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鲤鱼手机版可用了点击进入!请大家牢记我们的网址01xiang.com 别被伪站欺骗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玄幻网游

唯心银河(第三部)————木呗

时间:2009-12-09 20:58:19  作者:木呗


唯心银河(第三部) BY: 木呗

0

  星际历三七零年,八月十七日,艾尔亚十四岁生日。

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问艾尔亚,"艾尔亚,最明亮的星星是哪一颗?"

  "是家乡米法斯的太阳,父亲大人。"

  "艾尔亚,米法斯的太阳只是颗中小恒星。她如此明亮,只因在你眼睛里,她的光芒遮蔽众星。"

  "是的,父亲大人。"

  "艾尔亚......"铁夫格刚毅的声音放柔,灰眸凝望着艾尔亚嗌硌鱿隆?

  艾尔亚跪上去。

  铁夫格却没象以前那样,用成年男子力量上的优势把艾尔亚翻倒,而是缓缓地,牵住艾尔亚的手,放在他扣得严整的军服风纪扣上,"艾尔亚,帮我解开。"

  "父亲大人?"艾尔亚迟疑着听从,手指微抖。

  --这是养父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我",而不是"爸爸"......

  "艾尔亚,你还要让我等多久。"铁夫格分开修长双腿......

  ......

  第二天,艾尔亚猛然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天已大亮,一向遵守严格作息时间而又浅眠的他,竟睡得这么久。

  铁夫格正坐在书桌旁,埋头处理公务。晨间的斜阳,照上军姿挺拔的肩背,于雪白墙壁上,投下一道孤寂的淡色灰影。

  听到艾尔亚的动静,他轻轻转头看来,"......这么贪睡,还是个孩子呢......"

1

  煤袋暗星云,范围三十光年,横在从普冥域旁川上郡通往帝都的航道干线上。密布肉眼可见的星际尘埃,遮阻光和能量的穿透,不利长短距通讯与侦测。

  艾尔亚从战报上了解,贵族联军从普冥域人马臂一侧望乡郡搜集所有渡轮,蜂拥而入猎户臂这侧的川上郡,凯勒和皇家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撤进煤袋暗星云,利用那里的自然条件,挡住人马军。

  韦利斯和达维率军增援凯勒。

  在那个激情缠绵的雪夜后,韦利斯一天到晚嘻嘻哈哈,达维比平时更积极,两人同进同出,每次都拉上艾尔亚。三人都没去提韦利斯和达维签过的文件和由此在帝国中枢位置的正式确立。

  一切都跟当初艾尔亚入院疗伤那段相同,充满笑声,只除一直困住艾尔亚下身的枷锁。而偶尔,韦利斯和达维会趁对方不在的时候,拉住艾尔亚的手,低唤一句,"艾尔亚......"可之后又没了声音。遇到这种时候,艾尔亚总是做出平静笑容,却一样也说不出什么言词。

*****

  跟凯勒汇合后,艾尔亚惊讶地看到,来迎接他们的凯勒,竟乘着名叫"波塞冬"号的崭新旗舰。

  达维张大嘴问,"凯勒堂兄,这艘旗舰怎么跟当初韦利斯哥哥和我给艾尔亚他们毕业见习时的巡航舰同名?"

  凯勒微笑解释,"我的旗舰在和叛军的交战中被击中,就换了新的。"

  达维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皇太子的旗舰竟被击中,战事看来很紧迫。"

  随凯勒而来的特种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在连日苦战后,仍保有一贯衣饰整洁的大贵族作风,意态安适地回答,"收到两位阁下发来的战报,凯勒殿下心情大振,身先士卒,连出奇兵。叛军没占到便宜,前一阵下官在欧比良侯爵巡营途中设伏,打了场痛快仗,可惜没干掉他,不过据密闻欧比良侯爵本人也受了重伤。"

  韦利斯和达维听到"收到两位阁下发来的战报",不约而同都看了艾尔亚一眼--那封让凯勒重振军威的报文,正是艾尔亚起草的,连一个字或标点符号都没修改。

  凯勒仍在向众人解说他的新旗舰,"给新舰命名时,就马上想起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和恋人生死互助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呢。"

  达维继续拉上拜伦询问战况。谈话间,不知不觉,韦利斯和达维都若有若无错过了对凯勒解释战报是出自艾尔亚之手的事。

  艾尔亚突感到,手被人轻轻捏住,转过头,看到跟他一起落在后面的韦利斯正站在身边。

*****

  合兵后,帝军号称八万战舰,士气大涨。

  凯勒对外任命艾尔亚兼职皇室特别副官。在煤袋暗星云这段,只要没外出任务,艾尔亚跟韦利斯和达维都住在凯勒皇太子行营处,就象在帝都出兵前那两夜一样。不过由于军务繁忙,四人几乎很少能有同时碰头的时候。

  在人马军号称四十万战舰优势兵力的压迫下,战况仍然没有转变性突破。军中给养渐无力接继,焦虑中,凯勒向帝都发回紧急战报。

  当晚侍从报告,"凯勒殿下,拿住一艘来自叛军的太空船,船上只有一个人,声称是艾尔亚中校的老朋友,要中校快去迎接。"

  这晚艾尔亚和凯勒两人都在房中,已脱下军装入睡。凯勒听到报告起身,吩咐侍从在外等着,回来看艾尔亚,"来的是卿哪位好友?我都等不及要去迎接啦。"

  艾尔亚只能飞快穿上军服,随凯勒出门。

  到了接见室,竟看见凶器训练时的伙伴阿瑟泰然自若靠在沙发上。而旁边如临大敌瞪着阿瑟的,是艾尔亚的副官林太行上士。皇家特别舰队统领拜伦
波文准将也在屋里。

  阿瑟穿着欧比良军白蓝相间军服,站起向凯勒雄赳赳敬礼,"凯勒殿下,下官欧比良军前锋舰队指挥官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贴身侍卫长阿瑟上尉。"

  "他居然是‘上尉'?才比我大一岁半。"太行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小声嘀咕,"贵族佬的军衔不是靠亲戚就是拉帮派,全是掺水的假货。"

  "我想起码维尔德曼子爵不会授任这种军衔。"凯勒已满面笑容拉住阿瑟,"卿就是艾尔亚在米法斯星系的老朋友吗?别客气,一起坐。"

  阿瑟立刻摆出受宠若惊的谄媚样,"殿下是帝国皇太子,下官只是叛军中的无名小卒,怎配在殿下面前有座位。"

  "卿和我都是艾尔亚的亲密朋友,不必在名衔爵位上比高低呀。"

  阿瑟扑地跪倒,琅琅声音回荡空中,"凯勒殿下,下官无能选择高贵主家,过往屈身欧比良军,以至成为帝国叛逆。今天特抛下叛军,借和艾尔亚的十多年交情投奔殿下这位明主,望殿下恩允收录。"

  凯勒带着皇太子的端正表情扶起阿瑟,"卿弃暗投明,我怎会拒绝?我还想听听卿和艾尔亚的朋友往事呢。"

  阿瑟碰着响亮脚跟,嘴里滔滔不绝,"蒙殿下收留,下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艾尔亚是下官的学长,也是下官从小崇拜的偶像。下官这次来投诚,希望以艾尔亚为榜样,为殿下扫平叛军略尽微薄之力。"

  旁边太行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凯勒殿下,阿瑟这小鬼绝对有问题,就是他在长亭郡把艾尔亚中校和我们的大风一号劫走的。后来安德烈阁下率宪兵舰队捉拿海盗,单单被这个小鬼逃脱。"

  "噢?"凯勒和拜伦都同时第一次认真地看阿瑟。能从安德烈疾风骤雨兵势下全身而退的人,一共也没几例,更何况当时海盗军居于仅剩几百战舰的绝对劣势下。事后,阿德烈一直对这个不完美的结果耿耿于怀,凯勒和拜伦都颇有耳闻。

  阿瑟又扑通跪倒,比刚才还气概堂皇,"凯勒殿下,下官当初误入歧途,在长亭郡见过艾尔亚后,受艾尔亚大义凛然的度量感召,就有心归顺。但误上贼船,一时也没办法,只能略尽微薄之力,善待大风一号的全体舰员,并完好送还。下官这次已决心以艾尔亚为榜样。此行带来叛军在煤袋暗星云兵力分配图,请殿下过目。"

2

  拜伦微挑剑眉,"兵力分配图?"

  太行又撇嘴,"阿瑟这小鬼滑头得很,兵力图肯定有假。"

  拜伦望向凯勒,"是真是假,先看看吧?"

  凯勒点头。

  阿瑟拿出个全息存储卡,放到读取仪中。在等读取仪处理数据时,阿瑟竟来和艾尔亚随口聊天,"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曾建议欧比良侯爵,派轻型舰队从支路航线直取帝都恩丁星球。"

  凯勒神色一紧,"真有此事?"

  阿瑟大大方方迎视凯勒,"欧比良侯爵喜好谋略却不果断,担心帝都防守空虚是殿下故意诱敌的计谋,没采纳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计策,而只派些收容自海盗的游兵残勇象征性打过去,否则帝都这会早失陷了吧。"

  艾尔亚忙按阿瑟肩膀,"你带来的兵力分配图现在能演示了。"

  凯勒稳稳一笑,"艾尔亚,阿瑟直言进谏,我只会高兴,卿不用担心。"

  阿瑟打开立体兵力分配图,没马上讲解,却向凯勒躬身,"恕下官冒昧,不知能否问一下帝军中给养还够多久?"

  凯勒走近些,细细研究人马军兵力分布,眼没看阿瑟地回答,"还够一年。"

  "呵呵,恐怕不是吧。"

  太行又冲上前喝令,"放肆!不许对凯勒殿下无理!"

  阿瑟仰天打个大呵欠,"我一片诚心来归顺,却被这样隐瞒,又哪是最初希望的呢?"

  艾尔亚拉住阿瑟,苦笑,"你究竟想说什么?凯勒殿下不会受人激将。兵不厌诈更是常理。"

  "艾尔亚!你怎么总来坏我的好事。"阿瑟冲艾尔亚咬牙瞪瞪眼,转向凯勒恭敬行礼,"凯勒殿下,艾尔亚知道,下官有个小嗜好,就是破解密码,今晨恰破到帝军一段的密秘通讯。"

  "噢,卿有何收获呢?"

  "那段密码说,帝军的给养已快用光了。"

  "是吗?"凯勒不置可否。

  阿瑟自信一笑,"下官赤胆忠心,扣住那段密电没上报,这次带来叛军兵力分配图,就是想向殿下献策。"

  凯勒仍是从容不迫,"那就请卿说说吧。"

  "殿下果然是气宇不凡的大度主君。欧比良侯爵孤军深入帝国猎户臂本域,不赶快找机会速胜,是自寻死路。下官有条计策,不出三天,就算叛军真有号称的那四十万战舰,也不攻自破。不知殿下肯不肯听?"

  "就请讲讲吧。"

  "如同兵力分配图演示的,叛军所有给养都存在煤袋口星系,欧比良侯爵派次子伊利山大守卫。伊利山大纵情声色不懂防范,他的姐夫莫法里伯爵常去巡视。殿下可派遣精兵诈称莫法里伯爵混过去,烧毁叛军的给养,叛军不到三天自然瓦解。"

  "是传统的偷袭粮道战术......"凯勒想一想,没马上赞同或否决,却问阿瑟,"卿刚才说,就算叛军真有那号称的四十万战舰,莫非叛军实力远远少于这个数字?"

  阿瑟诡秘一笑,"据下官所知,帝都目前的驻防舰队,也号称五万。"

  "确实如此。不过这和叛军的兵力有什么关系呢?"

  "帝都如真有这么多兵力,为什么听到海盗进犯,还急忙忙抽调一半川上渡口的宝贵兵力回去增援,以至被叛军乘隙突入猎户臂本域呢?"

  太行又冲上来,"没有人胆敢诘难殿下!"

  凯勒终于伸手拦住一直对阿瑟气势汹汹的太行,向阿瑟一笑,"卿继续吧,好象越说越有趣了。"

  "殿下,下官的主家维尔德曼子爵曾推测,帝都的五万舰队,其实是只有指挥官和兵员编制框架的丙级舰队,实际上战舰和其他配置情况大概不满一成。"

  "关于叛军四十万舰队,这就是你要说的?"拜伦反应迅速。

  "正是。不过,下官绝非指四十万舰队是有名无实的框架,否则当初也不会大兵压境,迫得殿下弃守川上郡,回防煤袋暗星云。"

  "......是这样......"凯勒思索着点点头,吩咐太行护送阿瑟下去休息。

  而后,凯勒问艾尔亚,"卿认为阿瑟的话是否可信?"

  艾尔亚看看人马军那个部署糟糕的兵力分配图,心里叹口气,才说,"阿瑟破解的那段密电,如被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看到,应会认为帝军不能支持很久,没必要再派他过来诈降。至于兵力,虽说虚虚实实,但人马臂应是调动了一切力量,这仗肯定会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拜伦上前,"殿下,这场仗拖得越长,越对我方不利。我军不用阿瑟的计策,也暂无他法脱困。下官愿承担冒险偷袭叛军的任务,希望能早日结束战事。"

  "拜伦,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袭击叛军的给养。这一仗关系全局,我要亲自带队。那个阿瑟也带上,时刻监视。"

  "这个阿瑟说话真假不明,做事胆大包天。但下官也赞同艾尔亚的分析,他此次给殿下送来叛军兵力图,确实不象是维尔德曼子爵指使的......到底是为什么呢?"拜伦沉思,想着想着,忽被什么事逗乐,"说到监视,太行好象是个尽职的看守。"

  艾尔亚踏前,"下官也想随行,毕竟阿瑟和我多年的伙伴,彼此更了解些,有事能尽早发现。"

*****

  次日早晨,艾尔亚在军官休息室竟看到太行和阿瑟正大打出手。屋里拜伦,还有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都手端茶杯或咖啡杯,靠边看着。后两者是被凯勒召回来,加强他离营偷袭期间大本营的防卫。

  阿瑟见艾尔亚进来,扔开太行,戏剧性掸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打招呼,"艾尔亚,你这个小朋友副官越来越冲啦。"

  太行一拳袭来,"小鬼,别逃!"

  阿瑟跳到艾尔亚身后,"哇,艾尔亚,快来保驾!"

  "阿瑟,你先放手。"艾尔亚被阿瑟抓住腰没法躲开太行的呼呼拳风,下意识伸手去拨,一个巧劲竟带得太行向旁一个趔趄。

  阿瑟冲上去就要趁便宜给太行一下。

  "住手!"渤海和安德烈全往前逼一步,挡住阿瑟。

  阿瑟无所谓地闪开,"只是玩玩,别急,别急。"

  拜伦在旁看看,也迈上一步挡住渤海和安德烈,"我看艾尔亚和阿瑟都没有恶意。"

3

  太行站稳了,气得冲过来"哇哇"叫,"艾尔亚中校,你怎么去帮这个无耻小鬼?"

  艾尔亚偷瞟一下渤海和安德烈审视着他的炯炯眼神,苦笑扶住太行,"阿瑟,你怎么又和太行吵起来了?玩闹也不看看地方。"

  "这可不是玩闹,我有正事的。"阿瑟生怕别人听不到地扯着嗓子嚷嚷,"我对太行的求爱惨遭无情拒绝,还被他追着殴打。大家都看到啦,我可一直没舍得还手哦。"

  "闭嘴!小鬼阿瑟!什么求爱!我要吐了!"

  "太行,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太行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艾尔亚挡在中间,早冲过去要再次和阿瑟拼命。

  "我会让你爱上我哦!"阿瑟趁机凑去,隔着艾尔亚,用嘴一啄太行双唇,然后偷着腥的猫般笑眯眯蹦开老远。

  "?"太行当即石化。

  "艾尔亚,多谢你扶着我家那个笨蛋太行。"渤海笑得前仰后合,过去大力拍阿瑟肩膀,"小家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要赶超我的情圣资格嘛。"

  "成让,成让。"阿瑟讪笑。艾尔亚却看到阿瑟身形换了几下都没避开渤海的大掌,不过他倒是在渤海的重殴下也毫发无伤。

  渤海若无其事地走开,从艾尔亚手里拉开太行,"我最爱看小家伙们亲亲我我啦。太行,你放心,从今天起,堂兄我给你军体特训。咱们林家的人,不能把情圣的资格让人。"

  安德烈见渤海分开三人,又放心地靠回边上喝咖啡,不以为然,"情圣为何需要军体特训?"

  "这个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呼呼呼呼呼呼--"

  这时,门外探进个脑袋,是艾尔亚手下的炮手迈克
福克斯少尉,打断了让渤海和阿瑟露出邪恶微笑的对话。

  迈克的长兄福克斯男爵是拜伦领地的民务官。拜伦召进迈克一问,原来福克斯男爵给迈克寄来些东西,也捎给拜伦一些书信和物品。

  迈克递给拜伦一个袖珍相夹,"这是阁下上次提到的家人三维全息照片。"

  渤海忙喊要看。

  照片打开,一共三张。第一张是个中年人,第二张是个年轻男子。两人都穿着拜伦家族海灰色地方军制服,风纪扣一丝不苟,面目严肃,颇具大贵族风范。

  最后一张却是个邋遢家伙,看来刚成年。一身便服,敞着衣领,挽着袖口,吊儿郎当,伫立风雪中。多天没洗的半长短发,被吹成鸟窝状。随眉骨下斜的深凹棕眸面对镜头,笑得热情而夸张。

  渤海拿起最后那张,比来比去,"这家伙怎么挺眼熟。拜伦,这是你兄弟?长得可比你这位整天摆弄风度的侯爵大人顺眼多啦。"

  "承蒙夸奖,那家伙正是本人。"拜伦偏头颔首,眼神清淡忧郁,垂到肩膀的半长栗色发丝,卷曲成华丽的螺旋,几丝落到额前,遮住侧脸,仪态逼人。

  渤海目瞪口呆,"不会吧,你的花花公子卷发,就是那一蓬鸟窝长出来的?还有,你居然也能象照片上那样笑得落出满嘴白牙来?"

  照片上那个飞扬跳脱的半青年,确实和眼前的拜伦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当年的我,成天四处游荡......现在想来,真要感谢父兄的纵容,让我把一生的快乐,都过足了。"

  "你的父兄,是不是被......的那两位......"渤海说到一半的话,又硬是连吞带咽地吃了回去--人人都知道,拜伦的父兄数年前死于星际海盗手中。

  "现在知道说话不经大脑的好处了!"先前一言不发的安德烈瞪一眼渤海,伸手接过那张照片端详着,试图转开话题缓解气氛,"拜伦,照片背景是不是你家乡的雪峰,怎么不叫迈克拿一张在峰顶的照片?"

