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鲤鱼手机版可用了点击进入!请大家牢记我们的网址01xiang.com 别被伪站欺骗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玄幻网游

唯心银河(第二部)————木呗

时间:2009-12-09 20:58:46  作者:木呗


唯心银河(第二部) BY: 木呗

0.

银河历三六三年,八月十七日,艾尔亚七岁生日。

  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牵着艾尔亚的手,登上家乡雪峰。

  在峰顶,铁夫格把小小艾尔亚高高托靠上他的挺拔肩膀,眺望白色四野,"艾尔亚,这世间最艳丽的暴力之花,是用极致如冰雪的洁癖浇灌,不容片尘。"

  "是的,父亲大人。"

  "艾尔亚,摘下手套,伸出手来。"

  "是的,父亲大人。"在料峭寒风中,艾尔亚伸出霎那就冻红的细瘦手掌。

  一星素白小雪花落进手心,化成一滴小水点,亮晶晶的。

  "艾尔亚,生日快乐,这是今年爸爸送你的生日礼。"

1.

  凯勒对艾尔亚的审讯结束后。浴室。

  艾尔亚感到他正平躺着,嘴上有个热乎乎的东西,一口口送来饮料。他试着抬沉重眼皮。

  "艾尔亚,卿醒了?"一个关切男声。

  艾尔亚蒙蒙睁眼,看到他仍躺在那个有点象军官营地的大浴室。旁边凯勒拿瓶运动饮料。两人都湿着头,穿件浴袍,象刚洗过澡。韦利斯和达维全不在。

  凯勒象瞧出艾尔亚的心思,"韦利斯堂弟和达维堂弟去准备晚间的迎战会议,我在这陪卿。"

  艾尔亚下意识感到,身后秘穴里的按摩棒和前面男性器官上的绳子都已被拿走,他翻身爬起,凑到还想给再给他喂些运动冰茶的凯勒腿间,用嘴热切挑逗。

  "艾尔亚?"凯勒吃惊挡住他。

  艾尔亚不说话,仍硬扎下头,去舔凯勒的男性象征。

  "艾尔亚!"凯勒声变大,用力从身下托起他的双肩,"艾尔亚......"凯勒静一静,俯身深吻艾尔亚,唇间传送热流,象要把什么随之注来。

  艾尔亚一动不动,躺在凯勒身下。

  "艾尔亚?"凯勒微抬头,看着艾尔亚的眼睛。

  "凯勒殿下,"艾尔亚又急不可待凑向凯勒,"来干下官吧!快来干吧!"

  "卿还不明白吗?"凯勒摁下艾尔亚,声音低低的,"我不想‘干'卿,我只想和卿‘做爱'。"

  "做爱......?"艾尔亚慢慢重复,象首次听到这个词,瞬间却感透不过气来,"如果、如果......可......"艾尔亚又迟滞,"......可......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吧......一切,本就这样......"

  "卿跟着我,就可改变未来!"凯勒声音沉稳自信。

  艾尔亚突兀问,"殿下有手帕吗?"

  "艾尔亚?"凯勒有点拿不定地瞧会艾尔亚,还是掏出块和韦利斯常用的同款大手帕。

  艾尔亚一把抢过手帕,蒙眼系在脑后。

  "艾尔亚?"眼罩外凯勒诧异问。

  "凯勒殿下......"艾尔亚已双腿大张,在凯勒的惊呼和急喘中,左右勾上他的腰。

  "艾尔亚!"凯勒阻止着,但大手最后却紧扣艾尔亚腰肋,全力以赴得象要把艾尔亚和他铸成一体。两人被留在这种肌肤相贴的暧昧中,却无进一步动作。

  艾尔亚被制静仰,良久,松开腿,隔着眼罩开口,"请派人押下官回牢吧。"

  "艾尔亚,我不会放卿走。"艾尔亚的脸上手帕被揭开。凯勒的灰眸再次映入艾尔亚眼里,宽容逼迫,掌控全局,却又矛盾地忧闷。

  "彭"一声巨响,浴室门被冲开,一阵干冷空气随之涌进,搅散室内让人窒息的雾气。

  "艾尔亚怎样了?"达维的声音先过来。韦利斯随后,"艾尔亚,你醒啦?"

  艾尔亚注意到,韦利斯和达维的手伤已经专业包扎,他从凯勒身下晃悠悠站起,"韦利斯阁下,达维阁下......"

  达维抢先接住艾尔亚,"艾尔亚?"

  "达维阁下,"艾尔亚伸手就解达维颈上周正的风纪扣,"来干下官吧!韦利斯阁下也一起来干吧!"

  "艾尔亚?"韦利斯和达维呼吸一滞。

  "艾尔亚!"凯勒追来,一向沉稳的声音竟有些低郁,"我,卿......"

  达维手忙脚乱,应付艾尔亚扒他严整军服的手,"凯勒堂兄,艾尔亚怎么了?"

  韦利斯忽象想到什么,拨开艾尔亚的眼皮细察瞳孔,"殿下,是否那个催情水?"

  "韦利斯堂弟?"凯勒一呆定住。

  艾尔亚已趁机缠上凯勒,"快来干下官吧!"

  "艾尔亚,卿?我!"凯勒跟自己恼火似地过度用力分开艾尔亚,"两位堂弟,帮我抓住他。"

  "凯勒殿下!"艾尔亚不放弃。

  凯勒已找出瓶药水,掰开艾尔亚的嘴往里滴,"希望这样情况能好些。"

  韦利斯问,"殿下,这是解药吗?"

  "这个催情水没解药。我给艾尔亚滴的是缓解剂。想不到这东西用了就停不下。"凯勒的低声中带着自责。

  达维连声催,"堂兄快把这瓶全给艾尔亚喝了吧!"

  被灌完缓解剂,艾尔亚的眼神略清楚些,可身体仍有自己意识般,在韦利斯和达维怀里"呼呼"挣扎。胡乱的视线扫到旁边桌上的按摩棒,艾尔亚脑子还没动,手就已一把抓来,用力插进身后秘穴,又抄起遥控器,按下最高震动档。按摩棒再次嗡嗡震动。艾尔亚终于"吁"口气,软入韦利斯和达维怀里。

  "卿、这是......"凯勒犹豫着,要来拿走艾尔亚体内的按摩棒。

  艾尔亚压抑感官的激荡,拦住凯勒,"把按摩棒一直留在那里感觉好些。"说着,拆下按摩棒手柄,放在一边,而后才发觉,他的双腿仍卷在达维腰上,一只手也把韦利斯的手臂笼在自己身前的尴尬部位。体内微震的按摩棒,比鞋里石子还清晰。一天中过度使用而淤肿不堪的男根,又强调其存在般,蠢蠢欲动。

  "艾尔亚,别看了!"韦利斯忽强扳开艾尔亚盯向下身的视线。达维也抢过遥控器,把按摩棒震动改成最小档。

  "韦利斯阁下,达维阁下,"艾尔亚望着两人,沉默半晌,勉强一笑,"下官有点饿了,可否请人送些吃的?"

*****

  艾尔亚被达维抱到浴室外凯勒的卧室。四人一时都各自无言,只围坐着吃高能量茶点。压抑的气氛,在悄然中膨胀。

  达维最先受不了,借着给艾尔亚倒冰镇甜茶,打破沉默,"艾尔亚,你多吃点。"

  一直静不作声的凯勒,陡问艾尔亚,"一会的迎战会议,卿也来参加吧?"

  达维差点把甜茶全洒在桌上,"艾尔亚现在的身体状况......?"

  凯勒稳稳托住茶壶,"艾尔亚来自外藩贵族军,也许能在会上提出我们帝军没注意到的东西。"

  "可?"达维望望凯勒,又去瞧艾尔亚。

  凯勒已伸手握住艾尔亚,"一旦战火蔓延,帝国星域子民会有何灾难,卿不会无动于衷吧?"

  艾尔亚看着凯勒紧握来的修长手指,"......下官抱歉。"

  "现在还用‘抱歉'、‘敬请处罚'这两句来逃避吗?"

  韦利斯突然把手伸到艾尔亚和凯勒当中,往两人盘里各添几块小饼干,嘴里嘻嘻哈哈,"大家先吃东西吧。"

  凯勒静静回视韦利斯,"卿这个一提责任就叫苦连天的人,难道反不理解责任的压力?"

  "凯勒殿下......"韦利斯象被重重堵住,垂垂眼皮退手,猝然叹口气,"我、可是......"旋即转拿块蛋糕埋头大吃,噎着也不顾。

  "韦利斯堂弟!"凯勒瞅一会韦利斯,却没再说什么,只动手给他添些冰镇甜茶。

  韦利斯瞪着那杯茶,同样不作声。

  "韦利斯堂弟,唉......"凯勒把茶杯向韦利斯推推。

  两人僵持半天,最终还是韦利斯抿抿唇,拿起茶杯一气喝干。

  "韦利斯堂弟,"凯勒轻轻拍拍韦利斯后背,又殷切转望艾尔亚,"艾尔亚,卿最好的抱歉方式,就是告诉我卿所知的一切,帮我阻止战争。"

  "凯勒殿下......"艾尔亚已喝了几口浓茶,声音在冰茶帮助下,也力求客观冰凉,"各地贵族既在殿下看破前发兵,下官已成功拖延审讯。陛下和康尼坦亲王殿下同时病倒,正是刺杀殿下搅乱帝国的良机。可惜下官却没成功刺死殿下,而韦利斯阁下和达维阁下也仍兄弟和睦......"

  达维象是嗓子的力气全用尽,这次竟没大吼,只苦笑问,"你居然还这么说?"

  韦利斯的声音也火气磨光般,心平气和,"艾尔亚,你后面还要说什么?"

  "两位阁下,帝都皇族力量未被削弱,势必和外藩军队银河决战......"艾尔亚本想让声音继续维持平静叙述,可说到"决战",想起那个还在体内作乱的催情水,心中一乱,看着面前三人眸中愧疚和火焰同时燃烧,只能笨拙躲开视线,草草结束,"下官身为战乱导火线,也只有抱歉和敬请处罚。"

  凯勒轻轻顺平艾尔亚不知何时攥进掌心的指尖,"原来战乱是因为卿没成功刺杀我,真是新奇的论调。不过,谁让卿不在住院那阵刺杀,那时我肯定逃不过。"

  "凯勒殿下,行刺本另有计划。可下官却被意外发下入帝军的转调令。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不欣赏三心二意的人,认为向帝军报到后就须效忠皇室,所以命下官去具体部门报到前刺杀殿下,以全忠诚。"

  "是这样吗?卿真是让人失望的老实。"凯勒含义不明地叹气,下刻却突象想到什么,心情好转地露齿一笑,还打暗号般冲韦利斯和达维眨眨眼,"亲爱的两位堂弟,忠诚心确实很宝贵,尤其是从不肯三心二意的人身上收来时。"

2.

  "凯勒堂兄,这不是艾尔亚的项链?那个维尔德曼子爵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达维声音过度夸张的好奇问句,把艾尔亚从叙述事实中解脱。

  韦利斯也放下茶杯,大步跟去凯勒的床头,接过达维手里闪着银色星光的链子,"可不是,就是这个铭文,‘致我的艾尔亚,十八,银河历三七四年,八月十七日'。"

  "两位堂弟,这确是收缴自艾尔亚。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他比我还大一岁,后来还有其他发现。"

  韦利斯机警抬头,"怎么,凯勒殿下?"

  凯勒走去,从韦利斯手上拿起项链,"我派人调查,竟发现‘艾尔亚
维尔德曼'这名字,列入不少电脑根据人事纪录生成的集体功名单。看时间,艾尔亚在被欧比良侯爵领地送来帝都委培前,就打过好几仗星际海盗查缴战。后来上了军校,寒暑假也没闲着。"

  "这怎可能?"达维瞅着艾尔亚,皱眉,"艾尔亚,哪个笨海盗会去你们家那块没油水的乡下?我怎不记得帝军收到这方面情报?"

  "达维堂弟,这也是我感兴趣的。"凯勒踱回,研究艾尔亚的表情,"艾尔亚,战功花名册上的‘艾尔亚',是否既卿?可作战地点散布银河系人马座旋臂的四星州,却没一个是卿所属的欧比良侯爵领地。卿到底有多少副面孔,还等着我的两位堂弟和我来发掘?"

  "凯勒殿下......"艾尔亚讷讷。电脑根据人事纪录生成的庞大名单,竟会有人想到去核对。而凯勒的话,让艾尔亚又莫名想起韦利斯和达维初知他年龄后的谈论。

  "艾尔亚,卿又在看我时发呆了。"凯勒低沉的声音传下,手指拂撩艾尔亚额发,"卿第一次在波塞冬号见到我时就这样,后来病房中也总如此......这个生日项链,我会亲手为卿戴上。"

  "凯勒殿下......"艾尔心一跳,顺着凯勒颀长身材向上看。

  "凯勒殿下,艾尔亚这副项链坠,可浮着维尔德曼家七只燕子的家徽。"韦利斯的懒散声音,打破艾尔亚和凯勒之间的浮幻气氛。韦利斯听到艾尔亚在欧比良侯爵领地外打过仗,象被挑起什么念头,"艾尔亚,我曾发现,不只维尔德曼家,人马臂那边不少贵族,尤其是参加过新星域开拓的,都用候鸟做家徽。"

  "韦利斯哥哥,原来你也去留意这个了。"达维象感应到韦利斯的思路,一起沉吟,"艾尔亚,我还发现,你过去效忠的欧比良侯爵,是用领头雁作家徽。"

  艾尔亚垂眼,"达维阁下,只有维尔德曼家当家主才有资格作欧比良家的家臣。"

  "是吗?"凯勒逼近艾尔亚,"维尔德曼和欧比良两家家徽是何来历?"

  艾尔亚奇怪,这些没人关心的古董怎会成了话题,只好简短回答,"维尔德曼家和不少家族一样,一直追随欧比良家探索人马旋臂上的新星域。历次远征中,维尔德曼家共失去七位当家主。家徽中的七只燕子,就是希望这些认识故居的候鸟,能把那七个流落在外的灵魂带回家。"

  不知是否因怀旧情节,在这个星际旅行的年代,人们仍保有一些千百年前在猎户座旋臂中段边缘太阳系形成的习惯,比如银河系大旋臂的俗名,还有各种已失落源头的风俗传说。

  "是这样......"这时,凯勒跟韦利斯和达维,象其他初知维尔德曼家七燕家徽来历的人一样,沉默不语。

  凯勒一一细看浮在项链坠上的七只燕子,再转向艾尔亚的视线,迫人皇气中,添些平心静气的讨论,"欧比良家当年率众挑战人马座旋臂,应确有让部署誓死追随的领头雁魄力。"

  "凯勒殿下......?"艾尔亚想不到,凯勒没有否定欧比良侯爵。

  "但当现任欧比良侯爵,把他人生命看作个人贪欲的垫脚石,继续追随的部属,只会被说成盲从吧?"凯勒用的是就事论事的平常语气。

  艾尔亚却感到无从抵挡的压力,"......下官只是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养子。"

  "卿还在等维尔德曼子爵来接卿吗?"凯勒慢幽幽,"维尔德曼家现任当家主,令尊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把卿撇在帝都不管,也不过是个不体恤下属的卑鄙小人!"

  "凯勒殿下......?"艾尔亚张大嘴。

  韦利斯已大声喝彩,"平时沉稳出名的凯勒殿下,今天竟出言刻薄讥讽,真是一反常态的可爱。"

  "哼,韦利斯哥哥,维尔德曼子爵那家伙是不地道!"

  "不是这样!"艾尔亚从审讯结束就一直纠缠大脑的话,忍不住冲口而出,"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会来接下官!子爵阁下绝不会做对下官不好的事!"艾尔亚说完,才看到凯勒、韦利斯和达维都一言不发注视他。

  凯勒沉闷一笑,揽上艾尔亚,"卿还盼着离开吗?"

  艾尔亚发现他正结巴,"那、那个,下、下官只是想说,这次奉命刺杀,只是各为其主。"

  僵滞气氛中,韦利斯忽象豁然想通什么,摇晃艾尔亚开怀大笑,"呼呼呼呼呼呼,你呀。即要照顾我们几个傻瓜的心情,又要维护维尔德曼子爵的烂名誉。"

  "韦利斯阁下......?"

  韦利斯不停,明亮灰眸还满有闲心,冲艾尔亚电来电去,"既然维尔德曼子爵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那么贵族们这时发兵,就是比你所知的计划提前。看来沉不住气的家伙哪都有哦。凯勒殿下,达维弟弟,我一直奇怪,那帮家伙为何能短短一个月,就集齐分散在各领地的舰队。我看他们根本是仓促起事。"

  达维过来拉住艾尔亚的手,眼神诚挚信任,"真这样?"

  "达维阁下......"

  "艾尔亚,如我刚才猜错,你就告诉我达维弟弟,是维尔德曼子爵打算做对你不好的事。"韦利斯捣乱地搔搔艾尔亚的敏感耳垂。

  "韦利斯阁下......"

  "亲爱的两位堂弟,干得好!"凯勒跟韦利斯和达维会心一笑,又促狭看艾尔亚,"只不过,卿给艾尔亚的选择题可真难。他如承认发兵仓促,就是间接暴露维尔德曼子爵的弱点。他如否认,更是指责那家伙过河拆桥。艾尔亚不肯三心二意,卿却在逼他对那家伙三心二意呢。"

  "呃?"达维拉住艾尔亚的手不放,声音直硬,"难道凯勒堂兄能容忍艾尔亚效忠我们文莱斯特皇族以外的人?"

  "怎么会?"凯勒冲韦利斯和达维挤挤眼,"其实刚才艾尔亚谈到宝贵的忠诚心,两位堂弟已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吧?"

  "凯勒殿下/凯勒堂兄!"韦利斯和达维对看几眼。

  艾尔亚苏醒后就头脑发晕,现在根本无力猜测凯勒的用意。

  凯勒已走到对外通话器前,吩咐几句。一会,侍从敲门,送进份文件。

  凯勒遣退侍从,把文件放到艾尔亚面前,"艾尔亚,签字吧!"

  "凯勒殿下......?"

  韦利斯已塞来笔,"你就听凯勒殿下的吧。难道维尔德曼子爵做的都是对你好的事,殿下跟达维弟弟和我就会对你不好?"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无言以对,只能埋头签字。

  艾尔亚刚松笔,达维已手快地抢走文件,"艾尔亚,你这回可真是嫁到我们文莱斯特皇族的人啦,这是正式加入帝军的报到书。"

  "达维阁下......"艾尔亚慌忙站起,动作乱得险些掀翻座椅。

  凯勒的灰眸已严正逼来,"艾尔亚,我还是希望卿能重新开始。卿即是银河系的子民,当然是我文莱斯特皇朝的臣属。就算按维尔德曼子爵的话,卿此刻已在帝军报到,也应效忠帝王。卿就以从战火中挽救帝国的更多民众,向觐见厅的无辜死者谢罪吧。至于卿的养父......"凯勒叹口气。

  "可......?"艾尔亚张嘴看凯勒,良久,忽主动单膝跪下,"下官......不可能去刺杀有多年养育之恩的维尔德曼子爵阁下。"

  凯勒一把拉起艾尔亚,"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刺死一两个人,就能改变整个银河?卿还是忘却刺客的身份,做个堂堂正正的军人吧。卿的养父,我会酌情考虑。"

  凯勒拿起艾尔亚的白金项链,郑重给他戴上,"这是卿来帝都前收到的纪念物。我把它看作是标志卿走出家乡,从此到帝都向皇室效忠的标志。"

  "凯勒殿下......?"

  韦利斯过来扶正艾尔亚颈上项链,声音轻柔,"艾尔亚,你怎么摸着项链一脸被抛弃的呆样,不早跟你说过这种表情能吓死人。"

  达维的铁臂也坚实搂来,"别再这样啦。有我们在,再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鬼玩意来缠你。"

3.

  凯勒看看表,"迎战会议快开始了。"凯勒取来件军服,拆下军衔肩章,"艾尔亚,卿的衣服烂了,先穿我的吧。"

  凯勒身为皇太子,兼帝军最高总司令,军服自然是褐金相间的帝军军服。艾尔亚捧着衣服没说话,要再穿上吗,他可曾穿着这色衣服刺杀过帝国皇太子。

  "艾尔亚,难道你想裸奔?"韦利斯打断艾尔亚的思绪,把军服硬塞来,"管他什么衣服,先穿一件嘛。"

  可艾尔亚穿裤子时,却发生困难。艾尔亚的男性象征,在催情水和按摩棒双重作用下,此时竟完全挺立。艾尔亚瞪着碍在那的器官,闭上眼,右掌手刀迅猛劈下。手在半空却被截住。艾尔亚睁眼,发现自己掌缘下,托着韦利斯包着纱布的左手,"韦利斯阁下......?"

  "艾尔亚?"一向言辞过人的韦利斯,不知是否伤口被触,抓着艾尔亚的手却没作声。刚才高谈战事时眼中的意气风发,象被什么震到,冲淡而掺进丝丝混乱。

  达维已惊问,"艾尔亚,你在干什么?"

  凯勒握起艾尔亚被韦利斯拦住的手,掌心收紧,"卿难道还在想着‘抽烂这个见鬼玩意'之类的荒唐话?"

  达维脸色犹豫,搭上艾尔亚和凯勒在一起的手,"凯勒堂兄,艾尔亚现在状态不好,不然......别让他去开会了?"

  "艾尔亚!"凯勒没答达维,只把艾尔亚的手静静贴上额头微靠。

  刚虽吃过高能量茶点,艾尔亚却感到凯勒的手带着病人的冰凉,"凯勒殿下,催情水是下官自己选的,下官会为此负责。"艾尔亚飞快从凯勒和达维掌中抽手,强忍身体的内外不适,站起来脱光穿了一半的军服,走进浴室。

  "艾尔亚?"凯勒和达维追问,疾步跟来。韦利斯却仍留在外面。

  "请稍等。"艾尔亚已站在淋浴喷头下,扭开冷水,冲击自己勃起的男性。全身颤栗。但欲望火焰又高又旺,好象即使冰水浇上,身体也能让其瞬间沸腾。

  "艾尔亚!"达维上来就要把艾尔亚扯离冷水。

  "达维阁下......"艾尔亚被达维拽得险些栽进他怀里,咬咬牙,运力自己挺直,问凯勒,"殿下的按摩棒和催情水是一套的吧?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艾尔亚?"凯勒只说一句,就不安地停住。

  艾尔亚已离开浴室,凭记忆,飞步找到最初被带进的那个小型会客室。

  达维一脸预感不好地跟来,要拦艾尔亚。

  "下官就好。"艾尔亚灵巧绕过达维,径自从凯勒取催情水和按摩棒的案下翻弄出几件。

  他回到卧室,看见一直留在那没动的韦利斯正用手拖住凯勒的胳膊。韦利斯和凯勒却没在对话,两人只彼此错开视线,直直盯着艾尔亚刚才出房的门,象在为什么而发生僵持,现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同时脸色一变,"艾尔亚?"

  "就快好啦。"艾尔亚从两人身边不停留的经过,直奔浴室的淋浴喷头。

  "艾尔亚?"凯勒和韦利斯一起冲进浴室。

  艾尔亚已再次把冷水开成最大,借着男性器官被冲得微缩的霎那,把一个紧紧的小羊皮套迅速包上去。

  "你疯了!"呼啸卷回艾尔亚旁边的达维又开始大吼。

  "达维阁下......"艾尔亚的欲望再次膨胀,却被牢牢裹住。不能任意舒展的强烈冲击,让他膝盖一软。

  "艾尔亚?"达维忙伸长胳膊,托住艾尔亚的酥软身体。

  "达维......阁下......"艾尔亚克制着呻吟低头,看见自己下身虽被抑得小些,仍碍事支棱着,他一咬牙,手里另一件丁字形小皮裤,快速前后兜紧勒上股间。正对男根处一大块硬厚皮革,把欲望牢牢压下。

  "艾尔亚?"凯勒和韦利斯惊叫,左右攥上艾尔亚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两边上臂刹那各青一块。

  艾尔亚看着凯勒,"只差一点啦。"他用巧劲卸开身周三人,走到旁边吹风口,打开最大烘干档。身上水分顷刻挥发。干燥后的小羊皮套和皮内裤紧缩,终于把他的男性器官压制得和沉睡状态一样不占过多空间。

  "你这是什么混账主意!"达维过来就要动手拆那些东西。

  艾尔亚忙抵住达维的胸膛,努力让双腿停止发抖,"下、下官还好。"

  "艾尔亚,你!你!"韦利斯瞪着艾尔亚,哽在那说不出话,挥舞两下胳膊,猛一扯他,飚回卧室,拿起凯勒那身帝军军服,就往艾尔亚身上粗鲁套,"这样你就高兴啦!"

  "韦利斯堂弟,"凯勒跟出,又用刚才和韦利斯单处卧室的眼神,要看不看对着韦利斯。最后凯勒跟韦利斯同时望上艾尔亚。凯勒声音轻微却清晰,"逃避只会让人后悔。为了最在意的人,更不能这样。"

  韦利斯给艾尔亚系上最后一粒扣子,向凯勒欠身鞠躬,行的竟是普通廷臣的觐见礼,"用自己都困扰的见鬼东西要求最在意的人,微臣说不定才会真正后悔吧。"

  "凯勒堂哥!韦利斯哥哥!"达维急躁地去拉凯勒和韦利斯,可把两人肩并肩硬摆在一块后,却又松开手,似不知道然后该怎么办。达维放弃地回到艾尔亚身边,大力帮艾尔亚捋平军服。

  凯勒和韦利斯都不说话,也闷声动手帮艾尔亚整理。收拾完,凯勒却不出门,转身拿来刚才锁艾尔亚的那副手铐,目光游移上桌面,"艾尔亚......对不起......这是父皇要求......"

  艾尔亚瞧瞧手铐,视线随凯勒转向茶几,那里茶碟茶杯被刚才四个狼吞虎咽的人搞得横七竖八,"......凯勒殿下,下官明白。"

  凯勒和达维用两块大手帕缠裹手铐,让尖硬边棱不会再直接磨擦艾尔亚已受伤的腕部。

  韦利斯站在一旁,明亮灰眸不时在艾尔亚跟凯勒和达维间游移。

*****

  艾尔亚克制身上伤痛,尽量忽视下身,随三人赶到一间宽敞会议厅。房里已到处晃着高级军服和将官肩章。大概凯勒曾通知什么,屋里人最多只对艾尔亚拧拧眉,却不多话。

  皇帝菲特拉三世和康尼坦亲王虽卧病,此刻也在会议厅搭个折叠床,苦撑列席。U型会议桌上,一个参谋形中年男子坐在主持位,估计是凯勒下令筹备会议的统帅本部总长潘杰元帅。会议桌右列,领头坐个能吏脸削瘦男子,接着是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左列打头的,则是一个悍将气老年男子和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艾尔亚估计,安德烈旁的,应是一起向韦利斯效忠的军务尚书拉贾寇元帅。渤海旁的,则是支持达维的皇家宇宙舰队总司令贝克力元帅。

  凯勒、韦利斯和达维的名牌,按序排在主持对面的U型圆弧上。

  达维看几眼这边的名牌,脸色惊诧,"桌上居然也有艾尔亚的牌子,还紧跟着放在凯勒堂兄跟韦利斯哥哥和我的后面。何时安排的?"

  "凯勒殿下,真厉害哪!"韦利斯也了悟着扫一圈名牌,旋即伸手把自己在凯勒和达维间的名牌挪到四人中的末尾,"艾尔亚,达维弟弟,你们往前挪挪。我喜欢坐边上,这空调足。"韦利斯不等别人回答就去抢椅子,还把艾尔亚拽着坐在他旁边。

4.

  看到屋里众人都在等他们就座,凯勒叹口气还是坐下。达维用目光切砍一通韦利斯,也跟着往椅上重重一扔。两人虽一路上把众将军的敬礼当家常菜,现在却没任意使用身份,延迟会议来和韦利斯争论。

  见这边坐好,主持方向的统帅本部总长潘杰元帅开口,"今天会上的材料,都是拜伦
波文准将筹备的,就请拜伦帮我主持吧。"

  艾尔亚心一动,难道是名列帝国三鹰的拜伦
波文?据说世袭侯爵的拜伦,父兄在领地被星际海盗"借粮"时战死。单身旅行的拜伦闻讯赶回,脱下肮脏便服,埋葬父兄,然后穿上兄长留下的军服,率领他的家族私军请缨剿匪。相传这个大贵族次子,少年时常不顾家业,四处游荡,可带领帝军看不上眼的地方私军,竟屡立奇功。后来拜伦在其先父旧友潘杰推荐下,加入帝军,短短几年就破格升迁为帝军特种舰队统领。

  在潘杰招呼下,他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笑笑,声音悦耳,"我来主持吗?那就不客气喽。"男子栗色螺旋卷发华丽垂上肩膀,可送医学院当标本收藏的完美清隽颅型上,一双下陷的漂亮棕眸清淡忧郁。

  艾尔亚看着和坎坷传奇不配套的平和男子,愣愣。同样名列帝国三鹰的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笔直而坐,象把出鞘长剑。皇家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就算皇帝菲特拉三世在旁,一样几乎把锃亮长靴翘上会议桌。而拜伦却让艾尔亚脑中现出无害的洁白水鸟。

  拜伦修剪整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会议厅中央浮起帝国的立体军图。拜伦解说,

  "大家都知道,银河帝国在人类发源地的猎户座旋臂中段创国,建立直辖四星州。之后在纳西回廊后面的猎户臂下游,以及和猎户臂两侧相邻的人马座旋臂、英仙座旋臂,又拓出十星州。分别是廊外三州、人马臂四州和英仙臂三州。十州跟帝都本域航路遥远、通讯不便,因此帝国授予那里的贵族外藩自治权。三十年前,为加快剿灭星际海盗,贵族领地获允装备星际级做战武器。其后,外藩贵族比本域贵族,往往在军备上开销更多。

  "至于星际海盗,主要在外藩活动。几年来,帝军已有力打击。可从去年起,海盗残军出现合兵。我们一直根据外藩情报,全力追歼。前一阵,更举行整个帝国范围的稽剿星际海盗国务会议。不过外藩情报良莠不齐,造成我们常无功而返,所以至今仍有几股海盗残存。"

  拜伦总结,"现在凯勒殿下遇刺后,廊外三州的白翰利侯爵,率那里的贵族联军三万战舰,要求通过纳西回廊,入都勤王。其他方面也察知各种军事行动。我已把最新收到的舰队动向标在图上,请大家发言。"

  渤海不急着说正事,而是先来回打量拜伦演示的立体军图,"哇,拜伦,你的材料满全面细致嘛,不象是一两天刚做成的耶。"

  凯勒替拜伦回答,"不错,我遇刺后,拜伦随潘杰元帅探望我,和我谈到顺齐皇室和贵族间关系的事,我命他准备一份备忘录。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安德烈若有所思,"拜伦,原来你曾去探望殿下。"

  拜伦带着贵族在会客室里的和气礼貌劲一笑,"帝国各方力量与其彼此削弱,不如合作共惠。渤海,安德烈,两位多日来为国务操劳,不也是为帝国的安定强大?现在战火将起,还请大家各抒己见,多多分忧。"

  "那我就不客气啦。"渤海毫不谦逊,头个开口,"现在已被那帮贵族佬把手指到鼻子上。我建议按达维公爵的办法,即刻出击。我方已拟好作战方案。"渤海说到"贵族佬"这个不太恭维的词时,全不管在座包括他在内的提督们,都挂有家传或新封的爵位。

  安德烈马上应声,"贵族联军可能从猎户旋臂下游、人马旋臂、英仙旋臂三个方向分头合击。加上海盗残军临死反噬,不能大意。还是韦利斯公爵让他们互相牵制的策略更可行。我方也有份草案。"

  紧跟着这两个急先锋,会议厅其他人按座位划成两派,互挑对方草案的毛病。安德烈和渤海直瞧坐在艾尔亚两侧的韦利斯和达维,用眼神无声询问,象等最后一声发令枪。

  韦利斯嘀咕,"安德烈袖子都快卷起来啦,打个仗至于这么兴奋。"

  连认真听会议的达维都皱眉,"渤海这家伙,真是个随时开火的移动弹药库。"

  会议主持拜伦,一直象个电视节目主持人,在每位有话或没话可说的嘉宾里,不断把话筒应邀递来、或故意塞去、再团团转地调走。这时,拜伦见皇族这边开起小会,作出一幅认真研究他那块满大街都能买到的普通腕表的样子,然后瞟瞟凯勒,"呃?讨论这么久啦。"

  "那就休会二十分钟。"凯勒站起宣布,又转头,隔着达维瞧艾尔亚,声音压低,"卿亲眼看到卿的成果了?"

