吧。”

就在顾杏城看着有些疯癫的谢陨愣神之际,西边忽然传来一股引力,瞬间就将还在阵中的谢陨吸走了。天际在此刻忽然涌起漩涡。

这是……时空扭曲……

顾杏城神色一变,一挥袖,腾空追去。随着漩涡消失在了天际。

“阿陨,我带你回去。”刘续看着琉璃器皿里的谢陨,目光温和地道,“阿陨,你先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时空法器,总算是在最后一刻修好了。总算来得及救回阿陨。

******

看着天边越来越小的漩涡,关绍笑了。他仰头躺下了。

天色将明之际,闻渡上人赶来,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关绍。瞬间沧桑。

他来迟了。他做错了。他此前不该阻止关绍带谢陨走。他失败了,终究没能渡化关绍入佛。

壹元真人与纪真和尚循着天空的异象赶来,闻渡上人见到两人道:“不日,我就要圆寂了。后续之事交给你们。”

壹元真人和纪真和尚同时惊诧,纪真和尚第一次抢在了壹元真人之前开口:“上人,根本没到时间,你为何要提前离去?”

闻渡抱起关绍的尸体,道:“我本就是来渡人,既然渡化失败,自然要离开了。”

两人看向闻渡手中的人,壹元道:“你所渡之人是他?”

闻渡点头:“正是。”

“有何前缘?”壹元道。

“说来话长。那谢陨,你们是知道的。她一身情牵数人。关绍本就是佛门人,只遇到了他,遭了情劫。渡过去能成佛,渡不过去……”闻渡上人停了话头。

******

谢陨死了。周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数月之后了,她不能找谢陨报仇,但是其他人一个也别想跑。曲真修敢骗她,那她就夺取他一直保护的东西好了。

曲真修,全真派弟子,和门中师妹相恋,两人双双退出了全真派。结为夫妻。他的妻子生病快死了。他却用别人的命去续他妻子的命。

陆呈林,和曲真修勾搭一起,转了谢陨的运,却将后果转嫁到了她周杨身上。哼,谁也别想好过。以为她死了,就完了吗?

不,没有,她化成厉鬼也要报复他们。

这一年,娱乐圈纷纷扰扰,谢陨的死,令全球影迷泪洒江河。

再没多久,有爆出一个消息,新生代最当红的小生陆呈林被爆是同性恋并且与不少人关系暧昧。有图有证据。陆呈林星图骤毁。不过在谢陨的死亡新闻下,他的事情确实没多少人关注。黯淡地就消失在了娱乐圈。

曲真修看着面前的厉鬼,面色颓然,他手里抱着一个女子,容颜鲜活,但是却已经死了。厉鬼看着他道:“当初你害我死得那样不体面。今日是该你还报的时候了。”

厉鬼抬起手,利爪伸来,曲真修闭上眼,以为这是冲他来的,然而,爪子一转就刺向了他怀里的女子,尖刺抓在他怀里女人的脸上,美丽的面容顿时毁了,毒性蔓延,脸部瞬间就青紫一片。曲真修悲号一声,拿起桃木剑刺向厉鬼。厉鬼躲开他的剑,从后面一抓剜来,刺穿了他的背。

周杨呵呵笑了起来。转身走出了“心想事成”。

“哪里走。”一个道士忽然出现在面前,周杨警惕地看着他。壹元看着她道:“你做下了恶事,虽说是报仇,但是你如今化身厉鬼,不能够投胎。不如接受我们的超度。”

“超度?”

“没错。超度了你就可以去地府去投胎了。”

“不,我还不能走。”

“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和高岑本就没有缘分,是你强求了。现在你变成了鬼,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

壹元和纪真超度了周杨,然后叹息一声离去了。

壹元:“你看这事完了没?”

纪真和尚道:“那天不是出现了时空漩涡吗。都去了别的维度。我们这里算是安静了吧。”

壹元:“真是一不小心,竟然发生了这么些事。”

纪真:“……”

******

刘续看着法器上传来的视频,脸上露出了笑意。

曲真修,敢伤害阿陨,就不要想有什么好结果。陆呈林,哼,真是不知死活。没死,算他命大,不过看在他活着比死还不如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周杨此人,全是高岑引来的祸事。

高岑?哼,以后阿陨和他再无交集。他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了。就好好品尝相思求不得之苦吧。

关绍,算他死得其所。

刘续心满意足地看向琉璃器皿里安静沉睡着的谢陨。他最终只会是他的。

就在刘续笑得满足的时候,突然一阵颠簸。他打开监控看向外面。只见那个想要谢陨性命的男人飘在黑洞中,正施法破坏他的时光法器。

刘续脸色数变。这人竟然可以凭借肉体在时空隧道中穿梭。这已经超出人的范畴了。刘续不由神色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周围。闭眼施加了一层法力防护。

颠簸减轻后,他走到仪器前,将速度调整到了极限。

极限速度下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可能不会落在他所设定的时间和地点。但是外面那人太厉害了,也只能这样了。

顾杏城眯眼看着眼前的器物,不可否认这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设计。将法力和科技相融合创造出了这么一件穿梭时间与空间的法器来。真该对创作者鼓掌。

真是没想到,原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顾杏城握了握心口的玉佩,轻语道:“你再等等。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

他眼神一凌,祭出他几百年不曾动用过的宝剑来,注入法力后,一剑刺向时光法器的阀门处。

刘续在里面发现顾杏城的举动,立即掐了个防御的法术。卸掉了顾杏城那一剑的威力。但是,尽管如此,那一剑之威力还是超出了刘续的想象。时光机被损坏了。

该死,刘续脑子转动起来,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几秒的思考后,他用连接外面的传话机喊道:“你若破坏了这时光法器,我会带着谢陨的魂魄碎在这隧道里。”

顾杏城再次聚集起来的剑势在这句话后,放了下来。

他对着刘续的方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刘续恨恨不已。不过,幸好阿陨听不见。

顾杏城冷笑一声,放弃了在时空隧道夺魂的打算。等到落地,他依然能夺过来。到那时候,对方就再没什么办法了。

胸有成竹后,顾杏城紧随时光法器后面。且一直保持着身体贴近法器。毕竟落地的时候可能一点的偏差就降在了不同的地方。他得保证一定会和他们降落在一个地方。最好是连经纬度都要相同。散在不同的地方都要寻找。虽然对他来说寻找也容易。但那也太浪费时间了。他已经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了。

他已经等待太久了,几百年了。

他想要见到他。

几百年了,时间没有磨灭他对他的记忆,反而越发深刻了起来。

几百年了,这也是他发现的唯一可以补全他魂魄的灵魂。

若是错过了,恐怕他就永远无法再等到下一个适合的灵魂了。永远的失去,想想都不能忍受。

所以,这次必须抓住这个灵魂,不能有任何意外。

顾杏城看着面前的时光机,心中有些后悔,他不改心软,让他多存在了一些时间。要是当时不听那些废话,完事了,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麻烦事。

他怎么就心软了呢?因为……可惜吗?

第059章

谢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伸手摸到的是冰冷的仿佛玻璃一样的东西。脑子迟钝了一秒,他猛然醒悟到,他有了实体。赶紧伸手摸了摸胳膊脸还有腿,四肢感觉有些迟钝,但是是真实的。这是他自己。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里回响了无数遍。等平复下心情后,他脑子开始运作起来。

他似乎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处于运动状态,应该是在车里,偶尔能听见车子发出的声响。

他试着推了推头顶的玻璃体,纹丝不动。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后,能够看到一些事物。他的头顶,还有四周压着其他的物体,而他应该是在中间。

为什么压这么多物体?情况有些奇怪。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应该是停了下来。外面有人说话。谢陨凝神细听。

“万一检查的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弄了屏蔽器,发现不了。”

“我们要把人送到哪里去?”

“郊外。”

“途中关卡多吗?”

“只有这一道卡,没事,别担心。”

外面似乎在检查,谢陨敲了敲玻璃顶盖,只听见外面有人道:“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啊?”

“你这里面都是苹果箱?”

“是啊,都是。”

谢陨运了运手中的力,挥拳砸在左边的玻璃上。这一声后,外面就有人道:“不对,打开看看。”

“哎,交警同志,我这真的都是苹果。”

“把他扣住,车上那位也下来,我们要检查车上所有的物品。”

谢陨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车子忽然开了,速度是之前的几倍,只听见警察道:“拦住,拦住那辆车。”

外面应该一片混乱,车颠簸不已。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车子停了下来,四周有警笛声。

……

当面前的盖子被打开,强光射进来后,谢陨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愕然地看了他一会儿后,问道:“你还好吧。”

谢陨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很嘶哑,这是很久没说话了的症状。想坐起来,也感觉有些乏力。他抬手到眼前看了看,确定真的是自己的手。他放心了。

有人将他从里面扶了起来。

坐在警局的问话台前,谢陨正被询问证词。他身边有两人被警察捆缚着,手戴镣铐。是两个男子,衣冠楚楚,看上去很体面。他们正被询问基本信息。警察问他们将一个活人关在器皿里想干什么,两人不答话。

当看见这个十几年都没动静的人忽然活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吓着了。但是告诉警察说这个人之前是活死人,或者说是植物人,他们会相信吗。

也许会,但是相信之后问题就更严重了,肯定会怀疑他们是要把人弄去卖器官之类的。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所以,两人支支吾吾什么也没说清楚。

警察只好问疑似被害人的谢陨:“请你陈述事情的经过。”

谢陨看着警察,缓缓地摇了摇头。警察看着他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陨摇头。这时在搜索谢陨的资料的警员道:“已经查到资料了。”

正在问谢陨话的警察将谢陨的具体资料看了看。

姓名:谢陨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82年11月9日

……

今年是2023年。这样计算起来,这个叫谢陨的人应该是41岁了,但是,警察看向自称谢陨的男子。这是41岁的脸?31岁都嫌大,说25岁还差不多,但是核对照片,确实是一个人。

寻找资料的女警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谢陨,这人保养得也太好了吧。明星也没保养得这么年轻的。

谢陨听到警察念出他的年龄来,不由恍惚。他41岁了,已经过去了13年了吗?

最后,警察没有问出更多的情况来。谢陨人没事。那两人虽然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最多算是未遂。至于是什么罪未遂也不好下定论,毕竟两人都不说,谢陨也不明情况。拘留了一段时间后,那二人也就被放了,不过他们成了警局重点关注的对象。

谢陨离开警局后,走在大路上,看着外面已经不太熟悉的建筑物,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虽然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本来的世界。

师父,师兄们都在这里,闵道长也在。父母……他们也在这里。

他站在一处公交站旁边,看着上面的地址,只要坐15站的公交车,他就可以……去父母的家。转一次公交就可以去找师父。

不过,他没有钱。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裤子。看起来像是从医院走出来的病人。他已经站在公交站很久了。乘客们看见他,满眼的惊讶。这个长得真是好看,比电视上的帅哥都长得好。

谢陨最终没有上车,他缓缓地走在大街上。饭店,银行,移动厅,广场,广场周围全是商场,还有电影院。这个地方他有点熟了,是万达广场,周围的建筑变化不大,只是更加繁华了。这里的万达电影院,他曾经去看过电影,当时和一群朋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看着三五成群或者两两相携走进电影的年轻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他自己都觉得遥远。

“嗨,你好。”

“嗨,白衣服的先生。”

谢陨转头看去,一个短发热裤t恤装,斜挎着一个小巧的皮包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

他看过来,她就低下了头,扭头往后看。她身后几个女孩子,每人拿着一杯可乐,一桶爆米花,其中一个女孩子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女孩瞬间一咬嘴唇,扭过头来,看向他,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等他回答,继续吧啦了一串问题,“你干什么的?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你看我怎么样?我还没有男朋友。”

谢陨愕然了许久,女孩忽然一昂头,霸气道:“我有电影票,你敢不敢和我去看?”

谢陨看着她,目光温温和和的,但他缓缓摇了头。对面的女孩一下子就低下了头。但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是我太突兀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挺温柔的。”

谢陨看着她,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来,终于开口说道:“电影快开始了,进去吧。”

女孩跺了跺脚,转身和朋友进了电影院。谢陨转身走了。

学生时代,有很多女孩向他表白。他似乎都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今天,他觉得很不一样,好像突然间,十几年的时间缩短了,其实没有过去那么久。

他步行走过了一个一个的大街小巷,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商业大海报上也都能看到熟悉的电影明星的面孔。

当路过一家面馆的时候,肚子忽然传来咕咕的叫声。他看了几秒,看到面馆里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钟,时间是18点22,已经是晚饭点了。

他转身走了。没有钱。

他第一次身上没有一分钱。他需要想个法子赚一些钱,至少要赚到一点暂时的住宿费和车费,然后就去找师父。去师父那里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在一家饭店门口看到了一个招聘广告。上面写着:招收服务员,男,18岁到30岁,包吃包住,5000块一月,顾客满意会有小费。

18岁到30岁之间?他41岁了。他转身要走。忽然“喂,你等等”,他被叫住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要应聘啊?”

谢陨看一眼广告条,缓缓点了点头。大妈招招手道:“进来进来,正缺人呢。

“可是……”

“可是什么?”大妈拽着人就进去了。这时候来吃饭的挺多,西装革履的男士,高跟美裙的女士。每个进来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看一眼谢陨。长得真好。

大妈满意地暗自点头,这样的小伙拉来工作,不知道吸引多少顾客呢,尤其是女娃。

“小伙子,是不是嫌工资少啊,别担心,顾客的小费比工资还多。”大妈边说边拉着谢陨去了人事处,就要登记。结果有个问题,谢陨没带身份证。管理人事的也瞅准了谢陨这模样吸引顾客,便说以后再看身份证,现在就记个名。

就这样,谢陨在一家挺高档的餐馆当起了服务生。有地方住,也有饭吃了,身无分文也饿不死了。

谢陨当起服务生没几天,来江天餐厅吃饭的女学生越来越多。就算不是饭点,人也不少。大妈乐呵呵地看着谢陨。幸亏她招到这么一个人来。这个月生意估计得翻倍。让嫌她来捣乱的儿子看看,她可是为餐厅盈了利。

谢陨在餐厅工作了六天了,如那位大妈所说小费都比工资多。他收到了一万多的小费。他已经可以去找他师父了。不过……算了,还是工作满一个月再走吧。

第七天,有一位已经连续来了三天的男顾客忽然对谢陨说:“你好,我叫陆三车,是万华传媒的艺人经纪人,你有没有兴趣进演艺圈?”

谢陨摇摇头,端着空餐盘就要走。之前还比较矜持的陆三车连忙道:“你先别走。听我说。”

谢陨看向他,开口道:“我没打算进演艺圈。”

陆三车:“别这么快下定论,你再考虑考虑,你这条件不去演艺圈,在这里当服务员太浪费了。”

谢陨还是摇头,陆三车:“你要是进演艺圈,我一定把你打造成最红的明星。”

谢陨:“我不会进。”

第060章

时光法器在落点的时候遭遇了一次黑洞小风暴。在顾杏城的护法下,总算没有在隧道中偏离轨道,顺利地降在了地球上。地点在昆仑山。只是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谢陨的魂魄不见了。刘续浑身一凉。顾杏城得知谢陨魂魄不见了,先是神色大变,握着胸口的玉佩失神了几秒。但随即就道:“他的魂魄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撕碎的。我没感觉到当时有魂魄碎裂的情况。他应该已经落在了这里。不过,也许飘到了其他地方。”

听顾杏城如此说,刘续心电急转。在这里有什么会对谢陨的魂魄产生吸引力呢?无疑是谢陨的本体。他早就在他的身体上下了引魂之术。他大概是回到了身体里吧。想到这里,他就镇定了。

不过,这个事情绝不能让顾杏城知道。谢陨身体还存活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但这人对谢陨的魂魄感知很强。谢陨只要一展开神识他就能捕捉到。阿陨,你可千万别用神识啊。刘续在心中暗暗祈祷。

两人下了昆仑山,进到了主城。刘续在思索要怎么摆脱顾杏城去找谢陨,不过,顾杏城并没有跟着他,一到城里就离开了。

刘续思来想去,他人虽然没跟着,但恐怕会有其他的法子跟踪。他必须小心谨慎的好。

为了迷惑顾杏城。刘续从西藏一路绕行到昆明,还去了泰国,绕道新加坡,最后去了一个没有人占领的无人小岛。在那里他换回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回到了北京。

他一直将谢陨的身体安置在北京,在他看来,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离开的时候他做了万全的安排。

只是再安排得好,也会有意外发生。他回来的时间因为在隧道里的小小事故迟到了三年了。三年,这三年没有他在,人心就会变。

谢陨的身体被里面的看护人员盗走了。

孔嘉行死死握住拳手,眼睛盯着马鸿,低沉道:“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吗?怎么会被两个完全不知道法术的人盗走了?”

马鸿惭愧地低下头道:“老大,对不起。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那两人的行为被警局的人发现了,谢陨的身体没有被他们怎么样,听说他已经醒了,不过现在不知人去了哪里。但是应该没什么危险。我本想联系龙帮的人去找,但是又怕不妥。我想既然他醒了。老大你应该也要回来了。就想着等你回来了再定夺。”

孔嘉行缓缓放开手,说道:“没有危险就好。没有联系龙帮是对的。里面人员复杂,就怕有些人不听话,乱做手脚。”

“老大,接下来……”

“把那两个胆敢盗走阿陨身体的人给我抓回来。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做的。他们自己不可能心血来潮这么干。要么是有人指使,要么是受到了极大的利益驱动。你查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

“是。”

******

谢陨在江天餐厅当服务生,遇到了两个来找他签约当明星的人。不过他完全没有意向。其中一人放弃了说服他。不过那个叫陆三车的人一直锲而不舍。

现在已经要关门了,陆三车还坐在店里。连那位招谢陨来店里的大妈都看不下去了,从最初对那位挖角的什么经纪人十分讨厌到现在都有点动摇了。并且帮他来劝说谢陨去当明星。其实大妈心中也认为谢陨是当明星的料。那脸,那身材,真是没得挑。比电视上那一群涂脂抹粉的浅薄小青年不知道有魅力多杀。

他儿子前不久就谈了个那种小青年男朋友。她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太浮夸,缺乏内涵。要是……他儿子看上的是这个青年……

大妈心中不由活络起来。这青年她观察了这么些天,一看就是个有教养,又有文化内涵的人。言语谈吐就给人一种很有学识的感觉。脑子也好使,那么多的菜名,一下就记住了。连什么特点,要注意什么。都完全不错地记了下来。客人来一问,他信口说来,偶尔还给客人说出菜的一些典故来。她都不知道。但一去查,发现还真不是杜撰的,都是有说法的。这菜一有历史渊源,顿时就高大了几个档次。客人满意。尤其一些自诩高逼格的客人,对这个有文化的服务员特别青睐。她已经发现有不少客人都瞧中了这青年。不过,青年对每一个对他表示了更深的意思的女客都礼貌婉拒。

大妈瞅着无论多么面靓条顺,无论是啥类型的女人,这青年都一概拒绝了。眼里一点特别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就琢磨起来。这孩子不会和他儿子一样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吧。

这个想法在经过了半个月的观察后,越来越觉得有可能。

大妈直接忽略了这个青年对任何男士也没有特别的眼神暗示的事情。不过,这也不是大妈故意要忽略的,而是目前还没有主动来勾搭这青年的男士。

大妈心中拿定主意,周末的时候严令儿子过来。

谢陨在江天工作的第二个礼拜的星期天。早上十点,还没什么客人。一位穿着dior黑衬衣的男子走了进来。坐在窗边,谢陨正要去服务,一个女服务员赶在他前面去了。他也就坐了回去。不过,苏大妈却对他说:“你去招呼一下那位顾客。”

谢陨看向后厨放的位置,用眼神表示已经有服务员招待了。苏大妈:“小姑娘花痴得很。还是你去。陪客人说说话。”

谢陨听话地站了起来,走向窗边的顾客。顾客抬头看向他,一开始心情似乎不太好。谢陨道:“需要喝点酒吗?”

心情不好的人都喜欢饮酒。

戴行看着面前的男子,所有的不耐烦抹灭在了一双淡淡的眼眸里。他微微扭头看向坐在柜台边的苏大妈。这就是他妈想要介绍给他的人?

她对他说这里有一位新招的男服务员,长得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还特别有教养,有学识。比他那个明星男友不知道好了几千几万倍。他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他妈这是夸张。如果真如所说的那么好,又怎么可能屈尊来当不讨好的服务员。他是不怎么信的,不过为了避免他妈继续烦他,他还是意思意思来走个过场。

但是眼前这个人……他妈的形容太匮乏了,不能表达出这个人气质的万一。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特别,仿佛带着不一样的韵律。

戴行多看他几秒,还是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喝酒吗?好,他现在还真想要来点酒。于是他点了头。

谢陨不急不缓地介绍了多款酒,戴行对酒是很了解的,这会儿听谢陨介绍酒,就暗自点头。他也是个了解酒的。戴行选了一款淡色葡萄酒。谢陨很快就用托盘端着酒过来了。他看他放盘,开瓶盖,倒酒动作流畅,看在眼里特别赏心悦目。

喝着杯子里的酒,就觉得和平时不一样。

“先生,空腹不宜喝太多酒。小品一杯即可。”谢陨的声音淡淡响起。戴行放弃了想要再倒一杯饮的打算,抬头看向谢陨道:“你说得是。不知我的餐什么时候来?”

谢陨:“我去问问。”

谢陨步伐轻逸地走过。戴行看着他的背影,扭头去看一直偷偷往这里瞥眼的苏大妈。她是哪里去招来这样的服务员的?

苏大妈见儿子看来,偷偷地挑眉:怎么样,儿子,是不是比你那个男友强了很多倍。

戴行转回头,盯着面前的酒。

没一会儿,谢陨端着餐走了出来,将餐送到桌上后,说了一句:“您慢用。”然后转身走了。

戴行用完餐后,去到办公室,和苏大妈会合。苏大妈对儿子眨眨眼睛,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戴行抚了抚额头,看向他妈,回道:“妈,你儿子我还没分手了。再说你儿子也不是那种建见异思迁的人。”

苏大妈一愣,惊道:“儿子,这样的人可少见得很,你难道不想把握机会?你那个什男朋友,你们又不是爱得死去活来了。再说现代社会分手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该分就分,想分就分。妈可告诉你啊,谢陨这青年你错过了这店可就没那村了。”

戴行:“妈行了,就算我们一头热,人家是不是和你儿子一样喜欢男人还不知道呢。”

“咦,儿子,你没看出来吗,不是说你们圈里人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准的吗?”苏大妈好奇道。

戴行无奈地看着他妈,说道:“大部分能看出来,但总有些人是一眼看不出来的。恐怕是要多了解才知道的。”

“那你就多了解了解不就知道了。”

戴行:“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很忙吗?”

戴行:“有个还算重要的公事要谈。”

“行,那去吧。我说的你也多想想。”

“知道了。”戴行走到门口,回头应了一声。

苏大妈乐呵呵地心道:哼,就不信,这么好看的人她儿子会不心动。除非他是个直男。但这辈子估计都扳不直了。苏大妈不由叹气,本来还指望娶媳妇抱孙子的,谁知道儿子竟然不喜欢女人。唉,也只能希望他找个靠谱的男孩子了。

戴行从办公室里下来,看到谢陨正在为顾客服务。现在快12点了,人多了起来。他穿行在餐桌间,气质独特。一眼望去,就只能看见他,其他人仿佛都是背景。

他不笑,没有一般服务员脸上标准的微笑,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一点也不热情。不过他服务应该是很令顾客满意的。他一言一行,都优雅之极。有这样一个服务,大约那点迎合的笑容已经不重要了。

第061章

第四个礼拜了。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去找师父了。谢陨掰着手指计算着时间。

如果说最初还有点近乡情怯,那么快一个月过去了,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师父。他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实在不习惯,去师父那里就可酣畅淋漓地弹几曲。也不知道那把伴了他好几年的琴是否还在,想来师父应该替他收藏着。

闭上眼,似乎也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见到师父后的情景。

一夜未眠,不过他的精神没受到什么影响,既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疲惫感。这个身体的体质很好。他以前一直懵懵懂懂地修炼。虽然没修出什么大法能来,但是身体素质够好。而且十三年过去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他当初的时候差不多。除了最初几天有些体虚之外,一切都保持着那时候的生理机能状态。

他本来都死了,也不知道身体是怎么还活着的。

“你在想什么?”戴行看向思绪不知道飘往了何处的谢陨。

谢陨看了戴行一眼,道:“没想什么。”

戴行知道他不会说,也不多追问。这几天,他偶尔会来这里,都是在人少的时间段来,都是谢陨来服务。他试图和他聊天,多了解一些他的事情,但是他根本什么也不说。有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他都不会说。

戴行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所以才养成了这样淡冷沉默的性格。

谢陨看向外面来往的人群和车辆,目光静静的。戴行几乎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物,但是他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也不对,好像有一个人,有点特别。大夏天,竟然穿着长黑风衣,头发也没剪,绑在脑后,整个人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非常特别,一眼就能看见他。

格格不入?说起来,他眼前的谢陨似乎也是这样的,他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那人是谁,难道他认识吗?戴行看向谢陨的眼睛,他似乎就是在看着那个人。

那个穿着黑风衣,留着长发的男人从街对面走了过来,走进了江天餐厅。他没有走到柜台,服务员看见他根本不敢上去询问。大家推来推去,最终没人敢走近他,虽然他看上去并不凶恶。

他,找来了。

谢陨手不由握紧,现在他不想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顾杏城走到谢陨面前,眼神凝定地看着他:“你在这里。”

谢陨延缓了几秒,说道:“是。”

戴行看着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蓦然发现他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说的话,他基本听不明白,但是他们彼此似乎都明白。

戴行悄然离开了。

窗边的7号位置上,就剩下谢陨和顾杏城。

顾杏城看着谢陨,目光微微闪动了几下说道:“你现在是不是不愿意了?”

谢陨避开他的视线,说道:“是。”

顾杏城默了许久,忽然道:“抱歉。”顿了几秒道,“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谢陨握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将手背在身后,眼睛看向窗外,没有回话。

顾杏城看着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他的侧面。他的侧颜很精致,俊丽之极。

两人静静站着,默了许久,顾杏城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让你了却未完成的心愿。”

那个奇怪的男人来,带走了谢陨。江天餐厅的美男服务员走了。

戴行坐在窗子边,默默地盯着窗外,昨天,他在坐在这里,谢陨就在旁边,今天谢陨就不在了  。

“儿子,你不会真动心了吧?”苏大妈坐到戴行对面,看着他。

戴行摇了摇头,没说话。苏大妈叹息道:“儿子,都是妈不好,偏偏要给你介绍人家。唉,昨天那男人你我都看见了,一看就不一般。谢陨那孩子看起来身份也不一般。你就忘了吧。”

戴行笑了笑,说道:“妈,什么忘不忘的,都没记住好吗。”

苏大妈笑笑,拍拍戴行的手。

******

这是一间非常豪华的酒店。谢陨被顾杏城带到了这里。

谢陨坐在沙发里,他已经坐了一天了。顾杏城就站在不远处,也站了一天了。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谢陨在想他要不要去见师父,如果见了,但是他却最终是要死的,那岂不是让师父再伤心一次。既然如此,还是会死,就不要让师父知道他还活着好了。他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

去看一眼想要看的人,然后他就要消失了,他将再也不会存在,连魂魄也没有。这个以前谢陨根本不怕的事情,现在只要多想一想就觉得疼。疼在哪里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而已。

他靠近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顾杏城将视线转移到谢陨身上,目光微微动荡。他又心软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他又坚决起来。用这个灵魂来补全他的魂势在必行。

一直到深夜2点,谢陨忽然开口道:“明天,带我去看个人吧。不要让他发现我。”

顾杏城点头道:“好。”

******

今天天气好,张老将一些书籍抱到院子里晒。一堆的书籍里,有一本张老特别珍视地摸了摸《独孤隐士琴集》,这是二弟子整理出来的三弟子自谱的琴曲。

在古琴圈,本来修复旧曲就已经很难了,要谱新曲基本是不大可能的,有点天方夜谭,谱出来也没人认可。但是他徒儿不仅自己新谱了曲,还惊艳了一众自视甚高的人。

唉,可惜,年纪轻轻就……

张老拿着琴谱坐在树下,盯着琴谱直叹气。他徒儿的身体至今下落不明,闵老道也说不出个明白来,人到底是死是活也没个定论。他希望他徒儿还活着,也许某一天就出现了。他的身份他也一直为他保留着,就怕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但是十三年过去了,杳无音信。

谢陨就站在他师父面前,可是他能看见他,他师父却看不见他。

师父老了,头发白得越发厉害了,满头的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手也更干枯了一些。

谢陨看着张老,眼眶泪意上涌。

师父,徒儿不孝。

一阵风吹起,将谢陨身上的衣角吹了起来。

“谁?”张老看向谢陨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

谢陨几乎就要回应他,顾杏城走了过来,眼睛看着他,无声地道:你确定要现身吗?

他当然不。谢陨收回了脚步。

张老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动静,低头又看向琴谱,喃喃道:“小陨啊,最近师父总是梦见你。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若是真的去了,就安安心心投胎去吧。愿你来世命运坦途一些。”

谢陨伸手抓住树干。师父,若有来生,希望我们是真的父子。可是徒儿恐怕没有来生了。

不舍,他真的很不舍。放不下,原来是这样的心情么?

顾杏城摸着手中的玉,微微茫然的目光又冷定下来。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他的残忍,以决不能心软。

他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缕缕对这谢陨心软,已经是令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了。

还是早点除了魂识,收了魂离去吧。

这是地球一元界,比之前所在的四元界要更稳定一些,他在这里倒是可以多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这个必要,久留无益。

“走吧。”顾杏城开口道。

谢陨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等。”

顾杏城张了下嘴,最终闭上了,没有说话。

一直到日落,张老将书都收回了屋里。谢陨又站了一阵,最后天黑了才随顾杏城走了。

“你还要去看谁?”顾杏城道,“我们晚上就可以去。”

谢陨顿住脚步,沉默了一阵,然后低不可闻地回道:“好。”

第062章

繁华的城市,夜色是妩媚的,到处灯火辉煌,车辆众多,行人就更多了。谢陨穿行在人群中,晚上,他也非常引人注目。他身边的顾杏城同样引人注目。不过人们只敢远远地看看,而不敢上去搭讪。

走过一片繁华之地,谢陨在一处住宅区停了下来。这里是大师兄的住处,他只知道地址,但还从未来过。

看着被植被围绕在中间的高楼。谢陨开口道:“3栋1单元28-3。”

顾杏城揽着谢陨的腰,隐了身形,飞了进去,直接飞到了2栋1单元28——3。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钢琴前面弹奏,是莫扎特的练习曲,一个女子在旁边督导。

这是大师兄的孩子?

一个男子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了下来。对下面的孩子道:“思陨,钢琴练完了,该练练古琴了。”

小孩子顿时趴在了钢琴上,有气无力道:“爸,古琴太难了学了。”

“难学吗,那你还要不要学?”

“……”

“你不是说要成为像四师叔那样的古琴师吗?”

“要学。”男孩瞬间满血复活,眼神坚定地道,“爸爸,我要学。不过,你说我天天练,有一天真的能弹得像谢师叔那样好吗?”

“当然可以啦。”女子摸着男孩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只要你用心练习,一定可以的。”

“你能不能达到你谢师叔的水平,你爸我也不知道。你爸我也没你谢师叔弹得好。如果哪一天你超过了我再说。”

“老公,怎么说话呢,孩子是需要鼓励的。”女子横了他一眼。

“鼓励是要有,但真话也得听。思陨,你在音乐上天分是不错的,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会遇到比你优秀的人,遇到更优秀的人该怎么办呢,那就是向人家学习,提高自己。”

“爸爸,那要是没有遇到比我优秀的人呢?”

“怎么没有,你说你谢师叔是不是就比你优秀啊。”

“爸爸,我还小。”

“所以要勤学苦练。”

“爸爸,你太严厉了。”

……

******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宾馆,各自回房。

谢陨在床边坐下,想着不久前见到大师兄的情景。大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十几年过去了,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比以前老了一些。他也娶妻生子了。

他当时出事的时候,大师兄还是单身。而十几年过去了,大师兄的家还在以前说的地址。果然如他曾经说的,一辈子都不会换住处

十几年过去了,二师兄的住址没有人。或许在其他地方住,或许在国外吧。

三师姐,他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除了曾经大家一起在柏溪的农舍学琴的日子,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联系也很少,基本是从大师兄口中会听到她的一点消息。

大师兄为孩子取名思陨。

他是一个孩子的师叔。他也是一个长辈了。

谢陨看着窗边翻卷的窗帘,心中一时暖一时酸。大风翻越过窗帘,吹了进来,吹在他的发上,脸上,身上。不一会儿就伴随着雨丝飘了进来。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上了。

外面风起骤雨来临,屋里恢复了平静。

谢陨转身进了浴室,喷头里的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谢陨就站在下面,任水流冲刷。一分钟后,关了喷头,在头上抹了洗发露,在身上抹了沐浴露,然后像往常一样动作慢吞吞地从头上开始洗。

擦洗得差不多后,他再次打开喷头。但是,没有水流出来。

谢陨顿了几秒,顶着满头满身的泡沫,拿起浴巾准备先擦掉泡沫。然而才抓住浴巾,周围忽然一暗。

没电了?

谢陨摸着黑,打开浴室门,外面也是一片黑。只是在这黑暗中却又两点微弱的光源。

那是……顾杏城的……眼睛。他的眼有时候会发光。

谢陨愣了几秒,转身走回了浴室,关上了门。

顾杏城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抿了下唇。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似乎没什么动静。他终于开口道:“你等一会儿,我去找些水来。”

顾杏城转身往门口走去,正好这时服务员来说明是因为打雷的缘故,这一段的线路出了故障。今天晚上都不会来电了,然后贴心地送了一把电筒来。水的事情也解释了。说是水管坏了,关了总阀。

现在除了少量供应饮用的开水和小部分矿泉水,其他用水,比如洗脸沐浴等之前没洗的,现在都很难满足了。

外面在打雷下雨,也不能去进货。

虽然隔着一个大厅,还隔着浴室的门,还有雷电风雨声,不过谢陨可以听见外面的话。他默默用浴巾擦去泡沫。

“电筒放在门外。我会找到水来。”外面传来这么一句后,再没动静。

谢陨将头上和身上的泡沫擦净后,打开门,脚步移动间碰到了一个物体。谢陨蹲下身,将电筒捡了起来。不过他没打开,摸着黑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也摸着黑从衣柜里拿出了衣服,顺便套在身上。

穿好衣服后,他盘腿坐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打坐,只是想这样静一静。不过没静多久,外面就传来的动静。

顾杏城回来了。

谢陨睁了下眼又闭上了。

“水来了。”

顾杏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谢陨顿了两秒,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不用电筒,你看得见吗?”顾杏城的声音就在面前。

谢陨顿住脚步,开口道:“水在哪里?”

“我提到浴室去了,已经将水倒进了浴缸。”

谢陨凭着记忆走进了浴室。

顾杏城闭上了眼睛,但是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一具布满泡沫的躯体来。他蓦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沉沉地看着浴室门,视线穿透遮挡物,看进了里面。

他躺在浴缸里,水里的身体清晰可见……

顾杏城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转身走到了大厅的窗边。

风雨打在床上,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偶尔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世界。那明亮的一瞬,看进眼里的不是外面的城市,而是一个男性的躯体。

顾杏城神情一愕,许久后,他对自己说:大约是那副身体和赞太像了,他对赞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谢陨躺在水里,就像睡觉一样,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腹部。就这样躺了大约两个小时,他才将头上和身上遗留的洗发膏和沐浴露洗掉。穿上衣服后,走了出去。

骤然一个闪电照亮了大厅,他看见了顾杏城寒星一样的眼神。仿佛有一道寒流侵袭入了身体。谢陨身体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扭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他靠在门口,闭眼喘了口气。觉得呼吸比较畅通后,才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天空并没有放晴,依然下着大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冲刷干净一样。顾杏城带着谢陨去了城里另外一有电有水的区。住进了一家豪华的酒店。

酒店来往间是一些富商名流。富豪、富家公子、明星、歌星,他们住在里面。灯光辉煌,温度适宜,不管外面如何大的暴雨,里面都一片安定,明净且舒适。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了11楼的按钮。电梯里不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另外一男子,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一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身高特别高,比1.85米的谢陨还高,大约和顾杏城差不多高,1米9。

谢陨感觉到墨镜后面的视线似乎落在他身上很久了。他懒得回头去确认。走出电梯,他以为就要摆脱这个陌生的视线了,但是那人却也和他们一道出了电梯们,甚至和他们一样往右手边走。当他们走到所订的房间门前时,那人也停了下来。

谢陨微微侧目看了过去,就见那人取了眼镜,露出一双鹰目,似乎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越过他们走向了邻近的另外一间房。

顾杏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微微看向谢陨。感觉到他的视线,谢陨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已经用钥匙打开了的门,走了进去。

晚上的时候,有人来敲门。顾杏城开了门,就见今早遇到的那个男子站在门外。那人见到顾杏城,微微愣了一下,眼神往里面瞟了一下。没见到谢陨,终于开口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位朋友在吗?”

顾杏城沉默了许久,那人看着他道:“今晚,这里有一个聚会,你们可以一起来玩。”说完后没再多纠缠,走了。

顾杏城回到大厅,看向谢陨的卧室门,要不要说一下?

谢陨在卧室抽屉里看见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拿出来随便翻了一下,就翻到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记录着:再过几天就是8月12日。王弈川会来。他是独孤隐士的同门师兄。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这里打听到独孤隐士的消息。有点激动。独孤隐士,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有生之年最大愿望就是见到他的真人。不管是如传闻所说的丑得不能见人,还是美得惊心动魄。都好想见到本人。他太神秘了!

王弈川?他二师兄回来这里?今天……就是8月12。

谢陨又翻了番,将小小的笔记本翻完了。里面的记录只有两条,一条应该比这早一天,只乱画了几个表情。

合上笔记本,谢陨转身走了出去。正好迎上顾杏城看来的视线。

谢陨看着他,有些急切地道:“我二师兄可能在这里。”

顾杏城看向他手中的记事本,谢陨翻到那一页递给他看,说道:“我二师兄名王弈川。”

第063章

这里正在开展一场高级的聚会。名媛,明星,还有音乐家,作家,富家公子。

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兼古琴家王弈川先生会来。大家都非常期待。就是个服务员的名额都被挣破了头。

九点的时候,王弈川先生按时出现在了聚会上。

王弈川先生长得很俊,这是公认的。他是音乐界中的王子。现在四十几岁了,依然很帅。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的面孔,永远忧郁的面庞,不知征服了多少女人的心。据说这位四十几岁的音乐家还是单身,从来没听说过他的绯闻。

“前不久受到好友钟真先生的邀请,我喝醉了酒,一不小心就答应了他来参加这个聚会。最初,感觉有点郁闷。现在,感觉还不错。区区在下也不怎么会说话。也就会弹个琴。大家想听钢琴曲还是古琴曲?”

王弈川站在台上,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对周围的人说了这样一番话。下面有人道:“都想听。弈川先生,都弹。”

下面响起了掌声。

王弈川一拍手道:“好,不过希望你们不会昏昏欲睡,嫌无聊。”

王弈川走到钢琴前,坐下后,神色慢慢庄重。

下面的人或坐或站,都很安静。缓缓的曲调缓缓地流进人们心中……

弹完一曲后,大家纷纷鼓掌。

聚会主持人站到台上,对大家说:“大家各自狂欢吧,一会儿,弈川先生再为大家献上古琴曲。”

王弈川撤退,有其他的明星上去玩起乐器来。

周围的人聊天,吃东西,打牌,玩骰子,跳舞,在另一边的泳池里游泳,气氛很热闹。

谢陨和顾杏城走了进来,渐渐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两人,现场谁也不认识,但是都太耀眼了。大家纷纷看向两人。

谢陨走近了一些,看向高台处的音乐场地,没有看到王弈川。眼睛四处扫了扫,还是没看见。眼里的失望就要流露出来。这时,那个邀请两人来这里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这次没戴墨镜,穿着衬衣,解了三颗扣子。他眼神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谢陨:“你在找什么?”

谢陨看向他,语调冷淡地问道:“听说王弈川也会来。”

男子摇摇酒杯,表情没什么变化地道:“你找他?你认识他?”

谢陨看了他一阵,缓缓地点了下头。

男子忽然笑了起来,说道:“竟然不知道王弈川还认识你这样的人。”

谢陨:“……”

“他去休息去了,一会儿会出现。现在你可以四处走走。要来杯酒吗?”

谢陨摇头,余光看到有一个女子来到顾杏城面前,和他搭起话来。

“走,我带你去找王弈川。”男子忽然说道。谢陨被他搭着肩拉走了。

顾杏城转头看去,抬步欲走,但是他面前的女人手中的酒杯忽然一歪,酒水往他身上泼来。他身体一闪,迅速地避开了这个事故。对面的女人端着酒杯,目光怔怔地看着他。里面是崇拜之色。

顾杏城转身想要跟上谢陨,但是一转眼,不见了谢陨的人影。

******

“你叫什么名字?”

谢陨看了眼旁边的人,缓缓说道:“谢陨。”

“钟诚,我的名字。”

谢陨没什么反应,钟诚看着他:“你和王弈川怎么认识的?”

谢陨看他一眼,没回话。钟诚不以为意,又问道:“你身边那位是什么人?”

谢陨停步,看着清净的回廊,问道:“这是要去哪里?”二师兄休息的地方不应该离会场这么远。

“你终于察觉了,这不是去找王弈川。”钟诚看向谢陨道。谢陨终于正视他,钟诚有点坏气地微笑道,“你终于是看到我了。”

“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钟诚低头看着谢陨,“虽然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对你有非同一般的感觉。”

谢陨久久没说话。钟诚慢慢地挨近谢陨,将他逼在墙角,伸手撑在墙上,壁咚。

谢陨眼神冷了起来,他伸手搭在钟诚的肩上,钟诚的脸瞬间就白了。谢陨正要推开他,却有人先他一瞬将人提开了。

顾杏城,他站在谢陨面前,看着他,好一会儿后,他拉着谢陨的胳膊往来路走去。路过被他摔在墙角的钟诚,他开口说了一句:“泡错人了。”

钟诚捂着肩,站了起来,看向二人,脸上神色挺镇定,问:“你们是什么人?”伸手如此了得。

两人谁也没回答,钟诚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终于捂着胳膊嘶嘶喘气。

再次回到聚会场所,谢陨,看见了王弈川。音乐台上,他正在弹奏古琴。那把琴,那是他以前常用的琴。

王弈川手抚琴弦,沉浸在琴曲里,这是师弟作的曲。他本不该用他的曲在这样热闹的场合弹奏。但是等他考虑清楚时已经下手了。

琴曲再脱尘出世又如何,曲终后,所有人该怎样还是怎样,该回到哪里还是回到哪里。

曲弹到尾声的时候,王弈川若有所感,抬头看向周围。目光扫到右边的外围,他蓦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琴弦铮一声断了。正认真听他弹曲的人骤然看向他,就见他神色震惊地看着某一个地方。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不久前突然出现,引起了大家注意的两人。

王弈川失态了,他飞快地走下台,挤开人,跑到了那两人面前。

“小陨,是你吗?”王弈川看着谢陨,久久才问出了这句话。

谢陨看着他,向来冷淡的眼里泛起微微的热来,他点了头。王弈川一把将他抱住:“真是你。”

“是。”谢陨声音有点哑。回手抱住了王弈川。

周围的人见两人仿佛久别重逢一样的紧紧拥抱,都觉得很感动。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故事,但想来是感人的。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道:“弈川先生抱的那人是谁?不会是独孤隐士吧?”

旁边有人接口道:“你想多了,这两人一看就是很久没见了,独孤隐士是弈川先生的师弟,两人会久别不见?”

“但是按照传言中的长相……”

“传言中的长相除了美之外还有丑。不过,你有一点倒是对的,这人长得真是不科学。要是他是独孤隐士,好多人都要疯了。”

******

王弈川提前离开聚会现场,他拉着谢陨一路向酒店里他的房间里走去。谢陨任由他拉着,眼睛看着王弈川的头发。他头上弄了染发剂吧。他的头发好像是白的。

打开房间,王弈川拉着谢陨进去后,关上了门。

顾杏城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门。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师弟。

“二师兄。”谢陨轻轻唤道。

王弈川摸了摸谢陨的脸,激动道:“你真的活着,真是太好了。而且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谢陨伸手盖住王弈川抚在他脸上的手,看着他道:“二师兄,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说什么?”王弈川不解地看着他。谢陨低声道:“二师兄,你们好好照顾师父,也好好照顾自己。”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弈川兴奋激动的情绪全没了,只觉得心情忽然又触了冰一样。

谢陨伸手拥抱住王弈川,轻声在他耳边道:“二师兄,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关怀。你也知道我修道了。只是……”谢陨顿了顿,酝酿了一个谎言,“只是我并不是跟着闵道长修行,而是其他人。”

“你说的……是真的?”

“是,师兄,你看我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就知道我没骗你。”

王弈川顿了许久,问道:“你跟着谁修行?”

“一位很厉害的真人。”

“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人是……”

“是我师兄。”谢陨语气淡定道。

王弈川犹豫了许久,说道:“就算是修行,你也总是可以来看我们的吧。”

谢陨:“是啊,不过有时候可能一入定就忘了时间,再回过神来,就是十年几十年过去了。”

“小陨,你别骗我,本来你的身体被闵道长保存着,后来不知去向。你告诉我,是谁带了你走?”王弈川问出了这件一直困扰了他几年的问题。

谢陨:“我在中途被人救走了。”

“被什么人救走了,是不是你现在的师父。”

谢陨点头:“是。”

谢陨在王弈川万般不舍的目光中,毅然走了。

看着谢陨离去的背影,王弈川既欣慰激动,又觉得心底冷飘飘的。才见到,就又要消失了吗?

不过,总算人真的活着。他还活着,这就够了。王弈川终归还是欣慰的。十几年了,那一天的情景一刻也没忘记过。

谢陨回到房间,表情木然地坐进沙发,一直站在大厅阳台一边的顾杏城走了过来:“还有什么人要见。”声音透着一股冷绝无情来。

谢陨偏开脸,避免余光看到他,声音淡淡地回答:“父母。”

谢陨的父母已经六十几岁了。两人都是大学教授,已经半退休了。他们搬了住房。不再是曾经谢陨和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的住所了。

以前他们家住在大学分配的房子里。现在他们离开了那有教授别院之称的住所。大约是他给他们丢了脸,他们无颜面对周围的邻居,所以选择了换居所。

小时候,谢陨的父亲谢钊对他比较严厉。他父亲一向是比较严肃的,不怎么爱笑,但是现在他所见的父亲,他是笑着的,笑得很慈祥。他身边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拉着他的手:“爸爸,你快点,家长会要迟到了。”

他们有了另外一个儿子。他放心了。

******

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要看的人了。

顾杏城看着谢陨完全淡然无惧的模样。按下心中的一些情绪,对他说道:“我们去昆仑山,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谢陨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地道:“可以。”

第二天,顾杏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路虎。他打算开车去昆仑山下。谢陨正打算坐进去。而这时,忽然传来他二师兄的声音。

“小陨。”

谢陨回头看去,王弈川从一辆车上跑了下来,走到他面前,看了看车里的顾杏城,又看向谢陨:“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谢陨:“去四处走走。”

“师弟,你就要走了,走前,不如我们聚个餐。我已经告诉师父和大师兄还有三师姐,你还在。而且就在这里。”

谢陨一愣,喃喃道:“你告诉师父他们了?”

“是啊,他们都很想你,你见见他们再走也不迟。”

谢陨扭头去看顾杏城,顾杏城车窗里的头颅微微点了一下。

但谢陨回头看向王弈川,却说道:“二师兄,还是不了。我走了。”谢陨上了车。王弈川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失望和不舍。

谢陨低头不去看他,只伸手对他挥了挥。

路虎疾驰而去。

谢陨看着窗外移动的景物,面无表情。

顾杏城:“为何不去?你可以去。我不会阻止你。”

谢陨看他一眼,目光淡如水:“没有这个必要。”

顾杏城:“随你。”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已经出了市区。外面的景色多么好,一片片的绿色植物,空气也比市区新鲜。他就像是去郊游一样,但是事实是,他走向的是一条不归路。不久以后,世上再无他。

谢陨虚眯着眼睛看向顾杏城的后脑勺。绑缚着长发,一丝不乱的发丝显得多么严谨。看上去也不是个坏人,但是这个人即将剥离他的魂识。

顾杏城开着车缓缓地行驶。他能感知到后面人在看他。他打开了知觉去探看,可以看见他面上毫无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似乎一副已经在等待消失的结局。

摸了摸胸口的玉,顾杏城眼神坚冷。

“砰”,一声巨响。三角路口,一辆车忽然疾驰而来横挡在了顾杏城的车前。对面是一辆和顾杏城同款式的路虎。

“阿陨。”

这两字远远地传来。谢陨抬起眼皮,看向发声处。

孔嘉行!

孔嘉行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站在车边,看着驾驶座上的顾杏城:“放了他。”

顾杏城看向孔嘉行,眯了眯眼,冷笑着面皮道:“原来是你。早就说过你并不是我的对手,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结局早已注定。”

孔嘉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以为你强大就能掌控一切吗?”

顾杏城:“那你可以试一试。”

孔嘉行冷笑一声,一脚踢在顾杏城所在车子的轮胎上,那轮子顿时就走气了。

顾杏城盯着孔嘉行,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车身盯着彼此。

谢陨坐在车里,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大太阳的天气,周围忽然似乎乌云密布起来。忽然一阵一阵地狂风吹了起来。

唰,孔嘉行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然后他一剑劈了下去。顾杏城一个抬手,一道白光闪过,和剑相交。

“唰”的一声雨点就落了下来,越来越大。两人一动不动,周围的光已经来回相交了许多回合了。

当一束金光和蓝光相交后,两辆车头同时被斩。谢陨坐在车里,猛然一震之下,睁开了眼睛。看着外面交手的两人。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别出来。”两人同时开口道。

谢陨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他还是打开了车门。

一出来,感觉外面仿佛处于刀锋撕裂中。谢陨顿了一下,还是坚决地从车上走了出来。

仿佛有刀子割在皮肤上,异常难受。谢陨闭了眼眼,转头看向两人。他并不开口说话,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雨落在他身上,衣服渐渐湿了,贴在身上,显出消瘦的身形来。头发也被淋湿,雨水划过面庞……

两人不知何时停下了交锋。走到谢陨身边,顾杏城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雨伞来,撑开后打在谢陨头上。

孔嘉行站在伞外看着他,唤道:“阿陨。”

谢陨看他一眼,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你回吧。”

孔嘉行:“不,我绝不会让这人洗了你的魂识的。”

三人站在高速路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开车路过,孔嘉行去拦车,交涉了几句。然后三人都搭了别人的便车回城里。

******

不知为何,三人就搅合在了一路。孔嘉行随时都会看着顾杏城,而顾杏城一直不言不语,经常对着窗久久站立,对孔嘉行的敌意也不予理会。

谢陨也不言不语,总是窝在自己的空间里,不出来。

三人就气氛诡异地住在宾馆里。服务员偶尔来,都会战战兢兢的。

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第四天的晚上,谢陨闭眼躺在床上的时候。顾杏城悄然出现在他床边,在他醒来的瞬间,揽着他隐身而去。

他带着他登上了一架从北京到西安的飞机。

在飞机上,两人也处于隐身状态。谁也不知道飞机上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在西安下飞机后。顾杏城带着谢陨飞檐走壁,最后歇在了一个乡村。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住在了乡野的一间破屋里后。

顾杏城忽然开口道:“现在他找不到你了。”

谢陨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顾杏城又道:“这个月也有不错的日子。就在25号吧。”

谢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但随即就放松了,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顾杏城:“你不要想着还会有什么人来救你。”

谢陨低头飞快地扒着饭,还有青菜。

顾杏城看着他,他的手在颤抖吗?他怕什么?他不是并不是怕吗?