  "因为没登上峰顶,当时登到一半,就收到父兄阵亡的消息......之后留起贵族中时髦的长发,算是帮自己找个不能再往野地跑的法子。"拜伦答得平平淡淡。

  "拜伦......抱歉......"一向言词振振的渤海也开始结巴。

  "呃?"拜伦被渤海的反常态度搞得一愣,这才开始注意舱里众人的肃穆表情,"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一脸严肃的?我没事啦。渤海,你、你抱什么歉?我听说,你不也有亲人在贵族挑起的海盗内乱中遇害......其实你平时说得对,即使生在这个时代,也不能忘了怎么露出牙来笑哦。"

  "拜伦!"渤海猛地摘下军帽。

  "拜伦,令尊和令兄在天上看到令家族在你手中欣欣向荣,应会颇感欣慰吧。"安德烈也摘下军帽,又坚定看着拜伦,"想不想把那张欠下的峰顶照片补齐?"

  "呃?"

  安德烈上前抓住拜伦的手,"打完仗,一起去吧。这回不用自动相机,我来帮你拍。"

  "一起?"

  "安德烈,原来你也是个......"渤海重新认知着打量安德烈,不甘落后地冲上去,把手握住安德烈和拜伦紧抓的手,"这趟郊游我也有份,不然跟你们没完哦。"

  "好感人的画面哪!不愧是万人瞩目的帝国三鹰,光芒四射哇。"阿瑟大声感慨,粘腻腻凑到太行旁边,"太行,你想要我陪你去哪?"

  太行还沉浸在三鹰的对白中,一时居然忘了对阿瑟绷起脸,"去哪?"

  阿瑟大乐,凑上去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太行脸上重重舔一下,亲昵问,"太行,打完了仗,你想要我陪你去都成。"

  太行抹着脸上的口水,终于回过味来,一纪铁拳挥出,"我想揍你下地狱!"

  格斗节目再次上演。

  "这两个小家伙也太不分时间和地点了。"安德烈皱眉望来。

  渤海也一脸不满,大步过去,就要分开太行和阿瑟。

  艾尔亚担心地挡到阿瑟和渤海中间,"阿瑟,快住手,你怎么这时候还......"

  "艾尔亚,让他们轻松一会吧。"竟是拜伦出声,"阿瑟是个有主见的小伙子,值得一交。"

4

  在凯勒率领下,拜伦的特种舰队冒充人马军,利用煤袋暗星云星际尘埃阻碍侦测的自然条件,巧妙潜入煤袋口星系。将驻防的欧比良侯爵次子伊利山大一击即溃,所有给养尽数毁去。大功告成后,按照阿瑟提供的人马军兵力图,凯勒迅速从防卫稀疏的偏僻支路航线撤兵。路上,只碰到一支欧比良侯爵派到煤袋口星系的援军,被拜伦利落解决,并利用俘获的对方战舰发去通讯,伪称已杀散帝军来偷袭的舰队,后面的归途就不再遇到盘问。

  艾尔亚和阿瑟都随在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上,太行当然时刻紧跟旁边。舰队指挥拜伦
波文准将搭太空梭,来见凯勒。两人在指挥台上,机密商谈下面的舰队行动。艾尔亚立在舰桥外围。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电击陡流荡过艾尔亚身体中心。艾尔亚一软栽倒,幸好扶住旁边的护栏,才将将站稳。环顾四周,阿瑟和太行还在纠缠不清,一个满面坏笑,一个大眼睛越瞪越大,两人虽瞧了一眼艾尔亚这边,但刚刚正巧舰体在高速行驶时因转向而产生震荡,他们大概以为艾尔亚是因此才没站稳,看他没事,就又转回去对着运气。

  艾尔亚从屏幕向外看。这次行动虽特意选择绕过人马军的防线,但仍有几处不能完全错开。现在经过的,正是对方最后一块前锋舰队常过来巡回警戒的一处大型星系。巨大的质量体,让这里成为三个亚空间窗口的交汇中心,一扇通向帝军前沿,一扇通向人马军前沿,最后一扇则是个间歇性不稳定窗口--帝军偷袭煤袋口星系时就走的这条航线。

  方才在艾尔亚体内流窜的激荡,是他的二十一岁生日礼产生的。那是植在艾尔亚下身男性器官和身后秘穴里的微型电极,在收到养父腕表上的信号时,能产生刺激周围敏感神经的微电流。而阿瑟曾说,养父在旗舰燕之魂上安装了信号放大器,电极接近燕之魂时,就能接收到启动的信号。

  这样说,养父指挥的前锋舰队,也在这片星系......

  艾尔亚看到,在通向人马军前沿的主航道空间窗口跳出一些闪光,不过这些追兵已经不可能赶上帝军,帝军再过几光分就要抵达回航窗口。

  艾尔亚发现他正驾驶电动车赶在往太空埠的通道里,心头一遍遍念着,"要去!去见他!"

  突然,从旁边岔道又冲出辆舰内电动车,笔直撞向艾尔亚。艾尔亚紧急扳转方向杆,虽躲开来车,可自己的电动车也被逼进个死角,没法再走。

  来车上跳下一人大叫,"艾尔亚,你走的这条通道是前往太空埠吧?"

  艾尔亚一看,来人竟是阿瑟,"你怎么脱开太行的监视的?"

  "你先回答我,这么急匆匆是去哪?"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就在旁边人马军的舰阵里。"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你怎知道?"

  "我......"

  "天哪,你不会是听到燕子的啾啾叫声吧?"阿瑟视线狐疑下投,瞅着艾尔亚的下身。

  艾尔亚脸涨红,却没回避,点点头,步行向太空埠走,"再晚就要错过了。"

  "站住!"身后传来阿瑟的叫声,还有一拳呼啸打来的声音。

  艾尔亚闪身让开,停下脚。

  阿瑟也不继续攻击,只挡到艾尔亚和太空埠中间,"跟我回去!"

  "为什么拦我?"

  "为什么......?"阿瑟低低重复,声音竟带着一点凄切,可也许是艾尔亚听错了,阿瑟瞬间又已变成气焰嚣张地盘起胳膊,"因为拳头大的说话响。你现在铐了锁暴环,不是我的对手。"

  艾尔亚拔出手枪,对准阿瑟,"对不起,我必须回去。"

  "你......?"阿瑟张大碧眸瞪艾尔亚,果不再动,只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有些事......是不管知不知道的。"

  "嗞--"一声尖锐气流刹车声,居然又赶来一辆舰内电动车。而更出乎艾尔亚和阿瑟意料的是,车上走下的竟是拜伦。拜伦的语声在杀气腾腾的现场仍优雅悦耳,"凭我对主君家臣联结的了解,你俩果然会有行动。"

  拜伦看到艾尔亚和阿瑟对峙,毫无惊讶的神色,似乎根本没见艾尔亚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一脸随便踱到两人中间,"两位不是老朋友吗,为何动手?"

  艾尔亚收回手枪,缄口不言。

  阿瑟直冲冲瞧着拜伦,毫无面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还颇为反感地冷冷一笑,"我们当家臣的这点不入流小心思,并非侯爵大人能明白的。"

  "不能明白为家臣的心思,我又怎么当好侯爵大人?"拜伦的反诘和阿瑟的非难一样,透出机锋。

  这时战舰动力系统发出独特的颤音。广播中通告,"请舰员各就各位,不要随意行动,亚空间跳跃即将开始。"

  艾尔亚明白,这是返回帝军营地的最后一次亚空间跳跃,一旦开始,就会远离那边养父所在的人马军。他看到自己正悄无声息走上前,重重击向背身去和阿瑟说话的拜伦。

  拜伦遇袭晃两下,回头看艾尔亚,脸容竟还保持素日的清和淡雅,对艾尔亚刚才的突袭评论着,"速度很快,可惜力道不足。"

  "拜伦阁下......?"艾尔亚不知道拜伦什么场合才会露出个人的火气。

  "艾尔亚,凯勒殿下这样待你,你为什么要走?"

  "侯爵大人,不是每个人都围着你们那伙殿下阁下转的,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阿瑟从拜伦背后抄过去,恶狠狠一记手刀打在他脖颈上。

  拜伦缓缓反身看着阿瑟,"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给殿下送来叛军兵力图,这就是原因?"他终于晃晃悠悠倒下。

  艾尔亚来不及问阿瑟为何这样做,下意识又举起枪,对准阿瑟,"谢谢你帮我挡下拜伦侯爵,我必须要走!"

  "艾尔亚,为什么要走?"阿瑟只是继续问。

  "因为......你告诉过我,有些东西,不要去等,要自己去找。"

  "不怕找错方向吗?"阿瑟黯然垂一下眼,"艾尔亚,地上这家伙问我为何要过来,你怎么不问?"

  艾尔亚一怔,"阿瑟?我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想法。"

  "这边有我想见的人。"

  "你......?"

  "是啊,没看出来吗?也对,只有你愿意去看的人,才能进得了你老人家的法眼吧?"

  "你......?"艾尔亚忽无来由涌起股惶楚,"抱歉,我、我必须走了......那边有人在呼唤我......他没有放弃我......!"

  "艾尔亚,为什么这样拘泥?!不过,我也没责问的立场吧?当鱼已被透明钓线缠死,就算看不见那根绳子,又怎样能逃脱......?你不用对我动手,我自己来吧。"阿瑟惨笑问着,竟对自己的后颈也击下一掌,然后斜斜晕倒。

  "阿瑟?"艾尔亚一呆,忙俯身伸指搭上阿瑟颈部。指尖触到弹跳青春活力的强劲脉搏,才放心站起,跨过地上两个身体,飞奔向太空埠。

  太空埠空荡荡的,工作人员和守卫都已进入室内固定好,静等跳跃开始。

  艾尔亚就近攀上一架太空艇,却忽从明亮如镜的艇壁看到,太行竟也急匆匆从出口冒出。艾尔亚叹口气,"这把尚待修炼的快剑,现在才来哪,总是一遇打仗就兴奋得忘了其他事。"

  尔后竟是阿瑟冲出来,把太行重重压到墙上。太行先挣一下,就停手,一动不动目送艾尔亚这边。

  "阿瑟,谢谢你故意装昏对我放水......可你为什么要留在这?"艾尔亚喃喃,无暇思忖。随手"碰"地关上的舱盖,把他和外界一切都隔绝开。

5

  艾尔亚在太空埠暂时全部由电脑管理的情况下,开启埠门,冲出太空。刚飞出没多远,身后帝军舰群就消失进亚空间。艾尔亚虽然及时远离空间扭曲中心,星际定位仪仍被干扰得轻晃。

  上军校时,曾听战斗艇驾驶课上讲过,"在舰体进行亚空间跳跃时驾艇出航,有九成九会被卷入不知名空间。军校严禁学员进行这种违规操作。"

  艾尔亚回想,"我在战斗艇驾驶课上,从不是个让教官满意的学生。"

  不过,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自已地要去尝试。艾尔亚竭力控制受波及的艇身,飞向旁边一列人马军舰阵,"看来幸运女神终于有不抛弃我的时候。"

  但让艾尔亚疑惑的是,最初收到的那个尴尬的信号,一直不再有动静。先前还可解释为距离较远,可如今全速飞去,按理信号该越来越频繁才对?

  这时,终于来到可看清舰身番号的距离。眼前一艘艘军舰都满身伤痕,仿佛刚从哪狼狈逃出。舰上番号,是傲然昂头的领头雁,欧比良家族的家徽--他仍是被扭曲的空间带偏了方向。

*****

  艾尔亚被带到一件豪华房间。房内整面墙壁都是镜子拼成。金碧辉煌气势吓人的家具丛中,坐着欧比良侯爵的次子伊利山大。

  伊利山大英俊魁伟,长得很象父亲欧比良侯爵年轻时候,因此颇受宠爱,这次行军打仗就被委以守护给养的重任,大概是侯爵希望他能建立军勋,作为日后的立足资本。

  看着占了整整一个墙面的大镜子,艾尔亚想起那个传言。据说,伊利山大每天要照无数次镜子,同时告诉旁边的人,"纯白的肤色,标志着正统大贵族的优良血统。"而伊利山大不仅有着苍白没血色的面容,还有一头如同漂白过的淡黄发色,以及如玻璃般透明而缺少质感的同色系浅眸。

  欧比良侯爵结过两次婚,都是已故泰坦星州总督金山伯爵的妹妹。第一位夫人死得很早,留下一子。第二位夫人又生一女一子,次子就是伊利山大。金山伯爵在前一阵帝军和人马军争夺川上渡口的瞭望角星系战役中,可说是被艾尔亚亲自击毙。想到这里,艾尔亚不禁升起"来得好快"的不祥预感。

  艾尔亚曾见过几次伊利山大,但估计伊利山大并不记得他,毕竟他只是"家臣的家臣"这种小人物。

  现在,伊利山大虽全军给养被毁在手里,却仍昂然挺立睥睨四周,手里把玩一柄镶金嵌玉的小手枪,询问艾尔亚,"卿是维尔德曼子爵的养子艾尔亚
维尔德曼?"

  "是的,阁下。"

  旁边一个卫兵大喝,"放肆,是殿下!"

  "殿下?"艾尔亚一愕,才想起欧比良侯爵已发出称帝檄文,看来伊利山大的称号也换了。对"殿下"、"阁下"这种尊敬称谓,艾尔亚心底并不在意,只一向遵照养父的要求认真使用,当下对伊利山大改口,"是的,殿下。"

  听到艾尔亚中规中矩回答,伊利山大慢悠悠低笑,"艾尔亚
维尔德曼?在瞭望角星系杀了我舅父金山伯爵的厉害家伙?容貌满温顺喔。"小手枪若有若无,游戏般瞄向艾尔亚额头。一股根本不掩饰的杀意,从伊利山大眼中射出。

  眼下艾尔亚双手反铐背后,周围一班全副武装的卫兵都用枪指着他,伊利山大的精致手枪没增来更多压迫感,倒是提起战况惨烈的瞭望角星系,让他顿时无言。静一会,艾尔亚才说,"......在见过维尔德曼子爵阁下后,下官愿接受处罚。"

  "处罚会有的,不过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证明身份?"

  "我总不能随便牵个疯子就去禀报父皇,说是拿到让他老人家吐血的可恨家伙。"

  "......"听到伊利山大称谓父皇,虽知指的是欧比良侯爵,艾尔亚仍有种瞬间改朝换代的异想。

  "难道连张维尔德曼家小狼崽子的宠物证明书都没有吗?"

  "......"艾尔亚怔一下......维尔德曼家的小狼崽子,伊利山大这样叫他......艾尔亚只能低声下气解释,"下官所有个人用品,都在行刺皇太子凯勒后被收缴。请带下官去见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一切自会清楚。"

  "可如没凭证,只能先在我的‘私人牢房'住两天啰。"伊利山大说得轻快活泼,周围卫兵听到"私人牢房"这个词,却都不禁出现肢体紧绷的小动作,让房间压上股无形的阴暗气息。

  "殿下,"艾尔亚一急,却想起审讯结束后,凯勒把他的白金项链还回来,"下官戴的白金项链,浮有维尔德曼家的七燕家徽。"

  "时刻戴着宠物项圈哪。"伊利山大上前,提起艾尔亚衣领,脸上的悠闲自在瞬间变得凶残狰狞,让一直防范注意他的艾尔亚也心中一惊。

  伊利山大撕开艾尔亚的军服,审查项链,摸到颈上扣的锁暴环,"咯咯"大笑起来,"小狼被套住了,是不是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个机会等很久啰。"伊利山大的手竟不规矩地探向艾尔亚胸前。

  艾尔亚惊骇着侧身闪开,"殿下,请自重。"

  "小乖乖,别害羞嘛。"伊利山大干脆大笑着抓向艾尔亚下体。

  艾尔亚在大脑还没周密思考前,就旋腿回击。只听身后立刻"咻、咻"两枪准确射来,腿上产生中枪的烧灼感,疼得他双腿一软,"咕咚"跪下。

  伊利山大面沉似水,慢腾腾掸白蓝相间军服上艾尔亚被踢上的军靴印,"果然是维尔德曼家的狼崽子,见人就咬。看来我要给卿上堂课。"

  一个卫兵过来要拉艾尔亚。

  伊利山大却猛瞪向卫兵,"刚才是你小子开的枪?"

  "是、是的,殿下。"在伊利山大狠冽目光下,卫兵吓得扔了艾尔亚退后一步。

  "谁让你开枪了?"

  "殿、殿下,小、小的看殿下有危险......"

  "哦?有危险?小狼崽子和我这么近,你的枪打过来,就不怕我危险?"伊利山大扬眼看周围,"这小子是谁的部下?"

  旁边一个军官战战兢兢凑近,"报告殿下,这人是刚分来下官队里的,枪法很准,不懂规矩......"

  "来人!"伊利山大不听那个军官多说,伸出食指,对着军官和开枪的卫兵轻轻各点一下,"把他们两个拖到我的私人牢房去。"

  "不--!"军官和卫兵竟都马上嘶喊起来。

  "殿下--!看在下官跟随殿下多年!殿下开恩哪!"军官两腿发软,跪在地上使劲磕头,两下竟磕出血来。

  那个惹祸上身的卫兵干脆把激光枪对着脑袋,"老子宁可吃一枪!"

  后面几个卫兵眼明手快,已拿下两人,抬出门去。外面仍听见一路嚎叫。

  这时,门外进来一人,"殿下这从来不缺少热闹呢。"

6

  伊利山大招呼来人,"姐夫,卿怎么才来?"

  来人是伊利山大的姐夫莫法里伯爵,格林星州总督。

  艾尔亚曾多次随养父见过莫法里,去年七月军校放暑假时,更奉养父命令去格林星州第一大郡布尔德帮助对付不肯投靠欧比良侯爵的星际海盗,也因此和奉命去救援莫法里的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初次见面,之后在凯勒审讯当晚的帝军迎战会议上被渤海认出。

  莫法里名门贵公子的笑容中,总若有若无飘出对周围及自身的微妙蔑视,欧比良军白蓝相间军服穿在身上,却仿佛精悍军旅中破坏军纪的扎眼便服。

  眼下,莫法里微皱眉看看伊利山大,又瞧瞧四周,"地板怎又弄上血了?难怪殿下干脆不用地毯。请让其他人退下,陛下派我来增援殿下,我有些事要商量。"

  伊利山大闻言冲周围摆摆手。

  两个卫兵过来架起艾尔亚。艾尔亚双腿被激光灼穿,出血虽不多,枪口附近的军服还是洇成暗红色。这种状态下站立,就算有人架着,仍疼得一头汗水。

  莫法里拦住要拖艾尔亚的卫兵,低头细细端详,"这不是维尔德曼子爵的养子艾尔亚?"

  伊利山大忿忿掸掸刚才被艾尔亚踢到的地方,"就是这只小狼崽子,圈了笼头还想咬人。哼,除了维尔德曼子爵那个碍眼家伙,这小崽子谁都不放进眼里。我早想把他抓来调教调教,让他知道谁才是银河系的真正主人。"

  莫法里注意到伊利山大掸衣服的动作,大概猜出刚才乱子的缘由,仿佛要失笑,最终却改成拧起眉毛,"他怎会在殿下这?"

  "老天要帮我给金山舅父报仇,让小狼崽子驾着中央军战斗艇撞过来。"在人马臂,人们都称文莱斯特皇室的帝军为中央军。

  "中央军的战斗艇?"莫法里一挑眉,托起下巴。

  "对,画着文莱斯特皇室假正经的金色圣百合。"

  莫法里俯下身,盯视艾尔亚强忍枪痛的脸,一个字一个字问,"这么说,刚才假冒我名号去偷袭伊利山大殿下的,你也在里面?"

