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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爱折羽——赤血风铃

文案:

脚踝上的银铃轻响,提醒着小羽的身份:男宠。

尽管枕边人对他溺 爱有加,但小羽知道,男宠不可求真正的爱。

甚至赎身以后,自由也只是虚浮空幻。

直到那人的出现,告诉他,

“身份,有时候只是自己给予自己的枷锁。

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未定/未定

关键字:男宠 将军

第一章: 小羽

“王爷……”

我轻唤着压在我身上的男子。

他一声不响, 双唇任意在我赤裸的胸膛上轻吻。 一只手熟练的逗着我那敏感的绯乳, 一只手上下抚摸着我的大腿。

“啊……” 我不禁双腿一紧, 脚踝上的小响铃哐啷一声, 提醒着我的身份。

“小羽……”

小羽, 是我的名字。 自我十五岁那年起, 我就是十四王爷的男宠。

从小就在青楼长大的我, 无父无母。 十三岁那年, 因着我姣好的面容, 就迫着出来接客。 刚开始只卖艺, 抚着琴, 坐着让爷们看着就算了。 十四岁那年, 花姐姐说一位高官看中了我, 死要我在他厢房侍候不可, 不能得罪, 否则只怕整个青楼都要被他毁了。 那一夜开始, 我就不再只是卖艺的清白之身。

“小羽……” 王爷轻声一唤, 那暖暖的体温从双唇送出, 呼在我肌肤上, 我自私的享受着那苏麻的快感。 “嗯……”

王爷越吻越下, 停在我的小腹上。 突然我腿上那只手一滑, 滑到我双腿之间。 然后, 我感觉到手指的进入。

“啊……” 我身体一僵, 当当声又响。

“嘘……” 王爷像安抚一个小孩子的, 示意我不用紧张。

十四王爷也不是什么老王爷。 二十五岁的, 不但是当今圣上的幼表弟, 更深得皇上溺爱, 只怕来得比皇上的亲兄弟更亲。

我记得我刚满十五岁的那天, 那位高官已有好几个月都没来看我。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 高兴着不用侍候那霸道的人, 在青楼大厅弹着琴时, 一群小官富商拥着一个身穿淡蓝长衣的公子进来。 花姐姐连忙上前客套, 那人却一直看着我。 等我一曲终结, 他才向我微微一笑, 然后上楼。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位蓝衣公子就是十四王爷。 之后几天, 王爷都有来。 有时, 会招我上厢房, 但都只是谈天喝酒, 十分轻松。 到得后来, 我更是每天有点期盼王爷来访, 想着也许今天, 那位平易近人的王爷又会说上一个有趣的故事给我听。

可是一连几天, 王爷都没有来。

下着雨的这一天, 我躲在平时只会用来招待王爷的厢房里, 情绪低落地看着一队花桥队伍停在青楼门前。 不一会儿, 花姐姐兴高采烈的奔走过来, 告诉我十四王爷要接我到府上, 成为他的男宠。

我一听, 骇得脸一下煞白。 那位文质彬彬的王爷, 竟然会要男宠?! 竟然会找我当他的男宠?!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原来我错了, 居然妄想跟王爷做朋友。

进了王爷府上, 有个自称李管家的在我脚踝系上银铃, 再三提醒要我注意言行, 记得身份, 然后就把我领进王爷寝室。

下雨天把房内染得忧郁的灰色, 只见王爷坐在床上看着我。

“对本王, 很失望是吧?” 平常开怀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小羽不敢。”

过了良久, 王爷轻叹招手, “过来。”

过了去, 王爷伸手环抱我腰间, 轻轻一拉把我坐在他的膝上。

“小羽, 本王其实一直都好喜欢你。 喜欢你的琴声, 喜欢你的笑声……” 他一边说着, 我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无名的生气。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生王爷的气? 我本来就是一个男妓, 现在得到王爷宠幸, 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的这双唇……” 王爷的手指在我下唇划过, 然后, 就吻了下来。

轻轻的, 毫不霸道。

接着, 我腰间那只手一紧, 我就知道他要抱我了。

就好像此时此刻, 我身上的男人双手紧扣在我腰上一样。 原本在我体内的手指, 已被王爷炽热的分身取代。

“阿……王爷……” 我体内那王恩, 很快就找到了能让我销魂的快感。 都四年了, 我身上每个敏感的地方, 只怕已被王爷发掘了, 再开辟。

“小羽……” 王爷喘息着, “舒服吗?”

“舒……啊!……” 加快了下身的节奏, 我要说的话都变成了渴求的呻吟。 颈向后一仰, 身子一弓, 我那赤硬的分身, 贴上了王爷的小腹, 贪婪的磨蹭着。

“小羽……” 彷佛明白了我的意图, 王爷一手套弄着我的坚挺。

“唔……” 还希望可以隐藏这种令人丧失理志的快感, 泪水却出卖了我。 我侧头咬着唇边的手指, 另一只手拼命的抓着床帘。

“舒服……就放声叫出来吧……”

“不行……啊!……” 都听不清楚我是在呜咽还是呻吟, “王妃娘娘……啊!……听了……会……会……不高兴……啊……王爷!……”

然后他俯身下来, 握着我的手, “但本王听了……可是会高兴啊……”

朦胧的看到那张俊俏的面孔温柔一笑。 我心头一紧, “王爷……啊!……” 节奏条地加速。 我的呼吸快跟不上那清脆的铃声。 王爷紧握着我的手, 呼吸一样的零乱。 然后我们身子一紧, 一起跌入快感的高峰。

第二章: 王爷

第二天早上醒来, 我已经被人抱回自己的房间。 自从王爷娶了王妃娘娘之后, 我不曾再在王爷的寝室过夜, 王爷都变得不常抱我了。

有了王妃, 王爷或者就是有了当丈夫的自觉, 也甚少碰我。 幸好, 王爷没狠心的把我赶出来, 还找老师来教我念诗作画, 好让我在府中不要闷着。 老师称赞我天资聪颖, 写出的诗句要比他更好, 青出于蓝的。 王爷听了很是高兴, 赏了老师好多银两。

那天晚上, 我独自在房中淋浴。 虽说我是王爷宠幸的人儿, 但终归都是男宠, 身份是与一般下人无异。 因此我一直都没有侍婢侍候, 有时候, 还要帮忙府中的下人打扫清洁。

就在这时, 我房门突然被踢开。

“王爷?!” 我一怔。 已经有三个月没找我侍寝的王爷这时却是喝得烂醉, 又踢一踢门, 甚是一反常态的粗暴。

我忽忽穿上里衣, 还未系好, 王爷已经一手把我拽到床上。

我重重一跌,本来飘着的里衣就在床上一散。 我还未稳住, 王爷就已经坐了上来, 宽了夜袍, 一手掏出早就灼热的硕大, 不由分说的猛然顶入。

“呀!!” 那种身体好像快要被撕裂的剧痛, 使我拼命的要推开今夜陌生的王爷。 他所给我的摆动彷佛要命似的。 我上气不接下气, 才挤出一句气弱的, “不要!……”

怎料招来王爷无情的一掌, “狗奴才! 连你都竟敢违抗本王?!”

“王爷!” 我放声哭着。 为着今晚这个暴戾的王爷夺去了平常温柔的人而心痛地哭着。 “痛!……好痛!……”

“痛? 痛?!” 蓦地王爷一手掐住我脖子, “你本来就是要给本王骑着! 你叫什么痛!” 身下仍被猛地晃动, 那银铃的声音听上去变得十分吵耳。

“咳!……啊……王爷……”

我颈脖的手骤地用力, 在我快要昏过去之际, 有一位衣着光彩华丽的年轻妇人急步进来。

“娘……娘……”

王妃娘娘蹙了眉头, 手一挥, 两名侍卫躬身走了进来, 强行把王爷从我身上拉走。 我身上一轻, 身下一空, 看着娘娘那似乎有泪珠的眸子, 就昏倒过去。

虽然平常表面看来, 娘娘对我这个男宠没什么评价, 但心里应该还是暗暗对我不满吧。 认定是我色诱了王爷, 使王爷娶了她之后, 仍是有点冷落她。

不知昏睡了多久, 醒来时感到床边坐着有人, 我的一只手被暖暖的握着。 缓缓睁开双眼, 却是王爷。

我霍地想坐起往床里躲, 但是身子一虚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握着我的手一紧, “别怕……” 是平日那个温柔的王爷。

我默默地望着这个人, 不敢言语。

王爷一下子把我抱进怀里, “本王吓着你了……苦了你啦, 小羽……”

我躲在王爷怀中一声不响。

从那一刻开始, 我就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我再一次清楚知道了我只是王爷的一个男宠。 不可以奢望我会有一天被人怜爱。

后来王爷只要心情不好, 就会命人找我去侍寝。 他不会告诉我烦扰着他心里的事儿。 而我也知道, 我只要在床上乖乖的满足王爷, 就可以了。

第三章: 崔将军

这一天我来到王府后面的书坊。

开始的时候, 是我的那位老师带我去的, 说是跟其他的文公子交流交流。 虽然大家都对我这个老师带来的新学生以礼相代, 但毕竟脚踝上系着银铃, 大家不用说都清楚了我的身份。 尽管大家都怯于我是王爷的男宠, 都不敢乱来, 可是那些暧昧的亲腻, 还是有的。

“小羽!” 我一踏入书坊, 张公子就在二楼的雅阁向我招手, “快上来啊! 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微微一笑, 也就上了去。 见房内只有张公子一人, 一手提着毛笔, 聚精会神地看着书桌上那幅还未乾透的水墨画。

知道我已经走到身旁, 张公子就转过头来, 趾高气扬的问, “怎样?”

我看着这幅应该是张公子亲手画的山河秀丽图, 不禁暗暗的佩服。 特别是那条好像还在流动着的河水! 我指着问, “这边, 是怎画的?!”

张公子扬一扬眉, 诡异一笑, “想学?”

“嗯!”

立即, 张公子把那幅水墨画搬到窗下晒着。 书桌上又一张新画纸。 张公子毛笔点了点墨, “起笔不能太重, 腕承三分力就好了。 到得中段, 力度再多加两分。 待墨快尽时, 沉腕!”

张公子重复着。 等他站直身子之后, 画纸上又是一条小河淙淙地流动着。

“小羽! 你来试试看!”

我早就期待不而! 手拿起毛笔, 记着张公子的教导, 轻轻的下笔。 可是画着画着, 仍不觉得能从画中听出水流声, 我急得皱起眉来。

张公子见状, 突然伸手往我眉间轻轻一点, 笑道, “美人蹙眉, 痛入心扉啊!”

什么美人的不美人?! 我叱道, “哼! 别胡说!”

“是了是了! 不说不说!” 张公子窃笑, 接着从后抄着我的手, 领着我画画。

“别用力! 这个才是三分力。 如果你手指再紧一点, 就画不出来啦!”

我专心的听着。 刚高兴的觉得也画得有七分像了, 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袍下游移?…… “张公子?!” 我心下一怔, 手上一松, 毛笔跌到纸上。

想一转身, 却被袍下的手用力一推, 跌入张公子怀里。

我往下一看, 才发现不知何时, 外袍已被宽开, 一只手在我小腹上隔着轻薄的里衣放肆地撩着。 然后, 那人的手指往里衣的系带一卷。

“张公子!……” 我大骇。 一只手抢住停住他的手, 另一只手却被张公子按在桌上, 他微微往前弓身, 把我紧紧的扣住。

张公子从后吻上我脖子, 在耳边叹道, “你在害怕么?”

当然害怕啊! 虽然平常也会有人对我毛手毛脚, 但都只限于此啊! 而且张公子平日也就对我杉杉有礼得很, 怎会猜到他会想如此对我?!

也来不切回答, 张公子手一扬, 已把我里衣的系带一松。 我霎时感到身前一凉, 赤裸裸的好不害羞。

我还顾不得脸红, 张公子那只温热的手已经游到我胸前, 肆意地挑逗着我那久未触碰的突起。

“啊……” 突然而来的久违触感, 害我不愿意的叹了一声。

我身后那人把头枕在我肩窝, 呼吸也沉重起来。 很快, 我感到那人的物事抵着我。 我恶心的想要躲开, 张公子却贴了上来, 然后腰间缓缓舞动起来。

“放开我……” 我气得咬牙切齿, 无奈却不能无视这个已被TJ的身体所自自然然感受到的快感。 “我不要……”

“哼。” 一声冷笑, “你不要的话, 干脆大叫救命好了。 别人一到, 我说是你先诱惑我。 看大家会相信我, 还是你这个啷啷!”

“你!……阿!……” 胸前那只手忽地放开, 已经握着我的分身。 “不要……”

那只手上下套弄着, 指尖往那头上反覆轻点。 “啊!……唔……” 我不要! 我不要屈服!

突然, 房门被打开, 外头站着一个身穿棕红武袍的男子, 腰间挂着一把金柄长剑。 黑色长发松松地全束在身后。 他英眉一皱, 压着似黑夜般暗的冷眸。 水淡的薄唇紧闭, 却似是对他眼前所看到的不屑。

“看什么! 没看到本大爷在跟一个男宠忙着?!”

听毕, 那男子双手就搭在门上, 快要关上。

“别走!” 那人停住。 “救我……求求你……”

“你闭咀!” 张公子把我转向他, 反手一掌打到脸上, 我就软倒在地。

双手拼命地拉着衣袍, 希望可以藏起自己的赤裸。

“你还装什么清高?!” 张公子手一抬, 我怕得闭眼撇过脸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张公子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 那位棕衣男子举剑连鞘的架开了张公子的手, 冷冷的道, “这是王爷府上的人, 你敢碰?”

我不禁一怔。 这人是谁? 今天还是第一次在书坊看到他, 他知道我是谁吗?

立刻张公子脸色惨白, 颤声道, “对……对不起! 大爷饶命啊! 小人……知错了!”

那棕衣男子也没理会, 转身向我问, “没事吧?” 语气中没有一点的安抚和关切, 甚至好像如果可以的话, 也不想跟我说话。

我愣然点头, “……还好。”

“走, 我送你回府。” 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街上, 那位棕衣男子远远地在我前面走着。

走了几步, 回头见我仍当啷当啷的走在后面, 就静静的等。 可是我还没走到他跟前, 他又立即转身举步离去。

我心下纳闷: 这人究竟是有多么的不想跟我走在一起?!

“喂!……” 我叫住他。

他也只是停住看着我, 什么也没说。

“这位大侠, 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过,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必麻烦大侠。”

“嗯。” 他一点头, 转身就走, 却仍旧是前往王爷府的方向。

不过这次, 他没再停下来等我。 很快, 就在眼前不见了。

回到王爷府中, 我见大厅热闹的好像在招待什么贵客, 也就打算绕道走回自己的房中。

就在这时, “小羽!”

我回头一看, 不禁一愣。 陪着王爷从大厅出来的人, 却正是刚刚的棕衣男子。

回过神来, 我走到他们面前, 有礼的揖身一声, “王爷。”

“嗯。 小羽, 来! 见过本王这位好兄弟, 崔将军!”

一听之下我更是大惊! 四年前不就是有位十九岁的姓崔少将, 被皇上派到北部收复失地, 后来屡战屡胜, 获皇上钦赐为北逻大将军。 难道, 这位崔将军就是……

“我这个崔弟长驻北部关外, 如今终于收复所有失地。 皇上大喜, 命崔弟不日回京领赏。 今次, 还是特地到这里来探望本王!” 王爷笑不拢咀的对我说, 一手拍拍身边的年轻将军。

“王爷言重了。 末将打了四年才完成皇命。 今次回京面圣, 但求皇上赐罪。” 崔将军轻揖苦笑。

“崔弟客气什么! 我们俩兄弟久别重逢, 今晚本王定要为你设宴庆祝!”

当下就搭着崔将军肩膀, 步向内花园。

我正想离去, 王爷却对我叫道, “小羽, 跟上来。”

崔将军不以为意的朝我一看, 眼神中却挂上一丝不悦。

第四章: 只守不攻

一行人来到庭院小湖旁的凉亭。 天色尚早, 侍婢送来桂花糕。

“小羽, 过来坐吧。”

“是, 王爷。”

王爷坐在中间, 身旁坐了崔将军和我。

他们二人聊得兴起, 都说起往事来。 我边吃糕点, 边听着。 原来王爷跟崔将军自幼便跟同一个武师傅学习, 因而相识熟络起来。 一同练武, 一同狩猎。 有时甚至会和皇上三人一同赛马游玩。

“哈哈! 唉……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王爷拿起杯来, 忽然感叹。 “四年前突然听说你被派往北部关外, 本王不知气了皇上多久。 好在, 这些年来有小羽陪在身边, 本王也不太孤寂。” 王爷转身温柔地看着我。

我轻轻微笑。

这时, 王爷把他盘中的桂花糕送到我面前, “本王知你爱吃桂花糕, 都给你吃吧。”

我心中提醒着自己王爷只是一时间的好心情, 不要期望什么, 便强自镇定的回答, “谢王爷。”

这时, 崔将军就开口问道, “听说王爷已娶王妃?”

王爷这才去看将军, “是的。 前年立秋皇上赐婚, 中秋就过门了。 想一想, 本王的那个王妃, 都来了快一年啦。”

“恭喜王爷。” 听那话音, 都没什么恭喜之意。 我迳自吃着, 也不敢搭话。

“多谢啦! 本王, 还是期待有天可以看到崔弟娶妻, 成家立室呢!”

“王爷别笑了。 况且小弟这行军之人, 长年在外练兵打仗。 娶了妻, 也只苦了她。”

王爷哈哈一笑, 挥一挥手叫将军别胡说。

我看着盘里最后一件桂花糕, 正要拿起, 条地一只手伸张过来。 我沿着那只手一寻, 眼巴巴的看住崔将军把最后一件桂花糕送到他自己口中。

“将!……” 我忍着不说。 我跟你有仇吗?!

“嗯?” 王爷喝着茶的没看到刚才一幕。 他见我好像有话要说, 就来问我, “怎么了, 小羽?”

“将……将快天黑了, 不知晚宴准备得怎样……” 我改口道。 “不如, 让小羽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此时, 崔将军不怀好意的冷笑一声。

“好, 好。 那你就去吧。” 王爷指示。

晚膳, 我一如既往的自己从厨房中领了汤饭, 就坐在厨房外面的木凳上, 跟其他下人一起聊起来。

“小羽哥, 这个给你!” 厨娘在我碗里加了一个香香的鸡脾。

“谢谢啊! 媚啊姨! 怎么今天这么好?” 我开心得不得了。

“王爷下午才说要设宴, 然后我们急急地准备了好多的菜, 却原来只有一个将军爷。” 说着媚啊姨摇摇头。

“哈哈! 那今晚大家不是有好多好东西吃了吗?”

“那当然啦! 大家! 厨房多的是! 去拿吧, 去拿吧!” 她挥一挥手, 人们又乱哄哄地挤入厨房中。

还在吃着, 一个小厮走到我面前, 说, “小羽哥, 王爷叫你准备棋盘, 今晚跟崔将军对局。”

心下一沉: 又是崔将军吗……? 委实是十万分的不愿意。

“知道了, 谢谢通告。”

棋局设在今天下午的凉亭里。 我刚打点好一切, 王爷就带着将军来了。

“崔弟, 小羽的棋艺真的是好得很。 本王没有一次能嬴得过他的。 你这一次, 一定要为兄弟平反啊!”