吃晚饭,谢云钻进了一件间陋的房间,里面的床都是老式的,甚至床边还有踏板。

他坐在床前的踏板上,将他一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回忆起任何事情的时候是通畅的,只有在作为“她”存在的时候,有段时间的记忆有点混乱。那时候的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有点无法自控。

那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还有人。

他闭眼回忆,但无论怎么想,仿佛都回想不明白。

铛铛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谢陨回神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顾杏城站在门口,看着他道:“我寻来了一把琴,你要不要?”

谢陨看着他:“拿来我看看。”

顾杏城转身去取了琴来,抱着送到了谢陨面前。

谢陨伸手摸了摸,眼中放出光芒来。说道:“挺不错的琴。”

“那给你。”

谢陨接了过来,摸着琴弦,毫无规律地就弹了起来。乱乱的,不成音律,但似乎又饱含着什么。

顾杏城看着他,站了许久,而他似乎毫无所觉,一心沉浸到了琴里去了。

他真的是很爱古琴。

其实……赞也很爱古琴呢!

他们有点像!

也许正是因为像,才会有相合的魂魄吧。

顾杏城不置可否地想着。

杂乱的琴音渐渐有序起来,琴声渐渐悠扬起来,渐渐地就仿佛展开了美妙的画卷。顾杏城听着这样的琴音,感觉时光好似回到了五百年前。

槐树花落,青年美好如玉树。

第064章

顾杏城出门去了。谢陨抱着古琴站在屋门口,他想要离开。他想拥有一段一个人的时间。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自由的,不是吗?

谢陨摸了摸古琴琴面,还有琴弦。

这里是一处很有特色的农家乐。顾客可以单独住一处独立的小农院。谢陨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有摩托车,还有面包车。给几十块钱就可以去城里。谢陨招呼了一辆摩托车,让司机开去城里。

下车后,他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任由公交车带着去了终点站。又转乘了一辆公交后,他确定顾杏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后,停下了步伐。

抱着古琴行走在人群中,他觉得找回了一种平静。走到人流少的地方,他会停下来,弹一曲。有几个人被琴声引来,听了后有的面带微笑,有的流泪了。谢陨没有和任何一个听众交流,他只在弹完后抱起古琴走了。

到晚上的时候,谢陨没有住宾馆或是酒店。住店都要登录身份信息。他不确定顾杏城会不会通过他的身份证在网上登录的情况来找到他,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知道他迟早会找到他,但是现在他不想被他找到。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他有一种自己被蒙在雾里的感觉。昨晚,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离奇的画面。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

在西安城里游荡了七天后,谢陨终于找到一辆走长途的小汽车,他付了钱,坐上小车,让司机开去北京。

汽车匀速行驶在高速路上,不急不缓。显然司机开车技术很好,掌握了最让人舒适的速度,稳度也很好。

谢陨坐在后座上,手抚琴身,目光专注在古琴上,好似在看着最爱的人。

司机对这个抱着一把应该是乐器的东西,长得出奇好看的小伙子很是好奇。不过他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乐器,司机不好随便打扰。终于在一直盯着古琴两个小时以上后,后面的人抬起了头。司机边控制着车,边笑问:“小伙子,你是哪里人?”

谢陨看着开车的司机,露出一个称得上温和的笑容:“北京。”

“北京啊,来西安旅游吗?”

谢陨:“算是吧。”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看着像是乐器。”

“是啊,就是乐器。是古琴。”

“古琴?”司机看上去不是很明白。

有很多人还不认识古琴,有些人古琴和古筝不分。谢陨摸着琴板面,解说道:“是我们中国一直流传下来的乐器。它在中国的乐器地位,就和西方的钢琴一样。”

司机:“我不懂这些。你这能弹吗?”

“能的。”谢陨在琴弦上拨了几个音。

“声音有点小。”司机大叔评价道。

“是啊。”谢陨摸摸琴弦,这是一把音量比较低的琴,不过是一把好琴。

西安到北京,交通比十几年前快了许多。现在只要五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谢陨抵达北京的时候是中午时分,他走进一家餐馆,吃了午饭,然后走在大街上。他想要去柏溪看看。

“谢陨?”

谢陨缓缓移动视线,就见一个女子站在不远处,模样有些熟悉,他稍微想想就记起来了,王夏依。

这个女人……

“你一点都没变。”女人走近几步,看着谢陨年轻的面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脸上便露出伤感来,“上天真是眷顾你。”

“……”

“上次,我本想亲自见你,你没来。在监狱的三年,一开始我很惶恐,但是渐渐地,反而平静下来,我为我犯下的罪付出了代价。这一生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折磨着我的良心了。看到你如今的样子,我就更觉得轻松了。”

“你说什么?”谢陨疑问出口。她,曾经说他强女干她的那个女孩。现在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夏依看着谢陨,有点不敢置信地反问:“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十二年前,我向警局交代了对你的指控是谎言。我因诬告罪坐了三年牢。”

谢陨看着她,许久道:“是吗。”

“你不知道?孔嘉行没有告诉你吗?”王夏依愕然道,“难怪你不来见我。”

“谁让你去警局的?”

“孔嘉行。”王夏依捋了捋头发,说道:“他变得让人恐惧,我不得不去。如果不是这样,我没有勇气自首,也将会一辈子为这件事不能安心。所以虽然当时我很害怕,但后来我是感谢这件事的发生的。”

“我早就发现了他对你的感情不一般。曾经我威胁他,说如果他帮助你脱罪,我就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同性恋。还有你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特别恨你,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恨你,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孔嘉行居然喜欢你这样一个男人,可后来我才明白,就算没有他,我一样会讨厌你。”

“你知道吗,许多女孩都喜欢你,但是你一个也不喜欢。我都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同性恋了。”

“你不仅吸引了女孩子,还让男人也注意你。孔嘉行只是其中之一。”

“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有一段时间,我这样想。”

……

谢陨缓缓行走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过去的记忆因为王夏依的忽然出现而翻涌出来。

孔嘉行,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原来他一直没有对他的背叛释怀。

孔嘉行,今天,原谅你了。

对年少的他来说,那时候应该很惶恐吧。

谢陨找到了一个原谅他的理由。

至于他的情感,他从来不歧视同性恋。同性还是异性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颗心的归宿。

过去的耿耿于怀的事情,今天也该全部放下了。

******

谢陨搭上了去柏溪的小客车。

在镇上下车后,有人认出了他来。大约不到一天,他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就会在镇上传开。

谢陨看到好几个曾经还特别小的小孩子长大了,长成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了。有一个女孩就是曾经抱着他的腿要他抱的那一个。长大了,变得文静了。

“妞妞,哇,好帅,他好像在往这边看。”一个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子摇了摇身边另外一个扎着韩式麻花辫的女孩的胳膊。

麻花辫女孩点着头,圆圆的眼睛看着谢陨的方向。

街上的人都在看谢陨,有人惊呼道:“谢先生,你是谢先生?”

谢陨对着大家缓缓点了下头。和一两个比较熟的人聊了几句后,走上了去山上的小路。曾经的的小路已经变了,变成了一条蜿蜒的水泥小道。路线也和以前不一样。有一条直接坐车就能达屋门口的路,但是他就想走上去。

农舍没有变,周围的房子都变了,附近有几处人家不在了,大约是搬走了。但是他的农舍还是老样子。连里面的果树都还是那几棵。房屋还好好的,似乎不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是师父经常来吗?谢陨手搭在院外的铁门上,上面上了锁。

“谢先生。”

一声惊讶的喊声在右后方响起。谢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肩上担着两只空箩筐走了过来。

“相愚。”

“谢先生还记得我。”相愚脸上露出笑来。

他和最初来青岩观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现在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农人。过去他身上一股子读书人的文气。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相愚脸上露出感慨来,看着谢陨细细打量道,“一点没变,和师父一样。看来你真的是入了道,我等资质有限,不能像你和师父一样,真正传承道统。不过,道学也博大精深,就算是做学问,也是足够研究了。”

谢陨看着相愚,终于问道:“闵道长他……”

“师父啊,师父云游去了。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不过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你回来了,我得马上通知他。”

“对了,这里的钥匙在我这里,我马上拿给你。”相愚拿出钥匙来,先是开了门,然后把钥匙递给谢陨,说道,“我只带了外门的钥匙,你们房屋的钥匙,你等一下,我去观里拿。”

“相愚师兄,不用急。先做完你的事再去拿也不迟。”谢陨叫住放下箩筐就要往观里去的相愚。

相愚停步,转身看着谢陨道:“里面的水果熟了,我打算摘一些。两大框,要一会儿时间才能摘好。我还是先去拿了钥匙来。”

谢陨:“那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我也想看一看现在的青岩观。”

“行,那你和我一起。”相愚边走,边说道,“现在观里不像以前那么破落了。还新建了一处供香客暂居的地方。现在,有些有钱人钱多了,人生迷茫了,就喜欢寻佛寻道,来寻找精神的追求或者心灵的净土,我们观就为有这样需求的人士提供了服务。”

谢陨:“相生师兄也还在吗?”

“他在。他现在特别能说会道。专门为前来的信士讲道,说得一众人纷纷称他为真人。他现在都被称相生真人。”

“谢先生,你怎么叫我们师兄?”

谢陨:“曾经与闵道长约定本身要拜他为师的,后来出现变故,没能成。只我心中,闵道长就是我师父。你们自然就是我师兄。”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也提前称你一声师弟。只不过,谢师弟,你没有拜其他的师父吗?”相愚道。

谢陨摇头:“没有,我所学的东西还是闵道长传授的。”

“原来如此。”相愚恍然大悟,看着谢陨年轻的样子,不由道,“师弟,你都达到什么境界了?”

谢陨:“身体健康无病,寒暑不侵,能入定。”

“这么厉害,我现在也就勉强算身体健康能不生病,耐暑抗寒的能力比以前强,但是还不能完全寒暑不侵。至于入定,偶有所得。”相愚说道,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谢陨看着他也带上了笑意。

两人走进了青岩观。谢陨左右观看,觉得观里虽然修整得好了,但是那一股朴质清净的气息一点也没变。他顿时就感觉到青岩观还是过去的青岩观。

无论变了什么,本质都没变。人也都还在,并且人不多。只有相愚和相生一直守在这里。其间,也和以前一样,有大学生申请了来这里实习考验,待一段时间也就走了,没有人能静下心来,真的就完全出家当道士。或者放不下亲情,或者放不下爱情,或者放不下名利,或者放不下理想,或者不耐修道的寂寞无聊。

以现在的条件,道观里已经不能说是清苦了。出门有代步工具,观内有网,电脑和手机都是最新款。谢陨被相愚介绍看了现在的手提电脑和手机,功能比十几年前强大了许多倍。

难得的是这些电器摆青岩观里竟然一点也不突兀,看上去还挺可乐。

谢陨笑了笑。这一刻,他是真的很开心。

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有了归宿,有了皈依。

“谢陨,真的是你?”相生快步走了过来,满脸激动地看着谢陨,“能再见到你,仿佛时光倒流了一样,我要马上告诉师父他老人家,说你还活着,回来了。”相生掏出手机来,点到电话薄里翻到闵道长的电话号,按下了去,响了两下,那边就接了电话。

只听见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相生,打电话找为师我有何要事?莫得事为师就挂了,为师正要进电影院去看新上映的张艺谋的3d巨制电影《回来》,四旦双冰都在里面出演呢,为师得去看看。”

相生:“师父,你什么时候迷上看电影了。”

“不就是自从九年前3d版的《一代宗师》后吗。为师也要与时俱进,紧跟时代的步伐才行。老古董没人爱呀。”

“师父,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谢陨回来了。”

“谁?”

“谢陨,张老的弟子谢陨,身体在咱们观里住了好几年,后来不见了的那个谢陨。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师父,你等等,我给你接视频。”相生一口气说完了,把手机对着谢陨的脸。

谢陨看着手机屏幕,就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视频。华谊兄弟电影院门口,一个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男子,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满脸的呆怔。愣了许久后,忽然眼中泛起了泪来,对着手机屏幕道:“真的是你。老道居然又没算准时间。”

“道长。”谢陨也眼冒泪花,声音都饱含情感,他看着那熟悉的,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说道,“道长,我还没正式拜你为师呢。”

“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

“好了,整这么煽情干什么,我们先回屋去,坐一坐,看那电影院是在重庆的观音桥,不算远,师傅很快就能回来。我们去等着吧。”相愚擦擦眼睛,往屋里走去。

谢陨将手机递回给相生,跟着进了屋。相生在后面道:“我先去安置两位香客,你们先聊聊天。”

相愚道:“你去吧。”

相生走后,相愚道:“师父总算是愿意回来了。自从你被人盗走后,师父去寻你,一直没回来过。不过好在能通电话,师父以前是不用手机的。后来用上了,倒是好像上了瘾。没事还在一些论坛上发发帖,还让我们去顶贴。师父现在在网上还挺有名的。qq群里成员都好几万了。还经常在群里给人看相,看风水的。师父水平高,简直收获了一批脑缠粉。”

谢陨:“……”

“师父有时候也让我们练手,我能力不太好,就怕出了错堕了师父的名声。现在你来了,以后你代替师父上阵吧。”

谢陨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并不会看相。”

相愚笑道:“以你的潜力,师父教教你,你就会了。”

谢陨:“……”

“对了,是谁把你从观里带走了。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谢陨看着虚空,神色虚迷,相愚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谢陨开口道:“说来话长,师兄,当日我死后,再次醒来就去到了其他的时空,在哪里生活了好几年。后来又回来了。”

“去了其他的时空?”相愚惊异道,“真有此事?”

谢陨点点头,缓缓说道:“我回到身体里的时候,正被人装在车里不知道要运到哪里,运去干什么。后来警察发现了,就逮捕了那两人。是谁从观里带走了我的身体,我也不确定。”不过,他心里有个答案。除了孔嘉行,他也想不出来是谁了。

相愚惊愣后,平静下来,说道:“等师父回来后,给你推算推算。”

******

闵道长回来得很快,离通话时间不过三个小时后,他就回来了。当时不过晚上九点多。

闵道长一进门,走到谢陨面前,就是一个拥抱,拍着谢陨的背道:“活回来了就好。”

谢陨回抱住闵道长,喊了一声:“师父。”

闵道长应了一声,回道:“徒儿。”

谢陨:“师父,徒儿不孝。”

“没有,是你命途多桀,不过不怕,你师父我还是有些本事的。就算是逆天改命也要让徒儿你好好生生地活着。”

“师父,逆天改命了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啊!这个这个是个有待研究和解决的问题。”闵道长道。

谢陨:“师父,不用逆天改命。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他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顾杏城的搜索,魂识消失的危机时时刻刻存在着。本来来这里不过是想回来看一看,了却心愿。只是,来了就不想走了呢。来了就不想那么快消失了。他突然很想活下去,和师父一起活着。师父应该有长于普通人的寿命,很少有人能陪他一起很久吧。如果他勤奋练功,也许就可以一直陪着他。

这次,谢陨正式拜了闵道长为师,尊相生和相愚为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也顺势住在了青岩观,而不是农舍里。

农舍,他去屋里到处看了看,里面虽然有灰尘,但是看得出来,应该属于一个礼拜会清洁一次的频率。

问了,是相愚师兄每周都会去清理,没时间的时候,就是相生师兄去。总之是按时打理的。最初九年,张老每个月都会来这里。因为那时候谢陨的身体放在青岩观里的,身体还活着,大家都等待着他醒来的那一天。有闵道长斩钉截铁地说他一定会活过来,大家从来没怀疑过。

只是第九年,他身体被盗走后,张老便没那么勤地来了,甚至害怕来这里,触景伤情。

谢陨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师父张老他来了这里。说了一是怕顾杏城通过他师父的行踪很快就找来了,二是怕他总归一死。师父经不起他这样的刺激。

******

谢陨成了青岩观的一名道士,穿上了道袍。相生和相愚见第一次见他穿道袍出来,惊叹说第一次看见把道袍穿得这么好看和高大上的。并说他简直就是道士界的男神。

谢陨已经习惯了顶着中年人面孔的相生和相愚偶尔说一些流行时髦的话来。就连他师父都沉迷网络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闵道长现在每天必上网,先是等qq升级,然后是刷论坛帖子,见到有人胡扯就上去攻击一番,见到有人迷惑的就上去解说一番。

偶尔他也会被当作胡扯当,被其他人轮着围攻。不过他都镇定自若,啪啪打下几句话,有力地反驳了回去。比如说有人说他是个骗人的神棍,说他招摇撞骗,欺骗无知民众,他就说这是科学论证的结果。并举出当世某某科学家,某某科研机构已经研究出什么了巴拉巴拉。

有脑子的人细细求证,最后似乎都能对上。

于是这位神棍,一直是某坛的一个清奇的存在。

闵道长还是有很多马甲的。不是一号行天下。每个马甲都是名马甲。有的主攻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这个马甲就叫博古通今,已经被封为博古通经的大神了。有个马甲专门给疑难杂症提供良方的,也已经被封圣了。还有一些和道相关的马甲就有点多了。主马甲是“一名道士”。qq群都有几万人的。十几年过去了,qq又升级了。一个群几万人不是问题。

“徒弟,你来,给大家讲讲《易经》。”闵道长忽然从电脑前抬起来头,对谢陨招了招手。谢陨走过去,看向电脑屏幕,就看见上面全是弹幕,语言模式有点跳脱。谢陨看了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个网络符号⊙﹏⊙。

“师父,其他的还好,但是《易经》我可不能随便予人讲,我并不太懂。”谢陨道。真的读得懂易经的人世上有几人?尤其是现代社会。他自己也不太懂。虽然易经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在脑海里。

闵道长想了想,说道:“师父找个时间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谢陨点头道:“好。”

闵道长在网上打了一段字后,突然看向在一旁静坐的谢陨,说道:“徒儿,你可知道为师为什么要积极地回答大家的问题吗?”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件可以收到粉丝的事情。”

“……”

“知道粉丝有什么用吗?”

“……”谢陨摇头。

“你想想看,有句话叫信则灵,不只是说相信什么就灵验。还有信力,有足够的信力的话,若是许下什么愿望,就会更容易达成。”

“师父,你是说粉丝是能产生信仰之力的吗?”

“徒儿聪明。为师就是这个意思。”闵道长摸着莫须有的胡须道。

谢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父,产生这种信力后,会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只发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比较容易实现。”

谢陨沉默了许久,问道:“师父,其他时空的信力也有效吗?”

“信力是不分时间空间的。”

“师父,我去的那维度,我的职业是演员。”谢陨缓缓开口道。他对闵道长也说了灵魂去到另外一个维度的事情。只是附在了什么人身上,在那里又做了什么事情,他还没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起。

“演员?”闵道长看着谢陨,瞧了许久,说,“也就是说你当了明星,有很多粉丝?”

谢陨点头。

“比师父我还多?”

谢陨再点头。

闵道长道:“名气大不大,是闻名全国还是全亚洲,还是全世界。”

谢陨:“大概算是全世界吧。”

“全世界闻名啊。”闵道长似乎迟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比起李小龙,贝克汉姆等如何?”

谢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得过几个国际的最佳女演员奖。当时来说,名气是够了。只是师父,你说的李小龙他除了在当时闻名世界,他后来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贝克汉姆这么多年,一直名气不衰。我现在不能确定我走后,是否还有影响力。也许已经成为流星,再没人提起。”

闵道长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信仰之力是有则有,没有就会没有的,若是像普通的明星那样,出名的时候自然有信仰之力,不出名的时候就没有了。能留下影响力的明星信仰之力都是比较强的。就说那些看上去似乎结局不太好,但是却流芳百世的明星,他们这世不好,来世定然不会差。只要这世没有做什么坏事。来世会有好报。若是做了坏事,就要相互抵消,或者经历一些磨难,才会好起来。”

谢陨细心地听着闵道长的解说。一切都是有报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师父,若是真有信仰之力,能不能许愿求得一命?”

“若信仰之力足够的话,是可以的。”

“师父,若是危机是灵魂消失,那能求得灵魂存在吗?”

“灵魂消失的危机?徒儿,拥有信仰之力的人灵魂是不会消失的。”

“真的?”

“当然,师父还能骗你不成。不过,徒儿,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闵道长神色严肃起来,目光定定地盯着谢陨。

谢陨坦然地看着闵道长,问道:“师父,你能进行时空穿越吗?”

“时空穿越?”闵道长虚眯起眼睛,望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不能,你师父还不能穿越时空。只有修行到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这种实力的时候才有力量突破位面阻力,去到其他时空。”

“是吗?”谢陨顿了顿又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器是可以的?”

闵道长:“法器吗?如果是时空法器,确实可以。但这样的法器也要有那样的实力的人才能炼制出来。”

谢陨蹙眉沉思起来。如果真的是像师父说得这样,那孔嘉行的法器是怎么回事?

另外,顾杏城的实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师父也不行。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谢陨真的想消失于天地,但是现在,他不想了。他为什么要消失呢?为什么要为补一个陌生的魂魄而消失呢?

顾杏城,用别人的魂去补想要复活的魂魄,真的不会遭天谴吗?就算他实力那么强。

但天谴定然不会在发生之前就到来,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想办法逃过顾杏城这一劫。

如果信仰之力真能实现心愿,那他就许愿灵魂不散。不求永恒不散,只求在面对顾杏城剥离魂识这一劫不散。

******

安静快乐的日子没有过几天,顾杏城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他。

谢陨在他的住所的院子里弹琴,顾杏城忽然就出现在了面前五步之地。一股凌冽的寒意笼罩在周围。谢陨顿了一秒,继续弹完了曲子,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语声淡淡地道:“你来了。”

顾杏城:“既然知道逃不出我,为何还要这么做?”

谢陨站了起来,眼睛第一次直直的盯着顾杏城的眼睛,说道:“不,我逃出了。”

他的命在他活着的时候只掌握在这里手中,他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命,他想死的时候,可以任由他灭他的魂,而他不想死的时候,那他就没有权利再剥离他的魂识了。

顾杏城看着对面的人,他从他眼中看到了生机。他,不想死了。

他想消散的时候,他不忍,但是现在他不想了。顾杏城手指微动,盯着谢陨看了许久,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对你用强了。”

谢陨沉默不语,过了许久道:“时间还没到,不能等待些时日再出手?”

顾杏城看着他,忽然大笑出声,朗声道:“好,我就再等些时间,看看你能做什么。”

谢陨:“你该走了。别惊动我师父,师兄们。”

顾杏城面容冷峻如霜,什么动作也没有,忽然消失在原地。

谢陨定定看着顾杏城消失的地方许久,最后一抿唇,抱起古琴转身进了屋。小心地将古琴放置好后。他坐下,闭目,默念道:愿我灵魂不散。

如此一直默想着这个念头。他自己的信念加上粉丝的愿力,希望真的可以实现愿望。

只要魂识尚在,他就可以回到这里,无论以什么形式。

“徒儿,你最近看上去不是很愉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来师父听听,我为你开解。”闵道长便刷着帖子边说道。

谢陨看着闵道长道:“师父,你不是会算吗?”

“会算也不能经常算,没事就算,是要折寿的。”闵道长严肃道,“徒儿,以后你学会了师父这一套本事后也要记住不能随便开算。若是眼力看出来的,尚可。若是要动用法力的,就三思了。用法必究,就是这个道理。”

谢陨愕然片刻,问道:“师父,那你以前给我算……”

“自然是要折寿两天的。”闵道长,“不过也是能补回来的,不用担心。”

谢陨:“……”

“对了,你还没告诉为师,最近有何心事?”

谢陨看着闵道长,笑道:“师父,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想对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徒儿只要还在就会回来的。”

“徒儿,什么意思?”闵道长不刷帖子了,站了起来,看着谢陨道,“怎么听你这话都不太对。”

“师父,徒儿也不瞒你,徒儿恐怕有一劫,若是渡不过去,世上就再无徒儿这个魂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师父,这事,你帮不上忙。我自己已经有打算了。”

“打算,你有什么打算,难道寄托在信仰之力发挥作用?”闵道长一猜就中。

谢陨默然,闵道长叹息一声,摸了摸谢陨的头,说道:“有什么困难不能跟师父说?”

谢陨摇着头不说话。闵道长:“你不说,师父就算。”

“师父,你别算,折寿。”

“知道你师父要折寿,你就自己说。”

谢陨沉默了许久,闵道长也不催,只眼神严肃地看着他,谢陨顿了顿,道:“师父,让我想想。总之,不会瞒着你就是了。”

闵道长:“好,你想想,仔细告诉为师。”

谢陨点头。

第065章

顾杏城要剥离他的魂识的事情,谢陨最终还是对闵道长说了。闵道长听后,神情严肃无比。既惊叹那顾杏城竟然已经修炼到可以穿越时空位面,又惊震谢陨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敌对面的人。

闵道长沉思良久,拍拍谢陨的肩道:“你放心,师父会想办法的。”

第二天,闵道长拿出一块深碧色的玉来,交到谢陨手里,说道:“如果最后走到剥离魂识的那一步,你就将你的魂识附在这玉上。”

谢陨接过来:“师父,这什么玉?”

“我也不清楚,是你师祖传下来的,说是可以承载魂魄,保其百年不灭。也不知道能不能聚集魂识,为师推敲,觉得应该可以。”

谢陨收好玉,说道:“让师父费心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子,我能不费心。”

“师父,这事你就别和相生和相愚师兄说了。”

“为师知道。”

闵道长再也没心思上网逛贴了,一心琢磨着要如何救徒弟。谢陨有些后悔将这件事情告诉闵道长,但是不说,到时候,他若突然不见了,他只怕要四处寻找。

他从青岩观消失了四年,他就在外面找了四年。谢陨不想他以后根本没希望地继续找他。

顾杏城上次说这月25号是个不错的日子。谢陨猜测他应该会在25号之前来。离25号只有十来天了。他本还犹豫似乎要见师父张老,但是现在他决定不见了。

在这几天里,谢陨没有再继续天天只弹琴,其他万事不管。平日里他会和两位师兄一起做功课,还会去下地,还做了几次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他的行为一反常态,所以两位师兄觉察出不对来,都来问他怎么了。谢陨就笑说:“我既然是青岩观的弟子,当然就要按照规矩来。”

相愚道:“谢师弟,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能修大道的人,不要为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俗事上了。”

谢陨:“忙些俗事和修大道并不冲突。相愚师兄,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相愚先是皱眉,后来笑了笑,道:“师弟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谢陨微微一笑:“师兄,今日还要去翻地吗?”

相愚摇头道:“所有地都翻完了。”

谢陨点点头,道:“那我去摘些菜回来,做晚饭。”

相愚赶忙道:“别,师弟昨天是你做的,今天就让师兄来吧。”

谢陨也不争,点头应是。

谢陨在青岩观当了道士这件事情,镇上许多人也知道了。于是青岩观天天都会迎来不少镇上的人。学校放假的时候,尤其多,学生们纷纷来观里瞧谢陨。

他们真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些女孩子们本来还觉得学校谁谁帅,但是见到谢陨,顿时觉得学校里的帅哥都不是帅哥了。偶像明星也不怎么样了。谢陨这样的才叫真帅。

一天,谢陨就在道观的门口碰见了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在镇上也瞧见过了,那个小名叫妞妞的女孩。

谢陨看过去,对妞妞和她旁边的女孩儿笑了笑。她旁边的女孩一下子就躲到妞妞身后去了,从妞妞肩后露出眼睛来。妞妞却是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谢陨,说道:“我记得你。”

谢陨一愣,看向女孩。

妞妞又说道:“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

似乎想起自己长大了,对面的人就算记得也不会将长大的她和小时候的她联系起来。妞妞正要提醒。谢陨开口了:“记得。你叫妞妞。那时候你不过两岁。竟然还记得。记忆力挺好的吧。”

妞妞骄傲道:“是啊,我记性很好。一篇课文,最多五遍就会背了。”

谢陨:“真了不起。”

妞妞看着他,问道:“你是个道士?”

谢陨:“是啊。”

“你为什么要当道士?”

谢陨微微笑着,道:“可能是缘分吧。”

也可能是命运。他从前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道士。人生真的有太多的不可预测。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大学时代会入狱,又怎么会想到就在这个叫柏溪的地方学了古琴,更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的青岩观出家修道,最想不到的还是去了其他的空间。

******

9月21号这天,谢陨去镇上买米,走在市集上,有很多人瞧他。在许多人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

关绍?

不,是赵维赫。

今天是赶集的时间,街上人群密集,赵维赫一闪就不见了。谢陨看了许久,再没看见他,只得提着米走了。

回到青岩观,谢陨将米提到厨房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坐在琴案前。

关绍,他怎么样了?

9月22日,谢陨在大殿前,看着三清相。十点钟的时候,一对男女走了进来。谢陨避在一旁,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两人的长相。

男子是赵维赫,女子他并不认识。

两人在殿里上了香,然后离开了。谢陨从雕像后走了出来,看着赵维赫的背影。关绍与他真是仿佛一个人。

傍晚,谢陨和师父师兄一起用完斋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其间走过观里的回廊,迎面遇见了赵维赫。

赵维赫看着他,眼中的震惊渐渐露了出来。

他还活着?

谢陨对他微微鞠礼,轻轻地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谁也没说话,擦肩而过。

赵维赫站在那里,久久没动,直到之前和他一起的女子跑到他身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赵维赫回神,说道:“没干什么。”

“我们今晚可以住在观里。”女子对他说。

赵维赫点头说:“好。”

谢陨回到房间,抚琴而弹。

正弹到激烈出,琴声铮鸣,窗外,一男一女经过,赵维赫和一个女子。那女子走在靠窗的这边,侧头看到了谢陨,平静的眼里露出了惊愕。

9月23日,离25号只有一天了。

闵道长用了近一半的法力在谢陨屋外设下了一个大阵,以阻挡顾杏城。只要是有法力的人,这个阵法都能起到抵挡的作用。闵道长仔细吩咐谢陨,顾杏城若来,就将他困在阵里。这个阵并不能困他太久,但闵道长预计可以困一两天。然后他就打算带谢陨躲起来。

只是闵道长没有想到,谢陨更是没想到,变故会出现在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身上。

23号,顾杏城没来。24号,一直到晚上,顾杏城都没有出现。出现在谢陨面前的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和赵维赫一起来青岩观的那个女人。

她忽然出现在谢陨的窗前,在谢陨诧异的眼神中,以极快的速度用枪对准了他。

谢陨的眼睛早就看见了,但是人体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躲过了心脏,子弹打在了他的肩窝。下一发子弹再次射来,打在了腹部。

谢陨倒了下去,那个女人打开门走了进来,走到谢陨的面前,她的脸上一派平静。好像打的不是人,而只是打的稻草。她双眼盯着他,开口说:“没想到你居然没死。最后还是要我亲自动手。这一次,你再也别想有侥幸。”抬起枪,对准谢陨的头。

谢陨看到子弹向他飞来,就在他以为再也躲不过的时候,一把拂尘从他面部擦过,卷住了那颗子弹。

“你是谁,为何要枪杀我徒儿。”闵道长出现在房间里,拂尘已经回到他手中,子弹掉在地上。

对面的女人动作极其迅速地抬起枪,砰砰一串子弹连发。结果被闵道长拂尘一动,子弹全部击落。闵道长在击落子弹的同时伸手在谢陨中弹的部位连点数下。

旋即身形一动,出现在女子面前,将其手中的枪支打落,然后将人制住了。女子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露出震惊来。

闵道长正要问一番话,而这时,他们一直防备等待的人却真的出现了。

顾杏城,他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屋里。见现场情况,眼神微愣。看到躺在古琴琴案下面的谢陨,眼睛闪动了一下。

闵道长惊愕之下,将女人封了穴道丢在一边,立刻去到了谢陨面前。

今天的安排,因为那个突然袭击的女人搞砸了。闵道长心中长叹,面上神情戒备地盯着顾杏城。

顾杏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看向闵道长:“你这阵法困不住我。他,我是必须要带走的。”他看着谢陨。

闵道长:“你这样做,有违正道。”

顾杏城:“我本就不是正道。”

顾杏城双手展开,汇聚起一团紫色的光芒,然后分成了四股,流向了四个方向。顿时,周围一阵动荡。

闵道长骇然,他耗费了近半法力组建的阵法,还没有启动就被顾杏城毁了。

顾杏城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将闵道长从谢陨面前拂开。顾杏城右手上发着幽暗的蓝光,蓝光对准谢陨的额头。

谢陨感觉到魂魄正一点一点脱离身体。

“顾杏城。”这时,孔嘉行从窗子飞了进来。伸手就将顾杏城释放出的蓝光打散了。然后拿出一把剑来,手上注入法力后,就和顾杏城打了起来。

谢陨的灵魂还在脱离,渐渐地就完全脱离出了肉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看向被顾杏城打伤的闵道长:“师父。”谢陨走到闵道长的面前。

闵道长看不见他,但是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在眼上抹了一点药水,然后目光就对准了谢陨离体的魂魄。

“你快回去。”闵道长吼道。

谢陨看一眼身体,又看向正在交手的顾杏城和孔嘉行。顾杏城显然能看见他。他对他说:“你回不去的。”

谢陨试着回到身体里,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真的回不去了,他没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顾杏城一个术法,忽然将孔嘉行弄不见了,然后就抓住谢陨的魂魄飞身而去。

******

不过盏茶的功夫,谢陨魂已经在千里外的地方了。

站在茫茫的山脉上,顾杏城面容冷酷地看着谢陨:“我说过你逃不掉。”

谢陨看向顾杏城,眼睛里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顾杏城的话他也没有回。

“虽然明天是个比较好的日子,但是今天也不错。为了不再节外生枝……现在将是你最后存在的时间。”

顾杏城冷漠的话语刚落,眼睛里忽然幽光闪现。谢陨一对上那眼,就感觉有什么力量冲击而来,势不可当,瞬间就笼罩住了他的神经。

那股仿佛病毒一样入侵的力量要将他驱逐出属于他的地盘,他节节败退,越来越被逼进令人莫名惶恐的虚无。

他反抗,然而一产生这念头,就头疼欲裂,仿佛要爆炸一般。

越来越远离了他舒适安全的地方,仿佛就要被投掷在混沌黑暗的世界里。

如果他踏进了那片黑暗虚无的世界,那就是被剥离了魂识吧。

他的意识将散在黑暗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吗?

不,那太孤寂了!他再也不要去那样的地方。

忍住那种仿佛要被撕碎的痛苦,他奋力抵抗,想要停留在这属于他的地方。

“你反抗也没用。”一个残忍冷酷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突然加强了的力量,仿佛飓风一样袭来,将他推了出去……

黑暗中那个冷漠的声音又响起:“你可知道上次的阵法,本来有一线机会或许可以聚集保留你完整的魂识。而现在没有布阵的条件,我只得亲自剥离你的魂识了。如此一来,你的魂识没有魂魄载体后,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这大概就是命运。”

命运?他的命运就是……死于他之手吗?

顾杏城……为什么?为什么……

……

当9月25日来临的时候,谢陨的魂魄已经只剩下空壳,再也没有作为谢陨的意识存在了。

顾杏城看着失去了灵的魂,面无表情。

过了许久,他拿出玉,解开了上面的阵法,就要将魂魄残片与空魂融合在一起。然而,解开法阵,释放出残魂的那一刻……残魂里的魂识没有了……就和面前剩下的空魂一样——残魂无灵!

无灵无识之魂还有何意义!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顾杏城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仰头望着空空的天,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魂识的存在。

魂识不存,魂识不存……

……

2023年9月25凌晨2点,昆仑山上山脉震动,天空中阵阵诡异的漩涡。全球的人们都惊恐起来,甚至有人散布谣言,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各个国家派飞行队前往探查,结果所有靠近昆仑山脉的东西全都被一股骇人的力量摧毁。

这震惊了全球!

******

昆仑山传来异象,谢陨没了。

孔嘉行拖着暗伤重重的身体,冒着被恐怖的力量撕碎的危险,攀上了昆仑,一步步靠近了顾杏城。

顾杏城坐在昆仑山顶,满头的白发,脸上异常的平静。他身上发丝未动,衣衫未飘。整个人方圆十米的地方都非常的平静,和外面毁天灭地一样的状况形成巨大的反差。

孔嘉行一步踏进平静的范围。他的脸上也一派平静。看着顾杏城:,声音毫无温度和起伏,像是陈述一般说道:“他消失了?”

顾杏城死水一般的眼神盯着虚无处,声音苍冷地响起:“都消失了。哈哈哈哈,全都消失了,哈哈哈哈……”顾杏城疯一般地狂笑起来。

连魂识都没有了,天上地下,世上再无他。

五百年,一切努力成空。

没有他,他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孔嘉行看着好像已经疯癫了的顾杏城,声音死寂死寂地说道:“既然消失了,那你还活着干什么。”

顾杏城眸光从虚空中移出来,落在孔嘉行身上,脸上的狂笑瞬间全止,他看着满身血红狼狈不堪的孔嘉行:“是啊,我没有必要活着了,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就让一切都消失吧。”

十万神佛无情,他就看看一个古老的界元消失,他们是否也不管不问。

顾杏城缓缓抬起手,眼眸中金光闪闪,周围的一切都在他抬手间灰飞湮灭。

地面干裂,水汽蒸发,山崩石摧,昆仑山常年不化的雪融成了水,又化作了蒸汽消失在空中……

孔嘉行眼无波澜,他缓缓抬起手,一把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提着剑走向顾杏城,挥剑刺了过去。带着黑暗力量的剑刺穿顾杏城的身体,没在心脏,不致命,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他。这个人,让他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顾杏城看着落在身上的剑,他可以躲开,但是今日,他允许这把剑刺在他的身上。

“你杀不死我。”顾杏城在孔嘉行捅了三剑后,漠然地开口。

孔嘉行冷眼看着顾杏城,说出如下话语:“我不会杀死你。活着才是你最大的痛苦。”

顾杏城抬起手,握住穿在身体里的剑,剑身寸寸断裂,剑中的黑气化作灰雾四散掉落在地。仿佛有生命的东西瞬间死去。

孔嘉行吐出几口鲜血,手撑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杏城。

地底下传来垮塌的声音,外面已经岌岌可危,全世界都处在恐慌中。

顾杏城眼中血色闪过,他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立,脚下的土地寸寸分裂。

顾杏城眼中黑光闪现,仿佛就要成魔。

他要灭了这个世界!

这个曾经在某个时间段有赞存在的世界。赞已死,那它也得死。

然而,忽然间,一道鬼魅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里传来。

“你自己亲手剥离了他的魂识。你竟然不知道吗?……谢陨就是慕容赞转世。”

这句话仿佛重锤一样敲击在顾杏城身上。

他整个人突然凝固不动了。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凝定了一样。

外面也在这一刻停止了一切的破坏之声。人们就要欣慰是不是灾难已过。然而,下一刻,灾难来得更加猛烈了。全球天空乌云密闭,漩涡像绞割机一样旋转肆掠,暴雨倾盆。

以昆仑山为源头,一场波及全球的地震来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的时候,忽然,世界的波荡又停止了。

昆仑山上。

谢陨是慕容赞转世。

这句话是恐怖的!对顾杏城来说。

他亲手杀死了他要救的人。

他没能跟着心的答案。

之所以心软心动,原来都是这样的缘故。

上天与他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耍弄他至此吗?

毁了这个世界,杀了那个声音的主人。顾杏城所有的情绪汇聚成这样的两个念头。

然而,却听到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苍茫声音。

“谢陨魂识未灭,还有一线生机。”

魂识未灭,还有一线生机!

这句话将顾杏城从灭世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还存在,他必须去找他,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顾杏城脸上露出微笑来。

“他的魂识在哪里?”浑身是血,本来等待着与世界同灭的孔嘉行撑着血肉模糊的身体,站了起来。遥望着混乱的天际,大声追问。

然而,茫然寰宇,没有任何的回响。

******

一场惊吓到了全世界的大难奇迹般戛然而止了。

这一场灾难为何突如其来,为何又神奇地停止了,这成了世界最大的未解之谜。

******

[再回地球之四元界。]

“高岑,大伙都结婚了,现在就剩下你了啊。以前大家可都以为你会是最先结婚的那一个。没想到竟然至今没结。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你说说看,兄弟几个帮你物色物色。”

刘戈岩说完后,苏亚立刻开口道:“谢陨那样的吧。”

“谢陨?”刘戈岩一愣道,“这样的确实没有了。”

高岑淡淡地看两人一眼,没说话。

刘戈岩拉拉苏亚,小声道:“小亚,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特别信佛的样子,是不是打算出家?”

苏亚瞄了眼高岑手上戴着的佛珠,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刘戈岩:“我就说嘛。你知道吗,他最近越来越脱俗了。”

苏亚:“怎么说?”

刘戈岩:“他除了信佛,念佛外,平时的爱好变成古琴了。”

苏亚:“谢陨会弹古琴。”

“那和佛有什么关系?”

高岑看向嘀嘀咕咕的两人,开口:“我还在这里呢。”言下之意,当着当事人的面议论他这是要不礼貌的行为。

刘戈岩笑道:“你人在这里,不知道心在哪里?”

高岑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亚,说道:“你们慢用餐。我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

“恩。”高岑起身,转身走出了饭店。

高岑路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在众多的图片中,看见了一张谢陨的照片。黑色的长卷发,这是谢陨很早时期的发型。

高岑走进店里理了头发,然后回了家。

他现在已经不和父母一起住了。他住在谢陨去世前住的房子里。

谢陨没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去世后,所有的财产差点就充公了。不过她是云山琴派的掌门,而她有两个弟子。于是她的财产最终作为门派所有物,归门派继承了。

现在,高岑是向谭霄和魏理租的这屋。能租到这房子全靠他当时为谢陨财产的归宿帮了忙。不然,根本别想住进来。谭霄和魏理对他们师父的东西是不让任何人碰的。就是他们自己也是轻易不动的。

屋里所有的摆色都维持着谢陨曾经住时的样子。谢陨尤其热爱的是古琴。她时时弹试的那一把,是他见过的最赋有韵感的古琴。

高岑不会弹古琴,但是那一把琴,他就觉得和其他琴不一样,仿佛有灵。每次看着就觉得好像谢陨还在。

高岑洗脸净手后,这才伸手去抚试。拨了拨琴弦,发出古朴清亮的声音。他一度想学古琴。只是比起她来,他肯定差远了。既然这样还是不要用好琴弹坏音了。

高岑拨了几下,就停了手,用布擦了擦灰尘,然而,就在高岑为琴板面擦灰的时候,古琴无故响了起来。高岑一惊,差点将琴打翻在地,还好反应快抱住了。然而就算他抱住琴的时候,琴也还在继续响。

高岑先是被惊吓到了,但随后听到琴音,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这琴曲是谢陨才能弹奏出来的。难道谢陨她……

高岑紧紧地盯着古琴。琴弦似动未动,琴音悠悠。

“谢陨,是你吗?”高岑盯着古琴,声音低不可闻地唤道。

没有回音,只有琴音渐渐进入尾声。

它无人奏响了完整的一曲。

这个事情,高岑谁也没说。只是自这以后,他每天花得最多的时间,就是盯着古琴。他渐渐摸清了古琴自弹曲的规律。

早上,傍晚必弹。其他时候也偶尔会响。

高岑开始对着古琴说话。古琴没有回音。但是有一天,他说让它奏《凤求凰》。结果当日,他如愿听到了《凤求凰》的古琴曲。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高岑将办公安排在了家里,古琴就放在他办公的旁边,抬头就可以看见。

一天,高岑正在看文件,忽然若有所感,看向左手边的古琴。

结果……

古琴上一阵白雾飘起,缭绕的白雾渐渐地组成了一个人的形象。

一个男子,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

高岑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子,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想法来。

像雾一样轻飘飘的男子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高岑。

高岑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如何言语。这是传说中的器灵,还是……她……可她是女人,也不是这模样。

“高岑。”“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高岑终于喃喃道:“你是……”

“谢陨。”

“谢陨?”高岑蓦地站了起来,看着对面的男子,“你说什么?”

“我是谢陨。”“谢陨”答了一句后,看着自己的手,感叹道,“没想到可以这样。”

没想到竟然会附到古琴身上,更没想到,竟然可以渐渐生出完整的魂魄来。

谢陨看向对面的高岑,问道:“你怎么住在这里?”

高岑木然地看着自称谢陨的男子,问道:“你真是谢陨?”

谢陨点点头道:“是。”

高岑:“你怎么……”他有很多的问题,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谢陨伸手抚在琴弦上,他的手是虚的,不能碰到实体,但是他却可以用意识控制碰响琴弦。

高岑觉得他真的是谢陨。这是一种直觉。虽然他是个男人,还和他认识的谢陨长得不一样。

最后,高岑说有的疑问都只化作一句:“你回来了。”

谢陨蓦然看向高岑,看到他压抑的激动心情。他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死了,但是因为有许多人眷顾,所以又活了。”

高岑缓缓走近谢陨,伸出手,手指没能碰到实体。

谢陨伸出手,对着高岑的手。谢陨的手晶晶亮亮地,仿佛结成了水晶实体。高岑伸手靠近,他感觉到了,虽然不是实体,但是,是可以感知的。

高岑欣喜地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谢陨放下手,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建筑群。

这个世界,他本以为没什么归宿,但是……也挺亲切。

何况正是这个世界的粉丝信仰之力救了他。他一直坚信,他之所以还能存在,一定是信仰之力实现了他的愿望。

******

“你能吃东西吗?”高岑端着水果放在古琴旁边,谢陨从琴身上冒了出来,只冒出一个上半身,看着果盘道:“不能,虚体怎么可能吃得了东西。”

“说得也是。”高岑边看手中的案子,边问道,“你为什么是男子的样子?”

谢陨:“这是我本来的样子。”

高岑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谢陨道:“什么叫是本来的样子?”

谢陨看高岑一眼,整个身体聚全,走了出来,走到高岑对面,坐了下来。那里有一张椅子,是专门为他放置的。虽然灵体有没有椅子都一样,但是有会比较好控制姿势。

“这就是我。”谢陨道。他看向高岑手中的文件,问道:“你是律师?”

高岑:“不算。我开了家律师事务所。”

谢陨:“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在并不会打扰到我。”高岑急忙道。

谢陨看他一眼,开口道:“你把琴弄到客厅去,我在外面弹,你在屋里看文件。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你了。”

“我并不是必须要看这些文件。”高岑说道。

谢陨看他一眼,走到古琴边,坐下后,就开始弹了起来。她也就是摆个样子,实际令琴音发出来的一直都是他的意识。

高岑撑着头,看着谢陨,眼中满是笑意。这样的日子真好,要是永远这样下去也很好。

“你想不想出去?”高岑问道。

谢陨边弹琴,边说:“我这样不太方便吧。”

“有一次,我试着给你照相,没照出来。”高岑道。

谢陨微微一顿,诧异道:“这样么?”

“是。视频也拍不到你。”高岑郑重道,“我在想是不是别人可能看不到你。”

谢陨看向高岑:“你是说只有你能看见我?”

高岑点头道:“有可能。你要验证一下吗?”

谢陨:“万一看得见呢?”

高岑看着谢陨越来越接近真实的样子,说道:“看得见也没关系。你能给自己换一个装束吗?”

谢陨看看自己身上的道袍,闭眼默想,然后他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正装。

高岑笑道:“你这样还挺方便的。”

谢陨闭眼默想,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连续换了好几套后,他确定了他可以变幻任何一种造型来。

“你的模样也能变吗?”高岑忽然突发奇想道。

谢陨一愣,道:“我试试。”闭眼默想了一个其他的样子。

当真的变幻成功后,谢陨自己愣了许久。高岑在一旁惊叹不已。

谢陨靠在古琴旁边沉思起来。

他现在似乎挺厉害的。伸出一只手,对准高岑书桌对面他常坐的椅子,心里默念:起。然后,椅子就飞起来了。

谢陨诧异。他看向也正一脸惊诧的高岑,说道:“你别动,我把你移个位置,看行不行。”

谢陨对着高岑,默念。

高岑一下就浮在了空中。

谢陨脑子一愣,结果高岑掉了下来。谢陨赶紧控制住,将人送回了椅子上。

高岑落回椅子上后,久久没回神。

谢陨又尝试了其他物体。最后证明他真的可以控制实物。他甚至可以让自己无限接近于实体化。

******

“高岑,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刘戈岩好奇地看着高岑,他可是听说他最近都没去事务所。以前他可是天天上班,周末都不休息的人,现在居然不去。朋友圈里差点以为他消失了。

高岑笑笑:“最近我在家里办公。”

“在家里办公?”刘戈岩不是很理解地道,“你一个人在家里办公?不会是在家里金屋藏娇,舍不得挪步吧。”

金屋藏娇?他现在不是“她”,所以不是娇。

高岑侧目看了一眼旁边,谢陨就在他旁边。别人果然看不见他。

刘戈岩盯着高岑道:“你最近是不是开桃花运了?看着满脸的春意。”

高岑正了正色,道:“别胡说。”

刘戈岩不怀好意地看着高岑道:“是吗。”

高岑:“你找我有什么事?”

“兄弟,现在要找你都必须有事才行了吗?也太不够哥们了。”

高岑:“你很闲?”

“最近有点。”刘戈岩道,“你知道我现在投资电影了。上次被坑了。亏了。这次我得好好把把关了。”

“你那部电影投资失败是必然的。”

“哥们,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本来就打算亏的。”

“怎么会,能赚谁想亏。你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不早说?”

“听说当时选角是你定的,你选错人了。不合适。”

刘戈岩泄气道:“上次就算了,那这次你总得给我参谋参谋吧。”

高岑:“再说吧。”

“不能再说。你得答应我。”刘戈岩看着高岑道。

高岑没立刻应,而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投资电影了?”

刘戈岩:“就是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要不你和我一起投资吧。说起来,现在电影市场不景气,自从谢陨去世后,好像市场就萎靡了。其实也不对,她之前的电影市场也就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她出现的时候突然带动了一个特别的辉煌时段。真是以前都没看出来,现在再看才看出些端倪了。”

高岑:“好,我和你一起投资。”

刘戈岩高兴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有你,肯定行。你的运气一向好,眼光也好。我们这次不如拍个大制作。现在我们华夏的大片虽然也还行,但始终和好莱坞有差距。我总想着什么时候也超越一次。”

“原来你还有这雄心。”

“男儿都有雄心。靠我一个人有点困难,兄弟你加入了肯定没问题。”

两人就投资拍摄电影的事情一番商量起来。

第066章

“你要投资拍电影。”高岑和刘戈岩谈完离开后,谢陨开口问。

高岑看向谢陨,问:“你觉得怎么样?”