  "凯勒殿下......"正看立体军图的艾尔亚窘迫回望凯勒,对上凯勒略带病容却更显秀致的灰眸,不禁讪讪跟着立起,"他们双方,该只是对事不对人。"艾尔亚膝盖忽一软,差点跪倒。

  "艾尔亚?"韦利斯和达维忙一边一个提住他。

  "下、下官没事。"艾尔亚红着脸绷直膝盖,看到渤海和安德烈等将军正望着这边。

  韦利斯跟着环顾四周,"糟糕,现在再不出去,休息时间就要被那帮工作狂抢占啦。"

  凯勒半笑半恼,抱肩瞧韦利斯,"卿这个擅长动嘴皮的,该不会不知会议空隙小讨论的关键分量吧。"

  达维也来敲韦利斯,"喂,有人这么忠心为国,我们皇族该高兴才对。"

  渤海和安德烈已快步走来。

  "凯勒殿下,达维弟弟,饶了我吧。"韦利斯做作抱头,抄起艾尔亚的胳膊,"艾尔亚,咱们快逃。"

  "韦利斯堂弟/韦利斯哥哥!"身后是凯勒和达维虽见惯,却仍无法接受的唤声。

  韦利斯拽着艾尔亚,跑得更快,一溜烟钻进个偏僻走廊,"呼--,总算躲开啦。呃?艾尔亚,你怎脸色不对。不好,是否我刚才跑得太快,害你牵动那里?"韦利斯一脸紧张,扶住艾尔亚。

  艾尔亚力持站稳,脸上绯红,"......下、下官还好。"

  "艾尔亚......"韦利斯一天中再次安静,最后,突然舒张胳膊,做起夸张的深呼吸,还笑呵呵指着旁边窗外,"你看,这里真幽静。可惜凯勒殿下和达维弟弟见不到。他俩大概已被那帮家伙逮到,遭受狂轰滥炸。"

  艾尔亚看着韦利斯故意摆在脸上的粗神经,"凯勒殿下和达维阁下是主动留下的。"

  "是吗......"韦利斯却又默然不语,只抬头眺望窗外。八月天气,依皇宫在星球上的经纬度,正是初冬。但因临近赤道带,已到晚间,天空仍没全暗。一片火红枫叶飘进走廊。韦利斯捡起,"蠢货,不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吗?"他把枫叶大力扔出窗,回看艾尔亚,突无预警地伸出手,"艾尔亚,咱们私奔吧!"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的目光,还跟在飞出窗的枫叶上,一时没回神。

  韦利斯干脆拉住艾尔亚的胳膊,"我早想跟你说,这周围所有人都发疯了。我们走吧,去个没人找到的小星系,从此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艾尔亚看着韦利斯的灰眸,那里比平时更明亮,却象光谱掺了杂波,"可......凯勒殿下和达维阁下他们......"

  "别管凯勒殿下和达维弟弟,他俩现在这样才最开心吧。"

  "......阁下就这样说,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吗......?"

  "艾尔亚......你这傻瓜......只为别人去活吗?"韦利斯托起艾尔亚的下颌,声音彷徨,又转而摆出副搞笑责备脸,"做不到无情无义,会成为不合格产品哦。"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默不作声,瞧韦利斯。

  韦利斯竟不自然地避开眼,"话题怎这么没劲,什么情啊义啊。说个好玩的吧,你行刺那天,安德烈跟我说的那套,你其实听见吧。好家伙,居然一开口就是,‘不可因小情而废大义',还一脸严肃的,我都不方便笑。说不定人形凶器床上训练时,也嚷着这些奇妙口号哪。"韦利斯说这种话,总肆无忌惮。

  "人形凶器的训练......"艾尔亚却喃喃重复这个自小熟悉的词,突然开口,"......下官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礼......是在六岁生日......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核准下官那天有资格去杀一个人......下官还是第一个这么小,就能执行这种高级任务的凶器......别人都很羡慕......"

  "你怎么......我刚才......只是讲笑话......"

  "那个要杀的人,又脏又邋遢,却笑得很和气......下官紧张极了,都不敢看他的眼......‘不可因小情而废大义'......人形凶器训练时,是不说这些的......"

  韦利斯猛把艾尔亚得搂更紧,"艾尔亚,你和我,私奔吧!任何地方!只要离开!"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看着韦利斯的巨大反应,方愕然回神,他怎么......对韦利斯,说这个......

5

走廊转角,忽传来达维的粗哑唤声,"艾尔亚,韦利斯哥哥?"

  艾尔亚转头,看到那边站着凯勒和达维,两人脸上都有些不对劲。凯勒缓缓走近,"艾尔亚,韦利斯堂弟,达维堂弟和我正在找卿。"

  韦利斯并不松开艾尔亚,只迅速换上副聊天脸,"凯勒殿下和达维弟弟何时来的?"

  "卿是想问达维堂弟和我听到多少吗?"

  "韦利斯哥哥,你少引诱艾尔亚!有你这个成天跑没影的哥哥,我就受够啦!"达维从韦利斯手里抢走艾尔亚,"艾尔亚,你......忘了吧!全忘了吧!"达维的硬朗声音,少见地试图柔声劝慰。

  "达维阁下......"艾尔亚无措避着。

  凯勒从后拦住艾尔亚的退路,轻捋他的头发,"不会再有人逼卿做违心的事,我保证。"

  这时,走廊拐角传来严整的军靴声。艾尔亚刚红着脸脱开凯勒和达维,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就大步转出,"韦利斯公爵,啊?"安德烈一磕脚后跟立正,"凯勒殿下和达维公爵也在哪。请问下官能否借韦利斯公爵一步说话?"

  "安德烈,这么快就找来啦?"韦利斯招呼安德烈,小声嘟囔,"这个强力核子融炉!"

  凯勒按紧韦利斯肩膀,"卿还是老实尽责吧。"

  韦利斯表情不定,试探着看凯勒,"凯勒殿下?"

  凯勒已迎上安德烈,"卿和韦利斯堂弟的谈话,不知我能否旁听?而且,"凯勒回看达维,"达维堂弟,卿也不介意一起听吧?"

  安德烈蓝眸一闪,毫不退缩,迎视凯勒,"下官很高兴殿下和达维公爵也能听到下官的声音!"

  "嚯,安德烈这块硬石头!"达维也嘀咕,还是放开艾尔亚,拉着韦利斯一起向拐角走,"艾尔亚,你等着,我们一会就回来。"

  见众人离去,艾尔亚独自眺望窗外。暮色中,稀疏灰云随大风撕成狭长的一道道,流向望不尽的天际。艾尔亚心中蓦然涌起无以言语的感慨,"......哪里才是燕子要归去的家乡呢......?"

  "艾尔亚,你的家乡,是欧比良侯爵领地米法斯星系吧?"背后忽有人接话。

  艾尔亚一愕回头,正对上双危险黑眸,"林少将阁下?"

  艾尔亚身后站着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不知何时无声过来的渤海,掏出盒烟,自来熟地对艾尔亚举举,"抽吗?"

  "谢谢,不了。"

  渤海自己点了烟,把玩手里一次性打火机,"帝军福利可比星际海盗差远啦。那帮家伙,当初喊着‘拿回穷哥们该得的',后来却只欺软怕硬,乱抢一气,甚至听了贵族佬的鼓动,自相残杀。"渤海说到这,似乎想到什么,手里用力,竟然把打火机的机关一下掰折。"可恶!"渤海甩手重重扔开打火机,瞪着艾尔亚,"人马臂的贵族可真有一套哪!不过这么说来,还是贵族军福利最好。光格林星州总督莫法里伯爵桌上的那套茶具,就够再挑拨两伙海盗不要命地打一仗吧?"

  艾尔亚听渤海提起"莫法里",心"扑通"一跳,不禁自责,刚才竟忘戒备曾和渤海在莫法里处见过的事。艾尔亚谨慎回视渤海,"阁下在说什么?"

  "怎么,你居然把我忘啦?真是贵人多忘事。"渤海大声嚷着,摆出被老朋友忘了的不快,但恶狠狠的声音却露出更深层的愤怒--是的,是愤怒,渤海这个和艾尔亚所见寥寥的人,却出乎艾尔亚意料,用着压抑不住地怒火瞪着艾尔亚,"自己杀了多少人,多得都不能一一记住了吧!幸好还有我来帮着提醒哦。"

  --杀了多少人,都有人在帮着记住......艾尔亚瞬间黯然,"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渤海听了却脸色一变,"你‘明白'什么了?你知道我是谁?"

  "阁下是......?当然是林渤海少将。"话题越转越诡异,艾尔亚已经失去了渤海的思路,重新整理大脑,只想起刚才渤海特意提起莫法里,不知对方是否记得他,忙又小心对应地故意用含糊其辞补充,"阁下威名远扬,下官仰慕已久。"

  "人马臂的人都是满口假话!什么仰慕已久,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渤海翻翻眼,犀利挑开艾尔亚的遮遮掩掩,"不错,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渤海重复一句,忖度着,眼中鲁莽的怒火替换成精明的打量,"干吗这么急着装不认识?有鬼哦。去年七月,我去人马旋臂帮格林星州总督莫法里伯爵打那些见鬼的海盗败类,曾见他旁边站个年轻新面孔。那次莫法里伯爵意外地打个大胜仗,凭这个,他的所有幕僚都能报功晋升吧,更甭提站在总督身边的人啦。可我后来却没看到相关你的申请,当时就觉得奇怪,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看来你还瞒着凯勒殿下什么嘛。"

  "瞒着......"艾尔亚心一跳,咬咬牙,"殿下对下官的苦心,下官惭愧,无以为报。既然阁下对下官的供词不满,就敬请把下官押回宪兵队的监狱审判吧。"

  "找安德烈那个死气沉沉的宪兵队?还不如我自己来。"林渤海歪歪嘴,兴高采烈起来,重重吸一口烟,"噗"一口,挑衅喷来艾尔亚的方向,"说你瞒着,你还诡辩。我问你,边远外藩欧比良侯爵领地的人,越境剿匪剿到人马旋臂最邻近帝国本域的格林星州,干劲可真足啊。难道欧比良侯爵的手深得这么长?"

  艾尔亚借着"咳咳"后退掩饰脸色,避开重点,"林少将阁下,请自重。"

  "自重?"渤海摇头,掐熄烟扔进旁边环保桶,转身把艾尔亚牢牢推上墙,咧嘴微笑,"听说你手脚挺狠,今天这么简单就被我制服啦?噢,瞧我这‘破'记性,都忘了你的手被反铐着。凯勒殿下说,已收服你归顺帝军,可看来,你和殿下都有保留哦。不管是被人马臂当了弃子,还是被凯勒殿下锁起来牵狗似的到处走,都是乖乖的,这才是不尊重自己吧。要是我,不管效忠的是贵族佬还是什么皇太子,胆敢这样对待,都要一脚踹飞!"

  "林少将阁下,"艾尔亚看着渤海。渤海贴近的剑眉下,比炭还黑的瞳眸,燃烧着自由火焰。艾尔亚被刺得眼一痛,转头无奈地望向窗外的广阔天空,"......阁下这样说,还不也跟着凯勒殿下?"

  渤海细看艾尔亚的脸神,顶来的手略松,声音也平缓些,"知心换命的君臣,可跟单方役使的主奴不是一码事。人人都知道,我效忠的达维公爵一腔热血,真心待人,成天假笑的凯勒殿下和韦利斯公爵哪能比?"

  "渤海,"走廊转角突响起个悦耳男音,刚才主持会议的帝军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转出,"虽说凯勒殿下和达维公爵比兄弟还亲,可你这话如被人传出,不仅对你,对达维公爵也不会有益吧?"

  拜伦的妥帖军服没配任何勋饰,仍周身散发大贵族的典雅,他进而转向艾尔亚,从容和缓的声音不掩饰指责的语调,"是艾尔亚
维尔德曼中尉吧?凯勒殿下身为皇太子是贵族之首,银河系的核心,维尔德曼子爵家也是和我一样的世袭贵族,应该懂得众星只有紧紧环绕银心,才能凝聚出统帅整个银河系的力量。"

  艾尔亚缄口不语。

  身为旁听者的渤海,却爆发出不以为然的大笑,"哈哈,你们贵族花样就是多,银心也不是宇宙初始就存在的吧,那只是阴错阳差适逢其会。"

  看着渤海故意做出来的乐不可支挑衅姿态,拜伦毫无火气,温和阐述,"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存在,正确的力量,整合出完美强大的银河系。这不是任何一颗偏轨的星辰能够撼动的。妄动只会带来毁灭。"

  "行啦,又不是作诗,你看艾尔亚和我听着都要睡着啦。"渤海面对拜伦的义正词严满不在乎,拍拍似听非听的艾尔亚,"这一点,艾尔亚的糊涂脑瓜也比你明白呢。"

  艾尔亚甩开头,仍不作声。

  "艾尔亚,少翻白眼,叛军也玩正统哪。人马臂还不就是打着给银河换个核心的念头。或是你们忽然发现物理新定律,测定出宇宙初始时,银河系本该绕着人马大旋臂转?"

  艾尔亚瞪着渤海动个不停的大嘴,又默然看一眼拜伦,才道,"银河的中心在哪,下官从未有过疑问。"

  拜伦若有所思,"艾尔亚,你从未有过疑问?"

  "波文准将阁下,我们这些下面家臣的家臣,想的都是些主君们不上心的小事。"

6

不知为甚么,看着拜伦不经意间就露出的华丽大贵族气质,艾尔亚竟忍不住一说再说。

  "不上心的小事......?"拜伦悠然神思。

  出乎艾尔亚预料,拜伦并没露出高高在上的不屑微笑。这和那些总是催促艾尔亚养父出兵的人马臂大贵族们不一样。那是个昂首而立,睥睨渺小众生的尊贵人群。

  "好啦,换个话题吧。"渤海无趣地撇撇嘴,打断拜伦的思索,"哪里是银心,对我这颗顽石过客来说根本无所谓。说起来,安德烈还比你这家伙好点,起码还没到眼睛整天盯着银心转。场间休息结束了吗?我都等不及去接着逗安德烈那根愣木头啦。"

  "今天的会议启止可不由我定。"拜伦收回心思,专心对应渤海,意有所指地微笑,"而且,你也该知道,今天不是你和安德烈逞意气的时候。"他接着转向艾尔亚,"艾尔亚,这样做可能很失礼,但作为会议主持,为与会人安全,既有机会,还是要冒昧查一下。"说着,手探向艾尔亚衣领。

  艾尔亚惊问,"波文准将阁下?"

  拜伦的漂亮手指,已隔着艾尔亚的风纪扣,顺颈项扫两下,"我听安德烈说,他手下宪兵连你颈上都束了锁暴环,原来是真的。不过,按你当时杀人的狠辣,这样处理也情有可原吧。"从近处看,拜伦的深凹棕眸随眉骨略向下斜,让他就算指责,也显得通情达理。

  渤海满脸看好戏的"审美"恶趣味,"拜伦,你怎么都不同情艾尔亚?他可参加过围剿星际海盗。你不总说,和无耻海盗做战的军人都是你的好兄弟,让我这个老海盗可感觉压力很大呢。"渤海轻松的脸部表情,可没有"压力很大"的意思。

  拜伦的眼神重放清和,没理渤海的哭丧腔,长兄鼓励幼弟般,拍拍艾尔亚的肩膀,"是吗?我是听说,‘艾尔亚
维尔德曼'这名字,出现在不少剿匪集体功名单上,凯勒殿下正在派我调查详情。艾尔亚,你和我都来自贵族军,即知道他们的弊病,也清楚他们的心情。大家就携起手来,共同维护银河系这片美好家园吧。"

  "艾尔亚可不是能随意改换主君的人。听说,安德烈手下那些宪兵队的审讯官,都快被他的死脑筋给刺激疯啦。"渤海摇头晃脑,大大不以为然,"拜伦,方才我来时,他正看着天上的白云念叨自己的家乡,好象不是指什么大家的共同家园哦。"

  拜伦没惊讶,而是理解地一笑,"早听说人马旋臂的人最有故乡情结,人马臂贵族自称是候鸟的族群,当年离开猎户旋臂抵达人马旋臂后,把碰到的第一片蓝色恒星星域,就命名为‘望乡郡'。"

  "这样说来,猎户旋臂岂不才是人马旋臂人的真正故乡?艾尔亚,你的家乡到底在哪里?"

  拜伦凝视艾尔亚,"具体的时间空间并不重要,一切只在方寸之间。银河系全人类,都思念着相同的家园乐土。"

  艾尔亚看着渤海和拜伦各说各的。渤海看来纯粹是在享受添乱的乐趣。而拜伦讲话时,却若有若无脱开渤海瞟向他这边。

  拜伦周围总象笼罩着世家贵族用温和与礼仪织造的深深帘幕,自然而然形成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的清淡疏远感,但方才的言谈和眼神,却让艾尔亚几乎看到,那层层缥缈的纱幔后,有个正擦拭剑和盾的洗练骑士,一旦确定目标后出手,决不会比渤海的我行我素或安德烈的勇往直前逊色。艾尔亚开始明白,为何貌似无害的拜伦,能跟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渤海和安德烈名列帝国三鹰。

  听着那两人有心无心的话,艾尔亚胸中翻滚波动,只能尽量收藏表情地说一句,"两位阁下,下官刚才随口提到家乡,只是因为觉得帝都和自幼居住的米法斯气候不一样,怀念起幼时在原野上感受到的微风。"

  渤海啧啧点头,"这话不假,帝都的风是蛮大的。"

  拜伦微笑摇头,"风强风弱,只看风中的人是怎样认为。"

  这时,走廊拐角传来几双军靴声。凯勒、韦利斯和达维相继转出。

  渤海和拜伦离开艾尔亚,军姿英挺向三人敬礼。

  赶在前的达维顿脚立直,瞧瞧渤海和拜伦,"你们怎么在这?"

  "达维公爵,"拜伦走向凯勒,"下官是来请示凯勒殿下,会议可否继续进行?"

  "就这样吧。"凯勒点头。

  "是,殿下。"拜伦立正离去。

  渤海却不急着走,还指指艾尔亚,学着拜伦汇报的口气,"达维公爵,下官是来和艾尔亚叙旧。"

  "呃?"达维走来,"你认识艾尔亚?"

  凯勒和韦利斯也诧异地看渤海。

  艾尔亚不禁屏息,他虽没向渤海承认在莫法里伯爵军的事,但渤海可不象是需别人确认的男子。

  "达维公爵......"渤海象看出艾尔亚的心思,故意猫捉老鼠般恶劣停会,才对达维绘声绘色开口,"阁下还记得去年七月格林星州布尔德大捷吗?格林那地方,富得流油,海盗常去借粮。去年,格林总督莫法里伯爵屡战屡败,第一大郡布尔德甚至被海盗占领。七月间,我奉命去援助。"

  达维的灰眸恢复刚才听军事会议时的明锐,"我曾研究过这场战例。布尔德郡有一正一辅两个星邑。当时海盗军分兵正辅双邑,互为支援。我军巧妙切断两邑通讯。诈称来自正邑的海盗援军,混入攻克辅邑。又驾驶缴自辅邑的海盗战舰,冒充辅邑海盗败军,进正邑谎告求援。待正邑海盗出兵离去后,再里应外合拿下兵力空虚的正邑。"

  凯勒对渤海赞许微笑,"卿那次确实把这个经典战术表达得流畅自如。"

  "多谢殿下夸奖哦。可惜那一战下官赶到时,莫法里军已奇迹般夺回布尔德星郡,下官只是干点追缴残军的后续。"渤海仰天打个哈哈,又粗口咒骂,"该死的莫法里伯爵,海盗只被他小幅削弱。他却把追击的苦活全推过来,还克扣约定的给养。难怪别人骂他‘人马第一狐',他还把这话当夸奖似的美不滋滋全收下去。"

  韦利斯的清晰灰眸,没被渤海岔开,问道,"莫法里伯爵的军事作为一向差强人意,布尔德大捷这次却表现出色,莫非当时有人帮助?"

  "阁下就是心眼多。"渤海冲韦利斯一挑大拇指,慢悠悠看艾尔亚,"是否有人帮助,下官不知道。不过,那次我在莫法里伯爵身边,看到的唯一新面孔,就是艾尔亚。"

  "呃?"三个声音一起问。

  达维的高大身影,两步贴近艾尔亚,"艾尔亚,怎么以前都没说?"

  "达维阁下......"艾尔亚虽有心理准备,仍被达维的明亮灰眸攻得阵脚松动,慌乱逃开的眼,又被凯勒和韦利斯的视线堵住。在渤海的笑眯眯旁观下,凯勒和韦利斯都没冲来,但炯炯目光跟达维一起,要求艾尔亚当场解释。

  "艾尔亚,你不会否认吧?我当时可有不少人证哦。"渤海又补一句,脸上明晃标志"管闲事就是人生终极目标"的舒畅。

  "林少将阁下,"艾尔亚忽有些理解,为什么常见到渤海这种人被当街暴打,只能感谢性反摸控制拳头的手铐,垂下眼,"阁下在讲什么?下官是欧比良侯爵领地送来帝都委培的军校生。去年七月,奉养父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命令,到欧比良侯爵的女婿莫法里伯爵处度暑假。"

  "呼呼呼呼呼呼--"渤海并不因凯勒皇太子在旁,就失去震天大笑的意愿,"艾尔亚,你真厉害,连去哪过暑假,也要听‘命令'。"

  等渤海一路大笑离去,达维才象从方听到的事中回过味,"艾尔亚,韦利斯哥哥和我在波塞冬号上,就觉得你处理舰上异变娴熟镇定。原来你果象凯勒堂兄说的,有不少做战经验。那以后就是我们的好帮手啦。"达维的大拳头轻捶艾尔亚两下。

  "达维阁下......"艾尔亚却感到被象征性捶中的地方隐隐生痛。

  旁边陡听到韦利斯的惊呼,"凯勒殿下?"

  艾尔亚和达维忙去看。凯勒正轻咳,同时甩开韦利斯扶去的手,"我没事,刚才在走廊里站得久了,有点累,回去坐坐就好。"凯勒放下唇边的手,挡不住洁白手套上刺眼殷红。

  艾尔亚一惊,"凯勒殿下......?"

  韦利斯和达维已拉着凯勒要走,"我这就派人找牧备御医!""堂兄今天已吐两次血了,后面的会必须暂停!"

  "两位堂弟,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吧?而且卿的手下大将这样勤奋,我怎敢放松哪。"凯勒面容冷静,推开韦利斯和达维,把手套一甩扔进环保桶,缓缓注视艾尔亚,"为何我总在自觉已了解卿时,却发现,认识一个人,其实很难?"

  赶回会议厅的路上,艾尔亚和韦利斯落在凯勒和达维的后面。进厅时,韦利斯帮艾尔亚控住前面达维推开的门扉。艾尔亚看着厅内人头济济,听到韦利斯唇边飘来无力的叹气,"我怎么觉得,这周围有团大蜘蛛网,趁人没留神,就把不管什么,全粘上去了。"

  再次就坐时,本该坐在四人最前面的凯勒,竟出乎大家的预料,拿起他的名牌,和韦利斯的对调,稳稳当当往艾尔亚椅旁一坐,面色虽苍白,却仍坐姿笔挺,还神情坚定地微笑招呼几人,"艾尔亚,卿快来这边坐吧。韦利斯堂弟,麻烦卿去前面坐我那里。我也想在边上吹会空调。"

7.

  在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的主持下,接下的会议平稳进行。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和宪兵总监安德烈利海因准将,大概会下都曾被凯勒要求过,克制很多。

  安德烈又开始发言,"人马臂格林星州饱受海盗的侵扰,一直依赖我帝军帮他们稽盗,我们可借这个劝说他们站过来。"

  渤海又忍不住要唱反调,"格林阔佬不老实,总督莫法里伯爵更是只欠揍的嚣张狐狸!"

  "请不要把私人感情放进公事。"

  "提起私人,我倒想起来。"渤海忽盯住艾尔亚,"凯勒殿下,下官建议让艾尔亚
维尔德曼中尉发表意见。"

  开会众人虽习惯渤海想到哪就说到哪的随意性子,此刻也被这个天马行空的提议弄得悄声嘀咕。

  安德烈面孔冷峻,"时间紧迫,我们应讨论更重要的事。"

  "艾尔亚可是莫法里伯爵的老朋友,对那边比我们了解。"渤海又渲染一通跟莫法里图像茶会时见过艾尔亚的事。讲到最后,似乎连他本人都相信,莫法里连喝茶时添几粒冰都要问艾尔亚。

  这下连安德烈和拜伦这些高级将领,都吃惊望向艾尔亚。刚才休会时渤海过来交谈,艾尔亚就觉得渤海对他过分留意,但被当众用这种方式提起,还是搞得无言以对。

  旁边凯勒忽在桌下伸手搭上他的大腿,"卿会帮我的两个堂弟和我吧?"凯勒的灰眸略疲惫而更形秀致。

  "凯勒殿下......"看着这样的凯勒,艾尔亚总没勇气对视。

  达维干脆把话筒往艾尔亚面前一放,"人马旋臂人口多、发展好,富绰的格林星州更是会上焦点。你就讲讲那边的情况吧。"

  "达维阁下......"艾尔亚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错开眼,却恰看到韦利斯隔着达维看来。

  "艾尔亚,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韦利斯的明亮灰眸,患得患失闪烁飘荡,却不知为何,正拂过艾尔亚的心坎。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焦躁转移视线,发现会议厅中众人都聚焦这边。所有人脸上都是对凯勒、韦利斯和达维毫无无保留的信任坚持。

  艾尔亚无名失落,"林少将阁下言过了,下官并不知道什么机密。"

  达维一拍艾尔亚肩头,"艾尔亚,你跟我们三个还谦虚什么。"

  艾尔亚瞧着达维热忱的明亮灰眸,不知怎么想起渤海的话......一腔热血、知心换命。艾尔亚理不清地烦恼着,讷讷开口,"达维阁下,莫法里伯爵擅长行政,有挑选接纳适宜进言的才度......莫法里家和欧比良家世代交往,现任莫法里伯爵是欧比良侯爵的女婿。"

  拜伦点点头,"贵族普遍彼此通婚,但各家应该都仍以本族为中心吧?"

  艾尔亚回视大贵族出身的拜伦,突想知道,拜伦是以怎样的心情,坐在帝军迎击外藩贵族的会上,"波文准将阁下,恕下官冒昧,阁下是来自廊外三州的波文侯爵家吗?"

  "正是这次已发出三万战舰的廊外三州,波文侯爵家是当地第二望族。"拜伦说起他的贵族军背景,一脸澄澈。

  艾尔亚感应拜伦的清和,心竟莫名平定下来,"下官听说廊外三州豪爽尚武,各贵族家族常年竞争?"

  "豪爽民风一样也可让人结成朋友兄弟哦。"提到故乡,拜伦微微一笑。

  艾尔亚眼前也不由现出家乡的星图,"人马臂四州是另一种情况。下官的养父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是欧比良侯爵的家臣。欧比良家历代进发人马旋臂未知星域。每次冒险前,当家主都举行开拓仪式,把家产分给部下,清空双手,激励自己知难而上。留在原地的人,从此尽责经营所分财产。人马臂开发出的四星州,呈一个向外打出的拳头形,就是欧比良家几百年的航线。四州总督都既是欧比良侯爵的家臣,又是世代姻亲。欧比良侯爵领地挺进在最荒远的边陲。"

  "这个我也听说过,冒险前的授封礼,是很盛大的仪式呢。"

  "那不仅是仪式。"

  拜伦望着艾尔亚,深陷的棕眸更忧郁,"艾尔亚,你就是来自帝国边缘的欧比良侯爵领地吧?维尔德曼家也是那边的老牌贵族之一。门阀大贵族能有今天,全赖无数值得骄傲的先人业绩。可如现任欧比良侯爵要把几百年冲外的拳头打回,世代追随的部署不困扰吗?"

  "......下官只是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养子。"

  "是不是‘臣属应绝对忠于主君'那句老话?别垂头丧气,其实,好的主君也应该有与其相匹配的自我要求吧。"拜伦体谅一笑,转换话题,"英仙旋臂三州,以及我的老家猎户旋臂下游的廊外三州,你有什么可介绍的?他们可也通电要把你大卸八块呢。"

  "下官刺杀凯勒殿下,唯有敬请处罚。"艾尔亚的嘴巴马上反应,却觉腿上凯勒的手又在温柔抚弄,不由咽口口水,讪讪找话,"波文准将阁下,廊外三州这次的贵族联军首领白翰利侯爵,是当地第一望族。"

  "不错,我倒不奇怪老朋友白翰利侯爵动作这么快。他一向看谁不顺眼就打过去。"

  有人询问,"拜伦阁下,你是说白翰利侯爵对帝都不满?"