“王爷见笑了。 小弟长年在外面行军, 只怕连棋局是怎样的, 都要忘了。”

说着, 二人大笑, 坐了下来, 对弈就开始了。

刚一开始都没什么, 王爷在一旁喝着酒的跟将军说笑。 可是到得后来, 每一步都变得要久久思考, 时间这就慢了下来。

王爷提议不如摘日再对, 但是那将军却是陷入沉思之中, 竟然没有回答王爷的话。 王爷也不以为然, 摸了摸我的头叫我好好与将军对战, “你嬴了, 本王就赏你每天的桂花糕!” 随后手一挥, 带着整行人就回了寝室。

晚上的凉亭里, 现在只馀下崔将军与我。

过了应该真的有好几个时辰, 终于听到那期盼已久的一声: “将军。”

我还是输了。

我起身恭敬深揖, 暗暗顺便舒展筋骨, “崔将军棋艺卓越, 小羽甘拜下风。”

“棋局本来就似行军调兵打仗。 崔某若不会棋盘道理, 又如何统领大军?” 他仍旧坐着, 看住盘上的棋局。

哼! 知你厉害了! 还在炫耀, 都不会害羞!

“反之……” 他忽地又道, “小羽公子没行军经验, 却能摆出如此一个严密的棋阵, 实是不得不令人配服。 如果不是公子你只守不攻, 崔某只怕胜不了此局。”

冷不防被这人称赞, 我一下子无言以对。

崔将军这就起身, 抱拳说, “多谢小羽公子今晚的棋局。 崔某这就回营。” 说着转身就要走。

“崔将军!” 我叫住, “夜半回去只怕不便, 将军不如……今夜就在王爷府上留宿?”

那个崔将军脸色突然没理由的一沉, 冷冷道, “小羽公子的好意, 崔某心领了。 可是天一亮我军就要起程回京, 还是不好耽误。”

我还没答话, 他已转身离去。

第五章: 赐名

虽然崔将军只是来了一天, 但他走了之后, 王爷明显心情有点失落。

晚上侍寝, 王爷告诉了我很多关于崔将军的事。 说着将军如何偷鸟蛋不成反跌伤手脚。 他们又是怎样的第一次偷看女儿家淋浴, 看得将军又是如何面红羞愧流出鼻血。

我都听到快生厌了, 都觉得自己好像已认识了崔将军本人好久。

“王爷跟崔将军感情真好, 就像好朋友一样。” 那晚我和王爷合欢过后, 软躺在王爷胸膛上听他说故事。

“什么好朋友? 我们简直就是好兄弟!”

“有好兄弟真好啊……” 我随口的说, 王爷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我的小羽, 有朋友么?”

被王爷这样一问, 我不禁一怔。

朋友吗……?

青楼时, 大家各忙各的。 顶多我也是跟管帐目的大叔比较熟络, 因为就是他教我认字。 不过, 我也只是当他是叔叔的一般尊敬。

可以真正谈心的朋友……曾经, 也只有这一个人吧……

我把脸躲在他怀里腻了腻, 好让他看不到我蹙眉苦笑, 轻声回答, “小羽有王爷就可以了。 ”

冬去春来, 王妃有喜了。

消息宣布之后, 正当王爷府上人们都欢喜不已的时候, 王爷却一连要我侍寝了好几个晚上。

今夜已经是第六晚。

我赤裸地躺在床上, 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王爷, 他刚吻下来的双唇泛红, 轻轻喘息。 我感到一件灼热的抵住我下身那密道。

“小羽……” 然后毫不费力, 王爷就进了我体内。

“啊!……”

王爷双手在我腰间上下轻缭, 恩泽缓缓推进。 我双腿一紧, 扣住王爷的腰, 铃声伴着摆动的节奏。

“唔……” 只觉身体里的快感开始燃起, 我不只觉的呻吟起来。

“小羽……” 王爷一只手轻抚我已微阖的眼帘, 又是手指游下, 抚了我分隔的双唇。 然后我下颌被挑起, 深深的一吻, 舌头深进。 俩口中缠绵, 我贪婪的吮吸, 只听那银铃之声加快起来。

我不禁倒抽一口气。 快感从我唇间逃出。

自己的一双手在我头的两侧乱抓。

一直以来, 虽然我和王爷身体上都有亲密交缠, 都我终究都只是男宠。 为免意乱情迷之时抓伤王爷, 留下指痕, 我都从来没有拥抱过王爷交欢。

“王……王爷!……” 我抬起腰来, 跟着那节奏摆动。

王爷明白, 宠溺着我的, 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

“啊!……王爷……快要!……”

蓦地我俩身子一僵, 一股热流自身下涌入, 同时, 小腹上也是同样的暖意。

王爷躺到我身边, 把我抱入怀中。 我软在他胸前, 感受着那胸膛的起伏。

“小羽……” 未几, 王爷突然说话。 语气中有一点不属于此时的认真和冰冷, “你想赎身吗?”

“王爷?!” 我霍地坐起。 无视下身那隐隐的痛楚, “赎身?!”

“小羽, 你总不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 当本王的男宠吧。 你还年轻, 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交上一两个知己, 可能……还会遇上个心爱的人儿, 娶妻生子……”

王爷, 你在说什么?!……我强忍着泪水, 一字一字的问, “为什么……”

“小羽,” 他看着我, 皱眉一笑, “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吗?”

“王爷从来都没有夺走过我的自由!”

“你!……” 王爷脸上突然泛起一丝不悦, 随即又叹气道, “你将来, 想做什么?”

我将来想做什么? 忽然被这样一问, 我一时也答不上来。

小时候, 曾经想当个剑客, 帅帅的行走江湖。 又或者住在深山里, 一边弹琴, 一边作画也好像不错。 可是后来, 那位官爷夺去了我的初夜, 我就知道, 我首要做的事, 就是离开青楼。

后来认识了王爷, 却突然被接到王府中当了男宠。 我就想……我就什么都不敢再想。 觉得过得一天得一天。 虽然曾经担心万一不再被王爷宠幸, 我会何去何从。 但日子久了, 王爷待我不但没有冷落, 更找老师来教导我, 我就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王爷。

为什么今夜却……

“小羽?” 王爷见我没有答话, 担心的一问。

“小羽本是王爷的人……小羽的将来, 还是请王爷决定吧。 小羽一定会全然接受。”

次日, 王爷没有召我侍寝。 可是隔了几天的一个下午, 我却被叫进了王爷的书房。

王爷正站在书桌前。 见我来到, 就把一份文件递到我手中。

微笑道, “这是你新宅的契书。”

“谢王爷。” 我低头一揖, 双手紧紧拿着那份不想接受的契书。

“这幢房子就在书坊附近, 距离王府也不是太远。 那户人家本来就是王府上一个下人的亲戚。 本王见那儿子聪明伶俐, 一心想考取功名, 就略给了一点盘缠助他上京赴考。 现在他榜中了, 便接了全家上京。 那家人, 也就把房子送了给本王。 现在, 本王就把这个送给你。”

王爷顿了顿又说, “除去男宠之身以后, 只怕城中的人都依然会对你有些许芥蒂。 可是……本王一时之间却是有点舍不得你。 你就给本王一点时间适应, 别离本王太远, 留在这城吧。” 他苦笑了一下。

“王爷! 如果王爷舍不得小羽, 那就!……”

“还有!……” 好像是故意不让我说下去的。

“小羽, 你本名是什么?” 王爷似是有点尴尬, 避开了我欲哭的眼神。

“……小羽本名……就是小羽……”

“姓呢?”

“小羽自幼无父无母。 自有记忆以来, 就是叫做小羽。”

“嗯……本王家父本姓容。 后得皇上赐婚入赘于皇家。 小羽, 本王就赐你姓容吧。 从今天起, 你就是, 容梓羽。”

“梓羽?”

“梓, 仍是本王小名。”

听毕, 我已经按捺不住, 蓦地扑入王爷怀中, 失声痛哭。

王爷轻轻抚摸我长发, 柔柔说, “你要幸福起来啊……”

我抬头怔怔的看着王爷, 咽下那句不说: 被你送走了, 又怎会幸福……

第六章: 容梓羽

那天, 王爷直送我到门前, 亲眼看住我上了马车。

我却头也不回, 一直躲在马车里。 想着如果我回头看到王爷, 只怕我是不会愿意离开了。

马车摇了一会儿, 就停了。

“老爷, 到了。” 车外一把悦耳的声音说。

那是燕飞, 是王爷怕我赎身之后被人欺负, 因而赐给我的近身侍卫。

燕飞看上去应该不会比我大多几岁。 那冷厉的眼神, 紧闭的薄唇, 总是给人一种少惹为妙的感觉。 偏偏说话时总是慈柔的, 令人听着觉得十分安心。

我下了车, 觉着耳根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自然地看了自己的脚踝。 本应该在那里的银铃, 已经不在, 提醒着我, 我已经不再是一个男宠。

我抬头一望, 大门上一个匾额刻着 “容府” 二字, 感觉一阵陌生。 这里就是我的新家吗?

走了进去, 前院里已站着一对年老夫妇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厮。 看到我, 他们立刻恭敬作揖, “老爷!” 的叫了一声, 令我好生尴尬。

我完全不知道应该作怎样的反应, 下意识的就苦笑着看了看身后的燕飞。

他上前便说, “老爷有点累了, 想要回房休息。”

那小厮急步上前, “老爷, 我领你回寝室吧。” 说着就拉着我的手。

燕飞立即抓住小厮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 吓得我和小厮都冷汗直流。

这时, 那个老妇人赶紧上前解释, “老爷, 小真是刚刚来的, 不懂规矩, 请老爷原谅。” 就按住那个小真的头, 边躬身边道歉。

“燕大哥, 小真都不是故意的, 你就不要吓他吧。” 我心中暗暗好笑, 这燕飞也有点太过敏感了吧。

“老爷叫在下燕飞好了。 不过, 王爷曾经再三下吩咐在下, 命在下好好保护老爷, 不被人……占便宜……?” 他说到最后都觉得用字有点不委。

我苦笑道, “没关系, 我明白的。” 说着便走去摸摸小真的头, “但小真还是小孩子, 都不会对我怎样的。 燕……燕飞就不必担心。”

“……在下知道了。”

“来, 小真, 带我回房休息吧。” 我暖心一笑。 小真这便天真地”嗯!”了一声, 就跑在前面, 一边挥手说, “老爷! 这边!”

王爷送给我的这个 “容府”, 也不是平常人家的小宅。 宽敞的四合院内, 内院虽然没有什么小湖水榭, 亭台楼阁, 但一株小榕树下置了石桌石椅, 确实是不失清雅。

小真为我打开北厢寝室的房门, “老爷! 是这里了!”

我谢谢了一声, 小真便又跑走了。

看着这间雅致的寝室, 有书有琴, 我心下万分感激王爷为我打点的一切。

有时我会想, 王爷把我送了出来, 是因为那晚我感叹着王爷跟崔将军的兄弟情深吗? 还是因为, 小王爷快出世了, 王爷不想府中留着一个男宠?

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饭厅中用膳。 虽然菜比以前的丰富很多, 可是跟以前可以一堆人围着说笑吃饭那种热闹, 眼下实在是无比的冷清。

翌日, 我本打算去探望王爷。 可是下人说王爷外出, 未知何时回府, 我心下黯然, 去了书坊。

书坊那边的人们看到我倒是没什么, 都是客客气气的称呼我 “容公子”。 连以往对我毛手毛脚的公子哥儿, 也一下子收敛起来, 甚是恭敬。

于是, 我和其他的公子聚在亭下, 吟诗作对起来。

正对的兴起, 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 “以花喻美人, 俗啊! 俗啊!”

我们对看过去, 见是一个十四, 五岁的少年, 一身白色丝绸绵袍, 后面跟着二个下人似的一男一女。

“美人不似花, 难道要似草?!” 一人说着, 众人笑起。

“哼!” 那少年蹙眉, 都压不住水凝大眼。 噘起红润的双唇道, “花草什么的! 女孩子就一定只可以美吗? 不能像牛般实务, 像鹰般有胆识吗?”

“好! 好! 钟爱田里牛美人, 此等情趣独君有。 哈哈哈哈!”

“你!” 那位少年忽然转过头来指着我, “你又笑什么?!”

冤枉啊! 我可是只是笑着, 什么都没有说啊!

我苦笑, “公子莫生气, 有君爱娇媚, 有君爱清逸。 是花是草, 都是心中美人。”

“对对对! 看! 这里就是有个真正的文公子!” 说着便跨手搭在我肩上。

“哎呀!”

我还没来得及叫燕飞冷静, 他就已经飞过来狠狠的抓走那位少年的手臂。

那少年身后的男女都急步上前, 女的大喊, “大胆!” 我这才看见, 那女子已一手按住她腰间的长剑, 似乎准备大打出手。

“燕飞你误会了!” 我连忙上次要燕飞放手, “这位公子只是……只是搭肩而已……”

“请老爷见谅。 在下只是怕这位公子别有用心。”

“呸! 我堂堂一个公!……”

“公?” 见那少年停住语, 大家不禁奇怪。

“本大爷姓宫。 我堂堂一个宫公子, 可是专程从京城来这小镇游玩游玩的!”

众人听到这个少年趾高气扬的说话, 不禁又气又好笑。 “宫公子” 本是一个奇怪的称呼, 况且我们这里不但不是什么小镇, 更是十四王爷府所在的彰月城。 北上京城, 只需一日一夜的路程。

当下有人便说, “一点儿也没听过什么京城的宫公子呢! 你又知道你刚刚搭肩的人是谁吗? 他就是十四王爷的!……的……”

“在下只是跟十四王爷有点往来而已。” 见那人尴尬, 我唯有稍作解释。

“咦?” 那宫公子双眼一亮, “难道你就是那个容梓羽?”

“……惭愧, 在下正是。”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 自称从京城来的宫公子能一下辨认出我是谁, 不由得感到纳闷。

第七章: 紫吟公主

那天之后, 宫公子每每来到书坊, 都会缠住我不放。

宫公子本性天真, 爱开玩笑, 很快, 就成了我容梓羽的第一个朋友。

他有时会拍拍我肩头, 然后不怀好意的对燕飞笑着说, “怎样? 我在摸你家老爷啊! 来抓我啊!”

燕飞蹙眉不语, 直瞪着宫公子。

宫公子一手抄住我手臂, 玩笑地说着, “哎呀! 梓羽, 我要给燕大哥瞪死了! 救命啊!”

我看着燕飞越气越红的脸, 哈哈的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 宫公子说他要回京城了, 就在我面前哭了一场。

宫公子问我会否有空就上京探望他, 可是我一想到王爷说过, 希望我不要离他太远, 就向宫公子摇头道, “对不起, 小宫,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留在彰月城……”

“呜呜!……是哪个人那么可恶把梓羽囚禁在这里?! 呜呜……回去我要叫哥哥把那人都捉起来囚禁!”

“别胡说啊!” 我抚摸他的头, “这样吧, 我答应你, 会写信给你, 你就别哭了好吗?”

“呜呜……嗯……” 然后宫公子忽然看着站在一旁的燕飞, “喂! 我现在好伤心啊! 我想抱着梓羽哭, 可以吗? 呜呜……”

“……”

“傻孩子……” 没让燕飞回答, 我就把宫公子搂在怀中。 “别哭了……”

临行前, 宫公子指着燕飞大喝, “别让梓羽吃亏啊!” 就上了马车。

日子又一时间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 我开始以卖诗为生。

我自问文采应该不是很好, 不过, 大概是因为人们碍于王爷的面子, 我的诗词总是卖得好价钱来。

时间飞逝, 十月过去, 冬末, 小王爷出世了。

小王爷的百日宴, 王爷邀请我作为上宾出席。

大厅内尽是高官皇亲国戚, 包括现今皇上身边的红人余尚书, 和我国第一美人紫吟公主都有前来道贺。

我看着紫吟公主身后紧随的一男一女, 不禁觉得有点眼熟。

“容公子。” 身边突然有一把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望, “啊! 崔将军?”

将军淡淡一笑。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绵袍, 银白的袖边里伸出的手再没有之前的粗糙。 虽然久经沙场, 但如今肌肤雪白细腻。 我看着那淡雅的笑容挂在如此清秀的脸上, 突然觉得自己面上一热, 不禁撇过脸去。

“容公子?”

“啊! 嗯……崔将军, 许久没见了! 今天可是来为王爷道贺?” 废话啊!

“……嗯, 是的。 王爷终于诞下子嗣, 实在是可喜可贺。”

“嗯……”

一阵难堪的沉默。

“听说, 王爷已让你赎身, 你现已改名容梓羽?”

听他说起我作为男宠的往事, 我不禁无奈, 怯怯回答, “是的……”

“容梓羽……实在是一个好名字, 与你十分相衬。”

看着将军对我一笑, 我脸上只得更热。

“容公子, 你不舒服吗?” 他看我脸色, 慰问道。

“啊? 嗯……可能是, 这几天天气也有些反常……”

“原来如此。 我今晚还想找容公子下棋对弈……”

“咦?!”

“不过如今公子你不适, 我还是改天再拜访吧。”

他伸手往我肩上一搭, 燕飞已条地站到我身旁。

崔将军目光来往我和燕飞二人。

最后, 原本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淡淡道, “告辞了。”

虽然我不想胡想, 可是, 刚才我是不是被将军误会了什么? 我和燕飞是清白的啊!

“燕飞! 以后别人碰我, 你都不要恶巴巴的瞪着人可以吗?!”

百日宴之后, 我和燕飞已回到容府。

“但是王爷说过……”

“王爷说过! 王爷说过! 只怕王爷说过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我一气之下, 冲进书房, 跌坐在大椅中。

刚才在百日宴上, 王爷几乎当我没存在。

只有一句淡淡的 “你来了”, 就再没有跟我说话。

我游走在高官贵人之间, 听着人们窃窃私语, 都说我这个赎了身的男宠, 竟敢出席小王爷的百日宴, 好不要面。

我听着, 只有感到万般委屈。

难道, 王爷你邀请我来, 就是想别人取笑我, 骂我吗?

赎身之前, 是王爷你说要留我在身边。 赎身之后, 你却一次也没有来看我!

我把脸藏在手中, 觉得这样可以按住眼泪不流。 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希望心中那种没理由的痛楚会被自己抚去。

为什么……

“老爷……”

“你出去!” 我扬声, 那是我少有的怒气。

然后我听到房门被关上。

确定了房中只有我一个人, 我才啜泣流泪。

次日醒来, 我躺在书房的软塌上, 有人曾经为我盖上被子。

“老爷, 你醒了没有?” 小真在门外轻声问道。

“小真? 你进来吧。”

“老爷, 大厅上来了位公子。 他可是从今早就等到现在!”

“今早? 我睡了多久?”

“都快过午膳了!”

我让小真匆匆为我梳理, 到抵大厅时, “梓羽!”

“小宫!”

宫公子跑入我怀中。 我看着燕飞, 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小心的看着我们。

我不禁想起昨晚对他发脾气, 心下有点过意不去。

“小宫! 你怎么来都没告诉我? 又来彰月城玩吗?”

他从袖中取出信笺, 交到我手上, “我有告诉你啊, 不过信来迟了而已!”

我们嘻嘻哈哈的过了一天, 黄昏, 却来多了一个人。

“老爷, 有个崔将军来了。”

“崔将军?!” 我和宫公子异口同声。

看着老黄带领崔将军来到内院, 我站起身来准备打招呼。

怎料崔将军看了宫公子一眼, 就突然单腿跪了下去。

“末将参见紫吟公主!”

我简直立时吓得不能反应过来!