谢陨:“挺好的。”

高岑看着身边的谢陨,轻语道:“要是你来演就好了。”

“我能帮你弄特效。”

高岑笑道:“那倒是,不过你千万别,会吓到人的。”

谢陨一根手指对着垃圾桶边的果皮,果皮飞进了垃圾桶。高岑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对谢陨道:“你注意一下,不要把路人吓到了。”

“放心,我有数。”谢陨自若道。

高岑愣了下神,问道:“难道你……能知道周围人的情况?”

谢陨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高岑看着谢陨,有些迷惑地道:“你现在究竟属于什么情况?”

谢陨:“我也不知道。”

两人游走在大街上,高岑的注意力在谢陨身上,而谢陨观察着来往的人群,还有周围的环境。他回来的时间距离他死去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人们的生活又发生了不少变化。而且看街上人的打扮,似乎流行起穿长裙来了。以前街上的女人都是大片的低胸露大腿的,现在低胸露大腿的比例起码少了二分之一。

高岑见谢陨总是看着女人,不由问:“你看什么?”

谢陨:“今年的流行是长裙么?还有长头发。”

高岑看一眼街上的女子打扮,说道:“我对流行趋势不太了解。回去帮你问问。”

谢陨点头,这时,两人正好路过一家理发店。谢陨停步看着理发店门口墙壁上的造型图。在众多的造型图中,他看到了“谢陨”,其他人都是头部造型图,而她的是全身照,绿色长裙,黑色的大波浪长长地到了腰部。

原来,他变成“她”后是这样的么?

高岑看着那图片,笑道:“很多理发店都有你的图片。”

“这位先生,欢迎光临,需要进来理发吗?”门口的迎宾小姐走到高岑面前,笑容甜美地询问。

高岑正要拒绝,迎宾小姐说道:“先生您也是谢陨的粉丝吗?我也是。谢陨拍第一支广告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她了。后来她演了第一步电影,我彻底成了她的粉丝。”

高岑笑起来:“是吗,那么早就知道她了?”

迎宾小姐:“对啊。不瞒先生,当时我其实是关绍的粉丝。看他的广告的时候看到谢陨。然后就粉上她了,粉上她真是停不下来,连男神都要靠边站了。”迎宾小姐捂着嘴笑了起来,随便道,“先生,请进。”

高岑看向旁边的谢陨,谢陨点了下头。高岑顺势就进了店。然后在迎宾小姐的热情下还办了张vip会员卡。

走出理发店的时候,高岑看着谢陨,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谢陨:“笑这么开心,很喜欢那位姑娘?”

高岑哑然,看着谢陨淡静的脸,许久,说道:“你觉得我是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谢陨看着高岑:“你……我是男人。”

“我考虑不到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事,我只知道我心悦于你,只是你。”高岑神情认真地说道。

谢陨沉默地往前走,高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不管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他都已经只能爱他了。至于他为何变成了男人这个事情……换了性别似乎也完全没什么影响,所以这并不是很重要。

过了一会儿后,谢陨忽然转头对高岑道:“你的爱情观挺好的。”

高岑愣了愣,就笑了起来。高岑其实不是个爱笑的人,他和他父亲很像,看起来是个严肃严正的男人,但是他笑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温柔和特别可靠。

两人静静地走过大街小巷,最后回家也是步行的。

回家后,谢陨就沉浸到古琴的弹奏中去了。高岑在谢陨的古琴伴奏下办完了公事。抬头看一眼谢陨,他打了个电话。

“高岑,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一个女声惊讶地传来。

高岑将话机远离耳朵,开口道:“苏离,你比较关注时尚,最近都流行些什么?比如说女人的穿衣打扮方面。”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你给我介绍一下。”

那边顿了一会儿,似乎没反应过来,高岑又出声说了一下,对面传来声音:“这你都不知道,这几年的主流不都没变嘛。”

问题是高岑一直不知道主流的是什么。

“算了,你肯定又不知道。谢陨总知道吧。”

“知道。”

“现在流行的就是谢陨的打扮。夏天流行穿长裙,春秋季节流行穿风衣。”

谢陨停下弹琴的动作,看向高岑处,高岑看向他:“原来她们是学你。”

“高岑,你说什么?”

高岑赶紧对着话筒道:“没什么,刚才不是对你说话。”

“那你对谁说话?难道……”

“就这样,再见。”高岑挂了电话。看向谢陨:“你是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影星。”

谢陨微笑起来。感谢这种影响力,救了他一命。

******

关于投资拍电影的事情,刘戈岩效率奇高。不到半个月就找齐了一班人马,编剧,导演,摄影师,音效师等,极其一干工作人员。就等着剧本编好,选出演员就可以开拍了。由于剧本是有原着小说的,说以编剧不需要原创,只需要把小说按照剧本的形式编写一遍,再整合一下剧情就可以了,所以这一项工作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等演员选好,估计剧本也就编写好了。

刘戈岩在插入电影行业的时候,就买了一些他认为可以改编成电影的原着小说的版权。现在版权在手,其他工作到位后,说拍就能拍。

由于上次选择演员的失误,这次,刘戈岩在选角上就比较严格了。对此,他专门征求了原着作者的意见。毕竟谁也没有作者清楚他小说中的人物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刘戈岩要拍摄的是一部奇幻小说。这部小说很火。本来在刘戈岩买版权之前,已经有其他公司买过五年的版权,但是因为版权到期都没有拍摄,所以刘戈岩就趁机买了过来。当初作者本来是不想卖给他的,毕竟他根本不是搞电影的,不过他有个与作者交好的朋友。

那朋友能说会道,把刘戈岩说成多么多么想要振兴电影产业的有志青年,一定会把小说拍到目前技术能够达到的最好的效果巴拉巴拉。于是作者就被忽悠着卖了版权,但是作者卖了版权后,又是三年没启动拍摄计划。眼看作者都不抱希望了,结果,这一年,刘戈岩说要拍了,并且马上启动了计划,展开了拍摄的前期准备。还请来了年轻一代中被称为鬼才导演的方沐执导。

方沐是谁?那是导演界的天才。在25岁,年纪轻轻的时候就一举成名导演界。后来拍摄的作品没有一部是被嘲烂片的。质量和票房的双保证。

可以说一听说请来的是方沐,书粉们就放心了一大半。这部片子肯定不会拍成烂片了。书粉期待满满。现在大家关心的就是选角问题了。

由作家野菜所写的奇幻小说《悬空大陆》,里面的男主角简直是既讨了男读者喜欢,也讨了女读者喜欢。男主角就是个男神,现实中不存在。书粉觉得谁也不配出演该男主角。在网上和一些推荐自家偶像出演的明星粉吵了起来。简直把《悬空大陆》在吵得红红火火,天天上热搜。

看到这样的趋势,刘戈岩信心十足地说道:“这次肯定大火。”

高岑看了眼刘戈岩道:“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选角?”

刘戈岩:“现在向我推荐角色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决定这项任务交给作者,编剧和导演。看他们怎么说。你也多把把关。其实其他角色都还好说,最不好选的恐怕就是男主角了。”

高岑:“什么样的男主角?”

刘戈岩:“我也没看过原着,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男主角也不知道,就听说外形十分俊美,有坚韧不拔的好品质,武力值爆表,还不花心。”

高岑:“交给方沐,他应该会选出合适的人来。”

刘戈岩道:“行,这事就让导演去烦。”

“对了,我说你整天都待在家里干什么?”刘戈岩四处看了看,感觉不像是藏了娇的样子。

高岑哼一声没说话。刘戈岩道:“哥们,咱们去打一场球。”

“……”

“也不是耍乐子,你看我们这个拍摄团队吧,总要聚一聚,大家熟络熟络,才好沟通交流不是。”

“你说得也是。那安排个时间。”

“就今天晚上。”

“今天?其他人你都联络好了?”

“我马上就联络。”

“时间上……”

“不用担心,现在我们虽然聚会,但是其实就跟工作差不多。大家合作熟悉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行。”

******

“夜店?”高岑看向刘戈岩,“你不是说打球吗?”

刘戈岩:“哎呀,一时改了主意。走,进去。大家来放松,自然是夜店最合适。喂,你看什么呢?”刘戈岩顺着高岑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高岑:“没看什么,进去吧。”

两人走进夜店,现在还不太晚,夜店里人不多,吧台上的调酒师手艺娴熟地调制着酒,前面坐着几个女孩子。呃,其中两个穿着谢陨式风格的长裙。

“我们先去喝杯鸡尾酒?”刘戈岩提议道。

高岑:“人太多。你去吧,我在那边等你。”

“算了算了,你不去也怪没意思的,那我们去那边等他们。”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服务生要了点茶水点心。

刘戈岩看了下时间,说道:“我们来太早了。”

高岑:“是你急。”

“第一次合作,我这也是礼貌,不能让别人等不是。”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高岑时不时会往旁边看,刘戈岩好奇道:“我说你最近有点奇怪。总是有时候看着某点,好像在看谁似的。你到底在看什么?”

高岑收回目光,说道:“没什么。”

刘戈岩摇摇头道:“不对,你最近挺奇怪的。哎呀,不会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胡说。”

夜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歌舞也劲热了起来。没过多久,店里就全是人了。

人最多的时候,他们等的人也到了。编剧冯余,导演方沐,电影宣传方老板韦垫舟。三人先后到了。坐下后,刘戈岩招呼服务员送上了酒。

“方编剧,方导,韦老板,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刘戈岩一人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

“我是戒酒的,就不喝了,以茶代酒。”说话的是方沐。

方沐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不过据说导戏的时候特别霸气。

方沐不喝酒也是业内都知道的,所以他这样说了,大家也都没劝。

“这位是?”韦垫舟看着高岑。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兄弟,叫高岑。也是这次电影拍摄的投资人之一。”刘戈岩指着韦垫舟、冯余和方沐给高岑也介绍了一遍。

互相认识后,大家倒也相处得愉快。方沐和高岑都是话不多的人。韦垫舟当然也不是话唠。就冯编剧和刘戈岩挺能说的。大家都看他俩谈。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选角上了。

刘戈岩就说:“我是个外行,选角的事就你们说了算。”

冯余看向方沐:“方导,你对演员比较了解。你心中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

方沐:“先让试镜再说吧。”

韦垫舟:“方导,我公司的艺人多考虑考虑。”

方沐道:“能行就考虑,不行的还是算了。”

方沐说话这么直,韦垫舟倒也不生气,笑道:“那是当然。”

“高先生,看上谁了?”冯余看着高岑笑问。

高岑目光一直看着其他地方,眼神还挺有情,也难怪冯余误会。高岑回过神来,说道:“没这回事。”

然而他话落,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子跳着舞跑了过来,伸手就拉住了高岑,嘴里大声吼道:“帅哥,来一起跳舞吧。”

高岑一个没注意,被女主拉了出去。桌上几人都看着高岑笑。

“小姐,抱歉,我不跳舞。”高岑连忙道。

红裙女子显然喝醉了酒,拉着高岑不放,又蹦又跳,伸手搂脖子。周围又都是人,高岑根本就脱不开身。他好不容易扮开女子攀在他脖子上的手,抬头去看谢陨。结果发现谢陨没在之前的位置了。四处看了看,也不见他的人影。高岑急了,一把甩开女子,挤开人群。

“怎么回来了,美女呢?”刘戈岩笑着调侃道。

高岑到处看了看,还是没看见谢陨。

“你找什么?”韦垫舟问道。

高岑镇定下来,走过去坐下了,说道:“没什么。”

夜店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朝,跳舞区,有人表演钢管舞,大家看得热血沸腾。刘戈岩他们这桌占据位置优势,可以清楚地看到钢管舞区。一个女子,将钢管舞跳出了精髓。

方沐看了,就鼓起掌来。随后还说了一句,这女子挺适合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方沐用人“不拘一格”也是在电影圈里很有名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如果方沐看上他演哪一个角色的话,就会把人找来演。

所以,刘戈岩听方沐这么说了后,便道:“方导要是觉得可以,就找来试试看呗。”

方沐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等那女子跳完了,对下面的人微笑谢场后,他方说道:“可以找来试试镜。”

刘戈岩这一群人,都长得帅,看上去还多金。其实有不少人来搭讪,不过几人都委婉谢绝了,都只坐在桌边聊天喝酒,正正经经地,看着都和夜店的风格不搭。另外,方沐作为一个知名的导演,他一来,早就有人认出了他,不过都没乱嚷嚷就是了。所以,其实这一桌是很引人注目的。

尤其方导要拍新片《悬空大陆》,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再加上想混圈或在圈的人都知道方导用人的习惯,所以其实是有不少人在这里上演吸引方导的目光的戏码。那位跳钢管舞的姑娘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方沐是不在乎这个的,他只在乎能不能演戏。

方沐喝了几杯茶,说道:“我去方便一下。”

穿过夜店拥挤的人群,方沐去到厕所。

路过厕所的走廊上,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大家也见怪不怪的样子。方沐目不斜视。低着头,灯光又暗淡,倒也没有人认出他来。

上完厕所,又走过走廊。回到夜场。

那么多的人,方沐从人缝中走过。不经意间仰头的时候,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个人影。一个符合《悬空大陆》里面男主角形象的人。但是那个人影一闪而过,仿佛幻觉。

高岑自从被女人拉去后再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刘戈岩问情况,他就打哈哈过去了。又坐了一会儿,他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座位。

谢陨去哪里了?他得去找找。

高岑开始四处寻找谢陨,夜店里到处都是人,又比较暗,有时候都看不清楚人。虽然他直觉不是谢陨,但都要去亲自看一眼,就怕看漏了。

而谢陨,因为大家都看不见他,而且他可以飞起来,他可以悬浮在空中,所以他都是飘在高处的。夜店这种地方,说实话,他还没有光顾过。飘在天花板处,看着下面欢腾的气氛,大家都很欢乐。

谢陨心情也挺好,他游荡在人群中,身体可以直接从人身上穿过去,不过他发现这么干,有的人会若有所感。他便小心注意不从人身上过了。

高岑看见谢陨的时候,是他忽然飞了起来,身体漂浮在空中。高岑松了一口气,看着谢陨,没有出声喊。

谢陨若有所觉。低头,眼睛就锁定在了高岑的位置。他飘了下去。

高岑忍住想说话的冲动,用眼神示意谢陨跟上。谢陨跟在高岑身后回到了桌边。

高岑和方沐一后一前回桌后。几人就出了夜店。

******

《悬空大陆》电影正式开始面试角色了。刘戈岩打电话来让高岑也去看看演员。帮他把一把关,而他就不去了。因为他老婆不让他去。刘戈岩两年前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家里介绍的。两人认识后相谈甚欢,于是就结婚了。

刘戈岩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好老公,既然老婆怕他看上女演员,那他就不去了。

高岑接下了这个活。他问谢陨:“你要一起去吗?”

谢陨转头看向他:“选角色吗?”

“对。”

“那去吧。”谢陨看着高岑期盼的眼睛,就如此说了。

高岑就笑道:“那到时候你把把关。我就按照你说的做决定。”

一人一魂就准备出发去为电影选角。

高岑打开门,忽然一愣,门外正站着一个人。他妈?

“高岑,很惊讶你妈我亲自来看你吗?”高岑妈妈,柳真夏柳女士,优雅地走近了屋。看着高岑道:“你这是要出门?”

高岑:“是。妈,你怎么来了?”

柳真夏:“我怎么不能来了。你这小子现在都不回家了。妈妈只好来看你。”

高岑一想,这段时间却是没怎么回家。于是对他妈说道:“妈,是儿子疏忽了。最近正忙着投资电影,所以没来得及回去看您和父亲。”

“投资电影?”柳真夏惊讶,说道,“你什么时候对电影行业感兴趣了?”

高岑道:“就是突然间觉得投资电影挺好的。”

柳真夏:“行吧,随便你。”

“妈,那您看我这要出门。你先留在这里?”

苏真夏:“这么急?我就问一个事,说了也就走。”

“妈,什么事儿?您说。”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来见妈。”

“妈,你这哪里话?”谢陨不解地看看着他妈。

柳真夏怀疑地看着高岑,说道:“你不带来见我,莫非是怕我不满意那个女孩?”

高岑:“……”

柳真夏:“放心,不管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妈都支持你。你爸爸也不会反对。”

高岑:“妈,你别误会,你儿子没女朋友。”

柳妈妈看着儿子高岑:“真没有?”

“真没。”

“我前不久,看到了一个与你挺般配的女孩,要不你跟我去看看。”柳真夏试探道。

“妈,这就不用了吧。我自有计划。”

柳真夏疑惑道:“你有什么计划?”

高岑:“妈,你儿子该迟到了。”

柳妈妈:“那好吧,等你空了再说。我和你一道下去。”

高岑目送他妈柳女士走了后,转头看向谢陨。谢陨看向他,说道:“你妈想让你快点结婚吗?”

高岑:“是啊。不过,我不打算结。”说话的时候眼睛深深地看着谢陨。

谢陨:“……”

去到选角现场的时候,高岑确实有点迟到了。不过没人说就是了。

来面试的人相当多,感觉好似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来了,当红的都有不少。

方沐正在面试一个女演员。让她表演出脱俗的气质来。除了这个,方沐什么也没多说。女演员可以随便做动作,说台词。总之就是表现出仙气就对了。

女演员表现完后,在座几位都表示挺不错。但是,结果方沐却说:“你这是模仿了别人,剧里的角色不能是模仿的。”

等女演员出去后,冯余道:“面试这么多个了,就她比较好。你怎么一下就给人否定了?”

方沐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出来她模仿的谁了吗?”

“谁啊?”冯余问。

“谢陨。”韦垫舟道。

“没错,就是她。要是用模仿的气质去塑造角色,那是肯定不行的。何况模仿终究是模仿,再怎么也超越不了被模仿者,甚至远不如。”

“那现在面试女主角的都试镜完了。导演,你心中有满意的吗?”冯余问道。

方沐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时韦垫舟道:“女主角的试镜就先耽搁一下,以后再说。我们看看男主角吧。”

来试镜的男主角的要么是中生代的很有名的明星,要么是新生代中人气很高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很帅!但是原着中主角帅得人神共愤,不是一般帅就可以的。

经过仔细的思考,男主角在长相上肯定不会像小说中那么梦幻。减低了颜值,那必须得用气质来弥补。而真正有气质的演员数来数去真的很少。

又一轮男主角试镜后,高岑忽然开口道:“这些恐怕一个都不合适。”

韦垫舟看向他:“怎么说?”这里面有他自己公司的艺人,并且在所有人中表现还不错了。

高岑:“怎么看都有点模仿谢陨。”

这句一说,韦垫舟也沉默了,而一直沉默的方沐导演,忽然道:“主角人选恐怕要耗费点时间了。”

“选到合适的人是最重要的。”高岑道。

韦垫舟顺势点点头。

高岑侧头去看谢陨,就见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忽然,他就觉得他才是最合适的人,不过他现在……不是人。

主角没选好,几人心情也不怎么雀跃的样子。

韦垫舟招呼着大家一起去五味斋吃饭。

几人也没有去什么vip房,就在二楼的空位上坐下了。

二楼的中央,有人弹古琴,轻缓的曲子响在大堂里。吃饭的人都满脸幸福的样子。几人郁闷的心情也在这种氛围下一扫而空。

不过,高岑因为日日听谢陨弹的曲子,而听到这里的古琴曲后,本能地就想到没有谢陨弹得好,所以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沉浸在古琴声里。

“我有一个建议。”饭到中途,韦垫舟忽然开口。

几人看着他:“什么建议?”

韦垫舟道:“这样试镜,恐怕有些合适的人也是没来的。不如我们研究研究看到底哪位巨星比较合适。这样的角色选新人是不太可能的。”

冯余:“韦总说都有理。”

方沐却道:“巨星都上年纪了。我们得找年轻人。”

“化妆不就年轻了吗。”冯余道,“要我说还是要前辈们才能演绎出真正的风采来。”

“还是先等等吧。”方沐道。

“我看卢宇荣和顾云持挺合适的,他们都没来试镜。要不去联系一下?卢宇荣年龄也没大几岁,而顾云持长相比较年轻。”韦垫舟建议道。

方沐:“可以考虑。过几天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再联系吧。”

“女主角方面,我觉得可以从四旦里面选。”

“不,女主角要选个比较新鲜的面孔。女主角的角色难度不大,不用考虑演技的问题。”方沐道。

“新鲜面孔?方导,你看用新人怎么样?”韦垫舟道,“我公司签了几个新。她们都挺有潜力的,相信经过方导的打磨,会越来越好。”

方沐点头道:“可以找来试镜。”

这一餐,韦垫舟算是比较高兴的,成功推出了自家的艺人。

高岑见大家这样的商量,不由提醒道:“这部电影不能将就,还是好好选角吧。”

方沐点头道:“没错。就算花些功夫,也应该做到最好。”

“你们说得对。”韦垫舟笑道。

冯余举起酒杯一昂头灌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做好它。”

几人意见达成一致后,都情绪高涨,劲头十足起来,一起碰了杯子,喝了酒。方沐喝茶。

一起走出五味斋,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高岑,你看什么?”高岑在五味斋门口左顾右盼,眉头微皱,冯余好奇出声,高岑敛神道:“没看什么。”

谢陨之前在楼上说出来走走,一会儿在门口见。高岑觉得他一人也挺无聊,就同意了,但是现在人还没来。

“呀,那是谁?”冯余忽然惊呼,高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谢陨。

他站在他们的车旁边。但,这不是重点。刚才冯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能看见他?

就在高岑疑惑的时候,韦垫舟和方沐也看向了谢陨。

他们真的看见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

高岑仔细一观察,猛然发现谢陨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有血有肉的样子。根本不是虚飘的魂魄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第067章

“他,就是他。”方沐忽然激动道。他飞快地向谢陨走去,站在他面前后,晃了晃神。

谢陨将视线移到眼前人身上,他知道他,叫方沐,是一位导演。

方沐正想着如何开口邀请他来演戏,这时,后面几人也飞快走了过来。几人看着谢陨,呆了。方沐左思右想,竟然不知道要怎样得体地开口。这时高岑忽然看着对面的人,说:“你怎么……”而对对面这个青年也看着高岑,语调缓缓地说:“好像,意识决定物质。”

方沐不明白他们对话的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认识?”方沐看了看高岑和对面的男子。

高岑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并对几人介绍道:“他是我朋友,姓谢,名谢升(shen)。”眼睛看着谢陨,介绍道,“这位是方沐方导演。他叫刘戈岩。左边这位叫韦垫舟。”

谢陨看了看几人,点头道:“你们好。”

本来要各自回去的几人又重新回到了五味斋。这次去了vip房。

“谢升先生,我诚挚地希望你能出演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方沐正色道。

谢陨没有立刻答应,他还搞不清楚自己是人是鬼还是妖。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出状况。

“高岑,你快帮忙劝劝你朋友啊。”刘戈岩捅捅高岑。

高岑却开口道:“不行,他不是专业演员,我看还是找其他人吧。”虽然他也觉得谢陨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他现在的情况特殊,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高岑先生,我想不是专业演员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方导启用过多少不是专业演员的人。哪一次失败了?”韦垫舟道。

“谢先生,希望您好好考虑一下,并一定要现在做决定。”方沐看着谢陨道。

谢陨看向高岑,高岑正好也看向他:“你可以自己决定。”

谢陨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几人,开口说:“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方沐面露笑容,对冯余道:“你剧本写得怎么样了,可以先给谢先生拿回去看看。”

冯余道:“本来差不多了,不过看到谢升先生,突然有了一些灵感,让我再改改,过两天就给谢先生送去。”

******

高岑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看眼谢陨。他现在真的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要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长得过分地好看了一些。

“你怎么忽然……能让人看见了?”

谢陨:“今天在外面,看着来往的人群,我就想,可惜,大家都看不见我,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个念头一转过,似乎忽然就能被人看见了。”

“忽然被人看见?没有引起什么事情吧。”

“没有,好像没人发现我是突然存在的。也许在没人地方我就就被看见了,只是我不知道。”

“那就好。”高岑遂放了心,随即道,“你说你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人看见,是不是就像你可以随便换一身衣服,换一身造型一样?”

“差不多是这样。”

“你的思维意识能控制一切吗?”

谢陨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不能吧,比如说我想瞬间去到别的地方,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高岑:“你想瞬间去到什么地方?”

谢陨沉默不语,许久后说道:“有一个人,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谁?”

谢陨:“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那我猜一猜。难道是,刘续?”

谢陨:“……”

“你去世后,他就失踪了。谁也没见过他。他父母满世界都没找到人。如果你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找到人,那就能找到这位失踪人口了。”

谢陨默然许久,说道:“刘续不在这个时空。”

“什么?”高岑诧异。

谢陨却没再具体解释。高岑没追问,惊诧半晌,最后也淡定了。谢陨身边常有不同寻常的人。

其实,谢陨要找的人是关绍。当初关绍被那剑阵重伤,后来不知道好没好。谢陨对此一直挂怀于心。

车子开到后,两人下车往他们所在的那一栋区域走去。小区有人看到谢陨,顿时都傻了。

有了实体感,谢陨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下手指碰上琴弦的感受。伸出修长的手指,从琴头一直抚摸到琴尾,额、岳山、颈、肩、冠角、龙龈,最后从龙龈处抚上弦丝,久违的实体感。虽然轻飘飘地可以穿墙飞天,但是有实体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现在还能变成……魂的状态附在琴上吗?”高岑问道。

“不知道呢,我试试看。”谢陨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变得虚化。

高岑在一旁盯着,就见没过几秒,谢陨的身体就越来越淡,最后恢复成之前虚态的样子,然后又化作青烟消失在了琴上。

高岑看着古琴,久久愣神。

谢陨冒了出来,重新变回实体的状态。高岑走近他,伸手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谢陨伸出手去,高岑盯着谢陨的手背,发现上面细致到不见毛孔,也看不见血管。这双手也是凉的,不至于冰,但是没有热度。

高岑抬头看向谢陨,眼中布满疑惑:“你这情况似乎很特别。”

谢陨收回手,自己看了看。渐渐地,他眼中也迷茫起来。这手看似是他,但是却已经不是曾经的那样了。手心的纹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手中从手腕线出延伸出来的纹路,像一颗树一样往五根手指散开。这不是一个常人会有的手纹。

谢陨盯着手上的纹路久久没动。高岑伸头看去,就看见了那异于常人的手纹。他几乎是立刻说道:“别让人看见你的手心。”

谢陨看了高岑一眼,握紧手,坐到了古琴前。这样静坐了一会儿后,他起身走了出去,高岑跟在他后面。谢陨走进了厨房,拿了一把刀。高岑见了,一惊,立刻上前夺过谢陨手中的刀:“你干什么?”

谢陨:“我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血。”

高岑顿了顿,说道:“别用刀,我去买台医用检查仪来给你检查一下。”

谢陨:“没事,一下就好了。”

高岑看着谢陨的眼睛,见他坚持,最终还是将刀递了过去。谢陨拿着刀飞快地在胳膊上划了一个小口。然后就冒出了血迹。

有血,红色的。

高岑看着那红色的血迹:“不疼吗?”

谢陨摇了摇头,到水龙头处冲血迹,高岑赶紧阻止了他:“别用水冲,冲了还得流出来。你等着,我去找医药箱。”

高岑转身去把临时医药箱翻了出来,将谢陨胳膊上的小伤口处理了。完了之后,高岑对谢陨道:“我看你还是别接这部电影了。”

谢陨一时没说话,对演戏他谈不上多热爱,不过他现在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拍了戏,当了影星,有粉丝的信仰力的缘故。如果可以,继续拍戏也是可以的。

高岑见谢陨没有立刻回答,就问道:“难道你想拍?”

谢陨摇了下头,道:“行,你说不接就不接吧。”

“你的手纹不能让人看见。另外,你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也不清楚。而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其他奇人异士。不知道你这种情况算正还是邪。出演电影会曝光在镁光灯下,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万一有人对你不利。怎么办?”

谢陨看着高岑忧虑万分的脸,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存在吗?”

高岑:“为什么?”

“因为粉丝的信仰之力。”

“你是说……”

“因为粉丝的信仰之力,所以在我遇到危机的时候救了我。”

高岑愕然半晌,问道:“那你现在还需要信仰之力吗?”

谢陨摇头道:“不知道。”

高岑思索了半晌,说道:“你现在没有身份证明,我先去给你办一个身份。就用谢升这个名字,你看怎么样?”

谢陨:“麻烦你了。”

高岑:“手给我。”

谢陨有些疑惑地伸出手。高岑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来,就要往谢陨身上戴,结果佛珠刚一碰到谢陨的手,就嗤地一声,谢陨触电般手回手。

“这……怎么回事?”高岑看着谢陨的手,“有没有怎么样?”

谢陨缓缓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佛珠,然后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最后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恐怕真的不是人了。甚至不是灵魂,按照他所知,他,恐怕成了——妖。

高岑将佛珠扔在一旁,看着谢陨,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谢陨:“我,可能是妖吧。”

“妖?”高岑愕然。

谢陨眼神转动落在那串被高岑丢在一旁的佛珠上,不由问道:“你这串佛珠怎么得来的。”

高岑看了看谢陨,又看向佛珠,说道:“去寺庙里的时候,一个僧人送的。”

谢陨看着那串佛珠,记得关绍就带着佛珠,他曾经还得了关绍送的一串。

“别碰。”高岑挡住谢陨伸向佛珠的手。

谢陨看着高岑道:“你让我再碰一下。”

“危险。”

“并不会怎样。”谢陨道,“我想看看到底又多大的危险,若是太大,以后都要注意。”

高岑道:“那你小心点。”

谢陨伸手碰向佛珠,然而,这次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奇怪。”高岑诧异道,“怎么现在又能碰了。”

谢陨手拿着佛珠看了看,好一会儿后,说道:“之前上面有佛法加持,现在大约是没了,所以也就不起作用了。”

“以后碰到有法力的高僧就躲远一点。”高岑嘱咐道。

“我看我还是勤加修炼才好。”谢云喃喃一句。

高岑看着谢陨,忽然开口道:“你看我有修行的潜力吗?”

“你想修行?”

“我想一直陪着你。”高岑目视谢陨。

谢陨沉默半晌,说道:“修行最好是放下个人情感。”

高岑:“这是必要条件吗?”

谢陨:“我不知道是不是必要条件。你若想修,我代我师父收你当道门弟子,再把功法传给你。”

“道门?”

“是,道门全真派,对了,入全真不得结婚。”谢陨说道。

“就算不入,我也不会结婚。”

谢陨:“你……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你不必现在就如此。”

高岑看着神情还是淡淡的谢陨,心道:以后还是不提他对他的情感方面的事情了。反正他就在身边。

******

谢陨还没决定是否要出演电影《悬空大陆》,不过冯余的剧本已经送来了。让他先看。

谢陨看了剧本,觉得挺好。左思右想下,还是答应了出演。收集信仰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应该对信仰他的粉丝以回报。继续拍摄作品是对粉丝最好的回馈。这是一件双好的事情,既可以报答粉丝,也可以增加信仰之力。也许有一天他再许愿回去那个世界看师傅也是可以实现的。当然他不会把这个愿望全寄托在信仰之力上,他应该做的是修炼,直到可以像别人那样穿越时空。

现在这样似乎修炼起来更加快了。尤其是附在古琴里修行,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对比现在,从前的肉体修行起来实在是很困难。

谢陨一心扑在修行上后,弹琴的次数减少了,不过每天早晚一曲已经是习惯了,但他不再显身,只隐在古琴里弹。

高岑再抬头,只能看见古琴悠悠响起,看不见人。盯着古琴看了一阵后,高岑的注意力拉回到公事上。

一曲终了,古琴音停了。谢陨没有现身出来。高岑拿出一本书来,打算看看书打发时间。谢陨总会出来一次的。等见他一眼后,他才能放心地去睡觉。

不过,这一天,谢陨却没按时出来,高岑盯着古琴,犹豫着要不要叫他。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满足自我的打算。谢陨说了,他这是在修炼,他不能打扰他。他只有越强了,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才会越安全。

手机忽然嘟嘟地响了起来。高岑接起。就听见对面传来刘戈岩的声音:“哥们,最近又宅在家里了是吧。我们的电影就要举行开机发布会了。你通知谢升先生一下。”

“开机发布会上,谢升就不去了。开拍的时候他再进剧组。”高岑直接拒绝。

“不去了,为什么?他可是男主角。现在好多人都想知道男主角长什么样呢。他不出现怎么行。我已经在电影官网上说了男主角会在开机发布会的时候给大家惊喜了。现在说不出现倒时候还不被粉丝轮死。”

高岑皱眉:“你怎么不与我商量一下?”

“商量?这个事情还需要商量吗?男主角出席开机发布会是必须的吧。”

就在高岑准备再次说谢升不出席的时候,谢陨突然从古琴里飘出来,说道:“行,我去。”

“谢升?高岑你和谢升在一起?这么晚了,你们在什么地方玩?”

“既然谢升同意出席,那就这样吧。”高岑说完,就要挂机。对面的刘戈岩顿时大叫道:“喂喂喂,先别挂。请把谢升的手机号发给我。”

高岑:“要找他,联系我就可以了。”

“总不能找他的所有事情都找你吧。”

“明天再发给你。”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终于挂机了。

高岑看着谢陨道:“明天去给你买一部手机。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谢陨:“随便什么牌都可以。”

高岑指指自己的手机,说道:“你看我这种怎么样?”

谢陨看一眼,中华牌的,说道:“可以。”

******

《悬空大陆》开机发布会。

前不久,《悬空大陆》的电影官博高调地宣称他们找到了最合适的男主角,这位男主角有和小说中人物一样堪称玄幻的外貌,有和小说中人物一样堪称玄幻的气质。相信一定可以满足广大的粉丝的要求。十月一日开机发布会上,不见不散。

粉丝们瞬间打了鸡血,不是高兴的,而是吐槽官博夸大其词,忽悠大众。

开机发布会那一天,去了许多粉丝,就等着看传说中的男主角长什么样子,然后好回去打脸官博。当然也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真的有官博所说的那样一个男主角。

主持人在台上一通无聊的讲话,然后介绍了主创人员,一溜的剧组人员上场了,最后好几位女演员也出场了,个个都还蛮漂亮,也很水灵。粉丝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不过大家都是来看男主角的,男主角才是今天红花,但是,红花一般都是要最后出场的。所谓千呼万唤始出来,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台上所有人员都讲了一番话后,终于主持人说:“下面,有请《悬空大陆》的男主角谢先生出场。大家欢迎。”

在不算特别热烈的掌声下,一位男子从后台走了出来。粉丝坐在下面,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主角。

一开始是想看男主角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后来也死死地盯着了。还没看清长相,光是一个身影,就让人张大了嘴巴,一副痴傻样。

那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看见正面后,大家统一一片寂静,随后发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有人惊叹出了声。

主持人看着谢陨也都是满脸地惊叹,话筒差点掉地上,这一点也不是夸张,已经掉了。只是男主角手一伸就接住了,那一个动作简直了,又帅又酷又迷人。台下就发出了“哇”地一声惊叹。

主持人有点凌乱的样子,话都说不清了。最后对着下面的粉丝道:“这位男主角大家满意吗?”

“满意!”声音不能更整齐更响亮了。女的声音很大,不过男的也不小。

长得好看,成功征服了女粉丝,不过男粉丝要难搞一些,但是那个接话筒的动作简直太帅太man了,那看过来的眼神也太有杀伤力了。这是真男神!

男神被方沐等一群主创人员围着各种夸奖,男神始终认真聆听,既体现出对人的尊重,也带着一种沉稳,统御全场的气质。

他什么也不用说,自有大家帮他说话。他目光每一次转动似乎都是千言万语诉说给了大家。

下面已经有书粉哭了。后来哭泣的粉丝在网上回说,之说以哭,是因为感动。感动世上竟有这样美好的人。没见过某男主的人表示好夸张。等后来成了粉丝后,再回忆起来,表示自己下当时真是无知啊。

总之,现场见了《悬空大陆》的男主角的人表示已经转粉,对电影的期待升级到顶点。最好的导演加上最玄幻的男主角,必须得看啊。十刷走起。

在这批粉丝的不遗余力的宣传安利下,许多人看了视频,就是隔着屏幕也被秒杀得一塌糊涂。

于是,一部分关注《悬空大陆》的人已经被男主角的外貌秒杀,然后到处宣传安利。然后这位男主角成功地成了还没有出作品,就只是露了个脸,就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迅速红了起来。热门上天天见。

这位男主角一直到电影上映,都没再出现,但是粉丝就是不断增长增长,江湖没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已经在江湖扬名了。

按理说只刷了一次脸,是不至于就蹿红到进入主流的演艺圈的红火程度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个人就凭借这一段视频,几张图片,就天天圈粉。还没怎么了解过真人,但是他的粉丝已经大篇大篇地写这个人的内在品质性格等等一大堆的分析了,并且粉丝对他们的分析深信不疑。他们坚信他们粉上的人有许多优秀的品质。都是从他的气质眼神分辨出来的,比如说真诚、纯净,沉稳内敛等等。

《悬空大陆》男主角的粉丝团在大家看来,就如那雨后春笋似的忽然就冒了出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粉团就一跃成为了所有粉团中一股奇流。

这次,谢陨对自己的红火程度也是有所了解的,不像之前完全不了解。如果给红火的程度分个级,谢陨之前是五星的程度,现在就是半颗星。和“她”时期拍了一支广告后的程度差不多,或者比那时候还要红一些。算起来,谢陨这次只是出席了一开机发布会而已。收获到这样的人气,谢陨对此也感到很意外。

谢陨觉得这次的红火大约是因为本来就存在了的“谢陨”的信仰之力的加持,不然不会只出现一次就带来这样的效应,也或者不是他所猜测的原因,而是其他什么原因。

“拍摄的时候,不要让人注意到你的手心。”高岑提醒道。谢陨从沉思中回神,点头道:“我知道。”

“拍摄时间在一个礼拜后,在你拍摄期间,我将充当你的经纪人,你看行吗?”高岑道。

谢陨看向高岑:“你没事吗?”

“做你的经纪人,相信我可以兼顾得过来。”

“那可以。”

******

高岑开车将谢陨送到了拍摄基地。

奇幻片,许多场景都是后期制作的,拍的时候,就在影城的摄影棚里。

影城拍戏的剧组很多。拍摄《悬空大陆》的隔壁就是另一部大制作在这里拍摄。导演和演员都是说得上名号的。导演是名列华夏十大导演的绍失河,女主角也是很大家熟悉的,四大花旦之一的赵枝馨。

谢陨曾和她多次在颁奖典礼上见过。

谢陨从车上下来,走向摄影棚的时候,迎面就见到了赵枝馨。赵枝馨见到他,神情一愣。谢陨微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向了《悬空大陆》电影的拍摄棚。

赵枝馨走进拍摄棚,导演绍失河正眉头深锁地看着拍下的影片片段,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赵枝馨走过去:“绍导,怎么?哪里不好吗?需不需要重新拍摄?”

绍失河摇头道:“不是你的部分。”

赵枝馨好奇地看向电影花絮,就见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重要的男配角的戏份。

男配角是一位当红偶像演的。这个人物在戏里的设定是一个长相比女子还要好看的男人,出身名门,气质高贵,但是画面里的男子别说气质高贵了,而是根本没有气质,也就一张脸还算可以。但是,刚才赵枝馨看见了谢陨后,再来看着张脸,就觉得不够看了。

“这个得重拍。”绍失河下了结论。他旁边的副导演接口道,“就算重拍,他也只能拍到这种程度了。”

绍失河叹息一声,说道:“是谁同意他出演这个角色的?”

“韦垫诺。”

“他一向眼光不是挺准的吗?这次怎么?”

“导演,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副导演道。

绍失河:“这个角色得重选。”

“导演,你心中有合适的人选吗?”赵枝馨出口询问。

绍失河摇头:“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其实是很重要和出彩的。不能拍好,全片就失去了一大亮点”

“绍导,那现在要找人来试角吗?”副导演赶忙问道。

绍失河摇头道:“先不忙。他的部分到时候再重拍。”转头看向赵枝馨,“刚才外面是什么事?工作人员惊呼什么?”

赵枝馨愣了一下,说道:“是《悬空大陆》剧组来拍戏来了。”

“《悬空大陆》,方沐执导的新戏?”

“是。”

“看见他们电影的男主角了吗?”绍失河问道。

赵枝馨心中微微惊讶,导演怎么会关心起这个来了?不过面上没怎么显露,还微微笑道:“还真让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绍失河追问道,“真人怎么样?”

赵枝馨:“出奇好看。”

“真的,找来演那个角色怎么样?”

赵枝馨惊讶出声道:“导演要找他来?”

绍失河点头道:“有这个打算。”

赵枝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碰到的那人,说道:“形象挺符合的。”

******

谢陨这边的戏还没开始拍摄。导演和编剧好像还在商量着什么。这时,棚外的工作人员来说,绍失河导演来了。

方沐和冯余停下讨论,迎向绍失河。对两人来说,绍导是前辈,他们都很尊敬这位前辈。

绍失河与两人说了几句,眼神一扫,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谢陨。方沐见此,向绍失河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电影的男主角,名叫谢升。”

绍失河眼里流露出几分激动之色,他转头对方沐道:“方沐,我电影中有一个配角,至今没找到满意的演员。现在我瞧中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你电影里的男主角,我想让他来我电影里演那个角色。我们把拍摄时间调节一下,你看行不行。”

方沐愣了愣,看向谢陨,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他又看向绍失河:“我这里是没问题的,绍导您要找他演戏,能不能成,还得去跟他说。”

绍失河点点头,向谢陨走去。谢陨抬头看见绍失河导演,站了起来。绍失河仰头看着这个青年,心中也是惊叹造物主的厚爱。真正是哪里都好,拍出来肯定好看。小说中写的比女人都美,但是美得很帅,找这位肯定没错了。

“绍导,您好。”谢陨先开口了,礼貌地点了点头,弯了下腰。

绍失河顿时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更好了。虽然像时下的小姑娘说的,看上去很高冷,但是其实是谦逊的,眼睛也很纯净和真诚。绍失河点头道:“你好,你叫谢升对吧?”谢陨点头,绍失河道:“我电影里有一个角色非你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出演?”

谢陨没有多加犹豫,立刻说道:“如果时间上允许的话,我很乐意。”

绍失河顿时笑道:“时间上没有问题,我已经和你们方导演说了在其中做协调。”

谢陨点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

绍失河拍拍谢陨的肩,笑赞道:“年轻人,前途无量。”

绍失河走前,高岑走了过来:“绍导好,我是谢陨的经纪人。”双手递上了联系方式。

绍失河接过来,看着高岑眨了眨眼,上下一打量,再又看了看并排站着的两人,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出众么?”

“绍前辈过奖了。”高岑温文地笑道。

绍失河:“完全不过奖。”又拍了拍两人的肩,绍失河笑容满面地走了。

方沐走过来,对谢陨道:“第一场戏,周围没有实际景物,需要你自己想象。我们先来试一试,第一次放松就好。”

谢陨点头,起身走到导演说的位置。一声后,进入了状态。

方沐点点头,心中暗道:是个有潜力的演员。

拍戏都不是按照顺序来的。先是拍摄所有可以在棚里拍摄的戏,然后再是野外取景的部分。为了拍摄这部戏,投资专门在野外搭建了房子,和部分景点。耗资是不用说了。

谢陨在镜头下一个人表演主角在练功升级后的意识活动。这个场景没有台词,只有几个盘腿坐和走动,然后起飞的动作。演的时候周围什么也没有,这些做起来有点滑稽。而原着中的描写是周围一片白雾,仿佛置身在云雾中,身轻神明。

谢陨是按照自己最近练功升级的感受来表演的。可以说完全就是亲身经历的投入。这演起来很容易,也很有代入感。谢陨本身的气质其实就对这样的情节能轻易地表现出代入感来。所以在看他表现的人,脑海里自动补全了背景,沉浸在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中。他一共也没几个动作,但是一个睁眼,一个转目都是戏。

这,真是不能更好了。方沐惊喜万分。本来以为再好也会比较青涩,但是看到镜头前的表演,他已经没有更多需要去指导的了。这个人完全不受镜头的影响,他是放松自在的投入的,将自身本来的气质也完全发挥了出来。

方沐本来还担心,有许多人现实生活中十分耀眼有风采,但是一到镜头前就表现不出来了。谢升的外形和气质,其实只要站在那里就是那么回事了,但是在镜头前还能不能和平时一样自在那真的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方沐就想,就算有差,慢慢适应和指导,肯定会好起来。但是他直接就和平时没差,那么放松自在,方沐真是要点一百个赞。

方沐拍了谢升后,整个人都处于愉快的状态,就算在片场的时候再严肃着一张脸,大家也能感受到他高兴的情绪。这对其他演员来说感到轻松多了。之前就听说过方沐拍戏时如何的霸气爆棚,威严无比,但是现在看来,虽然确实比平时要严肃,但是真的一点也不让人害怕。

以前拍摄过方沐的戏的人,心中暗道,如此轻松,这都得感谢谢升。

因为绍失河的剧组和方沐的剧组就在相邻的位置,这边方沐一拍摄完,绍失河那边就得了信。恰好,当天,男女主角的戏份都拍得十分顺利,提早完工,而空出来的时间里,绍失河也不打算浪费了,立刻就叫了谢陨过去。

谢陨一走进绍失河剧组片场,简直是蓬荜生辉,倦怠的工作人员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绍失河对谢陨招了招手,说道:“我先让你适应适应,过几天再开始拍摄你的部分。”

绍失河说怎么样,谢陨一律点头,看上去特别听话。周围的人伸长脖子看着他,顿时觉得略萌。这样一个清逸高冷范的人,专注认真地听导演讲话,真的好乖的样子。

一个真正地戳人的高冷的男神,其实最大的魅力就在于表现出人们意外的反差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对人们的会心一击。保证让人再也脱不了男神的手掌心。

现在大家就是被击中了红心的感觉。一致心想,这位美男子要火。并且是大火特火,不火没天理。之前已经知道他,并对他突然火起来感到疑惑的人,现在表示,那是应该的,那是必然的,那是必须的。

第068章

绍失河拍摄的影片名《最终真相》,是一部侦探片。而谢陨要演的是里面一直被怀疑是凶手的角色,最后却发现不是。这个角色看上去过于美丽和纯净,让侦探者怀疑。于是一直锁定他。而里面真正的凶手是侦探爱上的女子,赵枝馨扮演的女主角。

谢陨所饰演角色画面并不多,一共出场三次,出场时间不到15分钟。

绍失河亲自对谢陨讲解了这个角色,然后用轻松的口吻让谢陨现场试演这个角色的第一次出境。这个角色第一次出现是和男主角有对手戏。而饰演男主角的是顾云持。说起来,谢陨第一部电影就是和他合作,分别演男女主角。

绍导给谢陨试戏的时候,顾云持还在,于是主动提出帮他对戏。有人对戏比一个人演独角戏要方便得多。

绍失河在镜头后面,喊开始前,对谢陨道:“放松就好。”

第一场戏是顾云持所饰演的男主角调查案件。因为死者生前恋慕谢陨所演的角色,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谢陨所饰的角色,所以侦探来调查询问笔录。

顾云持饰演的侦探帅,睿智,平常话少,探案能力强。比起过去,顾云持的演技明显提高了,入戏很快,且形象很对。现在他就是侦探,而不是顾云持。

侦探:“根据调查,死者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请问之后你在哪里?”

谢陨:“在家里。”

侦探:“谁给你作证。”

谢陨:“没有人。”

侦探:“你喜欢她吗?”

谢陨:“……”

侦探:“请回答这个问题。”

谢陨:“挺喜欢。”

侦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哪一种喜欢。”

谢陨缓缓煽动无辜的双眼,眼睛看着侦探的眼:“没有什么成分的那种。”

就是这一双过于纯净无辜的眼睛令侦探怀疑上了,在探案过程中遇到了困难。

两人对完戏,绍失河难得地鼓起掌来。虽然绍失河一向是个和蔼的人,但是这样明晃晃的赞赏还是少见的。

“好,太好了!”

顾云持曾经虽然是偶像派,但是演技一直都是很好的,尤其是现在,已经获得青龙影帝的他,演技更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他的演绎生涯中,遇到过的让他惊叹其为天才般的演员,从前有一个,那就是谢陨。她那时候是第一次拍戏,但是却那么自然,那么入戏。他在那次与她合作完之后,可以说是受到了巨大的震动,然后在下一部影片中有了质的飞跃。

而今天,他再次感受到了当时的那种震动。谢升、谢陨,两人有着一样天生的绝佳演绎色彩,两人还都拥有令人惊叹的外貌。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顾云持立刻就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在顾云持将两人联系的时候,有不少粉丝也将两人联系了起来。都姓谢,一陨一升,都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的完美容颜。不同的就是长相不同,且一女一男。

已经有爱脑洞人玩笑式地说是不是谢陨重生来的。当然这只是大家的一个玩笑话。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说法是真相。另外大家都觉得比较靠谱的猜测就是谢陨和谢升有血缘关系。是姐弟或是其他。总之,若说没有关系真的叫人很难相信,两人气质都是那么地像,跟个仙一样。

这样说起来,谢陨现在的人气还真有一部分是以前作为女谢陨时期带来的。

******

谢陨这一天的拍摄工作圆满完成,最后还意外得了绍失河的赏识,又在另外一部侦探类的大电影中出演了角色。可以说这一天是收获满满。

谢陨和高岑开着车,两人先是去饭店用了晚餐,然后才回了家。

弹琴,修炼,两不误。本来谢陨是很爱斫琴的,但是那是一件慢工活,他以前可以一整天除了弹琴的时间,其它时候都用来斫琴,但是现在斫琴的时间得让位于修炼。

谢升拍摄电影其间,高岑一直陪伴左右,自称是他的经纪人。刘戈岩一直以为高岑也就是暂时帮朋友帮一帮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高岑每天都到,而且是随时都在谢升左右。这哪里是经纪人,简直就是经纪人兼任助理。

对于高岑这个行为,刘戈岩渐渐注意起来,然后就发现他这哥们疑似和谢升关系不一般,那看谢升的眼神,常人可能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刘戈岩是谁,他是高岑的发小。对高岑了解之深。瞬间就看出问题来了。

这一看出来,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但也还不完全确定,毕竟高岑一直性向正常,从来没有不正常倾向。所以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晚上,刘戈岩将高岑约了出来。

高岑本来是不打算出来的,但是刘戈岩严肃地说有正经事找他,让他一定要来,他这才来了。见到刘戈岩就问:“有什么重要事?”

刘戈岩将高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同性恋啊。

高岑被他看得疑惑,不由问道:“你到底是要说什么事?”

刘戈岩收回神,看着高岑,清了清喉咙,说道:“高岑,我们是铁哥们对吧,对哥们是不能撒谎的,所以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

高岑疑惑,看着刘戈岩道:“你问。”

刘戈岩:“你和谢升是什么关系?”

高岑一顿,猛然觉悟到刘戈岩这话的潜意思。他倒也不慌忙,镇定又淡然地说道:“关系的话,应该是朋友。”他们不是情侣,自然只是朋友。

“朋友?”刘戈岩试探地问,“什么朋友?”

高岑:“你想问什么?”