  拜伦安闲转向那人,"凯勒殿下生死不明,偏远地方的帝国贵族关心赶来,也不是不可想象吧?"

  艾尔亚清清嗓子,"咳,据下官所知,白翰利侯爵的叔父娶了欧比良侯爵的表妹。"

  "是吗,"拜伦停一停,又开口,"那最后一方英仙臂三州的情况你怎么看?"

  "英仙臂三州不是‘一'方。三州打头的两家飞利浦侯爵和杰克逊侯爵,一直有领地冲突。前者的上任当家主甚至战死。后者已和欧比良侯爵家约订,把独生女嫁给欧比良侯爵的长子。"

  又一位穿情报部队制服的人开口,"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吧?"

  艾尔亚转头看看那名情报长官,垂眼回答,"是吗,抱歉,可下官只想起这些。"艾尔亚说完,才瞧见屋里人都有点瞠目瞪着自己。

  渤海有趣打量艾尔亚,"你这是以欧比良侯爵一方为基准点,对外藩贵族重分类吧?跟我们以帝军为基准点的考虑大不相同嘛。再往后推,就是要把欧比良阵营分化瓦解、分而制之啰,我果没看错,你那天在莫法里伯爵身后,只偶尔和那只狐狸说两句,就显得才干不凡。"

  安德烈突插口,"艾尔亚,你是帝国奥德卡皇家军校第一四六届毕业生?"

  "......是的,利海因准将阁下。"艾尔亚没想到,一向目光缺少人情味的安德烈,会这样问自己。

  "我是第一三五届,很高兴看到有人为母校增光。"安德烈竟这样对艾尔亚说。

  渤海立刻抱头,"安德烈,拜伦和我可不是什么皇家军校毕业。这样被当外人,很让人伤心哪!"

  拜伦向渤海微笑,合作态度恶劣,"我这个外藩杂牌军出来的人,也很高兴看到有人为贵族军增光哦。"

  一直靠着简易床旁听的皇帝菲特拉三世,打断帝国三鹰,病弱声音蕴含威严,"情报人员搜集信息,决策者择选决策,各有侧重,无可厚非。艾尔亚,朕听说帝国奥罗卡皇家军校战略决策系很赞赏卿。卿这样的杀手,为何来帝都上学?"

  "陛下......"艾尔亚离开坐椅立直,望着这个遗传给凯勒一双秀致灰眸的半百男子,"养父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认为......军校能教会下官更快更多地杀人。"

  "放肆!""大胆!"会议厅一片厉喝。

  "是这样吗......?"菲特拉三世没却现出被激怒的神情。

  这时,凯勒面前的对外通讯器突然响起紧急呼叫声,一个副官的三维虚像显现出来,不顾宫廷礼仪,慌张冲凯勒敬礼,"殿、殿下,军、军报!十万火急!"

  凯勒面前连接的小型打印机吐出一张公文纸。

  凯勒扯下一看,眼光猝然凌厉,挺身立起,"众卿......"

  屋中众人不由屏息。

  凯勒却"咚"地栽倒,像燃烧过度的蜡烛烧近最后一点。

  艾尔亚忙半跪在凯勒旁边,"凯勒殿下?"凯勒双眼紧闭,嘴角渗出鲜血,手里还紧攥那张公文。

  韦利斯迅速反应,"来人,快召牧备御医!"

  "是我!是我下午那一记!"达维叫着,疯狂飚出,"我亲自去叫牧备御医!"

  坐在近旁的渤海,抽出凯勒手里的公文,小声念,"人马臂四州贵族联军,号称战舰五十万,已夺下我帝军设在格林星州望乡郡的渡口。盟主是欧比良侯爵。下面是他的称帝檄文......"

  会议厅一片抽气声。

  "‘称帝檄文'?天哪!这是反叛!"

  "五十万?绝对调动了人马臂全体贵族!"

  "他们竟然有这么大范围的私下联盟!"

  "再加上廊外三州三万战舰,就是五十三万!"

  "帝都这边留守的可只有三万战舰!"

  "望乡郡渡口,不就在人马旋臂边上?能随时进攻我们的猎户旋臂!"

  "渤海,把战报还给我!"混乱局势中,韦利斯怒瞪一眼渤海,夺走战报,"大家少安毋躁!侍从,把凯勒殿下挪到旁边的休息室!所有人原地待命!"

  韦利斯又走到皇帝菲特拉三世和康尼坦亲王旁边,"会议可能会拖长,陛下和父王身体欠安,请先回去休息。"

  菲特拉三世徐徐摇头。韦利斯又说半天,也仅能把两人暂劝到另一间休息室。

  艾尔亚和韦利斯去凯勒旁边等御医,还能听见隔壁会议厅廷臣武官们的争相议论。

  艾尔亚竟觉全身不停地抖,"韦利斯阁下,下官刺杀从未失手......"

  韦利斯捂住艾尔亚的嘴,"别胡说,你以为自己能打穿太空船护甲吗?"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艾尔亚凄然抬望韦利斯,觉得眼中人影开始晃,然后看到韦利斯似乎抓住他用力大吼。

  但周围仿佛包层玻璃罩,外面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听不见。

  "......我想回家......父亲......大人......"

8.

  艾尔亚再次醒来,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背后手铐已打开,军服也有被解开重新整理伤口的痕迹。凯勒躺在身旁。牧备御医正跟韦利斯和达维站在床边,谈着"康复术"、"多休息"、"镇静剂"之类的。

  凯勒出声,"不要给我打镇静剂,给我打兴奋剂。"

  韦利斯和达维一起回头看凯勒,"凯勒殿下/凯勒堂兄,可......?"

  "亲爱的两位堂弟!"凯勒声音虽不高,却压力逼人。

  看牧备给凯勒打完针,艾尔亚伸出胳膊,"牧备御医,请也给我打针兴奋剂。"

  "艾尔亚,你也醒啦?"韦利斯马上截住艾尔亚的话,眼睛飞快察看凯勒的反应,"你怎么一睁眼就胡说八道!"

  "韦利斯堂弟,卿不用这样转弯抹角护着艾尔亚。我的心思怎样,卿还不清楚吗?"凯勒冲韦利斯含义深刻一笑,翻起身,半俯在艾尔亚旁边,秀致灰眸在药物下光彩逼人,"艾尔亚,卿已做得很好,后面就看我吧。"

*****

  会议在中断后重开。凯勒晕倒前大声争论的将军们,全象口齿失去功能。厅里静悄悄,空气似随大家的呼吸卷动暗流。聚集一切紧张分子的台风眼,是平静端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的凯勒。

  凯勒随手向众人展展刚才那份造成巨大震动的战报,"这份战报众卿都知道了吧?达维堂弟,我看过卿的报告,卿正集结皇家宇宙舰队以备应战。"

  寂静中,达维军姿笔直立起,声音刚毅,"凯勒堂兄,皇家舰队目前在帝都的,有渤海的第七舰队和拜伦的特种舰队。再加上附近几支三成满员的乙级后备舰队,号称七万战舰,实际三万战舰。至于其他舰队,不是驻防在位置关键的要塞,就是前一阵受外藩求救,正分散于各处追缴星际海盗。因路程、给养、航线、通讯等各种原因,无法及时召回。"

  渤海霍然站起,"这肯定是那帮贵族佬耍的鬼!凯勒殿下,目前虽敌众我寡,但对付各贵族领地凑出的乌合之众,我们的精锐舰队可以一当十。我军应马上迎战。如拖延时间,帝军后备给养不如物产丰富的人马旋臂叛军,而且让帝都长期出现防守真空,才叫坏事。"

  "卿的意思和我的一样。不过廊外三州和英仙臂三州怎么办?"

  安德烈不落后地起立,"英仙臂三州的杰克逊侯爵一向对帝都阴奉阳维,这次又把独生女嫁到反叛盟主欧比良侯爵家。下官请命去见英仙臂飞利浦侯爵,劝说他牵制有杀父之仇的杰克逊侯爵军。"帝军这边仍按欧比良的侯爵爵位称呼他。

  凯勒问安德烈,"卿有把握说服吗?而且这两系贵族交战,无论谁获胜,都会对我帝军构成新威胁吧?"

  "下官的宪兵部队可汇合六千机动战舰,用维持治安的名义调过去。下官保举韦利斯公爵率军,定能圆满处理当地的复杂情况。"

  "韦利斯堂弟?"凯勒深望韦利斯。

  "凯勒殿下,"韦利斯站起,眼光却飘向凯勒旁边的艾尔亚,停一停,又转回凯勒用过兴奋剂而带不正常红晕的脸上,终于敬个军礼,"请放心交给我吧。"

  这时,拜伦立起,风度依旧天然华贵,"廊外三州白翰利侯爵的联军,远少于欧比良侯爵叛军,而且即没开火,也没什么反叛檄文。白翰利侯爵的姑母是家母。侯爵和下官从小很熟。下官愿去他那探探虚实,看能否随机应变,予以劝退。"

  "卿想带多少人呢?"

  "下官打算今晚会后就单身出发。如白翰利侯爵不撤兵,下官会率纳西回廊五千防守舰队拼死拦阻,并召集家族舰队,于后夹击。这期间下官的特种舰队,可由殿下派其他指挥官暂代,迎击欧比良侯爵的叛军。"

  "很好。"凯勒走到已从休息室重搬回会议厅的皇帝菲特拉三世前,单膝跪下,"父皇,对反叛的欧比良侯爵需马上迎击。我计划分前后两队。前队由达维堂弟和渤海指挥,我亲自率领后队。帝都就托给潘杰、贝克力、和拉贾寇三位元帅共同治防。"

  "凯勒殿下/凯勒堂兄?"韦利斯和达维还有屋里众人相继出声,全站起来看着从病床硬挺下的凯勒,神情迟疑。

  菲特拉三世已虚弱但坚定地伸给凯勒一只手,"你做得很好!"

  "多谢父皇。"凯勒拉起菲特拉三世的手,吻一下,挺身站起,扫视会议厅,"众卿,这次外藩犯境,算计的就是我遇刺后帝都大乱。我要在明天举行阅兵式,做迎战宣言。韦利斯堂弟和达维堂弟也跟在我旁边。所有出兵的各舰队都派代表列阵。让将士们知道我的健康和皇族的和谐。出兵前,就给叛军一记重拳!"

  凯勒摇晃的身体,象随时会摔倒。艾尔亚却震撼地被摄住。这位三个月前初见面时,看来含蓄甚至压抑的年轻帝位继承人,在瞬息万变时局中,正散发迫人皇气。似乎只要跟上去,就能排除路上碰到的一切--所有一切。

  会议厅其他人,象也感到凯勒这股磅礴的席卷气势。肩膀闪着亮晶晶将星的男子们,纷纷下跪,"为臣愿誓死效忠!"

*****

  当晚,韦利斯和达维都留宿凯勒的皇太子殿,跟艾尔亚和凯勒一起,挤在凯勒那张原为三个高大男子准备的特号大床上。

*****

  第二天。阅兵式。帝都中央广场。阅兵台下是望不到边的纵横队列。

  凯勒从台上门口走出,韦利斯和达维紧跟其后。

  底下军队看到台上三人,原有的人影微晃刹那全停。无数视线全汇聚到这一点。

  凯勒佩带全副皇室和军武*,金光耀眼,伫立在正午阳光下,左右徐徐拉起韦利斯和达维的手,沉稳扬声,"我感谢众卿--!"

  凯勒还没说完,台下的震天欢呼已经连成一片。艾尔亚根本听不清凯勒后面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整个广场都在喊着,"凯勒殿下万岁!韦利斯阁下万岁!达维阁下万岁!"

  艾尔亚远远站在台后人群,感到旁边有人靠上他的肩膀,转头一看,不由睁大眼,"林少将阁下?"

  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正一脸深情手捂心口,"我,我不行啦!我发现,我恋爱啦,爱得无药可救!我爱上了凯勒殿下,爱上了韦利斯公爵,爱上了达维公爵,爱上了这场--美丽战争!"

  "这么蹩脚的歪诗,倒也罕见!"旁边一人冷斥,拽起渤海,"你一打仗就恋爱,这次怎没爱上对方的指挥官?"

  艾尔亚看过去,"利海因准将阁下?"

  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拧眉看艾尔亚,"我安德烈投身军伍,不是为被叫成‘利海因准将阁下'!"

  "说得好!"渤海一拍艾尔亚肩膀,"我渤海加入帝军,也不是为了‘林少将阁下'这名头哦。"

  "......下官知道了,渤海阁下,安德烈阁下。"

  安德烈冷嗤,"叫什么‘阁下'?帝国奥罗卡皇家军校根据你在波塞冬号的表现,原推荐你晋升一级为上尉。可昨晚最后,陛下菲特拉三世却亲令把你越级提为少校。再打几个布尔德大捷的漂亮仗,你也离‘阁下'不远吧?"

  渤海使劲点头,"就是,打仗也有好处,可不只能更快更多地杀人哦。"

  "渤海,你总能在任何时场合都说出这些。"安德烈竟也有露出无可奈何表情的时候。

  渤海装没听见,接着对艾尔亚套热乎,"可陛下怎么还让宪兵队那帮家伙把你胳膊继续铐在背后?这个‘少校'代价蛮高嘛。"渤海神态亲切,拍拍艾尔亚藏在军大衣里被反铐的手。

  "渤海阁下......"艾尔亚跟安德烈一起,体会到渤海自由炮火的杀伤力。从昨晚就一直插在体内的按摩棒,偏此时提醒着它的存在。那东西好象在催情水药效过去前,都摘不下了。

  安德烈转望凯勒的背影,沉思,"凯勒殿下把叛军刺客留在身边,是有非同一般的器量、胆量,还是别的什么......?"

*****

  阅兵下一战。帝军舰队。

  在太空的皇家观礼舰上,达维兴冲冲给艾尔亚指外面,"你看,那是我的新旗舰。皇族和提督可以命名自己的旗舰,艾尔亚,你帮我起个响亮点的名号吧。"

  "呃?"艾尔亚一愣,看着达维指向的巨大战舰,刚才和渤海说话后,脑子仍一团浆,幼年时曾给他印象深刻的一个词,不知何时从心底涌出,"......鲲鹏......"

  "‘鲲鹏'?"韦利斯发音正确地重复这两个音节,好象听说过此词。

  艾尔亚脸一红,不知怎会冒出这种古怪东西,只能解释,"那是下官小时不知听谁说的。大概是讲鲲鹏只要有合适的空气和水,就能纵横天界海洋。"

  "‘纵横天界海洋'?好名号!"达维一招远远随后的副官,"传令我的旗舰就叫‘鲲鹏'!"

  "‘鲲鹏'?"凯勒却仍细嚼这个词,"艾尔亚,卿认为,怎样的空气和水,算‘合适'呢?"

9.

  "凯勒殿下......"艾尔亚默不作声错开凯勒的咄咄视线,看向舰外星空。从这个角度,恰既能看见猎户旋臂本域的直辖星州,也能看到人马旋臂方向他的家乡,而最多的,还是更远方的未知星辰。

  "这真是片迷人景色!"凯勒轻声说。

  "凯勒殿下,"艾尔亚定定神,收回视线,"下官相信,达维阁下胸襟宽广,鲲鹏号定能畅游宇宙。"

  "是吗,嘿嘿嘿嘿--"达维乐得合不拢嘴,让后面那些大概受惯他冰块脸严整治军的副官们,下巴纷纷脱位。

  "达维堂弟,艾尔亚这么说卿呢。""达维弟弟,我早说你很得人心。"凯勒和韦利斯的笑声却没达维的大。

  凯勒眼神闪烁,"艾尔亚,这次出兵,韦利斯堂弟、达维堂弟和我分成三队。卿希望加入哪个?"

  "下官谨遵殿下派遣。"

  凯勒继续探寻看艾尔亚,"如我说卿可自己选呢?"

  韦利斯偷偷跟艾尔亚分享秘密般眨眼,"艾尔亚,凯勒殿下让你‘自由自在'地选哦。"

  达维紧张扶扶其实本来就很周正的大沿军帽,"我是迎击叛军的前队,危险可能大一点,可是......"

  "下官明白。"艾尔亚抬头望向凯勒,一磕脚跟严整立正,"如蒙批准,下官想跟从达维阁下,上战场最前方。"

  "艾尔亚?/艾尔亚!"韦利斯的低问声,和达维的兴奋高喊,混在一起。

  "韦利斯阁下率军入兵局势凶险的英仙臂三州,责任和达维阁下一样重大......下官申请去和欧比良军的决战战场,也只是敬请凯勒殿下决定。"艾尔亚望望韦利斯,收回视线,又忍不住被吸向铺满整个主屏幕的整齐舰列。

  无数银白舰体在偌大星空点点展开,一动不动,似已和星海溶为一体。下刻,又被一双手拨弄似的,交错散开,变幻排列,布出新一个和上刻截然不同又宛然迥然相似的光点迷宫。

  ......望不到那只......背后的手......

  韦利斯张张口,却又闭上,缄默不语,跟艾尔亚一起盯着乌压压舰列,良久才道,"艾尔亚,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

  凯勒听完艾尔亚的选择,一直静默,这会缓缓开口,"艾尔亚,去欧比良侯爵叛军那边,就是卿认为合适的‘空气和水'吗?"

  "凯勒殿下......"

  "我既然让卿选,当然会守诺。可......"凯勒亲昵得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勾上艾尔亚肩头,又看看韦利斯和达维,"可卿有否听说,一个人穷时,希望富。富了,更怕被打回赤贫。不少人破产前一搏,甚至让周围震惊的疯狂。"

  韦利斯僵硬笑笑,"艾尔亚跟达维弟弟和我,这不都在殿下面前。"

  达维向前方反射星光的庞大舰阵挥手,意气风发,"艾尔亚跟我出兵,谁敢伤他,我跟他没完!"

  "亲爱的两位堂弟,我最近刚学会,与其事后补救,不如不给任何意外发生的机会。"凯勒的秀致灰眸,重新放射审讯前的夺目异彩。

*****

  凯勒又冲艾尔亚温馨一笑,"明天是八月十七日,卿的二十二岁生日吧?"

  韦利斯和达维马上你一言我一语,"真是,这两天一忙,达维弟弟和我都差点忘了。""艾尔亚,你想让韦利斯哥哥和我送你什么礼物?"两人眼中既有着对艾尔亚生日的热情,又仿佛感谢一个逃开先前凯勒话题的机会。

  "艾尔亚的生日让我准备吧。"凯勒拉拉韦利斯和达维,冲艾尔亚露出春风般的微笑,"今晚午夜,我要给卿个惊喜。"

  "凯勒殿下......"艾尔亚从凯勒眼中,看到炫目光芒,却让他无从猜测。

*****

  阅兵后,艾尔亚被送回凯勒的寝宫。临近半夜,凯勒、韦利斯和达维才准备完次日的出兵,匆匆赶回。

  侍从按吩咐,送来心形蛋糕、香槟、酒杯和扎着蝴蝶结的精致礼品盒。凯勒亲手在蛋糕上用蛋糕伴侣写了,"致我们的艾尔亚,二十二,银河历三七八年,八月十七日--爱你的凯勒、韦利斯和达维。"

  韦利斯和达维七手八脚给蛋糕插上彩色蜡烛。

  凯勒推蛋糕给艾尔亚,"卿许个愿,吹蜡烛吧。"

  "是,凯勒殿下。"艾尔亚瞧瞧蛋糕上自己每年都能看到的相同祝词,只除今年写字人的落款不同。他默默吹熄烛光。

  "生日快乐!"一片热闹声。

  达维凑来,"艾尔亚,你许的什么愿?"

  "达维阁下......"艾尔亚以前生日从不许愿,这次也一样。

  "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没等艾尔亚解释,韦利斯已挡到两人中间,谨慎瞅瞅艾尔亚,"你的愿望......还是别讲出来吧。"

  凯勒温雅一笑,"不错,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凯勒殿下......"艾尔亚竟觉,凯勒说这句普通话的口气略邪。

  凯勒已递来礼品盒,"拆礼物吧。"

  "凯勒殿下......"艾尔亚托着礼品盒,看看凯勒一直盯来的秀致灰眸,手摸蝴蝶结。这是艾尔亚首次从除养父外接到生日礼。

  达维拨开艾尔亚的手,"你怎么连拆蝴蝶结都不会?这样会弄成死结打不开。"

  韦利斯凑热闹般抢走礼品盒,"艾尔亚,我帮你。"他摸着蝴蝶结的手却也不动,只拿眼瞧凯勒,"殿下,我要帮艾尔亚开了?"

  凯勒悠闲抽张餐巾,擦拭明晃晃的酒杯,"无所谓,这礼物本就有卿一份。"

  "遵命。"韦利斯大刀阔斧,一把打开礼品盒。

  达维等不及地抢走翻来覆去看,"呃?里面还有个盒子,盒盖上安了个键盘?"

  凯勒放下擦好的四支杯子,"过生日的人能许三个愿。我想今天我们也借艾尔亚的光,凑三个愿望,送给艾尔亚随身带着。键盘当然是用来输入的。"

  韦利斯上下打量盒子,"可以这样吗?盒里是什么?"

  "可不可以总得试试才知道。"凯勒把盒子塞给韦利斯,却没回答韦利斯第二个问题,"卿就第一个许愿吧。艾尔亚,达维堂弟,过来和我一起切蛋糕,别看着韦利斯堂弟。愿望让人知道可会不灵哦。"

  韦利斯和达维虽满脸问号,还是跟凯勒一起在键盘上徐徐敲击。三人输入完,再拿礼品盒时,手上小心很多,好象刚才的输入让盒子变重、或变成易碎的水晶。

  凯勒没立刻开盒,却给每人各倒杯酒,仔细一人分一杯,"干杯吧!艾尔亚,生日快乐!"

  艾尔亚捏着凯勒塞来的细颈酒杯,看对面三人笑容满面和他碰杯,手下意识一缩,"可......"

  达维杯子更往前冲,"艾尔亚,别装秀气嘛。"

  "艾尔亚,你毕业典礼那晚可醉得很可爱哦。"韦利斯眼中一直飘荡的灰云也渐散开。

  凯勒灰眸秀致温存,"艾尔亚,这次卿的生日时间紧迫,我也是第一次自己准备这些,来年我会给卿补偿更好的。"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艾尔亚低头转着盛满冒泡醇液的高脚杯。

  "那就干杯吧!"三只酒杯包抄而来。

  一阵"叮咚"碰杯后,凯勒、韦利斯和达维一饮而尽。艾尔亚瞧着三人仰头喝酒的痛快劲,终于也不知滋味地咽下香槟。

  "这酒味怎么有点特别?"达维咂咂嘴,拿起瓶子给大家添酒,半途,酒瓶却呈自由落体掉下。达维睁大眼瞅他拿不住东西的手,张嘴发不出声,最后随着瓶子倒下。

  "达维阁下......"艾尔亚惊呼,接着看到韦利斯也栽倒,"韦利斯阁下......"

  "艾尔亚,卿还好吗?"对面,凯勒眼神荡出奇异波光。

  "凯勒殿下......?"艾尔亚才发现,一直想去扶韦利斯和达维的自己,不但没动,反双膝酥软。

  "卿站着不累吗?"凯勒轻推一把艾尔亚。

10.

  艾尔亚应声跌在椅中,"韦利斯阁下和达维阁下他们......?"

  "放心,韦利斯堂弟和达维堂弟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一会就给他们‘醒酒药'。卿的耐药性可真好,还能说话。亏我给卿的酒杯多擦几倍药,不然卿也不会乖乖躺在我怀里吧。"凯勒拦腰抱起四肢僵硬的艾尔亚。看来牧备御医确有一套,凯勒抱着艾尔亚,轻松得根本看不出一天前刚晕倒。

  "凯勒殿下......?"艾尔亚正脱线乱想,却惊讶看到凯勒把他放上那张三人大床。

  "卿老这么性急。"凯勒浅笑着,飞速脱光艾尔亚的军服,只留他股间的丁字带和男性象征上的小皮套。接着手上不停,用铁链镣铐把艾尔亚呈大字形手脚锁上床头床尾,柔声安哄,"我本不想锁卿,但卿说不定一会就能动了。乖,忍忍就好。"

  接着凯勒竟又扛来韦利斯和达维,扶上床尾两侧,给他们嘴里各滴些什么液体。韦利斯和达维的眼睛渐渐睁开,手脚仍动不了,只眼珠在艾尔亚和凯勒的方向滚来滚去,在药物下目光呆滞。

  凯勒左右拍拍韦利斯和达维,"亲爱的两位堂弟,过会解药完全吸收,卿就能动啦。"

  "凯勒殿下......"艾尔亚狼狈发现,他四肢大开,下身正完全展在韦利斯、达维还有跪在自己腿间的凯勒眼前。

  凯勒还拿来几个大枕头,垫高艾尔亚下腰,"这里抬高些更方便。"

  "凯、凯勒殿下......"

  "艾尔亚,那个催情水,我一直很抱歉。"凯勒眼神黯下,细细吻着艾尔亚被丁字带和小皮套拘束的部位,大手在他腹股间细嫩处勾勒,声音低沉,"卿这里,其实很不开心吧?"

  "凯勒......殿下......"虽隔着硬厚皮革,艾尔亚却觉得,似乎凯勒嘴里的湿热气息已包来。

  "艾尔亚,"凯勒呢喃吻着,猝抬眼,散发执著星光的视线穿破空气,笔直射来,"帝王阳光必须照遍帝国的每一处。最在意的人,更不能例外。如必须有什么要随时贴着卿,就让我来选吧。"

  "凯、凯、凯......"

  "好啦,现在是礼物时间哦。"凯勒已象个生日宴会的热心报幕员,没事人般收回慑人视线,径自拿来刚才那个许愿盒,按下什么隐蔽机关,盒盖打开。璀璨笑着介绍,"艾尔亚,亲爱的两位堂弟,这个漂亮礼物是我专定的哦。"

  盒里竟抖出个黑色男性贞节带,但构造和艾尔亚以前见的不同。带上有三个锁,分安腰下和那两个尴尬地方。腰下的锁还引出根细线,连接刚才输愿望的键盘。

  "殿、殿下......"

  "瞧卿一见这个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啦。"凯勒露齿一笑,麻利拆下艾尔亚身下原有的束缚,"这些讨厌东西让卿很憋闷吧。我的礼物可贴心得多,不会再把卿这个漂亮宝贝勒青。"

  "可、可是......"艾尔亚吸口气,笨拙搜索怎样让凯勒停止的说词,却感到有什么正袭上他被长久压抑的部位。艾尔亚低头,看到那个竟是凯勒的唇和舌。

  好不容易等凯勒松开,抬起的唇角,却还垂下一线透明液体,连到艾尔亚下身。艾尔亚面红耳赤。凯勒还用手指挑起那道液体,"卿这里苦闷很久吧?兴奋得可真快。卿的窄腰一个劲动,是催我把卿后面那个东西换成别的吗?"凯勒抽出艾尔亚秘穴内的按摩棒。按摩棒取出时,不知有意或无意,恰在艾尔亚体内那点顶顶,再轻巧离开。

  "凯勒......殿下......"艾尔亚看凯勒把按摩棒扔到一边,感到似有气流从被抽空的地方卷入。

  凯勒从叫作生日礼的男用贞节带上,拆下用来锁后面尴尬部位的东西,放到艾尔亚嘴边,"卿看看。这个按摩棒别看外形和卿原用的一样,却安有智能程序,能模拟仿真。卿用起来会更惬意。"

  "凯......"艾尔亚刚一开口,就被凯勒一把塞进智能按摩棒。嘴里那种温度触觉,竟真是艾尔亚历过无数次的,甚至在弹跳涨大。

  "卿这样摇着脑袋转舌头,小心智能按摩棒插进喉咙哦。它可装了学习芯片,会勤奋探索卿最喜欢的方式来照料卿呢。"

  "呜......"艾尔亚的嘴巴被塞得说不出话,只能震惊地控制住,不敢动一点。

  凯勒又解开男用贞节带前面的锁,"这个小套也是智能型,可收缩、滑动、甚至模拟舔舐、吸吮,根据卿的反应调节卿最享受的方式。不过,"凯勒甜蜜一笑,"我不会用这些害卿不安。这两个智能工具已被设成‘克制'态,帮卿对付催情水。当然,我也不是狠心的人喏,所以替卿把‘爱抚'态设为按某个随机率发生。卿时刻带着这份生日礼,也许能多记得几天星海远方的我......"凯勒说着,欢快神情又黯下,只灰眸幽幽望着艾尔亚。

  "呜......"艾尔亚忍不住想说话,但嘴一动,塞的智能按摩棒果真涨长一点,象要插进喉咙。

  凯勒已小心拆下男用贞节带腰锁上连的键盘,然后三两下给艾尔亚紧勒上股间。腰下锁"咔嗒"一声,清脆牢扣。丁字带紧贴艾尔亚下腹、股间。但因相关的锁被凯勒事先拿走,艾尔亚的下身男性器官和秘穴,尚敞露空中。

  凯勒翻开整洁的军服袖口,微笑看看腕表,"刚好午夜十二点,艾尔亚,生日快乐!"凯勒说着愉悦祝福,温柔低身,吻上艾尔亚被塞鼓的嘴。

  "呜--"艾尔亚却骤觉,贴在小腹和股间的丁字带竟流出细微电流,恰刺激向那里神经最密集的敏感带。他剧烈弹跳,口腔不觉呜咽收紧。顶在嘴里的智能按摩棒马上反应,在他喉咙大力抽插。

  "这个惊喜卿还满意吗?"凯勒吻许久才抬头,眼波飘得象要溢出,手上却干练抓来智能小套,戴上艾尔亚的勃起下身,扣紧和丁字带连接的锁。小套自动调节收缩,压住艾尔亚的男性象征。凯勒又总算抽出艾尔亚嘴里的智能按摩棒,插进艾尔亚秘穴,也扣下锁。随着这两声响,折磨艾尔亚小腹、股间的丁字带停止电涌。

  "凯勒殿下......"艾尔亚大口喘气。

  "卿已猜到吧。下面这两个锁兼作丁字带开关,锁打开一定时间后,丁字带会自动开启按摩功能。只有重新上锁,按摩才关闭。"

  只有重新上锁,按摩才关闭......艾尔亚费力理解着,却陡又全身一震。身前身后锁上的智能工具,竟在此刻开始再次夹击玩弄他的身体。

  "卿别急。"凯勒一脸好心的宽慰着,从礼品盒找出个带细长柄的袖珍小伞,握住艾尔亚下身的智能小套,从前端开口把伞柄一点点探进男根小孔。最后柄末小罩正卡上智能套。再次传来的"喀哒"咬合声,让前后智能工具停止动作。

  艾尔亚呻吟软倒。

  凯勒声音温存,"艾尔亚,这个智能小套的前封罩不带锁,能自由取下,只是过一会没装回的话,会把智能工具的‘克制'态提升为‘惩罚'态哦。"

  "凯勒殿下......"艾尔亚目瞪口呆。早觉现今凯勒眼神虽仍沉静稳健,却已和初见面时不同。可眼前这个灰眸一直那样秀致的清俊男子,难道真是凯勒?