  "刚才......?"伊利山大一拍脑门,醒悟地叫起来,声音比刚才提到为金山报仇还激昂,半透明玻璃双眸如冷血动物的蛇眼吞噬艾尔亚,"我怎没想到?小狼崽子,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害我在父皇那没面子!叫我该怎么报答?"

  莫法里拦住伊利山大就要出拳的手,"先不急着个,我赶来既是奉陛下旨意给殿下增援,也还有其他要事。"他吩咐两边架住艾尔亚的卫兵,"把这人留下,你们出去。"

  卫兵松开艾尔亚,退出房。

  艾尔亚瞬间支承不住,又痉挛跪倒。

  莫法里半调笑半感慨打量,"嚯,腿上挨了两枪都不哼声,还真硬气。"

  "等会就给他机会哭哑嗓子!"伊利山大的凉薄嘴唇展开让人寒刺入骨的冷笑。

  "是吗?"莫法里随口应一声,转换话题,"听到给养被袭,维尔德曼子爵推测中央军本阵空虚,陛下于是派了得力指挥官海库男爵和奥鹏男爵偷袭帝军。"

  "叫这两个蠢货不把帝军老巢端了别回来!"

  "帝军有林渤海少将和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留守。我们的两位男爵反被打个措手不及,只撤回几百战舰。"

  "混帐胆小鬼!只顾自己逃命!把他们军法论处!看谁还敢再临阵脱逃!"

  莫法里听到伊利山大对别人打败仗撤回一事的喝斥,略责备地望过去,似乎在问--殿下自己失了给养,才造成这一切,又怎么论处呢?可莫法里的严肃样没过一会,旋又露出好玩表情地笑起来,"真是父子连心,陛下也和殿下想得一样呢。"

  "老爸已把那帮混账抓起来啦?干脆跟他说把人转到我的私人牢房吧!"

  "殿下,"莫法里抓下脑袋上的船型白军帽,扯扯上面的天蓝色平边,"还提那个私人牢房?我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据说上次殿下的牢房传到陛下那,气得他大发雷霆,差点取消殿下的继承权。"

  "哼,父皇越来越糊涂,竟为那些贱民向我这个亲生儿子发火,母后也跟着一块数叨我。"

  "皇后殿下是关心殿下,她常吩咐我尽职辅佐殿下呢。"

  "姐夫,有卿这个人马臂第一智囊在旁,我何愁大事不成?咯咯咯咯咯咯咯!"

  "那为臣就继续汇报大事啰。"莫法里演戏似的,满不正经行个廷臣觐见皇帝礼节,挑得伊利山大又乐得眉开眼笑,才道,"刚才说到陛下要把两位男爵军法处置,两位男爵听到消息,被部下簇拥着,投降帝军去了。"

  "竟敢投降!这是罪上加罪!我要不在牢房里给他们空两个位置,还真对不住了!"

  "等逮到再说吧。倒是现在各舰队所余给养有限,我们要早做谋划。"

  "卿认为该怎么办呢?"

  莫法里没马上回声,却走来俯视地上的艾尔亚,冰冷带刺地慢慢问,"艾尔亚,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伊利山大不耐烦地跟来,"问那只小狼崽子做什么?"

  "殿下,艾尔亚以前可给我出过不少好主意,去年七月布尔德大捷就多亏他。"

  艾尔亚咬牙忍痛,缄默不语。

  莫法里对伊利山大正色道,"中央军这次偷袭殿下,行动迅速,路线巧妙,恰钻了我军的空子。我查出,是有人入侵我军指挥电脑,偷走最近一版兵力分布图。"

  "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间谍还没查出。我在想,我军不妨将计就计,做一份假图,再想法‘泻露'给中央军,把他们引进圈套。"

  "好主意!"伊利山大连连点头,"卿就来设计这份假图吧。"

  莫法里玩弄两下手上的船型军帽,歪戴上脑袋,"领兵对阵我最玩不转,维尔德曼子爵兵法娴熟,该比我更适合这份差事。"

  "他?那家伙一直支持我大哥当皇太子......让他立功,不等于帮了大哥?"

  "方案是殿下提的,陛下当然派殿下统帅。凭我对维尔德曼子爵的了解,他一定全力辅助殿下成功。"

  "让我统帅,哈哈,就依计而行吧,事成之后我决不会亏待卿。"伊利山大谈到让他统帅,不由眉飞色舞。

  "多谢殿下。"莫法里淡淡躬身,却不走,看来实际上进言刚刚说完一半,"还有一点,这个计划的关键其实是怎么把假图交给帝军,让他们乖乖上当。"

  伊利山大转站到镜子前,"真麻烦,倒不如干脆让我带舰队杀过去得了。我这身新做的高级军服,正好在战场上亮相。"

  "殿下别急,送图的人选已经自己送上门来。可还需要殿下放下令舅父金山伯爵的个人私仇。"

  "呃?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当然明白。"

  "是吗,殿下决定得可真快......"莫法里不置可否望着伊利山大,不知嘲笑别人还是他自己地漫无边际扬扬嘴角,停一下,方低头看倒在地上的艾尔亚,"艾尔亚,听说你在中央军挺受器重,现在又正好在殿下这挨了两枪,演个苦肉计肯定不会露馅。你愿不愿意立此首功?"

  艾尔亚没想到莫法里会算到他头上,莫法里此计确妙 ......但是......

  艾尔亚心绪不定转开头,看到旁边的大镜墙上,正原样不差反射出伊利山大和他现在的模样,漂亮的大镜墙是能工巧匠精心拼凑的,可是镜块间的缝隙仍被看得清清楚楚。

  ......当初为那人,义无反顾,情愿冒死行刺......而现今,莫法里提出的是死亡系数小得多的方案......可是......

  重重一脚踢在艾尔亚的伤口上,伊利山大已转回身喝令,"小狼崽子,别装死,快点回话!"

  艾尔亚勉强压下伤痛,低声说,"......请让下官先去见维尔德曼子爵阁下。"

  莫法里"嘻嘻"笑起来,"还讲条件呢。"

  伊利山大抬起军靴,踩在艾尔亚的伤腿上,"这是想早点开始宠物调教第一课吧?"

  "殿下的兴致也不比艾尔亚低哪。我先告退,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莫法里刚一出门。伊利山大就迫不及待压来,撕扯艾尔亚的军服,"既然以后要看我眼色,那就不是‘家臣的家臣',而是我的‘卿'啰?叫着‘卿'的亲密称呼侵犯‘卿',说说就下半身就硬起来啦。"

  艾尔亚的上衣被分开,披在胳膊上。伊利山大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手温比一般人略低,凉丝丝的滑行,象是一只蜗牛,或者一条蛇。

  "想不到‘卿'也会落我手里。以前每次看到‘卿',总象个没头脑的卫星,光围着颗半大不大的行星转圈,根本忘了星系中间光明万丈的恒星。"

  艾尔亚要退开身体,可只要一躲,伊利山大就重踩他的腿伤,让他冷汗直冒地瘫倒。

  伊利山大已大笑着解开艾尔亚的军服腰带,"继续踢呀,边打边上才最带劲。"

  艾尔亚趁伊利山大拿开压制的手,抽身要逃,却感下身一凉。中枪后早就被血渍弄得黏腻的军裤,已被一把扯下,挂在军靴筒上,折腾得他几乎昏迷。

  伊利山大却饶有兴趣地停手,"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玩意?"

  伊利山大拎起艾尔亚,摔到房中气势惊人的办公桌上,按住他的双腿,冲着艾尔亚下身的枷锁,乐不可支,"早听说‘卿'常出现在文莱斯特皇室身边,我还说维尔德曼家的小狼崽子这么容易认新主,原来小狼崽子喜欢被套上笼头--"

  "别、别看......"艾尔亚下身的尴尬秘密暴露,根本抬不起头去对视伊利山大。

  伊利山大说笑得更响亮,"嚯,真是忠心耿耿,看来‘卿'对这个宝贝笼头喜欢得紧。每个‘重要'部位都有皇室圣百合守护。金光灿灿呀!"

  "放、放手......"

  "想起来啦,‘卿'在瞭望角星系打仗时,曾举着一枚皇室*给中央军下令,大发神威!敢情是为报答皇室宠幸!啧啧啧啧!中校军衔是不是表示床上的功夫等级?胸前的五色军功章嘛,大概是哪次床上叫得好听,赢来的打赏啦。"

  "不、不是!"艾尔亚嘶嘎辩解,声音却低他都听不清,全身力气倏地被抽得精光,这又是一种对那一天的解释,那个已永远烙在骨头里,跟他走一辈子的一天......

  伊利山大冰冷的手指,不停拨弄艾尔亚下身的男性贞节带,"上着密码锁呢,真是皇室把什么有的没的都攥在手里的小家子气。密码是什么?"

  艾尔亚默然掉开头。

  "别装死,密码是什么?"

  "......"

  "不说吗?那我只好去外面叫开锁专家啦。‘卿'又得到一个让更多人围观的好机会--"

  艾尔亚一惊,勉强提气出声,"别!"

  "那就老实点!密码是什么?"

  "......"

  伊利山大按下对外通话器,"来人!"

  "不!"

  "等在外面。"伊利山大得意地掐断通话器,低头看艾尔亚,"密码是什么?"

  "......"

  "嗯,还是巴望有人来人伺候。"伊利山大又要按通话器。

  "不、不!是、是......"艾尔亚咬牙闭眼,豁出去地一口气吐出阿瑟在长亭郡海盗舰上劫持他的战舰时破解出的密码,"是......致我们的艾尔亚,二十二,银河历三七八年,八月十七日--爱你的凯勒、韦利斯和达维。"

  "是、是这个?"伊利山大目瞪口呆,接着就猛地咯咯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得过分的房子里缺少回声,听来又单又冷。

  正这时,"哔--"一声,图像通话器响起来。

  伊利山大扔开艾尔亚,接通图像,"什么事?"他的震天笑声,就象根本没存在过,消失得比来时还快,只在空中残留笑声过后的森森冷气。

  莫法里的三维图像在空中凝结出来,"殿下,我刚刚听说,中央军派人袭击我军后方在人马臂的望乡郡。"

  "什么,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后路!"伊利山大把大拇指往武装带两侧一挂,皱起眉毛,放射出被触犯的凶劲。

  大概通讯电波没法传送伊利山大周身散发的杀气,莫法里继续用不规范的军姿松垮站着,"殿下,消息还没最后确认。不过我军给养所剩不多,如果后路被断,肯定不会舒服。"

  "父皇知道了吗?"

  "军报就是在我去见陛下的时候送到的。陛下前次被中央军伏击,受了重伤,一直没好,听到后方出事,急得吐血昏迷。唉,我当时才跟陛下提两句殿下和我的诈敌计划,就遇到这个,后面要再说,陛下也不说不采纳,只一个劲吩咐殿下别草率冒险,可惜了......"莫法里无可如何挑挑眉,"另外,我在陛下那见到维尔德曼子爵,子爵建议陛下派令兄带兵回防望乡郡......"

  "给大哥兵权?"伊利山大勃然变色,"父皇怎么回答?"

  "陛下颔准了,可还担心调动军队会走漏消息。维尔德曼子爵就建议派令兄带欧比良家直属三万战舰悄悄离开。"

  "居然还是家族核心的三万战舰?"

  "是的,维尔德曼子爵还向陛下进谏,退路被袭的事掩不住多久,我军是各大小家族临时拼在一块的,凝聚力有限,要小心军心动摇,防止全盘崩溃。"

  "可恶的中央军和维尔德曼子爵!要不是他们,事情不会这样!"莫法里一串回报看来都碰了伊利山大的逆鳞,伊利山大白板一样的面孔散发寒气。

  "是呀,要不是给养被袭,不会这样。"莫法里略责备地瞅瞅伊利山大,见伊利山大没反应,倒眨眨眼,自我解嘲地轻笑,"既已如此,总得做点什么。维尔德曼子爵对陛下建议,如果撤军势在必行,倒不如把各个家族舰队统合起来,有组织地撤退,还能保存实力。"

  "维尔德曼子爵,维尔德曼子爵,怎么这家伙什么事都掺一脚?我们决不能撤军!"伊利山大气哼哼挥胳膊,"卿去替我禀报父皇,说那家伙惑乱军心,应立即拉去枪毙!"

  "陛下也对撤兵很犹豫,说准备多年,这样收场没法对先人交待。"

  "就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父皇果断提早发兵!如果退却,还得再等多少年才能称霸银河!"

  "不过我看,陛下受伤后心灰意冷,这会正教人收拾东西,说不定一会就改变主意,宣布撤军。所以我来通知殿下,殿下也好有个准备。"

  "是这样......?好吧,卿继续探听,有什么马上通知我。"

  "是的,殿下。"莫法里的图像消失。

  伊利山大怒腾腾踱回艾尔亚身边,"见鬼的维尔德曼子爵!当初我劝父皇称帝,他就一个劲念叨根基不稳,时机未到。要不是看他还能带兵,父皇早听我的话把他下牢了!哼,现在仗着挂上前锋舰队指挥官的头衔,又指手画脚!"

  看到伊利山大发出毒蛇眼一样冷漠猎杀光芒的眼眸,艾尔亚心中一跳,早知养父和伊利山大一系格格不入,想不到他四年中出门在外上军校,局势已如此尖锐。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赤胆忠心,都是为陛下着想。"艾尔亚听见自己这么为养父辩解。

  伊利山大的视线焦点闻声对回艾尔亚,"噗"地乐起来,"‘卿'还有闲心为别人说话?"

  "我......"艾尔亚才又想起当前的难堪情状。

8

  "赤胆忠心?真是赤胆忠心。"伊利山大的调笑声从牙缝往外挤,"瞧这一身里里外外大小*,不放到外面让大家看见,真是可惜这身崭新的中央军军服啦。"

  出乎艾尔亚意料,伊利山大忽然开始好心地帮他穿回军服。不到一会,艾尔亚就又是衣衫整齐,窝得皱巴巴的布料也被尽量捋得笔挺。

  伊利山大轻巧一笑,拿起一柄镶金嵌玉的名贵小刀,向艾尔亚凑来,同时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的尴尬部位细细摸索,"小‘卿卿',放心,我的刀法久经训练,不会伤到‘卿'哦。"

  艾尔亚腿上的枪伤从刚才被重撕开后,就一直渗血,疼痛和虚弱下,他无力挣扎,只觉胸前一阵刺痛,低头看到,小刀竟在他胸前衣襟左右各削了个小圈。圈内的布片掉下,露出下藏的左右乳首。

  "怎样?我帮‘卿'改进的中央军军服还满帅气吧。嗬嗬嗬嗬--"伊利山大按住艾尔亚,小刀飞快切削,接着又把他掀翻身,在后面操刀。

  艾尔亚只觉腰部、腹股间和大腿上都传来丝丝刺痛。伊利山大完工收手,把他扯下桌面。艾尔亚勉强用伤腿靠着桌子直立,竟感到臀部直接碰到桌沿。不敢低头去看,只隐隐感到,身体下面的军服片片飞离。

  伊利山大拖起艾尔亚,带到占了整面墙的大镜前,扳着他的脑袋对准镜子,"好个漂亮的开裆裤!这样,金光灿灿的圣百合*就又重见天日啦--"

  从镜中,艾尔亚全身发抖地看到,他的军服从武装带开始,向下开了个形状类似三角内裤的空白,露出小腹、下身和一小截大腿内侧,腰部没全打通,军裤仍靠侧线挂在腰带上。所开出的空白,恰让身下枷锁可被一览无余。

  伊利山大满意地浏览艾尔亚的反应,"现在这个揽镜自照的华丽眼神,哈哈,一扫平日的沉闷无趣,竟爆出这么多种颜色,很对我的审美胃口哦。别要死似的盯着我!这一切装饰品都是别人送‘卿'的。我只是喜欢帮美丽的东西见见阳光!"

  "......"艾尔亚掉开头。

  伊利山大却扳回艾尔亚的肩膀,拿出电视上常看到的大艺术家指点画布的气派,对他上下比划,

  "上面这个五色*,也该有个更好的家。维尔德曼子爵总在父皇面前诽谤我缺少什么见鬼的‘为将五德',看到他的养子佩戴象征五德的*,还真叫人......啧啧......不过,这金、银、白、黑、灰五色,颜色死板,看了让人犯困,不如加些亮色提神!"

  刀尖在艾尔亚乳首上刺下。一滴血珠渗出。低温而保养良好的手指挑起血珠,把鲜艳红色胡乱涂抹上五色*。

  "等会干了,我帮‘卿'再刷一层,重复几遍,原来五种讨厌颜色就都蒙上漂亮的红色啦。这才是真正的为将之色。"伊利山大冷刺的话,比他的冰凉手指,更让艾尔亚全身失去温度。

  ......纯正的鲜艳的红......生命象蒲公英的草籽,轻易就能被风吹进污塘,揉个稀烂......尤其是他自己的。可达维却为一颗落不住脚的小破草籽不要命地冲来,他也为达维风下飘摇的生命,大开杀戒......

  什么金、银、黑、灰、白,他在瞭望角星系看到的,一直只是红,当前镜子里那枚精巧*的颜色......

  伊利山大仍在"咯咯"快笑,"这枚漂亮*就别在‘卿'左边的小乳头上吧。右边这个可爱的小乳头也不能闲着,让我帮‘卿'在上面开个洞,把*上的高贵金链拉过来串进去......嗯,金链这样还长出一截,我好人做到底,帮‘卿'打个结花。相信我的艺术品位哦,这个结花就算在帝国最高尚的茶花会上,也堪称精致优雅的典范喏。"

  艾尔亚宛若旁观一场在别人身上演的戏,呆滞着。就算伊利山大把*别针和金链在他乳首的小血洞里使劲地拖来拽去,也不能让他已痛到麻痹的身心做出让伊利山大发出更欢快笑声的反应。

*****

  这时,门外传来卫兵通报,"报告殿下,莫法里伯爵阁下求见。"

  "姐夫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快来欣赏我刚完成的艺术品。"

  "殿下的艺术灵感又来啦?"传来没什么热情的答腔,莫法里推门而入,正对上伊利山大扶着艾尔亚从镜前转身。莫法里本来是个万事都不上心的名门贵公子派头,这会见到艾尔亚的模样,一向平平挂在眼上的眉毛也突地扬起,就这样在门口犹豫好几秒,却冲外面挥挥手,哑着嗓子勉强说话,"你们先别进来。"

  莫法里掩上门,过来检查艾尔亚一动不动的眼珠,又匀了半天气,才呼地吐出来,"亲爱的、我最最亲爱的伊利山大殿下!"过分夸张作态的语调,倒象要故意掩饰声音里别的东西,"按理我早该对殿下的艺术家行为见怪不怪,不过殿下的创造力,仍一次次挑战我的凡人品位。这人是我们的重要工具,殿下怎把他......?"