“哼! 死大将军……看不懂本宫在微服出巡吗?! 这么大声的叫怕别人都不知道我是谁啦!”

“紫……紫吟公主! 梓羽参见紫吟公主!” 说着就要跪拜下去。

但公主双手把我托住, “哎! 哎! 梓羽你跪什么? 不要学这坏大将军!”

“可是公主……”

我一句未完, 公主突然双手环扣住我脖颈, “你可是我最喜欢的梓羽啊!”

“公主殿下, 只怕男女授受不亲……” 崔将军不忘提点。

“笨蛋将军你给我闭嘴!” 公主仍然一手扣住我, 转身对着将军大骂。

“况且公主有所不知, 容公子仍是十四王爷的男宠……” 我感到身前的公主一下子僵住, “虽然已经赎身, 但毕竟曾是个男宠。 公主殿下与容公子交往甚密, 只怕……”

“请问……崔将军今日拜访所谓何事?” 我听他越说, 心里越痛, 只得改变话题。

“……我今天来, 本是想找容公子对弈。”

“好……小真, 在书房准备棋盘。”

然后我看着仍然是一手扣着我脖子的公主, 想轻轻推开, “公主殿下……”

“我不管!” 蓦地公主大喊一句, “梓羽就是梓羽! 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男宠, 他现在已经赎身, 是文质彬彬的容梓羽公子!”

我心里感动, 好想哭着道谢千万次。

“容公子, 我今天还是先送公主殿下回王爷府休息。” 言下之意, 棋局取消。

公主大吵大闹的不要走, 我哄着说, “公主殿下, 都快入夜了。 明天我们再玩吧。”

“明天你就在这里等我, 哪里都不许去啊!”

“嗯! 梓羽领命。”

“你领什么命啊! 说 “是” 就算了!”

折腾一番, 把二人送走, 府上又静了下来。

第八章: 满盘落索

次日下午, 来了公主。 晚上, 来了将军。

二人 “交替” 之时, 总是会争吵一番, 最后公主 “命令” 将军不可把我欺负, 就会离开。 然后我和将军来到书房, 就会开始好几个时辰的无声对弈。

将军好不容易胜了我之后, 一句短短的 “告辞”, 就会离开。

日日如是。

这一天, 来了公主那个带刀侍女, 她说公主今天要陪王妃, 不能前来, 就走了。

我没事做的, 在府中到处闲游。 来到马房, 刚巧看到燕飞骑马回来。

自从那次之后, 燕飞没再常常呆在我左右。 听说是跟老黄上市集帮手买东西。 也好, 府中只有三个下人也甚辛苦, 燕飞愿意帮忙, 也没什么不好。

“老爷。” 听到燕飞叫着, 我才意识到自己正无礼地看着他。

“燕飞……”

“老爷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教我骑马吗?”

虽然燕飞眼中表示有点不愿意, 但也没有拒绝我。

他为我牵来一匹小马, 就开始教授。

教了一个下午, 我终于学会自己上马下马, 也会让马儿溜达, 就贪婪起来。

“燕飞! 让马儿走快点可以吗?”

燕飞迟疑了一会儿, “老爷, 可以试试在这里微微用力一踢。”

我照着他指的位置一踢, 马儿果真快步起来。

正当我在高兴着的时候, 马匹不知怎地突然乱跳。

“燕飞!” 我拼命抓着缰绳。

“别抓得太紧! 老爷请放松!”

我哪能放松?! “燕飞!”

快要被马儿抛下, 便觉着有人飞来坐到我身后, 从后一把抓住缰绳。 好一会儿, 马儿才静了下来。

“老爷?”

我吓得一颗心乱跳。 此刻听到身后燕飞那抚人心神的声音, 不由得身子软了下来, 倒在他怀里。

燕飞把我抱下马, 可是我仍是站不稳。 他双手把我环住, 让我倚着他借力。

“老爷, 我去命人泡茶为你定惊吧。”

“嗯……” 我搭住他的手臂, “我想……我以后还是不学骑马好了。”

燕飞轻轻一笑, “老爷不用担心, 在下以后小心照顾便是。”

我还想说点什么, 但感到前方有双凌厉的目光, 放眼一看, 却是崔将军。

“看来, 我还是打扰了两位。” 将军语气似冰柱般冷利。

“将军!……” 你误会了! 我强自从燕飞怀中站好。

“回复了自由之身, 都改不了色诱人的习惯么?”

“你说什么……?” 我踏步上前, 可是脚一软又跌在燕飞怀中。 “放开我! 我没事!”

“我说你这个只有面孔这点好处的男宠, 只会弄得男子为你神晕癫倒。”

“你!” 我得罪你这个将军了吗?! “你以后不要来跟我下棋!!”

将军开口似要说话, 但又什么都没说。

“你给我滚出去!”

那个晚上, 我气得在房中乱叫。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究竟得罪了那个将军什么!”

我抓起酒杯, 就往外一扔, 却被燕飞接住了。

“你接什么?!”

燕飞一愕, 举手就把酒杯摔碎。

“你摔什么?!”

“……老爷。”

我回过神来, 幽幽道 , “对……对不起, 燕飞……我不应该骂你……”

燕飞缓缓走过来, 在我面前停住。

“老爷, 别要为那无知的人生气吧……”

“嗯?……”

“老爷你……不是只有面孔这点好处。 老爷为人和善, 小真和老黄夫妇都好喜欢老爷, 公主殿下都好喜欢, 还有市集的人, 书坊的人……”

“……谢谢, 燕飞……”

“所以, 请老爷不要再生气, 为那种人伤神了。”

隔天下午, 公主如常到来, 不过她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之后便会回宫。

虽然舍不得, 不过公主今次是没有哭着离去, 还说以后要常常来探访。

晚上本要来的人, 就没有来了。

一连几晚如是。

可是有一晚, 崔将军手中捧着一件东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书房。

虽然是有点突然, 但我猜将军应该是偷偷翻墙而入, 因而老黄未有机会通告他的来访。

我不耐烦地问, “你来干么?”

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我眼前的书桌上, 我一看, 是一个摆了棋阵的棋盘。

我多看了一阵子, 便道, “是死局?”

“能解吗?” 将军的语气根本就是命令。

“哼……连将军如此棋艺超卓都解不了, 梓羽又怎会解得到。”

“你不用攻下, 只要让对方攻不下就可以了。”

虽然心中万分的不愿意, 可是看到这富挑战的棋阵, 不禁有点蠢蠢欲动。 便放下手中的书本, 专心起棋局来。

月上梢头, 棋中局势已被我更改。

我沾沾自喜, 看过去坐在榻上的将军正闭目养神, 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我还没走近, 他已经睁开眼眸。

“解了!” 我咧嘴一笑。

“解什么?” 将军蹙眉。

“棋阵啊!”

“哼。” 说着就要坐起, “收起你那银笑。”

“你说什么?!” 我大力把他推回榻上。 刚刚的喜悦心情, 现在只被怒气取代。 “什么银笑?! 难道我在你眼中, 就是如此邪银的人吗?!”

“如果你不是, 又如何迷得那燕大侠对你死心塌地?”

“燕飞是王爷派来的! 他只是尽忠职守!”

“哼! 王爷也是被你迷得鬼迷心窍!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会因为一个男宠而冷落王妃, 被人听见, 叫王爷王妃颜面何存?!”

“我哪有迷惑王爷?! 王爷哪有冷落娘娘?! 如果是冷落了, 娘娘怎会孕有小王爷?! 王爷又怎会因为有了小王爷, 而送走了我!”

“那你是在说, 你痛恨小王爷, 害你这个男宠被王爷抛弃了吗?”

“你含血喷人!” 我气上心头, 举手扇了将军一个耳光。 “对! 我只是一个男宠! 我以前就是, 现在都是! 我只会向人抛眉弄眼, 我只会!……我只会!……”

我一手把将军往榻内用力一推。

我强行坐到将军身上, 解开他的腰带。

“你干什么?!”

他一拳挥来, 我跌倒在一旁。 感觉唇边腥腥的, 原来我流血了。

他霍地站起, 我抓住他衣裳一拽,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臂。

但这时, 将军的里衣已解, 我已经清楚看到他下身的物事。

我发了疯似的往他跨下一抓, 将军还没反应过来, 分身已被我含在口中。

“你!”

正要把我推开, 我双手缠在他腰间。

分身一下子直顶入我喉底。 将军一下子僵住了。

我缓缓吞吐, 只觉肩上那双手紧紧抓着。

我抬眼望上去那皱眉的将军, 微微开口道, “你一动, 我就咬下去!” 便继续口中的动作。

哼! 男宠吗? 对! 我就是男宠! 我只会在床上侍候男人!

想着想着, 我狠狠的吞吐这将军的分身。 双手仍然把将军扣住, 我以舌尖挑逗舔点, 又忽轻忽重的吮吸。 不一会, 那硕大就坚挺起来。

我加紧口中的动作, 肩上的双手就抓得越紧, 后来, 更传来轻轻的呻吟声。

最后, 将军身子一紧, 浊白竟是多得令我来不切吞下。

“咳! 咳!”

突然一番天旋地转, 我回过神来时, 已经是躺在榻上, 被压在将军身下, 衣袍被匆匆解开。

“你在干什么?!”

我双腿一分, 将军立即顶了进来。

“啊!” 我痛苦大叫。

没有缓缓起步, 将军可是条地快攻起来。 身体不断的摇摆, 我感到有暖液从我腿间流出, 空气中一阵腥味, 我知道是我下身流血了。

“不要!……” 我努力要推开身上的人。 只是我区区一个小人, 又怎推得动堂堂一个将军? 他一手把我按住, 一手抓住我双手扣在我头上。

正想好像刚才那样抓住他的弱点, 才醒觉那个弱点已在我体内折磨着。

“不要……” 我重复道。 眼前的人蹙眉把我瞪着, 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啊!……” 那疯狂的摆动, 连王爷喝醉后也没有如此强烈。

整根都没入到我体内最深处, 没有快感, 只有清晰的痛楚。

“不要……”

蓦地, 一个热流涌进。 身上那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 水雾的眼眸使我看不清那人的神情。 我在流泪吗?

那人从我体内抽出, 刚以为被折磨完了, 突然被翻身趴在榻上。

“你!……” 还未说出, 分身再次顶入。

“啊!……”

他按住我的腰间不停摇曳。 没了铃声, 今夜只有身体交缠的声音。

“不要……”

他一下一下的撞击, 令我好不痛苦, 恶心的只是感到很想吐。

“不要……”

热流不断自我腿间溢出, 房里是一阵合欢和血腥味。

“不要……求求你……”

然后房间静了下来, 一切都好像停了。

蓦地身下一空, 我不明所以。

模糊地感到好像有人把衣裳盖在我身上, 一只暖手轻轻抚顺着我汗湿的头发。

有人彷佛说了什么, 但我已经昏倒过去。

第九章: 献马

醒来的时候, 觉着眼前有人, 我下意识就往后一缩。

怎料那人却抓着我的手, 我一骇之下拼命就要甩开。

但那人却有一把熟悉的声音, “小羽!”

我定眼一看, 终于看清, “王爷!” 就扑倒在他怀里大哭。

王爷坐在床沿把我紧紧抱在怀中, 我才感到自己正在颤抖。

“告诉我! 小羽, 这是谁干的!”

“是!……” 脑中想起那人的脸, 那双冷厉的眼神。 可是名字去到唇边, 我又说不下去。 那却是王爷的好兄弟啊!……

“是谁?!”

“没有……” 我不甘心地摇头, “没有人……” 然后只有哭得更厉害。

“没有人?!” 王爷反覆问着, 但见我都不肯说, 也就没有再迫我。

我终于冷静下来, 倚偎在王爷怀里喘息。

我就这样倚着, 蓦地有个念头闪过, 就问了缠绕我心头多时的疑惑, “王爷为什么……当初要送走小羽……?”

环在我身上的手一紧。 王爷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 王爷思索良久, “那时候小儿即将出世, 王府上留有男宠始终甚为不妥。 虽说贵族间饲有娈童男宠等风气也为盛行, 但本王不希望我儿在此等风气下成长。”

“那么王爷, 有没有喜欢过小羽?……”

“小羽……本王对你甚是喜欢。 只是……本王仍是我国十四王爷, 实在是有好多地方不能如愿……”

“嗯……小羽明白了。 小羽应该还是病了, 刚刚都只是随口胡说。 小羽明白, 小羽一直都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男宠……”

“谁这样说?!” 王爷语气条地凌厉起来。

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语调一转, 冷冷问道, “是燕飞吗?”

“燕飞怎么了……?” 我抬眼看着王爷, 他脸色已阴沉之极。

“来人! 把燕飞召进来!”

我转眼间明白! “王爷! 不是燕飞!” 我苦苦辨明。

未几, 燕飞已到。

他双腿一跪, “燕飞见过王爷。”

“燕飞, 你可知罪?!”

“燕飞保护容公子不力, 罪该万死。 求王爷赐罪。”

“王爷! 这不关燕飞的事! 请不要惩罚他!”

“哼! 保护不力么? 本王问你, 事发当晚, 你在做什么?!”

“……”

“本王在问你! 快回答!”

“燕飞……不在容府上……”

“大胆! 本王命你时刻伴着小羽左右, 你怎敢离开他半步!”

“王爷! 是我叫燕飞不要常呆在我身边的!”

“你闭嘴!” 王爷突然向我恶狠狠的一句, 我骇得不敢再出声。

“燕飞,” 王爷的语气冷沉下来, “你既知罪该万死, 那你应该知道要怎样做吧。”

“燕飞明白。” 说着, 燕飞拔出腰间长剑。

眼看燕飞竟是好像要自刎请罪, 我顾不得的, 冲口就说, “是燕飞!”

“是燕飞?”

“王爷! 那晚是我求燕飞这样对我的! 我喜欢燕飞! 求王爷千万不要他死!”

话语一出, 全屋人都吓呆了, 连我自己都呆了!

王爷看着我良久。 最后才缓缓道, “真的是燕飞?”

“……嗯。”

然后王爷又看看仍然跪在地上的燕飞, 叹了叹气, “你平身。”

王爷起身走到燕飞面前, “你以后不准再如此粗暴对待小羽! 否则, 下次无论小羽如何苦苦哀求, 本王都要杀了你。 你知道了没有?”

“……燕飞知道。”

王爷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中馀下我和燕飞二人。

“……老爷?”

“对不起, 燕飞……刚才我胡乱说话, 害你被人误会了。 我会确保今天的事, 不会传入别人耳中的。 对不起……”

燕飞却什么都没有说。 慢慢的走到我跟前, 跪了下来。

他双手轻轻包住我的手, 蹙眉柔声问道, “究竟是谁?”

我连忙举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泪却已不受控制的流下。

“燕飞!……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崔将军要如此对我?!

后来我身体渐渐好了, 小真便告诉我原来那夜之后, 我得了高烧, 断断续续的昏迷了三天。 王爷听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几乎日夜都守在我身边。 期间, 那个崔将军都有来问候我的状况。

“崔将军?!” 我正坐在榕树下喝着热茶。 一听到这个名字, 手一松, 茶杯叮当的跌在地上。

“老爷?!” 小真一愣。 燕飞已守在我身边, 关切地一手搭住我肩膀。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燕飞, 扶我入房休息吧……”

我刚要让燕飞扶我起身, 老黄却过来说, “老爷, 崔将军来了, 要把他领来吗?”

“不要!” 他们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我不要见到他……叫他……请回吧……”

燕飞柔柔捉住我的手, 才惊觉自己的手是那么的冰冷。

燕飞扶着我起来, 转身正要离去。 身后一声, “容公子。” 就把我钉在原地动不了。

“啊! 崔将军! 你不可以进去!……”

“容公子, 我有话要问你。”

我没有转身。

燕飞一手横架在我背后轻搭我肩头。 他见我对那将军没反应, 就替我说, “老爷现在有点不舒服, 希望崔将军体谅, 改天再来拜访。”

然后有脚步声上前。

燕飞警惕地想把我抱往怀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却是轻轻把他推开。

缓缓转身, 这才发现崔将军皱眉看着我, 可是眼神不是冰冷的, 也没有轻屑。

“容公子, 我有话非要现在问你不可。” 然后又看看燕飞, 再对我说, “单独地。”

经过万般思虑, 我才微微点头, 轻声对燕飞说, “你就去替崔将军准备茶点吧……”

“老爷……” 我看得出燕飞是不愿意。 但听到我已经决定, 瞪了瞪将军, 也就退了下去。

“你又想怎么样?” 我倚着石桌, 蹙眉冷问。

此时吹起一阵冬风, 身后榕树沙沙作响。

“容公子, 是否爱上了王爷?”

“什么?!”

“崔某一直以来都觉得, 男宠就好比青楼女子, 见人就抱, 没有贞操。 所以, 一直都看不起那些所谓的男宠女奴。 然后从北方沙场回来, 便听说一直敬仰的王爷居然收了个男宠。 崔某自幼与王爷长大, 自当知道王爷不是好色之人, 就觉得王爷一定是受人诱惑。 那夜在王爷府中, 见王爷对容公子, 竟然要比对王妃更体贴, 心下只有更生气。

“后来听说王爷已让容公子赎身, 便再不愿存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公子。 毕竟公子棋艺确实不凡, 崔某也十分钦佩。 但当看到公子与燕大侠那些暧昧亲腻的行为, 我自是感到不屑。 心想本性难移, 只怕容公子都只是如此。

“可是那一夜, 崔某……铸下大错。 那个时候, 听到公子你哭着求我放手, 令我想起刚遇上你的时候, 公子被某人胁迫也不肯就范。 崔某就惊觉, 也许公子只愿与心上人亲热, 也许, 公子是真的喜欢王爷也说不定……”

我愣然望住这人, 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喜欢王爷么? 如果崔将军是在以前问我, 我也许真的会举棋不定, 答不上来。 不过现在, 我总算是明白了。

“王爷仍千金之躯, 梓羽只是尽身为男宠的责任, 只敢爱慕敬仰, 无非分之想。”

“但喜欢的话, 又与身份何干?”

“崔将军此言差矣。 如果王爷与青楼女子相爱, 难道就可以立她为正室王妃吗?”

“……”

“谢谢崔将军今日前来向梓羽解释。 不过你我皆男儿之身, 况且就如将军所想, 梓羽是男宠出身, 身体交缠之事也不会上心。 请将军莫纠结……” 双手一直牢牢抓住身后石桌边, 只怕自己会越说越不冷静。

“我不信。”

你不信什么?! 我心下愤怒。

“如果就如公子所说, 不会上心, 你又为何不想看到我?”

这个将军未免太缠人了吧!

“崔某自知大错已成, 也不敢奢望公子原谅。 但愿公子能收下崔某的一点心意以示陪罪……”

将军举步向我走来, 拉住我的手臂就要把我一带, 但见我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便淡淡一笑, 就捉起我的手。

还没来得及撤回, 将军已紧握着我的手, 皱眉问道, “很冷吗?”

“……也不是。”

然后他解开自己的狐裘披风, 覆在我身上。

将军把我领到马房前, 却看到老黄和小真正在打理一匹我从没见过的白宛马。

“虽然体型要比一般的宛马少, 但也算得上是北方良驹。 而且特别温纯, 容公子初学骑马, 这白宛马应该不会太难驾驭。”

看着将军要送给我的这匹骏马, 我的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将军如此厚礼, 梓羽只怕……”

“崔某这就告辞。” 我还没说完, 将军已抱拳作揖, 转身便要离去。

“将军!……还有披风!……”

他回头轻笑, “都送给你吧。” 然后挥手便走。

第十章: 水火不容

那天我披着将军的华贵披风, 步步恍惚的回到房中时, 燕飞已备茶暖房的等候着。

“老爷。” 他为我脱下披风, 让我坐在暖炉前。

“老爷, 这件披风……要烧掉吗?”