  "卿为何这样看着我?"凯勒的唇执拗盖住艾尔亚的眼皮,"真希望天永远不亮,也就没明早的分别。有这个生日礼昼夜伴随卿,卿该能稍想着我吧。虽不可能比得上我对卿的思念,或者......卿对维尔德曼子爵的思念。"

11.

  凯勒紧贴着撑在艾尔亚上方,深邃灰眸象要把艾尔亚吸进去。

  艾尔亚只觉口干舌燥,"凯、凯勒殿下,殿下如想让下官跟在殿下军中,下官不会不听命。"

  "艾尔亚!"一直静坐床边的韦利斯和达维,突一起干哑出声。

  两人看来终于摆脱麻药的束缚,过来七手八脚,就要把锁在艾尔亚下身的男性贞节带打开。可两人鼓捣半天,都没成效。艾尔亚反被韦利斯和达维在那个倒霉地方一通乱摸,弄得全身潮红。两个折磨人的智能工具,象感应到艾尔亚的状态,也蠢蠢欲动。凯勒没拦韦利斯和达维,只稳托下巴旁观。最后韦利斯和达维好象发现哪不对劲,一起回头用眼找凯勒。

  "凯勒殿下/凯勒堂兄,为何这玩意拆不了?"

  "亲爱的两位堂弟,这是装了卿和我深厚祝福的生日礼,当然不能随便拿下来。"

  "凯勒殿下?"韦利斯的声音透露出他不好的预感,"我怎么听不懂。"

  "艾尔亚腰下的锁,输入了我们三人的愿望,只有再按原有顺序输一次,才能打开。"

  达维马上张口,"这有什么难?我的愿望是......"

  凯勒一把捂住达维的嘴巴,"卿不怕愿望说出就不能实现吗?"

  "呃?可......"达维迟疑看看艾尔亚忍耐着对抗智能工具的迷离双眼。

  凯勒顺着达维眼光一同看艾尔亚,声音低沉诱惑,"卿只要想想,艾尔亚这会真正全身心都在我们的愿望下。"

  韦利斯面色惊异拖凯勒的手,"殿下在想什么?"

  凯勒灰眸放光,看韦利斯,"卿难道敢说,艾尔亚以前跟卿和达维堂弟一起时,从没表现心里想着别人?"

  "凯勒殿下......"韦利斯仍叫着凯勒,手却微松,"那个......谁还能控制得了别人脑袋里面。"

  "没有什么是帝王阳光不能照到。"凯勒轻言淡语,盯紧韦利斯,"艾尔亚会理解。我也等着卿明白的那天。"

  韦利斯脸色发白,"凯勒殿下?"

  达维隔开凯勒和韦利斯对盯的视线,"什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不信邪!我的愿望是......"

  这次轮到韦利斯捂达维,"不要随便和自己的愿望过不去。再说,就算你讲了,凯勒殿下不讲他的,艾尔亚腰下的锁还是打不开。"韦利斯直勾勾回视凯勒,"我的愿望,我会努力。不管是对艾尔亚,还是对我自己。"

  达维挣开韦利斯的手,不满咕哝,"可,艾尔亚下面那两个地方也被锁住,他不就离不开能开锁的人?"达维说艾尔亚的这些事情一向口无禁忌。

  韦利斯口气也不好,"有凯勒殿下知道怎么开锁就行啦!"

  凯勒本和韦利斯互相看着,现在象被韦利斯和达维的话逗乐,"卿就把我想成这么不通人情吗?艾尔亚那两处锁的密码我会告诉卿。只要,"凯勒瞟瞟韦利斯和达维,"只要两位堂弟发誓,不把密码告诉任何人,包括艾尔亚。"

  "凯勒堂兄,那艾尔亚不就得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卿难道不希望我们一直有人陪着艾尔亚?"

  韦利斯忽抢着开口,"好,我发誓。殿下快把这个密码解决吧。"

  凯勒声音却更缓,"韦利斯堂弟,不是我担心卿会打破誓言,不过,如果卿能用卿和我之间的情份起誓,我会更放心。"

  "......我以前给殿下的印象就这么差吗?"韦利斯抱怨和心虚掺杂地望着凯勒,尴尬吸气,"好,我用我对殿下的兄弟情份起誓......"

  凯勒抓住韦利斯的手,声音低切,"用‘我对卿的爱'起誓。"

  "......凯勒殿下......"韦利斯瞧着他被凯勒拿住的手,震撼抬眼,如被大网捕住的小虫般动不了,隔半天才呆呆答,"我用......殿下对我的爱......起誓。"

  达维也大声催,"我也用堂兄对我的爱起誓。"

  凯勒一笑,松开韦利斯和达维,跪回艾尔亚腿间,依次细细拨转那两个锁边的小机关,"亲爱的两位堂弟,这就是打开艾尔亚生日礼的密码。"

  "原来密码是这个?"韦利斯和达维声音古怪。

  凯勒摘下胸前皇室金质圣百合*,又动手把韦利斯和达维的也摘下,"就让卿和我一起守住艾尔亚和我们的愿望吧。"凯勒竟把三枚小巧金章,分别卡上艾尔亚身下男性贞节带的三个锁上。看卡*的镶嵌夹,既不会硌到艾尔亚,又不会磨损金章,倒象早就设计为这个用途。

  韦利斯和达维都骇着般,不敢相信地盯着凯勒认真别金章的手,"这可是殿下看得比命还重的圣百合*!""小时候我把金质*失手掉到地上,堂兄还训过我一通!"

  "谁说不是每个人都照耀在帝王太阳下?"凯勒象没听见韦利斯和达维的话,还冲两人微笑着,又回头,转上艾尔亚,秀致灰眸光彩逼人,"卿以前没照到的阳光,我会给卿加倍补回。"

  "凯勒殿下......"艾尔亚下身毫无遮蔽地大敞,被三人这样不错眼珠围着讨论,除了窘得想立刻并腿,已思考不出别的。

  "好啦,明天还要早起,大家快点睡吧。"凯勒满足地张罗。

  当晚,四人又在凯勒的三人大床挤着睡下。

*****

  次日早上,先为韦利斯送行。

  韦利斯给艾尔亚指点地看,"那是我的旗舰,海克力斯号,名字倒正配我要去的英仙旋臂。"

  "韦利斯阁下,是故事里众神之王的儿子武英仙‘海克力斯'吗?"

  "就是那个‘海克力斯',在某一个版本的传说中,海克力斯为和心上人在一起,甘愿放弃神的身份。"

  凯勒一左一右揽住韦利斯和艾尔亚,"神的身份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韦利斯紧紧嘴角,没多答,只和凯勒、达维、艾尔亚依次拥抱着,亲吻脸颊告别。当轮到艾尔亚时,艾尔亚听到韦利斯在他耳边悄悄说,"等我!一定要等!别犯傻乱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

  "......阁下也请多保重。"艾尔亚被韦利斯拥紧,抬眼见到,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正挺立在庞大的"海克力斯"号下,等韦利斯出征,同时身后有凯勒灼来的不放松视线,"......阁下说的那个故事版本中,海克里斯即使是凡人时,也仍要履行神族的使命哪......"

12.

  达维的旗舰"鲲鹏"号。出征路上。

  达维刚登舰,就抽空把艾尔亚拉到军官休息室。

  军官休息室飘着股不知什么花的清香,和茶香协调混合。

  达维一等周围没人,立马打开艾尔亚背后的手铐,连钥匙卡一起摔进环保桶,"艾尔亚,在我这里,你不用被铐着,也不必一天到晚披件军大衣遮掩。放心,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行刺凯勒堂兄的就是你。"

  艾尔亚收回被达维抓着察看的手腕,"牧备御医看过后,下官的伤已好多了。"

  "那家伙留的药你一定要按时用。"

  "下官明白,谢谢阁下。下官是刺客的事......"艾尔亚犹豫一下,还是问,"舰队的人都不知道吗?"

  达维听见艾尔亚的问话,笔直抬望艾尔亚,"艾尔亚,有句话,你一定要知道!"

  "阁下......?"

  "艾尔亚,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达、达维阁下......"

  "艾尔亚!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可,达、达、达......"

  "艾尔亚,你知道了吗?"

  "达维阁下,"艾尔亚竭力调整呼吸,紊乱看着达维,"阁下是要下官回答,‘下官也爱阁下'吗?"

  "艾尔亚......?"达维一愣,仿佛首次注意到什么,被震得竟张嘴呆半天,半晌后再开口,声音露出从没有过的出奇低柔,"我其实,只想听你说......你知道。"

  "咣当"!军官休息室里屋,传出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什、什么人?"达维冲进里屋,过分理直气壮地大声喝问。艾尔亚只好跟过去。

  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正一脸凄惨看着满地的白瓷渣,"达维公爵,是茉莉花茶。虽说有品位的家伙都看不上我们粗人的茉莉花茶,可毕竟是从小到大喝惯的,所以特地带上舰。必须用开水冲,刚才太烫,就没拿住。"渤海大反常态,絮絮叨叨。

  达维结巴着命令,"渤、渤海,叫、叫人打扫一下就行了。"

  "这可是下官的宝贝。下官想永远一直喝的东西,阁下应该明白嘛。"渤海继续埋头叨唠,又忽抬头,冲艾尔亚挤眼一笑,"艾尔亚,‘你知道'的。"

  "渤海阁下?/渤海!"这下不仅艾尔亚,连达维的脸都红了。

  一个副官恰巧过来,"报告阁下,这是最新军文。"

  达维马上一扯艾尔亚,表情过分严肃地大步向外走,"有军文吗?说不定情况紧急。我们快去看看。"

  "达维阁下......"艾尔亚被达维大力一拽,那个被锁住的倒霉地方,却不对时候地被带动,脚下不由一软,没跟上。达维已旋风般飚出老远。

  "可、可是,军文在这。"副官忙追达维。

  渤海抱着肚子差点笑趴下,"看达维公爵担心军务的神速,那个可怜副官大概还得有一会才能追上啰。"

  "渤海阁下?"艾尔亚连耳根都烧烫了。

  "别担心,只要你戴副白手套,把手指上的锁暴环也遮住,以前的事谁也猜不到。其他我能帮忙的,别不好意思开口哦。"渤海好不容易才停下大笑,又摆出副情场前辈样,用打气的姿态豪壮拍拍艾尔亚的后背,"我们这可是在银河历三七八年。达维公爵只要扔下他老爸康尼坦亲王殿下的嫡嗣权,就可以和同性合法结婚哦。"

  "结、结婚?阁、阁下在说什么哪?"

  "哈,难道你看不上结婚那张纸?好,有个性!我也觉得那玩意早在单纯爱情外附加了不纯交易,真正的爱情是无法用条文框定的啊!"渤海越说越眉飞色舞,一清嗓子,又开始作诗,"啊!啊!!爱情!爱情!!"

  "......爱情......?"艾尔亚听着那个反复在耳边跳跃的词,虽觉渤海的信口调侃似乎过于不负责任,却无力对那兴致盎然的大笑做何反应,只能掉开视线。

  旁边渤海重新设定的热水装置已烧好新一壶沏茶的热水。沸沸扬扬的气泡争先恐后地生成、膨大,你推我挤升到水面爆裂。场面热闹,但每颗气泡的倏忽生灭,却短暂到几乎无法追踪,比如他刚刚力图去看的那颗......据说是蓄满热量的气泡,可除折射空气的一层扭曲,又看不出容了什么......想要片刻框住这些捉摸不定的气泡,把它们多留存几倍、几十倍时间。眼前能想起来的,却只有光彩诱人的肥皂泡......

  "艾尔亚,你脸色怎一会快死了似的,一会又发神经一样傻愣愣甜蜜微笑?就算我讲的笑话不好,也别这么做鬼脸嘛。"

  艾尔亚听到渤海的疑问,心一惊,抬头正看到渤海的精明双眼正上下打量他,忙尽力克制纷乱心神,勉强一笑,"阁下误会了,下官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渤海更加皱起眉,突转为若有所思地大声嘀咕,"达维公爵还真是......这仗,可怎么打?"

  艾尔亚一呆,没跟得上渤海的思路,"嗯?渤海阁下?"

  渤海开始冲第二杯茉莉花茶,"知己知彼,百战不败。可达维公爵不探军情,反先交出老底,再嫌不够傻地,一个劲确认对方知道没有。这么不懂讨价还价,仗没打就要输吧?"

  "渤海阁下!"艾尔亚虽脸更烧红,却开始瞪渤海。

  渤海享受地深深吸一口茉莉花茶上方的热腾腾蒸汽,"茉莉花茶这种不留一手的浓香,就是让心思多的人看不上眼的原因吧?"

  "可阁下最爱喝的不就是茉莉花茶?"艾尔亚发现自己正问着。

  "是吗,艾尔亚?我听说你是主动请命随达维公爵去和叛军交锋的战场。你又是抱着什么念头?"渤海悠悠吹开茶水上一片浮叶。

  "阁下还真不是一般喜欢这种茶。"艾尔亚瞧渤海有滋有味,呷着据说直得没品位的茉莉花茶,蓦然想起,昨晚过生日,自己是唯一一个没许愿的。

*****

  普鲁托旋臂间星际物质稀薄区域,俗称普冥域,隔离人类发源地猎户旋臂和相邻的人马旋臂,是远超普通船舰星际飞行能力的广阔空间。

  艾尔亚在帝都上军校时,曾从一本叫《银河帝国史诗》的书上读到:

  "传说冥王普鲁托辖下冥河漂流无数死魂,当年探险普冥域的前人也都象落进冥河,一去不回。贝荷坎银河帝国成立后,以爵位领地鼓励开拓新星域。欧比良家倾力造出用当家主‘伊利山大'之名命名的人造星球,驶入普冥域。十多年后,本域猎户臂从人马臂收到星际通讯,竟来自当时认为早就遇难的伊利山大号。

  "实绩表明,伊利山大号于延长亚空间跳跃跨度、降低物质补充需求上,有重大突破。人类从此进入伟大的跨旋臂时代。经过探测航路,帝国在旋臂边缘找到合适几点建造渡口,研发专用渡轮,往返运载船舰。横渡时间上百倍缩减。普冥域对面人马旋臂,渐渐发展出新的繁荣四星州。"

  当年是否真正如此,艾尔亚无法亲身确认。可他知道,在人马臂那些第一代开拓者后人组成的世袭大贵族群中,存在另一种说法。而且大概因先入为主吧,艾尔亚总认为,那个他从小听人述说的故事,才更接近史实。

*****

  欧比良侯爵联军已攻占普冥域人马臂一侧望乡郡渡口。帝都本域这边的川上郡和望乡郡有渡轮直航。达维率领的帝军,就是去川上郡阻挡欧比良侯爵联军。

  舰队接近普冥域后,艾尔亚走进达维的指挥室,"请问阁下迎战人马军时,下官会在什么位置?"见到欧比良侯爵的称帝檄文后,帝军的人都称人马军为叛军,只艾尔亚没改口。大概因凯勒听后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并没当面挑剔。

  自出征第一天在军官休息室和艾尔亚表白后,达维*般的热度猝然凉下,平时碰见艾尔亚只相互一个简单军礼。对艾尔亚和对其他幕僚一样,派下军务,但仿佛又和对别人不同,命令的范围从后勤到航运,跨越各个部门从不重复。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曾为此问达维,但达维以艾尔亚没出错为由继续如此。

  艾尔亚每次向达维述职,总面对达维的万年冰川脸,当专心汇报时,偶尔却会察到达维长久没声,如这时抬头,有时竟见到达维的明亮灰眸正火热盯来。但也许这只是艾尔亚的错觉,达维总马上指着报告仔细查问关键细节,思路有条有理,根本不泄漏走神的迹象。

  当然,达维仍会去找艾尔亚,但从不提出做爱。除公务外牵系两人的唯一一点,竟是凯勒送的生日礼,那个锁着艾尔亚下身的男性贞节带。这个枷锁据凯勒介绍,有"克制"、"惩罚"、"爱抚"三种设置,好在迄今为止,困扰艾尔亚的只是看来还算温和的"克制"态,艾尔亚只要不动情,枷锁就和他相安无事。

  艾尔亚只有自我解嘲地想,"也算是个对付催情水后遗症的方法吧。"催情水的发作甚至比艾尔亚预料的要"好",缓解剂服下后两天,就让他抱着逃避心态几乎偶尔能忘了这码事。无声吞咽着自己这样迅速苟且偷安的行为,艾尔亚积极揽来让旁人叫苦连天的繁重军务,把全身心都用这些大部头占满。

  现在,达维从军务中抬头,仍然板着脸,"艾尔亚,我发现你舰队军务娴熟,就接着在我身边作随军幕僚吧。"

  "多谢阁下夸奖......"艾尔亚看着达维身前办公台,那上面的屏幕显示着作战人员调配计划。艾尔亚垂垂眼,"下官在军校选修过不少课业,战斗艇驾驶的教官对下官评语也还行。"

  "不想再留在我周围吗......?"达维脸上终于闪出些情绪,但还没等艾尔亚看清,他已转身对着办公电脑,用快捷键把艾尔亚的人事资料调上屏幕,口气公事公办,"先不提我们是缺少末流飞行员,还是精干幕僚,你也不用提那个才得D的战斗艇驾驶吧?"

  "......那个......下官说过,那门课成绩低,是因把个人生存放在击坠敌艇的任务前,造成三十分钟生存率不高......"艾尔亚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是三个月前在波塞冬号上同生共死时说过的那番话吗......?除了原字原句,其他一切却早天翻地覆,据说人的天性憎恶任何微小变化......

  看到达维闻言又皱起的眉,艾尔亚竭力收回散乱思绪,故作镇定地开朗一笑,"今天下官已不是那个军校生,下官会把命留在更值得的时候去死。"

  达维眉头更紧,"艾尔亚,我怎觉得你这话更不对劲?"

  "不错,"艾尔亚身后门边,响起渤海的粗犷嗓门,"不怕死的汉子是好样的,可不知死活的家伙,只能被看成疯子、笨蛋。"渤海的声音又变成阴阳怪气,"达维公爵,把公务电脑的有限快捷键,专门分一个来看某位少校的个人资料,统筹资源的方法不够科学吧。"

  达维面无表情,过分一丝不苟地反问,"渤海,有何军务?"

  "达维公爵,""咔嚓"一响,渤海对应着给达维一个夸张严谨的立正敬礼,才在艾尔亚和达维都有些讪讪的表情中神色转正,"刚经探查,川上郡左渡口被叛军占领。对方是人马旋臂泰坦星州总督金山伯爵,欧比良侯爵夫人的兄长,统领号称战舰十万。"

  达维听到渤海开始说起这种十万火急的话题,反象松口气,打开立体军图,清晰评论,"叛军占领左渡了?川上郡左右渡口互成犄角,只要有一处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有地利随时打去人马旋臂,让这边的叛军成为无源之水。"

  "所以下官认为,叛军下个目标应是还在我方手里的川上右渡。"

  达维又多研究几眼军图,"嗯,川上郡这两个渡口的格局怎么挺眼熟?"

  "阁下是想起前几天提到的布尔德大捷吧?川上左右渡口和布尔德正辅双邑形势类似。"渤海机敏瞅瞅达维旁边缄口不语的艾尔亚,"艾尔亚,布尔德大捷是你自己打的,你该第一个想起来,怎么不出主意?"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艾尔亚闪烁避开视线,躲开渤海怀疑打量的精明黑眸。

13.

  达维已对着军图纵横勾画,"我们这次就来个布尔德大捷修改版。渤海,叛军刚刚占领川上左渡,还没站稳脚跟。你和我分兵两路,我去增援川上右渡,同时故意放消息给在川上左渡的叛军。等叛军主力从左渡出击我,你就带人趁虚夺回那里。"

  艾尔亚看看达维,犹豫一下,还是提醒,"阁下分散兵力以身诱敌,风险很大。金山伯爵素称猛将,相传曾数次孤舰被仇家上百艘战舰围困,不仅尽歼敌手全身而退,还召集部属,把仇家所有商队洗劫一空。"

  这类贵族间的仇杀,已多到连艾尔亚素不评论同袍的养父也偶尔反诘,"又在打了吗?"

  此时,渤海沉吟,"金山伯爵我见过,冲击力确实很强。而且那家伙会不会上钩?"

  "渤海,我有个想法。传令马上召开舰队会议。"

*****

  艾尔亚随达维和渤海出门,才看见外面几个扎绷带的伤兵,正和达维的侍卫纠成一团,"请让我们见达维公爵阁下!""别把我们大风连队拆开!""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让我们为兄弟报仇!""那帮家伙,仗着人多势众,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一定要把这口闷气打回来!"

  发现达维出来,带人拦伤兵的军官忙敬礼,"报告,是在川上左渡发现叛军后回来汇报的将士,吵着要见阁下。下官这就带他们走。"

  伤兵中一个士官生,冷不丁向艾尔亚惊喜喊,"艾尔亚?"

  艾尔亚没想到会被人叫到,仔细看去,"迈克?"艾尔亚向达维介绍,"达维阁下,这位是迈克
福克斯男爵次子,也是下官在帝国奥罗卡皇家军校的室友,于波塞冬号毕业见习时,做过通讯兵。"

  迈克见被艾尔亚一眼认出,忙奋力挣开揪他胳膊的卫兵,咧开大嘴向达维立正,"下官毕业后因成绩优秀晋升上士,被分到林少将阁下的第七舰队。"迈克指指旁边一名大个中尉,"这是喀廖莎
库图佐夫中尉,下官所在驱逐舰的二副。"

  达维皱眉,"喀廖莎,你们及时报回军情,干得挺棒。可现在这么闹腾干吗?"

  喀廖莎忙站得板直,"达维公爵阁下,我们‘大风连队'和叛军遭遇中,十二艘战舰只活着回来三艘!"提到部队伤亡,喀廖莎语调微黯,下刻,两眼喷火瞪那个拦他的军官,"可这位长官要把我们这些活着回来的人打散,分入其他部队。"

  那位军官赶紧向达维解释,"大风连队指挥官全体阵亡。回来的三艘驱逐舰伤亡过半,只能把他们拆开。"

  喀廖莎已等不及地叫,"三艘驱逐舰伤的都不是关键系统。我们剩下的兄弟驾它们没问题。只要再派个打仗够猛的上司,连队能马上出击。"

  达维问,"你们为何不愿分头去其它连队服务?"

  喀廖莎急扯白脸,"阁下在底层人气最旺,难道不明白下面连队的荣誉感!就给我们个机会,一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他忽跑来,竟扯住艾尔亚的衣袖,"这位就是迈克一直夸个不停的艾尔亚
维尔德曼少校吧。老听阁下和林少将阁下赞扬维尔德曼少校有勇有谋。传说艾尔亚少校就是打布尔德大捷的高人,那也是兄弟们见过的漂亮仗。艾尔亚少校是不是在军中还没定下带哪个部队?就来我们大风连队啦。"

  艾尔亚看着喀廖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样,试着冷却他,"中尉,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艾尔亚,你刚才不是希望被派到战场?去大风连队做代理指挥倒不错。"达维却此时竟这样说,还过去一拍喀廖莎的熊样肩膀,"好样的,有冲劲。就跟着艾尔亚加入我的近卫军吧。我会让人把你们三艘战舰修得比刚出厂还新。"

  喀廖莎满脸放光,带着迈克一帮人向达维敬礼,"谢谢达维公爵阁下!谢谢!"他又兴奋地向渤海、艾尔亚、甚至最初拦他们的那个军官,连串"咔嚓、咔嚓"碰着响亮脚跟。

  看这一帮人呼啦啦离去,达维吩咐旁边副官去通知各指挥官开会。艾尔亚才明白达维说了什么,"达维阁下......?"

  渤海已抢着开口,"达维公爵,下官不赞成让艾尔亚独立带队,更别提加入阁下的近卫军。"渤海边说边不客气盯住艾尔亚,"就是一架战斗艇,下官也不想交给他。让他拥有自由行动力,恐怕对阁下不利!"

  "渤海,你跟艾尔亚原本不是挺谈得来。凭我这段的考察,他完全有能力独立带队。"达维摘下军帽,顺顺头发,又把军帽端正戴好,才慢吞吞看渤海,声音冷洌,"我不喜欢有人因一次过失,就永远遭受怀疑。"

  "是吗?"渤海马上火爆顶回,"只希望每个人都象阁下一样胸襟磊落。"

  "渤海阁下说得不错,下官的确不适合独立带队。"艾尔亚没去躲避渤海不加掩饰的扫视,转望达维,声音刻板,"恳请阁下收回对下官的任命。"艾尔亚睫毛猝抖两下,接着展出劝说式微笑,低声说,"下官......并不值得信任。凯勒殿下和韦利斯阁也会建议阁下......"

  "凯勒堂兄和韦利斯哥哥怎么想,我比你更了解!我的命令不会收回!"

  "达维阁下,可......"艾尔亚望着达维坚定看来的明亮灰眸,心头忽感到正被千万根线拉扯,茫乱中撇头,却看到渤海已转身走开。

  伴随渤海远去的军靴声,是他没起伏的嗓音,"这么说艾尔亚也要来参加事关全军生死的战前讨论啦?"

  艾尔亚目送渤海的背影,努力抬高一样空荡平板的声音,"战前讨论请允许下官回避。"

*****

  晚间,艾尔亚从大风连队回来,仍睡在达维的隔壁。有凯勒送的二十二岁生日礼,艾尔亚不可能远离达维。达维主动派副官对大风连队解释,"艾尔亚还兼有其他军务,必须在总指挥部和大风连队间往返。"

  达维还没来。艾尔亚独躺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上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接缝。下身突在此时一震,无穷错乱癫狂,如潮水淹没他最虚弱的感官。听着耳边似逃犯被捕时的挣扎喘息,艾尔亚良久才意识,那来自他的牙缝。下体前后安静多日的男性贞节带,凯勒以三个人的名义送的二十二岁生日礼,象知道引起了艾尔亚的注意,竟在战前这刻,转入据凯勒说按一定随机率唤醒的"爱抚"态。

  艾尔亚手指抠紧床单克制情欲,可智能按摩套的动作越来越纯熟,不仅忽轻忽重,圈滑他的男性象征,还裹着艾尔亚的两个小球玩弄揉扯。身后秘穴里的智能按摩棒,也震动着弹跳变粗,大力抽插,机械性却又揣摩着艾尔亚的最原始反应。

  艾尔亚在痛苦和欲望中翻转,摸向男性贞节带上唯一不给密码也能取下的部件,那个智能按摩套的前端封罩。

  可平时只要咬咬牙就能暂时抽离体的封罩,这次竟怎么也旋不下。探进男性器官小孔的细柄,还随艾尔亚的动作使坏涨粗一点,把能让欲望释放的发泄口堵得更紧。被这样前后夹攻,又无法高潮,艾尔亚瘫在床上,迷乱眼中交错浮出两双灰眸。宠溺期待的,宽容逼迫的,那两个唯一递给他生日礼的人。

  艾尔亚踉跄爬起,冲进浴室,把军舰上冷水浴喷头扭成最大。可全身温度最高处,却被密实包缠,成为冷水解救不到的失火禁区。

  艾尔亚干脆把浴缸注满冷水,再从室内小冰箱拎回两大袋冰块,"哗啦啦"一气倒进缸里,然后全身肌肉紧缩跪伏在零度冰水。头颈完全扎进水,仍能听见水面浮冰随他冷热交困的战栗"咯咯"撞击缸壁。身上快痊愈的伤口,在剧烈痉挛中象又撕裂。然而,那两双灰眸,仍透过层层阻碍,向他和煦笑来。成熟的,年轻的,迥然不同,又一样温柔而放射强烈意志。

14

  一股蛮力陡把艾尔亚扯离冰水,然后是达维的惊喝,"艾尔亚,你在干什么?"

  艾尔亚牙齿打战,要推开达维的肩膀。

  "你疯啦!打仗前洗什么冰水浴!感冒了我可没随军御医!"达维揪来块大浴巾,给艾尔亚擦干,打横抱起他,跑回卧室放上薄窄行军床,自己也闪电般脱光,火热身体拥着仍冰冷的艾尔亚,钻进军毯,"天啊,你的胳膊腿都僵成木头了!"

  艾尔亚在达维怀里仍没缓过来地骨骼"嘎嘎"响着。

  "艾尔亚,你这是怎么......呃?是那个生日礼男性贞节带......"达维终于发觉艾尔亚哪不对劲,马上动手,"我帮你拆下来。"可达维在艾尔亚身下运半天劲,折磨艾尔亚下身前后的两个锁一样不见弹开,"见鬼,这玩意在干什么?"

  艾尔亚在达维怀里渐渐暖和,见达维满头大汗仍焦躁开锁,心中一激灵,刹那明了。他默默抬手抵住达维,克制同时在达维体温下重抬头的情欲呻吟,试着微笑,"......请别再......这个‘爱抚'态......不许......半途中止......"

  "艾尔亚?"达维呆一下,猛扑来,硬梆梆军人气胳膊紧搂艾尔亚,"有我在!有我!我会一直陪你!"

  艾尔亚的胳膊被达维向下摁着,无意中碰到他的下身,发现他的男性器官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达、达维阁......"

  达维用嘴堵住艾尔亚说半截的话,"我会陪你。"

  艾尔亚挣开嘴,"下官可以用......手和嘴......帮......"

  达维的嘴唇继续摩擦艾尔亚头颈,"我怎会抛下你,去自己一个?我宁可这样,陪着你。"

  "达维阁下......"艾尔亚在军用床上,无力仰在达维身下,视线却又触到天花板上那条金属缝。银白色光芒,笔直、犀利、完美,仿佛宇宙亿万年奥秘,只此就可清楚阐释,却一个字也不肯说出。

*****

  次日早晨,艾尔亚去饮水间倒浓咖啡提神,看见渤海又在冲他的茉莉花茶。

  渤海停下往茶杯添开水的手,"艾尔亚,我听说你昨天去大风连队接任,那边怎么样?"

  "大风连队的重伤员已送去医疗舰,三艘驱逐舰就快修好了。下官呈交报告,建议提升现有军官代理舰队各指挥职务,并重新调配,轻伤员挪到非战斗部门,再从非战斗部门没受伤的拨些去战斗岗位。"

  "你的报告我看过。调配得满整齐仔细,可......"渤海又慢腾腾吹热茶表面的浮叶,"人不是战斗艇,能让你随便开着跑来跑去吗?"

  艾尔亚也回过头往咖啡添冰块,"阁下认为下官的报告有什么要改进的?"