刘戈岩一横心,直接道:“你不会是……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高岑:“不是。”

刘戈岩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转性了。”

高岑:“不过,你的猜测也不算错。”

“吓,你是什么意思?”刘戈岩猛然道。

高岑:“以后别再暗暗给我介绍女朋友了。”

刘戈岩:“你来真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并没在一起。”

“那你们……”

“私事就别问那么清楚了。”

刘戈岩惊愣过后,平静下来,问道:“那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

“他们应该不会太过阻挠。并且我并不打算说。你也别太过宣扬这事。”

“就你这样,我不宣扬,说不定眼尖的也看得出来。”

“那到时候再说。”

“好吧。”

又过了几天,刘戈岩问高岑:“你老实说是不是把谢升当谢陨的替身了?”

对于这一个问题,高岑久久没作答。刘戈岩就以为真是这样,于是拍着高岑的肩说:“哥们你要清醒点。两人性别不同啊。”

高岑无言以对,没再多说什么,任由刘戈岩误会。

******

谢陨的电影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由于在《悬空大陆》里面戏份重,并且不久之后就要去外景拍摄。绍失河导演专门把谢陨的戏份排了三天的时间出来拍摄。而由于谢陨拍戏经常一条过,有时候多拍几条,纯粹是为了用不同的方式拍同一条,到时候看哪一条更好。所以,最后谢陨在《最终真相》里的戏份两天就拍完了。

《悬空大陆》的外景建筑已经搭建好了。剧组在一个良辰吉日去了拍摄地。

梦幻的景色,小说中描写的那种建筑物。剧组人员见了,都特别惊喜。这部电影真的不是玩票。这是要拍出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准的奇幻电影来。

谢陨站在山脚下的古体建筑物面前,心中想着,要是能在此弹一曲就好了。而谢陨这个弹琴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原着中,因为主角出身在名门大家,所以多才多艺,而古琴就是其才艺之一。不过,在小说主角很少弹,不是很少,而是根本就不弹,只在一次遇到小说结尾的时候,写了主角在山中抚琴的画面。所以第一部中是不需要主角弹琴的。但是后来方沐突发奇想,说这系列电影要来个首尾呼应。那么就以弹古琴为引。

于是这部戏里就有了弹古琴的戏份。最初不知道谢陨会弹古琴。方导已经在联系古琴师了,首先是要教会谢陨基本的指法,到时候做样子的时候才不会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而方沐把这事和谢陨一说,谢陨就回答:“我会弹古琴。”

“是吗,那正好,那就不请人来教你了。你把《高山》这首曲子的指法记下。练习练习,练好了,我们就来拍摄。”方沐说道。他不知道谢陨是个古琴高手,只以为水平一般。毕竟会弹古琴的人比较少,且这么年轻也不至于就弹得多好了。

结果,拍摄这一段戏的这一天。当谢陨手抚琴弦,摆上动作的时候,方沐一开始暗自点头,架势很好。

这一段戏是独角戏,就谢陨坐在林中弹古琴。其他人都在镜头外观看。这部片子里有不少女孩角色,方导选的人许多都是新人,且都是些和原着中年龄比较相符的女孩,年龄也就十几二十几岁。大家看到谢陨,反应简直也和热情的粉丝没区别。尤其是在体会到了谢陨强大的演技后,更是被男神才华所折服。男神弹古琴的样子,大家都很期待啊。都在旁边双眼放光地看着。

真是太帅了。真的就像会弹古琴一样。当大家这样想的时候,然后就看见谢陨开始弹奏了起来。一开始大家都只是被男神帅气的动作所吸引,当渐渐地听见古琴音响起,渐渐地被琴音所吸引后,恍然惊讶,男神是真的真的会弹琴,不是摆摆样子而已。有个学过古筝的妹子,喃喃道:“天,这简直是大师级的水准啊。”

周围的妹子就向她问了起来。问她怎么知道,又问男神这真的是大师水平吗。会古筝并且对古琴也比较了解,还经常听古琴曲的妹子就说她有个朋友就是古琴世家出身的,并且自己也学古筝,对古典乐器比较了解。所以肯定地表示谢陨这是大家的水平。指法简直是风流不羁,声中意境完全中。太完美了。

一曲弹完,听见的人都觉得特别好。古琴本身音量就比较小,再加上剧组考虑到要消音到时候再配音,所以选的古琴也是音量很小那种。基本只有几步开外的人能听见。而恰好几个女孩子占据有利地位,清楚地听完了完整的一曲。再有就是摄影师和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听见了。然后就是导演在镜头前能听见。

方沐虽然对古琴不算特别了解,但是是听过古琴大师演奏的,也有一二个古琴界的朋友。看了谢陨弹古琴,就知道不同凡响。

方沐将这个片段中的古琴曲拿去给好友毕应物赏析了。毕应物是古琴家柳永湖大师的二弟子,琴艺出众。

毕应物听了方沐传给他的古琴曲后,久久没有说话。这曲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人就是谢陨。这首曲子就是他的风格。而弹了这首曲子的人叫谢升,二人难道是姐弟?或者是同门。

毕应物听完曲后没有立刻回复方沐,而是亲自去了电影拍摄现场。

当谢陨看到毕应物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毕竟物见到谢升本人也是很惊讶的。这人除了是男人,和谢陨真的很有相似处。毕应物没有多加思考,想到什么不由就问出了口:“不知谢升先生和谢陨小姐是什么关系?”

谢陨当场就恍惚了。有人问他和他自己是什么关系?这个怎么说呢?

而毕应物见谢升的表情,就肯定他和谢陨不是毫无关系的。于是就猜测道:“你们很相似,难道是同门?”

谢陨看向毕应物,点了头,说:“我们是一个师父教的。”他和他自己当然是一个师父。

毕应物微笑道:“果然是这样。谢陨小姐那样风采出众的人物,没想到英年早逝。我们都惋惜不已。今天见到谢先生很是高兴。”

谢陨看着必毕应物,道:“也不比惋惜,她应该过得很好。”

毕应物:“是啊,像谢小姐那样的人,死了应该是进天堂的。”

谢陨:“……”

“谢先生,昨天听了您弹的高山,简直如闻天音。我今天特地来拜访您。并带了一把令师姐曾经亲手所斫的古琴,这把古琴音量极大。正好适合拍摄电影所用。”毕应物顿了下道,“我放在车里,这就去拿来。”

毕应物很快就取了古琴来。谢陨摸着古琴,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方沐走到两人处,谢陨注意力在古琴上没有抬头招呼,方沐也不以为意,甚至不去打扰他。只对毕应物道:“多谢你带来古琴拍摄。”

毕应物:“没什么,这琴是谢升先生的师姐斫制的。就是带来给谢先生看一看。”

“您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五年前开始就不怎么好。不过也还算没大碍。”毕应物道。他师父柳永湖一向身体好,但是五年前突然得了一次风寒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说没大碍也只是安慰人的话。

谢陨细细看了遍琴后,抬起头来对着方沐道:“导演,什么时候开拍。”

方沐看着谢陨对古琴爱不释手的样子,说道:“那我们马上开始好了。”

谢陨再次拍摄那段弹古琴的片段。这次古琴音量大,并且好放了扩音器,片场的人都听见了。

这段谢陨弹琴的视频也作为宣传片花传到了网上。粉丝得知谢升竟然和谢陨一样都会弹古琴,并且听人分析两人风格一样。顿时对两人关系的猜测高热起来。最后大家听到一个靠谱的结论,这两人是同门师姐弟的关系。

人们只想说神啊,是哪位大师一收就收了两位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外景拍摄的时候,剧组的人员都住在离拍摄地不远的一个山庄里面。拍摄的地方经常有人旅游。这里有不少饭店和山庄。都是提供游客住宿的。整个剧组就全体住在了一个比较大的山庄里面。一日三餐都是由山庄供应。有时候还会往拍摄地送点心水果。

近段时间,是这里游客最多的时候,饭店山庄都有一种人满为患的感觉。谢陨他们剧组所在的安安山庄也住进了不少游客。

这些游客中有几位比较特殊的,是几位僧人。正儿八经地穿着和尚服,头顶有戒巴,脖子上款着一串佛珠,手上还带一串。其中一个僧人脖子上还戴着相机。

一共有三个僧人。一个比较年长,看起来像是大师的和尚,另外两个算是小和尚。那两小的为人其实挺活泼,和大家聊天说话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那位大师看上去比较严肃。不怎么说话。

几人在庄里住了两晚,就要走了。这一天早上,谢陨正好出来时与几人打了个照面。两个小和尚直接就赞出了口:“哇,真帅!”还拉拉他们的师父。那位严肃的和尚大师打眼看向谢陨。眼神陡然就是一变。

谢陨一愣,这位法师为何这眼神?但也没放在心上,转身与其他人一起前往拍摄地点。

这天拍完了戏,回到山庄,一进自己的房间,谢陨陡然就感觉到一股压人的气息。一抬头就看见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位法师站在屋里,正双目炯炯地看着他。谢陨停住脚步,看向他。

那法师陡然开口:“妖物竟敢混到人群中妖祸众生。”说完也不等谢陨辩解,手中佛珠祭出。金光一闪就像谢陨砸来。谢陨快速地闪到一边,佛珠紧随其后。谢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道符纸来,成功地将佛珠抵挡住了。

没一会儿,佛珠上金光散了,掉落在地。和尚法师一愣,目光锁住谢陨,说道:“竟然会道家法门。”

谢陨:“我本就是修道之人。大师为什么出手?”

“你是妖物,竟然进入了娱乐圈。我不除了你,难道放任你迷惑世人不成。”

谢陨:“我并没有魅功。”

“你若真是善修,就该离人群远一些,安静修行。如今跑来人类群里意欲何为?”

谢陨看着面前嫉恶如仇般的僧人,说道:“我并不会为非作歹。”

和尚目光严肃微冷,并没有被谢陨的话说服,这妖物他看不出本体来,想来法力高深。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妖修了。自从百年前一场除妖大战后。当时的妖物基本灭绝,剩下的估计也躲到神山去了,再没出来。这妖物不知怎么竟然如此高调地出现在世俗的世界里。难道是又有什么害人的把戏不成。百年前修士之所以除妖,就是因为当时妖物作乱,害死了许多人。还妄图危害国家领导人。当时的妖修从实力上来说比人类修士还要强一些,只是数量上比较少而已。妖修中有一个头目法力强到可以移山倒海了。许多修士灭在了他的手中。若不是一位顾姓的神秘修士相助,人类修者还不知道要死多少。

面前这个妖物用这副模样来迷惑众生只怕是包藏祸心。想到这里,和尚再不犹豫,亲自出了手。

谢陨看到和尚什么也不说直接出手了,惊了惊,立刻虚化了身体。纵身一飘,从窗子飞了出去。和尚一愣,追到床边,对着虚影打出卍字印。

谢陨在空中身体一转,又回身放出了他唯一会的攻击法术。他目前主要是修境界,并没有多修炼攻击的术法。这唯一的术法还是前不久才开始修炼出来的。他也不确定才对敌的时候有什么效果。不过幸好,效果很不错。将那仿佛怒目的佛印打散了。

谢陨飞快地飘走了。

那妖物竟然轻松抵挡了他的卍字诀,和尚越发坚定要除了这妖。不然留着是个祸害。说不定是为妖族来复仇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麻烦了。

谢陨不知道和尚为何非要除了他,不过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是妖,人类修士不欢迎他。

谢陨在拍摄地的建筑物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返回到山庄。并没有发现那个和尚。谢陨觉得那和尚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于是白天的时候就和剧组人员在一起,绝不一个人独处。晚上的时候也不回自己房间了,住在了高岑房里。

高岑知道谢陨跑来和他一起睡,应该和情感无关。那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其他的原因了。于是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陨见高岑问,也没隐瞒,就说道:“有一位法师看出我是妖。”

“法师?”高岑仔细一琢磨就猜道,“是前两天住在这里的那几个僧人?”

谢陨点头道:“没错。”

高岑立刻紧张道:“有没有对你怎样?”

谢陨看着高岑,道:“没有。”

高岑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过了几秒高岑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突然来和一起住,这说明那和尚对你不利,是不是?”

谢陨看着高岑,点头道:“是。”

高岑沉默了一阵,说道:“你能应付他吗?”

谢陨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道:“应该还可以吧。这次拍完影片后,我打算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也好。”高岑面露愁容道,“我去跟方导说说先全部把你的戏份赶拍出来。然后你就随我回去。你可以隐藏在古琴,这样别人也很难发现你。”

高岑第二天就去找方沐说了先敢拍谢陨戏份的事情。方沐本来是个在拍摄的时候不容他人乱怀他的安排的人。不过,他对谢陨实在欣赏,而且看高岑的样子,不像是自顾自己任性,应该是有急切的原因吧。因此,思考了一下也就同意了。方沐的助手对此表示很惊讶。方导竟然这么好说话。

接下来集中拍摄谢陨的戏份。其实谢陨作为主角,整部电影中他的戏份最吃重,光是他的部分就是整部影片的大部分了。

这部分戏也紧赶慢赶地拍摄了一个月才算是敢完了。虽然是赶着拍完的,但是拍摄的质量确实不容置疑的。方沐可以调节戏的拍摄顺序,但是如果你说要他降低拍摄的标准,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这样,电影圈,也就没有了今日地位的方沐。

谢陨拍戏,对他来说最难的大概还是情感戏。不过,也幸好,这部戏里的男主角是个内敛且清冷的性子,不怎么迷恋女色。而情感的爆发也是在故事快结尾的时候。现在这是第一部,所以并没有多少感情戏。甚至原着中的女主角在这部中都没出现。被安上女主身份的是另外一个女子。若是按照一般导演的拍法,这里恐怕要让男主和不是小说中女主的女子来段感情戏,甚至激情戏,但是方沐毕竟是从来不跟俗流的。所以谢陨成功避开了感情戏。

在拍摄期间,那位和尚又出现了一次,不过谢陨都和其他人在一起,那和尚没法下手。回到城里,谢陨就宅在家里没怎么再出来了。全副心思就用在了修炼上。

高岑则是将这段时间律师事务所里的所有案件看了一遍。并招了几个人。处理清楚律所事情后。他回家看望父母。而一回去,柳真夏女士就说起了让他相亲的事情来。上次柳真夏就对儿子提过有个女孩各方面都特别合适,希望高岑去看看。

高岑面对他妈越来越积极的对他的婚事的安排。不由沉默了许久。等到他父亲也提起这事后,他终于对两人说:“爸、妈,你们别再给我安排相亲的事情了。这辈子,我恐怕是不会结婚了。”

高岑父母二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愣了。柳真夏看着高岑道:“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高岑叹一口气,说道:“妈,我打算成为加入道家全真派,这个派的道士是不能结婚的。”

“啥,你要出家?”柳真夏顿时就急了,“儿子,你这是为什么,怎么突然想加入道门?”

还没开口说话的父亲高荣远终于开口道:“高岑,既然你有自己的人生信仰和安排,那我们做父母的也就不再干预你的人生了。不过,你也要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高岑看着高荣远,目光诚恳,说道:“爸,谢谢。”转头看先柳真夏,“妈。”

柳真夏从懵神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她老公高荣远,又看了看儿子高岑,最后说道:“行,你爸都这样说了。”

父母这么容易就赞同了他的选择,这对高岑来说很惊喜,也很感动。

高岑怀着轻松的心情开车驶回住处。而一回去,高岑发现……一直放在办公房的古琴不见了。他飞快地跑到各个房间里找,大声地喊着谢陨。没人,屋子里根本没人。

拿出手机来打,谢陨的手机根本就放在办公房里的。高岑将谢陨的手机捏在手心,他手心起了一层冷汗。

他必须冷静,高岑这样对自己说。

镇定下来后,高岑开始仔细思考起来。

谢陨肯定不是自己离开的。他不会不声不响地就这样走了。而唯一和谢陨应该算敌对的就是那个和尚。

那个和尚会是哪座寺庙里的?

高岑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人。

半个小时候,秦然来到了高岑的住处。

秦然背着一个包,戴着一个棒球帽,在高岑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你说你要找一个和尚?”

“是。”高岑,“你帮我绘制出相貌来,然后找人查一查看看他是哪座庙里的。”

秦然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开软件,然后根据高岑的描述开始恢复人物面貌。

高岑:“长椭圆脸,脸部瘦,光头,头上戒疤,头部圆偏长,眉毛是一直垂尾眉,很浓,比一般人的眉毛较长。眼睛深邃,有点像鹰。鼻子挺,向下勾,两翼比较宽,类似蒜头。嘴唇厚实,人中长……”

“你看看是这样吗?”

高岑偏头去看,说道:“下颌再宽一点。”

秦然修改了一下。高岑道:“对,就是他。”

“你找个和尚干什么?”秦然疑惑道。

高岑:“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你手中的手机快坏了。”秦然看着高岑手里捏着的手机,提醒道。

高岑松了手,拿起手机,检看了一下,没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然道。

高岑看着电脑屏幕中的人脸,说:“我家古琴被盗了,你看什么样的人或者用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地潜进他人的住宅,并盗走一件体积挺大的东西,成功脱离小区监控?”

“人的话,当然是功夫厉害的。办法,那就多了。首先这个人是不是熟悉你的,如果熟悉你,并且对你家里的摆设都很了解的话,那就避开监控侵入你家带走东西即可。若是不熟悉你……如果不熟悉的人,来盗东西怎么会只锁定一把古琴吧。”秦然四周一看,“你这里值钱物不少。”

高岑看向秦然,皱眉道:“那如果是事先根本不知道这里,并且不知道有一把古琴呢。”

难道是用法力追踪了他们?高岑不由想起那个僧人是有法力的。他不了解修士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很难判断事情是怎样一个经过。

“陌生人吗?也许在路上的时候看你是个有钱人,或是有某些他们需要的东西的人,就在你身上安置了窃听器。以此来确定你家的内部环境摆设,如果有他们需要的,就展开偷窃行动。”

“窃听器?”

“没错。”秦然从高岑再次紧握的手中抢救下手机来。看了看,正要说高岑几句,却忽然发现……秦然拆了手机,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来,他指着说:“看,这是窃听器。”……

******

谢陨本来在古琴中修炼,万万没想到那和尚居然找来了家里,并且在他附身的古琴上下了封。然后一路就被和尚带走了,出了城。

“人的话,当然是功夫厉害的。办法,那就多了。首先这个人是不是熟悉你的,如果熟悉你,并且对你家里的摆设都很了解的话,那就避开监控侵入你家带走东西即可。若是不熟悉你……如果不熟悉的人,来盗东西怎么会只锁定一把古琴吧。”秦然四周一看,“你这里值钱物不少。”

高岑看向秦然,皱眉道:“那如果是事先根本不知道这里,并且不知道有一把古琴呢。”

难道是用法力追踪了他们?高岑不由想起那个僧人是有法力的。他不了解修士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很难判断事情是怎样一个经过。

“陌生人吗?也许在路上的时候看你是个有钱人,或是有某些他们需要的东西的人,就在你身上安置了窃听器。以此来确定你家的内部环境摆设,如果有他们需要的,就展开偷窃行动。”

“窃听器?”

“没错。”秦然从高岑再次紧握的手中抢救下手机来。看了看,正要说高岑几句,却忽然发现……秦然拆了手机,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来,他指着说:“看,这是窃听器。”……

第69章

“师父,你真的要烧了这把古琴啊?”无慧看着纪诚和尚。他觉得这把古琴很好,烧了可惜。而且师父说这琴能化妖,他特别想看看,但他师父说不能把妖放出来了。

无能看看无慧,说道:“妖是害人的,当然要烧了。”

纪诚赞赏地看了一眼无能,然后道:“你们走开一点,这妖厉害,不知道最后会不会使出玉石俱焚的招数。”

无慧:“师父你不是更厉害,怕什么。”

纪诚:“无慧,任何时候都不能托大。”

“师父,知道了。”

等一堆材薪点好火,渐渐燃得旺了起来后,纪诚将古琴从封有佛印的盒子里取了出来,然后将古琴放到了火堆上。

红色的火苗蜿蜒向上,渐渐舔舐到古琴。仿佛古琴有灵,兹兹的火苗中发出嗡嗡之声。

就在三人焚琴之时,一个小沙弥跑了过来,高兴地对纪诚和尚说道:“纪诚师父,纪真法师回来了,还有道门的壹元真人也来了。”

纪诚对小沙弥道:“你先去招呼着,无能,无慧,你们也去。我先等这琴焚烧完了再去。”

纪诚话落,一个充满疑惑地声音响起:“纪诚大师,您这是在……”壹元真人和纪真和尚走了出来,壹元看着火堆处,满脸不解。

纪诚对着两人施礼道:“这古琴已能化妖,我正要将其焚烧。”

妖。壹元真人和纪真和尚听闻后都是一愣。两人飞快地走了过去,对着火堆上的古琴看了看,古琴已被烟熏黑,不过还未燃烧。壹元对着纪诚和尚道:“法师,你看能不能拿出来我瞧一瞧?”

纪诚有些犹豫,这时纪真开口道:“师弟,你拿来我也看看。”

于是,纪诚将古琴从火堆中捞了出来。

壹元真人提着古琴的琴头,眼睛盯着古琴打量,用另一只手敲了敲琴面,说道:“这古琴的木材是老杉木。不出所料,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看起来有出灵的可能,但要成妖不太可能吧。”壹元真人说完这话后,伸手掐诀在琴上一指。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纪诚:“你确定这已成妖?”

纪诚见壹元真人这表情也是疑惑,于是破开佛印封印检查。这一查看,纪诚就变了脸色。那妖物不见了。

“师弟,古琴有灵无命,且原身也还在这里,不具备成为妖的条件。”纪真和尚道。

纪诚看向纪真,说道:“师兄,我确实是看见妖了。我还能说谎。并且是妖是魔我还是分得清的。前些时候,我见到其本人,确定那就是妖。只是妖气隐藏得好,看上去还满身仙气。不过,他确实是妖,这一点我很肯定。只是他究竟是不是古琴所化,现在看来却有待确认了。”

“大师。”之前那小沙弥急匆匆地跑来,气没踹匀,就说道:“外面来了一群警察。出示了搜查令。”

“警察?搜查什么?”壹元率先问道。

小沙弥道:“说是有人偷了东西藏在我们寺里。”

小沙弥说完,警察队伍已经在一位僧人的带领下过来了。那僧人对纪真和纪诚还有壹元施了一礼,然后对纪诚道:“住持大师,这几位警官……”

还没等僧人把话说完,只见警察队伍后面冲出来一个人,他指着纪诚手中的古琴,大声道:“警官,就是这把古琴。”

看到燃起的火焰,还有古琴身上明显的烟熏痕迹,高岑又是惊怒又是庆幸,幸好来得及时,不然琴就被烧毁了。

领头的警官听了高岑的话,上前,对着纪诚出示了搜查证。然后道:“高岑说你手中的古琴是他的所有物,这把古琴我们需要暂时保管,查清楚归属。”

一位警员上前去拿纪诚手中的古琴。纪诚手握得紧,警员没拿动。气氛一时凝固。壹元忽然上前道:“警官,这位先生说古琴是他的,他有没有证据能证明?”

警察看向高岑。高岑沉声道:“有。这把古琴是古琴师谢陨所斫,是他自己留弹之琴。她的两位弟子谭霄和魏理可以作证,这把古琴属于她。另外也可以找鉴定师来鉴定这把琴是不是她所斫。”

警察看向纪诚,纪诚怒目不语。纪真上前道:“既然是这样,那这把古琴就交给警官去查证。”然后看向纪诚。纪诚无法,只好把古琴让警员带走了。

******

谢陨在那和尚将他带入灵云寺的当晚,就化作一团魂识躲过佛印之封离开了。他一路漂游,打算飘回去,不过处于魂识状态的时候似乎知觉离现世隔得很遥远。他想化成实体,但是努力半天也没能成功,别说实体,就是虚体都没化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作为一团魂识存在的感觉很奇妙。他能看见空气,看见风,看见水分子,看见一切的微粒子。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好奇地一边打探着这个世界,一边按照记忆往家里飘。然而在他飘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下午,忽然一股吸引力将他吸走了。这种感觉和之前那一次一模一样。当他的世界不再是微粒子世界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古琴里。

古琴……怎么有一股焦烟味?他散开意识一看,就见外面有几个和尚,还有一个道士,几个警察,高岑也在。而古琴被一个警察抱在手里。

“等等。”纪诚忽然走到抱着古琴的警察身边,想要从他手里夺过古琴来。高岑立刻挡住了他。

警官看着纪诚道:“这位大师,我们需要查证这件事情。”

纪诚脸带怒色。那妖物不见了,交琴的时候他顺势解了封印,而刚才他又感觉到了那妖物的存在。

纪真见纪诚这状态,赶紧使眼色将他拉开了。而壹元真人却注意到了那古琴。脸色不由严肃起来,但现在这情况也不方便拿过来看了。

按照正常的秩序,警方这之后就是要去调查古琴是否真正属于高岑,而又怎么到了纪诚和尚手里。这是一桩盗窃案,如果成立的话,纪诚就算是有了案底,至少要判刑几个月。但由于这是民事案件,原告有撤诉的权利。

高岑知道这件事不宜仔细查,在得回古琴后就撤了诉。就算古琴被烟熏黑了他也没要求赔偿。

高岑抱着古琴没有回到他现在的居所,而是回了父母处。那几个和尚还有一位道士,看上去还要打古琴的注意。他不能让他们有机可趁。父母住的地方守卫严格,安全等级高。为了谢陨安全,去那里比较好。

这一路上,古琴作为盗窃物,一直放在警员那里。高岑一直没机会和谢陨交流,现在得回古琴,又回到了车上。高岑坐在驾驶位上边开车,边对放在前窗处的古琴说话。

“谢陨。”

“……”

“谢陨?”

“我在。”

听到谢陨的声音,高岑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谢陨:“没事。这次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

“你能出来吗?”高岑见谢陨许久没声息,不由问道。

过了一会儿,谢陨道:“好。”然后就见琴身上缓缓冒出一团青烟,渐渐汇聚出一个虚影来。

虚影转到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高岑:“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去了?”

高岑笑道:“有个厉害的朋友,他很快就找出了那和尚的信息和地址。幸好赶去得及时,否则……”

高岑没再说下去。当时看见那一堆火,心中就跟那火一样燃烧起了火焰来。最后只能说幸亏去得及时。

谢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本来化成了魂识离开了古琴。离开后,我以为我能继续化成实体,但是却发现根本不能。原来承载魂识的魂魄留在了古琴里。大概因为是妖魂的缘故,所以不能破开纪诚和尚的佛印。而古琴似乎和我的魂识有某种吸引力。离开琴身后,我就只是意识。过不了多久,若没有东西可以承载魂识,大概就会消散于天地。”

谢陨说完后,伸手抚了抚古琴,他们原来真的是不可分割的。

高岑听完后,说道:“看来得好好保护这把古琴。——对了,我已经和我父母说了加入道门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可以收我入门。”

谢陨看向他:“你父母不反对?”

“不,他们很开明。”高岑微笑起来,“现在我就是去他们那里,之前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以后你恐怕不能化成实体在家里走了,也不能弹古琴了。”

谢陨道:“可以。”现在他其实也不能化出实体来,保持虚影都有点勉强。古琴被火焰熏烤后受了损。当他再回到古琴里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是自己受了损伤似的。也是这样才明白了他真的就和古琴是一体。古琴是他魂识的载体,就像他的身体一样。

高岑的父母,高荣远和柳真夏,听说高岑要回来住,高兴得很。当天晚上就让张伯准备了丰盛又有营养的晚餐。等他们下班回去,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

柳真夏看着高岑笑道:“怎么突然就愿意回来住了?”

高岑:“就是想回来了,所以就回来了。”

“是吗。”柳真夏道,“不会是要去当道士了,现在回来住一段时间,以后就不回来了吧。”本来只是玩笑,但说起来之后,柳真夏就觉得真有这种可能,神色不自觉严肃起来。

高岑:“妈,你想多了。现在的道士可不是需要断绝七情六欲的。我当道士可能是比较自由的那种,大约不会住在道观里。”

“真的?”柳真夏笑道,“那这样最好了。”

高荣远听了却没开心,而是疑惑地看着高岑:“你不去道观?那你是加入的正一派?据我所知,正一派是可以结婚的。”

高岑看着他父亲,忽然觉得事情不好解释。他的道士身份是没有国家资格认证的。在他父母看来根本不算是个道士。该怎么说呢?也不能犹豫太久,他父亲太容易看出破绽了。脑海里思维一转,高岑对高荣远道:“爸,我还没打算这么快成为一个道士。”

高荣远脸上露出笑来:“是嘛,还以为你马上就要出家了。”

“怎么会,你儿子想先在俗世锻炼锻炼,再去参道。”

“还世俗锻炼,你是想成为一代名道士吗?”柳真夏道。

“妈,做一行自然是要向最高目标看齐。当道士当然也要做得好一些。”

“志向不错。”高荣远笑道。

……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饭。高岑进了自己的房间,走到古琴边:“谢陨。”

谢陨冒出半个虚影来,看着高岑道:“什么事?”

“没什么。你在干什么?在修炼吗?”

谢陨:“是。……明天我把功法默写出来给你。你按照上面的修行吧。不懂就问我。”

“不需要拜师吗?”

谢陨:“师父不在,我代他收你当弟子。不用那么麻烦。”

******

谢陨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除了修内丹之外,就是修攻击防御之术。攻防术中似乎是有属性之分的。他对木属性的功法似乎更有亲和力。亏闵道长传的这部功法并不是单属性的,好像是根本不分属性的,但练的过程中自然就会发现自身的属性,里面的好多法术好像是不分属性的,可以任意选择自己擅长的属性,使出来的时候,法术自然会根据属性不同而表现的形式有所不同。难怪功法名字就叫《道法自然》。

在谢陨修炼的时候,高岑也开始了修炼生涯,从最初的打坐入定开始。

高岑似乎很有修行的天分,进入状态很快。没几天就做到了入静。

两人都沉入了修炼中,平日里有时候好几天都不会交流。主要是谢陨修炼起来后其实是几天都不停息一下的。高岑最初每天都会叫谢陨,后来知道他一直集中精力在修炼,平日里也就不再打扰他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高岑一直担心的那个和尚似乎没什么后续动静。当然也许是他们住的地方不好下手的缘故,但这并不能让人放松警惕,高岑也不会就此放松。他已经在家里方圆很大的氛围都安装了监控器,只要有人想要近来都不可能不被发现。当然如果像谢陨那样虚体状态根本不会被监控照出来的情况例外。

两个月后,电影《悬空大陆》全部拍摄完成了,要开一个关机发布会。谢陨作为主角是有必要出现的,但是考虑到那个和尚的事情,高岑打算帮他拒绝了,但谢陨并没有同意,他打算去参加。

高岑不赞同地看着谢陨:“你去参加,万一那个和尚又来怎么办?”

谢陨:“他不会在大众面前出手的,所以只要周围有人,就不会出什么事。”

高岑看着谢陨道:“你可以不去,为什么要去呢?”

谢陨:“我也可以去。”

“好吧,我说不过你。”高岑道。

关机发布会那一天,现场去了许多谢陨的粉丝,一大半都是。谢陨出现的时候,全场疯狂地喊他的名字。那一声声激动的喊声,以前的谢陨虽然也有感动,但是内心从来都是平静的。而现在他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却感受到了力量。仿佛是真的有股力量注入,那是一种感觉,很不好形容。

发布会完了之后,导演方沐叫住谢陨:“过几天,电影就要录音了。你的声音部分就不用配音演员了,还是你自己来录制。”

谢陨点头道:“行。”

“具体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

“你最近在忙什么,完全不见人影?”方沐好奇地道。有两次联系,都是高岑接的电话,说他正忙。

谢陨道:“忙一些个人的私事。”

“个人的私事?”方沐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来,“莫非是谈恋爱了?”

谢陨一愣,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

方沐:“不是吗?”

谢陨摇头。

在谢陨与方导演聊天的时候,高岑也被刘戈岩拖住问:“怎么最近都不见你人影?好歹电影你也投资了。管都不管一下。”

高岑:“我最近住在家里。”

“我也正想问,你怎么住到家里去了?在外面不比在家里自由随意多了吗?”

“自然有我的理由。”

“好吧,不管你什么理由,今天咱哥儿几个一定要去玩一玩。”

高岑犹豫道:“我有些事,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玩。”

“有事?你有什么事?”

高岑正要回答,侧目看见一个人影,有点眼熟,虽然是工作人员的打扮,但是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那是那个叫纪诚的和尚的两个弟子之一,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高岑来不及想那么多,转身就去找谢陨。

刘戈岩看见高岑忽然就走,疑惑道:“怎么回事?”

高岑老远传来一句:“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刘戈岩心道:你就是奇怪的人。

高岑一路奔到谢陨所在的地方,他正和导演在说话。高岑刹住脚步,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

左右看看,没看见那个小和尚假扮的工作人员。

谢陨与方沐导演说完话,走向高岑:“你刚才过来是有什么事?”高岑突然跑出来,他是看见了的。

高岑:“我好像看见了其中一个小和尚。”

“没事。”谢陨淡然地道,“我也看见了。”

“你看见了,在哪里?”高岑环顾四周。

“已经离开了,刚才有服务员来收拾东西。”

“我们快走吧。”高岑严肃道。

谢陨点点头,和高岑一起向外面走去。然而,门外人山人海似的,离车子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要迈过这十几步都是有困难的。

“要不,我还是调辆直升飞机来?”高岑对谢陨道。

谢陨缓缓摇头:“不。”

高岑:“那好吧,我们过去。”

两人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挤过人群,上了车。又在一步一步地移动了一会儿后,车子才彻底开动了。

看到那乌压压的人群缩远,高岑大叹一口气,说道:“这人气真的很高。大家似乎比以前还热情。”

谢陨:“你怎么确定比以前热情?”

高岑笑了笑:“我看见过你被粉丝围住。”

车子缓缓行驶在马路上,穿过大街小巷。一路就要驶回家。正行驶在安静的无人的路段,眼看就要到了,然而此时,谢陨所处的副驾驶座上却忽然一阵金光散开,谢陨凝实的身体瞬间就虚化了。高岑一震,停了车,抬手去拉谢陨,他的手能穿过那金光毫不受影响,但是谢陨现在是虚体,他根本拉不到。

“不用担心。”谢陨见高岑焦急,出口安慰了一声,然后闭眼,手上结了几个手势,一股绿色的光从谢陨身上发出,将包围的金光抵挡住了,渐渐地,绿色的光芒就占了优势。谢陨的身体重新凝实起来。

高岑稍微放了心,随后冷静下来,盯着车座仔细看了看,他下了车。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根铁棍来,迅速走到谢陨的车窗旁边,然后双手握棍,一把扫向车子底下。只听见下面传来一声:“oh,买嘎。”然后金光断了一断,但是迅速又聚集起来。高岑再次挥棍,这次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将他的棍子推了回来。

高岑眼神一凛,迅速回到驾驶座,打算将车子开到人多的地方去,但是却发现车开不了了。高岑转头看了眼谢陨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处于下风,闭了闭眼,他从前面的车柜里掏出几个零件来,动作迅速地装上后,赫然是一把枪。又在方向盘上按了一下,只见方向盘上立刻弹开一个长方形的小洞来。高岑从里面拿出子弹,迅速装在了手中的枪里。然后打开车门,身体下弯紧挨着车底,将枪对准谢陨的底座下面。开了枪。

一声枪响,只听见下面传来一声哀嚎,金色的光闪了闪,绿光势如破竹般碾碎了金光。只听见下面咚地一声,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高岑下车,去看车下面,一个人影正好从下面爬了出来。高岑拿枪指着他的头:“别动。”

高岑伸手揭开了此人的头发,赫然一头光光,几点戒疤,正是一个和尚。

“抬起头来。”高岑道。

和尚抬起头,看向高岑,果然是那个老和尚的弟子,在电影关机发布会上一闪而逝,居然潜在了他们的车下。是他大意了。

“这位施主,他是妖。你不应该这样助妖为孽。”和尚一手捂着肩部的伤口,脸上却一副正义凛然地模样,趴在地上似乎也没觉得狼狈。

高岑:“你们这样不分好歹,遇妖就除才是罪恶,佛家不都讲究慈悲为怀。你们的慈悲在哪里?”

和尚看着高岑道:“慈悲也是要分对象的。”

高岑懒得跟他多说,抬头看向已经从车里下来的谢陨:“你看该怎么处理他?”

谢陨看了眼那和尚,肩上还在流血。谢陨开口道:“放了吧。”

高岑看了看两人,然后对着和尚道:“他说要放了你,那我就放了你。只是下次若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高岑移开了枪,和尚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谢陨,眼神闪了闪,犹豫着说道:“你真的不是个坏妖吗?真的不会做危害人类的坏事?”

谢陨摇头。

和尚顿了顿又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妖?”

谢陨沉默不语。

和尚道:“那你为什么来当明星?迷惑世人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谢陨看着和尚,毫无起伏地说道:“我不曾迷惑过世人。”

和尚皱眉道:“你还说不曾迷惑,那些人对你那么狂热。简直就像疯子。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术?”

谢陨声音淡淡地道:“没有。”

和尚看着谢陨,一副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样子。这时,高岑插话道:“他哪里需要使什么妖术。只要往人群中一站,粉丝自来。个人魅力与妖术不妖术的可没什么关系。”

和尚看了看两人,一脸纠结的样子,又问:“你和他什么关系?”看着高岑。

高岑懒得回答他,只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作为一个佛门人,不要枉造杀孽。”然后也不再听和尚废话,带着谢陨步行向家里走去。这里离他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属于他家的范围,那和尚要不是藏在车下面,根本就进不来。

“喂,你们等等。”和尚忽然大声喊道。

高岑冷脸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和尚看了看他,又看看谢陨,张口想要说什么,而正在这时,只见高岑家里忽然冒出一股烟。高岑一愣,飞快地往家里跑。谢陨和高岑一起跑去。而后面的和尚忽然道:“你,你们别去。”

高岑回头看一眼和尚,眼神一凛,这些和尚简直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不是去管和尚的时候,高岑更加快速地往家里跑去,边跑边打电话给张伯。这个时候,父母应该都在上班,而张伯却在家里。

电话是通的,张伯接到电话就说:“少爷,你房间里怎么在冒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门也打不开。”

高岑:“张伯,你先出来。别留着屋里。”

“少爷,保安已经上来了……”

高岑正要回话,而这时,跟他一起跑的谢陨,身体忽然虚化。高岑看向他:“你怎么了?”

谢陨:“古琴。”

高岑一惊,对着电话里道:“张伯,你让安保人员赶快把我房间门撬开,将里面的古琴拿出来。我就在家外的小林路上,马上就到家。”

高岑边跑边对越来越虚的谢陨说:“别怕。”

谢陨看着他,说道:“我并不怕。”见高岑焦急的样子,顿了一下后,谢陨又道,“就算古琴毁了,我的魂识也还会存在,也许会找到新的承载体。”

高岑勉强笑了下,心中却更急,魂识的承载体应该不是那么好找的吧。万一找不到呢?那谢陨就……这个后果想象都令人觉得无法呼吸。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抢救回古琴。

高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开门、进门,越过几个安保人员,飞快地上了楼,他的房门还没有打开,安保人员正在努力,旁边有人拿着吸烟灭火的器具。

高岑对着门口的人道:“你们让开。”

那些人正要说话,就见高岑一枪打在锁上,然后双手一推,门就打开了。

在安保人员惊讶的目光中,高岑冲进了屋里。

大家看向屋子里,只见里面并不是全部浓烟弥漫,而是一股浓烟好像有自己的轨迹似的升起。那股浓烟来自于里面的一把古琴。

高岑看着冒着青色浓烟的古琴,转身走到门口夺过安排人员手中的吸烟器,对着古琴上冒出的浓烟吸收,但是吸收只是吸收冒出来的,古琴本身冒烟的情况没有得到改变。这样不行。

他看向谢陨,已经虚得有些透明的谢陨声音飘飘忽忽地道:“我进去看看。这烟起得有点奇怪。应该需要从内部解决。”

“你……”高岑想问这种情况进去去会不会更危险,但是他还没来的及说,谢陨已经进去了,还传来声音说:“把门关上。”

高岑看着门口的人,对他们道:“你们先退下。”走过去把门关上了,然后又走回古琴旁边。

现在他倒镇定了下来。若是别无他法,最后大不了,谢陨剩下魂识。再去找一件能承载魂识的东西就是了。

高岑盯着古琴,只见自谢陨进去后,青烟渐渐地减少了。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古琴上再没有冒烟了。

只是本来就被烟火熏黑了的古琴,看上去更加不美观了。琴身上仿佛被什么腐蚀了一般,坑洼斑驳。

高岑皱了皱眉,又松开。总算还没全毁了。

“谢陨?”高岑轻轻地喊了一声。

谢陨很久才发出了一点声音,很小,差点就没听见。高岑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太好。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也出了问题。那些和尚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肯定不是一般人会用的方法,否则不会这么快,这么难以解释。

谢陨这一虚就虚了很久,两个月没有出现,也没有出声说一句话。高岑的脸色也一天寒似一天。柳真夏见他这段时间都不怎么对劲,不由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高岑温和地对柳真夏说道。高岑虽然自己虽然一天比一天脸色不好,但是面对父母还有张伯的时候,他是不会把情绪带到他们身上的,说话和平常一样和气。

柳真夏担心地看着高岑道:“儿子,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高岑点点头:“是有一些,不过很快就好了。妈,你也别担心。”

柳真夏:“我能不担心吗,你这都几个月没见笑脸了。虽然对我们笑着,但看得出来你自己还是不开心啊。发生什么事了就和妈说。你不能解决的,妈帮你解决。”

“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妈你就别操心了。”

“儿子,是不是那古琴坏了,所以你难过呀?”柳真夏不由猜测道。这段时间听张伯说,高岑没事就盯着那把古琴发呆。说起来,这事也奇怪。无缘无故地古琴怎么就自己冒青烟了。真是怪。

高岑听到柳真夏说到了古琴,也是愣了一愣,随即,心念一转,编了个理由以宽柳真夏的心:“妈,是啊,那古琴是一把不可多得的良琴。现在毁了,每看一次就惋惜一次。”

“原来是这样。”柳真夏恍然大悟,说道,“儿子,那琴你这么喜欢?是谁斫制的?如果是当世还健在的大师所做,妈帮你再去订制一把一模一样的来,你看怎么样?”

高岑揽着他妈的肩,笑道:“不用了,订制的也不是这一把。何况斫琴人已经不在世了。再说琴虽然毁得不成样子了,但总算有个物件在。我就是郁闷一段时间,过后就好了。”

柳真夏:“已经不在世了啊?那真是没办法了。那你就看开点吧。”

高岑点点头。劝慰了母亲,同时似乎也劝慰到了自己。古琴还在,谢陨也还在,在就好。

而就在高岑心情稍微好转的这一天,晚上十二点,月光从外满洒进来,照在毁容的古琴上,高岑也没睡,就站在窗边看着古琴,只见琴身上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来,照亮了整个卧室。

高岑倏然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古琴,上面的光芒像花一样一层一层绽开来,刺眼夺目,但是高岑不想眨眼睛,就那么迎着光芒直直地盯着。

他看见一个人影渐渐地在光芒中出现,慢慢地由虚到实,最后所有的光向他聚拢,似乎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当光芒敛尽后,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谢陨。”高岑盯着谢陨的脸,喜悦道,“你恢复了?”

谢陨看他一眼,又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说道:“是啊。”他的目光转向摆放古琴的桌面,那里已经没有了古琴。高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走了过去,好奇地看看谢陨,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许久后出声问道:“古琴怎么没了?”

谢陨检看了自己一番,说道:“好像是变成了我。”

高岑盯着谢陨看了半晌,说道:“那以后出门,不用担心家里的古琴被人惦记搞破坏了。”

谢陨点头:“是啊。我当时也是想,这古琴也不能随身携带,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偷袭了。大约是动了这个念头,然后就真的与我合为一体了。我化身,它就作为身体化成了我。”

谢陨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说道:“感觉是不太一样了。”

“这才是真正的古琴妖。”高岑笑着说。

谢陨:“是。之前只是灵而已。”

“你现在是完全恢复了吗?”高岑关心道。

谢陨点头:“不仅恢复了,好像应该比以前厉害了。”他修炼的时候有一种突破了某层境界的感觉,但大约由于不是人了的关系。他的感受和功法上描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高岑:“更厉害了吗,那真好,也许可以不用怕那些和尚了。”

谢陨:“按照之前对他们实力的了解,应该是能应付了。”

高岑脸上笑容更深了。这样就太好了。他不会突然就消失了,不会只剩下魂识,不会有最后连魂识都消失的危险。

人死了还有魂,而他要是出了事,那就是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这种结果,只要想想,高岑就觉得要疯。这种内心的情绪波动以前从来没有过。

谢陨,他必须存在着。高岑脑海里深深印下了这个信念。

第070章

高岑又搬回了之前的住处。本来搬回家就是为了谢陨的安全考虑。现在家里也不安全,并且还可能给父母带来麻烦。谢陨现在一现身古琴就不见了,要是古琴时有时无,家里人发现了,他解都解释不了。再则,现在古琴已经恢复完好,这也是解释不了的。

谢陨好了之后,化身古琴的时候,古琴整个毫无瑕疵,看上去古朴高雅,一看就是名琴。弹出来的曲子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回到之前的住处当天,谢陨保留古琴,化灵而出,弹了一曲自创的《浮空》。浮空之曲的创作灵感来自谢陨在被顾杏城剥出魂魄之时的一些昙花闪现的碎片。那好像是一个别的什么世界。谢陨记得不是很清楚。这首曲子也是不完整的,但就算不完整,也是一首绝好的曲。

高岑听了他弹的曲子,瞬间就感觉到和以前比起来,现在似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令闻者只要听到一个音就会沉溺其中。如果打个比方的话,以前再怎么样也还是人类可以达到的范畴,但是现在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弹奏的最好的程度。

说起来他本来就不是人,而是妖了。难道真的是妖与人的区别?

不,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妖并不一定就比人弹得好,看来还是他自己境界提升的缘故吧。

弹完曲子,别说高岑沉浸其中不能立时回神,谢陨自己也凝神盯着古琴。看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来,总觉得弹琴的时候释放了什么出去。

谢陨转头去看高岑,见他还处于沉醉中,就将他唤回了神,问道:“刚才有什么感受?”

高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一种魔力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谢陨想了想,双手再次抚上琴弦,弹了一小段后又问高岑:“现在呢?”

“依然很引人深陷,但是不是刚才那种仿佛有魔力的感觉了。”

谢陨点点头道:“这样才是对的。”

“之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高岑问道。

谢陨:“好像是注入了妖力的缘故吧。”

“妖力?”

“对。”谢陨点点头,伸手对着高岑桌子上的电脑一指,就见电脑瞬间好像质地变得不一样了。

高岑伸手摸了摸,手感不一样了。材质似乎在原有的基础上升级了几个等次。他打开电脑,点网页,发现效率也提高了。

“这个能力真不错。”高岑轻语道。

******

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电影《悬空大陆》进入了强力宣传阶段。网上各种售票活动开始了。网票在一个礼拜的时间里就已经卖出50万张,排在同期电影网票售出量的第一。网络讨论度也是第一。光是男主角就占了讨论度的百分之七十。目前来说,谢陨在网上已经是最红的几个人之一了。只要一等作品上映,红遍全国甚至全球拥有知名度那都是可能的。他的粉丝对他信心十足。他的粉丝有外号叫谢升吹。就是各种夸自家偶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什么叫谦虚。也遭了一批其他明星粉的恨,不过谢家该吹还是吹。因为实在是贬不下去,谦虚了自己都觉得违心。

一个图片甩出去,看,就是这么帅!

现在,由于是个颜值时代,比美贴处处都是。大家比来必去,也都还算各有风格各有所长,但是谢陨或者称谢升,只要比美贴提到他,那都是一水的艳压群伦,但是别以为这是粉丝去搞的艳压,其实根本不是粉,粉都觉得谢升大人无人能比,和别人比要么是欺负人,要么是拉低了档次。

但是,谢升已经是话题人物了。除了粉丝之外,在其他还不算粉的网民中也是打了卡的人。没事说着说着也都要提到他。事实上他除了开机发布会和关机发布会出现过,中途放了几照剧照出来过,就没在其他什么时候露过面。在这样少的曝光率下,网络上红成这样,真的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算是他太帅,也还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毕竟再美的人也是需要不断出来刷脸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毕竟再美的图,再美的视频,也还是要作品或真人出来才更能圈粉,但是谢升就算销声匿迹,粉丝也是每天都以几何倍的速度在涨。

谢陨是没有某博的,但是某博上已经有几十个粉超几十万的粉丝博了。热门天天见,官方撤都撤不赢,而且后来由于粉丝的反弹,官方也不好人家一上就秒撤。粉太多,某博也伤不起啊。

谢陨在人群中,至少网民中是火了,但是在圈内,其实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就算知道了,也还不了解。就算无意或有意看了图片,也怀疑真人似乎那么仙那么好看。没有看过图片的那就更是持怀疑态度了。

在圈内来说,会去关注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演了《悬空大陆》的男主角。《悬空大陆》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要火,且是绝无意外的事情。毕竟导演方沐就是质量的保证,质量有了,那票房还用说吗。再有这次这部电影的投资方虽然据说是外行人士,但是人家有钱,有人脉,电影宣传到位,到时候排片不用说。除了国内,这片还要在亚洲、欧美等外国上映,且是同一天全球同步上映。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一般来说,电影都是国内先上映,然后再才是在国外上映。而这部片子透露出来的消息是全球同步上映。只能说叼。其中人脉肯定是叼到吊起。

全国各地的宣传甚至是国外的宣传都已经进行了大半了,但是《悬空大陆》的男主角一直没出现,让一众期待见到谢升的粉或纯好奇的人都疑惑起来。因为这样还整出了许多传言。

传言一,男主角易主了。当然这个谣言很快就被官方澄清了。

传言二,男主角拍摄的时候受伤住院了,这个也很快澄清了。

传说三,男主角也许没有镜头上那么好看,所以不敢露面太多,怕露馅。这个传言就众说纷纭,虽然粉丝都知道偶像真正神颜,但是路人哪里知道那么多。并且路人大多有个毛病,不知道还不喜欢亲自去查证,就只听人说。当然也别指望还对谢升的好奇心不强的路人亲自去了解更多。

就在大家以为整个宣传其间,男主角谢某都不会出现了时候,惊喜突然就砸来了。某娱乐台最受关注的节目,《悬空大陆》剧组主创人员将携男主角等一干演员去录制节目。

粉丝暴起抢节目现场录制的票。节目组公开销售的部分票在一分钟内被抢光了,然后有网友出价5000到30000不等求人转卖票。

当然,没看见谁愿意卖的。

节目录制当天,谢陨人还没到,某台大楼外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最后台里吩咐保安拉了红色警戒线,隔了一条通道出来。

一开始大家都还是很守秩序的,也有人粉头对大家说不要拥挤,给谢谢一个安全的距离,但是当谢陨到了的时候,大家瞬间就像被扔进了油锅里一样尖叫起来,一窝蜂就向车子围了上去,谢陨下车走出来,大家更是狂追而去……但是,但是,但是当谢陨左右后三个方位眼神一扫,粉丝们的声音跟卡机了一样,动作也好想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停了下来,然后就那样目送他走进了大楼。

然后,然后,等谢陨消失许久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啊地一声尖叫,其他人也像被解了魔咒一样继续尖叫起来,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整栋电视台大楼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到窗前看,被下面的阵势吓到了。

蒋传一是电视台台长,今天正好也在。也被楼下的尖叫声惊到了,不由问工作人员:“下面是什么情况?”