“烧掉?! 为什么?” 我不禁愣然。

“老爷难道要留住崔将军的东西吗?”

虽然不明白燕飞为什么会突然对将军如此怀恨, 但我也没有细想。

“也不。 明天你就去把披风送回吧。”

燕飞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没有注意他正静静地看着我, 待他突然跪在我面前, 双手暖暖的握着我的手时, 我才反应过来。

“燕飞……?”

“老爷, 是崔将军吗?”

“……你在说什么了?” 我心中一凛, 怯怯苦笑。

“那晚对你施暴的人, 是崔将军, 对不对?”

被他握住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燕飞你别胡说, 崔将军是堂堂北逻大将军, 王爷的好兄弟, 他不会做出这些事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因为是他, 所以老爷才不敢对王爷说出真相, 是不是?”

“……燕飞你别再问……我是男宠, 你少担心我……”

燕飞霍地站起要把我抱进怀里, 我却一手把他推开。

“别碰我!”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 “对不起, 燕飞……你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燕飞迟疑了一会才离去, 馀下的一天就只剩下我与冬风。

次日虽然好早就醒来, 但心中茫然若失, 竟就呆在窗边软榻, 至下午。

忽然看到小真自远处走来, 看到我在窗边, 他也没进房, 直接在屋外急急道, “不好了! 老爷! 燕大哥在大厅跟崔将军吵起来了!”

“崔将军?” 又来了?!

因着急, 我就顾不得的只穿了深衣, 跟着小真来到大厅, 却听到燕飞那悦耳的声音冷冷道, “老爷府中不缺狐裘, 这件披风还是请崔将军收回。”

“崔某已经把披风送了容公子, 怕不能收回。”

“老爷不愿看到与将军有关的东西, 请将军别再为难。”

“那容公子转赠便是, 也不用退回。”

“转赠都只怕没人会要, 将军别自讨没趣。 收了披风, 就请回吧。”

“回与不回, 我见了你家老爷再决定。”

“老爷逢姓崔的都不见!”

“燕飞……” 我看着他们二人冷锋相对, 心中不好意思, 但又不禁好笑起来。 二人都不是小孩子了, 却似小孩子般吵嘴, 成何体统呢?

将军一看到我, 就一脸愁容, “容公子! 为何穿得如此单薄?”

说着, 便一手抢过燕飞手上的披风, 盖在我身上。 他这样一来, 我俩站得甚是近密。

燕飞旋即把我拉后, 举剑架于我和将军之间。

“王爷有命, 任何人不得与容公子过份亲密。”

“你这个近身侍卫也未免太敏感了吧!”

我听到这里, 不禁噗地笑了一声。

他们二人疑惑地看着我, 我只好幽幽解释, “燕飞, 将军没说错啊……”

见燕飞窘意, 我又觉得对他不住。 便又脱下身上狐裘, 递给将军, “谢谢将军美意, 不过梓羽还是用不着如此非凡之物, 请将军收回吧。 至于白宛马, 梓羽收下就是了……”

迟疑了一会, 崔将军才接过披风。

“崔将军今日来访, 有什么事吗?” 我又问。

“嗯。 没有……我本来就是在贵府门外遇上燕大侠, 就被拉着要收回披风。”

我看着燕飞不禁苦笑, 只好说, “既然将军一场来到, 到东厢一同品茶如何?”

将军和燕飞二人同时一愣, 我才意会到自己竟然是邀请了崔将军作伴。

“崔某今天还有要事在身……” 果然还是什么怕色诱要避嫌吗?…… “不过既是容公子邀请, 崔某这就稍作打扰了。”

那天将军称赞我泡的茶好喝, 我就无意的说了句 “爱喝就常常来好了”。

之后将军都会每两三天就来一次, 后来更会边下棋, 边喝茶。

而燕飞和崔将军就像是水火不容的, 二人一见面总是唇枪舌剑的你一言我一语。

有时侯将军开玩笑逗燕飞, 就会一手把我环住, 然后燕飞拔剑一挥, 崔将军就把我抱在怀里左闪右避, 燕飞只得越看越气。 到最后我都要被弄得头昏眼花了, 二人才舍得休战。

第十一章: 污名

这日, 崔将军派人向我送来一封信。 说是来了一队东进的茶商, 正在将军府上作客。 将军于书信邀请, 若然我有兴致, 大可到府上品茶。

觉得有趣, 我就想带燕飞一同到将军府, 但想到他们二人一见面就闹翻脸, 最终还是骗了燕飞说我只是去市集, 便只带了小真前往。

虽说京城中亦有将军府, 但因崔将军与十四王爷情同手足, 因而倒是在彰月城另罝别府住了下来。

“崔将军, 容公子到。”

只见将军正与三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围住一堆堆的饼茶正谈得与起。

“容公子, 我为你引见, 这三位就是贩茶的李家三兄弟, 李亦, 李洱, 和李参。”

我们互相寒暄了几句, 李参却忽然道, “容公子很面熟, 我们是否曾经在十四王爷府上见过?”

我一怔, 唯有轻笑, “可能是也说不定……”

然后李参向我一指, 挑眉咧嘴一笑, “你是十四王爷的男宠!”

我微感无措, 却听将军道, “李兄不但认茶精准, 连认人都过目不忘!” 虽然将军脸上挂笑, 但语气中却没有笑意。

“啊! 哪里哪里! 只是容公子如此翩翩少年, 面如冠玉, 举止温文。 是怕见过的人都忘不了啊! 哈哈哈哈!”

“嗯。” 将军说着, 示意我走到他身边。 “不过如今容公子再非昔日男宠, 而是王爷的知交, 还是请李兄明白。”

“啊! 李某明白! 明白!”

我们五人都聊至晚上, 又被崔将军留住设晚宴款待。

至夜深, 李亦和李洱二人都喝得烂醉, 我们才从将军府中告辞。

我见李参一人又扶不了两个, 便提议和李参各扶着一人回到客店, 叫小真先回家打点。

“哎呀! 还是谢谢容公子帮忙送两位哥哥回来啊!” 安顿之后, 我准备离开。

“李大哥不必客气, 在下这就告辞了。”

“欸! 容公子不要急着走吧。 见你刚刚都扶得辛苦, 来! 先喝一杯茶吧!”

我实在是抬得有点累, 当下都没有拒绝, 便跟着李参进房。

他示意我坐到桌前, 便送来一杯暖茶。

“这可是东海那边岛上所种植的茶叶, 仍上上品!” 说着便坐到我身旁, 靠得有点近。

“李大哥……?”

下一刻, 李参猛地抢过我手中的茶杯, 双手环住把我拉进怀中。 我来不及反应, 他已经疯狂地在我唇上吻着。

我想把他推开, 却被他紧紧抱住, 抚吻已变成啃咬。

惊骇中我伸手往桌上乱抓。 手指触及茶壶, 便立即朝李参头上一砸。

李参惨叫一声。 他双手一松, 我拔腿就跑。 快要打开门扉, 我被人往后一拉, 刚跌到地上, 就被李参压住。

“你竟敢砸老子!” 他气冲冲的把我衣裳撕开。 “见你娇媚的居然懂得出手伤人?! 你反抗什么?!” 便以碎布扎住我双手。

“放手!” 我哮道。 却被反手一掌送到脸上。

“容大哥啊, 你又不是什么女子, 让我上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反正又不是你的第一次!”

“不可以!”

“看你急得都快要哭的样子, 让人不想好好疼你也不行啊!”

他俯身就要吻下, 我一口往他脸上吐。

“臭小子! 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是王爷的什么人! 你只是一个男宠! 男宠呀!”

听着, 我不能反驳。 他说得对, 我不是王爷的什么, 我只是一个男宠! 男宠, 是没有赎身的机会!

门被猝然踢开, 我看着李参从我身上飞起再被撞到床上。 回头一望, 是崔将军。

“他不是男宠!” 将军咆哮。 然后走到床边一手揪起李参衣襟, “他是!……” 却是李参已被撞得不醒人事。 “哼!” 李参又一次被重重扔到床上。

崔将军转头向我一望, 我才发现他手上原来一直拿着一袭披风。

他轻轻跪在我面前为我盖上, 然后解开我手腕上的带子。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抱你?……”

他似乎没发觉自己失语, 但我一听却不由得气上心头。

“你问你自己吧!”

他这才意会到自己刚刚说错, 一脸歉意低声说, “对不起……”

我不禁一愣。 堂堂大将军竟然会低声下气道歉?!

“嗯……没关系……” 啊! 不是没关系! “我是说!……崔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看你今天穿得单薄, 晚上天气又凉, 想追上去把这披风给你。 怎知道路上却只见到小真。 他说你送了李家兄弟回客店。 我便跟着来到, 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都是我不好……身为男宠就不应该四处闲逛……”

“你不是男宠!” 他蓦地抓住我双肩, “你听着! 你要是敬重王爷, 就让自己赎身!”

“但是……”

“我不许你再提自己是男宠! 你是容梓羽!”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一脸诚恳, 我释怀轻笑, “谢谢。”

第十二章: 薄暮交心

自此以后, 我和崔将军便多了往来。 燕飞也不再对将军针锋相对, 不过, 也只是少了那一点点而已……

可是有了这二人在身边, 平淡的日子也渐渐热闹起来。

春节那会儿, 王爷邀请我到府上一起过年, 又希望我可以住上一两天。 虽然心里对王爷是万分的挂念, 不过今次, 我却是婉拒了。

“为什么?” 那夜我与将军在书房中对弈。 他问。

我强自苦笑, “我是王爷的什么人? 区区一个男宠, 又怎么可以与王爷上下一家过年?”

将军静静地看着棋盘, 我以为他在专心下棋, 未几, 他却缓缓道, “有时候, 身份,都只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我心头一怔。

“将军。 梓羽, 你又输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 “我明天会再来下棋。”。

我还在为他刚才说的话而呆着。 枷锁吗……

“梓羽?”

“啊? 嗯! 我明天泡好茶等你!”

“梓羽还是这样笑着好看!” 他伸手在我头上一摸, 我想我脸红了。

我别扭的把他的手拨开, “将军别笑梓羽了……”

他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冁然微笑。

忘了是何时开始, 将军便称呼我 “梓羽” ……?

春天渐暖, 冰雪已溶。

我正在前院跟着燕飞弄剑, 崔将军便骑着一匹精壮黑马进来。

“梓羽你想学剑吗?” 将军看着我们二人扬眉一问。

“也没什么。 玩玩看而已吧。”

“燕飞, 你家老爷学得好吗?”

“……” 看着燕飞不语默认, 我不禁无奈苦笑。

我虽知自己没有武功这方面的天份, 但燕飞你这样也未免对我太不客气了吧……

“梓羽, 去备马跟我来, 我带你去看有趣的东西! 燕飞, 你家老爷就先借我一会儿!”

“老爷!……” 燕飞立刻上前。

我明白, “燕飞, 没关系。 我和将军去去就回。 不用担心。”

然后骑上白宛马, 就和将军驰骋远去。

我们出了南门, 穿过一片树林, 来到一望无际的草原。

暖风轻送, 我闭上眼享受着春天的恩惠。

“你不是以为我就是带你来看草而已吧?”

我条然睁眼, 却见将军在看着我傻笑。

“嗯?”

“跟我来吧!”

我随后跟着, 然后就看到, 在那江河对面, 一大群野马在自由奔驰

“这群都是南方来的草原野马。 它们每逄春天, 都会成群结队来到北方的草原。”

“好厉害啊!”

白宛马看着, 都好像跟我一样激动起来。 平日沉稳的它, 这一刻都站立不定。

将军骑着黑马过来, “梓羽, 我去捉一头小马儿回来, 好不好?”

“哦? 这样好像不太好啊……”

“为什么? 高大的马儿你骑不来, 当然是要骑匹小的!”

“啊? 是给我的?”

“当然了! 我要草原小马干么? 我骑上去它们都跑不动!”

突然, 我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羞涩地说, “小马儿……一家人的自由自在, 将军还是不要捉走它们吧……”

虽然没有看住, 但我知道将军在默默的看着我。

隔了一顿, 才听见他说, “嗯。 你说不捉, 就不捉好了。”

我们骑马沿河信步。

“将军……为什么会知道今天会有马儿看?”

“是我哥哥告诉我的。”

“哥哥?”

“我哥哥是马痴, 他收藏的血汗宝马多不胜数。 甚至比军队中的, 还要多!”

“崔将军的哥哥, 也是军营中人?”

“不是。 他是江湖中人, 是云山潇剑派萧掌门的儿子。”

我瞪眼一愣, “是潇剑派掌门的儿子……那是不是说……”

“哈哈! 不是! 我是前朝风轩大将军的儿子。 只是不巧, 家父与萧掌门都爱上同一个女人而已! 我可是姓崔的啊!”

“对啊!”

“哈哈! 笨梓羽!” 我蹙眉嘟嘴。 “不过, 有时我也会想, 不当将军, 行走江湖的也好像不错……”

将军眼看远方, 一脸向往。

“我小时候……都有想过要行走江湖啊!”

“你也有吗?” 将军转过来看着我莞尔而笑。

“嗯……因为, 好像满帅的! 哈哈! 可惜, 我武功实在是烂透了……”

“是啊! 看你刚才舞剑的样子就想走江湖?! 不出一天就给打死了!”

“将军!”

“哈哈哈哈!”

我们又沿河的奔走了一会儿, 都聊了些无关重要的轻松事。 夜幕将至。

“我们回去吧。 不然你的燕飞会担心!”

“燕飞不是我的! 他是!……”

“……怎样了?”

我定眼看着, 这是我一辈子看过最美丽的画面:

一望无际的草原, 在自由的野马身后, 苍红的太阳为大地染上一幕红晕。

那是最美的颜色, 连王爷府上那些名贵的贡品也不会及得上眼前的景象。

心底里蓦地有种陌生的感觉。 彷似我不属于这个世上, 就像我是一匹自由的马儿, 可以随心所去。

看着薄暮远去夜幕低垂。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

我一怔。 然后才想起崔将军一直都在我身边。

“没什么!……”

他缓缓过来, 伸手把我颊边的一缕发丝梳到耳后, “我们以后都来看日落, 好不好?” 他此刻脸上笑容, 绝不亚于刚才的美景。

我耳珠一热, 什么也没回答, 匆匆策马离去。

第十三章: 月下交身

“老爷…… 今天那个崔将军又来吗?……”

我看小真一脸不愿意的, 就不明白, “是的。 怎么了? 你不想将军来吗?”

“也没什么……不过将军每一天来都呆好久, 这几次更是下午的来, 半夜才走……我看燕哥哥都好辛苦啊……”

“燕飞?!”

“嗯! 老爷你实在是不知道。 每天晚上当你跟崔将军在书房下棋, 燕哥哥都会在屋外站着。 我问他为什么, 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飞……你还在为我担心吗……

然后那晚跟将军一同用过晚膳后, 我们就要去下棋。

“今夜月色那么美, 不如我们就在屋外对弈?”

“也好。”

“燕飞。”

身后立刻多了一个人。 我转身看着, “燕飞, 你这就去休息吧。”

“可是老爷!……”

“别担心。 我……没事的……谢谢你, 燕飞……” 我希望此刻的笑容没有感觉上的勉强。

燕飞沉沉嗯了一声, 就缓缓退了下去。

“你知道了?” 我们刚坐到棋盘前, 将军突然问道。

“知道什么……?”

“知道燕飞每晚都在屋外守候。”

我一愣, “你一直都知道?!”

“屋外有人我当然知道! 如果是刺客怎么办?!”

“嗯……”

“燕飞对你, 也不错吧……”

将军走了第一步, 棋局不知不觉就开始了。

“也是吧……” 然后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笑了笑道, “将军你知道吗? 那时候我跟王爷说, 我喜欢的人是燕飞呢!”

时间静静的过了好一会儿, 还以为他只是在思量着下一步棋子, 将军却蓦地站起身来, “今天我还是先回去了。”

“咦?! 怎么这么突然?” 我看着将军踏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嗯。 我想, 这几天在跟你下棋, 害你都没时间陪燕飞了。 今天, 我就先走吧。”

“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一手抓住将军的衣袖。 “我为什么要陪燕飞?!”

“喜欢一个人, 当然是花多点时间在他身边比较好。” 将军看住我认真地说。

“喜欢谁啊?!”

“你不是说喜欢燕飞吗?!”

“燕飞?! 怎么会! 啊! 那个时候我只是骗王爷啊!”

“为什么要骗王爷……?”

“因为燕飞要自刎啊! 那个是误会! 王爷以为他是!……”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那个时候, 王爷以为燕飞是……是……强暴我的人……

忽然有谁把我下颌一挑, 就吻了下来。

咦?!!!

似羽毛轻丝, 浅浅的, 柔柔的。

“将军……你为什么吻我……?” 我声音颤抖, 心跳得好快。

“那么你为什么没推开我?”

我这才发现, 将军双手搭在我腰间。 我抓住他衣袖的那只手, 微颤着。

“我!……”

将军俯身, 又是一吻。 不过这一次, 吻得更深, 更久。

“我现在就要回去。” 将军吻完后宣布, “还是, 你想我留下?”

不记得我是怎样回答。 可是当我们来到我房中的床前, 将军悠悠地把我的衣袍一件件脱下。 我俩双唇始终没有分离。

直到我赤身躺下, 他俯身的吻完又吻。

双唇, 至耳后, 至脖颈, 至锁骨。

光只是被他吻着, 我已经快要疯了。 身体不能控制地哆嗦轻颤。 呼吸缓而沉重。 我的分身, 早已坚挺起来。

“嗯……将军……”

然后他匆匆脱衣, 一只手抄在我背后, 裸热的身体俯身贴了下来, 往我唇上又是一吻。

我双唇微张, 让他可以舌头探进。

我们口中交缠, 下身灼热互相厮磨。

口中越紧, 身下越急。

“啊!……”

将军自我口中抽出, 唇边连着一丝银线。

“对……对不起, 将军……” 我却早已泄了出来。

他温柔一笑, 在我额上印了一吻。

然后手掏身分, 看势就要挺进来。

“等等!” 我连忙阻止。

伸手朝枕边取出一个药瓶, 想往将军手中倒出润液, 但转念又想, 最后还是点在自己指尖, 然后往自己的密穴探去。

“唔……”

我努力的开拓, 将军那双明眸牢牢看着。

“嗯……请将军你……不要看住……”

他取过药瓶点过润液, 然后扳开我的手, 手指便滑了进来。

“阿!……”

“……这样吗?” 他轻叹一问。 呼吸似乎不比我平稳。

我拼命点头, 想嗯的一声回应, 却只能娇喘呻吟。

“啊!……”

手指反覆抽插。 我实在是按捺不住。

“将军……可以了……”

“可以怎么了……?”

你笨蛋啊?!

“可……可以……进来吧……”

第十四章: 逆心回绝

将军一只手撑在我耳侧。

我正陷入他那双抚人的眼神, 就感到他炽热的分身顶了进来。

“啊!……”

分身蓦地抽出。

“怎么了? 会痛吗?”