  渤海猛墩下白瓷茶杯,过来一把夺走艾尔亚的冰咖啡,"小心冰喝多,把骨子里都喝冷血!大风连队的喀廖莎我知道,是个真正好样的!你以前的那个军校室友迈克
福克斯上士,也把你当兄弟一样信任吧!"

  艾尔亚表情空洞,对视渤海,低声答,"阁下现在还可以劝达维阁下收回对下官的成命。"

  "你!"渤海大吼,"你知道吗?我从没见过达维公爵那样的!真正让人热血沸腾!如没他,我肯定早腻烦帝军这点差事!真不知道达维公爵怎么想的,把你带在身边,让你接触机密军务,还给你三艘战舰,再把你插进随时可对他开炮的近卫军!"渤海越吼声越大,最后干脆揪住艾尔亚的衣领,"我现在倒真希望凯勒殿下或韦利斯公爵在!除了达维公爵这个大傻瓜,谁会这么蠢!"

  艾尔亚没去管渤海的野蛮摇晃,只无声望着渤海的茶杯,那上面白腾腾热气不停变换形状,"下官只申请作个普通战斗艇驾驶员。"

  "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渤海甩下艾尔亚,回去端起他的茶杯,继续怒吼,"你的报告我批了!不过,我还额外给你派了个副官。我对他下的命令是,‘如有异状,格杀勿论'!希望对你有‘帮助'!"随着那个震得整间舱房"嗡嗡"响的最后一句,渤海大步离开。

  "是吗?谢谢阁下......"艾尔亚也静静端起冰咖啡,说到一半声音却哽住,只眼睁睁,看着水面漂浮的晶莹冰块,"......谢谢阁下......真的......"

*****

  大风连队幸存的三艘战舰,是机动性最好的大风一号、二号和三号。艾尔亚把连队指挥设在大风一号。

  达维和渤海分兵两路后,艾尔亚乘太空梭来到大风一号。舰桥上果然多出个中士向艾尔亚敬礼报告,"艾尔亚
维尔德曼少校,下官林太行中士,奉林渤海少将阁下的命令,来担任少校的副官。"

  在太行中士面容不动扫视艾尔亚时,艾尔亚也尽量掩饰诧异,端详这个少年。是的,太行的端正脸庞看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眉宇和渤海很象,但黑白分明的眼眸,是独属未成年的纯净无瑕和一点青涩。如非太行肩上的士官军衔,艾尔亚说不定会误把他看成幼年学员兵。

  疑惑渤海居然派个半大孩子,艾尔亚仍军姿严谨地回礼,"很高兴认识你,林太行中士。"

  旁边的大风一号代理舰长喀廖莎
库图佐夫中尉,在头天早跟艾尔亚自来熟了,现在给艾尔亚和太行一人一拳,"别这么一本正经的!我的大风一号上可从不讲这套!"喀廖莎在说"我的大风一号"时,声音透着自豪满足,象仍在为能保留大风连队乐得要跳。

  艾尔亚在军校时的老室友迈克
福克斯上士,原是大风一号六号炮组的助理见习炮手,现在舰上人手不够,已升任代理主炮手。迈克拉住艾尔亚和太行,"喀廖莎中尉说的对。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战斗艇驾驶员,以后肯定能成好哥们。"

  "那得看维尔德曼少校的意思了。"太行回答,带着少年特有的坚定神色。

15

  "喀廖莎,你们好象早就认识太行?"忽略太行的敌视眼光,艾尔亚看看喀廖莎和迈克跟太行的亲热劲,就也跟着他们直呼太行的名字,毕竟自己是比这个少年大近十岁的成年男子吧。

  "艾尔亚,"太行象故意跟艾尔亚对着干,也毫不示弱反叫回艾尔亚的名字,"我是舰队指挥渤海堂兄的堂弟,跟渤海堂兄一起,从海盗军来到帝军。"

  太行和渤海是亲戚,艾尔亚不意外,脑中却涌出别的,"据说渤海阁下在你这个年纪,就于海盗军小有名气,那你不是......?"

  "太行相传是地球时代欧亚大陆远东一道美丽山脉。山中一样出过土匪,土匪窝里,也有生下来就拿枪的小孩。"太行象看出艾尔亚为何吃惊,黑白分明的眼眸丝毫不动,声音响亮,"我得到的命令是,‘如有异状,格杀勿论'!"

  "是吗。"艾尔亚瞧着太行的纯净眼眸,骤记起自己七岁生日时,养父带着他面对一川冰雪慨叹--这世间最艳丽的暴力之花,是用极致如冰雪的洁癖浇灌,不容片尘。

  艾尔亚总被人说眼里只有一片灰,此刻蓦然被太行纯净眼中的洁癖刺痛。那深根于对自身理念绝对自信的冰清玉洁,就是有双看人利眼的渤海派太行来的原因吧?

*****

  艾尔亚的大风连队随达维的近卫军,向尚未被人马臂军攻占的川上右渡前进。

  命令传来,"为防止叛军抢劫后队的给养,全舰队前后次序调整,运输舰驶在舰队最前面。"

  太行边核对命令边嘀咕,"这样成吗?前面遇到叛军怎么办?"

  达维的通讯图像,从大风一号指挥台一个屏幕上跳出,冲太行爽朗大笑,"太行,听说渤海派你当艾尔亚的副官。等我们遇到叛军,你好好看我怎么办吧!"

  "达维阁下。"艾尔亚带着太行向达维立正敬礼,眼角瞟到,太行对达维绝对追随的神情下,嘴角担心地抿紧。

  达维没占机密频道,是用明码弱波连来的,也不多说话,只隔一会就无声望艾尔亚一眼。艾尔亚却感到象被刺穿心底,只能把视线躲向外面漆黑底色的星空。

  外面舰队正重排队形。运输舰按调度拖着巨大货柜一艘艘超过去,彼此拉着好大距离,细细伸进前方望不见尽头的星海。艾尔亚的大风连队,随达维的旗舰鲲鹏号远远落后,旁边还有不少运输舰等着掠向前方。

  舰队前方突然大乱,随达维的通讯图像,传来他旁边的某个声音,"达维公爵阁下,收到报告,叛军从前面袭击我军运输队,运输舰丢弃货柜四散逃跑。目前我们后队跟前队拉开距离过远,请阁下下命。"

  达维应声,"下令全舰队,速到临近的瞭望角星系暂避。"

  瞭望角星系处在川上郡左右渡口中间,有点伸进普冥域。艾尔亚以前渡过普冥域来猎户旋臂帝都上军校时,曾听常走这条航路的人讲,瞭望角星系自然条件严苛,就象普冥域这条冥河上的暗礁,如果渡轮误撞进去,十有八九船毁人亡。

  虽有这种心理准备,他随军亲眼看到瞭望角星系时,还是感叹眼前的景象。瞭望角星系是由四颗太阳组成的四合星体系。不稳定的壮年蓝色恒星,变化莫测的强力磁暴,被四颗恒星或瓜分或共享的重重复杂小行星带,形成恐怖迷宫。

  军用频道又传来命令,"所有战舰进入瞭望角星系休整,速度慢的运输舰留在外围,过会再安排。"

  太行的少年声音又沉不住气地响起,"达维公爵阁下,叛军就会过来,请赶快收回运输队,全舰队继续撤到更安全的地方。"

  艾尔亚拦住太行,"这样正可吸引人马军,为何要退?"

  "艾尔亚,你今早是否也喝过咖啡提神,脑筋蛮快嘛。"达维没对两人的话表态,只用明亮灰眸通过图像,琢磨艾尔亚。这是早上起来后,达维首次暗示昨晚的漫长一夜。

  艾尔亚看着眼前达维军服笔挺的虚像,那个有时寒冷如冰、有时狂热如火的男子,忽升起股说不清的窒息错乱,"现在这时,阁下和下官用明码通讯不妥吧?"艾尔亚不等达维回答,伸手按下中止通讯钮。

  艾尔亚军姿过分规范地转向太行,"下令连队火速赶到下达的位置,摆出休息姿态,时刻待命迎战。"

  "是,艾尔亚少校。"太行大声回答,跑步去告诉喀廖莎,又呼叫跟大风二号和三号的通讯。不知是因正执行军务还是别的,太行对艾尔亚的称呼,加回有对上司敬意的少校军衔。

  "生来就拿枪的小孩吗......我又是何时开始的......"瞧着太行已隐有成年男子气势的背影,艾尔亚转望外面战舰密集的星空,透过蒙蒙小行星带,第一艘人马军的驱逐舰,似已在最远方露出头来。

16

  艾尔亚从屏幕上看到,钻进瞭望角星系的人马军,仿佛一只巨大的变形虫,向外伸出无数触角,那是不同贵族番号的小舰队,正贪婪吞卷外散的帝军运输舰和货柜,自身也在抢夺中乱成一锅。

  此时,传来达维的果断命令,"全体出击!把叛军打个稀烂!"

  艾尔亚随即按上司的指示下达大风连队,"从右后方包抄前方贵族军小舰队。"

  事先隐藏在瞭望角星系各处的帝军,如无数钢刀扎进变形虫。人马军猝不及防,被瞬间打散,在星系的大迷宫里盲目奔窜。不少慌张得甚至忘了扔下笨重的战利品,却往往出现某队全速前逃的地方,刚有另一队被帝军轰得七荤八素。

  "这种说打就打的猛攻,倒符合达维阁下雷厉风行的作风。"艾尔亚一边指挥大风连队击溃对手右翼,一边观察战场,想起渤海曾谈论达维的直来直去,"渤海阁下该知道达维阁下今天的战术吧?"艾尔亚看到,人马军冲在最前面的总指挥金山伯爵,正开始反攻。虽说不时被慌乱下属挡住航路、射角,但已滚雪球般,重整出一个变形虫内核。

  "左满舷!六号、八号炮组满荷射击!"舰长喀廖莎叫嚷着,命令大风一号灵活战斗,还不时跑到艾尔亚身边转圈,"金山伯爵的冲击力真强!这样都能对抗我军。啊!他们冲我们近卫军杀来啦!想挑战达维阁下吗?"

  "帝军虽抢占时机、地利,但毕竟战舰不到一万,金山伯爵可是带来主力舰队,后劲十足。达维阁下冲在前面,自然成为显眼目标。"艾尔亚转头对喀廖莎解说,却才看到,自己是舰上唯一稳当坐着的人。

  喀廖莎固满脸紧张,太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透出冷兵器的光泽。远处六号主炮组的迈克,边操纵瞄准器边攥块脏布,擦脸上、手上的汗,还不停对着空气大喊大叫些操作术语,虽然艾尔亚知道,大风一号的主炮不是声控。

  喀廖莎不安分的洪亮嗓门又叫起,"金山伯爵旗舰旁聚拢的叛军越来越多了!"

  艾尔亚望着喀廖莎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激动脸膛,心一突......从何时起,他的血已冷得不能沸腾,真是冰咖啡喝太多了吗?艾尔亚的视线逃闪上纵横交错的炮火,信口答着,"人马军已被达维阁下的战术打乱,现在只有金山伯爵的旗舰在独撑。"

  "那我们就去干掉那个见鬼伯爵!"

  "喀廖莎......"艾尔亚张张口,旋即发现,他从申请来战场时起,也许一直等的就是此刻。

  那个生日礼枷锁,只要不想,就能转眼消失吧......而控制的虽非战斗艇,而是三艘驱逐舰和几百名舰员......但飞向人马军的行动力该相同吗......他只是四岁那年被养父从养育院抱回来的,可那人当年在满院孩童中抱回的,确实是他......

  艾尔亚无目的地烦躁,却不自觉地去看太行,是在等侯这个不掩战意的少年察觉和逮捕吗?

  太行大概注意到艾尔亚的不寻常视线,纯净黑眸转来,"艾尔亚少校?"

  艾尔亚胡乱瞅瞅太行腰畔的手枪,"你听见喀廖莎的请示了吗?"

  "是的。"

  "艾尔亚少校!"喀廖莎更大声叫着,脸上要求决一死战。

  艾尔亚瞟瞟喀廖莎,目光又被吸到般瞧着太行的手枪。

  致命毒花在沙漠中用迷幻的香气吸引小虫,可小虫就是死,也是死在甜美中吧......?

  艾尔亚无法自持地开口,"太行,下令全队调转方向,目标--金山伯爵旗舰。"特意通过太行传令,而后屏息注视太行,等待一把枪指来自己的脑袋。

  "是,艾尔亚少校。"太行却面容不动地应着艾尔亚,之后疾步走去联络大风连队另两艘战舰。喀廖莎更不用艾尔亚再说第二趟,早跑去下令。

  "太行......?"艾尔亚又叫太行,呆一会才意识,这个锋利少年也和喀廖莎一样,被将来临的拼死决战吸引。

  其实,眼前整个大风连队,都被艾尔亚未经上司明白确认的指示点燃。如说刚才舰内弥漫强敌临头的忐忑气氛,现在听到向最险处进攻的命令后,却都霍然平稳,既象被要改变战局的大胆行动鼓舞,又象被以死相拼的自杀行为魅住。

  大风连队如支脱离预计轨道的梭镖,斜刺出去,从艾尔亚指出的一点,插入变形虫内核最脆弱的边壁。被冷不防破开的内核迅速合拢。梭镖在阻挠中颠簸前突,眨眼形成和时间较量的局面,看是变形虫先瓦解梭镖,还是梭镖先刺中虫体心脏。

  为接近金山本家族战舰构成的内核中之内核,艾尔亚指挥大风连队做出连串假动作,规避拦截来的进攻,但更多时候为抢时间,却是用两败俱伤的狠劲,和来舰对轰冲上。不是金山直系的贵族舰,争相在生死前一刻落荒退让。

  "报告,大风二号被击中!"太行在旁大喊。

  "被击中了吗?"艾尔亚不转头看太行,只舌尖吐出过分铁血的声音,"命令他们,排在大风一号和三号中间,只要战舰还能动,就继续随队突击!"

  "是,艾尔亚少校!"屏幕上大风二号的舰长,和太行一起响亮回答,好象艾尔亚的冷酷命令,让他们非常满意。

  艾尔亚看着他们的反应,倒张张嘴,嗫嚅,"在贵族军,如家族外刚来一天的上司下这种命令,下属会马上拿枪逼着他的脑袋要求投降吧?"

  艾尔亚迷惑环视所处大风一号的舰桥。屏幕上纵横交错狱冥焰般猛烈炮火,每个人面部都被投影上陌生轮廓,神色诡异。

  连队誓死决战的勇气和战事的惨烈,远超艾尔亚的预计,"一心为死去兄弟报仇的大风连队,到底能不能平静接受战败被俘......?怪不得每个人都说我什么也不明白......"艾尔亚突兀轻笑,摸出颈上浮着维尔德曼家七燕家徽的项链,白金制品在炮火下,辉映让人心驰神迷的光芒,"......父亲大人......我该怎样......?"

  "艾尔亚少校!"太行的锐利声音猛刺入艾尔亚的耳膜。

  "呃?"艾尔亚带着不能融入现场气氛的呆滞抬头。

  太行急得一扯艾尔亚胳膊,手指通讯屏幕,"艾尔亚少校!"

  通讯中,正传来达维的大吼,"艾尔亚,你疯了吗?才三艘舰,就往人家炮筒上撞!快给我回来!"

  艾尔亚冲达维惨笑,"现在下官前冲,比掉头撤退,露出护盾薄弱的舰腹,要更安全吧?"

  达维似恨不能透过通讯跑来痛揍艾尔亚,"你个笨蛋!看我不把你给锁起来!......"达维说到这句却象想到什么,停嘴滞住,接着通讯被一阵磁暴打断,化为乱点。

  艾尔亚望望舰桥,发现周围都安静看来。这时,外面一阵炮火轰得大风一号上下震荡,攻势明显比刚才碰到的杂牌贵族军强悍十倍。

  太行急促指着外面,"我们跟叛军指挥金山伯爵的直属舰队接火啦!冲过这一层,就能干掉金山伯爵!"

  通讯兵同时大声报告,"达维公爵阁下的鲲鹏号从后方追来。"

  "太行,咱们眼前的最后一层,可也是最难啃的一层。"艾尔亚叹气,开始下达和刚才的莽撞截然相反的指示,同时观察后视屏,额头却不由冒汗。达维竟只有一艘鲲鹏号,近卫军其他战舰大概行动力没鲲鹏号迅速,被甩下老远。艾尔亚听见自己正紧张大喊,"大风二号、三号后撤!接应达维阁下的鲲鹏号!大风一号火力掩护!"

  鲲鹏号走的,是大风连队在变形虫内核撕出的缺口,人马军还没巩固好。鲲鹏号没碰什么障碍就追上来。达维没理去接应的大风二号、三号,竟继续前刺,插进艾尔亚和金山的本队间,替艾尔亚挡下所有攻击。

  艾尔亚倒抽气,"快联络达维阁下退回来。"

  这次通讯器中,达维的声音竟很安静,"艾尔亚,对不起。"

  艾尔亚来不及去想达维脑子怎么了,接着催,"阁下不知道这样已经进入对方炮火的危险距离吗?请快回来!"

  "你先掉头后撤,我随后掩护。"

  艾尔亚发现,自己居然是两个人中大吼的那个,"阁下可不是能拿命赌气的人!所有人都在为阁下担心!"

  "艾尔亚,我也有担心的人。"

17

"达维阁下!"艾尔亚要再吼,这次是达维先切断通讯。艾尔亚擦汗抬头,看到太行和喀廖莎都眼睁睁望着他,然后听见他跳脚喊,"全队后撤!"

  可不知是变形虫内核认出达维的旗舰,还是已从艾尔亚的不要命打法中回过味,大风连队撤出后,金山的直属舰队,牢牢困上达维的鲲鹏号,并且象股强劲漩涡,把鲲鹏号飞速卷向乱军中的远方,连达维和外界的通讯也完全屏蔽。要不是大概金山想活捉达维,鲲鹏号早被炸成离子态。

  战场上帝军舰队发现这边的情形,通讯波旋即一片嘈杂,"糟了,达维公爵阁下被围!""叛军太多了,根本冲不过去救援!""还要不要按原计划发散形冲锋?""现在还是收敛舰队更妥吧?""可舰队铺开在整个星系,怎么控制?""到底谁在指挥?!"

  艾尔亚一样方寸大乱,胸中却激起狂躁,掉头冲进军官休息室,又飞快奔回,厉喝太行,"我舰所持密码级别不够联系所有帝军舰队,给我接明码通讯,功率范围能多大就多大!"

  "是,艾尔亚少校。"太行可能被艾尔亚的气势镇住,对这明显不符军规的命令,竟毫无质疑立刻执行。

  艾尔亚展开攥着的掌心,上面放着枚皇室金质圣百合*。那是凯勒别在他下身枷锁上达维的那枚。艾尔亚在通讯屏幕前,举起闪闪发光的*,对着无数看不见的观众,只说了一句,"达维阁下总带头冲在最前面,难道我们要缩在阁下的后面?!"

  艾尔亚对大风连队下令,"全连队出击,目标--达维公爵的旗舰,鲲鹏号!"

  大风连队只冲出一点,就不再孤单。达维的近卫军率先跟上,其他舰队也纷纷改向,集体向鲲鹏号被困的方向突击,不少甚至模仿艾尔亚不留余地的狠辣疯狂。

  人马军尚没巩固好阵脚,变形虫又被冲垮。金山的变形虫内核独立支撑,调整成球形裹住鲲鹏号,派陆战队夺舰,外面则挡住帝军四面八方的炮轰。

  等艾尔亚和达维的近卫军杀到,受伤的大风二号早落没影了,大风一号和三号也伤痕累累。艾尔亚继续用明码传出坐标,"不要分散火力,全体向坐标一点开炮。"

  帝军中子炮齐射,在变形虫内核钻出个大窟窿。艾尔亚率先冲入,眼前却横出艘巨大的巡航舰。素有猛将称号的金山,竟用自身的旗舰,挡住以艾尔亚为首搭救达维的帝军。大风一号在喀廖莎及时应变下,躲开金山的中子炮,仍在余韵中颠个不停。

  艾尔亚下令,"我方火力不如对方,利用舰小的灵活性缠斗,集中一点轰击金山伯爵旗舰的动力系统。"

  六号炮组手的迈克哇哇大叫,"炮管过热,时刻可能爆炸。"

  "那就把炮轰到爆炸为止!"

  当看着金山旗舰爆成星空中一片尘埃时,艾尔亚都没想到他居然做成了。外视主屏幕上,大风三号和附近几艘达维近卫军的战舰,都炮管炸裂,失去战斗力,也许他们也使用了艾尔亚的自毁性打法。后继帝军战舰,趁空插到达维的鲲鹏号旁边。

  "达维阁下......"艾尔亚发现,他正两腿发软跌坐下去。

  达维被救回本队后,战事戏剧性逆转。尽管鲲鹏号已浑身大洞小洞,帝军在达维的指挥下,仍气势如虹。失去指挥官的人马军则乱成一窝,不少被逼得撞进小行星带或四颗伴星太阳,剩下的各番号贵族舰队争着投降,辩说是被骗或受挟持才跟来。运输舰和货柜也被帝军夺回。

  别人对艾尔亚有达维的皇室金质圣百合*,没表示奇怪,只有太行跟艾尔亚要过*察看。喀廖莎凑过去边看边说,"我早奇怪,达维公爵阁下怎么舍得把随身幕僚分来,看来刚才的战术是达维公爵阁下早就策划好的吧,真厉害!"太行听了不再作声,郑重把*递还艾尔亚。

  艾尔亚一直没再和全力控制战局的达维通讯,确认受残的大风三号退往安全区后,就在太行和喀廖莎的催促下,率大风一号追击逃亡的人马军。

  来到瞭望角星系的边缘,艾尔亚看到一支贵族军小队竟阵形整齐,边掩护同伴,边寻机后撤。舰上的番号铭着七只燕子,和艾尔亚项链上的标志一样,是维尔德曼家的家徽。里面没有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的旗舰"燕之魂"。

  "现在怎么做?"旁边太行刀出鞘般的清亮问声,惊醒艾尔亚。

  艾尔亚望着对面舰上维尔德曼七燕家徽,"这样追上去,敌众我寡,说不定会被擒获吧,然后就被押往人马臂......他那里......"

  喀廖莎口气佩服,"这就叫穷寇勿追吧?艾尔亚少校,原来你虽然胆子大得让人心脏跟着一块跳,其实仍时刻保持谨慎。老实说,先前看你说话不多脾气特好,真没看出你这么打架不要命。"

  大风一号周围,漂浮一艘艘战舰残骸,有帝军的,更多是来自人马臂。艾尔亚用小学生研究昆虫标本的认真劲,一眨不眨看着其中一艘,"瞭望角星系这块冥河暗礁,又拦下不少灵魂......只因出生在不同星空下吗......我们乘的这艘船,别人看着,说不定比那艘还破。"艾尔亚最后的声音,带着无以言喻的自憎。

  "哈哈哈哈哈哈--"喀廖莎快活大笑,过来一拍艾尔亚的肩膀,"可我们还活着,能坐在一块,大口喝伏特加酒!"

  这时,通讯兵报告,"收到确认,大风二号被击溃,全员阵亡。舰上发出的最后通讯是,‘今天打得够爽!'。"

  全舰瞬间停止喧哗。艾尔亚呆滞摘下军帽。

  ......养父曾说,"兵者,是淬炼最艳丽凶器的完美工场。"原来,他仍在循着养父划出的轨道走,在这悖离养父的星海彼端......

  其他人也纷纷摘帽。

  死寂沉静后,喀廖莎踏步站在艾尔亚面前,脸容坚毅,"艾尔亚少校,你以后要去哪,我喀廖莎赴汤蹈火都跟着!"

  太行占到艾尔亚另一边,不动声色中,纯净黑眸放射锋芒,"加我一份!"

  "还有我!""算上我!"......

  艾尔亚看着两人还有周围无数张斗志昂扬的疲惫脸孔,黯然转向屏幕,心下无人可说的凄然问句,在舌底徘徊,"就没人预先问问......我将去哪吗......?"

  这时,那支带着七燕家徽的小舰队,终于在艾尔亚眼前化成点点闪光,消失在茫茫星空。

  艾尔亚始终没发出冲击令,只满心烦躁,想赶回去见达维,想见他活蹦乱跳,站在眼前。

18

18.

  晚上,得到消息,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成功拿回川上左渡。人马军除一小股抢到渡轮撤走,均被歼、被俘或者投降。

  艾尔亚回到他在鲲鹏号的舱房。

  达维门也不敲,就旋风般卷进,"艾尔亚,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跑去送死!又搭上命救我!你知道我心脏差点超负荷爆炸吗!我命令你立刻给我说清楚!不然今晚别想睡!"

  "达维阁下......"艾尔亚看着达维的明亮灰眸,那里夹着杀气腾腾的寒冰,还同时燃烧让他心脏狂跳的火焰。寒冰斩断乱麻,火焰飞腾狂热。想要跳进去......来吞噬吧,彻底地,让人永远无法逃脱!艾尔亚感到他正贴上达维,把达维的头扳低点,啄吻这双激烈灰眸,"......下官今晚......也不想睡......"艾尔亚说完就涨红脸,却坚持站着不动。

  "呃?"达维一进门就遇到这个火爆接待,象没转过弯,只乖乖揽住艾尔亚,把两人姿势摆舒服点,让艾尔亚接着吻他。

  "达维阁下......"艾尔亚却猛推开达维,开始脱军服。不到一秒,已让自己一丝不挂。咬牙看眼腰上那个拿不下的丁字带,艾尔亚抬头,用毫不遮掩地姿态,立着注视达维。

  达维盯着艾尔亚的裸体,目瞪口呆,"你、你还是,头、头一回,主动,在我眼前,脱、脱衣服。"

  尔亚被达维说得更耳根发烧,索性狠攥拳头,大步凑去,在达维脖子上呼呼喷气,又忙乱着用舌头舔舔,"阁下睡前不脱衣服吗?让下官帮阁下脱吧!"

  达维看着艾尔亚来解他军服的手,有点进入状况,"你、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

  "下官明白!"艾尔亚手上飞快。达维的阳光色结实身体,瞬间暴露空中。艾尔亚又低头解达维的腰带。

  达维摁住艾尔亚的手,凑过头,声音低哑,"你真的明白吗?"

  "达维阁下......"艾尔亚被达维有意无意的呼吸喷上皮肤,手指一抖。

  "艾尔亚!"达维叹气,脸上象忍着什么痛苦,却没进一步动作,只把他扯进浴室,指指墙壁,"你先看看这个吧。"

  "达维阁下......"艾尔亚不明所以瞧去,发现对面站着一个人。那家伙双手握拳,死死咬牙,修长匀称的裸体肌肉紧绷,一双灰眸直勾勾盯来,浑身较劲,象要找谁打架。而那人也带着一条白金项链、大小皮革光泽锁暴环、和一条黑不见底的丁字带。墙上的......是面镜子。

  达维从旁边拿件浴袍,裹住艾尔亚,同时用高大的身体挡住镜子,"别照了,干吗勉强?我刚才进门时火是大了点,你不想说就别说,回来就好。"

  "达维阁下......"艾尔亚低头看看包严自己的浴袍,又猛伸手扯下,搭回墙上,让自己仍一丝不挂站在达维面前。

  达维呼吸粗重,"艾尔亚?"

  "达维阁下......"艾尔亚望着达维,嘴唇动动,却发现一直满脑翻腾的东西,竟全在见到镜中自己后忘光。艾尔亚只能伸臂抱住达维,把两人胸膛狠贴一起。

  达维呼吸一紧,终也象克制不住地爆发,吻住艾尔亚,咬牙切齿重复出征那天的告白,"艾尔亚,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达维阁下,下官......"

  达维却又叹气,抬起压在艾尔亚肩上的头,"原来你还在叫我‘阁下',还在自称‘下官',这么说又是我自作多情。"

  "达、达维......我......"艾尔亚忙慌乱改唤称呼,说完却吃惊停下。原来,这个一直避而不用的称谓,真正说出口,竟只简单几个音节,就完了。

  达维的胳膊已从艾尔亚怀里抽出,加力反抱来,让两人肌肤更紧密合,"艾尔亚,你终于改口了,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达、达维......"艾尔亚继续练习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叫法。

  达维象个小孩,把头低下,依枕上艾尔亚的肩膀,"我不会说,可不表示我感觉不到。自那天你问我,我是否要你回答,‘下官也爱阁下',我才发现,原来我那个愿望多幼稚霸道。难怪在你嘴里,我一直是‘阁下',你一直是‘下官'。离开帝都后,我天天看着你,却一次也不敢提做爱......"

  "达维......"艾尔亚颤抖着,用嘴堵住达维的话,却才发现,这个小自己三岁男子的吻,依然狂放得锋芒毕露,却同时又开始飘出厚重的成熟风味。

  "艾尔亚!"达维热烈压来。

  两人厮扭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象性饥渴多日的色情狂。

  当达维进入艾尔亚时,艾尔亚下身枷锁却奔出折磨人的电流。达维通过艾尔亚的身体同时感到,一僵,"艾尔亚......?"

  艾尔亚急不可耐催促,"达维!别停!别停!"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条不肯开口的金属缝,更急躁地催促,"来吧!快来吧!"

*****

  次日早上,达维照着镜子刮胡子,冲艾尔亚嘿嘿笑,"咱俩接连两天没睡好觉了。"

  "达维......"艾尔亚看着没穿上衣的达维,讪讪。达维身上青青紫紫,居然比他还惨不忍睹。

  达维注意到艾尔亚的视线,带些孩子气得意地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这场仗的立功*,我已从你手里拿到啦。"

  "达维!"

  "呼呼呼呼呼呼,你终于冲我大呼小叫啦。请一定继续哦。被人呼来喝去,感觉好爽哪。呼呼呼呼呼呼--"达维满脸坏笑,笑着笑着却慢慢停下。

  "达维?"

  "艾尔亚,你昨晚想到别的了吧?"

19.

  "呃?"

  "当那个男性贞节带动起来时,你比开始火辣得多。我身上这些*,就是从那时多上来的。"

  艾尔亚涨红脸,"......那只是......"

  "你后来还大喊大叫,好在这回没又叫‘父亲大人'......"达维象是想和艾尔亚开玩笑,自己却被这句话弄惨脸。他再看向艾尔亚,表情竟比讨论最上心的军务还认真,"今早醒来,我忽然非常后怕。昨天看着你跑去送死,然后在乱军中彼此分开,我想叫你别过来都不成。原来一切都可以那样被轻易打断!"达维托住艾尔亚的手,陡"咚"一声矮半截。

  "这是干什么?"艾尔亚吃惊地看着半跪地上的达维,忙要拉他。

  达维跪在地上不动,"我们结婚吧!"

  "达、达维?"