  伊利山大漫不经心扯扯艾尔亚左右乳首上的*和金链结花,"我只是帮小狼崽子恢复本来的艳丽模样。卿不觉这身华丽扮相配上他青涩的端正相貌,制造出让人发狂的迷幻效果吗?"

  "我的殿下?"莫法里瞅着艾尔亚,终于没再说什么,只让视线投向没有艾尔亚的空间,匀口气,才拿出张盖着精美印鉴的手书,"陛下担心后路被劫,已决意悄悄撤回人马臂养伤。唉,说是‘死也要死在出生的星域'。陛下留此诏书,委任殿下担任舰队总指挥,策划撤退,提到让维尔德曼子爵从旁辅佐。"

  伊利山大象扔开玩烂的玩具般抛下艾尔亚,上去抢过诏书细看,"父皇终于任命我当总指挥啦?看我的吧,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莫法里冲伊利山大欠欠身,"先父生前总爱称赞殿下敢说敢做,临终前安排下令姐和我的婚事,意图攀附。他老人家如看到殿下终能大展雄才,一定要嚷着再喝一杯。"优雅冷静的姿态,却看不出言辞间奉承的相同意思。

  "呼呼呼呼--,瞧姐夫说的,我这就叫卫兵送来酒庆祝!"

  "殿下还是先请安排撤退的事吧,牵涉到各家族,说不定挺麻烦。我是行兵作战的大外行,出不上主意,就自作主张把和殿下亲信的几位贵族找来了,他们正在外面等着。"

  "卿想得太周到啦!叫他们进来!"

  "是,殿下......"莫法里应着,却不动身,慢吞吞转回头,好半天,才把游移的视线投向艾尔亚身上,又迅即眼光摇曳着闪开,"......就、就这样让、让他们进来?"

9

  伊利山大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

  "殿下,这个......陛下是很老式的人,殿下上次牢房的事闹出去就......这次万一有什么再传出......"莫法里也有语言能力不够的时候。

  "烦人!父皇就爱对这些琐碎小事唠叨。"伊利山大厌烦地撇撇嘴,瞪着艾尔亚,隔一会突地一拍莫法里肩膀,"有了!姐夫,卿今天可有幸亲眼看到我的艺术创造过程啦。"

  伊利山大上来把艾尔亚身后秘穴上的锁打开,抽出智能按摩棒,捏开艾尔亚的下巴,插进嘴里,然后找来封箱胶带帖在嘴外,"这样就吵不着人啦!"

  莫法里瞠目结舌,"天、天哪!这、这,他身上这套,是、是殿下设计的?我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陛下上次对牢房的事......"

  "卿这回可猜错啦!君子不夺人之美,这套玩意是文莱斯特皇室的独家发明!"伊利山大摇摇食指走开,打开一个大壁橱。

  "殿下要把他藏进去?万一他在里面乱动......而且会不会闷死?"讨论到具体怎么处置艾尔亚的技术细节,莫法里慢慢能够用就事论事的态度正视地上的他,脸上不再泛青泛白。

  "放心吧,姐夫,我经验丰富,早想到啦!"伊利山大从漂亮壁橱里竟拖出个丑陋铁笼,"我屋里这些柜子全放满宝贝,卿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一一展示。"

  莫法里掏出精致的丝绢手帕擦擦汗,"不,今天不啦,这、这笼子是......?"

  "这是我用来运输上次那头变种巨犬的笼子,可惜那畜牲在我的牢房里‘干'得太卖力,结果累死了。现在留下这笼子关小狼崽子,也算物尽其用。"

  "牢房......变种巨犬在那干什么?"

  "这个嘛......嗬嗬嗬嗬,还是我哪天带卿亲眼参观吧。"伊利山大又开始用先前在艾尔亚身上折腾时的那种方法大笑。

  艾尔亚望着那个冲自己裂开大嘴的铁笼,终于从刚才的呆滞状态中用力挣扎起来。

  "好家伙,挺有精神!姐夫,帮我抓住他!"

  "可......唉,也只有这样了。"莫法里协助伊利山大扭着艾尔亚。

  "小狼崽子,挣什么?我这个笼子,跟‘卿'屁股上的那个锁套还不都是一码事?是不是嫌它少个把‘卿'的小穴捅爽的本事?"伊利山大一把将艾尔亚推进铁笼,关上笼门,站在外面检查,"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太占地方,这样象狗一样跪趴在里面,连转身都不能。"

  "他......这样......"莫法里的眉毛又古怪抖两下,最后撇开眼睛,尽量拿出公事公办的口气商量,"殿下,艾尔亚这样在笼子里,还是能弄出声响吧?"

  "麻烦的行李都要多捆两下才让人放心。"伊利山大找出几根军用绑绳,把艾尔亚两只小腿左右分开,固定在笼子两侧的下棱,然后把他反铐背后的胳膊向上提起,吊到铁笼顶。

  铁笼是设计为可让变种巨犬在里直立,艾尔亚被这样从背后吊起,就算大腿跪直,背提向笼顶的双臂仍被拗得几乎脱臼。

  "收拾得这么俊俏,在我的牢房可算最优待遇哦。我正让人再运一只变种巨犬,如果那畜牲运气好来得快,可就有活干啦!"

  艾尔亚周围突一暗。

  "这块黑布是专用来罩铁笼的。蒙上后,里外互相看不见。就让小狼崽子多呼吸会新鲜空气吧,毕竟能再正常喘气的时候没多少啦!咯咯咯咯咯咯咯--"

*****

  艾尔亚在笼中,听到房门打开,莫法里招呼人进来。

  "咔嚓、咔嚓"一串磕脚后跟敬礼的声音后,莫法里开场介绍情况,然后招呼,"请大家各抒己见。"

  一个声音问,"请问伊利山大殿下是否已有什么想法?"

  伊利山大马上回答,"当然是优先安排自己人!"

  "殿下如此体贴下情,属下不胜感激。"

  正听到这,艾尔亚忽感下身一震,因身后秘穴的智能按摩棒迟迟没归位,下身枷锁终于按凯勒的设定转到"惩罚"态。艾尔亚不禁呜咽,却刺激得嘴里的智能按摩棒对他唇舌活动做出反应,开始冷酷抽插。一切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就算偶有泻出,也由嘴上胶带封得一丝不漏。

  外面有惊诧的问声,"殿下脚下的大黑布箱子怎么震起来了?""好象有野兽在里面?""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一只脚重重踹了铁笼一下,"大家别管他,这是我刚捉来的野狼崽子,关在笼子里好好调教一下。逃不出来。"

  尔后,艾尔亚陷入无法逃脱的官能包围,传到耳里的话声也再无法分辨语义。

*****

  昏死中,艾尔亚感到眼前出现片亮光。点点水滴喷到脸上。睁开眼,看到屋里只剩莫法里蹲在笼边,一声不出看着他。

  莫法里瞧见艾尔亚醒来,把他嘴上的封箱带"刷拉"一把撕下。

  艾尔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连皮都被揭下一层。

  莫法里又抽出艾尔亚嘴里的智能按摩棒,细细瞧了一会,问,"你这套东西好象工作起来没个完,怎么让下面的男用贞节带停下来?"

  艾尔亚看着莫法里颠来倒去把玩智能按摩棒的模样,难堪地低声说,"把、把这个,插回去。"

  "把哪个插回哪去?"莫法里不明其意,又让艾尔亚解释好几次,才略微弄懂些,不由呆在那里,完全丢失平日的精明相。

  这时,艾尔亚又被身下的刺激带得身体一弓,从背后吊起的胳膊发出"嘎吱"的骨头关节响。

  莫法里缓过神,清咳一声,探身把智能按摩棒插回艾尔亚身后秘穴卡上锁,却没评论什么。

  男性贞节带停下来。

  "扑哧--"莫法里在旁看着,终是抑制不住低笑起来,象要开始发表他最喜欢的轻巧嘲讽,可在又看了艾尔亚一眼后,却皱起眉毛,在最后一刻,改为平淡询问,"你在埋怨伊利山大殿下吗?可给你勒了这条男性贞节带的人,更该受责备吧?"

10

  艾尔亚默默吞咽一下嘴里的黏腻液体,干巴巴说,"催情水是我自己选的,我会为这个负责。"喃喃的话,与其是说给莫法里,倒不如象再次重复给自己听。

  "什么催情水......?不管怎样,能让你心甘情愿受这份罪,那家伙可真......"莫法里嘟囔着走开,拿回杯水,"喝点吧,瞧你出了不少汗,还有腿上的血,再下去会脱水吧。"

  艾尔亚从小受的凶器训练之一,就是在严苛条件下尽一切求生,当下并不理会莫法里的带刺语气,只一言不发凑到杯边,可这时才发现,他被吊跪在地上,脸冲下,没法从细杯口里汲水。

  旁边传来伊利山大推门走进的声音,"姐夫,撤退的事都安排好啦。等我带人回到望乡郡,就马上命令大哥把他的三万战舰交到我这个总指挥手里!"

  莫法里放下水杯,扭头看伊利山大,"我还是有点担心,战局会象殿下计划的这么简单吗?"

  "放心吧!嗯?卿在干什么?咯咯,小狼崽子不是这么喂的。"伊利山大听来心情很好,拿来什么容器,从室内冰箱取出牛奶倒进去,然后放进铁笼。

  "......艾尔亚在我们手里可能还有用,还是别把他弄死。"莫法里拿起带着狗食腥膻味的碗,凑到艾尔亚嘴边,低声说,"你要还想活着见到维尔德曼子爵,就把这碗牛奶喝下去。"

  艾尔亚撇开头,现在这样,他还想去见谁......?

  "嚯,倒挺犟!看我怎么让你爬过来求我从这狗碗里吃东西。"

  这时,通讯器响起来。

  莫法里一拉伊利山大,"殿下,先去看看有什么事。"

  副官汇报,"报告殿下,E6区和E7区的舰队准备完毕。"

  "很好,叫他们过来回合,一同撤退。"伊利山大吩咐完,关闭通话器。

  艾尔亚听着E6和E7两个星域代号,发现他在这种乱糟糟情况下,竟仍有种竭力要想起什么事的迫切感。

  ......根据阿瑟拿来的兵力分布图,前锋舰队驻在L5,E6区和E7区是L5的辅翼,如这两处撤兵,养父会孤零零暴露在帝军炮火下。伊利山大曾提到优先撤走亲信,养父肯定不在此列,可失去辅翼,已不是轮到早撤晚撤,而是能不能活着离开。

  "伊利山大殿下,"艾尔亚听到他的虚弱声音正提聚残存的能量问着,"请问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舰队是否已安全撤离?"

  莫法里有些不可思议地瞧艾尔亚,"你到这会还有闲暇想别人?"

  伊利山大半笑不笑走到艾尔亚铁笼前,俯下身,"想知道,就先把这碗牛奶喝光。说不定我能指点‘卿'去什么地方收令尊的骨头哦。"

  ......这么说伊利山大真有对养父不利的打算?!艾尔亚一惊。

  如果那个自幼仰望的男子消失,自己的过往和现在也会跟着化成粒子吧......?加诸宇宙微粒上的耻辱和枷锁,还有什么人心的意义......

  艾尔亚缓缓低头,徐徐凑向放在地上的那个腥膻得让人要吐的狗食碗。

  "......吃、吃点东西也好......"莫法里讶然咕哝,把碗抬高些,让艾尔亚的嘴能碰到那只碗。

  看艾尔亚喝完,伊利山大还不尽兴,"浪费粮食可不乖,把碗底舔干净!"

  艾尔亚默不作声,把那只狗食碗舔得干干净净。

  退在伊利山大旁边的莫法里,居然这时开口告诉艾尔亚,"我们已安排维尔德曼子爵在最后一班撤退。"

*****

  "哔--",通讯器又响起来。

  "又有什么事?当个总指挥可真麻烦!"伊利山大踹一脚艾尔亚,不耐烦地去接收通讯。

  通话器那头,副官战战兢兢汇报,"殿下,一些舰队发现他们被排在撤退顺序的后面,大叫着‘被抛弃了',冲回川上渡口强渡,甚至为争夺渡轮打起来。"

  "是哪个混蛋?敢跟我抢渡轮!看我叫人毙了他!"伊利山大气急败坏冲出门,连通话器都忘了关。通讯器仍继续传送来渡口现场图像,里面无数各家族的舰队混战一团。

  艾尔亚麻木离开狗食碗,勉强仰起头,看着这片屠杀的场面,揪在心尖的执念让他虚弱中脱口而出,"这样渡口会被堵上,谁也回不去,迟早会让帝军察觉撤兵行动。渡口万一被帝军夺走,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尚留房中的莫法里若有所思瞅着艾尔亚,"不错,拦阻帝军,保住渡口,我刚才下意识担心的就是这个吧?"

  "请阁下救救维尔德曼子爵阁下!"

  "撤退总有个先后,令尊排在后面有何不可?"

  "但现在这样完全按亲疏决定撤退顺序,只会打乱原有的兵力呼应。留下的舰队孤立无援,自保尚且不能,怎有能力掩护他人?"艾尔亚发现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希望说出尽可能有条理而能打动莫法里的话。

  莫法里轻捋刮得干净整齐的下巴,"嗯......?有点听不懂......是不是就好比拆积木,如任意抽下一块,十有八九积木会全塌了。怪不得留后的舰队嚷嚷被抛弃了,是觉得支撑他们的积木被抽走而担心吧?"

  "这......"

  "算啦,我这个打仗外行能想到这样已经不容易了。眼下看来需要个懂行兵力学这种技术活的人重新规划撤退方案,而且还要谋划守护渡口......"莫法里背手去端看那个炮火纷飞的战场图像,过一会,打破房中空寂,却开启似乎无关的话题,"......望乡......?这样狼狈逃命,也算望乡呢。"

  莫法里名门贵公子玩世不恭派头的笑容中,带着一份自嘲。他瞧到艾尔亚固执盯去等他回答的视线,嘴角讥诮意味更深。

  "第一任欧比良侯爵也是叫伊利山大吧。当年帝位争夺时,被文莱斯特皇室阴谋设计,只能孤注一掷,进入埋葬无数灵魂的普冥域。谁想上天不负我们先祖,终于抵达之前只能远远观测到的人马臂。到达的第一片蓝色恒星星域就命名望乡,立誓总有一天要回到家乡。表面上却向猎户臂发出示好求助,文莱斯特皇室顺水推舟,兴建渡口,研发渡轮,接受这片化外之民......"

  艾尔亚想不到,莫法里会在这时提到人马臂贵族中流传的往事。

  莫法里继续看着那个自相残杀的通讯图像,"白蓝相间的军服设计,白色是云和浪,蓝色是天和海,也是象征追随古代地球时期航海者,开拓人类新的航线。当年我在贵族小学老师教的那首歌是怎么唱的......‘跟着领头雁展开双翅,飞向人世的繁华,升入天国的光荣'......过去的众志成城,今天何在?望乡,我们的家乡在这在那,这些大打出手的人介意吗?"

  "......具体的时间空间并不重要,一切只在方寸之间。银河系全人类,都思念着相同的家园乐土。"艾尔亚喃喃,说完才发现,当初首次见到拜伦时听到对方说的话,竟一直扎根在心里,难道莫法里的疑问不止莫法里一人的疑问,也有自己的?

  "相同的家园乐土......"莫法里低低重复,眼神飘摇,"当年齐心合力开拓新领域,如今却变成收割同道的财富和生命。彼此仇杀,洗劫商队,激起海盗横行,甚至再和海盗勾结。从那时起,就在暗示我们今天来此,早背离当年的心愿吧?"

  莫法里走来,蹲下看艾尔亚,"说来,你我都是傻瓜,你为一个人,我为一句传说。我虽以微末诈术出名,可人心向背对我却是道大迷题。"

  艾尔亚看着仍挂着倜傥嘲讽微笑的莫法里,不知如何作答。这种时刻,竟无来由想起养父铁夫格读史时的话,"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别看他平日杀人如麻,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其实偶一显露,却原来心中自有一份清宁超然。"

  --只是,素无深交的莫法里,为何突然和他说起这些呢?

11

  莫法里已乍然开口,"艾尔亚,我有个儿子。"

  "儿、儿子?"艾尔亚呆问出声,再次被莫法里突然开启的新话题弄糊涂。

  "是啊,十岁的儿子......你知道吧,我和伊利山大殿下的姐姐才结婚三年,还没生子,这个儿子是我的私生子。他母亲是个美人,有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生完小孩就死了,象专为生下我的骨血才来到这个世间呢。"莫法里怡然神思。

  艾尔亚尴尬地打断,"令夫人知道......?"

  "不,欧比良公主殿下不知情,我给孩子安排了最好的教师,送到别院,只偶尔偷偷探望。看你当初对上面忠心耿耿,我也没告诉你。你的伙伴阿瑟倒和我儿子很玩得来呢。"

  "阿瑟......?他从没说过......"

  "阿瑟是个有主见的小伙子,可惜也是把双刃凶器,伤人伤己,不宜深交,否则把儿子托给他倒也不错......我遵照先父愿望,娶了欧比良公主殿下,自然效忠伊利山大殿下。虽然伊利山大殿下看来自大无情......可别的主君......艾尔亚,你也算是频频出入侯门,见过不少人。所有这些天之骄子各显一方,其实又差得了多少......我子承父业,当了个‘伯爵阁下',但我的儿子......也许该另有人生......艾尔亚?"

  "......?"

  "你倒象个不错人选,我可不可以把儿子托付给你?"莫法里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一切早就算好的自信。

  "什......?"

  "你只要回答我,能不能帮我照料儿子。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向伊利山大殿下替维尔德曼子爵说情,重新规划撤兵方案。"

  "......?"艾尔亚犹疑看着莫法里。

  莫法里站起身,嘴角噙着微笑走开,"我知你不信我,可我敢打赌,我给你的这个交换,你永远拒绝不了。"

  艾尔亚心思纷乱,无暇猜度莫法里的真实用意,但这表面看来确实对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有利,他终于开口,"......能有机会为殿下和阁下效力,维尔德曼子爵阁下和我都会尽力而为。"

  "很好,我知道你是守诺的人。"莫法里也不多话,转身出门。

*****

  过一会,伊利山大和莫法里又回来,两人都不错眼珠盯着艾尔亚。

  伊利山大坐上沙发,伸长腿向后一靠,慢吞吞问,"艾尔亚,我听说‘卿'想为维尔德曼子爵求情?"

  艾尔亚望一眼莫法里,点头,"是的,殿下。"

  "可我怎么确定‘卿'的忠诚心呢?"

  "殿下,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是欧比良家族的世代家臣,一向尽忠效力。"

  "他尽忠的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吧?"

  艾尔亚舔舔干燥嘴唇,"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从来都是对整个欧比良家尽忠。"

  "说得真好听,不过方才‘卿'除了踢我一脚,也没什么别的忠诚表现哪。"

  "下官......"