被问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另外一位女工作人员立刻对蒋传一说:“台长,是一个偶像明星的粉丝。今天《悬空大陆》剧组来录制节目,里面的男主角是个新人,听说长得极帅,还没作品上映就先红了。这些都是他的粉丝。”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疯狂?”蒋传一好奇道。

女工作人员:“也不是,也就几个偶像明星的粉丝比较疯狂,不过倒是没有见过今天这么疯的。”

在大楼里某女工作人员轻描淡写地说着对谢升粉丝疯狂太过的不解之时。下面的粉丝心中是这样的:

妈呀,帅哭了!

卧槽,这简直不是人类!他看我一眼,我觉得好像被吸了魂似的,眼里只能看见他,当时都不敢呼吸了,生怕一个呼吸他就不见了。

怎么可以好看成这样!!!!

天呐,这气质,这气场,不是人啊不是人!

再也脱不了粉了……

真人比图片帅一万倍,美一万倍!

……

不过,好像忘了拍照!

无数粉丝拿着手机和大炮哭丧着脸,这么帅的画面居然忘了拍下来。

粉丝嚎了一阵后,说等他出来的时候不要忘了拍。

于是一众粉丝就等着谢陨出来。

而抢到了入场券的粉丝,现在简直就是狂欢!

谢陨站在台上,离他们如此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样子,清晰到毛孔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瞳孔里。

粉丝已经被谢陨的外貌秒杀死了。曾经见过谢陨的粉丝表示,谢谢一段时间不见,状态更好,气场更强大了。

第一次见到谢陨本人的人完全被惊到失语,脑袋空白一片。怎么可以有这样完美的人。长相完美,身材完美,气质完美,无处不完美,完美的男人!

这一次的节目录制不太顺利,因为谢陨一举一动都引发粉丝震耳欲聋地尖叫。而本来不是粉丝的观众,现场也被圈成粉了,跟着粉丝一起吼吼吼,仿佛不要命似的。

总之,节目录制进行了四五个小时,谢陨在才艺表演的时候弹了古琴。这是节目组准备的。人们现在聆听了谢陨的古琴曲,许多从前对古琴不了解,也不听的人爱上了古琴,古琴因为谢陨的缘故又一次得到了更多人的学习。近五年来,古琴已经两次得到大的传推,一次是曾经的谢陨,而又一次是现在的谢陨,人们以为的谢升。

当然谢陨这次对古琴的宣推作用并不是这一次节目就立刻体现了出来的,而是等他电影上映,名气越来越大之后。

谢陨来录节目,电视台的许多工作人员纷纷来围观,都是被粉丝那恐怖的尖叫声引起了好奇心,想要一睹是怎样一个人受到了粉丝这样的热烈追捧。

而当一大波工作人员见到了谢陨真容后,瞬间理解了粉丝的心情。尼玛,长成这样他们也想尖叫好伐。

录制完节目,在后台的时候,台长蒋传一也和谢陨见着了面,看到谢陨后,真正是震惊了。长得好看帅气的人在娱乐圈多了去了,但是好看到谢陨这样的——没有。

蒋传一和谢陨交谈了几句,发现他谈吐风雅,举止有节,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还和他单独拍了一照合照,还传在了自己的网络公众号上。顿时就引来了一众粉丝的回复。

粉丝表示偶像得到了台长的赏识真是太好了等等。

等待着谢陨离开的粉丝在下午五点的时候终于等到人出来。

这一次他们如愿拍到了高清照片。照片一发布到网上,就秒杀了无数菲林,收割了无数粉。

各大论坛对谢陨的外貌讨论帖顿时层出不穷。

有不少黑子据说也转粉了,纷纷哭豪以前真是瞎了眼。

节目录制后在当周的周末就播放了。这节目收视率特别高,这一期一播出,谢陨又圈了一大批粉丝,名气在现实生活中扩大了。

男主角的出现,令本来就宣传得相当好的电影《悬空大陆》再添火爆度。外网也因为主角的出现而关注度高热起来。谢陨的名气不知不觉就已经向国外流传了,只不过现在还是小范围的。

******

在谢陨越来越火的时候,纪诚和尚和两个弟子,无慧和无能就皱眉了。

这个趋势下去,这只妖怪不知道要迷惑多少人。

“师父,现在怎么办,上次我明明已经点燃了那古琴。他怎么还好好的,看上去状态似乎更好了。”无能不解道。

无慧低着头,手中捻着佛珠。

无能:“师父,现在怎么办?”

纪诚皱眉道:“先别轻举妄动,看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师父,万一到时候他干坏事,那来的及吗?”

“他还没干坏事呢,也许他不会做坏事。”无慧开口道。

无能看着他:“你没听师父说百年前的事情吗?”

无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无慧,你怎么回事,上次都被他们打伤了胳膊,养了好久,现在怎么倒帮起他们说话来。”

无慧停下捻佛珠,抬头看向无能:“师弟,就算他是妖,我们造了杀孽那还是杀孽。何况是还不知道人家是好是歹的情况下。就像师父说的还是再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吧。如果真的是居心不良,我们再出手。”

无能去看纪诚,而纪诚和尚却盯着谢陨在屏幕前的面容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你看出什么了?”无能问道。

纪诚和尚把电脑合上,对两弟子道:“你们好好修行,别瞎掺合这事。我自有打算。”然后提着笔记本电脑走了。

无能和无慧面面相觑,最后各自修行去了。

而纪诚提着笔记本去找了纪真和尚。

“师兄,你来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妖?”纪诚把上节目的谢陨的视频指给纪真看。

纪真和尚看着屏幕上的人,眉头微锁,然后对纪诚道:“是不是都不是重点。妖也不是就该灭杀的。”

纪诚:“师兄,你也承认他是妖,你说妖不该灭杀,难道等他来灭杀人类?我观他在娱乐圈,聚集了一大批粉丝,粉丝对其又疯狂,这不是个好现象。”

纪真:“办事不要臆测,还是要事实求是的好。”

纪诚:“师兄,你放心,我会多加观察的。”

******

谢陨宣传了一遭电影,人气再涨。回到家里继续修行之时,发现速度又快了。他有那么瞬间觉得这是信仰之力的作用。但这是瞬间的念头,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谢陨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来说谢陨出现了一下又消失了踪迹。

就在谢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妖力和学习着新的法术之时,一天,门外来了一位和尚。和尚先是敲门,等谢陨打开门后,捏着佛珠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谢陨认识这位和尚,那次在灵云寺,他作为古琴的时候看见过他。

“谢施主,贫僧纪真,打扰了。”

“请问纪真大师有什么事?”谢陨开门退到一边,做出请进的手势。

纪真进门又施了一礼,方开口道:“贫僧不善言辞,有什么话就直说了,还请施主勿见怪。”

“大师请说。”

“施主可是妖修?”

谢陨点头道:“是。”

“不知施主为什么会做明星?”

谢陨:“……”

纪真:“施主,贫僧来是想劝一句,施主能否退出娱乐圈?”

谢陨不解道:“为何要退出娱乐圈?”

纪真再唱一声佛号,说道:“施主,妖修与我人修百年前结下大仇。如今你在娱乐圈冒头,只怕到时候会引来无数麻烦。”

谢陨一愣,妖修和人修百年前结下了仇?难道正是这个原因,纪诚和尚才要除他的?

“施主,但请考虑,贫僧告辞。”纪真说完,退出门外,一礼后转身走了。

正好高岑回来,看见一和尚,顿时一惊,但抬眼看见谢陨好好地站在屋里,心顿时放下。走进去就问:“怎么来了一个和尚?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陨摇摇头:“不是每个和尚见到我就嫉恶如仇。”

高岑点头道:“那就好。对了,我今天出去见朋友,你要一起去吗?出去走走吧。”让他一个人在家里,他总也不放心。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答应朋友们的约见了。这次秦然也开口让他一起去玩,上次能找到谢陨,多亏了秦然。若是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你也可以隐身。”

谢陨看着高岑,思索了一下,说道:“行,我去,也不用隐身。”

******

高岑许久没出来玩儿了,这次居然答应出来,朋友圈的人都表示好奇。宅男终于出来了。于是也纷纷传话聚在了一起。

秦然、刘戈岩、苏离苏亚姐弟,唐孟淮,还有苏离新结交的一对姐妹花,汤夏与汤秋。一群人约在斯诺克球屋见。

所有人都到了,只有高岑还没来。大家边聊天,边打球,等着人来。

刘戈岩看向秦然,说道:“他真说要来吗?不会临了又放鸽子?”

秦然:“高岑既然答应了的事情,是不会放鸽子的。”

“以前是,现在可不一定。”刘戈岩道。

苏离和汤夏在说话,两人话题十分投机,嘀嘀咕咕地说完后,有时候西子捧心,有时候激动地猛点头,有时候脸上还出现梦幻般的表情。几位男士已经注意到了,不由问苏亚,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苏亚懒洋洋的道:“还能是什么情况,追星,花痴呗。”

“追星?追谁?”唐孟淮好奇地问道。

苏亚:“谁帅就是谁了。”

“帅?帅的多了去了。”

“你问刘戈岩,现在谁最帅。”苏亚道。

汤孟淮看向刘戈岩,刘戈岩道:“我怎知道谁最帅。”

“你投资的电影男主角。”苏亚提醒道。

刘戈岩恍然大悟,愣了一下后笑道:“你们是谁他啊,原谅我总是不把他当人看。”

“……”

“你说什么?”苏离和汤夏突然从自己的世界分出注意力放在了刘戈岩身上。

刘戈岩赶忙解释道:“长得太好看了一些。已经超出了鄙人的想象。”

苏离和汤夏顿时激动道:“没错,没错。就是已经好看得不是人类的感觉了。”

“那次节目现场,我亲自去看了,真人简直是美出宇宙。”汤夏一脸激动道。

苏离叹道:“可惜当时我有事,没能去成。不然也可以见到真人的。”

几个人男人看着两女人花痴,各自摇摇头。而没有花痴的汤秋双手抱胸,看着两花痴女道:“不要这么丢人好不好。”

汤夏看汤秋一眼:“妹妹,你是没见到真人,见了保证惊艳死你。”

汤秋不为所动。而这时,门口走进来两个人。高高的,气质超好。吸引了球屋里一大票人的眼光,虽然球屋里人也不算多。加上刘戈岩一行也就二三十个人,但是问题是这些人都不是那种看见什么人就喜欢望去的人,所以视线都投去,那说明门口来的两人实在是太吸引人注意了。

汤秋也酷酷地投去一眼,然后,眼睛就瞪大了。高岑旁边,有一个闪瞎人眼的生物。

“啊……谢升,是谢升。”苏离和汤夏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就保持着惊叹的眼神,看着高岑和谢升两人走到了他们这里。

高岑看着几人道:“我来晚了吗?”

秦然看看时间,说道:“没有。还差一分钟才到约定时间。”

刘戈岩一拳捶在高岑胸口:“总算舍得出来了。”又看向旁边的谢陨,觉得真正是有点闪眼,直视有压力。

高岑看向其他几人,唐孟淮,他认识,除苏离外的两外两个女人比较眼生。苏亚上前对高岑道:“她们是苏离的朋友,汤夏河汤秋。”又对那两姐妹介绍道,“这是高岑。”

两姐妹对高岑点点头,但眼神在谢陨身上。汤夏勉强收住了花痴的表情,一切花痴活动只在心里进行,外表做淑女状,而汤秋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形象需要注意。她就一直瞪着大眼看着谢陨,谢陨还在她的瞪视下回视了一眼。汤秋顿时觉得仿佛有电流唰唰唰流过来。也扛不住了,移开了眼睛。

高岑终于指着谢陨为大家介绍:“这是谢升。”

谢陨对着几人点头致意。

开桌后,大家开始玩球,从秦然开始,他打了半数,败下阵来。换唐孟淮上,唐孟淮台球一向打得好。连续三盘,直打得秦然脸都绿了。然后秦然就拍着高岑说:“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高岑看向谢陨:“你会打吗?”

谢陨看着台球桌,说道:“应该会吧。”

刘戈岩:“什么叫应该会?会就上吧。”

于是,谢陨就接过球杆,将桌子上的球位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了。

苏离和汤夏,再加上汤秋三人躲在后面,悄悄瞅着谢陨,苏离小声说:“哇,连台球都会,简直太帅了。”

汤秋眼睛盯着谢陨,也小声说话:“也许只是做个样子,还不知道打得怎么样呢。”

汤夏:“男神又不是万能,你别样苛刻。”

但是这句话才说完,就见谢陨动了,球杆一击,一颗位置有点难打的球落进了洞,然后又是biu地一下,就又落进了洞里。然后,就一直看见球往洞里落。一直落到台上只剩一颗助球。

所花时间不到一分钟。

这……难道真的不是看花了眼吗?三人面面相觑。

几位男士也是愣了。高岑倒还好,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在他看来谢陨现在法力强,眼力,准度都不是常人能比的。这么厉害是能理解的。但是其他几人看谢陨的眼神就只差膜拜了。这水平,比国际台球冠军还厉害了吧。

然后,大约是受到谢陨的影响,其他几人都超常发挥,都打出过连续三次的全盘。简直神奇。周围其他几桌的人见他们这边如此厉害,都被吸引了过来。变成了观众。还有人加入了他们的盘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大家的影响,之前一直打不顺手,但是在这里一来就顺畅起来,打得真的太爽了。

而就在大家打得火热的时候,谢陨站在外围,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托着酒,走过谢陨身边的时候,转身就递给了他一瓶酒,还微微一笑。

这本来只是个很平常的事情,谢陨没多想,高岑也没多想,在场的谁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但是事情总是那么让人难以预计。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传播着谢陨是同性恋这个事情。有图有真相,照片中,一个男士凑近谢陨,笑容温柔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不要以为现在对同行恋还算比较开放就不严重了。

这件事情造成了谢陨的粉丝动荡。对这群粉丝来说,别说谢陨是同性恋了,就算是谈恋爱估计都得暴走。大约因为谢陨的形象太好了,在大家心中简直是完美的,而完美的人是不容有任何污点的,且对其他人来说不算污点的事情,对他来说却是。

对普通人来说,粉丝动荡没什么,但是对谢陨来说,这是信仰之力的流失。

的确有信仰力流失了,谢陨感觉得到。

当晚,谢陨静坐思考了许久,信仰力救了他,他现在还算比较积极地拍电影,似乎也是因为信仰力。也许是他刻意追求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

谢陨因此想清楚了一件事,信仰力有没有不用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谢陨再次出来的时候,外界的风波有所平复。也有人澄清了这件事情。但是再怎么澄清,当时对方消息散布得全网都是,散布得太广了。而有些人又只看八卦,不看事实。总归是没有达到最好的结果。

而同性恋的怀疑也埋在了一些人心中。

这件事情,肯定是人为的,肯定是一场阴谋的陷害。但是背后的人似乎过于厉害,连秦然这样的电脑高手都没能从网上追踪到蛛丝马迹。对方有电脑高手这是肯定的。

秦然看向高岑:“会陷害谢升,肯定是有利害关系的人,你好好想想,什么人会这么干?他挡了谁的路吗?他突然红了,肯定很多人坐不住。对了,那个服务员查清楚背景了吗?”

高岑:“那服务员根本不是俱乐部的人,当天出现后就消失了。”

秦然:“不是俱乐部的人,怎么潜进去的?总要有个进入过程吧。”

事实上就是没有进去出来的记录,仿佛凭空出现在了那里。秦然疑惑不解。但是高岑却猜测,这可能还真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做的。

如果是普通人,他可以慢慢查,总能找到线索。也总是有办法对付的,但是如果不是,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办的了。

******

谢陨坐在琴前,闭眼弹了一曲曲调舒缓的古琴曲,琴声缓缓,像静水一样平静。高岑本来担忧的情绪也渐渐没了。谢陨自己不在意的话,那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算什么。

谢陨弹完一曲后,说道:“是我着相了。”

高岑诧异道:“怎么这么说?”

谢陨:“我本想多收集一下信仰之力,但是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其实信仰之力并不可靠,只能遇不能求。信仰可能此时存在,可能在彼时就没了。这是不稳定的,也是不能由自己控制的。而且求得了信仰之力,我也并不能为大家做什么。”

高岑看着谢陨的背影,微微笑道:“你说得是。”

谢陨站了起来,古琴自动消失,融进他的身体里。

谢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这里的环境比较幽静,看出去,有一片绿树,再外面就是高楼,再就是蓝天了。

见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万里澄净。

谢陨看了许久,正要转身,忽然眼睛一跳。他……好像看见西北方有个地方出现了漩涡,但一闪而逝。一朵云很快挡了过去。仿佛一直在那里。

不,他相信他的眼睛不会看错。那是有什么出现在那里?

谢陨双手交握在在腹部,眼神虚虚地看向西北的方向,但是那里没有任何特别的迹象。

“你在看什么?”高岑见谢陨已经站立了许久,准备转身的时候又转了回去,于是好奇地走了过来。

谢陨盯着西北,摇了摇头:“没什么。”

高岑看向外面,没见到什么吸引人注意的事物。

第071章

谢陨放下对信仰之力的执着后,不再关注外面的流言蜚语。然而就在谢陨不闻窗外之事的时候,外界悄然发生了大事。

有人在网上曝光了一个真相,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ssq:以下发言也许大家都不相信,但是句句属实。若有假,咒我堕十八层地狱用不得超生。我是谢升的粉丝,他出现的每一次,我都去了。见过真人,当时真的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美好的人。但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我就要死了,但是在死之前,我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

一个星期前,我遇到了谢升,他温和地跟我说话,跟我笑,我以为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但是这是厄运的开始。我昏了头,和他发生了性关系。过程就不说了。我以为那是粉丝和偶像爱情的开始,但是第二天他人不见了。而我却病了,病得全身瘫软,现在我的形象十分难看,头发灰白灰白的,皮肤松弛难看。医生检查后,说我身体的活性细胞死了大半。这可能是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另外几个女孩,她们跟我一样都是谢升的粉丝,都和谢升发生了关系,都天真地做着和王子谈恋爱的美梦。现在她们和我一样都面临着死亡的危险。有一个女孩受不了自己变成不再年轻不在好看,已经自杀了。我也想自杀,但是想到我父母伤心的脸,我就不忍心,现在想来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牵挂。多么想活着,即使变得丑了。但是医生说没有药物可以抑制细胞的死亡。我正一步步地走向死亡。另外几个女孩也一样。

这件事已经报了警,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谢升也总会被绳之以法的。

……

媒体迅速联系了警方确认了这个事实,而警方在媒体上呼吁大家谁要是看见谢升就报警。

高岑在给谢陨办身份信息的时候,买了一处房子,将户落在了那里,不过人从来没去住过。警方早就去过那里,但是没找到人,然后根据买房人的信息找到了高岑。

警察组长多少知道高岑的身份,是皇城太子级的人物,对高岑很客气,说了案件后,问:“请问高先生是否知道谢升的下落。”

高岑震惊半晌,回道:“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警察组长又问:“那高先生知道谢升的其他一些具体的个人情况吗?比如说亲人,曾经在哪里读书,是个怎样的人?”

高岑摇头:“我和谢升本来是君子之交,一般不过问背景方面的事情。”

警察组长:“网上传说谢升是谢陨的同门师弟,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高岑沉吟了下,点头道:“他确实这么说过。”

警察段了顿,道:“据我们调查,谢陨的师承也是个谜,不知高先生知不知道更多的情况?”

高岑道:“这我也不清楚。”

警察默了下,说道:“那打扰高先生了。请问高先生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若有什么疑问好询问。”

高岑点头,留了个电话号给警方。

等警方走后,高岑回到书房,看了眼古琴,谢陨没动静,他先上网,看到新闻铺天盖地说的都是谢陨诱女干粉丝,致使数名粉丝患上不知名传染病……

高岑关了网,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时,刘戈岩打电话来问这事,高岑三言两语打发了他。挂了电话后看着古琴。谢陨化形而出,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高岑:“你听见了。”刘戈岩说话那么大声,谢陨就算不专注听也会听见的。

谢陨点头,说道:“我先去救人。”其实警方在外面问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高岑:“不行,这个时候去,不安全。根据描述,那几个女孩的情形不像是正常人做下的。说不定此刻对方正设下圈套等着你。”

谢陨:“但总得先救人。”

“你让我先想想法子。”高岑道。

两人一阵沉默,而这时,警方竟然去而复返,高岑让谢陨恢复了古琴身,去开了门。之前问话的那个组长道:“不好意思,高先生打扰了。很据小区的监控,谢升似乎经常出入你这居所。根据规矩,我们需要查一下房。”

高岑沉吟了一下,组长笑道:“高先生只事走个过场,麻烦了。”其实也也可以不走这过场,但显然这个警察组长是个有头脑和主见,并且很细致的人。

高岑:“请进。”

一行五个警察进了房,将屋子里上上下下,每一处都搜查便了才走。鞋柜,厨房,浴室都有检查。也许这里现在没人,但是他们要确认屋里是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住,如果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东西,那么谢升肯定经常住在这里,这样的话,他和高岑到底是什么关系一需要再查,毕竟一个大男人自己有房子还一直住在朋友处是不合理的,其实自己的房子是朋友的钱买的本身就不合理了。在警察组长看来,高岑和谢陨的关系可能不像高岑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君子之交淡如水。具体怎么样那就需要查证了。

但检查完了房间所有角落,这处房子都表明只有高岑一人居住。

警方终于走了。

高岑回到屋里,对着古琴道:“最近别露出实体来了。”

谢陨化形出来:“我用魂体状态去看看那几个女孩子。这样并不会被发现。”

高岑:“我开车送你去。”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万一碰到和尚,能发现你怎么办?”

谢陨:“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

那几个女孩因为病情特殊,已经全部转到了在治疗遗传病方面最好的某医院。高岑将车开到医院外停了下来。两人走进医院,高岑去问了病人的病房,并说明了来意。搞岑用的理由是来看看他们的情况,希望可以捐款帮助他们,并觉得为这项遗传病研究捐款。这个理由一说,窗口的工作人员就联系了主任,主任亲自来带着高岑去了病人的房间。谢陨跟在后面。

为了方便医治和研究,所有病人都安排在一层楼里。一共有五个女孩子,受到侵害的是六个,有一个自杀了。

女孩子们年龄都不大,在18岁到23岁之间。正是花样年华。但是现在却全都像四五十岁的人一样。她们不想然人看到她们的样子,高岑进去,她们就用被子把脸蒙起来。她们的父母亲人十分伤心,直掉眼泪。

高岑看了一圈出来,谢陨跟着出去了。

晚上,趁病房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谢陨再次出现在里面,打算用法力尝试着挽救她们。然而,当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惊讶地看见一只狐狸出现在病房里,对着一直照看病人的母亲吹了口气,令其昏睡后,摇身一变就成了人。然后走向病人,伸出手,病人身上一股气就向他手上涌来。

谢陨一见,就明白了这是吸收了人的阳气,难怪全都变成了这样。

再不犹豫,谢陨手中掐诀,一道光打去,狐妖似有所感,身体一转就躲开了,四下看,道:“谁?”

谢陨既不现身,也不说话,只用攻击术往狐妖身上招呼。狐妖转身就往外逃。谢陨立刻追了上去,一路尾随狐妖而去。

狐妖速度很快,谢陨不由试着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追赶到,哪里知道狐狸狡猾,一瞬间躲入了热人群中。

谢陨飞快地追上了却不方便下手了。在人类面前出现法术这种东西肯定会引起恐慌。

就这样,谢陨一路跟着那狐妖。那狐妖十分狡猾,后来上了一辆车,谢陨只好也跟着上了。车里有人,也不方便出手。

大约十几分钟后个小时候,车停了,狐妖下了车,飞快地跑了,一路跑进了一片山林里。这里远离人类,谢陨打算就在这里出手了。于是现了身,开口道:“站住。”

那狐妖回头看了他一眼,绿色的眼瞳发出妖异的光芒,魅惑的脸上扯出一个讽刺般的笑,然后忽然隐身不见了。

谢陨四处寻找,都不见踪迹,气息也寻不到一点。谢陨发了个短信给高岑,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继续寻找狐妖,但是找了许久都没什么线索,最后只好返回去了。

高岑还在原地,看见谢陨回来,顿时松了一口,问道:“怎么样?”

“那狐妖跑了。”谢陨皱眉道。

高岑:“也许还会来,我们守在这里就是。”

谢陨点点头,说道:“明天这个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一擦黑,谢陨就守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若是狐妖来,就能立刻抓住。但是,狐妖没来,狐妖没来不说,却来了三个人,纪真和尚,纪诚和尚,还有壹元真人,壹元真人一下就看见了他,看见后就出手了。谢陨一愣,转身就走。直接从15楼飞了下去。他没想到的死壹元真人竟然也跟着飞了下来。他似乎还隐身了,所以医院的人也看不见他。

谢陨没往高岑那里跑,而是跑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后,等着壹元真人。他刚站定,壹元真人就站到了他面前。在他开口之前壹元真人道:“你这小妖,竟敢祸害人命。”

谢陨开口道:“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又是谁?”纪诚和尚和纪真和尚也赶到了,开口说话的是纪诚。他说完也不等谢陨辩解就一个佛印向谢陨打来。

谢陨迅速掐诀施了一个防御术,佛印打在防御上散了。纪诚冷哼一声,这次连续释放了三个卍字印向谢陨攻来,谢陨估算了一下,没有做防御,直接施了一个攻击法术,对着卐字印射去。谢陨也是连施了三道,一道破一印,连续三道都破了,而第三道威势竟然不减,直接射向了纪诚和尚,纪诚和尚后退一步,嘴里喷出一口血。纪真见了,立刻把纪诚扶起。壹元真人适时出手,一道雷术毫无预警地像谢陨射来,谢陨赶紧瞬发了一个攻击术,又加持了一道防御,而那雷术的威力超出了谢陨的想象,在攻破了谢陨的攻击术之后又破了防御术,最后避无可避地向他击来。

谢陨只觉得仿佛神魂都被震散了一般,再也维持不住形体。

谢陨身影显出了原型来,一把古琴赫然在躺在地上。

“竟然真是琴妖。”壹元诧异道。然后上前将古琴收了起来。看了看后,说道:“这琴木材料竟是古物。”

纪诚由纪真扶着,站起来后,看着古琴道:“我就说这是妖,是妖就很难有好的。几个人的生命就被他消耗了。”

纪真看着那古琴,长叹一声,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我们回去把古琴烧了吧。”纪诚旧事重提。

壹元真人:“你烧了他身体,但是还有魂呢,万一俯身在人身上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纪真道:“那你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壹元没答,只道:“先回寺里再说。”

******

谢陨在最后那一刻,用意念给高岑传了个信息说他遇到了纪真,纪诚和壹元真人。高岑收到信息后,脸色冷肃起来,然后等了几个小时,不见谢陨回来,也再没有发传信息过来。他就完全确定了,谢陨落在了那几人手里。

高岑冷着脸,开车去了他的比较私人的秘密之地,拿了一些武器装备,然后乘坐直升机,开往灵云寺。

到了灵云寺上空,他到灵云寺的时候,那两和尚,还有一道士还没到。他就驾着飞机在灵云寺上空等着,等到飞机导航上显示出目标人后,高岑开着飞机停在了灵云寺的门口。灵云寺守门的小沙弥见到这情况,愣了许久,然后看着高岑,他认出了这位施主,是之前带着警察来告主持大师盗了他古琴的人。他怎么又来了?还开着飞机。小沙弥惊讶地看看高岑,又看了看飞机,最后道:“请问施主有什么事?主持大师和纪真法师都不在。”

灵云寺不大,里面的和尚一共也就只有二三十个。而比较有本事的两位就是纪真和纪诚。因着这两人,灵云寺的香火不错。

高岑看向小沙弥,声音冷冷淡淡地道:“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等他们。”

小沙弥听后,又是一愣,在门口等主持和纪真法师?他难道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沙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山门外,一行三人走了上来,赫然就是纪真、纪诚,还有壹元真人。壹元真人手里抱着一把古琴。

壹元一行人走到寺门前,看到驾驶着私人飞机而来的高岑,都面露惊讶。

高岑眼睛盯着壹元手里的古琴,开口就道:“麻烦这位真人把古琴还于在下。”

壹元真人眼睛在高岑和古琴间打了个转,然后道:“这琴却是不能给你的。”

纪诚看到高岑冷哼一声道:“一个人类,竟然与妖为伍,还助纣为虐。”

纪真看着高岑,一唱佛号道:“施主还是请回吧。”

高岑看向纪真,开口道:“这位大师,谢陨根本没有做任何危害他人的事情。现在那件事情也与他无关。你们不都是自诩佛门,道门人,怎么就不查清楚事实呢?”

纪诚:“事实怎么不清楚?那几个姑娘的情况显然是妖怪所谓,而妖怪除了这古琴,难道还

有别的妖吗?是你被这妖怪迷惑了。快清醒吧。”

高岑手按在裤子口袋里的一把枪上,见事情没有回旋余地,果断拔枪,打算打伤几人后,抢了琴就走。但是他的枪才拔出来,就听见壹元真人大喝一声:“不好。”然后手指一弹就将高岑的枪弹在了地上。

高岑忽略发麻的手指,看向壹元手中的古琴。谢陨,难道他真的不能救走他吗?

壹元走在前面,几步上到了大门口,眼神严肃地看着高岑道:“你的任何动作都不会快过我。”

然后就这样走进了大门,纪诚和纪真也走了进去。纪真最后转头对高岑道:“施主,请回吧。”

高岑看着关上的寺门,站了许久,最后沉默着上了飞机。开着飞机在灵云寺上空飞了一阵子后。高岑将飞机停在了可以看到灵云寺的一座山头。

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拿回古琴。那三人都是修者,一道修,两佛修。恐怕用任何武力的方式都不可能从他们手中夺回古琴,那只有一个办法了——偷。

打定主意后,高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自从知道谢陨被那几人带走,高岑连夜赶来,一宿没睡。生理状态不是很好。他决定恢复了精神后,再行动。

到了晚上,当月亮出来的时候,高岑打算行动了。他换了一身黑衣服,带上枪支,步行向灵云寺走去。

然而,没等他走下几步,就看见山下的寺庙里燃起了一片火光。想起上次他们要梵琴的事情,高岑顿时急了,也不用步行下山了,他飞快地返回飞机驾驶座,快速操纵飞机起飞,飞快地往灵云寺去了。

一路飞到那火光上面,对准火堆,就打开了飞机上的水阀,让水喷洒在柴火上。

火势被浇灭后。高岑拿出喇叭,对着下面的喊道:“我已经在飞机上设置了自动爆炸的s级炸药包,快把古琴从里面拿出来,否则我就启动炸药。”

纪诚抬头看着火堆上的飞机,脸上怒色涌起,纪真劝了劝他,说道:“稍安勿躁。”然后按照高岑的吩咐,把古琴从柴火堆里捞了出来。

古琴被烧焦了一些。

高岑将飞机降落在寺庙的院子里,然后从飞机里下来,看向纪诚和纪真,然后对着纪真道:“大师查都不查一下,就断定是谢升做的,现在就要焚了他,若是到时水落石出,证明并不是他所为,又当如何?对着佛珠忏悔吗?或者他是妖,你们心安理得除了妖,不必忏悔。”

纪诚盯着高岑,厉声道:“你这小青年,事情不是这古琴妖做的,还会是谁?”

纪真沉默半晌,忽然道:“师弟,这位施主说得对,我们总归没有亲眼看见事实,等事情彻底弄清楚明白了再来处理也不迟。”

“师兄,夜长梦多,妖物一般又诡计多端。说不定转眼就跑了。”

纪真沉默。

“我有个办法,保证他跑不了。”这时,壹元真人走了出来。他看着高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再仔细查一查。”然后转向纪真,从他手里取过古琴,“还是放我这里吧。”

纪真点头,纪诚哼道:“就你们麻烦。”

高岑再次开着飞机回到山顶。看着下面的灵云寺,心中不由焦急。想了无数个方案,最后都一一被他推翻了。面对壹元真人那样的人,大约世俗许多方法都是不管用的。若是法力比他强就好了。但是事实是,他虽然也开始修道了,但是还没有法力。也不能与修者斗法。

高岑一拳捶在驾驶座边上,嘀嘀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串佛珠,曾经让谢陨感觉触电的那一串。他后来顺便扔在了某处。怎么又出现了。高岑现在讨厌与佛有关的东西,他将佛珠捡了起来,手指一动,碾碎了。他现在没法力,但是身体素质好了起来。就是将石头捏碎也是很轻易的。像是要发泄似的,高岑将每一颗佛珠都捏碎了。木碎末飘下。

一直到碾碎了八颗后,第九颗,他刚一弄碎,有什么东西倏然撞进了他的身体。

高岑蓦然一怔,顿时感觉大脑里被灌输进了无数的画面。

一个人站在一块石头面前,石头里面播放着一幕幕像电影一样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一个他认识的人——谢陨。

他在抱着古琴站在一处农家的院子外面,他身边有一位老者,他面前有两个男子……他在山中弹琴,惬意自然……他倒在血泊里……他又出现了,与一个男子擦肩而过……

画面闪动,一栋别墅里,她出现在了那里……她和他一起拍摄了第一支广告……她和他在那栋别墅里……她死在了红毯上……他被困在一个剑阵里……

不知过了多久,高岑一头冷汗地清醒过来,手抓在座位扶手上久久不语。许久后,他抬起一只手,上面结出一个卍字印来。

源源不断的佛力流动在他的身体里。

高岑静静坐在飞机的驾驶座上,闭眼沉思了几个小时。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蓦地睁开眼,眼里佛光闪烁。他调整了一下飞机的行驶数据,然后再次开去了灵云寺。

扫地的僧人见了,一愣,然后对另外一个和尚说:“快,去告诉主持师父和纪真大师,这位施主又来了。”

小和尚飞快地跑去禀报,高岑就坐在驾驶座上等着。等纪真和纪诚二人出来后,他走了下去。

纪诚看到他皱眉道:“你又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说了要先查清楚吗?”

高岑看着两人,语气很平静地说道:“把古琴拿来给我。”

纪诚:“你这什么意思?出尔反尔?且我们是不可能把那妖孽给你的。”

纪真确看出今天的高岑很是不一样,整个人好像……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不由疑惑起来。

高岑:“你们给不给。若是不给,那我就抢了。”

“你要怎么抢?”纪诚微微好笑地看着高岑,这青年气势倒是不错,可惜再怎么样也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

高岑目光淡淡地看着两人,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落,高岑双手举起,上下做结印的手势,一圈光在他两手之间生成。

“你这是……佛门金刚印?”纪真惊诧出声。纪诚定睛一看,也诧异不已。

高岑就着结印的手势,开口道:“你们要怎么选择?”

纪真看着他,惊疑过后,定了神,说道:“你来晚了,古琴已被壹元真人带走了。”

“什么意思?”高岑语调变冷。

纪诚也回过神来,盯着高岑道:“昨晚上,壹元真人算到今日有变,于是连夜带着古琴走了。我还道他多虑了,没想到变故就在你身上。你竟然也是佛修?”

高岑心虚起伏,盯着纪诚道:“带去哪里了?”

纪真见他情绪偏激,唱一生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壹元真人带去哪里,我们不知道,不过他定然不会焚烧了古琴了事。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否者也不至于连夜带了走。直接用火球术烧了岂不是省事。”

高岑缓缓收回法印,转身就走。

纪诚看向纪真:“师兄,他究竟是谁?”

纪真若有所思地看着高岑离去的方向,低语道:“他这法印,只有闻渡上人擅长,而他信手拈来。若不是传承与闻渡上人,实在不知道其他何人了。但是闻渡上人几年前已经圆寂,也没听说他收了这样一个弟子。这高岑在俗世生于有权势的高官之家。没有任何进入的佛门的迹象。闻渡上人不可能把这个法诀传授给佛门以外的人。”

“那他是怎么学来的?”

“他身上也有相当的佛法,不然不能使出这个法印来。”

纪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冷道:“他既然是学佛的人,竟然和妖孽混在一起。简直不配学习我佛。”

纪真看向纪诚,严肃道:“我佛慈悲,没有什么配不配之说。纪诚,你最近心浮气躁,该多静一静。”

纪诚低头,忏愧道:“是,师兄。”

******

壹元真人带着古琴前往紫悟观。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紫悟观的存在了。普通的道士根本不知有这样一个观。就连国家上层也是没什么人知道的,除非也是他们一道的人。

紫悟观是一座真正的修士修道的所在,里面的人都是潜心修道的,轻易不出来,除非是要来世俗历练。

壹元真人本人就是来自紫悟观,在这红尘游走,算是一种历练。

紫悟观里有专门封印妖物的石窟。百年前人妖一战,那妖修的领头人就是被封印在紫悟观里。

作为一个修士,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妖,犯下杀孽,于修道都是有碍的。因此人们一般只封印妖物,若非必要是不杀的。

根据修者的规矩,这古琴妖犯下的事是不足以就被灭杀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到紫悟观来,要么教化其向正,要么封印在石窟里。

谢陨在经过了冗长的神魂散乱后,终于回复过来,透过意识,发现自己在壹元真人手中。他不是壹元真人的对手。不但不是,还差了很远。沉思许久他打算先观察一下再说。看看壹元真人是做的什么打算。不过还没等谢陨想完,壹元真人就发现了他的情况,然后一个法诀过来,他就睡了过去。

壹元真人带着古琴昼夜不停行了天四夜,终于到了紫悟观的山脚下。

子悟观山脚下有阵法,整个紫悟观都在阵法之中。就是全球最先进的探测仪也探看不到紫悟观的存在。

壹元真人左走走,又走走,前后进退,走了大约几分钟才进入到了真正的山门。擦擦莫须有汗,开始攀岩而上。从山下到观里必须步行,用法术飞会有攻击阵发动作用。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才算是到达了紫悟观的山门口。

紫悟观的山门口,左边是一条石雕的青龙,右边是一把倒插入地里的剑,剑锋向天际。这把剑据说是建观之初的创始老祖用自己的剑插在这里的。创建紫云观的老祖宗是一位剑修。后来消失后,有两种说法,一说是飞升了,一说是陨落了。具体哪种到现在也是个谜。但不可否认那是一个惊采绝艳的人物。

那把剑的古朴寒沉,就像老祖一样。

壹元真人看了一会儿后,终于踏步走了最后一个阵法,然后就要走进观里了。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波动传来,壹元一愣,加快了步伐,但没等他踏完最后的步伐,这个坚守了几百年的门阵陡然间破了。

是什么人?

壹元避开袭来的法力后,四处看去。

一个男子站在大门正中间,面向外面,正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不,不是他,是他手中的古琴。

这个人……是什么人?壹元谨慎地打量他。看不透实力,只有一种可能,境界在他之上。隐藏境界这种猜测已经可以根据刚才表现出的实力排除了。

“古琴,交来。”对面的男子开口道,目光始终盯着古琴。

壹元顿了几秒,试探地道:“这位修士要这古琴何用?”

男子眼睛终于看向了壹元,语气极淡,却不容反驳地说:“给我就是了。”

壹元看看古琴又看向男子,不确定他是为琴,还是为琴妖。而就在他思索之时,眼前一闪,手中的古琴已经不见了。他一惊抬头,就见对面的男子单手平摊着古琴,目光……很特别地看着。

“是何方高人驾临紫悟观?”这时,有几位修士或御剑,或踩着地毯,或打着伞飞身到了门前。

其中一个打伞的人见到壹元,叫道:“壹元师兄,你回来了?”看到手捧古琴的男子,“这位是?”

壹元走近大门,那男子也没阻挡。壹元进去后,与几人问了好,然后再他们疑惑的眼神中看向门外的男子:“这位修士,请问高姓大名?”

一直盯古琴的男子转身看向门内的人,目光淡漠空寂道:“不足为外人道。”又看向壹元,“幸好他还完好。”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机,说完这句人凭空就消失了。

门内的几人顿时惊道:“这人是谁?竟然能在护山大阵里动用法术?这阵是怎么了,难道坏了?”

旁边一人伸手就施了个水球术弹进去,结果一到里面水球瞬间蒸发。施术人道:“没问题。阵法是好的。”

几人看向壹元,壹元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那他为什么来这里?”

壹元道:“他手中的古琴看见了吗?”

“怎么?”

“那古琴不是一般的古琴,已经化了妖。这妖在俗世害了人,我遂将他带回紫悟观。但是快进门的时候,那人突然就出现了,还毁了门阵,不知哪个瞬间就将本来在我手中的古琴夺了过去。动作之快,完全看不清。”

“师兄,听你这么说,俗世间好像不怎么平静。”

“也还好。就是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把古琴妖,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壹元沉思道。莫非那古琴是本是那位高人的所有物?沾染了修士之气,所以得以化形。如果是这样,那为修士的实力就真正是不容小觑了。

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除了百年前那位一人战了妖修而完好无损的顾姓人,还没听说有那位这么厉害的人物。

壹元不由掐指算了算。

御剑的男子看向壹元,首次开口问道:“师弟,算出什么了?”

壹元皱眉,又掐了掐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准不准。”

踩着地毯来的男子道:“师侄,选个黄道吉日补个挂就是了,算来算去也不怕折寿。”

壹元放下手,对男子行礼道:“师叔说得是。”

第072章

终于找回了他。

顾杏城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手指过处,琴面上被火灼烧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黑色的古琴面板,透着润玉一样的光华,一看就是日日拂试的结果。

修长苍劲的手指多次在封印处触摸过,却迟迟不敢解开。

他,无颜面对他。犹豫了许久,他终于是解了那封印。

谢陨睁开眼看了一眼,一个人影映入他的眼里。顾杏城。他——来干什么?谢陨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仿佛这不是真实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等了许久,也不见古琴有什么动静。顾杏城略去忐忑紧张的情绪,赶紧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那是他——沉睡了?或者,他不愿意见他。

顾杏城抱着古琴,沉吟了许久,然后缓缓说开口说道:“我名顾杏城,出生在元朝末年,及冠之年遭遇兵乱,后得遇修道之缘,于是入了道门。清修百年后,在当世算是没什么可相提并论之人。”

“那时候世间已经改换了朝代,当时正是朱棣当政。一次偶然,我帮了他一个小忙,被其招待。在那期间我认识了慕容赞。他对什么都好奇,话比较多,用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个话唠,我不胜其烦,不过基于礼貌未表现出来。”

顾杏城怔怔出神许久,才又继续说道:“他就那样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天长日久,也就习惯有这么个人了。在某些瞬间我偶有恍惚心动之念,但总觉那也许只是一时之惑,于是总是淡淡。”

“赞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知为何忽然随军去征战漠北。在战争中受了重伤,再回来身边便不太好了,偶尔会来与我说说话,但不像以前一样总是脸上带笑,话语颇多。后来他家里要给他说一门亲事,他不愿意,还说要跟我一样出家当个道士。他其实有修行的天分,于是我就带他入了门。此后又二十年,我与他以师徒之名在一起或修行,或去世间走走。生活十分幽静恬淡。我以为这样的相伴会是很久很久的,心中很喜悦。却不想,世间出了一魔修,我与赞前去除魔,赞落在了魔的手里。那魔实力高强,我那时候勉强跟他算个平手。而魔手段颇多,我数次救赞未果。后来再见到赞,他竟然与那魔相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像那时那样心中疼极过。当时急火攻心,疗修之时险些入了魔。但回首过去的岁月,总觉得那不是真的。我潜心又修了十载后,修为攀升到另一重当时还没有人达到过的境界。我之师承功法在上一阶段就是最高,再没有后续之篇。能再突破新境界,实属意外,但也许也不算意外。能达到那一层,全是因为赞。”

“一直以来,修道讲究静心无为,清心寡淡。但是我那时的突破盖因对失去赞的疼苦和揪心。还有那一点得回他的想法。也许修行在不同的阶段是需要不同心境触发才能更上一层楼。”

说到此处,顾杏城停了下来。久久没再言语。

在古琴中的谢陨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有所觉,顾杏城又说了起来:“我又去找了那魔,心里想着,悄悄除了魔头,不让赞知道,然后再与他一起走过以后的岁月。世间的感情,总有淡的时候,再相爱的人都会被岁月抹去那分浓烈。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赞去淡忘那么一个魔。那魔果然再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终究没想到那魔的手段,他灭了,而赞也活不成。他在赞身上下了同生共死的魔咒。”

“我极力挽回,最后只存收了赞的残魂。后来我带着赞的残魂走遍了神州大地。收集了许多宝器,总算一直得以让赞的魂不消弱,甚至隐隐有修复的迹象。但是那似乎只是假象,只是我安慰自己的假象罢了。赞的魂开始越来越残碎了。那时候已经无法可想了。我甚至已经做好的最终失去他的打算。且那时,遇到了佛门高僧净直大师。他与我说了一通道理。我当时顿觉是自己执着了,于是打算放下,重归心静之道。在得静直大师提示后,我隐隐觉得,放下能进入更高的修道境界。”

“在打算放下前,我最后回了一次我初收赞为徒的隐居之地。说起来,那时候赞要出家,他家里人都不同意。是我偷偷带着赞走了。那时候我早就有了私心,却总不自察。我总后悔不曾早日获取赞的心。而这次回居地。我将再次悔恨那时自己的淡然。”

谢陨手交握按在心口:他知道这个故事。比现在早。

顾杏城说到此处,略去了许多,最后总结说了一句:“我没有放下,也再也不能放下,直到今天……以后也不能放下。只要我存在的岁月里。”

谢陨翻了个身,闭眼而眠。

顾杏城看着古琴,轻语道:“你睡吧。我现在就去捉了那陷你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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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妖修被人类修士几乎灭了族。就算存活下来,逃脱了的妖族也受了重伤。全部躲进了深山里。再没出现在人类社会中。

百年过去了,不知是谁告诉他们,说那位曾经以一人之力灭了他们全妖修的修士已经离开了此间。他们再不用如此战战兢兢。

当没有了那最让妖族恐惧的存在后,他们的恨意渐渐占领了恐惧之心。

有恨就要报复。不过藏匿了百年,他们一时之间很难踏出居住地,去到人类社会。然而,就在他们举足不前的时候,一个契机来了。

一个妖族男子公然出现在了人类世界中,还当了曝光度最高的明星。

妖族终于有勇气走去了人类的世界。

狐青白是狐族仅存的一支狐裔后代。他们这一代,人很少,只有他和他妹妹两人。他修行比较快,十年前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而他妹妹还是不能化形。这次妖族决定来人类社会,他率先来了。

那位当了明星的妖修,他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妖。他身上的妖气也不重。甚至不仔细分辨都难以知道他是妖。

本来他与他也算同族,他不可能对本族妖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但是,有人告诉他,他们妖族的首领,百年前带领他们妖族一路在修途中前进的妖,还活着,被封印在道门一处密地。只要他照他说的去做,就能有办法找到那处密地,并且救回首领。

那首领除了是妖族首领之外,还是狐族的前辈,而正好就是与狐清白有直系血缘的一位祖宗。

狐清白顿时就心动了,且这个消息他向族里长辈问了,竟然是真的。只是他们一直没与小辈说过。

要救祖先出来的愿望令他做出了有损那位明星同族利益的事情。

那位同族会被隐藏在人类中的修士送去封印妖族首领的地方。他就可以循着线索找到地点了。本来以他的实力是无法跟踪那位修士的,不过有神秘人的帮助,他得以隐藏妖气。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即使那位修士也发现不了。

一路尾随那修士入了一座山,但是在那道士进了山后却不见了踪影。

狐清白无法跟踪到更确切的地方了,但也算有了个大致的地点。在蜀山。

狐清白打算回去,与族人商量此事。然而,没等他走出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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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里,现在大家最烦恼的案子就是谢升诱女干一案。谢升没了踪迹。案件根本无从查起。和谢升关系密切的人相当少。而唯一可以算得上密切的就是高岑,而高岑又不是可以随便查的人。这个案子案情清楚,只要找到被告人就可以结案,但问题是被告人找不到。

大家对此都很郁闷,而就在新的一天,大家继续郁闷这个案子的时候。一个男人,一个很特别的男人出现了,他带着一个人出现在警局里。那人就是潜逃不见了踪迹的谢升,他们以为是这样没错。但是谁知,一询问才知道这位和谢升相似度如此高的男子其实不是谢升本人。

这个和谢升长得很像的男子名狐青白,他承认案子是他犯下的,且说出了那些女孩的情况不是遗传病所致,而是被他注入了会使人衰老的一种药剂,并交代了这种药剂是无意中从一个外国人手中得到的。因为这一条信息,警方立刻通知国家高层,说有人携带基因衰老剂入境,要加强防卫。

狐青白认了罪,并愿意当着媒体澄清这件事情。

警察经过仔细询问后,得出结论,这个男子确实不是谢升,他们只是比较像。而犯罪过程也交代清楚了,和原告所述没有冲突。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

谢升再次登上娱乐头条,但这次不是负面的了。

谢升诱女干案真相大白,社会将还他一个清白。谢升是冤枉的,他没有做下那禽兽不如的事情,凶手另有其人,已经认罪伏法,并在镜头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大家都看见了,那个罪犯和谢陨相似度高大八分,若不是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对比,还真看不出来他不是谢升本人。

谢升的粉丝再次回流,甚至吸收了更多的新粉丝。这个案子让全国的人,甚至外国的人都知道了谢升其人。现在知道谢升不是那样的坏人后,更多的人粉上了他。

在医院里住着的几个女孩子看到这个消息,纷纷痛哭流涕,她们也不清楚她们哭什么,她们的心情太复杂了。她们曾经喜欢的人依然是那样美好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但是她们上当受骗了,她们现在青春没了,也毁容了,生命也不久了……

ssq再次登上了网络,说了一句话:我心中的他,还是那么美好,真欣慰。

下面迎来许多的回复,关心她的病情,希望他康复,要她坚持不要放弃。

没有人再像之前她公布那个消息一样咒骂她,说不相信那是事实。说她愿望他。甚至有人尖酸刻薄的说,是她自己愿意被上的,送上门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现在这样是活该。

现在没有人咒骂她,甚至没有人苛责她之前的留言。

谢陨闭着眼睛,看到了那几个女孩的情况。她们的情况不乐观。

顾杏城抱着古琴站在城市的一隅,看着远处大屏幕上放着的罪犯澄清的视频。低头看向古琴:“现在,你想要做什么?”

古琴没有回音。顾杏城:“那几个受害者,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一次,古琴上发出淡淡的光,然后一缕青色气体升起,在空中化成一个虚影。

顾杏城手陡然握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影,情绪一点一点地聚集在眼中。

“我自然要去救她们。”谢陨望着远处。

顾杏城看着他,声音像梦一样说道:“好。”

顾杏城抱着古琴行走在大街上,谢陨虚体走在一边。人们看见顾杏城都傻愣傻愣的,当他走近,走不自觉地退出五步远。

两人默然无语,直到走到了医院的门口。顾杏城开口:“为了符合现在的医学逻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没有任何麻烦地救她们。”

谢陨:“什么办法?”