  "结婚吧,许诺终生,爱和被爱!"声音响亮,干净利落。

  "爱和被爱......"艾尔亚心波一荡。眼前灰眸如此明亮,定定看着他,提出交换一生的希望。他从不曾想,不曾奢求的希望。那样的灰眸,只要让他偷偷仰视着,就让他心甘情愿交出一切。可这样偷偷仰视的机会,也被几番斩断。所以学会,去不顾念自身地杀戮,只为达成他的愿望。如今灰眸又在提出愿望,如此截然不同,温柔甜蜜。莫非眼前的灰眸,就是他一直期盼的稻草。这如凯勒所言,满怀诚心,做事义无反顾的男子,对他许诺终生。心猛然一惊,他怎么竟象把干柴,任何许诺的火苗,都能把他点燃,晕头转向得象个幼稚的孩子。

  艾尔亚苦笑,"达维......需要你许诺终生的,是凯勒殿下、韦利斯阁下、以及整个皇室和帝国吧?曾有人对我说,天地之间,值得真男儿许诺终生的,只有这片银河......他心中的银河......"

  "应对皇室和帝国许诺终生的,是韦利斯哥哥和凯勒堂兄。我是那个应许诺永远退开的人。"达维语出惊人。

  "可你也有嫡嗣权,而且那些效忠追随你的部属......?"

  "自这次被人离间韦利斯哥哥和我,我才明白,为帝国,嫡嗣权不需要分散,部属的忠诚更这样。"达维却开始说别的,"我们三个和你在一起,象不象小孩玩游戏,先死缠着拉人来,又耍赖不许人走......我问你,成年人的规则是什么?"

  "审讯那次......我只是......抱歉......"

  "艾尔亚!我是认真的!你比我大,经历也比我复杂,告诉我,成年人的爱是什么?"

  "岁数大就一定明白得多吗......?对我这样的人,只是积攒更多困惑吧......?"艾尔亚涩然掉头,"......我只听说,初恋酸多甜少,却最让人终生难忘。哪怕恋着的那人已被无数人仰望......而且还从不肯低头看来......"

  "初恋?那你有过初恋吗?"达维发挥战场上的勇猛,紧迫追击。

  "初恋......"艾尔亚回头望着达维的灰眸,迟顿一下,终于说,"曾有不少人笑话我......说我一看到灰色的眼睛,就色迷迷盯个不停。"

  "灰色的眼睛?"达维愣愣,猛然把艾尔亚的手握得更紧,"你大概早看出吧?我过去其实是个超级大烂人,跟韦利斯哥哥和凯勒堂兄胡天胡地的,周围对我们仨都睁只眼闭只眼......也难怪你当初心思放在别处......可这辈子,真正让我尝到酸多甜少的,就是你!"

  "......我......抱歉......"

  "我不是这意思。"达维低头,把艾尔亚的手抵在额上,"昨天看着你可能永远从眼前消失,我恨不得把你抓来锁住。然后,我就想起你在生日礼‘爱抚'下痛苦得发疯。这才发现,原来我当初对你又泡又磨,只是任性强迫。韦利斯哥哥老说我用功过头,反会害人,我以前还不服气......可这回,我才明白......难怪你要用自杀式出击去逃避。"

  "......其实我当时......"艾尔亚无言以对。

  "我帮你挡炮火,是真正想道歉。可你竟豁出命来救我,昨晚还主动吻我,你不知道我多激动。被眼睁睁生死分割的感觉太可怕了!如果你不是全无感觉,就答应让我学会好好爱你吧!"

  "......我......是的......我是对你色迷迷......从一开始就是......"艾尔亚发现他不知何时也已跪下,和达维脸对脸,十指交合,胸中忽有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感,只能深深埋进达维的颈窝,"......可又有谁,懂得什么是爱,又敢妄想许诺终生......只要肯让我站在一旁,偶尔淡淡瞟来一眼,就能甜蜜得让人发狂啊......"

  "哇哈哈哈哈!你终于向我表白啦!"达维开心抱住艾尔亚,"别担心,只要继续色迷迷看着我,保你快乐无边!"

20.

  不日后,凯勒的后队也抵达川上郡。达维和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驻守川上右渡,凯勒驻守川上左渡。

  达维和渤海去见凯勒,艾尔亚经报批升任中校,和其它立功军官随行觐见。队伍里,大风连队的喀廖莎和迈克正开心说笑,两人一个升任上尉,一个升任少尉,都意气风发。艾尔亚跟大家一样,穿上簇新军礼服,与众不同的是,胸前更佩戴了刚被授予的五色*,帝军最高级别的作战*。

  给艾尔亚发*的长官当时按惯例鼓励,"*的五色,金、银、白、黑、灰,代表几千年前一位地球古人提出的为将五德,智、信、仁、勇、严。希望你以此努力。"

  "......是,长官阁下。"艾尔亚记得当时心里却想问的是,哪种颜色代表"信",在接受达维的告白,并对达维告白后,他还配使用那个颜色吗,他的告白......有没有达维的纯净无瑕......?

  去见凯勒的路上,渤海瞧着立功的随员,问艾尔亚,"这次作战,你表现出惊人的沉着和统率能力。我送你的那把‘快剑'怎样,也帮了不少忙吧?"

  艾尔亚顺着渤海的眼神望去,看见一个英俊凛冽的十五、六岁少年。那是渤海的堂弟,刚在战后升为上士的林太行,渤海派来监视艾尔亚的副官。太行注意到两人在看他,回个完美军礼维持面容不动,闪亮黑眸却暴露出胜仗后对新战事的炽热。

  艾尔亚回看渤海,"阁下确实送来把快剑,如果剑柄和剑鞘也有同样品质,会更完美。"

  "是吗......?怪不得你的连队会那样行动......这样看来,能力越高也就越危险哪......"渤海若有所思,转眼又稳稳一笑,"太行那小鬼很迷你呢。就拜托让他继续留在你身边,学学修炼剑柄和剑鞘吧。也顺便......继续给你‘帮忙'。"

  着陆前,渤海把艾尔亚和达维请到无人休息室,拿出件军大衣和手铐,"出征那天,达维公爵把这两件东西丢在鲲鹏号的军官休息室,下官就擅自代为保管。现在我们即将觐见凯勒殿下,还是遵照皇帝陛下的命令,把这些还给艾尔亚吧。"渤海说着,没经达维同意,已把艾尔亚的双手反铐。

  达维腾地站起,"你这是干什么?"

  "阁下是要给艾尔亚披军大衣吗?"渤海把大衣堆到达维怀里,"手铐的钥匙卡,下官会暂替阁下保管,直到呈交凯勒殿下。"

  达维提高嗓门,"这条战舰上到底谁是老大?"

  "下官不想这么说,可这也是凯勒殿下希望看到的吧?大家都说艾尔亚在瞭望角星系战役立了首功,可在喜欢恶意推测的家伙眼里,也许会有其他解释呢。"

  低头不语的艾尔亚在渤海逼视下,抬看达维,"战舰已经着陆。请阁下把大衣给下官,别耽搁下舰的时间。"艾尔亚曾和达维约定,打完仗前,有第三者在时,相互仍使用"阁下"和"下官"这种旧称呼。

*****

  下舰后,达维和渤海被各自部下找走。艾尔亚暂留空旷的公共军官休息室。渤海临走前,把手铐钥匙卡揣进艾尔亚的军大衣兜里。

  过会,凯勒走进,一见艾尔亚就露齿微笑,"听说卿立了大功呢。"

  艾尔亚站起立正,"凯勒殿下。"

  "何必这么客气生分,我正考虑怎么褒奖卿哦。"凯勒过来,从艾尔亚的大衣兜找出钥匙卡,揣进自己妥帖军服的侧兜,却没给艾尔亚开手铐,只摘下他的大衣挂上衣架,再亲切一拉他的胳膊,"一起来坐吧。"凯勒率先坐上艾尔亚先前坐的双人小沙发。

  "是,凯勒殿下。"艾尔亚又碰一下脚跟,按宫廷礼节,绕到凯勒下手,坐上另一个沙发。

  "卿可真是礼仪典范。"凯勒闷闷着盯会艾尔亚,突然问,"我要是请卿听一个要求,卿会同意吗?"

  "下官敬请殿下吩咐。"

  "是吗......果然是模范臣属的答法。那我这个主君要是继续客气,反而显得做作喽。"凯勒慢幽幽说,猛扑来,按倒艾尔亚。

  "凯、凯勒殿下?这、这是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也是帝国的领土!"凯勒轻言淡语,随手把艾尔亚下面扒光,然后立起,"虽然卿被脱光后嘴巴也未必可爱,但起码诚实些。"

  "凯、凯勒殿下?"艾尔亚尴尬地合拢腿。没衣服包裹的两腿凉凉的,上身还穿着正式场合的军礼服,胸前是闪亮的最高五色*。这个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双手被铐身后,就算想遮挡也办不到。

  凯勒却若无其事,拎起艾尔亚的军裤整齐叠好,找来个机密文件箱锁进去,然后拿起艾尔亚的军靴,坐下来一笑,"卿手上不方便,我来帮卿穿靴子。"

  "凯......"

  凯勒已帮艾尔亚套好长筒军靴。锃亮军靴是艾尔亚按军校习惯每天擦的,镜子般的靴面一尘不染,似都能照出他的大腿和下身枷锁。凯勒满意地打量艾尔亚,"看来一件生日礼拦不住卿。卿现在这样,腿再长也没法跑了吧?"

  "凯勒殿下......?"艾尔亚心一悬,抬眼看到,凯勒的秀致灰眸正稳稳看来。

  "我刚刚接见过达维和渤海。"

  这时,外面传来卫兵的响亮通秉,"凯勒殿下,皇家宇宙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阁下求见。"

  凯勒松开艾尔亚站起,"拜伦回来了吗?他这次功劳不小。"

  "凯勒殿下,下官......"艾尔亚也站起,可说一半,就满脸发烧,接不下去。

  凯勒托腮看艾尔亚,"卿这里一样立了大功,也正该让大家都看看。"说着就要去吩咐开门。

  "凯勒殿下,"艾尔亚不禁趋前一步,却又被赤裸双腿互蹭的感觉骇住。低头看着这样荒唐装束的他,再抬头望着凯勒瞧不出神色的面孔,艾尔亚陡心中冰凉,"殿下是要......这样惩罚下官吗......?下官这就去门口传令,请波文准将阁下进来。"艾尔亚狠心不看毫无遮掩的下身,迈步向外走。

  "艾尔亚!"凯勒反飞快扑来,从后抱住他。

  两人静静站在空荡荡的军官休息室,都不作声。

21.

  门外卫兵又敲门,提高声音,"报告凯勒殿下,皇家宇宙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阁下求见。"

  凯勒先失败地叹口气,从门边摘下军大衣,重给艾尔亚披上,"虽说两个袖子空了点,不过军大衣是大斗篷式样,好多年轻军官都喜欢这么挂在肩膀外面。而且衣摆一直长到小腿,只露出军靴筒,别人也看不出什么。至于其他的......卿和我过会还是得好好谈谈。"

  凯勒打开门,笑着招呼,"拜伦,进来吧。我好象把这间休息室霸占成私人办公间了。"

  门外帝国三鹰中表面清和、气质和猎鹰差得万里的拜伦,用带点忧郁的悦耳男音问,"下官拜见凯勒殿下。殿下在处理公事吗?下官客气过会再来。"

  "别客气,卿刚从纳西回廊归来吧?我正想听卿亲口讲讲。"

  "是,凯勒殿下。"拜伦进门。

  艾尔亚窘迫地向拜伦立正,"波文准将阁下。"

  拜伦瞧见艾尔亚,有点意外地愣住,接着就温和微笑,"艾尔亚,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我家兄弟多亏你照顾。"

  "波文准将阁下?"艾尔亚正心神纷乱,听了拜伦莫名其妙的话脑袋更胀。

  拜伦回头,拉来他身后一人,"迈克的长兄福克斯男爵,是我家族领地的民政官。他这趟跟在你手下,头次上战场就记了军功,还升任少尉,我很替他高兴呢。"

  迈克向艾尔亚和凯勒探探头,立正敬礼,"下官拜见凯勒殿下。"

  凯勒带着皇太子风度和蔼询问迈克,"卿是第一次上战场吗,有没有害怕?"

  "报告凯勒殿下,下官不怕!"

  凯勒笑出声来,"勇敢可不是不敢承认害怕,而是怕了也不退缩哦。"

  迈克的脸马上红了,"下官开始时当助理炮手,是挺紧张。叛军一打来,脑子立马全乱。后来跟着艾尔亚中校当代理主炮手,手最初也抖,可之后发炮发得太忙,就来不及抖了。"

  凯勒和拜伦都被迈克逗得大笑,"忙得来不及抖了吗,那现在感觉怎样?"

  "......现在,"迈克却开始迟疑,还摘下军帽,拿在手里无意识转,"现在,下官又觉得手老抖......竟都想不起来,一共杀了多少人......"

  "迈克......"拜伦低声唤迈克,接过他手里快被捏扁的军帽,仔细整好,帮他戴正,"......咱们家乡的习惯,打仗时要带上最在意人的相片。你现在带着吗?"

  "带着呢,拜伦阁下。"迈克在兜里摸出个大皮夹,从最里层抽出张小照片。

  照片在空中自动投出袖珍三维虚像,那是身穿军校毕业礼服的迈克,左右还各站一名和他很象的男性。迈克表情意气风发。左边男子年长些,手自在搭着迈克肩膀。右边的人还是男孩,手也向上够搭着迈克的肩头,脸上又兴奋又腼腆。

  迈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两边的是下官的大哥和三弟。"

  拜伦看着相片,深陷棕眸比平时更低沉,"兄弟们能聚在一块可真好。"

  迈克忙收回照片,"抱歉,下官忘了阁下的父兄都在海盗战中遇难。"

  "没事,早过去了。原来你兄长给你作了便携式三维照片,他怎不帮我也弄一个?"拜伦边开着玩笑,边过分安详地一笑,转回话题,"看了照片,你的手还抖吗?"

  迈克又瞧瞧藏着照片的大皮夹,"好象......不抖了。"

  接着,凯勒招呼拜伦坐下。

  拜伦向凯勒轻描淡写地简述了一下先前发回的军报,"殿下,猎户座旋臂下游的白翰利侯爵,收到欧比良侯爵的伪报,以为殿下遇刺是因帝都出现帝权争夺,所以匆匆发兵。后来听下官告诉他刺客来自欧比良侯爵领地,白翰利侯爵就大呼上当地撤军了。廊外三州是下官老家,贵族们多是白翰利侯爵和下官的家族亲戚朋友,都已和下官联络表示要效忠殿下。"

  "卿做得很好。我还记得我遇刺后,卿随统帅本部总长潘杰元帅过来,当场宣誓效忠,要帮我建设同心同德的强大银河帝国。"

  "合作总是好事。下官早年出门游荡,朋友只会嫌少不会嫌多呀。"

  拜伦大概察觉艾尔亚和凯勒原来在说什么,只谈两句,就拉着迈克离去。

  目送两人出门,凯勒回望艾尔亚,"迈克兜里放着兄弟的照片,我猜拜伦也带着他父兄的照片吧。卿猜猜,我上战场除了会带卿的照片,还会带谁的?"

  听到凯勒陡把话题转到兄弟上来,艾尔亚的心脏跳得更张皇,"殿下随身携带的照片......应该包括韦利斯阁下和达维阁下吧......"

  "卿知道吗,我在听渤海简报瞭望角战役时,手也差点抖起来......艾尔亚,"凯勒踱来细察艾尔亚的脸神,突一拽他的胳膊,"跟我来!"

  艾尔亚发现自己竟就这样被凯勒拉出门。凯勒还不忘提起锁着他军裤的机密文件箱。一路上,穿军服的立正敬礼,穿便服的躬身行廷臣礼。大家还都瞟瞟艾尔亚,再看看凯勒手里轻巧的小扁箱,象奇怪,艾尔亚竟让皇太子提东西。这样的目光虽不知情,却比针刺还尖。最后到了凯勒房间,艾尔亚几乎没等招呼就要冲进去。

  凯勒侧身让艾尔亚进门,然后稳妥关门,"卿可真性急。"

  "凯勒殿下......"艾尔亚还没调好呼吸,就看到凯勒又来剥他的军大衣。

  凯勒的铁臂箍着艾尔亚,抱上大办公桌,分开他的膝盖,手向里一点点摸,"我送的生日礼,卿还中意吗?"

  "凯、凯勒殿下......"艾尔亚虽非首次和凯勒裸裎相对,但看着凯勒风平浪静的浅笑,还有自己被弄成的触目装束,发现他正挣扎后退。

  凯勒钳住艾尔亚一只脚踝,轻笑着拽回,把艾尔亚双腿大张分在自己身体两侧,而后停手,定定凝视他,"瞭望角战役,卿到现在都没给我个满意解释。"

  "......下、下官敬请处罚......"艾尔亚感到,凯勒浆洗板直的军服衣料都要擦上他的腿根了。

  "卿倒承认得蛮快。"凯勒的双手插进艾尔亚的大腿间,悠闲抚弄。

  "......下、下官抱歉......"艾尔亚忍不住,又扭着身体退后。

  也许因这次艾尔亚逃得不远,凯勒没拦,只慢慢问,"这就是卿的解释?卿也是这样对达维堂弟说?"

  "......不、不是......"艾尔亚低头,茫乱盯着那枚亮晶晶的五色*。

  "让我猜猜,我的达维堂弟最好说话,卿只要随便说点什么......"凯勒就着两人当前的距离,推倒艾尔亚,低头吻他的大腿内侧,然后抬头,"或者,卿什么也不必说,只要让达维堂弟这样,就一切解决?"凯勒说着,又沿艾尔亚的大腿内侧向上咬。

22.

  凯勒的牙很轻,几乎不会留痕迹,可艾尔亚却有种心尖被细细磨啃的悸痛,等他意识到时,看见自己正疯狂倒爬,而且跟旁观做梦一样停不下。

  ......凯勒的推测竟和事实如此近,事实竟还能这样解释,原来自己竟是这种人!达维热情邀请终生的跪姿,比凯勒冷静伫立面前的颀长身影,还压得他透不过气。

  凯勒这次没拽艾尔亚,只一声不出地注视。直到艾尔亚栽下长桌另一头,凯勒才伸出指尖,抚摸桌面。光滑如镜的桌面,被艾尔亚的军靴毁得一塌糊涂,手铐刮过处,更翘出原木质,有两处还染上几滴尚未变褐的红渍,那是艾尔亚腕部被垫在身下的手铐磨破时渗出的血。

  凯勒点起一滴血,平举眼前细看,半晌,才抬眼问,"卿干吗这么激动?是被我猜中了吗?"凯勒不紧不慢绕过长桌,从地上拉起艾尔亚,端详他胸前的五色*,"卿怎不逃了?这五色*,褒奖指挥官的智、信、仁、勇、严,卿接受时,是什么心情?"

  "凯勒殿下......"艾尔亚跌靠桌上才勉强站住,"......下、下官敬请处罚。"

  "卿怎还不明白,我从不想处罚卿。"凯勒的长腿欺进艾尔亚两腿间,抱紧他,无奈地轻叹,"我只想这样让卿紧紧贴着我,可卿为何总让我一次次失望?"

  "凯勒殿下......"艾尔亚深吸口气,压迫着心脏,让他不再逃避凯勒的视线,"下官敬请处罚!"

  "艾尔亚......?"凯勒松手,摇头低声问,"卿怎么一副对着死刑队的惨样,我的心思,卿就这么难理解吗?"

  "凯勒殿下!"艾尔亚追前一大步,"下官......"

  "不,"凯勒点住艾尔亚还要张的嘴,"别说让自己痛快让别人窝火的话。我怎会惩罚卿?卿还记得吗,我刚才只是问卿愿不愿,听我一个要求?"

  "下官敬请吩咐!"

  "艾尔亚......艾尔亚......艾尔亚......"凯勒却只慢慢念着,拦腰抱起他,走到里间休息室,把他脸朝下放到床上,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地道,"跪下去,别管床单,穿着军靴跪下去。我希望看到卿除了锁在机密文件箱的军裤外,穿着全套军礼服,戴着漂亮*,这可是卿和我的达维堂弟用命换来的。"

  "凯勒殿下......"用这样屈辱的姿势面对凯勒,艾尔亚竟升起殉道的兴奋快感。惩罚越严厉,就越能洗刷痛楚的根源吧......

  "艾尔亚,卿总这么热情呢。爬来吧,用嘴服侍我......很好,然后现在背过身去,让我看看卿最乖巧听话的地方。"

  在暄软大床上,艾尔亚双腿发软,转身时差点没栽倒。

  凯勒出手帮艾尔亚撑一下,旋即又松开,任艾尔亚自己吃力支住,"腿再分大些,小屁股翘高点。"

  艾尔亚感到,凯勒戴着白色礼服手套的手正抚上禁锢他的丁字带两侧,接着是凯勒从后压来的重量。俯跪着看不到背后人的表情,隔层硬挺军服,也得不到肌肤相贴的温存触感,只有凯勒的低语。

  "卿这样没法看,没法感觉,什么都隔一层,是不是有猜测的忐忑不安,却激起荡入骨髓的颤栗?......卿激动摇头是表示开心同意呢?还是在否认什么?卿知道么,卿总不肯让我的阳光照进心里,我该怎办......这军服和手铐,好像是唯一能让卿明白不能躲避帝王的阳光的方法呢......"

  凯勒的手终于来到艾尔亚股间,"我送卿的生日礼,有没有送些意外惊喜帮卿想起我?卿这里好烫,看来那个惊喜还让卿满意。"

  进入艾尔亚时,凯勒修长有力的手指却封住了艾尔亚前端胀痛的男性器官,"别出来。上次审讯时,卿独自享受,还叫着别的男人名字,很让人沮丧哪。"

  此时,男性贞节带上的电涌,又开始要控制艾尔亚下身感官。

  凯勒掀起的波涛,让电涌成为微不足道的小事。

  "答应我,没我同意,不要释放。把卿的快乐和痛苦,都交给我,让我来为卿决定一切。"

  最后,在艾尔亚无数次近乎疯狂的喊声里,凯勒叹着气在他体内释放,"算了,今天我就克制自己先满足卿吧。"他的手指却又捏住艾尔亚的男性象征,"别起身,接着跪着。"

  凯勒不紧不慢整好军服,给艾尔亚勒上男性贞节带身后的锁,却留着前面的锁没上,还轻弹两下他在空气中颤抖的裸露器官,"卿可别不经批准就射哦。"

  说着话,他拉把椅子,稳稳当当坐下,"现在我们来说点正事吧,我想听听卿是怎么跟达维堂弟解释的。"

  艾尔亚听凯勒又提起达维,膝盖又一抖,"凯勒殿下......"

  "艾尔亚,别把腿并上,卿的漂亮宝贝也别乱找地方蹭。等我满意了,我自然会让卿满意。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曾做过什么吧。今天我不想惩罚卿,可瞭望角战役,卿不觉欠我个解释吗?达维堂弟是怎么被卿说服的?"

  "凯勒殿下......达、达维......他、下官......"

  凯勒突放下冷静,过来用力捏住艾尔亚的男性象征,"卿想到什么啦?差点不听话射出来。而且,卿对达维堂弟的称呼,好像少点往日恭恭谨谨的‘阁下'什么官样称呼吧?"

  "......下、下官......抱歉......"

  "为何抱歉?是为对达维堂弟使用了比对我要亲昵的直接称呼?卿好象不仅搞定达维堂弟,还和他有了秘密约定?"凯勒掀翻艾尔亚,就着仍捏住他男性器官的姿势,用牙轻磕那里的顶端,和平时一样的声音听不出是否在意。

  "凯勒殿下......"艾尔亚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脑中混乱一团,心底象也和被命令不许释放的下身欲望一样,有什么要喷出来,"......许诺终生......"

  "许诺......终生......?"凯勒的锋利尖牙似乎失控,划过艾尔亚脆弱男根顶,留下一道细痕,声音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强,"这就是卿和达维堂弟的约定?"

  艾尔亚痛得一缩,发现凯勒已脸色冰冷地把他的男性象征上锁。艾尔亚急切地合拢双腿摩擦,腿间却被贞节带严实裹住,什么也碰不到。智能按摩套按"克制"态,机械性压缩他的肿胀器官。

  "卿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凯勒下瞬又转成柔和一笑,"叫别人可怎么办呢?"

  "凯......"

  "卿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凯勒罕见地急躁打断艾尔亚,把他抱进浴室,打开手铐脱去上衣,又快速"咔嚓"铐回,而后耐心给他洗头、洗身,却没打开他身后的锁让里面得到应有的清理。

  直到冲净躺进浴缸休息,凯勒才揉捏艾尔亚乳首,声音恢复慢条斯理,"听到卿和达维堂弟差点从瞭望角星系回不来,我也曾迫不及待想命令卿向我、向银河帝国许诺终生。如果没有心爱的众星相聚一团,我这片耀眼银河,也只会变成空荡荡的黑洞吧。可现在不仅你,连达维堂弟居然也被你引诱得......他可不该象卿是能把周围抛下的狠心家伙呀?"

  艾尔亚被凯勒贴压侧躺,意乱情迷,仍力图为达维辩解,"......达维说......殿下和韦利斯阁下......才是应对皇室和帝国许诺终生的人,他是那个应许诺永远退开的人......为帝国,嫡嗣权不需要分散......"

  "好一个‘为帝国嫡嗣权不需要分散'......"凯勒飞快重复,把艾尔亚向上一托,变成分开坐去他腰上,秀致灰眸正和艾尔亚对准,"达维堂弟倒真有责任心,难怪韦利斯堂弟老叫苦。不管是卿跟韦利斯堂弟的私奔游戏,还是和达维堂弟的许诺终生,总之都是逃避帝王阳光的念头。三面透明的墙,刚打破,就又要合起来把我关在外面啦。"

23.

  "凯勒殿下?"艾尔亚上身脱离暖水进到清凉空气中,头脑略清醒些,心不禁一抖,看到凯勒秀致灰眸不漏一点光,象盯着自己,更象透过自己盯往远处。

  "哔--",通话器陡响起,在寂静浴室格外刺耳。

  凯勒没理通话器,定住的眼珠缓缓滚动,倏地冲艾尔亚弯弯一笑,"达维堂弟这个负责的家伙,竟也想推卸责任。他大概忘了自己也有份继承权吧?"

  "哔--",通话器又尖锐叫起。

  凯勒终于看去,"谁这么急?"松开托在艾尔亚肩膀的手,却仍用单手揽住他后背,伸出另一只手接通话器。

  "凯勒堂兄,我是达维!"通话器另一头竟是达维的急迫声。

  "噢,达维堂弟?"凯勒若有所思一笑,同时盯牢艾尔亚。

  艾尔亚垂眼避开凯勒视线,手被铐身后,又没凯勒支撑肩膀,只能软倒俯跨凯勒腰上,在这种窘迫姿势中,仍不禁尽力去听达维下面的话。

  达维在那头回答,"凯勒堂兄,收到紧急战报,海盗军在帝国猎户臂本域纠集七万战舰!"

*****

  迎战会议厅。

  艾尔亚坐在凯勒和达维中间后手,仍在回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一般在这种他目前位置上坐的,都是拿提示资料的勤谨副官,但他却没法拿那些。

  艾尔亚只记得被凯勒重换上新军礼服,套上新军靴,就直奔会议厅。双手仍被反铐,凯勒也没给他穿军裤,只有外面长身斗篷式的军大衣勉强挡住一切。

  帝军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又是会议主持,正对着立体军图介绍,"星际海盗集结残党五万战舰,向帝国本域长亭郡借粮。负责该郡治安的宪兵舰队,已随韦利斯公爵和宪兵总监安德烈利海因准将出兵英仙旋臂。皇家宇宙舰队能调动的,也在川上郡这里和人马臂对峙。长亭郡现在军情紧急。"

  "只要给我五千精锐舰队,"达维愤然站起,"就足够让我把这帮到处乱咬的乌合之众一窝端!"

  凯勒按下达维,"卿先坐下。我觉得星际海盗的行动需慎重考虑。"

  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发言,"这次星际海盗出兵时间是有些巧,竟进入他们素来回避的帝国本域,简直象算计好本域何时防守空虚。再说七万战舰,已是调集全部海盗余党,长亭郡只是帝都防护体圈边上的小星郡,并没那么多粮借给他们哪。"

  "不错,这正是我想的。"凯勒回看艾尔亚,"艾尔亚,卿先前分析外藩格局时井井有条,当时怎没提海盗?"

  "这......下官身在贵族军,对海盗所知不多。"

  "是吗,贵族军和海盗连年交战,反对他们不熟?我的达维堂弟,可又要一往无前冲去啦。"

  艾尔亚在凯勒的挖苦视线下不禁微低头,"凯、凯勒殿下......不过......贵族为应付海盗借粮,有时会主动送去财物......"

  渤海点头,"这种事我也听过。收收地盘内的保护费,也算海盗行规。后来一些聪明家伙还扩大业务,接接贵族佬上不得台面的私活,我就是在那时改行到帝军来的。"

  "其实......"艾尔亚犹豫一下。

  "其实什么?"凯勒追问。

  "其实......下官听说,传闻有些贵族匿名加入星际海盗高层,将其改编成雇佣兵形式,作为家族后备力量。"

  "贵族和星际海盗合谋?"会议厅一片惊呼,"这两个死对头怎会走到一起去?""太意外了!""我军的计划需全面修正!"

  凯勒挑眉,"真是个大消息。雇佣兵这种聚集非法分子唯利是图的行业,我以为早就取缔了。"

  "凯勒殿下,"这次竟是渤海接话,"有些事情,不是说取缔就能取缔的。"

  拜伦的悦耳男声浇熄空中要点燃的一点火星,"艾尔亚,你是否怀疑这次海盗受叛军雇佣?"

  "下官曾经想......"艾尔亚看看立体军图,又停下。

  凯勒不放松,"卿究竟想到什么了?"

  "......欧比良侯爵调动一切外藩力量分散帝军兵力,以至帝都出现防守真空。这时,如有一只奇兵突袭帝都......"

  渤海"嘭"一拍桌子,"我明白了!兼职当雇佣兵的星际海盗,不是去长亭郡借粮,而是受欧比良侯爵操纵,意图进犯帝都!那可就不是五千战舰能搞定的了。"

  达维又腾身站起,"帝都危急,我更要去拦住那帮宇宙鬣狗!"

  凯勒静望艾尔亚,"进犯帝都可真是条毒计。但我们如从川上郡退防,川上郡也肯定吃紧。"

  "凯勒殿下,"艾尔亚发现他也紧张站起,"下官没想到,贵族真能雇佣全体五万星际海盗。原以为最多只几小股骚扰,不会出现千以上级别的大型舰队,如顾虑过多,反而分散主力,不能全力应对贵族盟军......"