  莫法里忽又"扑哧"笑出来,"殿下刚才说要调教这只小狼崽子,成绩不错嘛,他正乖乖跪在殿下脚下恳求呢。"

  "哼!"伊利山大凑来,冰冷的手指抚摸上艾尔亚的颈动脉,"记住,‘卿'和维尔德曼子爵的小命,都在我手里,稍有异变,我就会象捏臭虫一样捏死你们!"他扔下艾尔亚,走去通讯器,"副官,给我把维尔德曼子爵传来。我要当面向他训话!"

  莫法里满脸闲级无聊站来艾尔亚面前,"希望维尔德曼子爵这个用兵专家不会让伊利山大殿下和我失望。令尊以前在查缴星际海盗时,我就觉他打仗有一套,培养出来的你也满有见地,让他组织撤退、守护渡口,该是不错人选吧?"

  艾尔亚弄不清莫法里到底在搞什么,只能回答,"谢谢阁下为维尔德曼子爵阁下说话。"

  "我不是为他说话,我是在为我自己。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上,现在可不是互相撤船板的时候。"莫法里就算说着这些严肃的话,仍露出轻蔑淡笑。

  伊利山大又把艾尔亚的大铁笼蒙上黑布。

  等艾尔亚的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来后,伊利山大大吼大叫下一通命令,然后变魔术般掀开黑布,还附送一根狗用玩具大骨头塞到艾尔亚嘴里,"维尔德曼子爵,我对卿的任命,多亏令郎艾尔亚大力推荐,这根骨头就算我送他的小小谢礼。"

  铁夫格带着说不清什么意味的面容,看看被低头固定在铁笼里的艾尔亚,用和平是同样的速度姿势周正抬起头,冲伊利山大严谨行礼,"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连笼带人一起拿走吧,艾尔亚很喜欢这个笼子呢。"伊利山大看来没想到铁夫格能这么心思不外泄,倒有些无趣,把铁笼重蒙上黑布。

  "是,殿下。"

  "等一下!"伊利山大忽又大叫,"咯咯咯咯咯,我还忘了说,艾尔亚身上那些漂亮装饰可没一样是我送的哦。他屁股上那个贴身笼头的密码可是,‘致我们的艾尔亚,二十二,银河历三七八年,八月十七日--爱你的凯勒、韦利斯和达维。'抱歉,我不知道令郎刚过生日,不然也会送份‘生日礼',这个铁笼勉强抵数吧。咯咯咯咯咯咯咯--"

  "是吗,殿下,下官心领了。"

  旁边传来莫法里走来的军靴声,接着是隔着黑布拍拍艾尔亚吊在笼顶的手腕触觉,"艾尔亚,别忘了我的期待哦。"

  铁笼被挪动起来,迷迷糊糊过一段时间,身下倏然传来有节奏的官能电击,似乎离某个信号源越近,官能激荡就越强烈频繁。

  ......是燕之魂的......信号......

  而这时,随艾尔亚身体官能激荡,又刺激出凯勒送的智能男用贞节带进入惩罚态。艾尔亚被双重控制,陷进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世界。

12

  黑布再被揭开时,挣扎在欲望边缘的艾尔亚迷蒙看到,他已经被带回养父铁夫格的座舱。

  铁夫格的座舱别名"燕胆居"。艾尔亚小时候第一次登上燕之魂时,曾问铁夫格,"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据说燕之魂的电子数据库是燕子的大脑,阁下的座舱是燕子的胆,那么燕子的心在哪里呢?"

  当时铁夫格把艾尔亚抱起来,"当年那个设计师没有给燕子做心,等你长大了,送给燕之魂一颗心吧。"

  现在艾尔亚和铁夫格相对的姿态,和当年如此迥然不同。

  铁夫格
维尔德曼就站在大铁笼旁边,静静看着他,"艾尔亚,喜欢这个二十二岁生日礼物吗?"

  "父亲大人......"艾尔亚脸色惨白,以当前身体上下的狼狈状态面对养父。

  "这段离家在外,发生很多事吧?"铁夫格没给艾尔亚松绑,只把手伸进铁笼,轻轻抚摸他裸露下身上的枷锁,"爸爸倒忘了,现在不止有爸爸送你生日礼了。"

  "......父、父亲大人......"

  "放心,爸爸不会要求你摘下来。爸爸说过,你应该珍视每一份生日礼,那里面有送礼人的心哪。"

  铁夫格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外面星空。

  "艾尔亚,记得你十四岁生日爸爸告诉你的话吗?你认为自幼所见的米法斯太阳是最亮的星星,只因她离得最近。以后你认识人多了,收到的生日礼也会多起来吧?爸爸说不定也会有没法送到生日礼的时候,那时你会很快忘了爸爸。"铁夫格的侧脸平静沉稳。

  "不、不会的!"艾尔亚从反吊的跪姿中努力仰头,望向铁夫格的背影,在身下电极间歇的短暂时分,听到他力持连贯地说着,"父亲大人......还说过......只要一直专心......仰望米法斯......就算远离......她仍是最亮的......"

  "你还记得爸爸的话?那爸爸下面要说的,也不会忘啰?"

  "父亲大人......?"

  "艾尔亚,你是爸爸在你四岁那年从养育院抱回来的。爸爸不是你的生父,那个生你的男子,已经死了,在你六岁生日时。"

  "父、父亲大人?"

  铁夫格仍望着外面星空,"爸爸一直告诉你,传说中星星是人的灵魂,属于你生父的那颗星,是你和爸爸亲手放到天上去的。"

  "我?亲手......?"

  "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吗,六岁生日时......?当时天已暗了,爸爸把你一个人留在公园长椅上......"

  "......那个人......"艾尔亚听着铁夫格不知是何语气的陈述,竭力回想一直纠缠他的首次杀人场景。

  "那人是你的生父,爸爸的长兄。"

  "他......怎......?"艾尔亚被铁夫格的话和下身电极带得眼前白光纷乱,什么也看不清,只恍惚忆个六岁时见到的温和笑颜......可甚至连那人眼睛什么样,他当初都错过了,没敢看。

  铁夫格的声音淡淡的,"维尔德曼家是欧比良家世代家臣,可我的兄长竟四处宣扬说,领头雁已对外退化成庸碌麻雀,对内变质为贪婪恶鹰。兄长的继承权被主君愤怒剥夺,他干脆躲起来扎进古怪研究。忽视世情的他,未婚生子,在你母亲猝逝后,干脆连你这个私生子也送进养育院,对周围再也不闻不问,甚至我这个自小跟他的亲兄弟......主君念在维尔德曼家一直忠心耿耿,没把对兄长的厌恶迁怒到他人。爸爸有幸任命世袭子爵,十八岁继任后,就立刻把你从养育院接回来。"

  "是......这样......?"艾尔亚一字不敢漏地吞咽汹涌往事。

  铁夫格终于回头看向艾尔亚,可眼神还陷在回忆里,"爸爸自小跟他长大,他教会爸爸很多东西,尽管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演算、试验。他的名字......也叫艾尔亚......"

  "艾、艾尔亚......?"

  "......可周围的人更喜欢叫他‘溯风燕'......喜爱逆风飞翔的燕子......那可不是合群务实的候鸟应该做的哪......爸爸把你从养育院抱回后,也给了你艾尔亚这名字,教给你片尘不染的忠诚心,以及其他比空想更有用的东西,再让你用学到的本领......杀死那只‘溯风燕',作为送给......我的‘艾尔亚'的......完美礼物。"

  "为什么?"艾尔亚在电极流窜中,竭力要望清养父,"把我养大......让我的手染上......生父的血......我是那样......一直仰视你......"

  ......一般人此刻是否疯狂大笑,艾尔亚却只觉彻骨清冷,连可逃避的疯狂都无所循觅,只能继续看着眼前这灰眸灰发男子,看那人用最熟悉亲切的潇洒神态温存微笑。

  "那时爸爸十八岁,以为能做很多事......"铁夫格终于凝望到艾尔亚,瞧到伊利山大"附送"的铁笼,无可如何叹气,"我本想向你证明真正艳丽的人生,可却有这么多意外......‘以为',只是‘一厢情愿'的代名词吧......你当年离开我前说的那些,还真有两分道理哪......艾尔亚......"

  舰内换气设施送来的人造风似乎温度调得过低,艾尔亚被寒气卷得一阵颤栗,竟不能确定铁夫格是在和谁说话。那双成熟灰眸中的倒影是他,可眼神凝聚的焦点和说的话,却又象是在对着一个恰巧重合在他脸容身形上的幽灵。

  铁夫格似在看眼前,又似在瞅别处,神情竟有些莫法里的名门贵公子习气,站在极尽峰顶处,对无数把他高托到云深处的脚下土石,浅淡垂眼讥诮。

  ......他也是这些踩在脚下的一块土石......?刺到心底的陈述,如带倒钩利矛,剜心挖肺也拔不去。艾尔亚狠甩头,向铁夫格也是向他自己脆弱质问,"你杀了我父亲?"

  铁夫格幽幽叹气,拿出军用小刀,割开艾尔亚身上绑绳,把他从铁笼抱出来,在脸上颈上亲吻,"艾尔亚,你不知道我多爱你......"

  ......被告白了,终于,却在这时......养父说的是"我多爱你"而不是"爸爸多爱你",养父过去从没对他自称过"我"的......让他自幼念念仰望的养父,此刻在和谁告白......?

13

  ......和天上的生父争夺命他杀死生父的养父的告白......艾尔亚被这个念头吓到,挣扎着要脱离铁夫格,却被牢牢箍住。唇齿被撬开,一个甜蜜的熟悉感觉强硬揉进。

  "艾尔亚......你终于在看我了......一心一意......只看着我一个......"

  "不!不!"艾尔亚叫着,费尽全身力气嘶哑出的声音,被周围紧紧包缠的空气轻易吞噬。

  铁夫格的吻却在此时停止了。他伸臂推开艾尔亚,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嘴角流下的殷红色液体。艾尔亚感到自己嘴里也有浓重血腥,但没感到痛,那血是......谁的?

  ......他把养父......咬伤了......?

  "艾尔亚,爸爸一直盼你早点长大。跟他一样......从容挺拔,温厚自信。"铁夫格看也没看血迹斑斑的手帕,就揉成一团扔开,保持完美军人风范的身姿容貌,毫无减损,甚至轻轻笑开来,有条不紊地从抽屉里拿出喷雾器,对艾尔亚喷两下,"乖孩子,睡一会吧,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艾尔亚在一切尚未明了的状况下,不甘不愿地昏迷过去。

*****

  艾尔亚被体内仍按固定频率工作的刺激性电极唤醒,看到他正躺在沙发上,手仍反铐背后。一个伤口辅疗仪,照着他的下体和双腿。腿上枪伤感觉好多了。

  铁夫格坐在旁边,对着电脑工作。

  见艾尔亚醒来,铁夫格抚摸一下他的脸颊,"好些吗?睡好久了,我也刚好做完。"

  艾尔亚发现,铁夫格的电脑连出根线,接到他下身枷锁腰畔存储凯勒、韦利斯和达维愿望的锁里。

  铁夫格拆下那根线,轻柔笑笑,"这套机关倒也巧妙,费了我一点功夫才破开。别担心,爸爸没抹去那几个小鬼的愿望,爸爸只加了一道自己的愿望,其实大家的愿望都相同呢。干吗睁大眼盯爸爸,凭这点密码,可难不倒爸爸哦。你的生父艾尔亚教我有用的不多,破码演算倒是一个。阿瑟跟爸爸入的门,好象倒有点天分,他这两天跑没影,是去中央军找你了吗?"

  "你、你......?"

  "不肯教爸爸父亲大人了?"铁夫格小心把艾尔亚从床上扶起来,"我可又给亲手给你做了件礼物呢。"

  艾尔亚顺着铁夫格的目光,看到他男性象征上的智能按摩套被拿下来,裸露空气中的性器上,赫然盘旋着七只燕子的刺青,每只燕子都追着各自上方的一颗星,图案描了银光色料。那些星星,竟真的从皮肤下鼓起来......是被入珠了。从伤口在辅疗仪下闭合的情况看,艾尔亚察觉他竟已昏迷接近两天。

  铁夫格伸手套弄艾尔亚在电极撩拨下一直半翘的男性象征,和声嘱咐,"艾尔亚,有了这个,就永远忘不了要返回家乡啰。"

  刚被刺青又入珠的器官,仍残留刺痛,铁夫格技巧高明的手,在同一点挑逗出另一种感觉。圆润珍珠在最脆弱又最敏感处的皮下,被结实有力的手指前后推挤。伤痛中享受欢愉,欢愉中品尝伤痛。以前和养父的种种,在艾尔亚眼前历历重现,他爆发在铁夫格手里。

  铁夫格轻吻艾尔亚,"乖孩子,你又在叫爸爸父亲大人了。"

  ......有、有吗?

  艾尔亚甚至不敢问出声,连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又在习惯下背叛自己的心。

  瞬间恍惚后,艾尔亚感到他被掀翻跪趴下,铁夫格压在身后,手指袭掠他破损军服下露出的乳首小腹。艾尔亚又一次被温柔地未经征询就插入。压在身后的铁夫格,唇齿间火热气息包围他的颈项侧脸。

  "艾尔亚......我爱你......艾尔亚......"铁夫格在艾尔亚耳边一遍遍喃喃,"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自幼熟悉的气味和触感......艾尔亚听到内心两个不受他控制的声音喋喋不休,"他说的不是‘爸爸'爱你,那人也叫艾尔亚!""他让你幼时亲手杀死生父!亲手......杀死。"

  即使在如此时刻,他一样如往常那般,在铁夫格的身下哆嗦着高潮了。艾尔亚不敢去问,那刻,他被刚硬双唇堵住的嘴,呜咽了什么。

  铁夫格整理装束好,却没给艾尔亚清理,只拿来男性贞节带前后的锁封上,再解开他身后手铐,帮他穿上欧比良军白蓝相间的大衣,一粒粒系好扣,"多保持一会里面的乖巧模样吧......乖乖等着,爸爸出去了。"

  铁夫格临关门前,又回头冲艾尔亚笑笑,带着更年长男性的宠溺期待,"伊利山大派人来舰上监视。等一会,爸爸不能留给你的太多时间,你可要抓紧哦。"

  "父亲大人!"艾尔亚听不懂铁夫格的话,却直觉这宛若远行前的嘱咐,不禁颤颤巍巍站起,好象现在如不叫住养父,就再没机会问那些一直想问的话。

  铁夫格停下半关房门的手,"艾尔亚?"

  "为......为什么?"艾尔亚发现,千言万语,他却只能问出这一句。

  铁夫格却似觉得没必要让艾尔亚解释那个模糊问句,而是定定不移凝过来,立刻给出回答,"去望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吧,答案就在那。"

  ......行刺后闪电般斩截流水,派阿瑟千里迢迢去找他,在旗舰燕之魂用信号呼叫,待他站到他的面前,只是告诉他,去看天上的那颗星......?艾尔亚只觉得心和连日来苦撑的身体一样,空得没有着落。

  房门已掩上,门外是铁夫格离去的清晰军靴声。

  孤零零站在大得似能吞噬回声的舱房里,艾尔亚蓦然察觉,那个在他身上最敏感处激荡的电流,不知何时已经中止了。

  --养父关闭了对他的呼叫......

14.

  不知过多久,"砰"地房门被大力撞开,冲进的竟是达维。达维头上缠着白纱绷带,额角处往外渗着血,两簇金发从绷带底下支棱出来,又脏又乱。

  达维看见艾尔亚,也惊讶地呆住,接着就转瞬反应过来,拉着他急匆匆往外走,"想不到这次运气好到家,快跟我来!"

  门外又挤进一群人,"艾尔亚中校在这?""太好啦!""任务达到!""我们快撤!"

  这些人有不少是艾尔亚大风连队的,另外一些也看着眼熟,记得在瞭望角星系战役中于达维的近卫军见过。人群中,大风一号的舰长喀廖莎
库图佐夫上尉嗓门最大,但艾尔亚的副官林太行上士没在这里出现。

  一辆登舰陆战车呼啸开来,驾车的是艾尔亚在军校的室友迈克
福克斯少尉,"达维亲王殿下,艾尔亚,快上车!"

  坐在车上,艾尔亚还不明白发生什么。达维也不解释,只沉着冰块脸,在旁死死抓住艾尔亚的胳膊,好象生怕他下刻会突然消失。

  前面驾驶座上,迈克一边用艾尔亚部下普遍迅速养成的疯狂风格颠簸开车,一边大嘴巴又在讲个不停,

  "艾尔亚,我们今天可真走运,总算找到你啦。老天!这两天跟着达维亲王殿下冲锋陷阵,打得比哪次都刺激。瞭望角星系那种快进地狱的戏码,一天上演好几回。特别是看到连达维殿下的脑袋都开了道大口子,鲜血哗哗地冒,真以为自己回不去啦。可想不到任务胜利完成,这下可要跟喀廖莎痛快来一杯伏特加酒!"

  艾尔亚歉疚地看看达维额上的伤口,嗫嚅地动动嘴唇,却说不出什么,举起手要去查看一下达维额上的伤口是否完全止血,却又怕弄疼他。

  达维截住艾尔亚的手重新紧紧握住,板着脸狠狠瞪他一下,象要咆哮,但看看艾尔亚此刻的脸色、衣着,又把话咽回去,手在座下悄悄搭上艾尔亚的膝盖。

  迈克继续滔滔不绝,"拜伦阁下、太行和阿瑟都说你在那次亚空间跳跃前去检查太空埠,不知怎么就掉到外面。凯勒殿下和韦利斯公爵阁下猜你被维尔德曼子爵统领的叛军劫持。达维亲王殿下马上率军杀来。咱们大风连队哪能等别人救自己的指挥官,当然也要跟着啦。"

  艾尔亚终于吭哧出一句,"抱歉,迈克,给你和大家添麻烦了。"可说完又后悔,这样简单的话,在居家会客室里,向仓促中招待不速之客的女主人寒暄都嫌虚伪,更何况对待出生入死来救他的人。

  迈克却被艾尔亚说得不好意思,憨憨地傻笑起来,用手搔搔脑袋。"怎么会?说起来,战死还能连升两级,再拿一块奖章哪。"

  达维的一个副官坐在迈克邻座,听了他的话,马上"梆、梆、梆"敲他的脑瓜,直率地笑哈哈大叫,"老弟!老弟!闭上你这张倒霉的大嘴巴!我可跟你坐在同一辆车上哪!"

  达维岔开话,"艾尔亚,想不到打了两天没进展,刚才维尔德曼子爵的近卫队竟出现防守疏漏,旗舰燕之魂意外地暴露在我眼前。我乘势冲上来,顺着尚未被防御系统关闭的通道查找,所幸闯到的第一个房间就遇到你。"

  "燕之魂的防御系统没及时反击?"艾尔亚诧异--这怎可能?

  他茫然看着燕之魂里飞快闪过的无人通道,快冲到迈克告诉他的登舰突破口时,眼角瞟到,墙角某个射击孔正慢慢抬头,一道红色瞄准光精准照来。

  艾尔亚心思电闪,养父说过--伊利山大派人来舰上监视,爸爸不能留给你太多时间......