顾杏城:“我带上恰当剂量的恢复药剂,直接注射在她们体内。”

谢陨眼睛看着医院大门,点头道:“能救人就行。”

顾杏城抱着古琴走近了医院,里面的人纷纷投来注目之光。医院里拥挤的人群竟自动留出一条道来。

电梯里人满为患,顾杏城看了一眼,转身走向楼梯。

等着电梯的人也纷纷转道入楼梯。

顾杏城速度看似慢,其实十分快地向上走。后面许多人用跑地才能跟在顾杏城转道,他们正好在尾端看见的距离,一路追随而上。

十五楼,顾杏城停止上行。

谢陨带路,向那几个女孩子的病房走去。从4-15-08号房开始,一直到4-15-13号房,是那几个女孩所住的病房。

站在门口,谢陨终于第一次目光实际落在顾杏城身上:“你去。”

顾杏城站在门口,已经引起人们的注意了。护士人员踌躇了半天,终于有位男士来问他:“先生,您是……”

顾杏城:“我要进去看看里面的病人。”

“请问您是病人的……”

“亲戚。”

“好的,请随我进去。”医护人员领着顾杏城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女孩在,她本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双眼无神。护理人员带着顾杏城进去,她看都没看一眼。直到护理人员与她说话:“肖喜,你亲戚来看你了。”

叫肖喜的女孩子目光转过来,看到顾杏城,眼睛细微地愣了下。护理人员:“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护理人员细心地关上了门。

床上的女孩终于有了动静,声音哑哑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顾杏城:“我受谢升所托来看你。”

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眼睛里冒出了泪水,但没有哭出声。

顾杏城又道:“我还带来了一种可以治好你的药剂。你愿意注射吗?”

女孩这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杏城,声音颤抖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顾杏城从衣服里取出一支针管,还有一支口服液大小的液体瓶,“它能治好你。相信我。”

顾杏城眼睛对着女孩,释放了细微的催眠。

女孩坚定地顺出了胳膊,声音激动地说道:“我愿意注射。”

从第一个女孩病房出来,顾杏城又让那位医护人员带去了其他几个女孩的房间。这几个女孩的房间里,都有父母陪伴,但顾杏城都凭借他们想着试一试,总比不会比现在差的心思加上催眠之术,成功地将药物注射进了女孩们的身体里。

药物起作用很快,当顾杏城和谢陨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医院十五楼传来了惊喜激动的哭笑声。

她们好了,她们不再是皱纹遍布的脸,不再是灰白的头发,不再是走一步喘三口气的老态龙钟的样子了,她们恢复到跟以前一样了。

噩梦终于过去了,她们还是以前的她们,没有还什么都没开始就老去,死去,她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她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好好学习,孝顺父母,做一个不再任性的女儿。

第073章

“主使者是谁?”

拘留所里,晚上午夜时分,顾杏城忽然出现了。狐青白惊疑地看着他,听到他问主使者,他就一愣。他怎么知道有人主使?他定了定神,尽量不露痕迹地说道:“我就是。”

顾杏城抚了抚琴身,说道:“你还没那能耐。说,是谁?”语气不容拒绝。

狐青白几乎就要说出真相来,但是他还是守住了清明,摇头道:“没有。”

顾杏城抬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就是这短暂的盯视都让狐青白觉得全身仿佛都被注入了麻痹药物一样。

顾杏城:“不说出真相,你永远也恢复不了妖力。并且会和人一样,慢慢地老去,不到百年就会死亡”

狐青白听后真的有点被吓着了,不过还是镇定下来,没有真的就被几句话吓倒,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杏城:“你不说也可以,我自会去灭了你的族人。”

狐青白一听,猛地抬头看向顾杏城:“你……我的族人联合起来,你肯定不是对手。”

“对手?”顾杏城冷然道,“那你要试试看我究竟是不是你族人的对手?”

狐青白脸色青紫变幻,最后忽然泄气道:“我告诉你是谁,你不许去找我族人的麻烦。”

顾杏城:“你只要说实话。”

狐青白咬了咬牙,说道:“是一个叫高岑的人。”

那个神秘人告诉他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说是这个人叫高岑的人指使的。

顾杏城:“高岑?知道他的目的吗?”

狐青白犹犹豫豫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是谢升的朋友,偶然听他喃喃自语说是要一定要得到谁的心之类的。”

顾杏城本打算继续追问,而这时,他手中的古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顾杏城没有再问,消失在了警局的监室里。

到了外面,顾杏城看着古琴道:“你是有话要说吗?”

谢陨化身虚体而出,顾杏城见他两次都是灵体状态,不由道:“你似乎可以化出分身。”

谢陨:“这样比较轻松。”

顾杏城看着他,道:“你的情况很罕见,还从来没有人类的魂魄可以……不,你不是魂魄,而是魂识,能容纳魂识的除了魂魄之外,其他能聚容的东西少之又少。在人界几乎没有。偶有也只能保存很短的一段时间,且魂识会不断逸散。你魂识完整,且重塑了新的魂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感谢这个奇迹的发生。”顾杏城轻轻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谢陨的脸。

谢陨微微偏了一下,顾杏城就收回了手,眼睛承载着许多内容地看着他,谢陨没与之对视,眼睛越过顾杏城看着其他地方。顾杏城语声音沙哑地说:“你和赞很像,却也很不一样。”

谢陨:“……”

“对了,我似乎没有告诉你,你和赞是什么关系?”

谢陨垂着眼皮,在顾杏城想要解释之前,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顾杏城眼神柔和中带着细微的疑惑和细微的期待。

谢陨:“我……不是他。”

顾杏城闪了闪神,道:“我还没说你就是他呢,你这是自己承认了吗?”

谢陨看着顾杏城道:“我只是忽然获得了一些别人的记忆,但是我依然不是别人。你误会了。”

“你有他的记忆?”顾杏城声音有些激动。

谢陨看着他,眼神淡淡地道:“有一些。”

“你……都记得什么?记得你在留在珠联洞里的信吗?”顾杏城走进谢陨,两人距离只有一拳,谢陨偏头而站,说道:“我说了我不是他。就算有记忆我也不是。”

顾杏城低头看向谢陨,轻声说:“不,你是。你是赞的转世。”

转世?谢陨蓦然看向顾杏城:“什么转世?”难道不是因为那些魂识记忆融合在了他的魂识里吗?

顾杏城恍然,目光温柔缱绻地看着谢陨:“谢陨,你是慕容赞转世,否者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融合了赞的魂识。”

谢陨:“他的魂魄都不全只剩下残魂,还在你那里。又是怎样转世的?”

顾杏城顿时没有言语,那个来自苍穹的后一个声音只说谢陨乃是莫容赞转世,却没有解释为什么慕容赞为什么会有转世,而他的心告诉他,谢陨是。这就已经足够,无法解释的疑问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而就算没有,那也不重要。

谢陨目光缥缈地看着夜空,透明的灵体被风吹得飘散起来,时间在流失,却也好想静止了。

“你本来是想要说什么?”顾杏城转回最初的话题。

谢陨身影飘忽,声音也飘忽地传来:“那个狐妖撒谎,高岑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个人。”

顾杏城:“你那么确定?”

谢陨:“我确定。”

顾杏城沉默下来。妖族是要做什么呢?凭那几个躲在深山的小妖,根本不能成事。也没人敢胆大地去救妖族首领。定然是有人鼓动。是谁?

高岑?顾杏城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谢陨现在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他所信任的那样?还得见到人再论。

又一阵风吹来,将谢陨的灵体吹得歪歪扭扭。顾杏城下意识伸手去拉谢陨的手,手指穿过一片虚体。顾杏城指指古琴,对谢陨道:“你还是附进古琴里来。”

谢陨身体化作一股烟消失在古琴里。

顾杏城抱着古琴行走在大风阵阵的夜晚里,衣摆飞扬,黑色的风衣在夜色里划过神秘的弧度。就像一个行走在暗黑世界里的另类职业者,手上的古琴也显得神秘,在他的手中仿佛不是古琴。

天亮的时候,这个手抱古琴的男子就像是从暗夜里走到了明亮的世界。气息也从黑暗变得光明起来。

行人,车辆,向他行注目礼,他仿佛毫无所觉,一路行走。在一家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个酒店,你看怎么样?”顾杏城开口道。

谢陨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了声音:“我该走了。”

顾杏城抱着古琴的手微微收紧,心中传声道:“你要去哪里?”

谢陨:“我有自己的房子。”

“在哪里?我带你回去。”

“不,我自己回去。”谢陨飘了出来,看着顾杏城道,“你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我需要连着古琴一起化形。”

顾杏城:“连着古琴一起化形?”

“是。”

“……”顾杏城站在酒店门口,手环古琴,一直沉默地站了许久,都不见进去。店里的迎宾小姐已经探头看了好几次了。

最后,顾杏城在一位迎宾小姐就要出来的时候踏步走了进去。

他去前台定房间的时候,服务小姐手都是抖的。等他由另外一位女士带着上楼去了之后。前台小姐激动得对旁边一位姐妹说:“天,他往前面一站,我手腿都不听话了。”

“气场太强,差点就被横扫在地。”

“不过,那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明星。”

“那倒是,你们猜他是干什么的?”

“拿着古琴,是学古琴的吧。”

“有可能。”

大家小声又说了几句,然后各自紧嘴,干自己的事情。

顾杏城走进酒店的房间。先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监控。发现一切正常后,他坐在沙发里,将古琴放在腿上,开口道:“你可以化形了。”

谢陨魂体躺在古琴的腹槽里,作睡觉闭眼状态,听见顾杏城的话,顿时连着古琴一起化形而出。

顾杏城看着真实的谢陨,神情恍惚了一下。起身向他走了过去。在谢陨触不及防下,伸手就将人抱住了。

谢陨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顾杏城越发收紧了手,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我要走了,这句话在谢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顾杏城头埋在谢陨脖子处,似吻非吻地贴着他的脖子来回嗅。谢陨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顾杏城抬起头,一手固定在谢陨的脖子处,一手紧紧环在腰上,力量之深重。

谢陨指端微微颤动了一下,脑海里划过许多的记忆。

慕容赞喜欢顾杏城从未说出口过,远赴漠北不过是想让自己清醒。入道门,不过是为了追逐那最初,也最后未变的妄想。

顾杏城是清心寡欲,淡漠自持的,爱与情于他应该是多余而不可理解的。慕容赞的理解。作为凡俗中人的慕容赞辗转纠结了许多年,最后还是跟在了顾杏城身边。师徒也是可以的。

慕容赞自始自终心里都只有一个顾杏城而已。

这样为一人而追索不休,到死不止的情感于谢陨来说是陌生的,是不可理喻的。

但这种记忆带来的情感很容易就能操控心。曾经许多时候,谢陨都感觉到这种情感带来的陌生情绪。

顾杏城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使其产生不可控制的奇怪的情绪。

就像现在,他心里好像有杂陈滋味的东西流动来去,翻卷起不能控制的波澜来。

顾杏城微微垂眸,目光深沉,呼吸微微沉重地看着谢陨。谢陨按捺下那诸多不可名状的情绪,镇定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顾杏城一下就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垂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处。

谢陨脑袋里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就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服务员的敲门声,将抱住的两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顾杏城不舍地放开了谢陨,语气极为温柔地道:“我去看看。”走到门口,打开,一个女服务员愣了片刻,才急忙问道:“先生,到午餐时间了,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顾杏城转头看向谢陨:“你需要吃饭吗?”

谢陨微微地摇了下头。顾杏城回头对服务员道:“不需要任何服务,接下来希望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服务员点着头走了。顾杏城走回谢陨身边,拉着神情一片茫然的谢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陨整理了奔涌的记忆,转头语气淡淡地对顾杏城道:“我得走了。”

顾杏城一愣,看着谢陨,见他目光一片冷淡,心就微微涩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顾杏城问道。

谢陨:“去我……需要去的地方。”

顾杏城:“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谢陨张了张嘴,最后没能说出话来。两人就这样连屋子都没待热,就又出去了。

路过电梯,两人是焦点。路过楼下大厅,两人是焦点。

谢陨,大家都认识。

走到街上的时候,直接引起一连串的尖叫欢呼声。没过多久,网上就有了谢陨最新现身的照片。他旁边的顾杏城也入镜了。

网友纷纷叹:

谢谢你终于出现了,~(>_<)~

哇咔咔,男神的盆友也是男神。

两只帅晕全世界女人和男人的美男子。

oh,maygod!史上最高颜值男男cp!

最近是怎木了,绝世美男层出不穷,谢谢就不用说了,那位像谢谢的人颜值也真是高,虽然只有谢谢的八分美,两分气质,但也足够秒杀一片了。这位谢谢的朋友……简直……高冷腹黑禁欲霸道攻啊!!!谢谢虽然也很攻,但素这位长得更高啊!谢谢,你就受一受吧!么么哒……

网上到处都被谢陨的出现刷频了,附带上顾杏城。

两人cp在耽腐界大火!

媒体也及时跟上,各种关于谢陨的新闻稿出现在各大新闻首页版上。

正在忙着重启电影《悬空大陆》全球上映事宜的刘戈岩听到助理说谢陨现身了,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到网上刷了一遍新闻。然后就开始打谢陨的电话,电话有人接了,传来一个声音。刘戈岩一听,不是谢陨而是高岑。天知道,这段时间他连高岑也联系不上。现在联系谢陨倒联系上了高岑。

平伏了一下心情,刘戈岩道:“高岑,你最近失联的事情咱先放一边,到时候再好好说道说道。现在,你立刻去把谢陨带来,他在xx酒店附近。之前……”

没等刘戈岩说完,高岑那边就道:“谢陨在xx酒店附近?”

“是,有网友拍了照片曝到网上。”

“嘟嘟嘟嘟……”对面挂了手机。刘戈岩气哼哼地道:“有那么急吗,话都不听我说完。”扔掉手机,刘戈岩转身问助理:“澳大利亚和加拿大那边联系好了吗?”

助理:“已经和澳大利亚最大的摩亚电影院联系好了,迈克先生说愿意重新开始之前说好的上映计划,时间也不变,还是按照之前定下的。加拿大那边正在联系。老板,美洲和欧洲还没联系呢,要联系吗?”

“那边之前是高岑谈的,现在也让他去谈比较好。”

“是,老板。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先下去。”刘戈岩摆摆手。皱着眉,生了一会儿气。

这段时间,《悬空大陆》因为男主角谢升诱女干粉丝一案而被迫不能上映,刘戈岩当时的心情简直是碎成了渣渣。而就在他心碎的时候,高岑没影,谢升这个祸害也不见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当然事后知道谢升是被冤枉的后,刘戈岩也表示对当时自己的迁怒而自责。

回到当时,就在刘戈岩心都死了,整天借酒浇愁的时候,事情竟然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谢升是被长得很像他的人给陷害了。谢升是被冤枉的,他是无辜的。

谢升是无辜的!这说明什么?

电影不用禁播了啊!可以上映了啊!

所有之前谈好的上映计划都要重新启动。刘戈岩顿时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忙起了电影上映的事宜。

不过,高岑还是不见踪影,谢升也消失了一般,不见人影。

今天,谢升终于现身了,而高岑也终于联系上了。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刘戈岩就是觉得挺气的。这两人消失没影,留着个摊子让他收拾,他都忙死了。现在这两人出现了,他还得继续忙,心情略郁闷。

而就在刘戈岩心情郁闷的时候,高岑的心情却是激动的。

谢陨没有落在壹元真人手里,真是太好了!

只是……顾杏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074章

高岑已经出门了,但是车子开出一段路后,他又折了回去。谢陨已经不在xx酒店外面了,他现在去也找不到人。而且,他总觉得谢陨会回来。但是那个男人在他身边,他也不确定那人会把谢陨带去哪里。所以,当他回去,打开门,谢陨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惊喜地松了口气。即使那个男人也跟在谢陨身边也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顾杏城已经成功剥离谢陨的魂识夺去了魂魄,不知道再次出现在他身边又是为什么?

高岑按下心中的疑惑,收敛了过于激动的情绪,走了进去。

谢陨看着高岑走进来,直到走到他面前,坐下:“回来了?”语气好像谢陨是一家人。坐在谢陨左侧沙发上的顾杏城神色微动了一下。

谢陨点了下头。高岑看向顾杏城,问道:“这位是……”关绍认识他,但是高岑是不认识的。而他不打算暴露某些事情。

谢陨看了看两人,介绍道:“他叫顾杏城。”又对顾杏城道,“这是高岑。”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没多说话。高岑又把目光转回谢陨身,问:“壹元真人把你带去了哪里?你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和顾杏城在一路?

“应该是一个隐蔽的道修门派。”谢陨看了顾杏城一眼,“得了这位朋友的帮助。”

高岑脸上带笑道,对顾杏城道:“谢谢你对谢陨的帮助。”

顾杏城:“我对他的帮助,不需要别人来感谢。”

高岑敛了笑,这个人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又要对谢陨不利。倒像是……有所钟情。怎么会?

“陨,我去买一套房子,你随我一起住。”顾杏城看着谢陨道。谢陨还没来得及开口,高岑就说道:“这里就是他自己的家。”

顾杏城:“哦,是吗?”看向谢陨,“那我与你一起住。”

高岑又要开口,谢陨看了他一眼,他就闭上了嘴。谢陨看向顾杏城道:“不太方便。”

顾杏城看着谢陨的眼睛,半晌,说道:“是吗?”顿了几秒,“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谢陨点头,高岑送顾杏城出了门,在门口。顾杏城目光微凝地打量着高岑,高岑眉目不动,说道:“慢走。”

送走顾杏城,高岑回到谢陨面前坐下。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谢陨一番,就发现他神情郁郁。其实光从表情,很难看出谢陨有忧郁的情绪,只是高岑了解谢陨。他一个细微的眼神,他都大约知道是怎样一种心情。

“谢陨,在想什么?”

谢陨目光落在高岑身上,缓缓地摇了下头,说道:“没什么。”

高岑:“顾杏城……没对你怎么样吧?”

谢陨看向高岑,这话什么意思?

高岑看着他,说道:“曾经他要剥离你的魂识,也成功那么做了。现在他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谢陨淡淡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疑道:“你怎么知道?”高岑怎么会知道这个?

高岑目光幽幽地盯着谢陨,仿佛许久没看见他了,思念在眼里一点一点汇聚。

这样的眼神……谢陨移开目光,忽然觉得茫然起来。也不知道茫然什么。

高岑最终没有对谢陨解释清楚他为什么知道,谢陨也没有追问,他不是个喜欢什么事情都追问清楚的人。而高岑不说,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说起。他是高岑,却又不只是高岑。但不管哪一个他,都是放不下谢陨的。

高岑看着坐在对面,懒懒地依在沙发里的谢陨,眼神温柔如和风。

谢陨和高岑的生活仿佛恢复如初了。谢陨时而化身古琴,时而化作人,弹琴修炼。高岑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事情。不过,其实他已经将事务所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而刘戈岩催促的再次联络欧美那边电影上映的事情,他也已经谈好了。目前来说,他没有任何的工作。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时时刻刻看着谢陨。还有修道。

本来高岑现在可以修佛,但是有一个声音似乎时刻警醒着他不能走入佛道。

两人就这样过着清闲宅居的日子。有人打电话来,想请谢陨代言。严格说来,谢陨作品还没上市,公司再急也应该等他电影上映后再谈才对,不过,有的公司就瞧准了,谢陨这次特定是要大火的。找他肯定没错,先找有优先考虑权。

高岑把选择权交给了谢陨,本来他以为谢陨会考虑,然后电影上映后再选择合适的代言品牌,但是谢陨一口就拒绝了。还说以后都不用接代言。高岑诧异地看着他:“能说说原因吗?”

谢陨道:“我拍电影的目的本来是收集信仰之力,但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了,信仰之力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高岑是一切都尊重谢陨自己的意愿,他不愿意,那就推了吧。

******

电影《悬空大陆》全球上映了。第一天,取得了惊人票房成绩。中国一天票房2亿。中国之外的总票房加起来超过了3亿。这部电影在全球取得了奇迹般的高票房。第二天,全球总票房比第一天多了一亿。然后就保持着日进6亿的票房一个礼拜,一个月后,全球中票房达到70亿人民币,刷新了全球电影最高票房记录。

在全球范围上映,并且获得如此高的票房,观影人次之多。影片火了,演员更是火了,尤其是作为主角的谢陨。他,彻底红遍了全球,对比起现在的红,之前根本就是小意思。现在他这才叫真正的大红大紫。

粉丝遍布全球,且囊括了各行各业的人各个阶层的人。许多在当地属于全国数一数二的访谈节目已经对谢陨发出了访谈邀约。谢陨让高岑一一回绝了。

若是这一路没遇到阻碍,他或许回去。他也会为一下子获得了如此多的信仰之力而感到高兴。但是现在的谢陨是平静的,对现在的收获无喜无悲。他已经在考虑是否还要继续接拍电影的问题了。他有想过就此退出娱乐圈。但是粉丝们那么想看见他。而他除了演电影满足他们外,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虽然对信仰力不怎么在乎了,但是对粉丝,谢陨还是放在心上的。

拍电影的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谢陨有很多的时间来思考。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其实是那陷害他的妖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并且想要嫁祸给高岑,是为什么?而高岑?他似乎忽然知道了很多事情。是怎么回事呢?也许他该问清楚一些。

“谢陨,你的两个弟子,谭霄和魏理说要来拜访他们师父的同门师弟。你要见一见吗?”高岑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对谢陨道。

谢陨微微愣了一下,说道:“那见一见吧。”

谭霄和魏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茶叶和名画来了。两人见了谢陨同时一礼道:“见过师叔。”

谢陨:“不用多礼。”

谭霄和魏理坐下后,谭霄开口道:“师叔,师父她从来没有提及过师门的事情,我们到现在都爱不知道师父师出何门呢?”

谢陨:“你们只要好好发展云山琴派就是了,至于你们师父的门派并不需要知道。”

两人看着谢陨,都觉得他虽然长相和师父没多相似,但是看上去,性情似乎一样。最初听到这个传言,他们还以为是不实的。因为他们师父毕竟从没说过有个师弟。但是后来看到影片中的弹琴部分,他们就确定他是师父同门,再美疑问。本来那时候就打算来拜访了,不过后来因故没来成,再后来就是谢升出事情,现在总算成行了。

谭霄和魏理拜访了谢升,觉得他就像师父一样,想起师父,两人就难受不已。师父那样惊采绝艳的人物,就那样死了,简直是天妒英才。两人经常为此事愤愤,现在看到谢升。谢升语气淡淡地点拨了他们一番,两人顿时心宽了起来。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就像曾经的师父,也是在他们情绪偏激的时候点醒他们。两人看着谢升,满眼的激动。

最后走的时候,眼里都是热泪闪烁的。

谢陨亲自送了两人出门。关门,转身,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屋里。

顾杏城!

谢陨定住脚步,看着顾杏城。

顾杏城目光深深地看着谢陨,语气温和地道:“这么久没见到你了。”

谢陨:“……”

顾杏城:“你不问我做什么去了?”

高岑走了过来,看向顾杏城,说道:“想来是顾先生比较繁忙。”

顾杏城却仿佛没听见高岑的话,目光继续盯着谢陨。谢陨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顾杏城:“那陷害你的狐妖没几天就被掉包出去了。我一路跟踪,发现他背后确实有个神秘的人指使。”

“是什么人?”

顾杏城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我追查了这些时日,竟是也没有查出来。”那人不知是什么来路。这个界元里难道出现了大能之人?又为何要针对谢陨?

谢陨没做声,高岑却忽然皱眉,诧异道:“你都没能查到吗?”

顾杏城看了高岑一眼,顿了一秒,道:“是。”然后看向谢陨,“那人必须找出来,不然始终是个隐患。我有一个办法诱使幕后之人出洞,你愿不愿意配合?”

高岑立刻阻止道:“不行,太危险。”

顾杏城看着谢陨,谢陨没犹豫道:“好。”

******

晚上,顾杏城带着谢陨行走在街上。

顾杏城没说是什么诱使出主谋的方法是什么,只说跟他走就知道了。谢陨不爱多问,再加上认为顾杏城肯定是想到可行的方法。

于是,顾杏城带着谢陨仿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谢陨也不问。就这样行走着。

两人并肩走过人多的街道,人少的马路,走过一栋一栋的高楼,走过了商业楼,居民楼,标识高楼,走过了花园,喷泉……

步行走了小半个市区,终于,在一个公园里,顾杏城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谢陨,说道:“知道我的方法是什么了吗?”

谢陨看向顾杏城,现在已经是深夜,公园都没人了。只有几处路灯还亮着,今天的月光也不甚明亮,所以不怎么看得清人。但静夜里,声音便越发留在了耳朵里。谢陨眼睛轻轻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顾杏城,说道:“你并没有要诱什么人出来的意思。”谢陨说的是肯定句。他早就发现这只是一场没有目标的游荡。

顾杏城眼睛凝在谢陨的脸上,语气淡定地道:“是啊,我只是想约你出来走走而已。”

谢陨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放松了,他看着顾杏城,语气平静地道:“已经走了,我似乎可以回去了?”

顾杏城靠近了一些,目光迷离地看着谢陨:“还早,回去做什么?”

谢陨侧身避开顾杏城,目光望着没有灯光照亮的黑暗处。

顾杏城转身站到了谢陨的面前:“你躲什么?”

谢陨闭眼平了平心绪,说道:“顾杏城。时间可以磨灭许多东西。你和慕容赞的过去已经成为过去。你何必再执着。”

顾杏城愕了愕,看着谢陨,轻语道:“赞的记忆似乎对你没什么影响?”

谢陨没有答话。那么多的记忆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顾杏城忽然叹息一声:“过去,我不明白赞的心,现在我也不明白你的心……不过,我明白自己的心。”顾杏城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陨。

在适应了黑暗之后,看人也没那么不清晰了。谢陨能清楚地看见顾杏城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只是看过来,心脏的规律就会变得奇怪。谢陨吸了吸气,目光直直盯着顾杏城:“我该走了。”说完也不等顾杏城回话,转身就要走。但是顾杏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紧着力道一扯,就把谢陨扣进了怀里。目光深深地看着谢陨道:“过去已已,那我们就谈现在。”

谢陨没来得及回话,顾杏城将他的身体一转,就抵在了旁边的一棵树干上,头一低,就吻了下去。

“我很后悔以前没有这样做。”顾杏城一个深吻后,抬起头,盯着谢陨,声音暗沉地道,“幸好有现在。”

谢陨喘息着,头脑不甚清明了。慕容赞和顾杏城在一起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映,所有的画幕中都没有这样亲密的时候。

顾杏城压着谢陨,又吻了下去。舌头顶开谢陨的牙,就伸了进去。谢陨一个激灵,手上用力一推,顾杏城身体后退的一寸,但是他伸手就抓住了谢陨的手,举高后按在树上,低头又吻了上去。身体与谢陨的身体没有间隔地贴在一起。

谢陨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些他屏蔽了的画面。画面中,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在一起。一个是慕容赞,但另一个不是顾杏城……

谢陨就觉得一阵恶心。顾杏城猛然退后一步,满眼深伤地看着他,声音嘶哑道:“你觉得恶心?”

谢陨困难地呼吸着,看着顾杏城仿佛受到了巨大震动的神情,想要说他不是恶心他。但是他还没开口,顾杏城眼里忽然锋芒一闪,上前一步,再次笼罩在他面前,手一伸就拉开了他胸前的衣服,手伸了进去……

谢陨惊愣了一瞬后,忽然出奇冷静地看着顾杏城,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来。……以前的顾杏城是清心寡欲的,就算慕容赞光着身体站在他面前,他也面不改色,一脸的清淡。

“啊……”谢陨疼呼了一声,顾杏城突然顿了一下,但是眼睛一暗,手一伸就要伸到禁忌的地方去。而这时,谢陨忽然声音清冷地喊了一声:“顾杏城。”顾杏城动作一顿,谢陨趁机用力,一把就将顾杏城推到在了地。谢陨自己也跟着往下倒,压在顾杏城的身上。顾杏城抬眼就看到谢陨眼里一片云涌,神情莫测,和平常冷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不由一愣。愣神间,就见谢陨忽然双手扒住他胸口的衣服,用力撕了开来。

顾杏城心中的疼怒,完全被惊愕取代。在他愕然之迹,谢陨头一低,唇贴在了他的胸口上……仿佛点起了一把火,熊熊地就燃烧了起来……顾杏城一个翻身就将谢陨压在了下面,低头疯狂地吻了上去,从唇到脖子……手在谢陨的身体上闪速般地游走……

谢陨脑子里仿佛有火炮在响,他一个闪念,身体化作了魂体……顾杏城感觉到手下忽然一空,一看,谢陨灵体一飘,瞬间就飘远了,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顾杏城站在阴影里,看着谢陨飘离的方形,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久久凝固了许久,刚才他都做了什么?而谢陨他……

顾杏城脸上闪过奇妙的情绪,抬起手看,那触摸的感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

高岑没法入睡,顾杏城带走了谢陨。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摆放古琴的琴桌,上面没有古琴。习惯了抬眼就能看见他,他不在的时候,时间都变得漫长无聊起来。

就在高岑静夜独坐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屋子里。高岑一看,惊喜道:“你回来了?”

谢陨看到高岑还在这里,微微愣一下。高岑瞬间移到他面前,眼睛落在他的唇上,还有脖子上,唇有谢红肿,脖子上……那是吻痕!高岑眼神一变,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谢陨却神色冷静地看着他,问道:“你刚才的速度很快。”

高岑一愣,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只是我了。”

谢陨看着他,眼中并无疑惑,而是镇定地问:“那你还是谁?”

“前世的赵维赫,今生的关绍。”高岑顿了顿,“我拥有他们的记忆。”

“关绍?怎么会?他是已经……难怪这么久没见到过他。”谢陨恍然道。

“现在见到我也一样。”高岑目闪佛光地看着他。谢陨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喃喃道:“你也拥有很多人的记忆?”

“是。”高岑看着谢陨,说道,“我以为这或许只是他人的记忆,但是有一个记忆却告诉我,是我自己在此世安排了两个我。”

谢陨:“你自己?”

高岑点头道:“你知道吗,真的有地府,那里也真的有三生石。不过我没看见三生,只看见了两世。而且,现在这一世,竟是不见结局。”

谢陨喃喃道:“是吗?”那他怎么没有地府的记忆呢?那样,他就可以知道他究竟是谁了。

“谢陨。”高岑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谢陨神思回归,看见高岑向他缓缓地低下头来,目光中带着试探和征询之意。

谢陨微一晃神,高岑就吻了下来,吻由浅而深,谢陨在他想要闯进他牙关的时候退开了。他转身往外面走,说道:“今天,我想一个静一静。”

高岑看着谢陨的背影,高声说了一句:“好。”他也应该静一下。顾杏城果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谢陨产生了情愫,现在直接就要出手。

之前说带谢陨出去诱敌出来,只怕都是借口,不过是觊觎谢陨。

谢陨一个人去了客房,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就躺进了床里。他今天受慕容赞影响太深了。

慕容赞大约比谁都愿意与顾杏城有更亲密的接触。谢陨伸手盖在眼睛上。刚才高岑也……

高岑不仅仅是高岑了,他还是关绍……是赵维赫……他最后见到赵维赫,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不知为何要那么仇视他?

谢陨眼神死水般盯着天花板。脑子也不运转了。

第二天,谢陨和高岑罩面。各自都一如既往,淡淡说话,淡淡微笑,但是就是有一种跟以往始终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暧昧弥漫。

在这种情况下,谢陨随意挑了一个送来的电影剧本。当答应出演后,他打开剧本一看,竟然是一部同志片。看完电影简介,谢陨久久不语。

高岑走了过来,对谢陨道:“已经回复导演,说你答应出演。”

谢陨转头看向高岑:“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剧本吗?”

高岑笑道:“什么剧本?”

谢陨:“同性恋题材的。”

高岑眉毛微微一挑,说道:“你歧视同性恋?”

谢陨:“并不。”

高岑:“那不就揭了。”

******

谢陨接的这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名《轨道以外》,讲述了两个相爱的同性如何相恋,又在社会压力下分开。谢陨看了之后,久久沉默。

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中生带导演中最具实力的导演,江秋。江秋四十几岁,他拍电影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喜欢拍一些边缘题材的电影,在国际上多次获得过奖项。而他的电影在同类型的电影中票房也是不错的,至少不会出现亏本现象。记得上次他拍了个女同的电影,有人就问他什么时候拍男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拍了。而且还大胆地向已经全球大红大紫的谢升递送了剧本。

当爆出谢升会出演江秋男同题材的电影后,粉丝简直……不要太兴奋。都开始分析说谢谢是演小攻还是小受。有排斥同性题材的人委屈地表示,算了,只要是谢升演的,总是要去支持的。

这样完全一边倒的维护,没有任何反对的言论,看在一些社会评论人以及搞同性社会认同度等研究人的眼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要知道虽然现在有一批腐女总是喜欢攻攻受受地yy男男之恋。但是那毕竟只是小众,且也大多只限于小说漫画等唯美的作品中,和其本人对现实中的同性恋的根本态度其实关系不大。

就是前不久还有个演了同性题材的演员被观众非好感了。而谢陨要演,大家竟然如此宽容地接受了,不喜欢的也接受了。

这部电影的其他事项早就筹备好了,唯一缺的就是男主角,现在男主角也有了。就可以开拍了。江秋宣布开机了。没有弄什么开机发布会,就是在官网上说了一声,抛了几张谢陨的图。

谢陨的粉丝迅速聚来,将电影宣传开去。

谢陨进了剧组。江对他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亲自介绍了一干演员给他认识。里面饰演另外一个男主角的人,谢陨不认识,经导演介绍,知道他叫王慈林,是个新人。年龄才二十二岁。

剧本里面其中一个男主角是学生,而另外一个男主角,是学生的老师,谢陨要演的就是这个角色。这不仅是个同性恋题材,还要加上师生恋。

两人的第一幕戏就是拍摄老师如何注意到学生,然后心中升起情愫。谢陨想象了许多的画面。最后想到的是慕容赞第一次见到顾杏城,他是真的一见钟情。这个镜头谢陨拍了两次就过了,导演对他赞不绝口,说那个眼神简直绝了,情意似有若无。

休息期间,另一个男主角试探着问谢陨:“你有女朋友吗?”

谢陨都愣了,久久摇头:“没有。”

男孩子忽然低声在他耳边低语道:“那是有男朋友?”

谢陨愕然后又摇了摇头。男孩子眼神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嘀咕道:“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谢陨心中疑惑,这男孩子问这些干什么?他不由仔细看向男孩儿,就发现他看他的眼神儿有点……

谢陨默默移开了眼睛,说道:“都不喜欢。”

男孩子一愣,忽然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谢陨淡定地挪开手,语调冷淡地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为有伤风化。”

男孩愕然,完了之后,眼睛里情意更浓。

之后,谢陨拍戏的时候都不太顺利,他只要想起男孩子刚才的行为,就无法对他表现出深沉的迷恋之情来。导演也是奇怪,他之前拍摄的时候表现那么好,隔了一个中午,怎么就忽然差这么多。或许是状态不好。江秋想了个理由。于是早早收了工,打算第二天在拍。

谢陨却萌生出了违约罢拍的想法。他确定他没法再跟那男孩子拍感情戏了。一拍就要想到他抛媚眼勾手指的行为,然后酝酿的情感就散了。

第二天再去,他都已经打算对江秋说他拍不了了。结果江秋告诉他一个消息,说另外一个男主角忽然得了疾病,住院去了。至少要住一个月。并且出来后也需要恢复调整,这样一来,电影电影的拍摄就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了。思考来去,最后导演决定换人。

于是谢陨就没提不能演的事情了。导演让大家等几天,等他选了新的男主角再继续拍。

江秋选角色出乎意料的快,第三天就说可以继续拍了。

去到片场,江秋第一时间对大家介绍了新的男主角,谢陨一看,眼睛差点没掉出来。

顾杏城,江秋选的新主角。

电影重新开拍了,但是谢陨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他对那个男孩子释放爱恋的眼神都不能,面对顾杏城他更无法表现出那种眼神来。

导演拍了几条后,眉头紧皱起来。但过了一个中午,导演突然喜笑颜开,对着谢陨说:“你不用表现出一见钟情的爱情感觉来了。”然后对顾杏城说,“你来演对老师一见钟情。”

谢陨完全没想到,导演直接就改了剧本。

然后电影顺利拍摄。

片场的时候,其他演员或工作人员都来问谢陨和新来的男主角顾杏城是什么关系?因为之前他们就同时出现在xx饭店外面。现在这个男主角是不是他向导演推荐的?

谢陨对此默然没有具体回答。

收工后,谢陨开车往家里而去,本来高岑又打算作为经纪人跟随在身边,谢陨极力阻止了他。

另外,今天除了拍戏,谢陨和顾杏城基本没多少交流。谢陨对此喜闻乐见,但是没等他放轻松,顾杏城猛然出现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谢陨看了他一眼,目光专注回方向盘上。顾杏城看着他在方向盘上转动的手,声音温和道:“以后合作愉快。”

谢陨淡眼目视着前方,没有答话。顾杏城忽然凑近,谢陨稳稳地控制着车速和稳度。

顾杏城就着极近的姿势,目光锁定着谢陨。

谢陨终究是停了车,在一个比较人流比较少的街道附近。

“你怎么忽然来演电影?”谢陨盯着前面的空气问道。

顾杏城却没答话了,他手一伸,捧在谢陨的脸上,转向自己的方向:“你来演,我就来。”

谢陨使劲拉开顾杏城的手,说道:“你别这样。”

“别怎样?”顾杏城,“是别碰你,还是别来拍戏?这两样我都做不到。”

“别怎样?”顾杏城,“是别碰你,还是别来拍戏?这两样我都做不到。”

谢陨看向顾杏城:“都别。”

顾杏城眼神微暗地看着谢陨,半晌道:“我们的关系应该更好才是。”语气似乎带着某种暧昧。谢陨目光冷冷淡淡地道:“我已经打算拒绝这个角色了。”

顾杏城忽然一沉,再开口时,语气凝而重地道:“就因为想要避开我?”

“不,就没法演而已。”谢陨道。

顾杏城目光幽幽地看着谢陨:“前面与你搭戏的人确实是不会令你有爱意的人。演不了正常。”顿得一会儿,“不过,现在,你只要随意就好。我来演。”

谢陨:“倒不知道你会演戏。”

顾杏城:“面对你,我不需要演。”

谢陨沉默了。顾杏城沉默地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头发丝纹丝不动。直到谢陨又开口:“当演员挺麻烦的,你要做?”

顾杏城:“我只是想陪着你。”

谢陨:“……”

顾杏城凝神看着谢陨,道:“过去我们相伴了那么多年,现在继续相伴一起,不好吗?或者……你愿意嫁给我。”

谢陨脑子嗡地一声,他一踩油门,车子飞速开出去。刚才顾杏城说的话,仿佛就会被抛走了。

顾杏城目光诚挚地看着谢陨道:“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注意。外国有些地方是可以结婚的。”

谢陨侧目扫视一眼顾杏城:“你别再提这个了。”

顾杏城顿了下,说:“你不喜欢,那我不提了。”

谢陨渐渐放慢了车速,声音平静地对顾杏城说:“你的实力已经可以突破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打算何时飞升而去?”

顾杏城陡然肃然,看着谢陨,说:“我会带你一起走。”

谢陨:“那就是说你没多久留在这里了是吗?”

顾杏城:“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留下。”

谢陨摇头道:“不,那不是一个好的明智的选择。顾杏城……”谢陨转头认真看着他,“你走吧。和慕容赞的情留在记忆里就好了。”

顾杏城:“不,若能只留在记忆里,我早就走了。”

谢陨:“这也许不过是你修行途中的一次劫罢了。渡过了就走向光明的未来。渡不过,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顾杏城眯眼道:“你知道得不少。”

谢陨蓦地看向顾杏城,眼里有惊色,喃喃道:“难道……是真的?”

顾杏城一愣,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说道:“难道你是猜的?”

谢陨表情正正经经地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顾杏城由愣了一愣,说:“你这是开玩笑的表情?”一脸的冷淡无波。

谢陨再次停了车,眼睛盯着外面。

顾杏城看着他,脸上带着丝丝笑容,柔声说:“我才是开玩笑的。”

谢陨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那魔头对慕容赞说过,他终究只是顾杏城生命中的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过客。随着时间的流失,那点特别也会消失,直到不留痕迹。

顾杏城另有宿命。

没有人可以与宿命抗衡,一个魔这样说。

是真是假,无从得知。那时候的慕容赞信了。

第075章

谢陨和顾杏城相安无事地拍着电影。导演江秋对两人的表现赞不绝口。也经常赞叹两人的好相貌。而剧组其他人员每当两人拍对手戏的时候,都眼冒金光地盯着。两人即使什么也不做,站在一起就很有基情的感觉。而当两人要拍摄比较亲密一些的戏的时候,粉色的气氛蹭蹭地出来。

现在这个市场,卖腐也是一种流行。虽然这部影片本身就是同性题材,不存在卖腐一说,但是这本来是一部严肃严谨的电影,这种电影的市场很难说,不过看着两大主角,大家瞬间觉得不用愁了。光是冲着看这脸,就会有许多人去观看。

两演员长得好不说,还演技好,配合也很好。导演江秋可以说是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愉快地一次电影拍摄。

而在顾杏城与谢陨拍摄没多久,忽然有某家医院的人来找顾杏城。

那次顾杏城去医院用一管针剂就让几个生命体征越来越衰老的女孩子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身体健健康康地,各项检查数据表现她们已经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

如果真的有这种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就能让人恢复青春的药剂的话,那是不是表明人类的衰老问题有了解决之法?

虽然那几个女孩子的情况不是自然衰老,而是一种不知名的病毒的传播造成的,但无论原因是什么,从检查的结果来看,那些女孩的身体衰老是事实,这个事实既已造成,本来是不可逆的,但是偏偏就逆了。

那个神秘出现在医院的男子,一定要找到他。这是vv医院上层管理者和权威医生讨论后决定的事情。

顾杏城用药剂将几个女孩恢复到年轻状态的事情,这本来是一件足可以震惊医院界,震惊人类的事情。不过,vv医院出于某些考虑,暂时封锁了这个消息广泛传播的可能。当时的医护人员和病人的家长都被要求暂时保守秘密。因此这个事情没有被大肆报道和传播。还只是vv医院以及一些医学界的权威人士和政府高层某些人知道。

而这些知道的人,一致的想法就是找出那个带去了药剂的男子。不过那个男人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没有痕迹。根本找不到人。

就在大家沮丧的时候,突然得到消息,那个男子在一个剧组拍摄电影。于是医院的人迅速找了过来。

下午拍摄完毕,谢陨开车回家,第一次没有顾杏城突然出现在车里。谢陨觉得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几乎是带着轻快的心情,开车往家里去。

“回来了?”开门一进屋,就会看到高岑笑容温和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谢陨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走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高岑笑着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谢陨看高岑一眼,说道:“也谈不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顿了一会儿,“你不用总是等着我。”他每天一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听到高岑说“回来了”。然后就会看见他。他知道他这是在等他。

高岑目光落在谢陨身上看了许久,说道:“你知道我没什么繁忙的事情。”等他是他最乐意的事情,其实他更希望可以随在他左右。只是自从“亲薄”了他之后,他对他似乎不像以前那么随意随性了。

谢陨:“随你。”

听到谢陨这样说,高岑就笑了起来。

对于高岑的情感,谢陨一直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现在随着情感上的牵扯越来越多,而且……高岑不只是高岑。

谢陨忽然觉得一切都变了。变得对他来说应对起来很不顺。

他从没想过,他的人生会和男人情感牵扯不清。以前忽视,是觉得不可能怎么样,现在似乎已经没法平静地忽视这个问题了。他其实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他也许该搬出去住。

但,这并不好开口。每次看到高岑喜悦的样子,他总不能说出口。其实,除了情感上的原因,他觉得他只能给高岑带来麻烦。

关绍,高岑会融合他的记忆,其实就说明了一件事情。当时,关绍死了。

谢陨后知后觉的对这事感到一种生理上的难过。就好像离开了师父他们许久才开始想念他们一样。

虽然高岑就在,他就表明着关绍继续活着,但关绍死了一次,是不争的事实。

“高岑,我打算……”

“谢陨,今天要弹琴吗?来一曲《龙翔操》怎么样?”高岑忽然打断谢陨的话,提出了这个事情。

谢陨就看着他,看了许久,高岑渐渐目露忧伤。谢陨移开眼睛,说道:“好,就弹《龙翔操》。”

谢陨轻轻一挥手,古琴就出现在了案桌上。本来谢陨以为自己和古琴应该是一体的,古琴就是他,但是随着修为加深,也对一些妖物器物的了解,他忽然觉得他并不是就变成了古琴。因为如果本身就是古琴的话,那么就会感觉到古琴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对应着自己的身体部位,但是并没有这种感觉。而变身的时候,可以连带着古琴也化走,他后来猜测那可能不是合一了的原因,毕竟当他有血有肉的存在的时候,古琴也可以同时存在,不是法力化的,而就是古琴本身。

只是又有一个不解的事情,他与古琴的联系真的就像是一体。所以他也很难理清楚,他与古琴的存在关系。

这些不明就里的事情,也许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对修士世界的认识越来越广,他就会知道。现在倒也不急于弄清楚。

琴声悠然而起,谢陨怡然地拨动着琴弦。高岑就看着那双手,听着曲子。每每听谢陨弹琴,心中许多杂乱的想法就会远去。高岑闭眼听着。直到谢陨弹完了,他在余韵结束后,才睁眼。

谢陨已经没有坐在那里了,连带着古琴一起消失在了房间里。谢陨自那以后住进了客房里,没有再以古琴的形态长期待在书房。

******

顾杏城自从那次医院的人找来后,就一直时不时有人来找他。剧组人员都已经很好奇了。都猜测顾杏城是不是某个权二代,富二代。因为去找顾杏城的人看上去就是很高富帅又有学识的样子。

顾杏城的背景究竟如何,大家谁也不知道。没有人有胆子去问顾杏城。倒也有人问到谢陨处来,但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

且在突然好奇顾杏城身份的同时,大家也再次想起谢升的身份也很神秘。虽然知道他就是已故影星谢陨的同门师弟,但是他们那个传说中的师门,一直没被扒出来过。

所以,现在剧组人员看这两人都是一种看神秘人士的样子。

《轨道之外》剧组,在完成了大部分白天的戏份后,开始了夜戏的拍摄。江秋导演一直是个很人性化,特别注意身体健康的导演。也特别关注演员的身体健康。剧组之所以集中在后面来拍摄晚上的戏,就是怕在前面劳累了,演员精神不好,白天的戏都拍不好。而现在日戏拍得差不多了。集中拍夜戏就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生物钟。白天多睡,晚上辛苦工作。

其实,对谢陨和顾杏城来说,什么时候拍都不怎么存在疲劳一说。所以他们在任何时候精神状态都特别好。江秋对两人一直的好状态给予了的大大的赞赏。只是现在,两人却要拍一场状态不好的戏来。

江秋拍戏,选择的拍摄顺序是和一般的导演很不一样的。他的拍摄顺序可以说是经过了科学的安排的,是综合了故事情节,演员特点,甚至是天气等因数来拍的。

今天晚上要拍摄的是比较悲情的部分。而拍这部分是根据天气决定的。今天白天是灰蒙蒙的天气,而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好多少,不见月色。天空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江秋讲戏的时候就说:你们要表现出像这天气一样的忧伤来。

完了之后就没再细说。因为他知道这两演员都不是需要什么都讲清楚明白的那种,给以创作的想象空间才是对的。

两人站在学校的树林阴影里。这是一场离别的相聚。顾杏城所饰演的学生来告别说要去留学。谢陨所饰演的老师,轻描淡写地说那很好。

两人谁都没有说更多的话,就这么简短的告别后,就各自离开了。两人走在相反的方向,各自的情绪都不激烈,但是悲伤的氛围就不自不觉弥漫了起来。还没有配乐来配合,但是两人已经将这种不得不离别的忧伤氛围渲染得镜头前任何一个人看到都能感受到。

谢陨的脸上其实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以用两个成语来形容,面无表情,或者生无可恋。顾杏城的脸上则是冷峻的,眼睛里幽暗一片。这两个人其实都不是原着里说描写的那样的情绪,原着里,两人在转身后都是满脸悲伤和无奈。他们这样的表情照说应该属于僵硬无神,面瘫无情,根本没有演好的那种。但是偏偏,也许别人这样做真的就是不会演戏的表现,但是他们绝对不是。他们让人感觉到仿佛有火山岩浆一样有可能喷薄的情感埋藏在雪山下。冰霜无情掩盖下的是无尽的火热。

这一条,江秋直接没再要求其他的拍摄方式,直接就决定要用这一条。

******

灰蒙蒙的夜晚,谢陨开着车,缓慢地行驶在街道上。霓虹等闪耀。他暗自计算以这样的速度,再过20分钟就会到家。而二十分钟后,他可能还没消除拍摄电影时带来的情绪上的影响。

开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谢陨车一转,开进了不是回家的路。

他一路将车开出了市区,直到前面没路了才停了下来。这是郊区。谢陨从车上走了下来,踏进了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曲曲折折通往青岩观。

当谢陨站在青岩观门外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了。青岩观也开了观门,里面有负责洒扫的道士扫地说话的声音,但声音都很小,谢陨并不凝神去听,所以也就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一直没有进去,一直到天大亮,依然只是站在外面。就在他打算悄然转身离开的时候,这时,观主青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位善信,为何不进观一解忧思?”

谢陨停住了脚步。看向青山,他现在修为应该是越发深了。

青山发了问,谢陨许久都仿佛没听见似的,没有回答。而青山一直站着,脸上毫无波动。仿佛谢陨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不同。

过了许久,谢陨忽然开口,说道:“进观也不能解决。”

“不进,又怎么知道?”青山立刻就回了话。

谢陨将目光落在青山身上,看了好一阵子后,极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准备转身而去。而此时,青山忽然道:“善信有些面熟。”

谢陨:“我是一个演员,你可能看见过我。”

青山:“却不是因为这个。”

谢陨顿住步伐,问道:“那因何面熟?”

青山道:“像是熟悉的人。”

谢陨:“是吗。”然后缓缓远去。

谢陨走下山,走向自己的车,一打开车门,就看见顾杏城坐在里面。

“怎么突然跑来了乡野?”顾杏城道。

谢陨坐到驾驶座上,语气淡冷道:“以后别随时出现在我的车里。”

顾杏城眉未动,身体一倾,靠近谢陨。谢陨皱眉道:“靠太近了。”

顾杏城不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又靠近了。鼻子几乎都碰到了谢陨脸上。手轻轻一伸,就按住了谢陨准备推拒他的手。

“昨晚,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

“我想,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

“这部电影好像是个悲剧,这个兆头不怎么好,我看不如改一改结局。”顾杏城目光深深地看着谢陨,“你觉得怎么样?”