笨蛋将军!……

我强忍住泪水, “不会……不必……担心我……”

这回他倒是狠心起来。 本来只是抵在后庭的坚挺忽地猛然顶入。

“唔!……” 我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身体开始摆动, 缓缓的, 耐人寻味的……

“啊……”

一下一下的。

“梓羽……扶着我。”

然后他领着我的手到他肩上。

“我不想……抓伤你……”

“没关系, 你抓多紧也没关系。” 将军那个安慰的微笑直入我心扉。

“将军……”

“崔轩……”

“嗯?……”

“我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

“轩……轩……”

然后那摆动激烈起来。 每一次顶入都带来无比的快感。

我双手扣在他颈后, “轩!……”

我每唤他的名字, 他就顶得越狠。

“呜!……等一下!……”

但那人没有缓下来, 反倒是疯狂地抽插着。

“啊!……轩!……”

“梓羽!……”

接着, 我俩身子一紧, 是我前所未有的快感高峰。

那夜之后, 我躲在崔轩怀中痛哭。

他十分担心, 迫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却什么都没说。

我好害怕。 因为, 我已经渐渐爱上了这个人。

为什么偏偏要是他? 难道我还没从王爷那次的经历汲取教训么?

我必须在自己陷得不能自拔之前, 及时抽身。

次日醒来, 我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 他在静静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还没走?” 我淡淡的问。

“我担心你。 昨晚之后你一直哭, 我怕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跟将军在一起, 梓羽又怎会想到不愉快的事……”

“……叫我的名字。”

“将军别开玩笑……”

“梓羽!” 又是一吻。 “……我喜欢你。”

我避开他情深的眼眸, 心中只有滴血般揪痛。

喜欢?! 嗯……王爷以前也曾经这样跟我说过, 可是到最后王爷不也是把我送走了么?

这个人不可能是属于我的。 他是堂堂大将军, 而我, 只是一个男宠。

尽管他曾经多次告诉我不是, 但我知道, “男宠” 会是我一辈子都挥不掉的污名。

“梓羽……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在想男宠的事, 对不对?”

“……”

“梓羽……我带你上京, 好不好?”

“……上京?” 我诧异地看着他。

“京城里, 不会再有人认出你。 不会再有人说你不是。 你就住在我府中, 每天都跟我在一起, 好不好?”

我拼命抑压眼眶中的泪水, 久久说不出话来。

崔轩蓦地强颜欢笑, “还是说, 你心底里还是放不下王爷?……”

他这一刻的眼神, 是多么的忧郁, 多么的不甘心, 但又无可奈何。

我好想告诉他, 我一早便已经对王爷心灰意冷, 但又不想给崔轩一个希望。

最后, 我只可以说, “只怕梓羽……就是不能回应将军的心思……”

看不出崔轩在听到之后想什么, 不过后来他还是强自微笑, “我明白了。”

然后就再没说什么。

大慨是看到了将军一大清早居然会从我寝室离开, 燕飞二话不说就冲门而入。

看到半裸的我他也没什么害羞, 脸上只有紧张和关切。

“燕飞别担心。 昨晚我是跟将军睡了……都是我自愿的……”

“老爷……”

“你现在一定是觉得我没节操, 都看不起我吧。” 我一边穿上衣袍, 一边苦笑。

“燕飞不会看不起老爷的……”

“是么……他都是这样说啊……他说他喜欢我, 要带我上京。” 我淡淡陈述。

“……将军这样说?”

“是啊! 他一定是开玩笑吧! 堂堂一个将军又怎会好男色?! 我又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蓦地转身背向燕飞, 不想让他看到我因抽噎而扭曲的面容。

“……燕飞, 你还是先出去吧。” 我强自镇定才能说出一句。

屋中一片沉寂。 过了良久, 我才听到燕飞离去的声音。

第十五章: 辞行

以后的几天, 崔轩都有来。 但我避而不见, 他也没有咄咄相逼。

我思索良久, 终于决定要找王爷最后一次。

“是么小羽……你还是决定要离开本王了……” 王爷虽笑, 眼神却是黯然。

王爷续道, “嗯, 都是应该的。 你赎身之后本王都把你强留在这里太久了。 小儿都快一岁。 你要离开, 也是迟早的事……”

“……”

“你会到哪里去?”

“……小羽曾听说西关阳城是文人雅仕聚居之地。”

“阳城那么远?!” 王爷一怔。 旋即又是一个温柔笑容, “嗯……也罢。 想来那里应该都满适合你。 你应该会喜欢……你在那里, 有认识的人吗?”

“小羽没有。” 我不禁苦笑。 天下间除了这里, 又哪里再会有我认识的人?

“小羽, 如果你不是急着要走, 不如等本王在阳城为你安排好一切, 你才起程过去吧。”

“王爷!”

“不要推却。 就当是我为你饯行的一点心意。”

“……谢王爷。”

然后我回府打点。

我依着王爷的指示, 把这个宅第送了给老黄夫妇。

小真哭着的说舍不得我, 我就笑了, “小真, 我可是一开始就打算要带着你的啊!”

“真的吗?!” 小孩子立刻笑逐颜开, “那燕哥哥呢?”

我蓦地一怔。 抬头一望, 燕飞正默默地看着我。

“燕飞。 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知道你武功很好。 如果你觉得江湖比较适合你, 你就去吧。”

我实在是欠了燕飞太多。 我觉得自己总是对他呼之则来, 挥之则去。 他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跟着我, 好像会委屈了他。

“老爷, 只要你不嫌弃, 燕飞还是想跟着你多一会儿。 保护你。”

我是有点意想不到。 当下点头笑道, “谢谢你, 燕飞。”

然后我们就是等着王爷的消息。

我也没有向崔轩说起我要离开的事。 应该是说, 我们没有再见面。

一个月后, 王爷为我们准备好的车队来到府门前。

我和小真上了马车, 燕飞和几位侍卫在旁骑马而行。

马车经过将军府。 我看着那有守卫站岗的大门, 心想: 太好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心情很是兴奋! 不知道阳城会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老爷……你为什么在哭?”

听到小真慰问, 我伸手抹了抹湿漉的双颊。

“可能……是我太开心了……”

小真脸上怀疑。 我也骗不了自己。

忽然有人从将军府出来。 我马上一躲, 却知道我们已对上视线。

“梓羽!” 车外一把男声大喊。

“将军且慢!” 是燕飞。

“这是什么一回事?! 停车!”

我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 应该是崔轩和燕飞又打上了。

我迟疑了一阵子, 才决定下车。

“将军。” 我看着在大街上打得狠辣的二人。

“梓羽!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去哪里吗?!” 崔轩收回架在燕飞颈上的长剑, 直奔到我面前。

“将军, 梓羽已决定前往阳城。”

“西关阳城?! 为什么?……你会回来吗?”

“……梓羽想看看彰月城以外的东西……”

崔轩一时皱眉, 一时苦笑。 我看着, 好不容易才抑下心中的苦痛。

最后, 他一手把我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好!……你这就去吧。 阳城是一个好地方。 那里景色优美, 每天都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

我紧握的双拳悬挂身旁, 提醒着自己不可以回抱这人。

他缓缓把我放开, 温柔的目光却缠着我不放。 我好想快点离去。

“梓羽, 我们会再见的。”

崔轩抬手要抚上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撇过脸去。 我不敢去看他此时的脸色。

然后燕飞走过来, “老爷, 时候不早了。”

“嗯。” 便一眼也没看过去, 让燕飞扶我回马车。

再见面的时候, 你就会觉得今天对我的感情是十分无稽可笑了吧。

第十六章: 借酒浇愁

花了差不多两个月, 我们一行人终于平安抵达阳城。

从马车里往街上看, 马路两侧都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书坊雅栈。 许多书生打扮的男子来来往往。 这里的女子也少了彰月的媚艳, 多了一点清逸绝俗之感。

街上也不难看到西域外地人士, 只因阳城紧接西关, 西关以外便是塞外西域民族的国土。

马车来到市集后面一个比较僻远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幢小房子, 房子后面是一大片树林。

只见房子围墙后面一株株竹树并排而立。

下了马车, 谢过了一路上护送的侍卫, 我们三人就开门进屋。

一进屋子我们便已站在内庭。 东厢是厨房饭厅, 西厢是客房。 北厢一幢两层的, 却是下层书房, 上层卧房。 庭中摆设简约雅致, 有石桌石凳和晾晒干食茶叶的竹架。 这里虽然是比彰月城的容府细小许多, 不过我却更喜欢这里。

我把西厢编了给小真和燕飞, 叫他们都不用客气。

“以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微笑绽放。

环看这个新家, 我觉得从今天起我就会幸福起来也说不定。

次日, 我们都迫不及待的跑到市集凑热闹。

由于邻近西域, 市集里尽是我没见过的奇珍异物, 更有不少异国小吃。

小真这个要吃那个也要试的, 我都给他全买了下来。

“燕飞你也要吗?” 我问。

从早上出门至现在, 燕飞就一直沉默不语。 顶多在我和小真开玩笑时浅浅一笑, 可是随即神情恍惚, 就像心中有什么事困扰着。

那夜我们各自回房休息之后, 我辗转难眠。 正打算往庭中闲游, 却见燕飞坐在我房门前的梯阶喝闷酒。

“老爷!” 燕飞霍地起身。

“怎么喝酒也不叫上我?” 我笑了笑, 拉着他一同坐下。 随手抓起一壶酒, 就倒进口中。

“哎! 老爷!……”

怎料那壶酒却异常浓烈, 彷似有股火焰自咽喉滑下, 再扩至全身。

“咳! 咳! 燕飞! 你是怎样喝这个的!” 霎时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然后听到有谁在哈哈大笑。

还是第一次看到燕飞如此开怀大笑。 我怔怔的看着, 在想, 也许他都跟我一样, 十分喜欢阳城的清静吧。

“只是一口你就面红成这样! 不会喝酒就不要抢酒吧。” 燕飞豁然一笑, 夺回酒壶, 然后又是自己喝一口。

我倚身靠在门柱, “我是看到好兄弟一个人在喝闷酒, 想来陪你……”

“好兄弟啊……” 燕飞低头看着手中酒壶, 喃喃道。

我好像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燕飞, 我是说……那个……你知道吗? 我可是一直以来都好想有一个可以称兄道弟的人。 因为啊, 看到王爷跟崔……将军……” 然后那人的脸孔又浮到脑海中。 明明都没有再去想了, 为什么……

“崔将军不是你的兄弟吗?” 燕飞语气透出一丝冷峭。

对啊! 为什么他不是我兄弟……

“你们俩常常品茶对弈。 差不多一整天都在一起。 崔将军不是应该比我, 更像兄弟么?”

“可是……那是不一样的……” 我闭眼摇头, 但是那脸孔仍然挥之不去。

“有什么不一样?”

面对燕飞的逼问, 我只想逃避。 我抢过他手中的酒壶, 张口就喝。

“老爷!”

“没关系!” 我转身喝着不停, 一手把他推开。 强颜欢笑道, “只有今晚! 燕飞, 你就让我喝醉吧!”

燕飞一脸无奈, 却没再阻止。 一壶烈酒被我喝得清光, 心里只觉得无比畅快。

什么酒入愁肠愁更愁?! 都是骗人的! 哈哈哈哈!

“燕飞! 我不许你以后自己一个喝酒! 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想站起来, 却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在! 今天的地板是软绵绵的, 跌倒了一点也不痛。

咦? 是谁抱着我? 好暖……是燕飞吗? 不对。 这个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轩么?

我双手环上紧抱这人。

有什么东西在轻拂我唇瓣。 嗯……是一个吻。

他把我推到门柱上, 一手抄到我脑后的头发里。 我仰在他手中, 他就吻到脖颈上。

“唔……” 轩……可是为什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脖子上的吻忽地用力起来, 在吸吮, 在啃咬。

“啊!……轩……”

“……”

……为什么停了下来?

第十七章: 奠定心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 我抱着隐隐作痛的头起来, 才发现已回到自己的房中。

真是的……下次还是不要喝燕飞的酒好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走身来, 走过镜子, 却看到自己颈上有一个清晰的吻痕, 不禁心中一凛。

昨晚的不是梦啊! 那么是谁碰了我? 是燕飞吗? 不会的……燕飞不是这样的人。

来到庭中, 燕飞正在独自练剑。

“老爷, 酒醒了吗? 我去准备酸梅汤吧。”

我看他神态自若, 便更加肯定昨晚的人不会是他。 那么会是谁……?

阳城的仲夏热闹得很。 接踵不断的庙会和祭典, 让人们每天都在欢笑声渡过。

可是这一天, 关外传来消息, 指塞外西夜族突然发起攻伐, 气势直逼中原。 战事燃起, 只怕阳城平安之日不会长久。

消息传开后一个月, 我收到王爷的来信。 叮嘱我们要千万小心, 如有需要, 王爷会接我们会王府。

几天之后, 有传西夜大军已到西关百里外。 阳城的官兵也就开始疏导人们向东面的城镇迁移。

我们三人也忙于收拾。

没想到, 来到阳城只有数月, 我们又要走了。 突然觉得生活飘泊, 居无定所, 天下间没有我可以安定下来的归宿。

我们刚要前往衙门, 就在门外遇上他。

他骑着黑宛马, 身穿棕红战袍, 俯视着我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清冷深沉。

“崔将军……”

他没有答话。 眉头深锁, 薄唇紧闭。 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看着他冰冷的态度, 我胸口莫名地痛。 彷佛有块石头压住, 我的心被拉了下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把那种感觉一笑置之, “原来今次出征抵御西夜大军的将军就是你。 嗯。 那我们中原也就不必担心了。 崔将军一定会成功战胜的。”

崔轩沉默不语。 一阵风吹过, 明明只是初秋, 感觉却要比寒冬更冷。

“嗯……那我们先走了。 请将军保重。”

我领着二人走了几步, 他却骑着马上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微微纳闷, “你!……”

“梓羽!” 他已纵身下马, 把我拉进怀里。

“将军!……” 理智要我把此人推开, 身体却早一步回抱此人。

果然, 要忘掉一个人半年是不足够么?

“梓羽, 原来我错了。”

“嗯?”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抢过来, 囚禁在我府中, 不让你离开!”

“你!” 笨蛋将军……

那夜我们在床上缠绵。

崔轩的吻似雨雪般洒满我全身, 后来嵌在我唇上的吻又是如此激烈渴求。

我俩肌肤交接, 只觉对方的身体如火温热。

他单腿屈膝顶在我胯下, 一手反覆套弄我分身。

“唔……”

我呼吸缭乱, 好不容易才从崔轩唇间偷了几口气, 他又吻了下来。 舌头肆虐, 又时而细细品尝。

“啊!……” 我很快就按耐不住, 先泄了出来。

“梓羽……” 崔轩奸笑。 吻在我的脖颈上, 又吻在我的绯乳上。

“啊!……” 这里, 好久都没被人如此挑逗, 感觉却是比以前更鲜明煽情。

还沉醉于崔轩唇间, 蓦地身下手指探进, 我身体一躬, “啊!”

“别怕……”

手指藉着我刚刚的体液缓缓推进, 与胸前的唇舌互相呼应。

“嗯!……轩……不要……”

“你是真的不要么……?” 他轻轻一咬。

“啊!……”

“告诉我, 你想我怎样做?”

“我不知道!……” 我掩着自己双眼, 不敢去看这个人。

“你是知道的……”

然后身下手指抽出, 一个灼热的物事顶了进来。

“啊!……”

身体交缠摇曳。

“看着我……” 他抓开我的手, 我便对上他深情的眼眸。 那俊朗的脸孔上挂着一丝暖暖的笑容。 “梓羽, 我喜欢你。”

我胸口一紧, 撇过脸去。

不可以动摇……

“梓羽?……”

崔轩一手钳着我下颌强迫我看着他。 然后摆动条地强烈起来。

“呜!……”

我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眼神与他对峙, 但那种不能抗拒的快感油然而生。

“唔……”

他俯身下来, 盖上我唇瓣吻着, 咬着。

我情不自禁地阖上双眼, 身体的交缠越发激烈, 每次抽插都直顶到最深处。 我的身体因快感而颤儿哆嗦。

却听到崔轩咬牙切齿地道, “梓羽……别再拒绝自己的感情……”

然后身子一紧, 我俩释怀舒叹。

我随他把我抱进怀里, 轻抚着我的头发。

“从你在王爷府中那一场漂亮的棋局开始, 我就日日夜夜想着你。” 崔轩蓦地开口, 娓娓道, “一开始, 我以为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后来看到你跟其他人亲密起来, 我就生气。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屑你是男宠, 讨厌诱惑人心这等行为。 直到那夜你跟我说你喜欢燕飞, 我霎时胸口一股莫名的痛。 我以为, 我是被人暗算, 中了毒……哈! 但后来我就明白了, 原来我那些生气, 都只是妒忌! 我鼓起勇气向你说了我的心意, 你的沉默却让我以为你还是放不下王爷。 但我想起你我身体交缠之时, 你的热情, 你的眼神, 我就知道, 原来我又错了。”

我听着, 心中一下下的揪痛。 他每说一句, 环绕着我心扉的围墙似乎又被拆卸些许。

“我跟我自己生气, 我竟然放走了你, 竟然没有抓紧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 梓羽, 你是喜欢我的, 别再逃避吧。”

“别再说了……不要说得好像你很清楚我一样……”

我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反手搭上他脖子, 仰头吻了上去。

这就是我的回应。

第十八章: 棋图献计

那夜, 崔轩不得不立刻起程赶路回营。

我看着他穿起战袍的背影, 突然间, 他那将军的身份变得格外鲜明。 那一刻我蓦地感受到, 这个人, 是要在战场上统领大军、冲锋陷阵的北逻大将军。 他有可能会受伤, 会受重伤, 甚至……

我无视不了心中那股莫名的害怕, 跑上前从后面抱这人。

“怎么了?” 他轻轻一笑, 语调温柔, 尽是怜惜。

“轩……你要平安回来……”

他转过身来, 双手搭在我腰背上。 我抬眼看着他慈柔的笑脸。

“我决定了, 待我回来之后, 就会辞去将军一职, 从此远离朝庭, 隐姓埋名, 与你行走江湖。 你说好不好?”

我实在是惊愕得不能反应。 崔轩要放弃作为将军的名誉吗?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想走江湖吗?”

我说过的, 他都记得吗?

我高兴得哭了。 有好多东西都想跟他说, 结果我却只能够说, “谢谢。”

“笨蛋。” 崔轩开怀一笑, 轻手为我拭泪。

他从怀中取中一枚令牌交到我手中, “只要你拿着这个令牌到各地府衙, 他们都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你先回京里的将军府等我吧。”

然后他缓缓俯身, 我们两额双印, “等我回来, 羽儿。”

羽儿……这个会是我最喜欢的名字。

我从二楼的窗边看他骑着黑马在夜道中驰去。 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吗? 心中, 蓦地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次日, 我们找来马车让小真坐在车内休息, 自己便骑着白宛马, 和燕飞并肩而行, 开始上京的路途。

一路上, 我却听到我国大军连连败退的消息。 西关阳城已经失守, 崔轩领兵经过连翻苦战, 才算是免强守得住下一个城池。 皇上已调派东斌大将军带兵前往支援。

这天晚上, 我们来到小镇上的一家客店住上一宿。

我刚好走过中庭要回房休息, 就看到燕飞一个人在喝酒。

“又是烈酒吗?” 我坐到燕飞身旁。

“是的, 老爷……” 他苦笑回应。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喝得下这么烈的酒!” 我玩笑的说, 却没留意燕飞的神情凝重下来。

“老爷,” 他顿了顿, “老爷是喜欢崔将军么?”