  "所以卿就没说?"凯勒徐徐摇头,"为何总自己费神乱想?应该把一切都交给我哪。"

  艾尔亚看着凯勒失望的秀致灰眸,胸中一乱。

  ......为何,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永远对他失望,责问他不明白,他究竟需要怎样,才能消去这种神色?

  "请让下官随达维阁下迎战星际海盗!下官愿以死作战!"刹那,艾尔亚热血上涌,就要主动跪下。

  凯勒飞快托住他,"小心点!"

  "凯勒殿下......"艾尔亚感到凯勒正隔着军大衣抚摸他的赤裸双腿,才想起,如跪下,自己下身只穿军靴的事肯定会暴露在明亮灯光下。

  凯勒的大手顺军大衣纽扣间缝隙插入艾尔亚大腿内侧,"艾尔亚,我要的不是卿的尸体。"

  "凯勒殿下,"艾尔亚低头战抖,顿半天,终于在周围寂静中开口,"下官的养父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负责很多谋略。其实以前帝军常常收到人马臂四州协助剿匪的请求,正是子爵阁下筹划的。目的是剿除不肯和欧比良侯爵合作的异己。并对投靠侯爵的海盗动向,向帝军提供错误情报,以留作后备力量。下官以前没说,也有回避涉嫌的顾忌。"

  渤海变色,"稽剿星际海盗还有这种阴谋!唉,当年一起出道的热血兄弟们,没剩下几个。其他意见不和的,最终还是被狡猾的贵族佬摆了一道。"

  拜伦悠然神思,"这个维尔德曼子爵,倒是贵族中的罕见人才,可惜上次来帝都时没多注意他,失之交臂了。"

  在众人对这个惊天消息的嘈杂议论中,凯勒徐徐压住艾尔亚的肩膀,"原来又是这个维尔德曼子爵,现在说开不是好很多。卿不知道吗,我一直相信卿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若有人因为卿的过去怀疑卿,我会第一个替卿驳斥他。"

  这时,渤海请令,"下官对星际海盗的战术还算熟悉,这次愿随达维公爵去会会被贵族佬收编的老伙计。"

  "很好。"凯勒又看一眼艾尔亚,"艾尔亚,卿既然要求,就也跟着去吧,说不定也能见到认识人呢。"

  "......是,凯勒殿下。"

  "答响亮点,我可还指望卿的出色表现。"凯勒笑着瞟瞟艾尔亚,转头端正看拜伦,"拜伦,叛军一定没料到,卿这么快就帮我搞平廊外三州的贵族,减轻一大块压力。卿就带着特种舰队,留在这和我一起守川上郡吧。"

24.

  艾尔亚随凯勒和达维回到凯勒房间。

  凯勒给达维调杯饮料喝着,然后当着达维的面解下艾尔亚的军大衣。

  达维一看到艾尔亚的装束,喝半口的饮料差点没呛进肺,"艾、艾尔亚?凯、凯勒堂兄?"

  艾尔亚无言以对,垂头看着地板。

  凯勒放开艾尔亚男性象征上的锁,"艾尔亚,跪到地上去,腿分开。"

  艾尔亚的欲望中心仍没疏解,高翘在凯勒和达维眼前,虽跪着,但上衣被凯勒解开撩在两旁,根本遮不住一丁点。

  "凯勒堂兄,这是干什么?"达维过来就要拉艾尔亚。

  "达维堂弟,卿是急着甩下我吗?"凯勒反手截住达维,低声命令,"艾尔亚,抬头看着达维弟弟和我,现在可以射了!快点!就在达维弟弟和我眼前!"

  "凯勒殿下......"艾尔亚全身颤栗,看到一道白液从下身疾扬。意识也随之飘散,模糊视线中,达维居然也在凯勒怀中软下......

*****

  艾尔亚闻到药水刺鼻味,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牧备御医正收拾陌生的医疗器械,正压抑不住兴奋地对凯勒念着"......创新......努力......"什么的。

  目送牧备御医离开,艾尔亚才发现,凯勒也站在屋里,身边竟还躺着呼呼大睡的达维。

  "卿醒了?"凯勒甜蜜搂住艾尔亚,亲吻两下,"放心,一切都很好,非常好!"

  艾尔亚胆战心惊看凯勒,"殿下把达维......?"

  "噗,卿都在瞎想什么?呵呵呵呵--"凯勒大笑,笑声中途,却嘎然而止,"真是互许终生的双合星,醒来不问自己,倒先问他。"

  这时,达维揉脑袋,"头好痛!"

  "亲爱的达维堂弟,我刚才给卿喝的饮料好象多加点东西,让卿暂时乖乖睡一会。"

  达维抓头的手卡在空中,看来终于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睁大眼盯凯勒,"我、我......艾、艾尔亚......?"

  凯勒发出持有别人所不知秘密的特有浅笑,"艾尔亚现在很好,牧备御医刚才还说,从没见他状态这么好呢。"

  达维看来头开始更疼,却似乎又想不出东西,只能结巴地问,"可、可......?"

  凯勒打断达维,"我听说,卿想带艾尔亚离开?那卿要怎么安排韦利斯堂弟和我呢?"

  "堂、堂兄怎么知道,"达维用小孩偷糖被大人抓到的表情报怨地看一眼艾尔亚,"是艾尔亚说的吧?我、我正想跟堂兄解释呢......"

  "卿是想嫡嗣权不能分散吗?亲爱的达维堂弟,卿难道忘了,卿也有维持皇族血脉的权利和义务。"

  "但,那个、那个......"

  "亲爱的达维堂弟,卿愿意听我一个请求吗?"

  "当然,凯勒堂兄!"

  凯勒甜蜜笑起来,"我就说卿不会让人失望呢。卿可否先留下,陪我到下任皇帝登基?之后卿要怎么做,我决无异议。"凯勒眼神一飘,"......我说不定,还比卿做得还早。"

  "可、可......堂兄带着整个帝国子民的托付......?而......?"

  "卿既然知道皇族带着整个帝国子民的托付,就更不该把一切都甩手扔开吧?放心,一切听我照料,我会让大家都满意!"凯勒亲昵过来吻吻艾尔亚,又吻吻达维,嘴角漾出无限温存,秀致灰眸放射夺目星芒。

*****

  凯勒被拜伦请走商量川上郡驻防。

  达维和艾尔亚留下相对。

  "艾尔亚,抱歉,我太冲动,没考虑周全。"

  艾尔亚惨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其实我......没随七只燕子返回故乡,就注定迷失在银河中吧......"最后的那句话,声音轻得甚至他也听不到。

*****

  贝荷坎银河帝国的帝都,选在层层防护的恩丁星系。长亭郡在防护圈最外围。和凯勒开完迎战会议的次日。达维与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率领精锐舰队,开赴星际海盗骚扰的这片星域。艾尔亚这次随行,经凯勒特批,此后不用再带着手铐。

  一路上,也许激情已在瞭望角战役大难不死后的重逢中用尽,艾尔亚和达维维持"你"、"我"这种亲昵称谓,可对看的眼神,比最初是陌生人时,更不知所措。两人都没再提互许终生的话,却不约而同继续发展床伴关系,而且比战后的色情狂行为更激烈疯狂。

*****

  大风连队收编伤亡较大无法独立成伍的几支残损小队,升级充实为六十艘战舰的甲级满员营队,艾尔亚任舰队长。喀廖莎
库图佐夫中尉担当艾尔亚旗舰大风一号的正式舰长,迈克福克斯少尉成为正式主炮手。战场上,升得很快的人事令有很大临时性,战后会重审调整,大部分人都降衔降职,之后继续论资排辈的和平岁月。不过喀廖莎和迈克还是兴致高昂,吵着让艾尔亚叫上所有新人旧人大吃大喝了一通。

  在帝都和长亭郡之间,帝军和星际海盗相遇。达维进行试探性交锋。海盗势头凶猛,帝军舰少形势不利。达维并不恋战,迅速传令后撤。

  停下休整时,达维的图像传到艾尔亚的大风一号,"艾尔亚,过来这边一起吃饭吧。"在瞭望角星系战役的后遗症之一,就是达维在战场上和艾尔亚的通讯更频繁了,而且还时不时找借口把他叫过去亲眼看着。

  艾尔亚乘太空梭赶到鲲鹏号,看到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也在达维的指挥室。

  达维见艾尔亚进门,招呼他过去,"艾尔亚,稍等一下,渤海和我正商量后面的仗怎么打。"

  渤海打见到凯勒亲自允许艾尔亚不用戴手铐,对艾尔亚不再表示露骨怀疑,也跟着大声招呼艾尔亚,"海盗战老手来啦,快帮着出出主意吧。"

  艾尔亚扫一眼室内已标出不少出兵构思的立体军图,冲渤海无可如何一笑,"阁下明明早和达维阁下定好计谋。有什么要问到下官的,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助达维阁下早日克尽全功。"

  达维瞅瞅艾尔亚和渤海,"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艾尔亚看渤海不出声,只好干巴巴回答,"达维阁下,渤海阁下和下官开玩笑呢。"

  渤海歪斜着眼睛笑,"艾尔亚,是不是玩笑,你是明眼人。和全军总指挥朝夕相处又有定时炸弹的潜力,不由我不疑神疑鬼。送你个机会表明心迹,就看你怎么利用喽。"

25.

  达维皱着眉打断双双不象顶着真诚面孔的艾尔亚和渤海,"怎么兜圈子上瘾了?渤海,我早说过不喜欢看人因一次过失就永远受怀疑。艾尔亚在瞭望角星系和我同生共死,我更不能允许人这样对他。"

  "达维阁下!"艾尔亚猛向达维走一大步,握一下拳头,下定决心正视渤海,"渤海阁下,舰队决策事关重大,下官位卑言轻,本不该僭越妄言。不过既然阁下垂询,下官就冒昧说了。星际海盗进犯帝都,造成孤军探出。两位阁下正商议包抄他们的后路长亭郡吧?"

  达维赞赏地一拍艾尔亚肩膀,"好眼力,刚才渤海和我讨论的就是这个!"

  渤海盘着胳膊,机警和试探参半地瞧着艾尔亚,"看来凯勒殿下派你来帮达维公爵和我,说不定倒真找对人。你方才猜出我有话要问,想必也有答案?"

  "这五万海盗战舰是多路残党合在一块的,阁下大概想问他们跟欧比良侯爵谁亲谁远?"

  达维点头,"渤海和我考虑对海盗各个击破,毕竟我军兵力不占优势。不过,海盗在长亭郡已扎下根基,如我方不能速战速决,这个包抄后路的战术,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

  "这么说渤海阁下早有想法?"

  渤海眯起眼,"不敢,艾尔亚,还是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阁下想必早就看出,来袭的海盗都出没在人马臂,而留守长亭郡的海盗是另几股来自猎户臂下游和英仙旋臂的混杂舰队。"

  "不错,看番号是几股各处大名在外的彪悍家伙呢。"

  "人马臂海盗头目贪婪少谋,应是欧比良侯爵收买的主力。我军不妨派一只舰队留守这里和他们兜圈子,虚虚实实引诱。另一方面派主力扮作小分队骚扰他们背后补给线。人马臂这股海盗舍不得撤军,只会分批派军回防。留守长亭郡的海盗见了也会依此处理。"

  达维兴奋地一拍桌子,"而我们的主力大军就等在他们补给线中间,瓮中捉鳖,来一个吃一个。待人马臂海盗给养用光后继无缘时,也就是他们的死期。"

  "声东击西,各个击破?确实比原计划更保险......不过,有点耗时间,并且需要军机绝对不得外泄......"渤海低头沉思一会,抬瞟艾尔亚,"你打算跟过去包抄海盗后路吗?"

  "......如果阁下不放心,下官愿意留守这边。"

  达维瞪渤海,"渤海!"

  "这......唉!"渤海向达维半正经敬个礼,"就当下官什么都没说,请阁下自己判断吧。"

  "很好,艾尔亚会跟着我去包抄长亭郡,你留下吸引海盗的注意力。"

  "是吗,正好,下官也想让艾尔亚的副官太行多历练历练呢,就让他也跟着艾尔亚去和海盗军‘面对面'打交道吧。"

*****

  长亭郡,帝军节节胜利,不断削弱星际海盗力量,终于蓄势待发,迎来对海盗大本营最后的一击。

  总攻前,艾尔亚奉命执行侦察任务,中途收到通讯,"大风营队,你所在星域发现可疑船队,命你速去探查。"

  接近给定坐标,艾尔亚看到一股和己方数量差不多的星际海盗。艾尔亚指挥营队从恒星背后跳出突袭,干净利落地把他们一网打尽。

  返航前,从一颗据资料没人居住的行星上,倏地冒出艘小型民用船,船上标着七只燕子。

  通讯员汇报,"对方申请通讯。"

  艾尔亚瞪着那七只燕子看了一会,才干巴巴命令,"我们的巡逻时间已结束,需要赶去主战场回合,这艘民用船不是战舰,别去管他。"

  副官林太行上士站出来,严肃地瞅着艾尔亚,"渤海堂兄嘱咐我,我军行动机密,不仅要严防海盗逃走报信,也要拘捕遇到的民用船。以防走漏消息,让海盗舰队闻讯大股赶回,对我军不利。"

  "那......就按渤海阁下吩咐的办吧。"

  可接通信号后,对方又没了声音。仍是少年人的太行,反被挑起好奇,亲自跑去捕获那艘船。

  一会,那艘七燕船的船主被扭送过来。这是个和太行年龄相仿的少年,分不清颜色的怪发乱蓬蓬翘起,一双翡翠色碧眸灵动得象远古传说中的妖精。艾尔亚心一跳,认出来,这个少年叫阿瑟,和他一样,是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手下的得力人形凶器。

  阿瑟被太行往前一推,索性趔趄着跌撞到艾尔亚肩上,回头冲太行乒乒乓乓飞出一串,"干吗?干吗?小朋友态度这么差!腰里有枪了不起吗?有本事毙了你大哥我呀!"

  "小鬼靠边站!"太行把阿瑟从艾尔亚身上粗暴揪开,立正敬礼,"报告艾尔亚中校,就是这个小鬼!我看他形迹可疑,建议拘留审查!"

  艾尔亚不禁瞅瞅阿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居然有本事让从来酷酷板着脸的太行竟情绪外露。只是,两个岁数差不多的半大少年,互相吆喝"小朋友"、"小鬼",看起来又不算友好。

  艾尔亚尽量不显露表情地问阿瑟,"你叫什么?"

  "是艾尔亚中校大人吗?"阿瑟已站稳,声音继续保持腔调油滑,也装作跟艾尔亚互不相识,"朋友们都叫我阿瑟。"

  太行冷睨阿瑟,"小鬼,谁是你的朋友?艾尔亚中校在问你的全名!"

  "问这么清楚干吗?相亲吗?我可有中意的人,不会对路边什么烂草都动心哦。"阿瑟自我欣赏着耙耙怪色乱发,冲艾尔亚和太行无差别普施电眼。

  "放肆!"

  "别动手。"艾尔亚拦在太行和阿瑟中间,又摆出公事公办问阿瑟,"你多大了?"

  "真要相亲哪,问得这么直接,都搞得不好意思啦。"阿瑟半透明碧眸飞出串红心,做作扭捏着,"人家今年十七。"

  "呕......"太行的表情是真要吐。

  艾尔亚决定不理太行和阿瑟在叫什么劲,只问阿瑟,"你刚才申请通讯有何事?"

  "唉,别提啦,我以为找回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一激动就发求爱信号。哪知对方不睬我,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太行又忍不住插嘴,"我看这个小鬼头是星际海盗,让我把他押送军法处。"

  "哎呦,我好害怕哇。我坦白,我是看你们指挥官长得帅,想抢回去啦。"阿瑟又摆出狰狞样,"如果不让我抢,我就把他‘咔嚓'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抢!"

  "噗、噗、噗、噗",舰长喀廖莎和不少其他舰员都端着饮料,围在旁边边喝边瞧热闹,现在看到阿瑟做出的凶光毕露猛样,全被逗得把嘴里饮料喷满天。

  艾尔亚吩咐太行,"阿瑟还未成年,根据交战公法,把他暂时留下吧。过几天着陆后送专门机构办理......注意看严些,但别为难他。"

  太行仍不住摸着枪瞪阿瑟,"我看这小鬼长得非常象间谍,我回去后会直接把他押送军法处审问!"

  "就是,艾尔亚中校大人就不多问问我?说不定我是专程来暗杀你们的指挥官哦。"

  艾尔亚听到"暗杀"两字,脸微一白,转头不看阿瑟,勉强作出镇静地催促舰长喀廖莎,"把阿瑟送下去吧,找两个仔细点的舰员看守。"

  太行在后追补,"小鬼,如让我抓到你任何间谍行为,绝没好果子吃!"

  "喔喔喔,好有魄力,我好害怕哦。"阿瑟抱着肩膀做出畏缩样,迈着悠闲步子走到喀廖莎旁边。

  艾尔亚回到休息室,展开刚才阿瑟趁乱塞来的纸条,上面画个小孩迎着一个三合星星座追风筝,小孩一头灰发,风筝上标着七只燕子。艾尔亚把纸条默默撕毁,用碎纸扔进机密文件销毁器焚净后,手仍止不住颤抖......养父来了,在他心潮正向别处翻卷的时候......

26.

  艾尔亚和帝军主力汇合后。帝军按计划展开最终攻势,伏击长亭郡残留的星际海盗。海盗慌张溃逃。艾尔亚选了一条航线全速追击。半天后冲到邻近的唯一一个三合星星系前,星系里涌出数百艘海盗战舰。

  这下,连专著盯着主视屏的太行都不禁倒退,"艾尔亚中校,我们这边可只剩大风一号一艘旗舰,别的都被你派回去了。"

  艾尔亚望着太行的认真劲,心情复杂,"我们营队一共也没几十艘战舰吧?再说......别的人不在这里的才对他们更安全。"

  这时,阿瑟从舰桥外踱进,边走边鼓掌,"太行小朋友,我这么强力的销魂香料,居然就剩你跟艾尔亚没躺下。"

  "你这小鬼怎跑出来的?"太行手脚无力扶着指挥台勉强站住,环顾四周,惊问,"我们的人什么时候都倒下了?"

  "单纯的小朋友,我偷偷在空调系统搞了手脚,这些人都被引到梦的天堂。艾尔亚中校大人受过耐药训练,所以没被迷趴下。"

  "你?"太行瞪着阿瑟,"咕咚"倒下。

  阿瑟过来托着下巴和艾尔亚对看,"真有你的,就这么把我撂在战舰上,既不搜身审问马上押走,也不来问我有何要帮忙的。亏我机灵甩开监视,动了手脚,不然未必能逮着你。"

  艾尔亚一样在麻药的控制下坐在椅上无法站起,只能瞧着阿瑟这个一起接受凶器训练的老熟人,"我这样染血无数又不守节的凶器,逃脱最好,被抓也是天命。别的战舰我都派回了,最好你能把这艘战舰也放了,要清算就对着我一人吧。"

  "哇,真是堂堂男子气概,我好崇拜你,和电脑算命半仙有得拼。"阿瑟眼冒红心,转脸却不屑撇嘴,拿出杆笔对准艾尔亚,"和我说这些没用,我只受命带你回去。"

  "等一下!"艾尔亚忽然叫。

  "什么?"

  艾尔亚按下指挥台一个键钮,"好了,现在行了。"

  阿瑟脸色大变,一脚踢翻艾尔亚的座椅,让他不能再碰其他键钮,"你刚才做了什么?"

  "发出一段通讯,包括这里的坐标,还有探测器纪录的星际海盗战舰兵力。"

  "原来你早有准备。"

  "帝军一直没注意这个偏僻的三合星,但你向来胆大心细,诱我来的地方不会毫无准备。"

  "承蒙夸奖。"

  "现在外面这几百艘战舰,应是星际海盗逃过帝军围捕的漏网之鱼,藏着不少核心人员吧?发出取得这段通讯,就算是 我离开前,对......对他......能克尽全功的最后帮助......"

  "很好!很好!"阿瑟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

  "这一大队星际海盗可不是轻易能不被发觉撤走的。要带我去见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你必须趁帝军救兵来前,快点单独行动。"

  "多谢提醒!演说完毕了吗?"阿瑟铁青着脸,笔杆再次对准艾尔亚的面孔。

  "嗤--",笔头喷出片薄雾。艾尔亚终于失去意识。

*****

  星际海盗战舰里,艾尔亚醒来,发现他被呈大字形展开,四肢锁上床角。旁边太行被铐在椅上,还昏迷着。

  "到底是资深前辈,醒得就是快。"阿瑟那个顶着怪色乱发的脑袋笑嘻嘻凑来,又瞥太行,"我倒想看看这小鬼醒来时能怎么嚣张!"

  "舰队其他人呢?"

  "拜托,艾尔亚,这时还先想着别人,你还是想想我要怎么对付你吧。"

  "我的舰员并没为难你。"

  "还不死心,替他们说话哪?放心,那些家伙给我吃什么,我就给他们吃什么。"阿瑟不耐烦说完,开始色色打量艾尔亚,"好久不见你的动人裸体,居然装饰了这么个宝贝,看来帝军待遇不错。"阿瑟表情邪恶,摸摸艾尔亚下身。

  "?"艾尔亚大惊,才注意他已被阿瑟脱光。下体别着皇室金质圣百合*的枷锁,大剌剌暴露在阿瑟的放肆眸光下。

  阿瑟摆出专业人士模样,不知从哪变出副超级学究气的老土眼镜架上鼻梁,又拿起一支小教鞭,在艾尔亚身下逐一指指点点,"我研究过,你这个装饰品有三道锁,腰上的需用专门程式破译密码。至于下面这两块一亩三分地,只要有双巧手,一双敏感的耳朵,再加上合适的情趣工具,就可开发啦。"

  "就让你看看我让人欲仙欲死的一流技术吧!"阿瑟桀桀怪笑,扔开他的教授变装,找来个古怪工具,一头接上艾尔亚身前男性器官上的锁,一头戴在耳上,然后挥舞着手爪搭上那只锁,带着变态色魔表情眯眼调试。

  "啊......"艾尔亚忽感全身一震。

  "厚厚厚厚,叫这么爽,是不是等不及出来透风啦?"

  "......停......快......"

  "怎吗?"阿瑟满脸不高兴,还是住手。

  艾尔亚大口喘气,"......爱抚......触发......"

  "爱抚?那是什么玩意?拜托,我学历低,你多提示几个*。"

  "......冰水......快......"

  "嘘!"阿瑟猛捂住艾尔亚嘴巴,然后专心扶着耳上那个连着艾尔亚下体的仪器,再然后,眼睛都快瞪出来,指着他下身,"你、你这里有声音!"

  "......冰......"艾尔亚痛苦颠转,四肢拽得铁链乱响。

  阿瑟张嘴看艾尔亚半天,自己伸手把下巴合上,嘴巴再夸张地上下开合活动几下,才开始正常说话,"这就是你说的‘爱抚'?"

  "......冰水......快......"

  "别折腾!"阿瑟跳脚大吼,用膝盖牢牢压上艾尔亚,"你现在不需要冰水!需要清醒剂!"

27.

  接着阿瑟不理艾尔亚的反应,专心调试正折磨他下身的枷锁开关。

  当下身那两个尴尬部位的锁终于被破解时,艾尔亚已近昏迷。脸上蒙蒙透下凉意,艾尔亚费力睁眼,对上阿瑟带着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碧眸。

  "我又把那两个锁装回去了。居然有那种机关,逼着你非得带那玩意不可。"

  "......爱抚......你关了......?"

  "没有,那玩意疯啦!只能等着它自己停,谁也关不上!呸,凭那东西你也叫它‘爱抚'?"

  "......不是我,这么叫......"

  "可你接受了!"阿瑟抓住艾尔亚摇晃,带得铁链震天响,"你知道什么叫‘爱抚'吗?你知道那两块一亩三分地的混账密码是什么?"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谁又是万事通!可有一件事我知道,假使我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不向别人乞讨,也不等人施舍!更不会被塞个什么见鬼玩意都当宝贝揣着!"

  "你......?"

  "你和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我都在旁看着。我以为你赖在这不走,是这有什么不一样。"

  艾尔亚早忐忑的念头突然跳出,"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呵呵,"阿瑟飞速收了火爆大吼,摆出神机妙算样,"你不会忘了我是破译密码的专家吧?"

  艾尔亚一惊,"难道你早就窃听了帝军的行动?"

  "放心,我没告诉别人。我只按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命令带你回去,其他争权夺位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我可没兴趣。"

  "是这样......可你怎么知道我在帝军?"

  "这个嘛,知道的可不只我一个哦。你在瞭望角大出风头,拿着达维公爵的皇室*,明码号令帝军,干掉金山伯爵,让我们吃个超大败仗。不光维尔德曼家族的战舰看到,所有逃回的战舰都说得绘声绘色。"

  "那......不是给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添麻烦了?"

  "不会吧!你居然第一个反应是这个?难怪子爵阁下成天想着接你回去。"

  "......子爵阁下......他......?我还以为,阁下已......"艾尔亚说着,陡闭嘴。

  阿瑟却喋喋追问,"以为什么......?说不定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是吗......?"

  "算啦,瞧你那垂头丧气的,我做个好人,告诉你吧,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让我转达你,他曾劝欧比良侯爵别提前发兵,可惜侯爵的小儿子性子急不同意。至于子爵阁下为啥劝阻,是不是因为你还被帝军关着,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已经......足够了。"艾尔亚一直想撑起一点的身体倏地放松,陷进床,感到被结实托住有了着落。

  "艾尔亚,"阿瑟摇摇头,过会似想到什么,重来了精神,诡异眨起眼,还用手暧昧指点艾尔亚下身,"刚才的悄悄话还没完哦。你猜这两道锁上的混账密码是什么?"他不等艾尔亚回答,已用小学生诗朗诵的口气充满深情念,"致我们的艾尔亚,二十二,银河历三七八年,八月十七日--爱你的凯勒、韦利斯和达维。"

  "是、是这个......"艾尔亚失神转头,却正对上双大睁的纯净黑眸。

  太行不知何时已醒来,正目瞪口呆看这边,和艾尔亚视线一碰,慌张掉头。

  "艾尔亚,你看到什么吓人东西,脸都白了?"阿瑟顺着艾尔亚眼神方向看,"哈哈,原来是亲爱的太行小朋友醒啦?"阿瑟笑眯眯凑去拨弄太行。

  太行甩头躲阿瑟,"你个贵族佬派来的小鬼间谍,别碰我!"

  "呼呼,这么说刚才艾尔亚和我的谈话你听见了啦?大人间的谈话吓着你了吧,早说你超级幼稚嘛。"

  "你......"太行要去瞪阿瑟,半截却碰到艾尔亚的赤裸身体,忙再次慌乱收回视线,紧闭嘴不说话。

  "终于被我的魅力迷住啦。"阿瑟露出变态淫笑,就去撕太行上衣。

  "小鬼头,把你的爪子从我的、我的......上面拿开!"

  "从你的什么上面拿开?"阿瑟手指色色地在太行上空某块盘旋。

  "从、从......"

  阿瑟却忽拿起笔形喷雾器,对太行鼻子轻晃,"欺负幼齿草莓真没劲,我还是喜欢啃成熟点的橄榄味。"

  太行的脑袋随薄雾耷下。

  "阿瑟?"艾尔亚看阿瑟跳回来,象个大章鱼扒在他身上。

  "刚才说生日礼,我忘了告诉你,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也为你准备了一份二十二岁生日礼。"

  "生日礼......"艾尔亚看着阿瑟挤眉弄眼的表情,脸不禁一红。

  "呼呼呼呼呼呼,真是善解人意,就是‘那种'礼物啦。维尔德曼子爵阁下可花了大功夫哪。"阿瑟讥讽笑着,笑声中却莫名带种落寞,最近艾尔亚从自己和周围人身上越来越常见却不明白的东西,"艾尔亚,还记得去年暑假在格林星州帮莫法里伯爵打布尔德大捷吧?那之后,子爵阁下送给你份二十一岁生日礼作奖赏。"

  艾尔亚的脸不禁更红。

  "那次,子爵阁下在你下面漂亮宝贝和后面乖巧小嘴里,各移植入激情电极,收到阁下腕表的信号,会发出让你销魂入髓的感官讯息。别急着转头,阁下让我带话,他在旗舰‘燕之魂'上安了信号放大器,日后你在飞往‘燕之魂'的路上,就能从体内最深处听到燕子呼唤回家的声音哦。"

  "......父亲大人......"

  "打住!再做出这副淫荡样,我会以为你现在就听见燕子啾啾叫啦!"阿瑟的玩弄神情忽又变成恶狠狠的,扳过艾尔亚脸庞,对着脸孔嘴巴一通乱吻。

  艾尔亚和阿瑟嘴贴嘴,看到那双诡变碧眸,燃着凄厉阴影。

  "咯噔、咯噔",太行的坐椅发出细碎声。

  听到声音,阿瑟的碧眸眨两下,再次幻出妖异笑意,慢悠悠从艾尔亚身上抬起身,"忙一天一夜,都困啦。"他舒舒服服起来,打个哈欠,径自出门,把艾尔亚和太行扔在屋里。

28.

  见阿瑟出门,太行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扔开锁他的手铐,"阿瑟小鬼,算你溜得快!"又对已经没人的门口大骂两句,才气哼哼冲到艾尔亚身边,"艾尔亚中校,我们快走!"

  "你是怎么......?"艾尔亚想问太行怎么挣脱的,说到半截对上太行的无瑕黑眸,想起他从刚才到现在的荒唐样,又窘迫闭嘴。

  太行面色不动,从掌心掏出个小芯片,在锁住艾尔亚四肢的镣铐密码锁上,调整着刷来刷去,"这是袖珍计算卡,能破很多种密锁,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偷送的。"

  太行又潜到外面,过一会拎回两身星际海盗军服,"阿瑟那小鬼留在门口的两个警卫,正好借咱们衣服穿。"

  太行腰里别着缴获的两把手枪,却没分给艾尔亚。

  "看来太行更不信任我了。"艾尔亚胡乱想着,换好衣服,随太行出门。

  太行轻车熟路找到辆舰上电动车,在无人通道飞速行驶,还一脸冷傲地评价,"这帮星际海盗真没长进,以前的疏漏到现在还没补上。我小时候,渤海堂兄就是钻这套漏洞带我逃离海盗舰的。"

  来到太空埠,太行干掉几个卫兵,看准一架没人看守的战斗艇,"我们驾驶这个走。"

  一直默不出声的艾尔亚提醒太行,"这架战斗艇型号是旧式的,只容一人。"

  "可其他的战斗艇都有人守卫。"

  "太行,就象你刚才看到的,"艾尔亚咬咬牙,转头面向坚固结实的战斗艇,"这艘舰上有来自人马臂贵族军的人,他们只是要带我回去,暂时不会要我的命。你先走吧。"

  "那哪成?我奉渤海堂兄命令,要时刻守在你旁边。"

  "渤海阁下的命令准确说,是‘如有异状,格杀勿论'。"

  太行马上掏出手枪对准艾尔亚,"你已暴露出和叛军藕断丝连,难道我不会杀你?"