谢陨许久没回答,顾杏城已经习惯了,谢陨经常许久都不回一句话的。

“那是导演和编剧编写的。”谢陨言下之意是不赞同的。

顾杏城:“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陨……”顾杏城声音有些暗哑地在谢陨耳边唤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谢陨的耳边,仿佛空气都热了起来。

谢陨挣脱出一只手来,抓住顾杏城在他腰上摩擦的手,缓缓地往外扳。

顾杏城看了他一阵,松开了手。谢陨心中微微放心,然而下一刻,顾杏城控制住他的双手,低头吻了上去。

谢陨眼睛瞳孔收缩。等顾杏城离开他嘴唇的时候,开口道:“这样不太好。”

顾杏城压着谢陨,手在他腰上抚摸,轻声问:“怎么不太好?你的心跳加快了,体温也变高了。”

谢陨:“……”

“陨,我认真研究过这件事情了,你别害怕,不会受伤。”顾杏城轻语,手一转就要往下面伸去。

他是要来真的?在谢陨看来,顾杏城就算是偶然激情一下,但那都只是情绪的缘故,他不可能真的就怎么样。因为一直以来,顾杏城清淡寡欲的想象太深刻了。就算是现在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但他觉得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虽然他有那么短暂的时刻想要把这个人拉入人欲的漩涡,但是不能,决不能这样。有些事情做了也许带来的不是身体上的改变,而是心理的转变。

不用变,也不需要变。谢陨手上聚集起法力,眼神带着拒绝之意盯着顾杏城。

顾杏城盯着谢陨的眼睛,久久不动。忽然他拿出了手,胳膊一环,将谢陨抱进怀里:“其实我很想就这么一意孤行下去,但是我总不能罔顾你的想法。……对不起。”

谢陨看着车外面的一片雾,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处在雾林中。到处都是雾,忽然不知道方向在何处。

顾杏城抱着谢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和背。谢陨没有推开他,顾杏城心中就喜悦起来。就想一直这样抱着,希望时间可以停留住。

谢陨的思绪是混混沌沌地不知飘到了哪里。他看着车窗外,忽然,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壹元真人。

谢陨清醒起来,他推开顾杏城,转身在驾驶座上坐好了。手握方向盘,脚控刹车。开始往后倒车。顾杏城眼睛轻轻一扫,精准地落在壹元真人的身上。

壹元心中一惊,那人真的超乎寻常的厉害。

只是怎么和妖——抱在一起?

为妖所惑?

壹元想起纪诚和尚总说那个妖是妖惑众生的事情来。

“真人?”青山走了出来,叫了声壹元真人,将他从思索中唤回神来。

“青山,你如今在占卜上有所大成,你近日起个挂,看着世间太不太平。”壹元道。

青山没有立时答应,而是问道:“真人这是要?”

壹元:“没事,就是看看。图个心定。”

青山点头应是,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睛扫过刚才停有车子的地方,他其实比壹元真人更早看见。那位先生早时在观门口,满脸迷茫之色。最后他劝说了几句都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了。之后倒又凑巧看见了他,那另外一个男子不知是什么人,一看就……不一般。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一般的样子。那位先生莫非为……情而烦恼?

青山想了这么多,忽然心中一笑,这是别人的事情,他去思考干什么。一甩拂尘,进了观。

谢陨开车回市里。顾杏城一直坐在旁边。余光注视着谢陨。谢陨虽然平稳地控制着车,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思绪是不在线的。顾杏城几次想说点什么拉回谢陨的思绪,但是最后他没有去打扰他。

两人静静地坐在车里,车子飞快地穿过了安静的山野,进入到了喧闹的市区。谢陨将车停在了市区一个停车点,对顾杏城:“你下车。”

顾杏城看了看他,说道:“那晚上见。”

谢陨为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等顾杏城下车后,他开车回去了。

打开房门,没有听见有人说“回来了”,客厅沙发里也没人。谢陨微微疑惑了一下。转身向卧室走去。而这时,门一响,开了,走进来的正是高岑。

谢陨愕然地看着他,满脸的焦急和风霜的样子。

高岑看见谢陨:“你回来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一整晚不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谢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处于关机状态,他打开手机,就见上面显示,电池电量低,然后闪烁了一下就又关闭了。谢陨看向高岑道:“抱歉。”

高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谢陨:“下次,我会说一声。”

高岑笑道:“好。”他走近谢陨,微笑道,“你去哪里了?能说吗?”

谢陨点头道:“去柏溪乡看了一下。”

“你去那里了啊。”高岑脸上神色温和地道,“我一直觉得,只有我们两人在柏溪的那段日子是最美好的时光。你觉得呢?”

谢陨眼神柔和下来,似乎也想起了那时候,说道:“那时候挺宁静。”顿了一会而,忽然看着高岑道,“那时候的关绍好像比我话还少。”

“不,还是比你多一些的。”高岑道。

谢陨:“是吗?”

“是。”

“关绍最初是个明星,好像还很酷很炫那种,和后来真是判若两人。”谢陨忽然回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意思。

高岑就笑道:“是啊。其实你知道吗,之所以变化那么大,都是因为一个人而变了的。”

谢陨看着他,高岑:“一切都变于遇见你之后。”

谢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顿了好一阵,道:“从没听你提过。”

“你知道关绍后来是个和尚,和尚可不能谈恋爱结婚了。”

谢陨面色沉肃下来,问道:“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再……总是放不下我的事情。”

“心沦陷了是没法自己控制的”高岑眼睛深深地看着谢陨道。

谢陨忽然无法去看他的眼睛,他移开了视线。心里忽然翻涌起莫名的情绪来。原来他已经欠下了债,以前的他毫无感觉。现在似乎……能明白和理解很多的情感上的事情了。大概是慕容赞是个敏感的人,而他现在也被影响了。

******

晚上,谢陨踩着点赶去了拍摄现场。顾杏城和他同时到。

导演一声开始,两人就进入戏里了。这里要拍一场吻戏,两人迟迟没动作。导演一看,就叫清了场,现在只剩下导演和摄影师,还有部分必须在场的工作人员。

……

拍完戏,谢陨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然后他看见旁边顾杏城的车边,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子正在和顾杏城说话。声音听得也清楚。那男子道:“顾先生,我想向你请教一些医学上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顾杏城:“恐怕不太方面。”

“是吗,顾先生难道约了人?”

顾杏城:“那倒没有。”

“那……”

“谢陨。”那个男子的话被顾杏城打断了。他顺着顾杏城的目光看了过来,见到谢陨后,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看着顾杏城道,“顾先生,你怎么叫他谢陨?他不是叫谢升吗?”

顾杏城:“那是艺名。”

那男子诧异低喃道:“和那个谢陨名字一样吗?”

顾杏城仿佛没听见,他已经向谢陨走了过来。说:“我请你去吃饭。”

那男子走了过来,笑道:“原来顾先生是要约谢先生,那不如还是我请客,请两位先生一起。”

谢陨刚想拒绝,顾杏城却道:“那好。”

五味斋。

那男子引着谢陨和顾杏城进了最高级的vvip房。里面有其他人。那男子介绍道:“这位是胡勤云先生,他是专门研究基因的,这次慕名而来,想与顾先生您探讨一下基因方面的医学问题。”

叫胡勤云的男子站了起来,对顾杏城伸出手:“您好,顾先生。”

顾杏城看着对方道:“礼节就不用了。”

胡勤云也就收回了手,眼睛落在谢陨身上。那个领着他们进来的男子道:“这是谢升先生。”

胡勤云笑道:“我知道。谢先生这么出名,我不可能不知道。谢先生,你好。”

谢陨点一下头,算是完了。

四人坐下后。胡勤云,还有邀请他们来的那个男子,他叫刘名誉,两人就医学上的一些问题和顾杏城探讨起来。谢陨坐在一边,身不动,眼不动,一动不动。连服务员上菜来都不瞥一眼。上完菜后,也不吃。

一直和顾杏城说话,或者说一直在抒发自己的观点的乎勤云抽空看向谢陨道:“谢先生可以先用餐。”

谢陨看他一眼,还没答话,顾杏城就道:“随他就好。”然后看向胡勤云,说道,“我之前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世上还没有真正可以完全抑制衰老或者是瞬间就让人返老还童的药物。我带着的针剂能起作用,是因为那几个女孩子衰老只是假象。除去了病因也就好了。”

“顾先生,衰老如果只是假象,那仪器为什么检测不出来?这并不科学。”

顾杏城看着胡勤云道:“你以为呢?”

胡勤云看了眼谢陨,顾杏城:“他可以听。”

胡勤云抬了抬眼睛,看着顾杏城道:“我仔细研究过了几个病人前后的身体各项数据。就算如顾先生所说那几个女孩子的生命体征只是假性的衰亡,但是顾先生用药后,她们的之后的身体素质达到了医学所鉴定的最好的程度,这又怎么解释。这是不是说明那药物非常有用。再则,我并不相信你说那是假性衰亡。”

顾杏城沉默下来,他倒没想到当时毫不在乎地现身去做的事情,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当初之所以现身去完成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想用人类的正常方式来,而不是悄然使个法术将人救了从而引出大家各种猜测。但现在也挺麻烦,不断有人来找他询问这个事情。

“顾先生,另外,据知,现在国外也没有哪一个机构研发出你所用的那种药物。请问顾先生是不是自己研发的?”本来这个猜测是不怎么靠谱的,在见到顾杏城之前,他都还不作此想,不过看到顾杏城本人后,他觉得很有可能。或许他有个秘密的研究团队?胡勤云脑子里冒出一个这种想法来。他记得他有个朋友曾悄悄跟他透漏过,说国家存在秘密医学研究机构。不为外界所知。现在政府方面也积极配合寻找顾杏城,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掩护。胡勤云完全就想多了。

顾杏城看了看胡勤云和刘名誉,说道:“我想我并不能给你们提供医学上的进步意见,那种针剂也不会再有,也最好不要来找我了。”

胡勤云不由皱眉道:“顾先生,医学上的东西只有分享才能推动社会的医疗发展。”

顾杏城:“发展也是需要稳步的过程。”

胡勤云:“先生的意思是……”难道真的是需要保密的?

“有一个中药配方可以延缓衰老,消除百病,时间大约有个二十年。或者有更长的年限。”谢陨忽然开口道。

这个配方是曾经的慕容赞想出来的。作为修士当然是知道可以炼驻颜丹。慕容赞曾经修道晚,怕自己在还不能筑基保持青春的时候就成了老头,然后和年轻的顾杏城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当时他不好开口对顾杏城说想要永葆青春,自己也不会炼丹,于是就想了个笨方法,那就是钻研这一块的医学,然后自己偷偷用普通人的方法配制了普通的延缓衰老的药物。他自己用了后,其实不太清楚有没有起作用,因为毕竟他很快修炼上去了。不过后来他悄悄在一个人类女子身上作了实验,那女子后来百病全消,活了一百零几岁。样貌比同年龄的人年轻了二十岁。六十岁的时候还风韵无限,与同样六十出头的丈夫生最小的儿子。世人都啧啧称奇。

谢陨想,这个方子完全可以推广于普通人群中。

胡勤云听到谢陨这话,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说道:“谢先生,你说的这个,现在市面上就有。但那需要长期的疗效,并且也不是百病消除。现在我们致力于研究出真正可以让人保持更久的青春和寿命的药物来。”

谢陨:“我说的和你们要的结果是一致的。这种药,不需要长期服用,也不需要配合锻炼,只要服用一次,就见效,二十岁的年轻度也是实实在在的。”

似乎谢陨说的话是在他们的理解之外的,胡勤云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谢陨:“这是可以实验的。若是让一个四十岁的人服用,在两个月之内就可以恢复到二十几岁的青春。身体机能等也会恢复。”

“这是真的?”刘名誉惊诧道。然后去看顾杏城。

顾杏城看了那两人一眼,后看着谢陨,道:“他说是真的,那肯定不可能是假的。”

“那配方是?”

顾杏城:“你们先回去,和你们的上层都商量一下,然后我们再来合作此事。”

刘名誉和胡勤云对视一眼,然后刘名誉道:“顾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商讨商讨。希望接下来,我们会有好的合作。”

******

谢陨和顾杏城从五味斋出来,两人也没车,就行走在路上。在夜色的掩护下,又加上顾杏城施了点障眼法,倒没有人认出谢陨。

顾杏城看着谢陨道:“你那配方若是炼丹之方,怕是不适合在普通人中推广。”

谢陨:“不是,就是个普通的配方。用普通的方法配制就行了。”

顾杏城忽然叹息一声,谢陨疑惑地看着他。顾杏城道:“你这样一来,这个社会就要进步一大截了。人类普遍年轻二十岁,恐怕还会更长寿。看上去是好事,不过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地的社会变革。也许会导致现有的医疗,人们大多不需要了。那么就需要更高的医疗水平。人们的追求也会改变。”

谢陨沉思半晌,说道:“催化一下社会的发展也好。”

“没错催化一下真是太对了。”

顾杏城忽然放声笑了起来。谢陨看着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这么高兴。总觉得这么激动不是他的风格。顾杏城笑过后,看着谢陨道:“我一直在烦恼要怎样留在此界。现在稍微动些力量,就随时有一种被会被吸纳走的感觉。但是现在我想到办法了。那就是……”顾杏城看着谢陨道,“加强这个世界的容纳度。而要加强位面的容纳度,就要令这一位面升级。就好比一股力量不断膨胀,胀大到的一定程度,不是破了狭小的空间出去,那就要让空间更大,大到可以容纳这股力量。”

“然而,如何让狭小的空间变大是比破开空间还要困难的事情。现在你却为这个困难的事情找到的方法。”

顾杏城凑近,手碰上谢陨的脸,微笑轻语道,“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谢陨挡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这人怎么变轻佻了。

顾杏城手又一伸,一把抓住谢陨的手,谢陨看一眼,停步,皱眉道:“大男人牵什么手。”

第076章

秋天的时候,谢陨和顾杏城主演的同性题材的电影《轨道之外》拍摄完毕。庆功宴上,导演江秋喝了几杯酒后,看着谢陨,说道:“当时给你发出邀约,我其实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你竟然同意了。这是我拍摄的最满意的作品。你们的表现给了我很多的灵感,我有了一个新的剧本故事构思。若是到时候拍摄还想请你们出演,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谢陨:“是什么题材?”

江秋道:“这次不是同性题材。”

谢陨点点头道:“那可以。”

江秋笑呵呵地道:“好,爽快。”

江秋又看向顾杏城:“你呢?”

顾杏城看一眼谢陨,道:“到时候再说。”

江秋点点头,忽然凑近谢陨耳边道:“我看顾杏城是对你有意思。”

谢陨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秋导演。江秋嘿嘿一笑,小声道:“我看人不会错。”

顾杏城的听力怎么可能听不见江秋的话,立时就听见了,眼神就瞥向谢陨。谢陨却并不去看他。

吃完饭出去,谢陨步行往回走。他今天没开车,顾杏城一路跟着他,直到到了住处楼下。顾杏城道别离去。谢陨上了楼。

顾杏城看着谢陨离去的地方,脸上微笑尽褪,剩下一脸烦恼之色。不管他做什么,谢陨都能面色如常。他在想什么,他也无法猜测。他情绪表露得很少。他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因为这样的性格,和赞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所以他完全没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事实,其实不过确认了一件事,无论是怎样性格的赞,他都会心动,仿佛命中注定。

顾杏城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掌纹。那代表命运的线路,他已经很久不信了。

电影拍完了,谢陨便不怎么出去了。在家里宅了几天。三天后,他得出去了,vv医院的院长极其一干权威专家要见他和顾杏城,谈延缓衰老的中药配方的事情。

谢陨和对高岑说了一下这个事情,然后出门了。

谢陨走后,高岑迅速联系人问了这个事情。如果谢陨所说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次医学上的重大突破,人类的一次重要进步。国家应该很重视这个事情,只是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中相信的占多少。若是现在不信,等实验效果出来,虽然就信了,但是毕竟有些缺乏前瞻性和当前重视度了。这对政治上做事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这件事若是成了,将改变华夏在世界上的地位。m国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会想办法取得配方,也许那边已经知道了。前不久,就听说有间谍混入。而谢陨的安全也是个重要问题。虽然他本身修为现在可能比他还高。但是人类永远有办法对付比自己强大的人。

高岑在忧心国家大事和谢陨的安全。而谢陨并没有想那么多,不是他想不到,只是他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觉,就觉得不过是说了个配方。世界会怎么样,他脑子对着个会产生的结果没有兴奋感等特别的感觉。

他先是在离家不远处遇到了顾杏城。顾杏城招呼他上车。谢陨现在不开车了,因为前几天看了无意中看电视,看到提倡节能减排,还有一系列汽车尾气污染的报道。谢陨就决定不用车了。他使用点法力,走遍全市都不需要太多时间,坐车倒也显得不那么必要了。

上车后,谢陨就对顾杏城说:“你可以选择不用车。”

顾杏城看着谢陨,道:“你愿意和我步行,当然求之不得。”

谢陨:“现在国家不提倡人们买车。一个是尾气污染严重,一个是交通畅通性不好。”

其实无论是环境污染,还是交通方面,这个世界都比那个世界好多了。大概就是因为国家和社会都毫不松懈天天提。人们环抱意识也挺高。

顾杏城听了谢陨的话,愣了一下后,说道:“好,那这次以后就不用了。”

看着车一路行驶过的地方,谢陨忽然看向顾杏城:“你这路线怎么不太对?”

顾杏城:“这的确不是去vv医院,而是去我家。”

谢陨看着顾杏城,顾杏城解释道:“我先把车开回去,然后我们步行去。”

十分钟后,顾杏城车停在了一栋大楼里的停车场。两人从停车场往外走。顾杏城边走边说:“我住在12号楼的最顶层。你有空可以来我家。”顾杏城道。

两人一路走过小区花园,正在园里散步和跑步的人看见两人,都不由看了过来。一个戴着墨镜的长发女孩甚至跑到了他们面前,她取下墨镜,对着顾杏城说:“嗨,你好。”

顾杏城语气淡淡地回了个你好,就绕开女孩子往前走,并回头看谢陨有没有跟上。那女孩盯着顾杏城的背影,跺了跺脚。后面还能听见有其他女孩子说:“人家明显对你没意思,何必往前凑。”

那女孩:“至少他认得我,记住我了。你们是谁他都不记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喜欢他。”

……

谢陨和顾杏城在身上施了小小的障眼法后,步行在大街上,也没人注意他们。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两个普通的人。

“谢陨。”顾杏城忽然郑重地道,“等会儿,你隐身吧。这件事我去谈,你就别参与其中了。否则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谢陨没怎么犹豫,就开口道:“可以。”

两人十五分钟后出现在vv医院的第三门。第三门是特殊通道。一般人是不从这里进的。

门口疑似有人在等,顾杏城撤了障眼法,出现,那两人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个是刘名誉。他看到顾杏城,颇为激动地道:“顾先生,您来了。”前后左右看了看,又问道,“谢先生没来吗?”

顾杏城:“这件事由我决定即可。”

刘名誉对另外那人说了几句,然后那人走了。刘名誉就带着顾杏城往电梯走去。谢陨跟在后面,除了顾杏城,别人看不见他。

“顾先生和谢先生关系很要好的样子?”刘名誉试探着问道。

顾杏城:“确实。”

刘名誉:“那不知顾先生和谢先生是什么关系?”

顾杏城眼神在谢陨身上打了一转,说道:“关系,很特别。”

刘名誉接口道:“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顾杏城不置可否。刘名誉忽然眼神波光荡漾地看着顾杏城。站在后侧的谢陨,忽然读懂了他对顾杏城的意思。

顾杏城感受了谢陨的目光,侧头去看,而这时刘名誉瞬间移开了视线,还微微低下了头。耳朵也有点红了。

谢陨瞧着他,心中就冒出几个字:这反应有点娘。

慕容赞以前见到顾杏城不会是也有这样的反应吧?谢陨在记忆库里检索了一遍慕容赞的主要记忆。没有这种反应,还好。

一路上到了二十楼。

会议室。

院长和几位权威的医学专家在,刘名誉带着顾杏城进去,然后对院长道:“爸,这是顾先生。”

刘院长站了起来,对顾杏城伸出手:“你好,顾先生。我是刘理。”

其他几位纷纷向顾杏城礼貌问了好,然后介绍了自己。胡勤云就在其中。他看着顾杏城,疑惑道:“顾先生,谢先生没来吗?”

顾杏城坐下后,说道:“我可以全权处理这件事。”

胡勤云点点头,然后开口道:“顾先生,我们都想要知道那种可以立即生效延缓衰老,并且能让人立刻年轻的中药配方。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说?”

院长开口道:“顾先生,如果配方确实能起到作用。希望您能优先考虑我们医院的专利授权。”

顾杏城看向刘理:“谈这个还尚早。”

“也是,一切都要等到配方的实验结果。不知道配方是?”

谢陨把配方对顾杏城说了。顾杏城没有让大家久等,也没有说其他的预热之言。直接就说了配方,还说了调配的比例。

这场重要的会见,在顾杏城什么条件也没提,说完了之后就走的情况下,氛围略诡异。那几个专家还什么都没说呢。

见刘名誉陪同顾杏城出去后,胡勤云对几位同事道:“我们还是去试验看看。结果出来了才算具有巨大的意义。”

院长刘理盯着门口看了一阵后,对几人道:“这位顾先生看起来不一般。”

胡勤云道:“确实。”其实还有那位谢先生也是很不一般的。对于那样两个人怎么会去拍戏,胡勤云觉得不太理解。总觉得这样两个人不像是会对当明星感兴趣的人。也或者他们只是喜欢拍戏。

顾杏城从大楼里出来,刘名誉还跟在后面,顾杏城就睨了他一眼,刘名誉赶紧道:“顾先生,能不能请你共进午餐。”

顾杏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必了。”

谢陨在一旁,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情况。顾杏城看他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向来时的路走去。

“去我那里?”顾杏城对谢陨道。

谢陨只摇头,也不答话。顾杏城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谢陨看他一眼,说道:“没做什么。”

顾杏城:“你喜欢古琴,我前些时候我得了一些斫琴的良才,你要不要?”

谢陨顿时就积极起来,回答:“什么木?”

顾杏城:“好像只要是适合斫琴的都有一些。”

谢陨:“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顾杏城:“我家,你要去看吗?”

谢陨一点头:“好,我去看看。”

顾杏城微微一笑,边走边说道:“至少可以雕琢十把古琴。”

谢陨:“这么多?”

顾杏城道:“自然。”

谢陨脚步不由自主就加快了。顾杏城见了,忽然伸手拉住他,然后飞了起来。随着建筑物和行人的倒退。两人很快就停在了之前顾杏城所住的大楼前。

顾杏城的房子很大,很宽敞,在这宽敞的客厅中,一堆木头堆积在中央。并且大多是旧木,看上去和周围崭新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谢陨一看见,就奔跑了过去。手抚摸上木材,仿佛摸着什么旷世的宝贝一样。

顾杏城走了过去,看着谢陨对木头爱不释手的样子,说道:“我这里有斫琴的工具,很齐全。你可以来我这里斫琴。”

谢陨摸着木头的手,顿了下来,他看着顾杏城,没有因为爱这些木头而答应什么。

顾杏城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来,我又不会怎么样你。不过是……想看见你而已。”

谢陨转头继续看着这一堆的柏木,杉木,桐木,真是最适合做古琴的木料都有。他看了一阵子,说道:“我该走了。”

顾杏城:“你这就走了?”

谢陨点头:“嗯。”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当他手搭在门环上的时候,顾杏城伸手按住了。谢陨扭头看着他。

顾杏城就顺势将谢陨箍在门背后,眼神深深沉沉地看着他。面对谢陨总是无波无澜的样子,他就觉得很暴躁。很想做一些粗暴的事情,但是他的理智总是控制住了他的行为。

顾杏城看着谢陨,久久没动,谢陨也怔了许久,终于是先开口:“你让开吧。”

顾杏城双手搭在谢陨的肩上,将人一扮,抱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仿佛要揉碎一样。谢陨推了几次,他纹丝不动。

“你的心,丢在了哪里?”顾杏城忽然声音低而动情地说道。传进谢陨耳朵里,他顿时觉得心中一震又一颤。震颤感过去后,再回忆着句话,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当时的震动感觉一直都在。

顾杏城抱了许久,才缓缓放开谢陨,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开口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谢陨:“……”

“可曾有恨我当时剥离了你的魂识?……我一直希望你恨的,可是你什么情绪都没表达。你总是沉默。你在想什么?”

谢陨声音飘忽地响起:“我什么也没想。”

顾杏城捧住谢陨的脸,仔细地盯着这张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似乎依然没有情绪。顾杏城顿时就觉得心中仿佛有凉水浇灌而过。

谢陨扒开他的手,垂目转身往门口走。

顾杏城看着他的背影,手伸缩了几次,直到谢陨出了门,反手推上了门。屋里,顾杏城对着门的方向伸着手。

谢陨飞快地离开了大楼,几乎是奔跑的速度。他走出了大楼的范围,走到了街上。

这是周末,街上一对一对的青年男女组合十分多,他们是情侣无误。谢陨经过他们,能看见他们高兴的笑脸,喜悦的心情。

谢陨默然地走在人群中,有法术的遮掩,没有人认出他。他作为一个路人甲穿梭在街道上。

“谢升。”一个声音将谢陨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谢陨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样貌十分艳丽的男子站在前面。手上拿着一支梅花。

谢陨疑惑地看着他,他确定刚才的声音就来自他。

果然,那人拿着梅花走了过来,走到谢陨的面前,将梅花一递,就说:“香花赠美人。”

谢陨不由皱了眉,并不接花。

那人也不以为意,盯着手中的花。看了看,又看向谢陨,说道:“我们是同族人哦。”

谢陨凌然,同族人?这人是妖?

那称与谢陨是同族人的男子,旋风般便消失不见了。

谢陨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愣了许久的神。然后沉着面色快步往回走去。

谢陨回到家里,没见到高岑,他自己回了卧室,将门反锁。然后静静地坐在软垫上,脑海里一会儿出现那个妖艳的妖族男子,一会儿出现顾杏城对他说话的样子,杂乱得根本静不下来。

这样下去,可能会走火入魔,谢陨赶紧出静。随手拿了自制的杉木剑,在屋子里乱挥舞起来。

谢陨是不懂剑术的,也就是随便耍耍,不然也不只是一把木剑了。定然会真剑在握。

几招花把势,是谢陨从网路上看了随便学来的。是为了偶尔既不能入定,也不能睡觉的时候准备的。不过就算是花把势,在修士以外的人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谢陨练了一阵子的太极剑,然后重新静坐下来。这一次脑中没有杂念了。这一坐就坐到了晚

上。

谢陨从入静状态脱离,起身去开门,而门一打开,就见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面前。定睛一看,正是在街上遇到的那一位。

谢陨心中惊诧,这人怎么会寻到这里来?莫非是一路跟踪?

“我自我介绍一下。”对面的妖笑着说道,“我叫狐青白。”

“狐青白?”

“上次冒充你很抱歉。”狐青白一脸歉意地看着谢陨道。

谢陨眼神微微眯起,盯着狐青白道:“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狐青白抿着唇道:“其实我也不愿意,你和我同为妖族,我怎么可能不顾念同族之情。只是……”

谢陨眼睛盯着他,狐青白只是了半天,最后道:“我族妖王被关在道门一处密地。我就想通过你被送去那里,然后我们再跟踪,以图能找到我们的王。”

谢陨:“那似乎与我无关。”

狐青白:“没错。所以我很抱歉。”

“你现在的来意?”

狐青白沉默了一阵,斜斜的凤眼挑起,对谢陨道::“没什么来意,不过是来对你说一声抱歉。你想多了。”

谢陨:“……”

“哦,对了,我是青狐所化,你是什么所化呢?”狐青白好似很随意地问道。谢陨却没答,从根本来说他是一个人。

狐青白:“那让我猜猜,你是树妖?……不是吗?那是花妖?……也不是么,莫非和我一样是狐妖?你是哪一族的?”

谢陨一直没答话,狐青白自我猜测地兴起。谢陨越过走出去,顺势带了卧室门。狐青白跟着他边走边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你来的目的,是想弄清楚,我是什么妖?”谢陨在狐青白一通自问自答后,开口道。

狐青白一顿,说道:“当然不是。”

“那是……”

“其实我一直算是你的粉丝。”狐青白道,眼神真挚地看着谢陨。

谢陨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清清冷冷地看着狐青白。这不可能是他的粉丝。

狐青白挂在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不过很快又笑得灿烂。凤眼流转。看着谢陨道:“你别不信。”

谢陨:“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狐青白讶然,忽然神色郑重地说道:“谢升,我是真诚地来向你道歉的。”

谢陨点点头:“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你该走了。”

狐青白盯着谢陨看了一会儿,道:“那我走了,再见。”

狐青白还没走到门口,门一下就从外面打开了。高岑走了进来,看到狐青白愣了愣。狐青白笑容灿烂地对高岑道:“高先生。您好,又见面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高岑疑惑不已。这人他几天前见过,勉强算认识,怎么来了他们家?转头,就见谢陨坐在沙发上,见他看去,也转头来看了他一眼。高岑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走到谢陨对面坐下:“你回来了。”

狐青白看着仿佛当他空气的高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沉着脸,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高岑盯着门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陨:“你们认识?”

高岑:“见过。”

谢陨:“他是狐妖。”

高岑:“竟然是狐妖吗?难道是……陷害你的那只?他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谢陨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高岑蹙眉道:“他是怎么找来这地方的?”

谢陨:“今天下午,在街上遇到过,他可能跟踪了我。”

高岑:“你以后小心一点。今天的事情谈得怎么样?”

谢陨:“我不曾出面。这件事算是交给顾杏城管了。”

高岑沉默半晌,说道:“这样也好,你不出面是正确的选择。”

“你最近没电影需要拍摄,平时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高岑看着谢陨,他窝在沙发里,精神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

谢陨摇了下头,说道:“不了。”

高岑移步到谢陨旁边的位置坐下,凑近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谢陨懒懒地说:“没有。”

高岑目光闪了闪,今天谢陨和顾杏城出去的。现在这样,肯定和顾杏城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陨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想,只是确实忽然间很意兴阑珊。这种精神上的颓废,有时候很难说清。

高岑陪着谢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午夜零点了。谢陨忽然站了起来,走向了浴室。

高岑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然后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一开始,高岑肯定他什么也没多想。只是当那水声响得久了,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他动用法术看到了里面。

一瞬间,高岑觉得气血上涌。

当谢陨从里面出来后,高岑赶紧闭眼调节了情绪。谢陨径直去了卧室,再没出来。高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所有的灯光关闭后,就这样坐在沙发里。

夜,静悄悄的,但是谁也没睡着。

谢陨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保持了三个小时。三小时后,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谢陨抬头去看,就见顾杏城站在床边,他甫一抬头,他就低头,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背上。

“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一时不见你,就觉得好像几百年未曾见过。”顾杏城低声在谢陨耳边道。

谢陨觉得才静下来的思绪又混乱了。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顾杏城这句堪比甜言蜜语的话。

顾杏城暗暗用力扣住谢陨推他的手,将人压在了床上,目光闪动地盯着谢陨微微喘气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若是等你自愿,怕是太久。”眼神一暗,就吻了下去。手指灵活地解开胸前的扣子。

“你心跳得好快。”顾杏城似有若无地吻着谢陨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你想要这样对不对?”

谢陨几次张口想说话,但是都有一种踹不过气来的感觉。顾杏城看着他喘息的样子,喉头一紧。仿佛有什么闸门被打开了,洪水猛兽汹涌而出。他一低头,狠狠地吻住了谢陨。手上的动作也变快了。

今天似乎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然而,就在顾杏城准备着最后的入侵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灯光亮起。

门口,高岑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屋里的情况。顾杏城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出去。”

高岑看向谢陨,谢陨躺在床上,神情迷乱,身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如玉的光。几个小时前,他才看见过这副躯体。

“高先生不懂非礼勿视。”顾杏城挡住了谢陨的身体。

高岑我了握拳,不知道是要进去将将这个忽然出现在谢陨屋里的男人赶走,还是自己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谢陨是什么态度。

就在高岑纠结的时候,谢陨忽然一跃而起,目光清明地看了看两人,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腿抽出来,下了床,就那样裸着身体走到衣帽间,拿了衣服穿在身上。等穿好衣服后,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岑迅速走了过去,手按在谢陨肩上道:“你没事吧?”转头看向顾杏城,他也走了过来。不过他目光落在谢陨身上。

顾杏城一把拉过谢陨,将他抵在墙上,语带担忧地道:“你怎么了?”

谢陨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到顾杏城,如梦呓般说道;“没怎么。”

顾杏城一只手在谢陨腰上摸了摸,然后缓缓落在了臀部,隔着衣料轻抚。

高岑看在眼里,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杏城。顾杏城的注意力在谢陨身上。高岑也看向了谢陨。而谢陨没什么反应。直到顾杏城手上用力。谢陨才仿佛觉察到,他似乎很惊讶地看着顾杏城。

顾杏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忽然伸手在他额间点了一下。谢陨闭眼向前倒,顾杏城抱住他。

高岑盯着顾杏城:“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杏城将谢陨抱回床上,放上去盖好被子。然后看向高岑:“你也看见了,他好像不大对劲。”

他当然看见了,跟丢了魂似的。丢魂?不会吧。高岑猛然看向顾杏城,问道:“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我看怎么像丢了魂?”

顾杏城:“没有丢魂,只是出了点小状况。”抬头看向高岑,“我现在要把他带去我那里。”

高岑立刻就道:“不行。”

“我那里比较安全。”

高岑顿时没了话语。

顾杏城抱着谢陨走了。

******

谢陨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样看见的是一张人脸。定睛分辨,发现是顾杏城。他坐了起来,正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就发现这不是他的房间。他看向顾杏城。顾杏城微笑了一下,对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然后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谢陨疑惑地看着他,顾杏城:“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自然是要住在我的地方。而不是一个与你非亲非故的男人那里。”

谢陨脑子高速运转起来。转到了昨天晚上,心中先是一个咯噔,再又是根本没有做到最后。他转头看向顾杏城就要说着句话。而顾杏城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道:“迟早是我的。”

谢陨看着顾杏城,久久没说话。顾杏城看着他道:“你又在想什么?”

谢陨半晌说了一句:“我不爱你。”

顾杏城顿了许久,一伸手,将谢陨抱住,说道:“好,允许你现在不爱我。”

谢陨推开顾杏城,说道:“不只是现在。永远,永远不会。”

顾杏城盯着谢陨,目光越来越骇人。许久后,他语气冰冷道:“就算永远不会,你也是我的。”说完,伸手扯开谢陨的衣服,压了上去:“每次都半途而废,这次你再也逃不了了。”说着,手直接就伸到了下面。

“你这是要结束自己几百年的处男生?”谢陨的声音以疑惑的语气响起。顾杏城猛然顿住动作,抬头看着谢陨:“你这是怕我满足不了你?”

谢陨悄悄伸出手,将顾杏城的手抓住。他缓缓凑近顾杏城的耳边,语声轻轻地说道:“你别做。慕容赞喜欢高冷禁欲不动凡念的顾杏城。”

“你说什么?”顾杏城声音沙哑地道。

谢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什么了?”

顾杏城低头在谢陨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又功亏一篑。”手指在谢陨太阳穴附近一点。

谢陨闭上了眼睛。

顾杏城看着熟睡了的谢陨,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被下了一种一次性迷幻药。药效呀持续一个星期。这种药若是对普通人,轻则人格分裂,重则精神崩溃。谢陨这种情况算好的了。看上去大约是有点人格分裂的样子。不过他本来就有几个人记忆,反正都是他。

这样的他,其实比冷淡至极的他要好很多。极淡极冷的他,让人有一种无力感。

******

高岑坐在空荡荡的屋里,这是谢陨被顾杏城带走的第三天。他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谢陨在的时候,每天都短暂得仿佛只是一瞬。

谢陨,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吧?

他对顾杏城是怎么一种心思呢?

高岑拿着一把吉他,拨出一串悲凉的音。关绍会吉他,他还从来没哟尝试过。这一试,就发现手下一点也不生疏。仿佛看见那时候,他们在柏溪的别墅的日子。时光最美不过那时候。

现在……现在他要放开他吗?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高岑一愣,飞快地跑去开了门。然而外面的人却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一个。

狐青白笑看着高岑,说道:“不请我进去坐吗?”

高岑皱眉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狐青白从高岑胳膊下钻进了屋里。高岑皱眉看着他。狐青白,四处看了一眼,说道:“他不在家吗?”

高岑没有回答他。狐青白:“听你弹这么凄凉的吉他,人肯定是没在对吧。”

高岑坐在沙发里,懒得理狐青白。狐青白媚眼一转动,几步走到高岑身边,一屁股就坐在了他腿上。

第077章

高岑惊异地看着狐青白,狐青白对着他抛媚眼。手往他胸口上摸,高岑一愣,立刻伸手制止了他:“下去。”

狐青白眼睛盯着高岑的眼,高岑顿时觉得眼前一花,再清晰后,就看见谢陨坐在他腿上,他脑子一嗡,喃喃道:“阿陨。”

“谢陨”微笑看着他,低头向他吻来,高岑知道他不是谢陨,这只是幻觉,但是就想让幻觉多存在一会儿。

然而,就在此时,门“叮”地一声打开了。真正的谢陨走了进来。他看见高岑和狐青白搂在一起,眼里闪过惊诧之色。高岑脑子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狐青白,就要对谢陨解释,而一张口就不知从何说起。他恨自己刚才因为看见谢陨的脸迟疑。

谢陨看了看两人道:“现在方便说话吗?”

高岑立刻道:“当然。”

狐青白手一伸就要挽住高岑的胳膊,高岑这次反应迅速地避开了。然后对着狐青白念出一串佛字。狐青白一愣,惊道:“你怎么会佛法?”边说边避走了。

等狐青白走后。高岑这才对谢陨道:“那狐妖刚才突然坐下来,我触不及防,后来他又用你的样子,所以我才没有及时推开。”

谢陨对高岑的解释“哦”了一声,高岑看他神色不变的样子,知道即使真的有什么他可能也不会介意。毕竟他心中没有他。

“你今天回来……还走吗?”高岑期盼地看着他。

谢陨:“我就是来问问你,现在哪里方便买现房。我打算买一套。”

高岑惊讶道:“你不和他住在一起?”

谢陨摇头道:“不。”

高岑眼露光芒,道:“你是要自己一个住?要不还是住回来吧。”

谢陨道:“我早就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高岑:“这里本来就是你的。”

谢陨:“……”

高岑:“我打电话问一下,然后带你去看房。”

“谢谢你。”

******

高岑开着车,时不时看看旁边的谢陨,说道:“明城区那边正好有房主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要卖房,那里环境幽静,安保方面也比较好。我带你去看,如果的满意的话就买下来。”

谢陨点头道:“只要能住人就行。”

高岑将车速放得比较慢,私心里希望和谢陨多待一段时间。

“顾杏城知道你来买房吗?”高岑忽然问道。

谢陨:“还不知道。”皱了皱眉,“住在什么地方,我总是能自己决定的。”

高岑一顿,低声道:“抱歉,我不应该让他就那样带你走了。”

谢陨看向高岑:“这根本不算什么事,你不需要道歉。”

高岑笑笑,谢陨怎么会在意这种事呢。

车子开到地点后,高岑带着谢陨到约定点,和房主见了面。房主是一个年轻男子,对房子拥有百分之百的所有权,现在也是要求买主能全款买下。高岑和谢陨去看了看房子。谢陨没什么意见,于是双方当即就去办理了过户手续。交接清楚后。房子就是谢陨的了。当天晚上,他就留在了新居里。

高岑看着窝在沙发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看上去似乎很惬意的谢陨,就笑说:“你这里感觉空气都比较清新,待这里真是不想走了,不知道谢先生您能不能收留在下。”

谢陨眼睛一转,看向高岑:“这里房间这么多,你想住哪间随意。”

“真的?”高岑顿时眼睛一亮。

谢陨眯眼看了看高岑,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高岑面前,高岑仰头疑惑地看着他,谢陨眼神似乎有些诡异。就在高岑如此想的时候,谢陨身体一弯,就坐在了他腿上,手圈在他脖子上。高岑立时就傻了。

而谢陨却忽然哈哈大笑,从他腿上站了起来,坐到了旁边。谢陨还在笑。笑得颇有些停不下来。高岑看着这样截然不同的谢陨,心中疑惑起来。

谢陨笑完了,看着高岑道:“傻了你。”

“你是谢陨?”

谢陨:“我当然是。”

谢陨又恢复了冷淡脸。高岑想了想,这是谢陨无疑,真正的谢陨,即使性格忽然变得奇怪,心也能感受到他就是。

高岑得谢陨同意能住在他的新房子里。高兴度堪比穷人中了大彩。当天晚上就回去收拾了东西搬进了新的住处。

明城区是别墅区,位置比较偏郊区,确实像高岑说的空气也比市区清新。

而且整个别墅区的设计是全部处在一个大的园林里。谢陨这房子的地段在园林的中断。一走出去,就是大片的树,公路蜿蜒而上。可能走一段,就会看见另外一栋掩映在绿树间的房子。

一大早,谢陨乱弹了一气古琴曲,然后就到外面散步。

谢陨沿着公路往上走,满眼的绿色,冷淡的眼睛里若然有笑意。

一辆车从上面开了下来,谢陨侧身站到路边。不过那辆车在经过他的时候停了下来。前窗打开,一个人伸出头来:“谢升?”韦垫舟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谢陨:“我搬家到这里了。”

韦垫舟:“原来是这样。你住在哪一栋?”

谢陨:“九栋。”

“原来买那处房子人就是你。我本也打算买下来,听说有人先说好了。”韦垫舟笑道。

“我最近要筹拍一部电影,你有兴趣加入吗?”韦垫舟忽然道。

谢陨:“什么电影?”

“一部商业大片。”韦垫舟道,“也许你听说过。《生死之速》,男主角方面出了点问题。如果你同意出演的话那就太好了。”

谢陨想了下,觉得现在没什么心情拍戏,于是道:“我暂时没接片的打算。”

本来不提还好,一提之后,韦垫舟就希望谢陨出演,因此又说道:“先别急着回答,你先考虑一段时间。”

谢陨想了想,说:“那也行。”

韦垫舟道:“你这是要……上山去?”

谢陨看看天色:“说不定能去顶上看日出。”

韦垫舟:“我送你上去。”

谢陨摇头:“不了,散步的乐趣就在于步行。”

“你说得是。那我与你一道去看日出。”韦垫舟说着就下了车。

两人步行,沿着公路往上走。时不时交谈两句。

“对了,照我们这速度,走到上面,肯定看不到日出那一刻。不如走捷径。”韦垫舟道。

谢陨点头:“那行。”

韦垫舟带路,走上了一条小路。

韦垫舟时不时看向谢陨,说道:“你和谢陨真的很像。”

谢陨淡笑不语。韦垫舟语带唏嘘地道:“谢陨的离去,真是太突然了。”

“说起来,你们师门出了你和谢陨这样两个人,真是叫人惊叹。是不是你们门派的人都长得一副好模样?”韦垫舟忽然半开玩笑地道。

谢陨想起同门来,点头道:“是都长得挺好的。”

韦垫舟惊叹道:“难道还有人也和你一般好看?”

谢陨看韦垫舟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山顶。这园林是一处缓山,山体并不高。三顶也比较平缓。上面建有凉亭。顶上也为了视野的开阔,没有种植高大的树木,高树都在下一坡度的位置,延伸上来,正好好山顶齐平。山顶就是几条石板小路,其他面积是浅草。种着比较低矮的树。

谢陨和韦垫舟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人在凉亭里的木椅上抱作一团,正激烈地亲吻着。

谢陨看到后,没有躲开,而是就双目直直地盯着。韦垫舟咳了咳,他也当没听见。正激烈的两人似乎终于发现有人在看,女孩子惊讶一声,双手环住胸。男子将女孩子抱在怀里,看向谢陨,先是皱眉不耐,后面露惊讶。谢升是谁,基本可以说是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知道。

不知道的那部分要么是生活环境奇葩要么是人奇葩,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谢升其人。

那男孩子显然是知道的。不过显然他不算是粉丝,所以惊讶过后,还是不悦。不过倒没开口说什么。

谢陨轻轻一笑,转身走了。

走远了后,韦垫舟对谢陨道:“刚才那个男孩子是个黑道少爷。”言下之意,就是让谢陨不要惹了黑道的人。不过谢陨似乎完全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其实黑道少爷又怎样,那个女孩子还是个妖呢。看来妖族真的是有不少多都出来了。

谢陨地在草地上盘腿坐了下来,等着第一缕阳光照来。

韦垫舟没有在坐在地上,他站在谢陨旁边,目光时不时看一看谢陨。看到谢升,让韦垫舟时时觉得就像看见了谢陨一般。虽然他们一个男一个女,性别是完全不同的。其实说起来,这两人都还有一个共同特别,那就是容易让人忽略性别。大概这就是艺术表达用词的超越性别的美。

没一会儿,太阳跳出了地平线,射出了它的第一道光芒。谢陨顿时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遍布全身,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热量和活力一样。这种感觉就实在是太舒服了。

就是这一天后,谢陨天天到山顶来迎接第一缕阳光。没有太阳的时候,他也来。来感受早上的清气。

这个地方风水应该很好,谢陨想。虽然他不懂风水,但是自有一种感官上的判断和直觉。

顾杏城在谢陨搬到明城区第三天找来了。

“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顾杏双眼盯着谢陨。

谢陨侧躺在沙发里,整个人看上去慵懒极了。风衣下的身体勾勒出一种性感的曲线来。他目光微微转动,看向顾杏城,看了有几秒,然后开口道:“我还是住在自己的地方比较合适。”

顾杏城看着谢陨,最后仿佛妥协般,道:“好吧,随你。只是那位怎么也在这里?”

谢陨:“他觉得我这里比较好,就住在这里。”

顾杏城:“那我也搬来这里?”

谢陨没立刻回答,顾杏城:“你知道,我其实随时可以出现在这里。”

谢陨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顾杏城,抿了抿唇道:“随你。”

高岑站在窗边,听到这里不由皱眉。

谢陨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走到阳台上的圆桌边的藤椅上坐下,谢陨眉头紧锁。

客厅里,顾杏城和高岑相对坐在沙发里,高岑问:“他现在有时候性格有些奇怪,是怎么回事?”

顾杏城声音冷淡道:“被人下了点一次性迷幻药,有点疑似人格分裂的症状。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好了。”

高岑冷道:“那就好。”

******

谢陨自觉在新的地方住得很自在。除了因为顾杏城也住了进来,看到略烦恼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外面的园林可以随时去散步。因为是居民私人区,也不会有其他人进来。只有别墅区的人。而整个别墅区,只有十几栋楼,也就是说只有十几户人住在这里。每天能有几个人散步就算多的了。

这种人少清净的环境正好是谢陨喜欢的。有时候就带着古琴,在一片草地,或是一片树林,或是一处乱石中就弹了起来。谢陨一般不让高岑和顾杏城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在这片极大的园林里畅游。有时候会遇到一二个人,也不予理会。不过他不理人,有时候人妖理他。那天第一次到山顶遇到的那一对男女,谢陨后来又遇到了两次,而每次好死不死,那两人都是抱在一起亲亲我我。而偏偏谢陨每次都不知回避。

现在,谢陨第四次遇见了,这次只有那男孩子一个人,其实也不然他周围有人跟随,只是躲得比较远。那男孩子挡住谢陨的去路。谢陨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男孩子:“前几次免费看了本少爷的戏,今天都还回来。自己脱衣服。”

谢陨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惊异来,他看着这儿看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的少年,缓缓开口道:“请让一下路。”

少年一愣,声音微寒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谢陨道:“听见了。”

“那还不照办。”

谢陨就笑了,是真的笑,笑得挺灿烂。少年闪了下神,随后回神,冷冷地盯着谢陨道:“笑什么?”

谢陨就不笑了,说道:“让我脱衣服做什么?”

少年盯着谢陨,脸上似笑非笑道:“听说你演了部同性恋的电影。看来是不怎么排斥同性了。既然如此……张二,周一出来。好好伺候这个风靡全球的大明星。”

随即,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就走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挡住谢陨的去路。

“动手。”随着少年一声令下,两个男子同时伸手。谢陨将古琴竖立在地上,左手将左边的人胳膊一扳,然后一推,人就飞出去老远,右边抬腿一脚就将人踹倒在了地上。

少年见了,神情一愣,看着谢陨道:“你会功夫?”

谢陨重新抱起古琴,冷声道:“对付你还有你周围的人是够了。”

少年看着谢陨,看着他缓步走上了石板阶梯,步伐优雅飘逸,抱着古琴的背影像个神话。

谢陨走到山顶,在上面弹了一曲《日出》。他这把古琴,音量很小,五步以外的人就听不见了。那少年站在他左后方三步的距离处。等谢陨弹完了之后,他说:“做一个高雅的古琴师不是很好,怎么去当了戏子?”

谢陨瞥一眼少年,声音无波无澜道:“高低贵贱分这么明?”

少年微微一顿,皱眉看着谢陨道:“莫非你不分?”

谢陨站了起来,抱着琴往山下走,少年跟在后面道:“你还没回答我。”

谢陨:“你还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

少年:“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陨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劝你还是和那女孩分了吧。”

“你什么意思?”少年皱眉。

谢陨没多说,这少年每见一次就精气神减弱一分,和那小妖脱不了关系。

谢陨大踏步走了,少年快步也没追上。

回到家里,高岑和顾杏城各自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两人同时道:“回来了。”

谢陨看他们一眼,开口道:“你们不必这样。”

高岑和顾杏城都沉默了。

谢陨往卧室走,顾杏城忽然道:“五天后电影《轨道之外》要去宣传,导演要求我们出席。”

谢陨点头:“好。”

大约是看出谢陨的厌烦,顾杏城和高岑不再老是出现在谢陨面前了。谢陨开始觉得真正清净起来。

这天,谢陨走在公路上,看见几辆车飞快地行驶而过。他略看了几眼,倒也没放在心上,抱着古琴从小路往上走。而走到一处高地,他从上面往下看,就看见一栋别墅前面的停着刚才路过的车辆。

谢陨就坐在那里一边弹琴,一边看着那栋别墅前面的情况。直到傍晚,那些车都还在。

而那栋别墅里面……谢陨感觉有人在里面做法。

谢陨凝神又看了一会儿,抱起古琴往家里走去。他从那栋别墅面前路过,看到外面站着一排黑衣魁梧的男子。和那个少年身边的人画风一致。谢陨肯定了,这的确就是那少年的家。而今天这阵仗……莫非是那少年情况加重了?

按照前几天的情况,若是不再与那妖女乱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最多体质虚弱一段时间。

谢陨在从门外路过,思考着要不要隐身进去看看,但是随即又否定了。里面如果有道士的话,他进去反而不好。

就这样犹豫间,只见,一群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谢陨看过去,级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青岩观的青山和壹元真人。

谢陨转身,打算走了。有这两人在,那少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他已经被看见了。青山远远地就出口喊道:“谢先生。”

谢陨扭头对他点了下头,就转身了。然而壹元真人忽然就出现在谢陨面前,佛尘一扫,仿佛扫去了尘埃。

“那秦家少爷的病,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壹元真人看着谢陨道。

谢陨知道壹元真人是对他有所怀疑。他面色无波地道:“知道。”

壹元真人眉头一皱,紧紧盯着谢陨。这时,青山也走了过来,看着谢陨,温和地笑道:“还请谢先生说一说。”

谢陨看了看后面跟来的人,青山转头对来人说:“麻烦你们退远一些。”

等后面的人退到远处后,谢陨说道:“病人有个女朋友,是妖。”

“原来如此。”青山恍然道,“多谢谢先生相告。”

谢陨抱着古琴,转身走了。

壹元真人等人走了后,对青山道:“他也是妖。”

青山:“道长,虽说他也是妖,但是我觉得他并非坏妖,这件事定然是与他无关的。”

壹元:“我可曾说这事与他有关?”