被他突然一问, 我先是愣了一愣, 随即低眸一笑, “嗯。 是的。”

“那么将军, 是喜欢老爷吗?”

心中没来由的揪了一下, 崔轩真的是喜欢我么? 他真的可以为了我, 放弃将军的身份么? 他的家人会允许他这样做么?

我顿然感到前路茫茫, 未知的变数实在太多。

忽然,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傻笑了一声, “轩说过他喜欢我, 而我也会相信他。 因为, 我喜欢他。”

“是这样么……” 燕飞听上去有点恍惚。

他喝了一大口酒, 我在等他再说话。 只见他抬头望上满是星光的天空。 夜空虽美, 但燕飞神情黯然。

最后, 他一脸认真的, 冷冷道, “老爷, 如果将军有一天负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他, 替你报仇。”

我心中一凛, 觉得此刻的燕飞冷得有点陌生可怕。 为什么会这样?

我轻轻叹气, 苦笑道, “如果轩死了, 我想, 我应该会比起他负了我来得更心痛。”

燕飞还没来得及回应, 只见有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我跟前单腿跪下, 双手高举一筏文书, “容公子! 崔将军命在下连日快马加鞭, 务必亲手将这份密函交到容公子本人手上!”

一听到是崔轩给我的急件, 我也顾不得的, 伸手抢过那封密笺便打开来看。

只见牛皮布上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棋盘, 车马相士一应俱存, 唯独是红方没了两只 “相”子, 却多了两只 “帅”子。 黑方的 “卒” 要比红方的 “兵” 少许多, 而且排阵散乱, 漏洞百出。 看局势, 红方胜算是十拿九稳。

“这是什么?” 我不禁问道。

“在下不知道。 但崔将军命在下必须等待容公子的回复, 才能回营覆命。”

“慢着,” 我刚想开口再问, 燕飞却语调冷峻地说,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就是崔将军派来的人? 你为什么会一眼认出我家老爷?”

“实不相瞒, 在下跟另外一位同僚仍是受到将军命令, 从阁下三人离开阳城开始, 就暗中护送容公子回京。”

燕飞仍然一脸怀疑。 但我一想到崔轩现在的处境, 就不禁担心起来。

茫然地看着手中那块牛皮布, 我忽然明白了崔轩要我做的事。

我二话不说的回房准备好笔墨。 直到黎明时分, 我终于为棋阵双方画出最好的守势。 为敌方拟下守势, 好让崔轩可以破解; 为己方拟下守势, 好让崔轩可以不被敌人攻破。

“快拿回去给崔将军!”

我看着那士兵离去的背影, 心中只有闷闷忧虑。

这场战争会打多久? 不管多少年, 我都会等你。

不知道我的布局有没有用, 可是自从那次之后, 便听说北逻大将军与东斌大将军联手成功击退了西夜大军。 一路上我也会时而收到崔轩的棋图。 每一次我都会尽能力为他摆出一个最完美的守阵, 希望可以帮助他。 那怕只是一点点。

一个月后, 我国大军虽然再次夺回阳城, 但西关局势依然未能平定。 战争还没结束。

但此刻的京城似乎不受西关战况的影响, 依旧是传说中的繁华纷闹。

我们在夜里抵达京城时, 只见十里长街, 华灯璀璨。 相比之下, 彰月城和阳城都变成了乡村小镇。

燕飞眼看时候已经不早, 便提意今晚先到客店留宿, 明天一早再拜访将军府, 于是我们便来到一家三楼高的大客店。

虽然夜色已深, 但客店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 我和小真坐到一桌, 点了点夜宵, 燕飞则前往掌柜那边要房。

我和小真还在聊着, 但见厢房楼梯那边, 有位身穿官袍锦服的近三十来岁男子向我上下打量。 我微感尴尬, 想要转身避过他无礼的视线, 那人却已迳自走了过来。

“小羽?!”

听着那人这样称呼, 我不禁一怔。 愣愣的瞪着眼前这位笑得不怀好意的男子, 怯怯问道, “请问官爷……我们认识的吗?”

那人蓦地用摺扇挑起我下巴, 缓缓俯下身来凑到我耳边, 煽惑送气地道, “忘记我了么? 我可是夺走你初夜的人啊!”

第十九章: 铃镣

动不了。 我骇得动不了。

是他! 是那个曾经恐吓过花姐姐要把青楼毁掉的官爷!

我感到他的舌头玩弄地舔舐我耳轮, 只觉得翻胃的恶心。

“我好想你啊小羽。 好想再听到你的娇嗔声……”

他舐到我肩颈处, 我背后一阵恶寒, 伸手就把这人推开。

“走开!”

怎料这人却踉跄跌到地上 “哎呀!” 的大叫一声。

然后有几位看似是护卫的大汉飞奔过来, 把这个官爷扶起。

“大胆!” 其中一个大汉吼道, “竟敢出手打伤太傅?! 你是什么人?”

太傅?! 这个当年每晚在床上把我折磨得要死的人, 竟然是受当今圣上器用, 连十四王爷也要忌讳三分的宏太傅?!

宏太傅向我邪银一笑, 冷冷道, “只怕他可能是别家派来的刺客。 把他抓回去! 我要好好拷问一番!”

那几位大汉旋即就把我双手反扣到背上, 我根本没有反抗的馀地。

“太傅大爷! 是误会!” 小真跪在地上拉着太傅的袍边, 已经泪流不止, “大爷! 我家老爷不会武功! 绝不可能是什么刺客! 求求你放过老爷!”

“哼!” 太傅一脚把小真踢开, “只怕这个小厮也是跟他同一伙的。 一并带回去!”

“不可以!” 这个人也只是要我而已吧! “这个孩子我不认识! 要带就带我一个足够了!”

“不错!……果然是更成熟了……” 太傅转身挥手, “带走!”

小真想要上前阻止, 我凶了他一眼, 然后看过去掌柜那边, 却不见燕飞的踪影。

我心下黯然纳闷, 但小真也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会跟燕哥哥来救你!” 小真大喊, 我却已被押得远去。

来到太傅府的地牢里, 他们把我锁到囚房中一桩木柱上, 双手高举缚到头顶。 然后有人往我口中塞了一颗药丸逼我吞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 那些人已经退到房外, 留下我独自一人在这幽暗的牢房里。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再遇上这个人?!

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 这个人每一次来到都会把我捆绑到床上, 晚晚都把我折腾至黎明, 直到花姐姐怯怯的走进来, 看到我满身伤痕体液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向他苦苦哀求, 那人方肯罢休。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蓦地脸上一热, 呼吸渐渐变得急喘不稳。 一股灼热自体内扩散到全身, 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耐。 房中有谁在低声地呻吟喘息, 我回过神来, 才惊觉那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是媚药! 刚刚那人给我的药丸是媚药!

囚房门外传来钥匙声, 却见宏太傅带着身后两个美男子走了进来。

我看那两个美男子脚踝上都扣了银铃, 便知道他们都是男宠。

牢门一关, 太傅便走到我面前打开一本帐册。

“小羽, 你就在上面画押签字, 当我的男宠吧。” 太傅不紧不急地说。

“你休想!……”

“嗯, 我也一早想到你会这样说。” 接着他转身向那两个男宠点了点头。

其中比较年幼的那位嗯了一声, 走过来扯开我衣袍。 我胸膛赤露, 他一手搭在我颈后, 一手轻轻挤压我绯乳。 他把脸凑到我心口前, 唇舌轻轻游移, 秀发与我肌肤厮磨, 好不煽情。

我的身体本来就受了媚药影响, 眼下被人如此挑逗, 身下好快便挺拔起来。

太傅双手抱胸的站住看着我。 他嘴角勾起, 眼神尽是调笑戏弄之意。

“舒服就别忍着吧。 让我听听你的叫声。”

我不甘心, 紧咬下唇, 不让自己释出一个呻吟。

无奈此人的技巧实在高明纯熟, 加上媚药的催情之下, 我不自觉地微微抬腰, 感觉快要支持不住。

“给他缚着, 别让他去了。”

另外一个男宠嗯了一声领命, 便解开手腕上的丝带, 往我分身结上。

“啊!” 别作声!

“小羽, 把这份契约签了, 当我的男宠, 我自然会好好的疼爱你。”

好想开口骂他一顿, 但只怕我就算现在开口都会说不出话来。

我一定要回到将军府! 轩在等我! 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我不要签!

我口上一紧, 唇边落下一缕血丝。

“哼。” 太傅冷笑一声, 又向高大的那位男宠点头。

那男宠走到我身后, 我感到衣袍被撕开掀起, 便随即明白!

只觉身后那人手指探进, 熟练利落的手势胡乱燃起我各处敏感的地方。

好痛苦……

“小羽, 别再闹别扭了。 你小时候都很可爱, 很听话的。 怎么长大了就这样子?”

闭!……嘴!……

背后的手指加快勾动, 胸前的唇舌肆虐起来。

我与体内的快感抗衡。 蓦地, 只觉口中一股咸腥。 我再也按捺不住, 双唇一张, 却是吐了一大口鲜血。

“你!……” 蒙胧中听到太傅语气愣然愤闷。

然后眼前一片白茫茫, 我再意识不到任何东西。

第二十章: TJ

模糊地醒来, 只觉身体软弱无力。

我赤条条的躺在柔软的棉被里。 这儿是哪里?

房内灯光幽暗, 房外一片漆黑。 是晚上了吧。

我撑起一边胳膊, 苦苦坐起, 却已用尽全身气力, 唯有倚在床边休息。

双脚一缩, 打算盘膝而坐, 却听到耳熟的银铃声。

我慌忙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我脚踝上一个金色脚环, 没扣没锁, 似是套于脚踝后才被人镶嵌而成, 是这一辈子都解不下的男宠铃环。

我骇得僵住, 一阵头眩。 怎么会这样?!

这时, 房门打开, 宏太傅走了进来。

“你醒了?” 他语调淡然。

“为什么会有脚环?! 我没答应过当你的男宠!” 我激动地质问。

“你在帐册上签了。 忘记了么?” 他坐到床沿。

我正要躲开, 他却一手捉住我有银铃的脚踝, 迳自观赏。

“我没有签过! 你不要胡说!” 想要一缩, 但还是力不过他。

“我说你签了, 就是签了。 我想要的东西, 没有弄不到手的。”

太傅慢慢凑近过来, 他的手自我胸膛滑到脖颈, 微微用力一掐。

我一惊, 双手朝他的手抓去。

“小羽, 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是不会弄痛你的啊。”

然后他俯身下来, 看似要跟我吻上。

我用力闭上双眼。 过了一阵子, 太傅把他的手放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哼。 小羽啊, 还以为你去了当十四王爷的男宠, 会学懂规矩……”

“十四王爷?!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得意洋洋地笑, “我还到过十四王爷府数次, 看着你慢慢长大, 一天比一天更成熟美丽。 我向王爷提议过, 要把你送给我, 王爷却偏偏对你钟爱有加, 死都不肯让。 好在是老天有眼, 现在, 是你自己走来京城, 送上门了。”

是老天爷无眼! 害我再遇上了你!

“不过看来, 你还是没有学会男宠的规矩呢……” 他续道, “我要把你重新TJ。”

我还在猜测太傅的话是什么意思, 却看他拍手一声, 一个大汉走了进来, 轻而易举地把我横抱于胸前, 无视我赤裸的身躯。

“把他带去TJ房。”

TJ房? 那是什么?!

只见狭小的房里, 架上放了一排粗细不一的木棒, 柜上放了一支支药瓶药盒。

早在房内等侯的男人, 把从房中间吊下来的铁链扣住我双手, 使我双手高举于头顶。

“老爷怎么说? 这人急着要么?” 那人问大汉。

“没这样说过。 不过老爷好像是对这宠奴特别偏爱, 你好好TJ便是。”

“嗯。 我明白了。” 接着那人从药瓶里取出一颗药丸, 又是逼我吞下。

“你出去。 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人对大汉命令, 房内就馀下我们二人。

果然是媚药。 很快, 我的身体就灼热起来。 那人看到我呼吸开始急速, 又是取来一个药盒走到我身后, 接着往我甬道涂上冰凉的药膏。

“啊……”

“不错嘛, 这样就有反应了。”

听那人一说, 我立刻咬紧下唇, 不再作声。

待得他涂完, 我看着他取过一支木棒, 然后就如我所担心的, 往我身下插了进来。

“唔!……” 我紧咬唇瓣。

“咦? 怎么不出声了?”

只见那人从柜里拿出一个细小的铁环, 铁环两旁都系有丝带。

“开口。” 他见我没反应, 便往我鼻子一掐。 我誓死不依。 那人无可奈何, 伸手敲响了门边的钟铃。

方才的那个大汉闻声进来。

“给我把他的口扳开。”

看着那大汉走过来, 我举脚便朝他一踢。

那二人低喃了几句粗话, 便合力把我双脚一分, 都用铁链锁在地上。

最后, 那个细小的铁环还是被他们放入我口中, 使我双唇不能再合上。

大汉离开之后, 那人时而转动我体内的木棒, 时而抽出插入。 虽然我不能再合上唇瓣, 但我还是努力的凭着意志, 无视我唇边淌下的涎沫, 默默哑忍。

渐渐, 我的身体抵受不了媚药和身后的刺激, 下身羞耻地坚挺起来。

“怎么了? 这么快就支持不住?” 那人讽了一句, 便打开一个盒子, 取出一根银针, 针的另一端, 镶了一个小银铃。

他拿着银针叮当地走到我面前, 一手轻抚我分身。

“呀……”

下一刻, 银针往我挺尖一插。

“呀!” 我的身体因痛楚而猛烈抽搐。 房里尽是银铃声与铁链声。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样的事?! 以前在王爷府里当男宠, 都没有人会这样对待我!

“你记着,” 那人漠视我的泪眼, “以后要得到主子的允许, 才可以解放。 所以, 你要学会忍耐。”

以后的几天里, 除了吃饭跟如厕, 那人都不会解下银环和银针。

我体内的棒子一天比一天的粗大, 后来, 那人也不再在我身上用媚药和药膏。 偶尔我要昏倒过去, 他便整桶冷水向我泼来。

我一定不可以屈服! 我一定要想办法, 离开这里!

我记不住是过了多久。

这一天, 那人双手都搭上我腰间, 在 “教导” 我应该怎样摇摆身体才可以令主子满意, 宏太傅就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戏似的站在门口, 笑得别有所图。 然后慢慢走到我面前, 轻逗我分身上的银铃, 懒懒缓缓地说, “老张, 都快一个月了, 还没TJ好么?”

“回老爷的话, 这宠奴固执得很, 只怕不易TJ……”

“嗯。 他口上的铁环是什么回事?”

“回老爷, 这宠奴不肯出声, 小的就让他戴上这个。 不过……他还是没有叫出来……”

“嗯。 小羽啊, 你乖乖的不就好了么? 为什么这么固执?”

他粗暴地解下我口中的铁环。

我声音沙哑的回答, “放我走……我要回去……”

太傅单眉一挑, “回哪里? 将军府么?”

“你!……”

“小羽, 我什么都知道。 我就是不会放你回去。 没有人会知道你就在我这里。 你的那个小厮, 也不会有机会向崔将军告密。”

“小真?! 你对他怎样了?”

“现在还没怎样。 不过, 如果你不听话, 之后的, 就说不上了。”

可恶! “你想怎么样?……”

太傅冷笑一声, 转身向那老张命令, “放了他, 把他带到房里。”

第二十一章: 咫尺天涯

之后, 我被人抬去淋浴, 抬去房间, 扣在床上。

婢女带来暖汤补品, 细心地喂到我嘴边。 我拒绝, 她却含泪解释, 若我不吃, 她便会被责罚。 我无奈, 转念又想, 要逃出去也是需要点力气, 便张口吃着。

她退下去不久, 太傅便大刺刺的走进来, 坐到床沿。

“你把小真怎么了?” 我抓紧被子盖住我的赤裸。

“你就真的那么关心那小厮?” 太傅脸上一笑, 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不关心……我只不过……是不想有人为我受伤而已, 我不想增加罪孽……”

“嘿。 小羽啊,” 他伸手反覆抚摸我脸颊, “你本来就是一个罪孽。 长得这么漂亮, 却是个男的……”

他俯身轻吻我脖子, “小羽……你知道么? 我有过很多的男宠, 都没有一个像你一样, 身上有一股清香, 让人闻到, 都会失去理智地想抱你……”

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手翻到被窝里, 在我胸前游移。

“不要!……”

我要躲开, 他另一只手却扯住我长发, 在我耳边恨恨地道, “难度老张就没有教你, 不可违抗主子的命令么?!”

我被他扯得疼痛, 但仍是假装没事地反抗, “你不是我主子!”

他的手一扯, “你是我的男宠, 我当然是你的主子。 以后, 你必须称呼我作主人!”

“你休想!”

他再扯。

“我不会认你做主子! 更不会称呼你主人!”

头发上的手松开, 胸前的手却游了上来用力掐着我脖颈。

“没关系。 总有一天, 你会愿意叫我主人的。” 他缓缓地道, 手就渐渐用力起来。

待得他放开手时, 我重重跌伏在床上, 不住咳嗽。

宏太傅霍地站起, 一挥衣袖, 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 太傅都没再来烦扰着我。 每一天却有不同的侍婢来照顾我的起居饮食, 门外更是时常站着守卫, 彷佛我可以逃脱手脚上的锁链。

这晚, 本是平静的屋外传来刀剑声。 我坐在床上警惕着。

突然有人大叫 “有刺客!”, 房门被猝然踢开。

我看着一个全身黑色夜行服的人走了进来。

我俩对视片刻, 然后那人隔着面罩喘息低喃, “羽儿!……”

崔轩!

我立刻就要往他奔去, 却被铁链拉了回来。

“轩!” 我哭声道。

是他! 看着他的眼神, 我就知道真的是他来了!

他正要朝我走过来, 突然三人闪进, 二话不说, 举剑就往崔轩劈去。

崔轩转身一挡, 以一敌三的打得不能抽身。 只见那三人出手狠快, 招招要命, 竟似是没有要留下活口的意思。

“住手。” 屋外一把声音传来, 都停住了崔轩和那三人的打斗。

崔轩这被分心, 接着似是中了暗器受伤, 蓦地发出一声闷嗯。

“轩!” 我大喊, 发了疯似的要争脱锁链。

“小羽。” 太傅悠悠地走进来, 身后领着一大群守卫。 “这个人, 你认识么?”

听他问道, 我一怔, 霎时僵住不动。

太傅举手一扬,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房内就只馀下我和太傅, 还有因受伤而跪在地上的崔轩。

太傅缓缓走到床沿坐下, 把我抱在他膝上。

“小羽, 告诉我, 这个人, 对你很重要的么?”

我看着崔轩, 看他因痛苦要紧皱的双眉, 看他唇边因受伤而流出鲜血, 我摇头, “不是……”

“不是么?” 太傅转过头看看崔轩, 又转回来看着我, “我好像听见你叫他轩, 是北逻大将军崔轩吗?”

太傅想怎样?!

“不是……” 我回答, “我是因为惊慌而胡乱说了一些话……宏太傅你听错了……”

“宏太傅?!”