  红光已对准驾驶位上的迈克。

  "迈克,小心!"艾尔亚大喝,应急扑倒迈克。

  迈克的颈动脉得以避开激光枪,但颈侧仍汩汩冒血,整个人歪在椅上。达维马上站起来,伏在艾尔亚身上掩护,同时掏枪打飞自动射击孔的探测器。驾驶副座达维的副官也猛夺方向盘,避免车毁人亡。

  两侧,一道道防御机关缓缓打开。前方岔道口,也现出蠢蠢欲动的武装机器人。

  "全体撤入右侧绿色岔口!"艾尔亚紧急凝聚失落的魂魄,追忆燕之魂严密的防御系统,指点帝军登舰队左冲右突。

  在"咻、咻、咻"繁密射击下,帝军一行敏捷冲闪,终于安全撤进登舰突破口。突破通道和燕之魂迅速分离,收入达维的旗舰鲲鹏号。众人都长吐口气。

  喀廖莎赶上来探问,"迈克怎么样?"

  "他需要医生。"艾尔亚还在从后座探前帮迈克按着伤口。

  喀廖莎绕过去俯身看迈克,把手指放在他鼻下测试半天,然后慢慢摘下军帽,"他现在不需要医生了。"

  "医疗队就要到了。"艾尔亚仍坚持按着迈克已然停止流血的伤口。

  旁座的达维也探身察看迈克,对喀廖莎示意一下,拉开艾尔亚扶着迈克的手,喀廖莎顺势接过迈克。

  迈克的面孔随之略歪开。艾尔亚看到,迈克安静半合的双眼,没有平日憨厚笑闹的模样,象是等不及闭上就睡着了,可脸仰起所对的方向,仍是恋恋冲着上方大概是星星的位置,脸容散发出圣洁光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

  达维不放心地看着艾尔亚,"别这样直勾勾盯着,你的朋友去了不需要医生的地方。"

  喀廖莎帮迈克合上眼皮,发现他手里捏个东西,"这是什么?"喀廖莎小心抽出那张薄片。

  艾尔亚定定推开达维,拿过薄片展开。空中立刻投出年龄不同容貌相似的三个年轻男子的笑容。

  "是迈克三兄弟的合照。"艾尔亚把照片揣回迈克兜里,"他喜欢随身带着。"

  医疗队终于赶来。白大褂们训练有素的手转眼把迈克放进担架,一溜烟抬走。

*****

  达维把艾尔亚送往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

  路上,达维指指艾尔亚一直披着的白蓝相间军大衣,"把叛军的军服脱了吧?"

  "我......"

  "难道你还想穿着?"

  "......"艾尔亚尴尬垂头......他的衣下,是那样不堪。本预计达维的火爆脾气会马上上来,不由分说扒他的军大衣。

  但达维仔细察一下艾尔亚的脸色,却闭上嘴,没再说什么。

  抵达凯勒的休息舱,凯勒和韦利斯都不在。

  达维对艾尔亚解释,"我去叛军找你时,察觉他们正撤逃。有煤袋暗星云遮蔽,叛军可能在我们发现前已跑了不少。我军马上分头出击。韦利斯哥哥已去川上渡口拦截了。我负责在暗星云这边战场追杀。凯勒堂兄居中策应,可能正在舰桥上忙着......"达维抓起艾尔亚的手,还要说什么,却被追来的副官打断,只能跺跺脚,出门赶赴紧急军务。

*****

  目留达维出门,艾尔亚缓缓坐下......舱门霍地轻轻一响,让他身子一惊......却没有人,大概只是被舰内人造风吹动。

  --现在这样,他怎能见人?

15.

  艾尔亚跌跌撞撞走进里间休息室,忙乱打开衣柜,不期然看到,架上挂着两套洗熨整齐的中校军服,是他随凯勒偷袭人马军前,留在那个暂冲行营的行星上的......现在怎会在凯勒的旗舰上?

  艾尔亚不及多想,抓过一套军服,蹒跚走进浴室,低头看看养父帮他扣的衣扣,动手一粒粒解开。

  旁边洁白墙壁在室内模拟日光下,连个透明水滴都无处遁形。墙壁正中嵌的明晃晃大镜里,又现出伊利山大带着恶意凉笑划出的不堪形状。

  艾尔亚忽从镜里瞟到,身后浴室门口,正一动不动站着凯勒。一向注重人前仪表的凯勒,素日整洁笔挺可作典范的军服,不知多久没换,皱巴巴的。

  凯勒见艾尔亚注视过去,关上门,徐徐踱到艾尔亚面前,伸手慢慢钩开他半敞的军大衣,一一浏览下面坠了*穿了金链结花的左右乳首,还有军裤底洞开出的三角内裤形状的窟窿。

  凯勒的视线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回到艾尔亚的乳首时,皱起眉,钳住他的手,"再用力就撕下来了。"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倦怠。

  艾尔亚空洞低头,才见到,他的手指正痉挛揪着左乳首上的五色*。*的细巧别针被扯得嵌进柔嫩尖端,血线从裂口淌下,把已沾血渍的军服破洞染得更深。

  凯勒托起被伊利山大涂了薄薄鲜血的五色*,"才两天功夫,就脏成这样。"

  沉甸甸*,在凯勒牵动下,把艾尔亚乳首上的伤口坠得更深。

  艾尔亚垂头看着凯勒抚弄*的指尖,竟有种置身事外的快意,期待凯勒会向外一拽,把这枚刺眼*永远扯离视线所及。

  凯勒却松开手,改扯住艾尔亚的上衣,分手应声撕开。

  艾尔亚转眼赤裸的胸前,只覆盖反射金属光的冰凉*、和*上串进左侧乳首打了结花的金链。

  凯勒把艾尔亚拉到淋浴喷头下。"唰",水线打下,不分差别浇湿两人。

  凯勒浑不在意高级军服被沾湿,只认真借水抹去五色*上的血渍,反复揉搓艾尔亚两个刚刺穿的乳首。新结的血痂脱掉,血丝晕开,瞬间被"哗哗"冲走。只剩掉不了的两个乳首,被水泡得发白,沿伤口孤零零翻翘着。

  凯勒垂眼瞧着艾尔亚白惨惨的乳首,冷不丁手下猝加力,把他推上墙,"艾尔亚......!"凯勒低头舔吻那两处受伤的小硬点。

  艾尔亚感到褪尽颜色的乳首又被舔出热流,凯勒舌尖勾挑粘味液体的动作也跟着越来越粗暴,锋利牙缘摩擦衔住乳首,和血贪婪吮吸。

  肉体尖锐痛楚,让艾尔亚脸色苍白,他麻木地一声不吭,只是低头注视凯勒埋在他胸前的亮丽银发。

  良久,凯勒推开艾尔亚,眼神已沉出掌控一切的平静,徐徐拂掠艾尔亚的额发,"*就这样贴身戴着吧,离卿的心脏更近呢。"

  凯勒的手沿艾尔亚脸颊下滑,在坠着*的乳首上停一下,又往下走,来到让艾尔亚羞耻的军裤腰下敞洞上,指尖沿着三角敞洞边缘勾勒,摸到艾尔亚的大腿根内侧。

  艾尔亚终于出声,"凯勒殿下......"

  "......"凯勒没马上应声,寂静良久,才没语气地问,"这是谁做的?"

  "是......"想起伊利山大当时刻毒的话,艾尔亚一时哽住,视线跳过凯勒的银发,飘到对面洁净光滑的墙壁上。

  --这是谁做的......?

  "我在问卿话!"

  "凯勒殿下......"艾尔亚收回目光,看到他无颜在人前抬头的形状,正堂而皇之站在凯勒的君主气派眼里。神经忽由刚才的紧绷状态过分放松下来,听到他学着当时伊利山大的轻佻样微笑,"......这样一来......金光灿灿的圣百合*......就又重见天日啦......"

  凯勒按住艾尔亚的手猛然加力,"卿这话,是从哪学的?"

  "咳、咳......"艾尔亚心肺被制,悸痛得要窒息,舌头却更兴奋灵活,"是伊利山大殿下......"

  "伊利山大--殿--下--?"凯勒牙缝里迸出的重复声音不愠不火,松开按住艾尔亚的手,慢悠悠负到身后,"这两天,达维堂弟拼了命过去。我在这边,担心得连觉都不敢睡。就为等着听卿回来,说这个‘殿下'?"

*****

  在凯勒的犀利严正目光下,艾尔亚却蓦然感到,他一刻之前最初重见凯勒时的张皇,竟如愚蠢的滑稽肥皂剧。

  "叮咚",没拧紧的淋浴喷头滴下来的水花声,挑醒艾尔亚。他听到自己又在行动,军靴根气势昂扬地在水淋淋的地面对磕,制造更响亮的立正声和更大的水花声,然后,看到他右手沿标准角度斜起,做个完美敬礼,嘴里发出汇报长官时的规范声音,"凯勒殿下,下官方才说的是欧比良陛下的次子,伊利山大殿下。伊利山大殿下还送了下官一个关狗的铁笼子作为生日礼,说是就能和下官屁股上的笼头配成一对啦。"

  "艾尔亚!"凯勒眼底瞬间射出刺人星光,嘴角反噙起薄笑,"艾尔亚......艾尔亚......"随着那个过分气定神闲的低唤,凯勒一把提起他往地上摔去。

  多年训练让艾尔亚条件反射地翻身欲起,但一直卡在身上控制肌肉力量的锁暴环使他动作慢了半拍。凯勒的颀长身躯已随势压来,把艾尔亚压趴地上。从凯勒的动作,艾尔亚隐约猜出凯勒要干什么,是无数次已做过的事,艾尔亚却突然发狂着要甩开。

  凯勒的脸色更冷酷,手上渐渐无情。艾尔亚也退得更激烈。两人扭战到后来,变成近身肉搏。纠缠中,地上溅起的水花"噼、啪"乱响,还间有艾尔亚的身躯被摔到地面、墙面的钝声。

  艾尔亚终于瞅个机会扑出浴室,冲向舱门。

  凯勒脸色一紧,就要追来,下刻却眼神一转,脚底竟停下,上下打量一回艾尔亚,嘴角刻意露出副瞧好戏的冷笑。

  艾尔亚一呆。

  凯勒的动作更悠闲,舒张长腿坐上沙发,从旁打开酒瓶倒一杯,慢慢品呷。

  艾尔亚在凯勒的调笑眼神下,疑惑低头察看,只一眼就让他全身僵硬。上身衣衫早被凯勒脱得赤裸,乳首耷拉着*、金链。下面军裤被伊利山大恶意割开的难堪窟窿,经刚才撕扯,嚣张地裂出副大大的嘲笑嘴脸。周身也青青紫紫,暧昧不堪。

  凯勒整齐妥帖的军服一样也早歪七扭八,清俊脸上下颌多出块淤痕,而一向保持斯文优雅气度的身体,此刻竟摆出副不再自我克制的任意妄为态度,写意着歪靠在沙发上,翘高腿,半眯眼喝酒。

  艾尔亚咬咬牙,回身走进浴室,却发现刚才拿进去要换上的中校军服也已和浴室其他摆设一样变得惨不忍睹。犹豫一下,艾尔亚还是只能再次在凯勒一眨不眨灼来的视线下走出来。

  艾尔亚刚要去找另一套干净的中校军服,猛听耳边传来人体扑到的风声。这个位置下,刚好被一直好整以暇等待的凯勒压在衣橱死角,制住肘膝关节。

  艾尔亚在衣橱地板的狭小空间奋力做无效扑腾。

  从方才打斗开始后,两人都较着劲没出声。空气里的音响很多,但不包括人类的语言文明。

  呼呼的沉重喘气中,凯勒的动作忽然就如来时一般猝然停下。艾尔亚愣一下,连忙寻隙脱身。凯勒却开始打破双方合作般制造的咬牙沉默,柔声低唤,"艾尔亚......别动......歇一会......就这样......歇一会......"

  漆黑衣橱里,艾尔亚看到,凯勒的秀致灰眸竟和迈克的最后眼神有些相似......都是在忙碌中蓦然停住,但不是真正寂静空明,而仍执著一点什么魅人的淡影 ......

  凯勒把头俯下,靠在艾尔亚颈窝里,"为了等达维堂弟冒险去找卿回来,替卿两个担心,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让我歇会吧。"说着话,凯勒已经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艾尔亚下意识要再推凯勒。凯勒却胡乱吻住双唇碰到的艾尔亚脸上、身上任何地方,长胳膊长腿也紧卡过来,嘴巴还一个劲咕囔,"不是说好先歇会吗?"

  蓦然停住又没有住......陌生的妖异气氛随凯勒的唠叨声迎面蒙来,把艾尔亚紧紧的包裹住。身上心里的力气瞬间都被吸得空荡荡的,在人马军屡受冲击的神经,也趁火打劫扑来讨债。就这样,军服狼狈着,在宽度只容一人的冷硬衣橱里,艾尔亚随凯勒之后,也放弃了继续撑开勉强工作的眼皮。

  两人一个叠一个,睡着了。

16.

  "哔--",艾尔亚被室内通讯器的尖利叫声吵醒,依稀记得刚才昏睡时,曾听过好几次这种声音,然后就是凯勒出门的军靴声。艾尔亚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那个狭小幽暗的衣橱,身下是舒服得多的行军床。

  凯勒正半趴在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军服。艾尔亚自己的湿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被脱下去了,赤裸的皮肤感觉到凯勒板挺军服的摩擦。

  "好累,刚溜回来想睡会。"凯勒从艾尔亚胸前撑起,揉揉太阳穴,还是接起通讯器,"什么事?"

  通讯器那头竟然传来艾尔亚的副官林太行中士的吼声,"艾尔亚中校,艾尔亚中校在不在?请叫他回话!"

  然后一个通讯兵仓皇的声音,"凯勒殿下,下官失职,马上就抓住这家伙!"

  通讯器中响起一片厮打声。

  "别过来,我要开枪了!"

  "防暴卫兵!防暴卫兵!"

  "艾尔亚中校,快回话!这事生死攸关!"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我真的开枪了!"

  "咻、咻、咻、咻"一阵射击声,接着"彭"的一声暴响,大概是通讯器那头被打中,所有信号中断。

  "是‘凤凰号',渤海的旗舰......?"凯勒检查通讯器的信号来源,方才刚从睡梦被吵醒的脸容陡然绷紧,"渤海不是奉了达维堂弟的命令,去川上左渡支援拜伦?韦利斯堂弟汇报说他把安德烈也派过去了......帝国三鹰全在,会有什么事?只是拦截人马臂败军在左渡的撤退,居然闹得这么棘手?"

  "哔--"凯勒刚把通话器切断,那个小东西又响了。

  凯勒迅速抄起,"我是凯勒!"

  传来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的声音,"凯勒殿下,下官抱歉,舍弟太行刚才惊扰殿下了。"

  "怎么会,我就欣赏太行这种直爽劲。"凯勒虽然表情疑惑,声音仍保持亲切沉稳,"卿在川上左渡打得怎么样?我正在赶往卿的路上。韦利斯堂弟和达维堂弟待分头搞定川上右渡和煤袋暗星云后,也会过去会合。卿一定要坚持住!"

  "殿下,帝国三鹰幸不辱命,川上左渡已胜利夺回!我军时刻待发,准备反攻人马臂!"渤海朗声回答,语调却毫无胜利的喜悦,反带丝沉痛。

  "噢?"凯勒机敏扬眼,没马上向渤海祝贺,而放缓语调,"我军损失如何?"

  "叛军前锋总指挥维尔德曼子爵调集人马军先锋舰队精锐,仗着兵力优势在川上左渡截击负责那边战线的拜伦,为叛军顺序登渡轮撤退拖延时间,战况进入僵持。"渤海没正面回答凯勒,却开始汇报战局,"安德烈和下官奉命去支援后,拜伦定计由我三人设下十面埋伏,终于夺取上风。但是维尔德曼子爵突然......"

  "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突然怎样?"艾尔亚听到他自己在问,刚从昏迷中休息过来的嗓子沙哑不清,却还异常愚蠢的正常冷静,然后就感到凯勒按着他的胳膊一紧。

  通讯器那头立马传来太行紧急的叫声,"艾尔亚中校,你果然在殿下那!我就听喀廖莎说,达维亲王殿下把你带过去了!"

  渤海喝斥太行,"太行,给我靠边站!艾尔亚兼职皇室特别副官,没外勤时当然跟在殿下身边。"

  凯勒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乱七八糟声音,低头瞅瞅艾尔亚直勾勾盯着通讯器的双眼,伸手遮住他的视线,才沉声问,"渤海,你刚才讲到拜伦定计设下十面埋伏?"

  "殿下,当时维尔德曼子爵陷进重围,眼看逃不了,却在最后一瞬向紧剩的三百直属战舰发出‘如不死战必然被擒'的突击令,竟杀出血路,虽然旗舰受了伤,还是被底下部属夺条渡轮,簇拥着逃走了。"

  艾尔亚喃喃,"......他走了......"

  凯勒拿条手帕塞住艾尔亚的嘴。

  这时已经听到太行又在渤海旁边嚷嚷,"艾尔亚中校!"

  凯勒接着问,"渤海,叛军都逃走了?"

  "殿下,这胜仗是拜伦拼命换来的,下官怎能放那帮家伙逃跑?川上左渡剩余的叛军一个没差,全部歼灭!"

  "干得好!拜伦在哪?我要亲自褒奖他!"

  "殿下......在拦截维尔德曼子爵最后突击时,拜伦一舰当先冲在最前,旗舰‘散步者号'被击中,拜伦身受重伤,现在躺在医疗船。"

  "什么......拜伦......他......?"凯勒脸色微变。

  "他真是个大笨蛋!"渤海怒气冲天,"他根本不该带叛军那个投降来的小鬼上舰!"

  "什么小鬼?"凯勒莫明其妙。

  "就是小鬼头阿瑟那个蠢货!"这次传来的竟然是太行的咒骂。

  "渤海,拜伦上次带着太行和阿瑟一起从太空埠回来,向我汇报艾尔亚‘失足'掉进太空,这次又带阿瑟上战场?"

  "何止带上战场,还带上了他的旗舰散步者号!拜伦这个笨蛋,说是要搞清阿瑟那个混账为什么过来帝军这边?"渤海这次没拦太行,还跟着一起咬牙切齿骂,"混帐阿瑟!我非把他骨头拆散不可!"

  "渤海,这到底怎么回事?"凯勒拿着通话器皱眉头打量,"好吧,反正卿和我马上就要汇合,卿一会当面向我汇报。"

  太行急扯喊,"艾尔亚中校,一定也过来!"

  "咚--",通话器那头一个重物被撞向墙的钝响,然后是渤海的粗野咆哮,"太行,我警告过你站远点!"

  信号嘎然而止。

  "好乱哪......"凯勒捉摸两眼接收器,才动手关上,低头瞅着固定在身下的艾尔亚,却怡然一笑,歪头枕上艾尔亚的肩膀,"算了,偶尔出轨也没什么,只要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

  艾尔亚只觉得方又昏昏沉沉睡了一小会,就被凯勒叫醒。凯勒帮他整理好军服,乘太空梭去医疗船探望受伤的拜伦。

  艾尔亚的副官林太行上士,等两人刚一登船,就迎上来。太行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一只手还用三角巾吊在胸前,对着艾尔亚喋喋不休,"艾尔亚中校,阿瑟那个该死的,花言巧语骗拜伦阁下带他上战舰,我必须时刻监视他,才没跟着达维殿下去救你。"

  艾尔亚小心看看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凯勒,悄声提醒,"太行,安静些,在凯勒殿下面前应注意宫廷礼节。"

  凯勒注视艾尔亚,"艾尔亚,我面前没有这么多规矩,卿还不知道吗?"