青山:“道长,是我误会了。”

壹元道:“但愿他真的是一只从不为祸的妖。”

青山:“道长何必抱着怀疑的态度。”

壹元真人道:“非我要怀疑,而是凡与他相关的事情,似乎都不好推算。这不得不让贫道我忧心忡忡啊。”

******

有壹元真人和青山在,那少年想来是不会有事了,谢陨也就不挂心这件事情了。仍然弹琴游园,过了几天。谢陨再次看见了那个少年。少年憔悴了许多。不过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他见了谢陨,就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女孩有问题?”

谢陨:“……”

少年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低声道:“若非亲身经历,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少年没再继续说下去。

看得出来,少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少年看着谢陨,剩下的话不言而喻。谢陨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少年看着谢陨,说道:“我叫秦少极。”

谢陨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的名字。

少年看着谢陨,神情带着悔意地道:“本来我已经与那女孩分开了。后来恰巧又遇上了。她究竟施了什么邪术?你知道吗?”

谢陨看着少年,心道:难道他还是不知打那女孩子是妖?

顿了一会儿后,谢陨道:“那女孩子是妖,吸了你的阳精。”

少年道:“你果真是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陨:他也说不好他究竟是什么人了。现在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转身,走向山顶。

少年看着谢陨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

电影《轨道之外》正在进行大肆的宣传,剧组已经去过好几个节目宣传了。而主角一直没现身,也引得一众粉丝纷纷发表意愿,说想要看到谢陨和顾杏城同框。

剧组在得到顾杏城肯定的答复后,第一时间就在官网发布了消息。

粉丝得到这个消息,简直欣喜若狂。

剧组这次去的是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特别好说话,不会专门问一些尖酸的问题。谢陨参加了这个访谈后,就觉得还挺自在的。并且心下明确了像那种比较疯闹的节目不太适合他。以后还是少去,或者干脆不去了。

《轨道之外》是同性题材。还是比较敏感的。不过当看到两个养眼的大帅哥站在一起之后,人们瞬间就沸腾了。简直是太和谐了。不是腐女的人也觉得此二人实在好相貌。就算现实中真的是一对儿,也让人觉得美好。

这一次节目上完后,很多人知道了顾杏城。过顾杏城用了法术,让人们对他的记忆不深刻。

谢陨对此有些疑惑。有粉丝会有信仰之力。顾杏城他活了几百年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事情吧?

如果知道,他却拒绝收集信仰之力,又是为什么呢?

谢陨对此不得其解。于是便问:“你既然都露面了,选择了拍戏,又为什么不要粉丝?”

顾杏城的答案是:“我修的道不需要额外的信力。”

信力?是说信仰之力?

谢陨看向顾杏城,对此不是很能理解。顾杏城道:“你会当明星,是想要收集信仰之力吧?这对你来说挺有好处的。但对我来说这种力量不合适。”

“不合适?”还有这一说法?

“没错,就是不合适。”顾杏城道。

为什么不合适,顾杏城一看就不打算解释。谢陨也不多问了。

节目录制后,粉丝们在狂欢,等待着周末的到来。而谢陨又回归到了日出到山上弹琴,日落继续弹琴,阴天也会去看看花草树木,雨天,就在屋里弹奏。

高岑和顾杏城虽然和谢陨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近一段时间以来,碰面的时候比以前少了许多。

可以说这次宣传电影,顾杏城是欣喜激动的,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谢陨站在一处。谢陨也别想躲他。

******

上了节目后没几天,谢陨在园林遇到了一个人。狐青白。

狐青白穿着雪白的狐狸皮,谢陨看见他很是惊讶。而更惊讶的是,狐青白绷着一张脸质问谢陨道:“你为什么要对道士揭发我妹妹?”

谢陨听后,倒也懂了,应该就是说那个害了秦少极的女妖,于是道:“原来那是你妹妹。难怪觉得和你有几分相似。只是怎不学好?却去吸人类男子的阳精?”

狐青白:“我妹妹并非故意的,她初化形,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人类,至于吸阳精一说,她说了那时不小心。现在好了,他被那道士抓走了。”

谢陨:“被谁抓走了?”

“叫青山的道士。”

谢陨:“青山道长心善,不会对你妹妹怎样的,大约会教导一番。”

狐青白将信将疑道:“真是这样?”

谢陨抚着琴弦道:“你来问我做什么?可以去问那道长,他住在青岩观。”

狐青白冷哼道:“我去青岩观,还不得被壹元真人抓去。”

谢陨瞥狐青白一眼,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狐青白叫住谢陨道:“你根本不喜欢高岑,但是为什么又吊着他?”

谢陨眉微一挑,道:“哦,你喜欢高岑啊。”

狐青白昂着头道:“没错。如果你不喜欢就别霸着。自有人喜欢他。”

谢陨瞅了狐青白几眼,道:“也没人阻止你喜欢,找我有什么用。”

狐青白愤愤道:“你和他说清楚。他自然就会死心了。”

谢陨目光在狐青白身上逡巡了一番,道:“你是妖,他是人。种族不同毕竟还是有障碍的。”

“你什么意思,你也是妖,怎么不说有种族障碍了。”

谢陨默然片刻,道:“自古以来人妖恋似乎都没什么好结果。”

狐青白不悦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再说高岑也是修者,不像普通人那样寿命短暂又弱小。”

谢陨看着狐青白,觉得跟他没法沟通,于是不再多说此事,不过……谢陨话锋一转,说道:“你去问问你背后那位高人就知道什么叫人妖殊途。”其实谢陨觉得现在这个修士匮乏的现代社会,这人妖殊途之说其实好像没什么意义了。他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狐青白背后的人。不过狐青白显然聪明,没有顺话承认后面有人,而是道:“我背后哪里有什么高人。”

谢陨语气懒散地道:“有没有,我们还能不知道。甚至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有所猜测。”

“什么身份?”狐青白顺嘴问道。算是承认了有那么一个人了。谢陨算是落实了这个事情,不过脸色没什么变化,回道:“你自己去问不就得了。”说完径直转身走了。

狐青白以为谢陨是真的知道什么,还以为承不承认有那么一个人都没区别。所以被套了话也不知道。

谢陨则是根据狐青白一句话分析出,狐青白背后却是有那么一个指使他的人,而狐青白也是不知道那人身份的,那个人就显得神秘起来。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顾杏城都一时找不出来,那实力和顾杏城要么不相上下,或者在之上,不过之上的可能心很小,这个世界无法容纳那么强的人。再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器,帮助他隐蔽自己。

谢陨回到别墅里,思索了一番,没将这事与顾杏城说。顾杏城也许比他知道得多,只是不说而已。

而那黑道少爷秦少极,自被刷新了人生观,又发现谢陨不是一般人后,就来谢陨家里拜访。谢陨当时注意那少年,除了因为他遇到狐妖之外,其实还因为发现他疑似从体质来说很适合修道。那狐妖找上他,而不是别人,也是因为他体制比普通人要有灵气得多。

虽然如此,但谢陨倒也没将他领入道门的打算。秦少极这男孩子,谢陨几次接触下来,就发现他大约是继承了家里黑道基因,有些不把人命当回事。行事也张狂,从性格来说不适合进修士门。

“你这里的茶尤其好。”秦少极喝了一杯茶后,夸赞道。其实天知道他根本不会品茶。

谢陨没回话,就坐在沙发里,手上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秦少极:“你写什么?”

谢陨:“写个曲谱。”

“什么曲谱?”秦少极好奇道。

谢陨:“古琴曲谱。”

秦少极:“你也会打谱?”

谢陨抬了抬眼皮:什么叫也?

秦少级:“影星谢陨也会。……对了,你们是同门。你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她也应该知道吧。既然如此,那她是怎么死的?不是应该可以避祸,或是找修士救治吗?”

谢陨顿住,这少年倒是想得对。所以他,谢陨没有死。

秦少极:“我总觉得谢陨不应该就那么死了。也许她没死,只是隐退了。”

谢陨又是一顿,抬眼皮看向秦少极:“你好像对谢陨的死很遗憾?”

秦少极:“她火的时候,其实我并不太知道她,是她死后我才无意中看了她的影片。真的……是绝世少有的女子。”

秦少极其实还有个没说的事情,就是他那时候不喜欢女人,是看到谢陨后才扭转回了性向。不过他还是很失望,那些女人没一个有谢陨的风采。

谢陨倒不知道这少年还是曾经自己的粉丝。心想,能注意到他,或许也有这一层的因缘吧。毕竟世界上许多的相识都是有前缘的。

“你今天不出去弹琴?”少年问。

谢陨写好曲谱,放下,道:“暂时没出去的打算。”

“那你什么时候出去?”

“自然是想出去的时候就出去。”

少年看着谢陨道:“我父亲让出国去念书,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谢陨看着他道:“去找青岩观的道长算一算,看国外适不适合你待。”

少年惊喜道:“对,这样我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也没问题了。”说完这个少年急急忙忙地走了,说是要去办这件事情。

少年出去后,顾杏城忽然出现在沙发里,对谢陨道:“这小孩先前对你敬,何必与他来往。”

谢陨看顾杏城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顾杏城这样说并不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顾杏城说起了正事,道:“延缓衰老的配方经检验有效。大约再过不久,就会上市。”

谢陨点头:“那挺好的。”

“听说有人盗取配方。”

“哦,那成功了吗?”

“没有。”

“是别国的人吗?”

“没错。”

谢陨沉默半晌,说道:“这配方也别让一家医院给垄断了。到时候开出天价,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配方成本并不算高。草药中也没有什么稀世奇珍,都是不算特别名贵的药材。希望到时候会有一个合理的价格。一开始就面向大众推广。而不是只卖给有权有钱的人。”

“这是自然。”顾杏城道。光用于权势有钱阶层是不可能。不把配药做到普及的程度,这个世界就实现不了飞跃式的进步,也就没办法实现他想要的结果。

第078章

“老板,他方要求把青春不老方和还老还童方以平价推向市场,您怎么看?”

“这样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疯狂的东西怎么能这么简单廉价就推向全体大众呢?真是天真。”黑暗中的男子语带嘲讽。

刘理推了推眼镜,躬身道:“但是对方一直坚持,说不同意就把配方告知大众。”

“你先把人稳住,我自有办法。”

“是,老板。最好是在三天之内。对方给出了这个时间。”

“三天之内吗?”黑影冷笑一声,说道,“用不着三天。”

“老板打算怎么做?”

“既然这么不配合,那就让他去和阎王交谈吧。”

刘理心中一凛,身体弓得更厉害了。

******

这天是个阴雨天,天气灰蒙蒙的一片,夜晚阴凉,但很适合睡觉。这种夜雨绵绵的天气往往容易沉湎梦乡,而不易警醒。

黑暗中,几道黑影从其他别墅区潜入到了第九栋的区域。动作灵活快速得叫人惊叹。

四道人影进入别墅大厅,用仪器测出有生命体的房间位置。其中一人低声道:“有三人。”

另一人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二号,三号,你们同去1号房,我和四号分别2号,3号房。”

四人几秒钟商定后,提枪展开了行动。

当晚,谢陨没睡觉,正在打坐,当一个人突然推门而入,提枪对着床就开枪的时候,他睁开冷淡的眼,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来人的旁边,手指一点,那人就动不了了。

隔壁房里也传来了枪声。谢陨跑了出去,在门口遇到了顾杏城和高岑。两人同时道:“你没事吧?”

谢陨瑶瑶头。

顾杏城将几个黑衣人移到了客厅,将被关闸的电路打开。

“他们是专业杀手。”高岑检查了几人的装备,开口说道。顾杏城眼中冷芒闪现,抬手就准备见几人灭成气体,高岑连忙阻止道:“他们只是受人指使,别杀人。”

谢陨看着顾杏城,目光透着不赞同。顾杏城罢手。开口道:“有人想谋取暴利,不想将延缓衰老的药物全面推向市场。既然如此,那只好换换方式了。”

高岑看向顾杏城道:“你是和vv医院合作?那是谁想要阻止普及?这家医院是公私合营,只不知是公方还是私方如此。”

“是公是私不重要。他们注定不能如愿以偿。”顾杏城道。

谢陨看向顾杏城:“你打算向所有人公布配方吗?”

顾杏城笑道:“正有此意。”

“这样做恐怕不行。”谢陨道。

顾杏城看向谢陨:“这是最快推广的方法。”

“不,这样做不算好。民众不会立刻相信,就算去试验,那需要一段时间。至少是两个月。在这两个月官方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将药材大量采集完,让一些纵然不算稀有,但是也绝对不多的药材在市面上再也找不到。另外,这样一来,就算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配方。那么我华夏就失去了先机。作为一个华夏人,在华夏还又不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之时。我并不赞同这种方式。”高岑的父亲是国家高岑官员,时时不忘国家荣誉。高岑多少是有国家使命感的。

谢陨听高岑这样说后,点头道:“祖国,我们总要厚爱一些。”

顾杏城:“抱歉,我活得太久了,早已失去了国家感。”

谢陨:“我看这样吧,高岑你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你父亲知道,看看官方有几派,有没有和我们观念一致的。”

高岑点头道:“好,那我马上回去问。你们自己多小心。这一波人来没成事,也许还有下一轮的暗杀。”

顾杏城:“来也没用。”

高岑看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眼,问道:“这几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杏城:“……”

“在杀手组织,任务失败且已经暴露的人,就算放了也有可能是死路一条。”高岑道,“可以问问这几人自己的意见。”

谢陨托着下巴,看着顾杏城道:“你可以给他们改头换面。”看向高岑,“给他们重新做身份。”

顾杏城:“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再处理他们。”

******

“李先生,我派出了手下最厉害的四人,一个都没回来。时间早已过了。你要杀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失败了?”

“应该是,那边没传出有人死亡的消息。”

“你们暗夜组不是说从不失手吗?现在怎么解释。”

“李先生,我们也说过,要提供目标人物真实的资料,越详细越好。你这是及时任务,我们没有充分的时间做全面了解和调查,那只能是您提供信息。如果按照你们所说,我手下那几人对付两个人绰绰有余。现在毫无消息。我想先生您对目标人物评估不够。现在您若好要继续合作,那我方将在一定时间重新调查评估目标任务,然后再出击。您看怎么样?”

“最多只有两天时间。”

“根据现在这种情况,两天恐怕太少。最好是能有一个礼拜的调查时间。”

“来不及,最多两天。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既然李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们先试试。”

通话结束,李先生走到一个坐在檀香木椅上的男子面前:“老板,失败了。这次打草惊蛇,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提前做出应对,下一步该怎么做?暗夜那边要两天。我怕两天都会生变。”

被叫做老板的男子开口道:“既然打草惊蛇了,那现在更不能贸然出手。在明城区是吧?”

“是,谢升住在哪里,顾先生和他住在一起。谢升几乎每天都会在园林散步。只不知今天还会不会出来。”

“我亲自去会会。”男子站了起来。

“老板,您要亲自去?”

“备车。”

“是,老板。”李先生转身去打电话。

******

昨晚经历了暗杀,这对一般人来说是相当恐怖和惊慌的事情,不过对谢陨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了。他也算是经历过各种险死还生的事情了,昨天的事情倒简直不算大事了。散步,弹琴照旧。

谢陨抱着古琴出了门,慢慢悠悠地往山顶走去。过桥踏草,分花拂柳,攀梯而上。

今天也不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气有点暗淡,还下着毛毛雨。谢陨走到凉亭里,亭里有人,他瞥了一眼,没理,自顾自将古琴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坐下后信手弹了起来。

琴音低低缓缓,古朴韵长,仿佛和细细的雨融在了一起……

谢陨弹完一曲,顿了一会儿,又起一曲,曲调激扬起来。那低调的昂扬之音仿佛能勾起人心中的一切豪气情怀来。

弹琴之人用一无喜无悲的脸弹了一曲荡气回肠的古琴曲。

弹完这一曲,谢陨停了下来,看了看天气,毛毛雨变地密集了。天色变得更暗了。

谢陨看看古琴,古琴不能淋雨。看来只得等雨小了再走。

先于谢陨来到凉亭里的男子这时开口了:“好琴好曲。”

谢陨看一眼那男子,没什么表情地回道:“谢谢。”

那男子又道:“我姓木。”

谢陨回道:“我姓谢。”多看了几秒自称姓李的男子。梳着大背头,穿着夹克,面容儒雅。和所有住在这一区的男子有相似处。一种上层人士特有的自信感。

“听说这里搬来了一位新邻居,古琴弹得十分好。我早就想来认识,一直没空,今天运气好,遇到你了。”

谢陨坐在凉亭南面的木椅上,木姓的男子坐在东面,他斜靠在椅栏上,看着谢陨,语调不紧不慢,声音带着一种金属的腔调,和儒雅的面容不一样。

谢陨将古琴横置在腿上,听了男子的言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看着古琴。

男子见他如此,说道:“你很喜爱古琴?”

谢陨看他一眼:“是。”

男子:“听说你是个演员。”

谢陨:“是。”

“你也喜欢演戏?”

谢陨:“还好吧。”

男子:“今晚在古都汇有一场大师的古琴演奏会,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兴趣去聆听?我有两张票,可以赠送给谢先生。”

谢陨顿了一会儿,说道:“那多学木先生。”

“谢先生回家后,我让人送去。”木先生道。

谢陨看看天色,雨小了,变成之前的毛毛细雨,这种程度,不会对古琴有什么影响。谢陨抱起琴,对木先生到:“我这就回去了。木先生再会。”

“好。后会有期。”木先生看着谢陨离去的背影。倒真想可以再会,只是……唉,时也命也,注定没有再会的可能。

木先生站起身,也沿着山路走了下去。可以时不时看见谢陨的背影。真是清风明月一样的男子。他心中暗暗叹息。

回到家里,谢陨主动叫来顾杏城,说道:“刚才我在山顶遇到一个人,我觉得这不是偶然。他还说要送我两张古都会的古琴演奏会的票,一会儿大概就会有人来。那古都会我了解过,按说今天晚上不应该是排古琴演奏,而是小提琴演奏。能够说句话就改了古都会的演奏项目,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这种人物也不应该有闲功夫在这种阴雨天出现在山顶。”

“你是怀疑他……”

“我怀疑他是专门等我,你去跟踪此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他自称姓木,长相比较儒雅,梳着大背头,四十几岁,看起来三十几,身高大概和我差不多,体材清瘦。”

顾杏城微微犹豫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也说了一会儿会有人来。还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谢陨:“我虽不及你修为高深,但是对付一般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杏城:“那好吧。我很快就回来。”

顾杏城走后没多久,大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样子,谢陨家门铃就响了。从监控上看,竟然就是刚才那个男子。

谢陨开了门,那男子笑道:“为表诚意,我还是亲自送来比较好。”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来。

谢陨接过票:“多谢木先生。请进。”

男子走了进来,谢陨沏茶招待。木先生喝了茶后,赞道:“谢先生茶艺了得。”

谢陨淡淡道:“过奖了。”

木先生笑道:“我与谢先生一见如故,于是便想与先生交个朋友,先生觉得呢?”

谢陨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说道:“朋友不用交,该是的自然而然就会是。”

木先生愣了下,说道:“谢先生有见地。”

过了一会儿,木先生道:“谢先生,不好意思,我需要去趟洗手间,请问……”

谢陨:“左走。”

木先生起身去了卫生间。

谢陨坐在沙发上盯着卫生间的方向,这人去卫生间怕不是去方面的,而是另有目的。

木先生出来得很快,又坐了几分钟后告辞了。

谢陨走进卫生间看了看,那木先生不会是来检查他们是不是把昨晚来的几人碎尸丢了?

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谢陨脑海里。

“我走了。”顾杏城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陨循声看去,顾杏城飘在不远处。谢陨点头道:“他刚才亲自来了,更可疑了,你仔细注意下。”

“好。”顾杏城笑着隐匿不见。

谢陨看着手中的两张票,不知道该不该现身去古都会。时间是晚上七点半,现在是下午两点。

还有时间考虑,等等看顾杏城那边会不会及时传来消息。如果在7点前有重要发现那就不用去了。

谢陨开始坐在屋里等,顺便打开了电视机。正好是电影频道,里面播的电影又正好是他以前拍摄的。女子时期的谢陨拍摄的一部跨国恋爱题材的电影《神秘的姑娘》。

看着里面的画面,谢陨自己感觉很奇怪,也很惊讶,那居然是他?他能演那样一个女孩?简直是不可思议。谢陨觉得。

谢陨带着惊讶的情绪将整部电影看完了,电影频道的主持人解说:“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电影,但是因为谢陨的演绎,将这样一个本应普通的电影演绎成了经典,成了后来无数拍摄爱情电影的人士学习观摩的经典教材。一般来说都是电影成就了谁,但是谢陨本人总是在成就电影。我们来看她主演的最后一部影片《异度空间》,这本来是一个系列片,但是随着谢陨的去世,这个系列从此再不能完结。也许你们想说有续集,但是大家都知道续集拍得再好,永远无法与第一部媲美。因为谢陨,谁加入都无法媲美,更别说超越……”

谢陨愕然地听着主持人的解说,觉得这不像是在说他。

《异度空间》开始播放。谢陨看了一会儿,打算关了。看着自己的戏,还是有点奇怪的。但是这时,高岑回来了。他看见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后,笑道:“你在看自己演的电影。有什么感觉?”

谢陨:“觉得那不是我。”

高岑看看电影,又看向谢陨:“你的每一部影片,我都看了无数遍。你在《异度空间》里面的表现,我也很惊讶。不过……”高岑深深地看着谢陨,“似乎也不算惊讶。你偶尔就会妖异一下,比电影里还要魅惑,你知道吗?”

谢陨木着一张脸,听高岑说道这里,好一会儿后,回道:“是吗?”

高岑走到谢陨身边坐下,身体一倾,靠近谢陨,低沉道:“是。”

谢陨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有点愣神地看着高岑。高岑微微笑了一下,移开了身体,面对电视而坐。电视机里,正好在演激情戏的部分。谢陨看到就皱了眉,遥控器一点,换了台。而换的台,正在播一档娱乐节目,上面,一群年轻男女在玩一个游戏,叫“壁咚”。

谢陨脑海里回播了一下高岑方才的动作,发现和节目上的“壁咚”如出一辙。他看高岑一眼,高岑笑着回视。

谢陨面无表情地关了电视,然后正色问道:“事情谈得怎么样?”

高岑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我已经将这个药方的事情与我父亲说了。他说他愿意站在我们这一方,并且打算将事情呈报给主席,并说服他同意我们这种作法。这件事若是站在商人盈利的立场上,当然是会捂着以获取暴利,但是站在主席搞政绩的角度,是绝对不会作商人立场的选择的。”

“那你最好让你爸动作迅速点。”

“你放心,他一向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现在恐怕已经将消息传到主席耳中了。”

谢陨点点头,面上有了点笑,高岑四处看了看,问道:“顾杏城没在?”

谢陨:“我让他去跟踪一个人。”

“跟踪人?什么人?”

“一个可疑的人。”谢陨将今天遇到的那人与高岑简单说了说。

高岑听后,说道:“看似很自然,但却是可疑。那古都汇你要去看吗?”

谢陨:“等到七点,若是顾杏城这边没什么消息,就去。”

顾杏城在四点的时候回来了。谢陨和高岑看向他。顾杏城道:“那人挺狡猾,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什么,与人说话都是暗语。一般人估计很难听懂。我总结下来,他是vv医院的幕后

者。根据该医院的国有和私有成分,他是既管控了私有也管控了国有。这人的身份应该涉及到红色背景。”顾杏城看向高岑,道:“我照了张照片,你看看认不认识此人。”

高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后,说道:“这人我不认识,但是我见过与他长相相似的上一辈。是特种部队上一任的总教练。那位教练听说有一个儿子,但是因为部门特殊,他的家庭情况是作为高级保密事项的。”

“那这么说来,这位木先生可能是他的后代?”

高岑:“应该没错。”

“这位木先生在国家部分有职务吗?”

“这我并不清楚。”高岑道,顿了下说,“不过,可以查一查。”

顾杏城和高岑各自打开了一台电脑,联机后,高岑道:“我进去后,你在百分之一秒内将痕迹扫清,这样就绝对不会被发现了。”

顾杏城:“万分之一秒都可以。”

高岑:“当然是越快越好。”

两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当在信息库中找到那位木先生后,顾杏城将万分之一秒的清扫速度减缓道百分之一秒。

两人关上电脑,互视一眼,高岑道:“真是没想到。”

顾杏城:“前国安局的统帅。”

谢陨看向高岑道:“这个身份你父亲应该认识吧。”

“不,应该吧。”高岑皱眉道,“这人现在的行为和以前的职位实在不搭。而且现在还这么年轻,那当他做统帅的时候得多年轻。另外又是什么原因退出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与我们是对立的关系,我们还是商讨一下推广药物的:办法吧。”顾杏城道。

高岑:“我已经与父亲说了,他会将事情汇报给主席。”

顾杏城:“你们的主席可靠吗?”

高岑看顾杏城一眼,说道:“可靠。”

谢陨拿着两张古都汇的票,眉头深锁。高岑看着他:“现在不用去了。”

谢陨盯着票看了一会儿,说道:“那人拿票引我们去古都汇,不知道是为什么?”

高岑:“你是想去?”

谢陨没立刻回答。顾杏城:“你若想去,我赔你一起。”

谢陨最终还是摇头:“不,还是不去了。”

******

依然是个无月无星的夜晚,三人各自休息。

当夜凌晨两点,一行人潜入别墅,对着谢陨、高岑、顾杏城三人的卧室分别扔出了两颗手榴弹。然后迅速撤退,途中在大厅倒上了汽油,离开房子后,丢了一棵手榴弹,屋里顿时起了火。

一行人完成任务,正要迅速撤退,此时,那燃烧的火焰陡然熄灭了,然后一股风将几个黑衣人吹倒在地,等他们爬起来,一个人影站在前面。那人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一抬,几人顿时倒地不起。一把火几秒的时间就将这群黑衣人烧成了灰烬。

高岑从屋里出来,看着顾杏城杀人如麻的样子,叹息一声,然后拿出佛珠,对着几人消失的地方念了一阵经。

顾杏城道:“你倒是有佛家的慈悲心,何不皈依了佛门。”

高岑:“心中有佛就好。”

“你去佛门,定然比守着他要能有收获。”顾杏城道。

高岑:“我最大心愿便是守着他。这样足矣,并不一定要获得什么。”

顾杏城:“你这是自欺欺人吧。”

谢陨拿着一个手电筒,照了照两人,语气有些惋惜地说道:“这里看来是不安全了。”

顾杏城:“我在屋外弄一道结界,保证以后法力低于我的人都进不来。”

谢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也许那样更加麻烦。还是算了。”

几人回到屋里,谢陨看着被火焰舔舐后的大厅,眉头微皱。顾杏城见了挥了挥手,几道波光闪过,然后房间里整洁一新。

谢陨看向顾杏城,真正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信手拈来的法力。

“看来对方是等不及了。”高岑开口道。

顾杏城:“那我们也该快点完成这件事。”

连续两晚暗杀,且后一次比上一次要狠得多,完全就是往死里对付,谢陨本来无所谓的心情也没了,对此事有点愤怒了。也想看看,第三天晚上,还会不会有人来。

第三天,确实有人来,但却不是晚上,而是白天。来的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修士。当天,高岑有事出去了,顾杏城也暂时离开了。谢陨一个人在。

一群修士围住了别墅,布下了天罗地网阵。目的就是想叫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谢陨若有所觉,一观察,发现这种情况,顿时惊诧,与此同时,有两位修士,破门而入,一人指着谢陨道:“你就是那大开杀戒的妖修?”

大开杀戒?他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事情?谢陨不解,而那说话的修士已经走到谢陨面前,说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等我们出手?”

谢陨看着面前的两人。短头发,穿着中山装,也没有拿拂尘,但是确实是修士。

谢陨思索着要如何对付这两人,然后破开外面的阵法。而没等他想清楚,顾杏城忽然就出现了,一股暗力汹涌,面前的两人连连后退几步,站稳后,其中一人看着顾杏城惊道:“好厉害的法力。”

另一人道:“你是人修还是妖修?”

顾杏城冷冷不语,先前那看起来比较年长一些的修士道:“他应该是人修。”

“既是人修,怎么和妖修混在一起。”

“这两人在一起,只怕是一伙的。不论妖修还是人修,在社会上作恶,就必须受处罚。”年长的修士看年轻修士一眼,然后手中出现一把剑,飞快地就向两人攻来。年轻修士反应过来,也祭出剑,对着谢陨杀来。

然而,两人挥剑逼近之时,顾杏城轻轻一抬手,两人被一股大力阻拦,倒飞了出去。

两人靠着墙壁站定后,神情都有些骇然,以他们的实力,在修士界虽然说不上顶好,但也算中上,这人却抬抬手就能对付他们,仿佛杀他们都只是踩死蚂蚁那么简单。

天,这是什么境界?

两人正视着对面的人。此二人相貌之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好。气质,气度无一不是能看出不凡来。看上去也不像杀人如麻之人。

年长的修士定心思考起来,然后对着顾杏城道:“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顾杏城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犯了什么事?”

年轻的修士立刻接口道:“你们滥杀无辜。而且……”目光看向谢陨,“这位是妖修吧。隐藏得倒是好,不过是人是妖是瞒不过我的。”

年长的修士对年轻修士使了使眼色,将他拉到一边,然后对着顾杏城道:“这位道友,我们接到消息,说是这里有修者乱杀无辜,已经有许多人死于尔等之手,不知这事属不属实?”

“这位道长,你是听谁道听途说?我们未曾滥杀无辜。”谢陨不由开口道。

“但事实证据俱在。”年长的修士道。

“事实,证据?什么样的事实和证据。”谢陨问道。

“昨晚,有人亲眼看见你们杀人。”

“人证何在?”顾杏城道。

那修士陡然哑口。不过那年轻的修士开口道:“我们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年长的修士忽然掐了个法诀,拉着年轻修士道:“走。”

两人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顾杏城拉着谢陨道:“走,我们出去。”

“他们布了个阵法,看起来挺厉害的。”谢陨道。

顾杏城:“他们这天罗地网阵,完全不成样子。我们随便就能走出去。”

然而,顾杏城话落,忽然一些火球四面八方而来。顾杏城眉头一皱,周围升起一道结界,将所有的火球都阻挡在了外面。

谢陨看着那火球,说道:“是有人主修火系功法吗?”

顾杏城:“不成气候。”

谢陨看他一眼,没再言语。

两人就这样步履闲闲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只见一群修士围在门前。看见两人情况,都是一惊。先前进去过的那两修士对其中一个好像是领头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就皱起了眉,然后目光落在顾杏城身上。

有人驱使飞剑刺向顾杏城和谢陨,飞剑被防护挡住,完全无法刺进。那使剑的修士一惊,正要收回剑,就见那剑啪的一声碎了。对面的修士几乎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随后,那领头的人走了出来,上前几步,对着顾杏城道:“道友好修为。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破这天罗地网阵。”说完,他身形诡异地在某些地方走了一圈。然后阵法就启动了。

谢陨看着明显受到压迫力的防护,不由看向顾杏城。顾杏城的脸色不是很好。谢陨看着他道:“怎么?”

顾杏城传声给谢陨道:“我一直不敢出手太过,就是怕一不小心,引动法则,然后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

谢陨看了看外面情况,说道:“那我来。”

顾杏城看着谢陨:“你行不行?”

谢陨面无表情道:“不知道,没试过。”

顾杏城:“那你先试一试,若是不行,我再来。”

谢陨点点头,手上已经聚集起法力,然而当就要出手破外面的阵法之时,他突然停手道:“不对,这阵法如果不是遇到绝对碾压的法力破坏,怕是遇强则强。我看还是用脑子破阵比较好。”

顾杏城:“你会?”

谢陨:“不会,不过学过远离,我先看看大局,然后再做打算。”说完,谢陨闭上眼,释放神识查看整个阵法的布局。

片刻后,谢陨收了神识。说道:“基本要走九曲连环步。”

然后,谢陨指路,顾杏城开路。两人一安全地行走在阵法里。

外面的修士见此情景,都是一愣。难道他们会破阵?不应该啊。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最后那领头人道:“我们姑且先看看。若是他们真能破了阵出来,倒时候再做计较。”

不过几十秒,在阵中的两人就走了出来,

外面所有知道此阵厉害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二人。布阵之人,都不可能这么走出来。这二人究竟是何方高人?

谢陨看了眼这群修士,一共九人。他算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修士。那领头之人见他们出来后,上前拱手道:“两位道友高明。不知,我们是是否有所误会?”

顾杏城眯眼道:“你们出动这么多人,是想彻底对付我们?误会一说,有些牵强。”

谢陨声音平板道:“有所误会,所以,麻烦各位撤离。”

那领头之人看了看两人,最后道:“我等先回去重查此事。”后面有人似乎要说话,领头者比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又退了回去。

看着一群人坐着车走了。谢陨声音无波道:“他们不御剑飞行吗?那样比较酷吧。”

顾杏城看着谢陨,微笑道:“那样会吓到普通人的。”

“他们这就走了?你看他们会调查出什么结果来?”

顾杏城皱眉道:“这事看起来不大寻常。”

谢陨回头看向别墅,说道:“原以为这是处风水佳地,没想到竟是处坏地。再住两天,看看是什么情况就走吧。”

顾杏城点头道:“随你。”

这时,高岑从外面赶回来,见两人站在屋外,赶忙下了车,扫了一眼房子周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今天我一直心神不宁,于是赶了回来……这屋外的阵法是怎么回事?”

谢陨:“来了群修士。想抓我们,或者杀我们,见我们好像比他们厉害,就撤退了。”

顾杏城冷声道:“那头目还挺识识时务,没多纠缠,就走了。否则,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高岑皱眉道:“怎么引来修士了?”

顾杏城:“情况不明,我会查清楚。”

第079章

紫悟观。

占星台上,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目视夜空满天的星斗,手上掐指而算。他已经算了三次了。错不了。

“师尊,您已经连续七日观星演算了,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位年轻修士走到台中,担忧地看着老者。

“壹信,你去做一件事。”老者面色严肃地看着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立刻肃容道:“师尊,请吩咐。”

“这件事,你一定要做好了,否则世界将出现乱象。”

“师尊,这么严重?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一青春不老的药方即将流出世面,若是不加以阻止,恐怕会因此引来一场世界大战。你这次的任务就是阻止该方流传出来。”

壹信顿时惊了惊,疑惑道:“师尊,青春不老的药方就算是对修士来说那也是极其难得的东西。除了炼丹的那几位,基本没人知道。且听说药材难寻,全球也凑不出几份来。就算流出市面,也不可能引起世界大战吧。”

“俗世有人说出了一个配药不难寻,可保二十年青春,炼制方法简单的药方。可以批量生产面向全世界的人销售。”

“真有这样的药方?”壹信惊讶,随后却疑惑,“那这样不是很好。所有人都可以年轻二十岁。”

老者叹息一声,说道:“看起来是好事,但是事实上,却是一件祸乱之源。”

“师尊,你算出什么了?”

“这方子无论是推向全民,还是秘密在一定范围销售,都是不可避免要引起大乱的。我所见之未来,各方势力为争夺该方的原料四处收刮,凡是有其中药材的地方都引来了莫大的灾难。最后原料稀缺。人们不知,那些药材只能野生野长,方有奇效,而人工培育的只能做一般的养生补品。”老者眼中流露出深深地担忧。

壹信听后,珍重地道:“师尊,我一定会阻止此事的。”

“去吧。去找一个叫谢升的明星,他是该方的始作俑者,你去劝说他。若然他不理解……你把他带回紫悟观来吧。”

“是,师尊。我这就去。”壹信转身欲走,老者忽然道:“等等。”壹信回身道:“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老者眉头紧锁道:“这件事中似乎还有一关键之人,但是我却看不透此人究竟,若有变故,只怕就算产生在他这里。你去仔细注意注意此人。”

“师尊,此人姓什名谁?有何特点。”

“不曾看清,但想来在那位明星周围,你若见了,应当有所觉。去吧。”老者挥挥手。

壹信御剑飞快地走了。

******

白天发生了修士围剿的事情后,晚上又有一个不利的消息传来。主席病了,住进了医院。那延缓衰老药方推向市场的的事情就要延后商议。什么事情都是迟则生变,但是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

顾杏城脸色越发冰冷,看着高岑道:“怎么会病?”

高岑:“听说是急性阑尾炎。”

顾杏城:“那些道士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顾杏城说这话时,别墅外忽然有人道:“谢先生可在家?紫悟关壹信求见。”

“紫悟观?”顾杏城眯眼走到监视器前,对着传话线道:“有什么事?”

自称壹信的修士道:“有重要事情与谢先生商议,还请谢先生能与我一见。”

“让他进来。”谢陨开口道。

顾杏城去开了门。

壹信乍然见到顾杏城,就不由想起师尊那话“你若见了,应当有所觉”,这人难道?壹信心下带着这种怀疑,但脸色不变,走了进去。见到谢陨后,就抱手道:“谢先生,您好。我是紫悟观壹信。这次求见先生您,实在是有重大的事情相商。”

谢陨请人坐下后,问道:“您请说。”

壹信看了眼顾杏城,又看了眼高岑,谢陨道:“但说无妨。”

壹信点头道:“谢先生,我观算出因你之故,一青春不老药的配方即将流出世面。而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怕是不怎么好。希望您能放弃将该药物推向市场的打算。您若同意,我观会协助谢先生处理当前的混乱。不知谢先生意下?”

谢陨还未出言,顾杏城忽然道:“这件事不可能停止。”

听得顾杏城这话,壹信倒急着出言,而是看向谢陨。谢陨看了顾杏城一眼,看向壹信道:“会有什么后果?”

壹信:“会引起世界大战。”

谢陨、高岑、顾杏城,三人齐齐一愕。高岑锁眉道:“怎会?如果处理得当,应当是一件推动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事情?”

谢陨面露不解。壹信遂将其师尊推算出的未来情况说了说。听后,谢陨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推出了该药了。只是已经有人知晓药方,我们并不能阻止别人生产。到时候因为利益和青春不老的苛求,依然会引发问题。壹信师傅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等一下。”顾杏城忽然阻止道:“既然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们现在可以采取方法阻止那种情况,而是让事情良性发展,而不是就此撤销此事。”

壹信看向顾杏城道:“这位先生也是修士吧?这件事情,目前来说无论怎么处理都没有消除源头来得好。历史的发展注定新的发展契机还没有到来。望先生为全人类考虑。”

“我会阻止那样的结果发生。”顾杏城盯着壹信道,“这件事绝不能搁置。”

壹信:“这位先生为什么一意孤行?”

顾杏城冷然道:“既然都看到未来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该知道既定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谢陨看着顾杏城,说道:“也许我们确实该听这位壹信师傅的话。”

顾杏城看着谢陨道:“一战,二战后,人类都有飞跃式的发展,而三战说不定正是人类新的飞跃。”

“但是地球却已经经不起第三次战争了。”高岑开口道,“且迁移到其他星球上的设想还只是设想,现在的科技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这位先生说的对。”壹信赞同道。

顾杏城沉默半晌,看向谢陨:“好吧。这药方是你提供的。现在就按照你的意思做吧。”

壹信欣喜道:“几位先生深明大义。”

顾杏城淡淡地看向壹信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壹信开口道:“要想完全消除这个药方的影响,就必须消除所有知道该方之人的记忆。所以请问几位先生,不知道这药方目前有哪些人知道?”

谢陨:“vv医院的院长和几位专家。稍等。”和高岑起身到书房去打印了几张人员资料然后交给了壹信。

壹信接过名单,问道:“这几人还有没有可能将方子告知其他人?”

谢陨默了片刻,道:“你等下,还有一个人多半知道。”又去书房打印了那位送他古都汇门票之人的肖像。

等壹信拿着这些资料走后,顾杏城低语道:“紫悟观吗,能算出世界大事的也就那一位了吧。不过,那也可能只是未来的片面处。也许只是小的摩擦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不是吗?”顾杏城看向两人道,“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应该继续做下去。”

谢陨一愣,道:“刚才你不是……”

顾杏城:“有他们去消除不该知道的人的记忆岂不更好。”

“不,你不能这样做。”高岑眼神严厉地看着顾杏城。

顾杏城:“你并不能阻止我。”

高岑看向谢陨,顾杏城盯着谢陨道:“我们应该着眼更广大的未来。”

谢陨闭着眼睛,摇头:“不,这件事应该确实不会带来好的未来。之前所见,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

“你看见什么了?”顾杏城诧异道。

谢陨沉默不语,只看着顾杏城道:“希望你能配合。”

顾杏城看着谢陨久久不语,只说道:“我想想。”

谢陨盯着顾杏城,顾杏城挣扎许久,叹道:“我答应你,放弃。”

谢陨沉默一会儿后,说道:“你应该去到更高的位面,留在这里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你在这里。”

谢陨转身向卧室走去。

高岑看着顾杏城,说道:“他说得挺对,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说完起身也往卧室走。

顾杏城:“我就算离开,也会想办法带走他。”

高岑一顿,几秒后道:“你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

全面推出延缓衰老药物的事情就此停止。几位知情者也被壹信和壹元二人洗去了与此相关的记忆。事情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电影《轨道之外》也迎来了首映。谢陨应导演江秋之意出席了首映礼。顾杏城没去,而是去查还有没有隐藏的知道药方的人。那一群在别墅外设阵的修士,谢陨总觉得他们和那波暗杀者有所关联。如果其中有修士知道药方,那所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意义的。顾杏城就是去查探他们似乎有人知道。

首映礼当天,谢陨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他右边本来坐着一同出演该电影的演员。但中途的时候,一个人来和那演员换了位置。谢陨定睛一看,竟然是狐青白,他对他笑了笑,然后就认真看起电影来,直到结束,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一直在认真看电影。

走出放映厅的时候,谢陨被大批粉丝包围。他对着他们露出了少见的微笑,慢慢地往外走。然而,就在他走出电影院门口,有更多粉丝涌来的时候,一把利剑从斜上方向他袭来。那剑的速度十分之快,普通人的肉眼恐怕都无法捕捉到。前后左右都是粉丝,谢陨选择躲开,他伸出手,运起法力想要握住剑,然而,利剑毫无停顿地穿过他的手刺入了心口。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前面有人看见谢陨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轨道在地上,手上流出汩汩的鲜血的时候,人群中一阵惊惶。

顿时场面失控,人群中发生了踩踏事件。

谢陨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我是谢升。暂时站在原位别动,请扶起身边摔倒的朋友。……好,现在,最外面的人向后退……最外面那位叫孜孜的姑娘请举起你的手,大家以她为中心,向左右退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谢陨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特别清晰,还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人群缓缓散开。交警赶来的时候一切已经井然有序。只有谢陨,胸口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前面好些粉丝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眼睛里在流泪,但是都没大声哭。粉丝都已经口口相传知道了谢陨的情况,实在不明白的刷手机上前排一位粉丝拍的照,就一清二楚。

那把剑是怎么插在了谢陨身上,就算是从一直拍摄着谢陨的视频中也不能了解清楚。因为大家能看见那把剑的时候,它已经插在了他胸口,同时他握在剑身上的右手冒出鲜血来。

这个时候,大家有满腹的疑惑,剑怎么来的,凶手是谁?谢陨又是怎么在没有麦克风扩音器的情况下将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谢陨是怎样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镇定自若地吩咐大家的?

交警过来,挡开粉丝,要送谢陨去医院。谢陨靠在一根廊柱前,冷静地运转着法力,抵抗着剑身传递到身上的寒意,看了一眼交警,眼神冷冷地做了一个让他们停来的动作,交警被他眼神震住,顿住了。谢陨伸出完好的左手对还在周围不愿意离去的粉丝挥了下手,开口:“走。”

有几个粉丝看着他摇头,谢陨眼睛盯着他们,再次道:“走。”

因为催眠的成分,粉丝带着哭腔退开了。然后谢陨没有理会那些交警,左手使力,一下子拔出了胸口的剑,在胸口点了几下,止住了部分血。交警看着这一幕,惊呆了。后面出来的观影者,先前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被勒令暂时留在后面,现在出来,好些人正好看见谢陨拔剑,看见汩汩流出的鲜血,人们惊叫起来。交警赶忙去安抚人群。

谢陨本打算先离开此处,但是走了几步,就觉得全身一震抽搐,好像有什么迅速流失……他最后视线里,看见狐青白在人群中用歉意的眼神看着他,说对不起。然后似乎他似乎就要离去,然而,忽然间一把剑向他劈头而去,从头顶划下去,鲜血四溅,周围的人吓得惊恐尖叫……

顾杏城手上提着那柄刺穿了谢陨胸口现在被他用来斩杀了狐青白的剑,他抱起谢陨,向外面走去。而这时,警方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顾杏城抱着谢陨不断输入法力,但是谢陨的身体像个无底洞一样,法力一进去就如泥流入海,瞬间没了影,而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他要赶快带他去疗伤。没时间和这些愚蠢的人周旋。顾杏城眼中冒出了火焰来,正好和他对视的警察眼里露出震惊之色,就在这种惊色中,一股寒气忽然向他袭来。警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后出车的警察一看,立时拔出枪对准了顾杏城:“别动。”

顾杏城冷笑一声,全身爆发出一片暗紫的光芒,对着周围四散而射出去,周围几乎所有人在紫光过后倒地不起。

顾杏城抱着谢陨就要腾飞而去,而此时,一群修士忽然出现,四面围住顾杏城。有人凌空出声:“果然是滥杀无辜之辈。”

顾杏城眼神幽暗地盯着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就是这些人牵住了他,他才没能及时来到谢陨身边。看起来仿佛只是偶然……但是……顾杏城眼露杀意,一直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桎梏着他的行为,今天他就大开杀戒,除了这些废物又如何!

谢陨的生命力越来越弱,顾杏城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犹如实质般射在一干修士身上。紫光过处,修士惊恐而亡。

顾杏城抱着谢陨欲离开,可是……

天空突显异象,星辰忽然旋转,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延伸而来……转瞬之间,被紫色光芒包围的人影消失不见……

天空瞬息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

2040年3月10日,晚10点整,天空出现星群旋转移位的异象,此异象前所未见,其后,据天文学家观察,星辰有微弱的位置移动,肉眼看不出来,但是那是事实。

宇宙发生了大事,据科学家推测……

这次异象被列为科学未解之谜十大之中。

其实伴随着全球能知的天空异象,在华夏国首都某电影院发生的事情才是震惊了所见之人。不过,这件事已经被官方封锁了消息。大部分人已经被修士催眠让这段记忆永远深埋在了记忆深处,不会想起来。还有部分不方便被催眠,或者躲过催眠的人闭嘴不言,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深的秘密。

高岑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里面再没有谢陨。不过几天,他就消失不见。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门铃声响,高岑飞快地走到视频前,然后惊喜的眼神黯淡下来,里面的人不是他。

不过,他来干什么?

狐青白?

高岑打开门,并没有让外面的人进来,也没有让其进来的意思。

狐青白脸色苍白,苍白中有淡淡的青色,他看着高岑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高岑脸色冷下来,就要关门,狐青白伸手挡住,看着他道:“是我出手杀了他。”

高岑倏然瞪大眼:“你杀了他?”

狐青白傲然道:“没错,我用千年寒潭剑杀了他,他活不了多久。魂魄也保不全。”

高岑一把掐住狐青白的脖子,眼睛里露出骇人的暗光。

狐青白断断续续道:“你……急……什么,我也活……不久……你眼中就只有他……咳咳……”

高岑放开了手,狐青白:“你还是不忍……”

“他不喜欢杀人……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他才是真正有佛心的人。”高岑喃喃细语道。

狐青白脸色更白了,盯着高岑道:“还是因为他。杀因为他,不杀也因为他。果然,那人说得对,谢陨就是个祸害。不过,他的剑果真是神兵……。”

“他的剑?谁?”高岑紧紧地盯着狐青白,“谁指使你的?”

狐青白无所谓一笑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有一个人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顾杏城一旦动用超出一定氛围的法力就会被法则吸走。他知道谢陨在收集信仰之力。他知道……”

“还知道他叫谢陨是吗?”

狐青白顿住,说道:“是,谁能想到谢陨和谢升是一个人呢。”

高岑:“那人是谁?”

狐青白:“告诉你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对付得了他?他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高岑眼神一缩,盯着狐青白,许久说出一句话:“谢陨一定会继续存在。”

狐青白:“那种可能性基本没有。”

高岑冷冷一笑,关上了门。

狐青白盯着关上的门,眼中愤然而难过。脸上陡然出现那道被顾杏城劈斩地皮开肉绽的伤痕来。伸手一摸,狐青白顿时崩溃,转身化作一只狐狸离开了。

紫悟观。

白发老者站在观星台上,壹元和壹信两人站在老者身后。

许久后,壹信问:“师尊,未来可有改变?”

白发老者眉头深锁,最后道:“未来的确不会走向战乱,但是……”

“但是什么……”

“也许这个选择真的阻碍了人类发展也未可知……”

“师尊,所有事情都是不能两全其美的。”壹元道,“就算那样会有更好未来,但是当时人们的灾难不能不顾,宁可人类的发展按部就班,也不可以大杀为代价。”

“师尊,壹元说得在理。”

老者点点头道:“没错。现在迈出那样一步始终是揠苗助长了。对了,今日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师尊,什么事?”

“我不日就要坐化,你们好好修行。”

“师尊!”

“别伤心,人有来生,有缘总能相聚。”

“师尊……”

“好了,你们去吧。”

壹元和壹信都沉重地走下了观星台。

壹信看向壹元,叹气安慰道:“壹元师弟,咱们还是听师尊的,别伤心了。反正说不定来生就又是一家人了。”

壹元看了壹信一眼,说道:“我所想之事,却不是师尊这事,正如他老人家说的,有缘还能见。”

“那你烦恼什么?”壹信好奇道。

壹元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谢升是妖修,你知道的。”

“古琴妖,你曾经还打算带来封印在观里。其实此次会面,我观那妖修心底良善,身上也无妖气。应是正修。”

“师兄,我疑惑的正是这事,当时我并不是很想将其带来观里封印,但是不知为何当时脑海里就一直想着封印。就好比有两种想法,一个是本意,一个被强加的意念一样。说来奇怪。自从几日前后,好些念头突然变了。以前好像一直有些背心。”

“师弟,真有此事?”

“还能骗你?”

“这种情况莫不是被人下了暗示?但师弟你如此修为,就算是师尊也很难成功给你下什么暗示吧?”

“是啊,奇怪得很。”壹元瑶瑶头。

灵云寺。

纪诚做完早课,眉头紧皱。然后去寻了纪真。纪真看见纪诚,就说道:“师弟,你已经几天都愁眉不展了,这是怎么了?”

纪诚:“不瞒师兄,我忽然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什么事?”

“我曾执意要焚烧一把古琴,这事师兄清楚。”

“你现在是对当时的作为有所悔悟?”纪真和蔼地道。

纪诚:“正是。师兄,当时我是着相了。幸好最终没能成功。否则今天就是一心结。”

纪真微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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