“……主人……”

“我听不清楚。”

我好不愿意, 彷似有把匕首正一刀一刀地在我心扉划上一道道血痕。

我缓缓伸手环在太傅颈后, 在他怀中倚偎, 颤声道, “主人……小羽想, 那人应该是误闯太傅府的小偷……主人你就可怜他没钱要当小偷, 放他走吧。”

太傅静静的看着我, 蓦地, 他抬起我下颌, 我与他对望, 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脸上只有一个故弄玄虚的笑容。

我突然明白。

我怯怯的把脸凑近, 主动的吻了上去。

太傅在我下颌的手一紧, 逼开双唇, 舌头滑进。

我时而回应, 故意释出娇嗔声。

良久, 他方肯罢休。

然后看他从袖里抽出一颗小石子, 运气就朝崔轩弹出。

“你!……” 太傅会武功?!

只听崔轩闷嗯一声。

“我已经解开你的穴道,” 太傅一副胜者的口吻, “你就从那扇窗户出去, 今天的事, 我都不会追究。”

我不忍看到崔轩的目光, 都撇过脸去。 太傅让我倚在他肩窝处, 一手抚梳着我的长发。

崔轩……走了么?

“小羽, 你这次好乖啊。” 只听太傅得意洋洋地道。

我抬眼看着此人, 心里无比的怨恨。

轩, 你会回来救我的吧……还是, 你会就此放弃我?

第二十二章: 折羽

“主人……”

我轻唤着压在我身上的男子。

他一声不响, 双唇任意在我赤裸的胸膛上轻吻。 一只手熟练的逗着我那敏感的绯乳, 一只手上下抚摸着我的大腿。

“啊……” 我不禁双腿一紧, 脚踝上的小响铃哐啷一声, 提醒着我的身份。

“小羽……”

小羽, 是我的名字。 我是宏太傅的男宠, 一个在TJ之后变得听话的男宠。

太傅的寝室里灯光昏暗暧昧, 在我腿上的那只手一滑, 滑到我双腿之间。 然后, 我感觉到手指的进入。

“啊……” 我故意装怯, 身体一僵, 银铃声响。

“嘿……” 太傅像是一个玩赏猎物的猎人, 放肆的手指在我体内勾探。

宽大的床上还有另外两人, 都跟我一样脚踝上系有银铃。 他们伏在我两则, 不时在我胸前舔舐轻吻。

过了不多时, 太傅手指抽出, 拉着我坐到他腿间, 让我后背贴住他胸膛, “坐上来。”

“是, 主人……”

然后我缓缓把他的分身引进我体内, “啊……”

“小羽……” 他把下巴支在我肩窝, 一手滑到我乳点轻抚。

我乖乖的自己上下摆动, 不住呻吟。

“唔……主人……”

身后那人似乎并不满足, 突然用力往上一顶。

“啊!……” 可恶!……

自从那次崔轩夜闯太傅府受伤之后, 我就再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他伤得重么? 他为什么会在京城里? 西关战事如何? 他还会需要我的棋图么?

可恶!……我什么都不知道! 连燕飞在哪里, 小真怎样了, 我都不知道!

轩, 是不会再来的吧……那晚, 我应该是彻底地让他失望了。 就算我现在要逃出去, 也不会再有人等我吧。

我回过神来, 身后的男人蓦地向稚嫩的那个男宠招手。

“坐上来。” 太傅说。 听毕, 我骇得僵住。

只见那男宠赤裸的爬过来, 然后抓住我的分身, 就领进了他的后庭。

“啊!……” 听他娇嫩的喘息, 我骇得动不了。

突然, 身后的男人一顶, 身前的男宠也像是配合似的, 迳自摇曳起来。

“唔!……” 前后的抽动如此一致, 不出片刻, 双方便激烈起来。

我被牢在中间, 呼吸缭乱之极。 只觉那男宠的身下不住紧缩吸吮, 那种抚弄, 要比以往的一切更灼热销魂。

轩, 你放弃了我, 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我本性难移, 实在是不值得的下贱, 是一个银荡的男宠。

“主人……织月想要解放了……” 那男宠喘息道。

“嗯。 你们两都退下吧。” 太傅一声命令。 那个名叫织月的男宠从我身上爬起。 我看着他走到另外一个男宠的怀里, 方敢释放。

房里又馀下我跟太傅。

“小羽, 你要解放了么?” 太傅在我耳边挑逗地问。

“……小羽……看主人的意思好了……”

“好……” 他蓦地把我抱起推开。

我重重跌在前面, 俯身伏在床上, 后庭抬起。

太傅猛然顶入, 双手搭在我腰间, 又是摆动。

“啊! 主人……”

我咬紧牙关, 这种感觉, 又舒服, 又恶心。

他不住进出。 到得后来, 我实在是太累, 也懒得为了装乖而故意呻吟。

“小羽, 怎么静下来了?” 那人条地阴沉起来。

“啊……” 我反射性的娇喘。

“哼!”

然后太傅抽出, 取过布条, 盖住我双眼。

“主人?!……”

他粗鲁一推, 我背着躺下, 只觉有人在我胸前抚吻。

浅浅的, 柔柔的, 似羽毛轻丝。

忽然只听有人低喃, “羽儿……”

我心头一紧。 崔轩?!

怎么会?! 不可能是他!

那人轻咬我绯乳, “羽儿……”

“嗯!……”

不可能! 不可能是崔轩! 一定是太傅搞的鬼!

“主人……” 我嘴上这样回应着, 心里可是凌乱得不得了。

那人蓦地停下。 我急速轻喘, 然后, 那人顶了进来。

“羽儿……”

“啊!……”

摆动渐渐激烈起来。 那人抬起我腰间, 让我的分身贴住他小腹磨蹭。

“唔……”

布条使眼睛看不见, 肌肤的触感便敏锐起来。 我抵抗不了快感的勾唤, 控制不了身体, 迳自跟着节奏摇动腰间。

“呜!……啊!……” 我双手抓紧被褥, 我知道我已经在哭泣。

那人吻上我脖颈, 然后用力一顶, 我俩一起高朝释放。

“啊!……轩!……”

“……是轩么?!” 语调冷酷森然之至。

我还没想得清楚, 那人便已霍地抽出, 布条被粗暴解开, 我的头发被人疼痛的扯住, “你就是想着崔轩才这么有感觉?!”

我看着太傅前所未有的愤怒, 哭道, “我真的好爱他!”

“哼!” 太傅放手一摔, 我跌在床上, 顿时一阵头眩。 “嘿, 我就不怕告诉你, 你的崔轩, 命在旦夕。”

“……什么?!” 我抬眼一望, 太傅鄙视地看着我, 笑容狰狞。

“皇上本来就忌讳十四王爷与崔轩的关系。 一人本是皇族出身, 一人手握重大兵权, 只怕二人联手, 圣上会皇位不保。”

“怎么会? 王爷跟轩是不会背叛皇上的! 他们三人儿时都不是兄弟么?!”

“嘿。 伴君如伴虎啊。 为了保住皇位, 难道皇上还要计较昔日情谊么?”

“可是!……可是! 就算是担心, 皇上重新调配兵权, 或重掌兵权也可以啊! 轩为什么会有性命之忧?!”

“你要知道北逻大将军早已深得士兵爱戴, 皇上担心一旦突然调整军权, 到时崔大将军领着拥护他的军队, 打着十四王爷的名号, 就可以策动谋反!”

“可是王爷是不会谋反的啊! 请皇上派人调查, 不就可以清楚了吗?!”

“是啊! 所以, 皇上派了我去调查啊。”

然后一切彷佛静止了。

房间忽地变得幽暗冰冷。

虽然我可能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还是一字一字问道, “那么你……查出了什么……?”

“嘿。 结果, 皇上所忧心的都是真的。 自从北逻大将军回来之后, 就与十四王爷交往甚密。 经我派去的间谍收集回来的情报所示, 他们二人早与西夜族结盟, 密谋造反!”

“……你可知道, 欺君, 是死罪?!……”

“我没有欺君, 我只是为皇上的猜忌担忧附上有力的证据。 要处死你崔将军的人, 是圣上, 不是我。” 太傅咧嘴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表面是对十四王爷爱护有加, 实情是对王爷忌讳万分。 十四王爷虽然是皇上的表弟, 却一直深得先王喜爱, 而且其母是天下人所爱戴的敦静公主, 所以在众多的皇亲国戚之中, 倘若十四王爷一声令下, 只怕会跟随的人, 多不胜数。 因此皇上一直担心, 十四王爷跟崔轩会交往过密。 那年派遣崔轩到北部关外, 就是为了疏远他们二人, 好让皇上可以得到崔轩的忠心, 好好利用这名武将。 怎料四年后将军回来, 却一心向王爷。 皇上大感失望, 唯有恨下心肠, 要处死他们二人, 以绝后患。”

我突然呼吸不来, 心口疼痛之极。

我伏在床上, 身体不自主地痉挛。 泪水与冷汗混在一起, 眼前一片朦胧。

第二十三章: 燕飞

之后的事, 听宏太傅派来的大夫说, 我突然不停抽搐呕吐, 眼神空洞, 活像鬼上身一样。

不过对那些事, 我都没印象。

现在清醒了, 我就知道我要做的事是什么。 我必须赶快找到崔轩, 告诉他跟王爷都不安全了。

往后几天里, 我都乖乖的依大夫指示, 服药休息。 送过来的补品, 我都一一喝下。 当太傅来到房里的时候, 我又会抚顺乖巧地倚偎在他怀里撒娇。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替崔轩求情了么?” 他用力挑起我下颌对我奸笑。

“主人, 小羽是认命了……” 我装模作样的长睫垂下, “小羽本是男宠。 十四王爷跟崔将军, 都只是小羽以前的主人。 小羽现在的主人, 可是……” 我抬眼偷望太傅, 假装害羞。

宏太傅 “哼” 一声的似乎不卖帐, 但还是俯身吻到唇来。

“你多休息几天, 才来侍候我。”

“小羽知道……”

忍! 为了逃出去, 我一定要忍!

不过几天我实在是等不了, 都不知道宏太傅何时就会准备好假证物向皇上呈上。

隔天晚上, 我请求房门外的守卫带我去见太傅, 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他们把我领到太傅寝室。

门一开, 便见太傅坐在内房的软榻上。 我直奔过去, 分腿坐到他膝上, 开始我的计划。

“怎么了?” 太傅一脸疑惑的不耐烦。

我双手环抱他脖子, 躲在他肩窝声泪俱下, “主人! 小羽梦到主人说不要小羽了! 小羽害怕! 主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要小羽侍候了! 小羽知错了! 求主人不要抛弃小羽!”

“哦? 你怎么突然就要留在我身边? 不想念你的崔将军了吗?”

“轩……轩他不要我了……他居然因为怕了主人你, 放弃了我!” 我的心抽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不要分心, 要按计划进行, “主人……都是你好。 就算小羽在王爷府里的时候, 主人仍然有跟王爷说要小羽。 主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小羽, 主人是最好的……”

“呵, 小羽真的是这样想?”

“真的!……” 我软在太傅胸前, 眼红红的看着他说, “主人, 求求你……不要抛弃小羽!……小羽会受不了再被抛弃!……”

宏太傅轻抚我脸颊, “小羽, 你哭的时候好美……”

他把我的脸缓缓拉近, 我就先凑了上去, 跟他深深一吻。

我们唇舌交缠, 我身下煽情的磨蹭着。 很快, 我便感觉到这人隔着衣袍坚挺起来。

“主人……小羽想要……” 我娇媚轻叹。

他再也按捺不住, 把我横把胸前, 赶到床上, 我俩衣裳尽脱。

我只是微微诱惑引导, 想不到他就抱了我好几回。 我快支撑不了, 几乎要昏倒过去, 却不敢开口拒绝。

直到我叫得声音嘶哑, 汗湿的长发散在床上, 身上尽是吻痕体液, 太傅才满足的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 还有几个时辰便要天光了。

他命人把我抬回房间, 让我好好休息, 明晚再去侍寝。

我听着, 心里冷笑一声, 明晚, 我就不会再在太傅府了。

我让侍婢们为累透了的我冲洗干净, 又让守卫把我抱回房间。

我静静的伏在床上。 待我确定了守卫已在屋外, 我方起来下床。 我的计划, 现在才开始。

我换上一套黑色的衣袍, 静悄悄地推开屋后那扇窗户。 窗外就如几天前我所观察过的一样, 没有人在巡视看守。

我翻到屋外, 又躲在窗下一阵子, 待听不到任何声音, 才敢继续前行。

嘿! 又会有谁想得到, 一个刚病愈的男宠, 且才刚刚跟太傅翻云覆雨了一整夜, 会有气力逃走?! 的确,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这一刻, 我可是咬紧牙关的不让自己倒下来, 才勉强可以走到这一步。

前几天我就计算过, 黎明之前的交更时份, 太傅府的守卫最为薄弱。 而且我听侍女们说过, 每到卯时, 她们都要从东厢后面的则门到府外的大井打水。 即是说, 我只要装扮成侍女的模样, 混在她们当中, 便可以逃出太傅俯。

我一直贴墙而行, 一路上都没看见半条人影。 东厢大楼就在眼前, 我不敢松懈。

我刚走前一步, 一枚暗箭飞过来钉在墙上。 蓦地三条人影闪到眼前, 一把寒剑架在我颈上。

我还未看清发生什么事, 却听见一把熟悉的悦耳声音, “老爷?!”

“燕飞?!” 我释怀叹笑, 却是燕飞身旁的二人把我的笑容僵住了。

“……你为什么会跟太傅府的侍卫在一起?”

第二十四章: 背叛

燕飞收起长剑, 跟身旁两个侍卫使了眼色, 那二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为什么太傅俯的侍卫会听燕飞的命令?!

“你是什么人?……” 我声音颤抖。

“对不起, 老爷。 我是为宏太傅卖命的死士。” 燕飞眉头紧凑, 一脸歉意, “从一开始, 我就是宏太傅派往十四王爷府的奸细。 后来, 被王爷跟崔将军发现了, 他们想把我除去, 但又碍于我是宏太傅的人, 不方便随意置死, 便安排了我当你的侍卫, 好让我可以远离王爷府。 但即使如此, 我仍是乘着空档, 偷偷潜入王爷府盗取情报。 王爷得知此事, 想趁机把我除去。 然后就是老爷你被崔将军强暴那次。 我既然是宏太傅的死士, 本着自刎事小, 太傅会另再安排一个死士潜入王爷府的心态, 可是老爷你却为我求情, 救了我一命……”

“那个时候, 大家都知道了么……” 我听得呆愣, 实在是不能相信燕飞从一开始便已经对王爷和崔轩不利。

“对不起……”

“那么, 那个时候, 你跟着我到阳城, 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单纯为了报答老爷的救命之恩……”

“可是宏太傅说过轩与西夜族结盟, 你有做了手脚是不是?!”

“……那是去到阳城之后, 才收到的命令……”

“那么……那么, 那晚, 你提意我们先到客店休息, 是因为你知道太傅就在那里吗?!” 我提声指责。 燕飞! 枉我这么信任你!

“不是! 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从不知道宏太傅对你有意思!……”

“我现在, 就要逃出去……” 我恨恨道, “燕飞, 你要怎么做?……”

“……对不起。” 语音未落, 燕飞已经点了我的穴道。

我动弹不得, 毫无反抗的被他带到宏太傅面前。

“小羽, 不得了啦。 原来你学会说谎啊……” 太傅双手置于身后, 眼神阴冷森然, 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疯癫的笑容。 “说害怕被我抛弃, 自己却要逃走?!”

我被燕飞按在地上跪着, 心里对房中这二人只有万分怨恨。

“哼。 看来, 小羽你仍然是不懂得规矩呢……燕飞! 把小羽带到TJ房, 再TJ!”

“什么?!” 我惊愕地直瞪着太傅。 我不要回去那鬼地方被人折磨! “我不要去TJ房!”

太傅一手掐住我脖颈, 横眉竖眼地道, “你终于懂得害怕了么?!”

“不……要……”

“放心。 这一次, 我会多叫几个人来, 好好的疼你。 也趁着你被再TJ的时候, 我会请求皇上, 快点除去王爷及崔将军这两个忧患。” 太傅手一松, 把我推到地上。

“咳!……不要!……” 燕飞把我扛到肩上, 我哭道, “燕飞! 我要去救救轩! 不要把我带去TJ房! 求求你! 求求你!”

可是我看不到燕飞的表情, 只知道他还是听从了宏太傅的命令, 把我带到那地狱般的TJ房。 他离开的时候, 一眼也没看过我。

铁环再次放到我口中。 不过这一次, 他们弃用了木棒, 却是来多了两个大汉, 每人轮流的把他们的分身顶入我体内。 有时候, 可能是木棒跟分身一起来, 也有时候, 甚至是两个大汉一起进来。 我痛苦流泪, 想昏倒过去, 却又被人以冷水泼醒。 银针插在分身上, 房里常常就是银铃的叮当声, 还有那些人讨厌的呻吟着 “好棒”。

我会不会, 从此都要待在这里……?

燕飞……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来他就是奸细吗?……那小真呢? 小真怎样了?……

第二十五章: 逃亡

记不清是多久以后的事, 我身上满是血迹体液。 突然, TJ房的大门被人踢开,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闪进来, 以几招杀了房内所有人。

那人走过来为我松开手上的镣扣, 我失去被吊起的力道, 无力地跌在地上, 沾了那些尸体的血液。

“老爷!”

“……燕飞?” 我用力提气, 声音嘶哑。

“老爷! 我来带你出去!” 他为我匆匆穿上一件云衫, 裹上披风, 然后把我横抱起来。

“出去……? 哪里?……” 我无力反抗, 闭上眼睛任他摆布。

“崔将军要我带你到南门外的十里亭, 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

“轩……?” 我稍微醒醒。 “你为什么会听他的话……”

“我没听他的话, 我是帮你……只有跟他在一起, 你才会幸福……他可以给你幸福……”

“轩么……他不是不要我了么?……”

燕飞抱着我翻到太傅俯外, 跃上了一匹眼熟的白宛马。

“这马儿……” 白宛马在黑夜中奔驰, 我被燕飞搂在怀里。

“你忘了吗? 是崔将军送给你的。” 我怎会忘记…… “前几天晚上, 崔将军再次潜入太傅府中时, 被我碰见。 我正要跟他打上, 他却先折剑, 跪了下来, 求我把你带离太傅俯。 他说, 只要我把你带出去, 你就会是我的人, 他不会跟我抢, 也不会再见你。 只要你可以平安自由, 那个人, 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崔轩, 堂堂一个大将军, 竟然为了我向别人下跪了?!

“老爷, 崔将军真的是好爱你……”

“……我知道。” 我暖心一笑。 “他现在还好么?”

“……”

“燕飞?” 我心知不妙。

却听燕飞缓缓回答, “王爷跟崔将军, 今天早上, 已经被押入天牢。”

什么?!

“他们被判处欺君叛国之名, 立时收监。 连王妃跟小王爷也不能幸免。”

“何时处决……?”

“皇上未有定夺。 不过应该都是冬末之前。”

“嗯……” 距离冬末, 应该还有四个月吧……

此刻我们已走出城门, 远离官道, 穿越树林往十里亭疾驰。

“老爷不用担心。 崔将军的哥哥, 萧大侠, 已经领着潇剑派的人前往京城营救。 萧大侠武功高强, 只怕是在崔将军之上, 一定可以……”

燕飞一句未完, 却突然拔出长剑朝后一挡。

我还看不清是什么事, 便听到白宛马一声长嘶。 燕飞抱着我跃到几步以外, 我回头一看, 只见白宛马身上无数箭矢, 已是跌在地上奄奄一息。

随即树林蓦出点点灯火, 燕飞环在我身上的手一紧, 无视身后的追兵, 施展轻功往十里亭奔去。

可是还未走远, 三条人影蓦地闪身上来 。

“燕大哥, 你背叛了宏太傅。” 其中一人冷冷道。 看来, 这三人跟燕飞一样, 都是太傅的死士。

“哼!” 燕飞不予回答, 举剑就朝那人刺去。

眼看燕飞单手搂着我, 仍然可以跟这三名死士斗得不相上下, 心里暗暗惊叹原来燕飞有如此上乘武功。

这时, 远处的追兵渐渐逼近, 听上去似乎人数不少。

突然燕飞把我往后一抛, 我便平平的飞了出去, 跌在远远的地上。

那三名死士企图朝我奔来, 都被燕飞一一打退。

“老爷! 你快点走!”