  "殿下......"艾尔亚撇开视线。

  "太行常跟着渤海到我这来,我们可很熟呢。"保持着对正艾尔亚的视线,凯勒象要证明他的话,面容和悦对太行道,"太行,卿好象和阿瑟不太对盘哦,每次碰到他,卿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丈夫气概就成了移动小火山。"

  太行顿时闹个大红脸,忙乱地"咔嚓、咔嚓"做了两个立正敬礼,才绷回平时不动声色的少年老成气派,"殿下,渤海堂兄刚才汇报过,叛军最后只剩三百战舰,狼狈逃命。拜伦阁下下令‘穷寇误逼,暂时后退'。可他自己的旗舰‘散步者'号,却突然一头冲进叛军舰队,对着那艘叫燕之魂的敌舰胡乱发炮。"

  "......燕之魂......?"身心空洞的艾尔亚听到些东西,收拢神志转回头。

  "是维尔德曼子爵的旗舰?"凯勒悄悄握住艾尔亚的手。

  艾尔亚下意识想缩回,凯勒却捏得更紧。艾尔亚担心被旁人察觉自己两人有异,只好不再动。

  太行正破口大骂,"就是该死的维尔德曼子爵,这次损失的兄弟都要算在他头上!"

  艾尔亚虽明知养父没死,还是忍不住问,"太行,你刚才说散步者号向燕之魂发起突击?"

  "见鬼,那根本不叫突击!拜伦阁下正在准备组织下一轮包围,不可能发出这种愚蠢命令!而且散布者号连防护都没打开。敌舰乐得牙全露出来了。散步者以寡敌众,被其他人救回时已给轰得象个马蜂窝。我的胳膊和脑袋就是那时受的伤,拜伦阁下也......叛军乘乱逃得一干二净。该死的阿瑟!等他伤好了,看我不狠狠揍他一顿!"

  "阿瑟......他受伤了?"艾尔亚没跟上太行天马行空的思路。

  凯勒在旁微微一乐,"太行,又是阿瑟,这次他又做了什么让卿跳脚的事?"

  太行说得情绪激昂,来不及注意凯勒的打趣,只专心嚷嚷,"阿瑟这小鬼肯定有问题!散步者号失控的时候,我们在舰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他抱着肚子笑趴下。"

  在其他人面前,凯勒总是那个端重而又平易近人的皇太子。艾尔亚默默想,当初凯勒来病房探望他时,也是这样春风拂柳般让他放松......

  正说着话,一行人已来到看护舱。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和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全站在舱外。两人平素向来大吵小吵不断,这会却并肩而立,孪生子似的胡子拉碴,面容憔悴。

  渤海和安德烈见到凯勒,都立正敬礼,接着瞥见凯勒身后的艾尔亚,竟反应一致地冷哼一声。

  渤海阴阳怪气,"太行,你终于把艾尔亚给找来啦?"

  太行脸一红,讪讪嘟囔,"拜伦阁下也催我去找艾尔亚中校。"

  "那是拜伦脑壳坏了!"

  面对渤海凶光毕露的眼神,艾尔亚莫明其妙。

  安德烈已推开病房门,礼节冰冷地催促艾尔亚,"进去吧,有人要说遗言。"

  艾尔亚听了差点没站稳,"遗言......?"

  ......虽一直听到太行和渤海话中有话,但拜伦负伤的事只听在耳里,却没装到心里,可是......遗言......

  凯勒也丢失刚才的轻松神态,脸色大变,"拜伦他......他......"凯勒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猜疑。

  渤海还在不冷不热叨咕着,"是啊,一直叫嚣着‘不见到艾尔亚不肯死',在等着向‘艾尔亚神父'作临终忏悔哪!"

  凯勒更糊涂,"‘艾尔亚神父'......?拜伦这么说?"

  安德烈重重一摔军帽,"殿下,拜伦不会说什么‘不见到谁就不肯死'那种轻佻东西。"

  "噢......"

  艾尔亚和凯勒刚吁口气,安德烈又接道,"......不过,拜伦的情况也、也......"安德烈下颌轻轻颤动,"也"字后面却一样接不下去。

  "笨蛋!都是笨蛋!"渤海狠狠跺一下脚,背过身去,牙齿"咯吱、咯吱"响。

  凯勒扫视两眼渤海和安德烈,脸色慢慢发白,突地大步疾行,率先撞进静敞门扉的看护舱。艾尔亚紧随其后。

17.

  看护舱里,除拜伦竟还有阿瑟的病床,拜伦和阿瑟身周围满各种维生设施,插满大管小管一动不动。艾尔亚原本虚软的身体更僵硬。

  ......所有凶器中曾被养父唯一赞为,"机智善变,能从一切险境自如脱身的机灵鬼"阿瑟......?

  凯勒跌跌撞撞冲去拜伦旁,握住拜伦耷在毯子外的手,"拜伦?拜伦?"

  "殿下......?"拜伦虚弱应着凯勒,"下官不能再辅佐......"

  "别胡说!"凯勒飞快打断拜伦,声音吵架似的又大又响,"卿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我可还等着卿为我效力,共建统一强大的帝国!"

  "殿下......"拜伦无力答着,视线慢慢移到凯勒身后的艾尔亚,象过了一会才认出来,"......艾尔亚?"

  艾尔亚勉强定定心神,从阿瑟身上转向拜伦,看到拜伦失神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放轻声音,轻手轻脚敬个礼,"阁下。"

  拜伦迟缓转动头部,扭向旁边的病床,用眼示意艾尔亚,"阿瑟......在那里......我让他们...... 别伤他......"

  "阁下......?"

  "......他要见你......我请渤海和安德烈帮忙......好久才......快!快过去......!咳、咳......"拜伦不支地咳嗽起来。

  艾尔亚身后"噌、噌"窜出渤海和安德烈,抢上扶住拜伦。

  渤海压着嗓子咆哮,"拜伦,给我好好养伤!"

  安德烈钻蓝眼眸冷瞟艾尔亚,"还不快过去!要让拜伦再重复几遍?"

  凯勒往回冲到门口,大声召唤,"卫兵!快!快过来!叫我舰上的牧备御医快过来!艾尔亚,你先顺着拜伦,赶紧到旁边去!"

  "......这......"艾尔亚迟疑望一下拜伦,踮着脚尖走到阿瑟床旁。

  阿瑟往日神采飞扬的碧眸闭得紧紧的。

  艾尔亚摸摸阿瑟的脸侧,竟没感到什么热乎气。旁边纪录阿瑟生命迹象的仪器上,显示着平缓迟滞的曲线。

  跟溜进房的太行已大步冲来,没吊在胸前的单手照样能把阿瑟野蛮摇晃得上下直颠,"见鬼!快睁眼!不是说没对艾尔亚说遗言不肯死吗!......你个......你个......"太行喊到一半,声音猝然破碎,只能断断续续低骂,"......你个......混帐......!"

  阿瑟在太行拍打叫骂下,痛苦皱起眉,绷了半天劲,缓缓睁开眼,目光从天花板向旁巡视,落上太行,亮出些神采,顽皮牵牵嘴角,要开口,可努力半天,只发出低咳。

  艾尔亚擦去阿瑟额头汗水,"别着急,好好养伤。"

  "艾尔亚?!"阿瑟看到艾尔亚,刚才一直不听使唤的嘴巴突地爆出声音,分贝虽不高,却在方才的哑涩后吓了周围一跳。阿瑟两眼发光,盯往艾尔亚,欠身抓他的腕子,死人般冰凉的手指力量惊人,"你终于来了!"

  艾尔亚见阿瑟这样精力暴涨,心头反升起凶兆,只能勉强笑笑,轻拍阿瑟的肩膀,"睡一会吧,我会坐在这陪你。"

  "艾尔亚!我杀了他!我杀了他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阿瑟根本不理艾尔亚说了什么,只顾抓着他放声大笑。

  "阿、阿瑟......?"

  "我把散步者号的中子炮都对准燕之魂啦!他肯定活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瑟笑声还没落,渤海就一步冲来,拎起阿瑟脖领,"混帐!果然是你在捣鬼!"

  安德烈也一步步走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捏得嘎嘎响,"拜伦信任你,可你竟......!"

  阿瑟呼吸受制,仍满面都是张扬的笑容,"哈哈哈哈哈!杀死他啦!他和我马上就要在天上见面啦!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太行看到阿瑟在渤海钳制下面孔渐渐发紫,上去要分开渤海的手,"会出人命的!"

  渤海的胳膊纹风不动,"这种人死了最好!"

  房间另一侧的拜伦低声唤,"渤海......"

  "拜伦,看我替你收拾这小子!"

  "渤海,咳、咳......"

  正催人传唤御医的凯勒,忙走回来轻拍拜伦肩膀,细声安慰,"多歇着,我遇刺那会,卿直劝我好好养伤,要待我伤好后建立同心同德的银河系,卿前次去纳西回廊联络廊外三州的贵族,立下首功。卿可得顾惜身体,我还等着卿继续效力呢。"

  拜伦仰头看凯勒,"......下官......其实......是有私心的......"

  凯勒眼光闪亮,"我知道,那是帝国子民对我的期盼信任和生死追随。"

  "......殿下......其实......下官是好奇......阿瑟为什么......不做忠仆......"

  病床上,又传来阿瑟的暴发性大笑,对渤海和太行为他性命的争执恍若未闻,"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做成啦!让我盘算了好久哪!"

  艾尔亚惊问,"盘算好久?难道......你来向凯勒殿下献图,是为了这个?"

  拜伦望望那边心思各异的众人,清淡忧郁的棕眸突然坚定望向凯勒,"殿下,殿下身为皇太子是贵族之首,下官这样的世袭贵族就象众星,紧紧环绕银心,助殿下凝聚出统帅整个银河系的力量。"

  拜伦的声音竟意外变得有力清晰许多。

  渤海和安德烈听得都是面上一喜,扔下阿瑟,冲回去,"拜伦,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吗?别多说话,静静休息。"

  太行连忙扶住被渤海丢下的阿瑟。

  凯勒也放心地嘘一口气,"拜伦,先别说话了,好好养伤,我还等着卿帮我征战四方呢。"

  拜伦却不肯停,"殿下,殿下知道为什么整个银河系都环绕银心旋转吗?"

  "卿和我君臣知心,卿这番心意早就对我表白过了,不急在这一时。"凯勒温言劝着,把拜伦的手放进被里,仔细掖掖被子。

  "殿下,别走!"拜伦却挑开被角,翻手猛抓住凯勒,"殿下还没回答,为什么整个银河系都环绕银心旋转?"

  "拜伦?"凯勒要松开拜伦的手,"当然是因为银心位居银河系的正中,众星顺应银心的吸引,必须绕着银心旋转。卿还是好好歇歇吧。"

  "殿下,下官的时间不多了,请殿下听完!"拜伦却抓得更紧,一反常日优雅从容的贵族礼仪,"其实,每一颗星辰,都有自己的轨迹,在旅途中,和银心彼此吸引,加入为银河系的一员,也许会留下,也许会离开,只取决这份相互吸引的力量。"

  "离开?"凯勒脸色一沉,"卿怎么想到说这个?"

  "殿下,"拜伦转头看看艾尔亚和阿瑟,"这也是下官最近才在开始想的。要众星环绕,要他们生死追随,殿下需要的,不仅是微臣这种,只懂拿枪动炮的鲁莽武夫......"

18.

  "咳、咳......"拜伦还要再说什么,但咳嗽声中,眸中方才瞬间的晶亮光芒已随一声声低喘淡下,就象熔炉的燃料将要用到尽头。

  安德烈急忙从旁扶起拜伦,替他拍后背顺气,"拜伦,军医不是说了叫你多休息?"

  渤海也大声命令,"拜伦!你快闭嘴养伤!"

  这时,牧备御医满头大汗赶过来。仍沉浸在拜伦话语中的凯勒勉强定神,吩咐牧备上前察看。

  另一张病床上,阿瑟借着太行半扶起他的姿势,还在拉着艾尔亚的手,放在他心口上,继续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过!我要的!就自己去拿!以后在天上,他就不得不让我看啦!哈哈哈哈哈哈!"

  "阿瑟......?"阿瑟剧烈震动的胸腔里,艾尔亚只能隐约感到心脏偶尔跳一下。

  "我没事,"阿瑟神情却异常亢奋,好象在调动藏在体内别处的终极备用能源,他鬼精灵地挤挤眼,"艾尔亚,过来,头再低一点,我要告诉你个小秘密哦。"

  艾尔亚依言俯身,听到耳边恶作剧的笑声,"仰望维尔德曼子爵阁下的......不止你一个人喏。"

  艾尔亚一震,要抬头看阿瑟,却被阿瑟如魔附体的鬼力抓住。

  "艾尔亚,我是真的喜欢你,用人血染红的凶器,却闪着人心的光芒,耀眼夺目!可我更恨你!"阿瑟语调猛然一转,从柔水飙成狂澜,"他特许你一人明目张胆仰望他!你居然还贪心嫌少?!抱怨他没工夫看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只能偷偷地......连仰望他都只能偷偷地......"

  "阿、阿瑟......?"艾尔亚撼住......明目张胆......偷偷地......?"你为了这个......竟然杀了他......?"

  "在天上......他只能看到我一个!"

  "你不担心......他在天上......也只会去看另一个人......?"艾尔亚黯然想起铁夫格临别前的话--溯风燕,他的生父......

  "他、他竟然......不成......如果那样,我就再把他从天上拖进地狱......你们这帮......假正经的家伙......肯定跟不过去了吧......哈哈哈哈......地狱就我的天堂!"

  太行一直扶住阿瑟的手此时猛一抽,用不逊渤海的狠劲扳过阿瑟的脑袋,声音却脱失锐利,"阿瑟,你、你......?"

  阿瑟仍全神贯注在艾尔亚身上,碧眸比星星还亮,"我告诉他,你不肯回去,他听都不听就把我关起来。我用暗藏的便携电脑破解密码逃出牢,窃听到帝军密电,就盗了兵力图来找你......让他去死吧!我要象你一样,找新的乐头......可见到你了,却是见到一个拚命想回去的偏执狂......原来,那句你不肯回去的谎话,只有我相信......竟是我相信......"

  "碰--",太行重重一拳打在阿瑟脑袋旁边的病床上,"混蛋!你个混蛋!四处招惹......!"

  阿瑟这才好象听见周围的动静,转过头去,"太行......你也在?"

  "你!你刚才都没看见吗!"这回轮到太行拎起阿瑟的脖领咆哮,"你这种人,果然死了最好!"

  阿瑟却笑起来,"怎么老是一点就着?你是我碰见最有意思的了。可惜遇见晚了,不然我也许不会把一切搞得一团糟。"

  "自私鬼!自恋狂!"

  "很招人恨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笑得最多的时候。"

  "你个、你个......自私鬼......"太行厉声咒骂,抓住阿瑟的手却颓然松开,黑白分明的眼眸,第一次沾染上蒙蒙灰色。

  艾尔亚下意识接住阿瑟。

  渤海在远处冷哼,"太行,终于看出这小子的真面目啦!信任他的人,只能落到性命被当儿戏送掉!"

  阿瑟顺声扭头,看到被医护团团围住的拜伦,嬉皮笑脸的表情凝重起来,"拜伦阁下,抱歉,我临时入侵阁下散步者号主电脑,时间一紧,竟发生疏漏,只打开中子炮,却没及时启动防护罩。"

  艾尔亚同时被凯勒面无表情盯来的目光刺得心头一抖,手里的阿瑟险些掉开。凯勒的眼神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是在刚才听拜伦讲话时,还是在听阿瑟表白时?

  凯勒手边,拜伦正冲阿瑟苦笑,"......你在......说什么......?"

  "当然是抱歉我的电脑技术让阁下失望啦。"阿瑟的正经样总坚持不了多久,又皮皮笑起来。

  拜伦凝望阿瑟,"......太空埠通道......你说......‘不是侯爵大人......能明白的'......"

  "我......"阿瑟的嚣张声势竟被拜伦一句话问得弱下去,片刻,才大力甩甩眉毛,"阁下在嘲笑我今天出尔反尔吗?"

  "呵呵......我早知道......你不是......规范家臣......"

  "哼!阁下这样宽宏大量,手下一定个个感恩戴德吧?可就算下辈子‘阁下'仍是位‘阁下',我也不会选‘阁下'作家主。"

  拜伦"扑哧"喘着气低声乐了,"......谁要......你选......?我也未必......老当‘阁下'呀......"

  阿瑟的厚脸皮被拜伦乐得微微一红,仍一撇嘴,口气臭烘烘,"看造化啦,如果你碰巧不是位神气的‘阁下',拿来当个朋友还可以考虑。"

  拜伦眉头微蹙,歪开头,"......就凭你......这态度......?"

  在拜伦板脸调侃下,阿瑟却解脱地仰脸一笑,"就这么回事,拿我怎么样!哈哈,这个临终告别,该了的事全了了,比我想得还好哦。"

  拜伦的忧郁棕眸,竟也漾出当年雪峰下照片上的热情,同样仰脸对着虚无的上方,"......我一直......在等你这句......在死前......"

  渤海和安德烈不顾凯勒在场,一高一低命令,"拜伦,不吉利!闭嘴!""医生说还有希望。"

  凯勒也从艾尔亚的方向拉回视线,脸色紧张察看拜伦,"拜伦,别说这种话,牧备御医的医术我知道,卿发过誓要永远站在我身后支持我的!"

  "殿下......恕下官失礼......要先走了......"拜伦冲凯勒抱歉笑笑,不等凯勒回答,就看向渤海和安德烈,"......父亲和哥哥......比我更合格在这里吧......那张爬山照片......好想再去......我死后......别难为阿瑟......我的散步者号冲得太前......阿瑟才有机会......是我太性急了......"拜伦微笑着闭上眼睛。

  房中众人等了良久,一直听不到拜伦后面的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渤海脸色铁青抱起拜伦的脑袋,"拜伦?拜伦!"

  凯勒冲着牧备喊,"快!这是怎么回事?"

  牧备御医擦擦头上的汗,"仪器已经收不到生命信号了。"

  "怎么不快用你那个最新的什么再生术!"

  "殿下,人体组织能修复,生命却不能修复。"

  "给我闭上那只乌鸦嘴!"渤海一嗓子轰过去。

  渤海低头又摇拜伦,"我最讨厌那些说什么不在乎爵位继承就不肯承担责任的逃兵!你快给我睁眼!快点!"

  安德烈望着拜伦毫无所动的面容,牙默默咬紧,过去拉开波海折腾拜伦遗体的手,"渤海,拜伦没有当逃兵。"

  "那他去哪了?"