  "要杀就快点吧,时间很紧。"

  "艾尔亚中校!"

  两人站着对看一会,太行最先狠狠跺脚,收起枪跳进战斗艇。

  艾尔亚追上去,加一句,"出去后别忘叫人来营救舰上其它队友,他们都还好好活着。"

  "快让开!我的战斗艇要撞死你了!"太行"嘭"地盖上舱盖。飞艇在周围惊醒的警报中呼啸冲出。

*****

  艾尔亚又被带回阿瑟面前。

  阿瑟正在大口吃点心,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地瞪艾尔亚,"我刚才明明在暗处看着你和太行那小鬼一起溜走的。"

  "这样说,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果然是你,太行还是经验不足,才会没发现。我们没找到够两人逃走的战斗艇。"

  "少拿这种借口,你以前可还劫持过整艘战舰!亏我刚才特意调开你们路上的看守。"

  "我的战舰和舰员正被你劫持才对吧?"

  "你不会是因这个留下吧?我只听说舰长弃舰会被轻视,别的聪明人可不听这种傻瓜逻辑。"阿瑟叹着气,递给艾尔亚一块蛋糕,"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

  十数小时后,艾尔亚在梦中被人扯起,耳边是阿瑟的大呼小叫,"太行那小鬼有两下嘛,这么快就搬来救兵。"

  "你既料到太行不会放弃这边,为何不早点离开海盗舰队,带我回人马臂?"

  "你既把一切交给老天,就别忍不住好奇来问我天机。"

  艾尔亚被阿瑟带到海盗舰的舰桥,通过屏幕,看到远处一支庞大帝军舰队正和星际海盗对峙,旗舰是多日不见的"海克里斯",韦利斯乘着进兵英仙旋臂的巡航舰。另一边则是被俘时看到的三合星三颗相对旋转的恒星。

  "阿瑟,你不是早知道我把这里的坐标发出去了,怎么仍留在这?"

  "把你叫醒后看到的有趣东西让我改变主意了,看看别人面对生啊死啊的各种五花八门反应,是我人生的最大乐趣。"

  "这样冒险,小心自己栽进去。"

  "着什么急,既然只需我带着你单独撤退,就算是在布满敌舰的战场也没问题。"

  "帝军阵行整齐周密,只怕没那么容易。你不如把我的战舰连舰员送到战场中间,争取引起帝军的注意来拖延时机,自己迅速撤离。"

  "呃?我没听错吧,你的一艘小战舰能让几千战舰延迟开炮,放我们所有人逃命?"

  "让帝军愣一下的空当,就够你独自逃脱吧。"

  "呼呼,那倒不在话下。"

*****

  大风一号被孤零零泊在星空,旁边两艘星际海盗战舰用炮筒对去。其他海盗舰旋即忙乱后撤。

  阿瑟把艾尔亚牢牢锁上大风一号舰桥指挥台,"艾尔亚中校大人,舰员自己清点,你等人来接吧。"

  艾尔亚一呆,"为何把我留下?不完成任务,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会怪罪你。"

  "瞬间改变主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仰望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不只你一个哦。排除强大竞争对手,别人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时候还开玩笑?你冒着天大的危险过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能容忍失败而甘心放弃的人。"

  "谁说我放弃了,跟你说了真话却不信。"阿瑟嬉皮笑脸,转瞬又闪电般黯然伤心,"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为他‘愣一下'的人吧......"

*****

  太行是第一批冲上大风一号的救兵。看着星空中海盗舰如潮水般撤退,太行追问艾尔亚,"那个小鬼阿瑟的全名究竟是什么?"

  "呃,你为何问这个?"

  "那个,以后要沙场决战的对象,总得知道是谁。"

  "阿瑟没有姓,他跟我一样......是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从养育院抱回来的。"

  "嗯?可你不就被给了维尔德曼这个姓,阿瑟为什么没有?"

  艾尔亚从漫不经心的对话中惊醒,"......只有我有吗......"

  ......只有......他有......?

29.

  韦利斯的旗舰"海克里斯"号。

  韦利斯对艾尔亚解释,"我从英仙旋臂回来,正好赶上这场仗。达维弟弟带兵跟渤海汇合,去最后一锤敲定攻打帝都航线的海盗,我来清扫长亭郡的余党。"韦利斯又小声低笑,"为了从达维弟弟那争来搭救你的美差,我可费了不少劲呢。"

  随韦利斯出兵的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返回,"报告韦利斯公爵,已经彻底肃清这片星域,只有一艘敌舰逃脱,下官正派人追击。"

  "安德烈,你打仗确实有一手。"韦利斯一拍安德烈的肩膀,回头跟艾尔亚介绍,"在英仙旋臂,安德烈创下一日克八郡的纪录,这个速度简直只够急行军哪。"

  "下官只是遵照阁下的指示。"安德烈挺直肩膀,钻蓝眼眸狂热迎视韦利斯,"阁下一封通电,就挑起英仙臂两系贵族为世仇决战。于正面战场收尾时,趁虚出击,拿下谋反一系的大后方。攻打头个星郡时,阁下花两天时间招降,把当地的归顺人员一个个升官进爵。下官后面就几乎没遇到有效抵抗。阁下这才是真正贯彻了兵法的最高原则,不战而屈人之兵。"

  艾尔亚忍不住问,"英仙旋臂另一系贵族呢?"

  韦利斯叹口气,"你知道我素来懒人懒招。这帮家伙为报家仇全力决战,损失惨重。我和他那一系的贵族商定,皇室出面帮英仙臂进行为期三十年的战后重建。"

  艾尔亚喃喃,"不足两个月的战事,破坏的却需三十年重建。接受皇室帮助的英仙臂,会随之失去外藩自治权吧?"

  安德烈推崇理性的声音响起,"当年允许外藩自治,是为不约束他们发展,但现在成熟后却出现坐大。长远考虑,只有收回权力,才能让各方面的利益协调促进。"

  "是吗?"艾尔亚转望星空,看到被拢成一堆的被俘海盗船,"那阁下要如何处置这些海盗俘虏?他们其实很多只为混口饭吃,受人利用。"

  "当法律被人们用通用的语言固定,就每个人都必须遵守!"

  "可,安德烈阁下......"艾尔亚看着外面,巨大星座迷般排列,宁静又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无数远方的点点星光,穿越广渺时空来到此间,有多少是背后的星体早已陨灭,只剩这一线燃尽生命前释放的能量,供人们依稀追摹她热烈的过往年华......?

  韦利斯走来轻拉起艾尔亚的手,"你是想说,人们头上还有不说话的星星吧?不远了,我上报陛下的战后重建计划,要帮每个人找到新位置。那时,"韦利斯笑嘻嘻说悄悄话,"你就和我一起去自由自在逛星星。"

  "韦利斯公爵,"安德烈定定迎视韦利斯,"战后更需阁下的周全手腕,推行各方合力重建帝国。"

  "安德烈,"韦利斯狠狠揉太阳穴,"情趣,生活中还有叫情趣的东西!"

  安德烈毫无表示地"咔嚓"立正,军姿笔挺地请示,"如果阁下没其他事,下官就去调集舰队,赴帝都和达维公爵汇合了。"

*****

  舱房。

  韦利斯拉着艾尔亚坐在床边,用手描绘他脸线,"艾尔亚,你变瘦了。"

  "阁下也一样......"艾尔亚垂头。

  "听说你立了战功,现在这样可不够意气风发哦。"

  艾尔亚抬头,正对上韦利斯明亮的锐利灰眸,"......阁下都听说了......?"

  "告诉你个诀窍,打胜仗的功臣要昂首挺胸,象个骄傲的大公鸡走来走去,大喊那些巧合奇迹其实都是你的神机妙算。"

  "韦利斯阁下......"

  "艾尔亚......!"韦利斯猛搂紧艾尔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其实,我要是你......说不定也会走......"

  "下......下官抱歉......"原来韦利斯也早看透他的蠢动......

  "可你要记住,我要是达维弟弟,也会不要命地赶去追你!"

  "对不起......"

  韦利斯突然扳住艾尔亚肩膀,盯着他目光闪烁,"为什么一个劲抱歉,莫非凯勒殿下......?"

  "不!是下官自己......!"

  "你呀,怎又把横的竖的都揽到自己头上?"韦利斯长叹,"你该跟我学,不想扛的就赶快溜。"

  "......可阁下也只是......"艾尔亚苦笑看着韦利斯的故作滑稽。

  "算了,咱们干点别的快乐事情吧。"韦利斯用嘴堵住艾尔亚的嘴,胳膊一翻,轻快地把两人掀到床上。

  "......"艾尔亚静静看着韦利斯。

  韦利斯却停手,"艾尔亚,你是圣人吗?从不主动过来做爱。但也该不是性无能,每次做爱时都很带劲。"韦利斯做认真思考状。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发现,韦利斯总能找到让他想瞪人的方法。

  "呼呼呼呼呼呼,只有把你惹火瞪我时,才能看到点真正的你。"

  艾尔亚站起,"下官告退。"

  韦利斯笑着拉住艾尔亚,"今天怎这么容易发火?"

  "......?"艾尔亚茫然站住,"......抱歉......其实,跟阁下无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能无关?来,我们先办正事。"韦利斯半正经半说笑,来解艾尔亚的风纪扣。

  艾尔亚发现韦利斯还是象以前一样,说做就做,转眼他已被脱光上衣,两人又翻在床上。

  "你知道吗......?"韦利斯压来,埋头用牙衔着艾尔亚胸前小乳点玩,声音低沉,"在英仙臂打仗时,我天天想着你。听说你在瞭望角星系那样,我真后怕......这会你竟在我跟前,还和我面对面说话,谁能告诉我这不是梦......可是,"韦利斯撑起头,"艾尔亚,你为何从不主动?或者,你只是不知怎么拒绝,只能强忍鸡皮疙瘩承受。记得吗,在你承认是人形凶器那天,我曾问你,是否对达维弟弟和我动过一点感情?"

  "......那次......下官抱歉。"

  "艾尔亚,有些事不需抱歉。你就算说‘不',我也没资格逼你什么。"韦利斯一脸失败看艾尔亚,过会,又扬起兴致,一脸好奇宝宝认真样,"你做爱时有没在上面过?"

  "韦利斯阁下!"

  "呼呼呼呼呼呼,艾尔亚,别脸红,我们这是在讨论重要战略问题。我不是指那种被进入的上面啦,我是指你主动进入别人的那种上面。"

  "韦利斯阁下!"

  "你看,达维弟弟和我,还有后来和凯勒殿下,我们都是不管上面下面,舒服就好。"韦利斯不理艾尔亚,还耐心举例子,"你要是觉得在下面不平等,今天就在上面好啦。"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发现他又站起来,捡回衣服穿上,"下官有个朋友说,如他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不向别人乞讨,也不苦等别人施舍。"

  "艾尔亚,"韦利斯追来,拉住艾尔亚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你今天一直烦恼的就是这个......?"

  "今天......?"艾尔亚方寸纷乱,"抱歉......下官还是先告退......"

  "艾尔亚,"韦利斯却拽住艾尔亚不放,嘴角慢慢上扬,"你那个朋友有没说过......怎么对付色诱?"

  "......‘色诱'?"

  "哈,不知道什么是‘色诱'吗?你每次看到我,都色迷迷两眼发直,就是受了我的‘色诱'哦。"韦利斯闪着睫毛微笑,退到床边,从风纪扣起,开始一点点解军服,到最后脱得只剩紧身三角内裤,然后抱个大枕头趴在床上,摆出沙滩美男子慵懒造型,半支肌肉优雅的胳膊冲艾尔亚回眸一笑。

  "我今天特地为你,穿的性感内衣。"

  往日犀利灰眸,此刻却隐隐透着倔强和忧郁。

30

艾尔亚和韦利斯一起挤在战舰的简易浴缸。韦利斯把一头金发、形状完美的头颅垫在艾尔亚肩上,闭上眼,在白色蒸汽中乐滋滋哼歌。

  "艾尔亚,我是不是你的第一次?"

  "韦利斯阁下......?"艾尔亚仍在回想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还叫我阁下吗,那你方才上我之前,怎么不先碰个脚跟立正敬礼?"韦利斯卖弄地翘起腿,在身上指指点点,"艾尔亚,你的牙齿形状可真漂亮。"

  "韦、韦利斯......"艾尔亚看着韦利斯腿上洁白泡沫滑开,露出斑斑驳驳的疯狂齿痕,下面的话不由接不下去。

  "太生硬啦,"韦利斯一脸理所当然地挑剔,"不是我挑刺哦,还是叫我‘韦利斯甜心'吧,‘韦利斯蜜糖'也行哦。"

  "韦、韦、韦......"艾尔亚发现他已完全被韦利斯带着走。

  "呼呼呼呼呼呼,瞧你辛苦的。好吧,能这么叫已经进步多啦。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是你的第一次吗?"韦利斯又翻起身望住艾尔亚,孜孜不倦问着,"你在我以前,有没在上面做过?"

  "呃?"艾尔亚没想到,韦利斯今天会坚持问这个。

  韦利斯又毫不客气枕住艾尔亚,"老实说,本来还害怕被你弄疼。可后来看你做得很熟练,以后可以纵情享受新乐趣啰。"

  艾尔亚望着身上逍遥快乐的韦利斯,竟联想到小时听过的狐仙算计蠢书生的故事。

  ......传说中的苍茫时代,被暴风吹落的花瓣,也被要求是第一次吹落。星海纵横的银河纪元,明亮灰眸的犀利男子一次次婉转试探,求证掠过长空的流星轨迹......

  艾尔亚忍不住紧紧环住韦利斯,低声喃喃,"......我、我是曾在上面过,那是......我的养父,维尔德曼子爵阁下。"

  "啊?"韦利斯听了吃惊得腾身翻起,把泡沫水花溅了一地,"艾、艾、艾......"这是艾尔亚第一次看到,什么时候都能说出一套的韦利斯舌头打结。

  "你大概早就猜到吧,我和养父有不伦性行为。"

  "可、可......"

  "对,我一般是......被压的那个。可,也曾......这样后,养父就象你刚才那样,枕着我肩膀,拉起我的两只手臂抱住他,轻声问我,‘艾尔亚......?艾尔亚......?'"

  "艾尔亚......?"

  "养父会不停问,‘艾尔亚,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艾尔亚!"韦利斯猛地大声打断,扎下头,缠绵沉吻堵住艾尔亚,如中咒般不能自止地呓语,"艾尔亚,在英仙臂好几次,我险些以为就要没命,那时才发现,原来我跟你一样,早已中了最烈的催情水,我只想抓紧每个机会,和你认真做爱!等打完仗,我们就私奔!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韦利斯......"艾尔亚觉得他一定要说什么,迄今一直被韦利斯这股风卷得团团转,根本让他抢不到机会说跟达维和凯勒的谈话。可此时,嘴巴又被韦利斯毫不客气地用唇舌堵住。吻如和风般,绕住一切。

*****

  韦利斯和达维在帝都合兵,觐见皇帝菲特拉三世。

  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和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在御前受勋加爵。其他军官也各有升降。艾尔亚在长亭郡战役的参谋和实战上都下大功,但战役收尾时的表现却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评论,一方认为艾尔亚"贪功冒进"以至被俘,应送军法查办,另一方则认为是深入敌后探得其隐秘巢穴,该评功褒奖,最后争议的结果是只传下来个非正式备忘录,写着"暂不升降,察后再议。"

  艾尔亚收起备忘录,心中想起阿瑟传给他的那个追风筝的小孩,表面高飞的风筝,有几人看到那下面牵着的丝线......

  渤海和安德烈佩戴刚刚御赐的银河骑士团*,来到韦利斯和达维的办公间。

  两人还没进门,屋里就听见渤海从外传进来的肆无忌惮谈论,"安德烈,凭你的累计军功,早可晋升少将,你到现在还少那颗星,明显是被欺负年轻哦。"

  安德烈待进了门让卫兵退下,和渤海一起对韦利斯和达维立正敬礼完毕,才反诘渤海,"若论你的功绩,倒也够格升中将。可我们何必比这些,拜伦兵不血刃劝退纳西回廊三万战舰,才真正高明。"

  "是啊,倒霉的拜伦,因此没有看得见血的战绩,弄得连块骑士团*都落不上。"

  "不过这么说来,我们所授*,可是历代不少皇族公爵费尽一生都没加入的银河骑士团,你这个刺头也该满意了。"

  "好心没好报哦,我是为你和拜伦打抱不平。你俩率领集团舰队,却快落到不少部下肩上的军衔都要比你俩的亮堂啦。"

  韦利斯满面笑容拦住话头,"仗还完,立功机会有的是哦,拜伦现在肯定就正在前线大展身手。"

  渤海冲韦利斯咧嘴一笑,"是啊,只要看到两位皇族公爵阁下开仗以来立了这么大的功,仍是上校,论军衔还得对下官敬礼,下官心里立刻非常平衡了。"

  韦利斯和达维默契地对望一眼,挑挑眉,"安德烈,渤海,你俩过来找达维弟弟和我,不要再说是奉了宇宙舰队总司令贝克力元帅和军务尚书拉贾寇元帅的命令哦,那会让我们觉得自己的客厅很没魅力耶。"

  "达维阁下!""韦利斯阁下!"渤海和安德烈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各怀打算察看对方。

  不等两人再开口,达维已严肃叫住渤海,"渤海,怎么闲成这样了?你那份补充装备的报告我已批了,快点回去准备吧。"

  韦利斯更满脸委曲瞅安德烈,"就是嘛,有空来聊天,却不肯去看我介绍的小狗认字表演?"

  渤海和安德烈全被堵住,若有所悟迎视两人,片刻,军人风格直率敬个礼,"两位阁下的心意下官明白了。""不过还是希望护国亲王的继承事宜能给所有人一个满意说法。"

  如此纷纷扰扰,竟在回帝都数日后,艾尔亚和达维才有机会告诉韦利斯曾跟凯勒的谈话。

  韦利斯一反说个不停的多嘴脾气,默默听完全部,才开口,不谈嫡嗣权,首句竟是,"艾尔亚,我发现你在凯勒殿下面前,总比跟达维弟弟和我时更容易高潮。"

  达维翻翻白眼,"韦利斯哥哥,什么正事都能被你拐歪了。"

  "我现在就是说正事。"韦利斯继续盯住艾尔亚,"艾尔亚,可你离开凯勒殿下时,心情好象更放松?"

  "......我、我......"

  "但放松的同时,又象现在这样,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韦利斯哥哥,别这么吓唬艾尔亚,他时刻站在我们身边,才最重要吧?"

  韦利斯凝视艾尔亚,"艾尔亚,你会‘时刻站在我们身边'吗......?"韦利斯所念出的"时刻站在我们身边",带着和达维不同的语气。达维强调的是"时刻",韦利斯却在"我们"这个词上多拐了道弯。

  艾尔亚抬望着两双明亮灰眸,无措的心,象对着最后的可能落脚点,"......我正站在这里......"不论是"时刻",还是"我们",轻言许诺的权利,都从不在他这里。

*****

  门外副官禀报,"报告韦利斯公爵阁下,达维公爵阁下,收到凯勒殿下的战报。"

  达维起身,"我去看看。"

  等达维出门,韦利斯偷偷拉住艾尔亚的手,"我也许没责任心,但从不冲动,我说要带你自由自在,是认真的!不象达维弟弟,只是个在凯勒殿下那实心眼的傻瓜。"

  达维已拿回刚收自凯勒的机密战报,"人马军号称战舰四十万,进犯川上郡。我军退到煤袋暗星云,和其对峙。兵力出现匮乏,后勤补给就快接济不上。"

  "情况不妙,听口气,凯勒殿下好象心生犹豫,考虑撤回。这一退让,再挽回到今天齐鼓对垒的局势可就难了。"韦利斯思忖,转问艾尔亚,"你对人马臂贵族很熟悉,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艾尔亚也学着两人,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个虽攸关千万人生死,却比刚才的话题更容易处理的事情上,"在达维率兵离开川上郡前,我就想过,星际海盗进犯帝都很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分散帝军的主力。但为了预防万一,当时也必须回兵防守。"

  "现在星际海盗这么轻松就被干掉,看来你的担心不错。叛军肯定是利用川上郡兵力虚弱的时候一拥而来。现在该怎么回复凯勒殿下呢?"

  艾尔亚动手试着起草给凯勒的回报,"凯勒殿下,韦利斯公爵和达维公爵会即刻赶去增援殿下。人马联军集中兵力,想和殿下决战。殿下兵力远少于联军,如不取胜,会被占据优势。现在是整个帝国的关键时刻。联军虽多,却没能力协调使用。帝军虽少,和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相比还要好得多。殿下智勇无双,远胜联军盟主欧比良侯爵。殿下现在扼守险要,阻挡联军。从情理看,联军也正枯竭,必然出现变数。现在正是使用谋略的时候,不能失误。恭请殿下裁度。"

  韦利斯和达维接过草稿细看。

  达维竟苦笑一下,"艾尔亚,就依你的建议给凯勒堂兄回信吧。"

  韦利斯慢腾腾敲敲稿纸,,"艾尔亚,这封短短回报,分析时局,出谋划策,连带鼓舞士气。初看一份完美官样文章,细想不知暗藏多少心思。如不能传至凯勒殿下那里,可当真辜负你这片心意了。"

31

韦利斯和达维向皇帝菲特拉三世和康尼坦亲王汇报战事,呈上艾尔亚起草的回报给他们审阅。艾尔亚跟着渤海和安德烈等一干军官列席。

  韦利斯、达维的父亲康尼坦亲王浏览过草稿,询问菲特拉三世,"菲特拉皇兄,这两个孩子拿来的草稿很好,就这样回复凯勒殿下吧。"

  "好吧,康尼坦御弟。韦利斯和达维这两个顽皮鬼也长大啦,看来我们是老了。我前几天和卿商量的,卿早做决定。"

  "是,皇兄。"康尼坦亲王招呼众人,"大家再留一会,我有事宣布。"

  "是,父王。"韦利斯和达维虽平时在康尼坦背后一口一个老爸,当着康尼坦的面,却连韦利斯都规规矩矩叫着"父王"。

  "韦利斯,达维,跪下。"

  韦利斯和达维疑惑看看康尼坦,仍一左一右单膝跪下。

  康尼坦拉起韦利斯和达维的手,"皇兄和我从年轻时就身体不好,一直希望能看到你们和凯勒殿下早点长大。现在看你们都能独当一面,真是很欣慰。"

  "父王......?""父王,这是韦利斯哥哥和我应该做的。"

  "韦利斯,你一向滔滔不绝,现在怎不说话?"

  "我......敬听父王吩咐。"

  "韦利斯,"康尼坦叹气,"我今天要说的,你已猜到吧?我一直没决定你和达维谁来继承我的护国亲王爵位,总希望再挑挑看谁更优秀。后来达维屡屡表现出色,你却懒散得多。"

  "敬请父王让达维弟弟继承。""父王,韦利斯哥哥比我更合适做继承人。"韦利斯和达维抢着说。

  "瞧你们,连谦让也要比比谁的嗓门大。前一阵凯勒殿下遇刺后你们互争继承权,差点掀翻国务会议大厅的房顶。"

  "父王......"韦利斯和达维的音量马上小了。

  "说来,你们的竞争,也是我纵容甚至故意挑拨的结果。如果连这么点兄弟竞争都不能应对,又怎做得了护国亲王。"康尼坦声音平淡地叙述。

  "父王?"韦利斯和达维全目瞪口呆,有意料之中,仍是在亲耳听到后心思震动。

  "达维,你锐意进取,我本来中意你来继承。可韦利斯,你近期参与国务,却露出和达维互补的优点。凯勒殿下遇刺后,你俩争得最厉害,却也最让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各有未知的一面手腕和锐意。因此当时我只是旁观,没出面制止。"

  "父王?"韦利斯和达维更加额头冒汗,"我们当时......"

  "你俩能力出色,亲王爵位却只有一个,我唯有从其他方面考虑。韦利斯处事圆润,达维锐进佐政。"康尼坦停一下,"可从责任心上,该选更进责的达维吧。"

  "父王说得是,达维弟弟确实比我有责任心。""父王,可、可......"

  "我还没说完。我又考虑,如达维继承,爱偷懒的韦利斯会马上跑没影。如韦利斯继承,韦利斯固然会让护国亲王府变成懒人大杂院,但达维会一直从旁督促辅佐。这样看,选达维,帝国得到一个达维,选韦利斯,帝国得到小半个韦利斯加上一个达维,总数是一个多一点。好象还是该选韦利斯。"

  "父王......?"不仅韦利斯和达维被康尼坦的算术惊倒,连旁听的将军廷臣们也全大眼瞪小眼。

  "呼呼呼呼呼呼,你们说我的加法算得好不好?"康尼坦悠悠微笑,做个手势,让急着抬头的韦利斯和达维先别说话,"可我想,有没有办法让帝国得到再多一点?韦利斯,达维,我知道你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我这有份两份文件,你们签字吧。"

*****

  随康尼坦招手,一个侍从向韦利斯和达维鞠躬敬礼,"达维公爵阁下,这是康尼坦亲王传位阁下护国亲王的文书。韦利斯公爵阁下,这是康尼坦亲王赠给阁下的遗产证明书,其中包括阁下亡母康尼坦王妃名下的所有遗产。"

  "达维,我把护国亲王爵位传给你,但文书上第一条就是你的一切提议都须有韦利斯的辅佐签字。韦利斯,我把你们母亲的东西留给你,你最重情义,不会忍心跑走,让你母亲和我的小家因此被分割吧,或者达维因没有你辅佐签字而干不了事?更别提还会辜负凯勒殿下的倚重呢。"康尼坦浅浅一笑,把文书塞给两人,"这样就有达维积极为国思虑,又有韦利斯留在他旁边时刻守护,帝国得到一个达维加大半个韦利斯,离两个也差不远啦。"

  渤海、安德烈和其他将军和廷臣纷纷恭喜,"康尼坦亲王殿下,这真是个完美方案!""有达维亲王殿下热心议事,一定人人争相效力!""有韦利斯公爵把关,肯定万事妥当!"由此达维开始使用殿下的尊称。

  当下,韦利斯和达维被拖在宫里,履行各种繁琐的继承仪式和手续,并同时升为准将。

  各军官回舰队为次日的起兵做准备,临行前纷纷议论着,"十九岁就列入将军队列呀。""就算是皇族也是银河帝国首例。""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难怪康尼坦亲王殿下挑花眼。"

  韦利斯和达维被宫廷官员们团团簇拥,离去前,却都趁人不备,望向远处一角的艾尔亚。彼此目光对上,艾尔亚从两人的眼中也从他心里知道,两人从此签字后,会永远留在银河帝国的中枢,凯勒身边。

  跟凯勒一起,三位皇族年轻一代在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大展拳脚,不负背后众多热切诚挚的视线。银河帝国权力顶峰新一届成员,各占一角围铸成紧密的金色圣百合......

  艾尔亚正心潮涌动,男性象征猛被恶意勒住,束在那的智能按摩套启动了"克制"态。艾尔亚深呼吸着让身体放松,同时不自觉地抠住一侧墙壁,似乎手指上的一点加力,是他仅存可以借到的力量。虽知晓最隐秘两处的密码,却仍无法摘下腰畔那个最终枷锁。

*****

  当天深夜,韦利斯和达维才从层层高墙大院的宫廷赶回。艾尔亚已熄灯上床。

  两人蹑手蹑脚走进漆黑房间,用手摸着洗漱完毕,脱了衣服,一左一右躺到艾尔亚身边。

  一直静静躺着的艾尔亚忽然爬起来。

  韦利斯和达维都吓一跳,"艾尔亚,你还没睡?"达维去摸旁边的台灯。

  艾尔亚抢先伸胳膊拦住达维,低声唤,"别开灯。"掀开军毯,不等达维来得及回话,就敏捷地埋跪到他腿间,用唇舌技巧舔吮他的欲望,两只手也熟练揉扯着两个小球。

  "艾尔亚......?"达维声音暗哑地唤着,单肘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深深插进艾尔亚的头发。

  "艾尔亚?"韦利斯从床的另一侧过来,有点犹豫地扶住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艾尔亚暂时从达维的男性象征上抬头,嘴角垂下一丝细长液体也不去擦,一把拉住韦利斯在黑暗中摸索来的火热大手,急躁地按在自己胸前的敏感突起上,同时俯跪身,张开大腿,抬高臀部,压低声音一个劲地唤,"快来!快来呀!"

  "艾尔亚......?"达维脱离艾尔亚的挑逗,终于顺过一口气似的说出声,"你......"

  "快点!快点做!我都等不及了!"艾尔亚打断达维,又尽力把达维的男性器官整根吞下,同时仍不肯放开韦利斯被牵来按在他乳首的手,歪扬头,在夜色中,目不转睛望向韦利斯在黑暗中对他来说依然明亮如星的灰眸。

  韦利斯没受过夜视训练,却似乎感受到艾尔亚的执著注视,呼吸急促起来,飞身挪到艾尔亚身后,俯到他背上沿着敏感的脊线细细深吻,手指也在他前面的脆弱欲望和后面的软嫩秘穴旁探索。

  艾尔亚在这样的温存下,不禁轻轻呻吟,喉咙也咕隆吞咽两下。

  被这样刺激,达维插入艾尔亚头发的大手猛然加力,扶住他的后颈不放,也不等艾尔亚动作,削劲有力的窄胯已改为自己控制地快节奏抬起,在他喉中冲刺。

  在艾尔亚微一失神的空当,韦利斯被煽动情的男性器官已埋入他身体,同时双臂紧抱来,在他胸前小腹流连抚摸,下身配合达维的节奏,一起寻找攀向高峰。

  被充满热力的身体包围,艾尔亚的视线在夜晚黑暗中缓缓游弋。

  室内军旅家具笼出简洁有秩的阴影,不带人情味地排列整齐,又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各站各的。

  落地窗外,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原来已到隆冬,漫天落下密密的细小雪片,在无风的空气里,连一个旋都不打就沿着直线齐刷刷落下。一根树枝,承受不住迅速堆积其上的厚雪,折落在白茫茫空地上。

  艾尔亚带着偷窥的快意看到,反射洁净光芒的完美细小六角晶体,一层层把断枝稳稳当当埋住,不留一点痕迹。

  他闭上眼,跟那两个肌肤相贴的人一起,射精了。

第二部 完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