“燕飞!”

“我随后便来! 你快去跟萧大侠回合!” 燕飞打得不可开交, 那三人看来想先杀了燕飞才把我捉回去。

我抓着树身苦苦支撑站起来, 刚要转身逃走, 却见二人骑着黑马跟我刷身而过, 一前一后的朝燕飞那边驰去。

我连忙回头一看, 只见那二人从背后拔出大刀, 对准了燕飞的背影。

“燕飞小心!” 我失声大叫。

燕飞挡开了为首那人的大刀, 怎料那原来是虚刀, 却是中了后面那人的暗器。 燕飞闷哼一声。 前面那人骑着黑马回头举刀一挥, 鲜血自燕飞脖颈洒出, 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深黑的血痕。

我看着。 只见那三名死士往燕飞身上各加一剑。

燕飞没有反抗。 失去灵魂的双眼下, 挂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接着双腿一跪, 伏到地上。

燕飞不再动了。

第二十六章: 营救

“燕飞……?”

我靠住树身, 不敢相信。 死亡, 不应该是我这刻要体会的事。

这个人是要把我送到崔轩的哥哥身边。 这个人刚刚还对我说他随后便来。

这个人自我赎身以后便一直在我身边。

后来这个人背叛了我, 把我送到宏太傅面前。 可是他也救了我, 要我跟崔轩在一起。

有人把我猝然拉过去, 置于马上。

我看着燕飞伏在地上的背影。

燕飞, 快起来啊!

“我们走!” 我听到身后那人命令。

不可以!

我用尽全身气力争开, 从马背滑到地上。 还未开始奔跑, 却被另一个骑马汉子以马鞭缠上。

“就这样拖着他回去吧!” 那人冷笑。

“这人是男宠, 伤了肌肤只怕会令太傅不悦。”

“哼!”

身上鞭子一紧, 我被往后一拉, 却在中途, 马鞭被切断。

“什么人?!”

众人戒备着, 然后树林里闪出一群人, 都与马背上的二人以及那三名死士打上。

来的人似乎都是武林好手, 以二对一的, 很快就处于优势。 后面那班侍卫欲上前帮忙, 却有人往他们掷出几枚暗器。 暗器落地, 黑烟四起, 异常呛鼻。

我捂住口鼻, 还在盘算着来人是敌是友, 身后条地来了一人。

“容公子, 我是崔轩的哥哥, 萧湘。”

我开口想说话, 却是不停咳嗽。

萧湘轻手把我抱起, “撤退!”

然后轻功展开, 带着我消失于黑夜之中。

我们来到约定的十里亭, 那里驻了十几匹良驹。 众人没交谈半句, 只是骑上了马匹, 便又继续前行。

我们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夜一日, 次日黄昏, 终于来到了山上林中的小屋。

众人下马穿过狭窄的前门, 纷纷走到庭中各自忙着。 有的打水, 有的砍柴, 似乎一日的逃亡都不是一回事。

萧湘抱着我走到屋里。 内里装潢简约, 看上去应该是临时搭建而成。 厨房后面便是狭小的卧室。 萧湘把我轻放在草榻上, 为我盖上被子。

“容公子一路上辛苦了。 可怜你这孩子一直醒着, 你这就休息一会儿吧。 晚膳准备好了我们便会叫你。” 他慈柔笑着, 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

“萧大哥!” 我却急得抓住他袍边, 也顾不得困倦, “燕飞呢? 他怎么了?!”

萧湘沉默了一会, 再缓缓安慰, “容公子, 那位燕大侠只怕在我们赶过去之前, 已经身亡。”

“不会的不会的! 就这么一刀! 怎么会死?!”

“那人的大刀, 都涂上剧毒。 你都看到了, 地上的血是深黑色的。 再加上那三名侍卫各刺一剑, 均中要害。 要不是中毒身亡, 都是身中要害而死。”

燕飞死了……真的么?! 那怎么办?! 不是真的……燕飞为了保护我而死了?!

我思绪混乱, 双手抖震。

“容公子?!”

萧湘伸手过来, 看似是要为我把脉。

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萧大哥! 请你救救轩跟王爷! 他们都被押入天牢了!”

“我知道。 我已经另外派人到京城留意。 不过看来, 我弟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谢谢你……谢谢……就请你救他们好了, 都不用理我!” 我想起了屋外那群人, 都觉得他们要是快点到京城帮忙, 那么崔轩就会有希望了。

“容公子不必担心。 况且, 要是被我弟知道了我们留下你不理, 我一定会被他打的。 他可是十分的喜欢你, 喜欢到可以放弃大将军这名号。”

“轩要放弃……不当将军了?……”

“嗯。” 萧湘轻叹, “我本来一早就跟他说过, 不要再当什么大将军。 要知道朝庭大臣尔虞我诈, 我弟是敦厚之人, 实在是不会个中阴险。 他本来是不听我的话, 可是后来有一次, 他在书信中提到, 他找到了要共走江湖的伴侣。 我还道是江湖上哪家姑娘能文能武。 原来却不是武林中人, 更不是一位姑娘。” 萧湘难为情地撇眸苦笑。

我想起崔轩, 想起他跟我说过的话, 便回答, “萧大哥, 我跟轩, 是真心相爱的。 所以, 我不会跟你说 ‘对不起’。 “

萧湘看着我良久, 才微笑道, “容公子不用道歉。 我要多谢你才是。”

我一怔, “为什么?”

“因为容公子, 好像是让我弟明白了, 人生除了名号, 还有好多美好的东西可以欣赏。 以前的他只会练武, 从小就被他爹爹, 那个风轩大将军所薰陶, 一心只想当个大将军, 就算曾经想行走江湖, 也不敢去追梦。” 萧湘顿了顿, “不过, 他现在身处天牢之中呢……”

“萧大哥……”

“嗯, 容公子, 抱歉, 让你担心了。” 他轻轻一笑, 一手搭在我肩膀。 “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那晚, 我跟潇剑派的弟子们在屋外进膳, 听着他们说起江湖趣事, 都觉得他们豪迈过人, 是英雄好汉。 想着以后, 要是我和崔轩都可以跟他们一起走江湖, 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次日早上, 他们便纵马起程。

“我把叶师妹都留在这里陪你吧。” 萧湘提意。

“多谢萧大哥好意。 不过, 你那边还是多一个人好办事。 况且叶姑娘武功不凡, 应该会是个好帮手。 你们就此起行吧, 都不用担心我。” 然后我把一封信笺交给萧湘, “请萧大哥到京城之后, 把这封信交给墨吟书坊的老板, 要他把此信转交紫吟公主。”

“紫吟公主?!”

看见萧湘惊愣, 我不好意思的苦笑解释, “我还在彰月城的时候,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紫吟公主。 虽然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跟公主殿下联络, 不过事态紧急, 希望公主殿下会念在昔日情谊, 为轩及王爷向皇上求情。”

“容公子果然人脉非凡, 这事, 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我站在门前看着众人离去。 直到他们都消失在树林里, 我便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 跌到地上。

太傅俯的TJ实在是让我吃不消, 加上一整晚的逃亡都让我感到疲惫不堪。

我看过去屋内厨房后面的卧室, 明明只是几步路程, 却是再也站不起来, 就这样倚在门边昏倒了。

第二十七章: 忆故人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却仍是天光。

秋风吹, 雀鸟鸣, 阳光暖, 朵花香。

一切似乎十分美好, 却欠一人与我分享。

轩,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拖着依旧疲累的身子来到厨房, 打算烧饭止饿, 却是饿得连饭也不想烧。 草草找了点乾粮, 张口便吃。

我必须养好精神, 免得到那时候崔轩看到, 又要他担心。

等待消息的日子里, 我不时走到屋外的树林闲游。 看来, 方圆百里内都只有我这家房子, 更别说什么乡村小镇了。 的确, 这样的话就不会容易被宏太傅找得到吧。

我没事好做, 意外地发现了有不少适合当茶叶的植物, 也就开始采摘回去晾晒。

这天黄昏时分, 门外传来马蹄声。 我跑到屋外, 便见萧湘手中捧住一件以布裹着的长形物件走了进来。

“萧大哥!” 我高兴地上前, 还想问问崔轩的情况, 萧湘却先把那东西交了给我。

“是小真让我给你的。” 萧湘笑着解释。

“小真?! 萧大哥你遇到他了?!”

“嗯。 他跟将军府的其他人到了崔轩老爹的府中, 现在一切安好。”

“轩的爹爹?”

“是的。 原来那个时候, 小真他拿着大将军的令牌走到了将军府, 打算等到崔轩回来, 再去太傅俯把你救出来。”

“小真么?!” 听到这消息, 我实在是放心了不少。 原来这个小鬼头这么聪明, 害我还一直担心他会不会被宏太傅抓住了。

“小真还请人写信给当时还在前线的崔轩, 说你被坏人抓走了。 于是我弟便以家里有要事为由, 慌忙从西关赶过来。 小真还说, 我弟曾经好几次以将军的名义直接到太傅俯要人。 直到宏太傅给我弟看了那本帐册, 他才决定夜半潜入太傅俯, 可惜被宏太傅所伤。 小真因此生气, 说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会被太傅所伤, 却不知道, 那个宏太傅当年仍是我潇剑派门下的一名弟子, 也算是我的师弟呢。”

“宏太傅是萧大哥的师弟?!” 我惊愕。

“嗯, 说来话长。 总言之, 宏太傅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男人就是了……”

实在是太突然了。 怪不得当晚, 宏太傅以一块小石子便可以从远处伤了崔轩, 还点了他的穴道。

“那轩他怎样? 伤得重吗?!”

“容公子不用担心。 那种伤对我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后他指指我手中的物件, “这部琴, 是我弟出征到西关之前从阳城购置。 他本来打算战事完毕以后, 便把这部塞外珍琴送给你, 然后与你共走江湖。”

我心中一凛, “……这是什么意思? 崔轩他出事了?!”

萧湘的苦笑安抚不了我。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 “你先看看这个。”

我放下琴, 打开信笺一看, 见字迹秀丽, 便知道是紫吟公主的回信。

只见信中提到, 公主殿下已偷偷把一份天牢的地图给予萧湘, 好方便他们劫狱。 公主亦有向皇上求情。 而经过连日的考虑, 皇上昔念手足之谊, 决定免王爷一死, 就此除去王爷的名位, 把他发配边疆, 从此不再踏足中原。”

“……那轩怎么办?” 信中没对崔轩有所提及……

“皇上顾念跟我弟往日的情谊, 不打算公开行刑, 会在牢中赐予毒酒……”

“毒酒……为什么会这样……” 他都是要被处死么?!……

“唉……都是我不好! 早知道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日我就应该把他缚起来, 不让他领兵出征到西关阳城!”

“……萧大哥此话何解?”

“那个时候, 我已经叫他立刻向皇上辞去将军一职, 快点与容公子你一起共走天涯。 怎料那小子却装英雄, 说他要保护阳城里的人, 非要到西关一战不可!”

保护阳城里的人?! 是指百姓么?……还是说我?……

是说, 崔轩是因为我才会到阳城去吗? 是因为我, 才会让他错过了请辞的时机, 更让宏太傅有机会诬陷他与西夜族结盟吗?

想到这里, 我脸上血色尽褪。

“嗯, 不过容公子也不必担心。 我已经收到紫吟公主的地图。 我今天来, 只是想早点把这部琴交给公子, 好让我弟回来之时, 你可以为他献上一曲安慰心神。”

我看着萧湘的笑脸, 便知道连他自己也对今次的劫狱没多大的信心。

怎么办……一切都是我的错。

萧湘没再停留多久。 他放置好带来的乾粮茶米, 便起程回京。

萧湘, 请你一定要救出你的弟弟!

我会留在这里, 默默的等待, 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果然是一个罪孽。

我轻手翻开他带来的七弦琴, 只见琴木雅丽, 传出幽幽清香。 我轻手弹拨, 琴音沉韵悠长, 果真非凡之物。

我坐到琴前, 打算随心而弹以解郁闷, 却不知不觉奏起一曲 “忆故人”。

烛影摇红向夜阑, 乍酒醒, 心情懒。

尊前谁为唱阳关, 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沈雨散。

凭阑干、东风泪眼。

海棠开后, 燕子来时, 黄昏庭院。

第二十八章: 以血为泪

我静静苦等。

时值寒冬, 我想起那个时候崔轩送给我的狐裘披风。 还有燕飞, 他的过度保护, 想起了都觉得好笑……

可惜, 只是相隔一年, 莫说披风, 连燕飞都已经不在了。

燕飞, 你在黄泉之下安好么? 我会依你所说, 跟崔轩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晚下起雪来, 我便坐在屋外, 灯火下的白雪彷似星点落下。 我呆望着, 怎么觉得今夜异常地冷了?

忽然有马蹄声。

是萧湘么?!

我霍地站起, 一手紧紧抓着身上的披风。

不多久, 便看到满身鲜血的萧湘, 独自走了进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萧大哥……”

他半倚着门边, “对不起……”

我们谁也没有大声说话, 彷佛都害怕会惊动到黑夜中的幽灵。

“萧大哥你流血了, 我为你疗伤吧。”

“……不用了。 没关系, 我来之前都已经处理好伤口, 我没事。”

“你饿吗? 我为你烧饭。”

“容公子!……” 萧湘气急地大喊, 把我止住了, “王爷跟崔轩, 都在天牢里被赐了毒酒处死……”

“……” 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不对……有关系么?……

“行刑之期被提早了, 是我派中混有奸细……可恶! 那宏世念! 当了太傅便不可一世!”

萧湘挥拳打到门柱上, 木框裂开。

他也很心痛吧。 崔轩可是他十分喜爱的弟弟。

“对不起……” 我轻轻说。

“好孩子……” 萧湘看着我蹙眉一笑, 猛地走过来把我拥入怀里。 “对不起! 萧大哥对不起你了!……我没能救出崔轩! 对不起!……”

他在哭么?

“不是的。 都辛苦你了。 谢谢, 萧大哥。”

萧湘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

“容公子……”

“真的, 谢谢你。”

对不起……

当晚他拒绝留下, 纵马便走。

我坐到房里的草榻上, 看着屋外雪花。 静静的, 嗯, 白雪确实像星火般美。

一切都很美……

雪下了一天。 两天。 三天。

然后雪又停了一天。 两天。 三天。

我在等。

等着我会落泪痛泣的时候。 可是过了好几个星期, 我为什么还是哭不出来?……

萧湘来了好几次, 我都只可以坐在榻上, 与他闲聊几句。

他都十分贴心的, 为我带来了糕点小吃。 有时候, 更会为我造饭。

可是我第一次把饭菜送到口中时, 却是下意识的吐了出来。 不是萧大哥造得难吃, 而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吃不下。

然后我又回到草榻上, 让桌上的饭菜都慢慢沾上尘沙。

轩……

“容公子。”

我闻声一怔, 睁眼却见萧湘站在榻旁。

“萧大哥……” 我努力要坐起来, 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已经有好几天没吃什么了, 再下去, 只怕……”

“萧大哥不用担心, 我只是这几天有点累而已, 再过几天, 我一定会没事。”

“容公子……为什么你还在笑?! 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萧湘蹙眉的样子, 跟崔轩也有几分像啊! 不过, 他不是崔轩。

世界上, 再不会有崔轩这个人……

“对不起……我都觉得很奇怪。 我应该是要大哭一场吧。” 我笑着回答, 就是哭不出来。

“容公子, 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的?……”

我想了一会儿, “有。”

然后我一字一字的告诉他, “求求你, 把我送到崔轩那边。”

我跟萧湘默默对望, 直到他走了, 谁也没先说话。

隔天, 萧湘又来。

这一次, 他却什么粮食都没带, 直接走到榻旁。

“容公子, 我把小真带来陪你, 好吗?”

“多谢萧大哥。 不过都不用了。 免得让小真看到这样的我, 又要他担心。” 我笑着拒绝。 希望小真现在过得要比我更好。

“那么你快点精神起来, 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谢谢你, 不过, 我比较想看到轩……”

萧湘沉默不语, 像是在思索一点事情。

最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 交到我手上。

“这包是……砒霜。”

我双手接过这包药粉, 彷佛我要收下的不是毒药, 而是解药。

我心里无限感激, “谢谢你, 萧大哥!……”

他开口好像还有话要说, 可是想了想, 忽地猛然转身, 就骑马驰去。

我二话不说, 立刻站到榻边, 却发现双脚已经是甚无气力, 只得靠着墙壁, 一步一步的走着, 每步都夹杂着银铃声。

银铃啊。 如果我没有成为十四王爷的男宠, 如果我不是青楼出身, 我就不会遇上宏太傅。 那么, 事情的结果会不一样么?

不过,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我就不会遇上崔轩, 然后爱上他。

来到厨房, 我把砒霜倒进屋中仅有的壶酒里。

这壶酒, 却是当初为了庆祝崔轩会归来而放置的。

不过现在……嗯, 也罢。 现在, 就当作是庆祝我要去见他吧。

一壶毒酒被我一刻间喝得清光。

我想起了燕飞的烈酒。

燕飞, 对不起了, 我没能跟崔轩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环看四周, 忽然看到挂在墙上的七弦琴。

我踉跄过去, 气弱地把琴拿下来, 放到桌上。

轩,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啊……

我坐到尘封的琴前, 举手轻弹。

琴音依旧, 只是琴意不再。

轩, 你还没看过我抚琴的样子吧。

轩, 我好像未曾跟你说过我爱你……

过去了, 看不了, 说不了。 人不在了, 后悔也无用了。

蓦地脸上两行暖流, 我伸手拭擦, 只见手上满是鲜血。

到最后, 我还是没能流泪么?

最终章: 结局

我悠悠转醒, 缓缓睁开眼睛。

“羽儿……羽儿……”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熟悉的脸, 一张我期盼已久的脸。

“轩!” 我霍地坐起跌入这人怀里。

他笑了一声, 紧紧地把我抱着。

是他! 真的是我的崔轩!

我霎时泪如雨下, 泣不成声。

原来, 眼泪是欢喜的恩赐。 是为了要把心中那份愉悦表达出来与人分享。

“羽儿, 别哭吧。 没事了, 一切都没事了。”

“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当崔轩把我带到房外, 看到王爷坐在桌前的时候, 我又是大哭一场。

王爷把我抱在怀里, 笑着抚头安慰, “傻小羽……”

我最重要的人, 现在都在这里了。

那个下午, 我们三人围在一起。

我抚弹七弦琴, 与崔轩琴萧共奏。 王爷坐在一旁, 品茶欣赏。

黄昏时分, 崔轩与王爷都在下棋对弈, 我便走到屋外, 打算整理晾晒的茶叶。

门外忽然马蹄声响。

我转头一看, 只见有人牵着一匹白宛马走了进来。

“燕飞!……”

“老爷, 对不起。 我来迟了。”

我了然一笑。

此刻, 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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