  安德烈轻轻撸着拜伦闭上的眼皮,"他不是说了,要回家乡雪峰?我们早约好了的,他只是先过去。"

  "他只是先过去......"渤海无力重复,手中拜伦的遗体松落滑下。

  凯勒接起拜伦,喃喃,"我还等着卿期待望着我......卿却违背誓言......"

  渤海又猛跳起来,冲向门口,"副官!副官!人哪?都给我滚出来!马上准备发兵人马臂!胳膊腿利落点!我赶时间!杂事完了还要去爬山!"

  "渤海......?唉--"安德烈叹气站起,对着仍抱住拜伦尸身的凯勒立正敬礼,"殿下,下官过去看看渤海。"

  艾尔亚旁边的太行突也开始大叫,"阿瑟?阿瑟!"

  艾尔亚惊醒低头,只见怀里阿瑟不知什么时候也已闭眼,旁边医疗测仪上的生命信号同样一片空白。

  太行放声大骂,"阿瑟!你个笨蛋!找死也这么急?那个见鬼的维尔德曼子爵,死没死还不知道,你赶过去找谁?!"

  艾尔亚抬起阿瑟,按人马臂亲友送葬的风俗,吻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拉过白被单盖上脸。

19.

  艾尔亚浑浑噩噩离开医疗舰,发现又站在凯勒寝舱。凯勒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瞅着他。离拜伦和阿瑟的临中告别,只隔短短一瞬,凯勒却憔悴许多,只有一双灰眸,在无声酝酿中更显秀致。

  从乱哄哄跌回静悄悄,艾尔亚感到,没有声音竟也能压得人透不过气。

  "噗,卿怎么站得那么远?"凯勒突冲艾尔亚笑出声,不耐烦地招呼,"坐过来吧,别人已经走了......"

  这还是拜伦死后,艾尔亚第一次看到凯勒在笑,却笑得他周身一寒,"......殿下......"艾尔亚却说不出后面的,不是不会说"节哀顺变",只是才发现,这是个魔法咒语,不管说出去有没有作用,首先需要消耗念咒人的心神力量。可艾尔亚眼下,从身上掏来掏去,也掏不出多余的一份那种东西。

  "帮我煮杯咖啡吧。"凯勒打断艾尔亚。

  "......呃?"

  "帮我煮杯咖啡。"凯勒重复,"我过去医疗舰大半天,连咖啡都没时间喝。"

  "......"艾尔亚说不出话,望望凯勒,转身走进凯勒寝舱附设的小茶间,操作简易咖啡机。起动后,咖啡机发出滋滋水汽声。

  外间休息室,凯勒敲着沙发扶手连声催,"快点!好了没有?"

  这是艾尔亚头回看到,凯勒丢失沉稳,象个小孩似的大发脾气。

  "还要等一下,殿下。"艾尔亚听见,自己的平常声音,在舱房中制造出阴风嗖嗖的气流。可仍然无法抑制,要帮凯勒煮一杯浓香咖啡的手。

  凯勒追到小茶间,冲咖啡机瞪眼,"连这玩意都跟我对着干!"

  "殿下,有恰当的火候,咖啡会更好喝。"

  "恰当的火候,什么是恰当的火候?"凯勒发起愣,"乓乓乓乓"大声拍咖啡机,"不就是至多两行的小程序在控制?快出来让我看看。"

  咖啡机金属外壳发出"嘎吱、嘎吱"快散架的声音。凯勒的手掌也拍得通红。

  "殿下......"艾尔亚要伸手拦凯勒,指尖快碰上时,望到凯勒那只修长有力的漂亮手指,又缩回去。

  凯勒手腕猝翻转,抓住艾尔亚,方才对着咖啡机喷火的眼睛,抬转盯来,"为什缩回去?"

  艾尔亚的手掌被凯勒攥得"咯咯"直响,痛得嘴里发不出声音。

  "跟我来。"凯勒不松手,拽着艾尔亚往外间舱房走。

  进了屋,凯勒按住艾尔亚,让两人紧贴着坐在沙发上。

  凯勒一刻不停,接着问,"为什么缩回去?"

  瞧着眼前凯勒秀致的灰眸,艾尔亚却有种与凯勒隔得如此之远的幻觉。好象仍站在小茶间,听着咖啡机的滋滋汽声由低到高,再由高到低。

  待脑中听到的汽声止歇,艾尔亚告诉凯勒,"煮好了,殿下。"

  "什么煮好了?"凯勒皱皱眉,手上却不松。

  "咖啡煮好了,殿下。"

  凯勒侧耳听听,心不在焉瞟瞟艾尔亚下身,"已经可以了吗?"

  艾尔亚脸色一白。

  凯勒眼已转开,慢吞吞道,"拜伦走了......他是所有舰队指挥里,跟我最紧最久的。"

  "......"艾尔亚默然......阿瑟也走了......

  "卿没什么要说吗?"

  "......他走了......"

  "也对,卿自己走的时候都不说一声,更甭提别人啦。"凯勒硬梆梆扳回艾尔亚的脸,"那个阿瑟死前说什么来着?"

  "阿瑟......?"艾尔亚回忆,记起阿瑟脸容被他用白被单盖住前的最后一瞬,"他在笑......"

  "是啊,拜伦也是,都在笑,笑着走......"

  "......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哪,卿那天也是连蹦带跳笑着跑走的吧?"凯勒的灰眸霎那迸出异芒。

  "......呃?"

  "阿瑟吵得那么大声,死人才会听不见。‘偏执狂',他是这么叫卿的?那小子,还真高明,不仅把太行耍得团团转,连拜伦都骗去。‘检查太空埠,不小心掉出舱'。谁会在空间转换时跑去干检查太空埠这种傻事,卿这个军校优等毕业生?哼!要不是拜伦也这么跟我说,我还真不会轻易上当!"

  艾尔亚舔舔好久忘了喝水变干燥的嘴唇,"殿下,这事不关阿瑟,请惩罚下官一个人。"

  "惩罚......我从不为军政外的事惩罚任何人。"凯勒灰眸一黯,一句话前气势迫人的光彩颓然淡去,"卿向来只跟我要惩罚,从没有要过......我只想好好爱卿......卿却成天想着往令尊维尔德曼子爵那跑,我就这么......"凯勒扔开艾尔亚的手,靠上沙发仰头吐气。

  艾尔亚苦涩弯弯嘴角,"维尔德曼子爵阁下......不是下官的父亲。"阴森森的气氛里,心里那句阴森森的话竟很自然地找到场合跑出来。艾尔亚冻得手脚冰凉。

  凯勒嘲讽歪歪嘴角,全不管人前沉稳妥当的皇太子形象,"我知道,他不是卿的‘父亲',而是‘父亲大人'。"

  "殿下......"艾尔亚看着凯勒斜过来的阴郁灰眸,记忆受到被压迫的乐趣似的,继续在脑中提取出鲜明音像,"......下官第一次杀人......是在六岁生日......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核准下官那天有资格去杀一个人......下官还是第一个这么小,就能执行这种高级任务的凶器......别人都很羡慕......"

  "艾尔亚......?"凯勒的嘲笑干在脸上,"别,不,别再这样......审讯那天......就够了!"

  "......那个要杀的人,又脏又邋遢,却笑得很和气......下官紧张极了,都不敢看他的眼......维尔德曼子爵阁下......派下官去杀他......亲手杀他......"

  "艾尔亚!别讲了!别再......"凯勒猛压下来,用双唇堵住艾尔亚的嘴。

  半晌,艾尔亚等嘴巴自由了,又继续刚才的追述,"......那个人......歪着头端详下官......问,‘看看是哪个小鬼占了我的老位置?'......从容挺拔......温厚自信......"

  "停住!停住!这个缠人的鬼故事!重复来重复去!会把人逼疯的!"

  "殿下,"艾尔亚解释,"这个故事和以前讲的不一样,结尾不一样。"

20

  凯勒扶住额头揉太阳穴,"艾尔亚,不......!拜伦死了......我想喝咖啡。对,我们刚才在煮咖啡,我要喝咖啡!别讲故事了,帮我倒咖啡!我想喝点什么!我给卿也来一杯,多加些奶精、砂糖。牧备御医说过,卿需要补充营养。"

  艾尔亚扯住凯勒,"殿下,还有最后一句,故事就完了。"

  凯勒的吻忽又铺天盖地涌来,雨点般落在艾尔亚的脸上、耳上,"艾尔亚,忘了那个人吧!忘了他!我在卿眼前!是我在卿眼前!"

  艾尔亚偏开头,让开又要被封住的嘴,"那个人,忘不掉的,那是......下官的父亲......"

  "会忘的!父亲又怎么了!会忘的!让我来好好照顾卿!别再去见他!"凯勒的吻慢慢向下,解开艾尔亚系得严严实实的风纪扣,吻咬在脖子上。

  "......见不到了......下官已经把他送到天上......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没关系!我会照顾......!"已蜿蜒到艾尔亚胸前的吻慢慢停顿,凯勒的头一点点扬起,现在艾尔亚眼前,一向掌握全局的面容也有些耸动,"卿、卿......杀死了维尔德曼子爵?可他不是......?"

  艾尔亚点点头,叙述得越来越流利,"对,这就是故事新添的一段,他笑着责备下官,‘看看哪个小鬼占了我的老位置?',然后下官就把他杀了......亲生父亲!他的星星,现在在天上,看着下面这一切。"

  "亲、亲生父亲......?这些......卿到底在说什么?"凯勒又开始揉太阳穴。

  "是的,亲生父亲。维尔德曼子爵不是下官的生父,下官是四岁那年,被子爵阁下从养育院抱回来的。"

  "呃?卿是说......"凯勒扬起头呆看艾尔亚。

  "‘艾尔亚
维尔德曼'......那人的名字也叫......‘艾尔亚维尔德曼'......下官六岁时杀死的那个人,下官的生身父亲。"

  "这么说......?"终于听懂艾尔亚家族的染血往事,凯勒声音里既有着惊讶,竟还仿佛掺杂一点高兴和解脱,声音也变得又轻又快,"原来......卿冒险去叛军,是因为知道了生父的事,要找那家伙报仇......明白了,我错怪了卿,我一定帮卿干掉维尔德曼子爵!让他为卿的生父偿命!......也为拜伦偿命!"

  "......杀死......维尔德曼子爵阁下......子爵阁下就能......又看见那个人了......在天上......"艾尔亚突然愣一下,感到有什么在重击头部思维,打得他眼冒金星,思路在震荡下瞬间跳线切换,"父亲大人,从养育院,不是要抱回我,只是因为他......"

  "艾尔亚,不是卿的错,不是......忘记吧!忘记吧!"凯勒拦住艾尔亚,连声安慰,"我明白,卿六岁那会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怪卿。我这就去帮卿倒杯咖啡,热乎乎的咖啡。"

  "请别走!"艾尔亚急着拦凯勒,险些把沙发前的小几掀翻,"对!就是这样!我当时什么都不明白!我不是故意的!是父亲大人让我这么做的!"

  "艾尔亚......卿......卿自称‘我'......连着好几次了......"凯勒转回头来,凝望艾尔亚,"很温馨哦。"

  "请......请别走......让我再坐在......身边......"艾尔亚声音破碎,头埋进双膝。

  "好吧。"凯勒坐下,轻轻抚摸艾尔亚的脑袋,"我明白,是维尔德曼子爵让卿......不,是让‘你',让你去刺杀生父。"凯勒对艾尔亚称呼时停顿一下,也刻意改成"你"这个音节,尝试学习这个他以前对上对下从没机会用过的字。

  艾尔亚仰起头,细细看凯勒,试探着伸出手去,描摹凯勒脸形,"父亲......您也有双......灰色的眼睛......"

  "艾尔亚......?"凯勒放在艾尔亚背上的手一愣,再细查一下艾尔亚,犹豫片刻,最终没反驳,只继续抚摸艾尔亚后背,"你又象在医院养伤那阵一样,一眨不眨盯着我的眼睛了......小心再看出火呀......"

  艾尔亚依恋着倒在凯勒肩上,"......父亲......那天......在公园......我不是故意......要占您的老位置......是父亲大人......让我坐那的......"

  "‘父亲大人'......?"凯勒拍着艾尔亚后背的手一顿,最终还是推开他,"你怎么还念着那个......我会帮你把他干掉!他永远不能再出现在你眼前!"

  "不!不!父亲!不要!"艾尔亚惊慌失措,想把凯勒拉回来,"是我说错了,这不怪父亲大人,他把我从养育院抱回来,不是要抱回我,只是因为我凑巧是......您的儿子......"

  "艾尔亚?艾尔亚!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还念着那个......?"凯勒瞪着眼睛揪起艾尔亚。

  "殿下?"艾尔亚被揪得牵动身上伤口,痛得呼吸一滞,才发现,面前是凯勒压在低沉眉毛下的秀致灰眸,不是那个人,那个笑得很和气,却让他连眼睛也不敢去看的人。

  原先所有脱离的状况,潮水般涌回大脑。和凯勒面面相对,艾尔亚却无从解释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而且......也无力解释......在这个时候......对凯勒......

  凯勒却颓然放开揪着艾尔亚的手,"干吗这样盯着我......?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眼神......象以前那样期盼地看着我吧,专心致志,一眨不眨......"

  "......殿、殿下......"艾尔亚面对大反常态、意气消沉的凯勒,身体不禁更僵硬。这时,小茶间飘出的咖啡香突然触动艾尔亚的嗅觉。艾尔亚寻找借口地抽身,"殿下是要喝咖啡吧?下官这就去倒。"

  "艾尔亚?"这回是凯勒扯住艾尔亚,"你刚才说什么?"

  艾尔亚被凯勒眼中陡然放出的光芒射得一怔,不由退后,"下、下官......去给殿下......倒咖啡......"

  "原来是这样......"凯勒放开艾尔亚,徐徐缩回手,"原来‘你'......原来‘卿'......也对,连从小亲近长大的韦利斯堂弟和达维堂弟都......又怎么会有其他人愿意对我......更别提卿这个把心放在别处的狠心家伙......"

  凯勒的秀致灰眸由明到暗,又由暗到明,转换几回,飘来飘去,在偶一飘到素日最长使用的那个皇太子式沉着掌控神情时,终于习惯性定住,抿起嘴角自嘲笑笑,"......这样......也好......"

  "殿下......"艾尔亚看着凯勒如此神情,心中再次涌现最初一定要给凯勒煮咖啡的心愿,"下官去给殿下......倒咖啡吧?"

  凯勒没回答,只轻轻托起艾尔亚下颌,"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殿下......"

  "别,别说话......"凯勒猛地打横抱起艾尔亚,竟然是走向衣橱,轻轻把他放到衣橱漆黑无光的狭小地板上,然后俯身压下。两人又呈一上一下叠着的卧姿。凯勒调整姿势,让身体完全在艾尔亚身上放松下来,然后安心地叹口气,"......再歇一次吧......就象上次那样......什么也不说......只是歇一会......这一天...... 实在是......太乱了......"

  艾尔亚跟着闭上眼睛,每次遇到凯勒的这种突兀要求,他都没有抵抗力......

21.

  艾尔亚被心脏上的刺痛激醒,睁开眼,看到他又被挪到里间卧室地上,凯勒单膝跪顶在他胸膛上。艾尔亚要伸手,却没动成,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被凯勒反铐在背后了。

  "手铐这东西还是给卿带着好,不然卿老喜欢搞点意外出来。"凯勒正淡淡轻笑,秀致灰眸放射着艾尔亚在数月前审讯那天看到的光芒,仿佛压到极致的超新星爆发。

  在瞬间袭来的"蓦然停止"之后,又回到忙碌世界,艾尔亚缓不过劲来地怔住......莫非刚才的停止并不存在,是类似传说中沙漠上行将渴死的人常会看到的海市蜃楼一类美景吗,果然,迷人的让人不愿离开......

  "卿居然还笑,很开心哪!"凯勒提起艾尔亚,一把扔上床,"我怎么忘了,卿被压在身下才知道学乖。"

  艾尔亚摔上床,因双臂反铐不能把住平衡,一个趔趄又跌下去。

  凯勒徐徐跟来,从上往下瞧着艾尔亚,"卿倒提醒我了,卿有跪在地毯上高潮的习惯。"

  凯勒扯住艾尔亚分开的大腿。艾尔亚才发现,他男性象征上的智能按摩套已被拿下去,裸露出男性,七只燕子的刺青,还有新入的珍珠......

*****

  凯勒瞅瞅艾尔亚的性器,秀致灰眸不露表情,伸来手指灵巧打开艾尔亚身后秘穴的锁,抽出智能按摩棒检查两下,轻轻巧巧皱下眉,"都没注意,这也弄脏了。"

  温馨的酣梦,夹在梦中间的连串死亡,把艾尔亚方回到凯勒旗舰时的激烈行动力抽得一干二净。再次醒转面对已非睡前模样的凯勒,艾尔亚发现他只剩疲惫的肉体仍留在原地,被凯勒毫不放过地压在地下。

  凯勒提起艾尔亚,夹在胳膊下,走进浴室,用淋浴喷头把他反复内外冲洗,拿起大白毛巾细细擦干,"干干净净,才是我的艾尔亚。"

  艾尔亚看到他被凯勒分开双腿,抬高臀部,直接压跪到浴室潮湿地面。凯勒灼热下腹从背后贴来,硬梆梆的男性象征顶在他身后秘穴的入口。

  之后,是扩张、扩张、抬起、贯穿、再抬起、贯穿得更深......

  良久,凯勒在艾尔亚体内叹息爆发,温柔扳过他下颌,舔吻他脸颊、侧颈,"......我知道卿最喜欢我......最喜欢我......这有个漂亮宝贝......每次都会兴奋得立起来......哭着要释放......哪怕弄成这幅怪样......"

  凯勒的手指拂过艾尔亚伤痕累累的身体,戏弄地摸上艾尔亚的性器,动作却突迟疑下来,霍地掀过他的身体,分开大腿察看,尔后徐徐抬眼,"......卿今天,没有湿......"

  艾尔亚连经几天刮削只剩脆弱一线的神经,终于放他逃进昏迷。

*****

  艾尔亚迷糊中,闻到正在散去的外科手术室味道,睁开眼。凯勒跪在他被分得大开的两腿间。感到身体已被内外清洗干净,成大字形锁在床上。

  凯勒俯压过来,"艾尔亚,卿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艾尔亚的男性象征被凯勒浆洗笔挺的军服蹭了一下,竟疼得他一哆嗦。

  凯勒注意到艾尔亚的脸色,支起身,小心不使军服再擦到他的性器,"刚才碰疼卿了?"

  迷糊中,艾尔亚勉力寻找疼痛来源。

  "急着想看吗?"凯勒温言细语,攥起艾尔亚的男性象征,另一只手扶住他后脑。

  艾尔亚的男性器官没被智能按摩套困着,茎身有养父纹的银色七燕标志,冠头竟也多出个精描细刺的图案,呈一株含苞待放的金色圣百合花形状,顶上待开未开将露花蕊处,恰是冠心小孔。

  "抱歉,方才做爱时,我没考虑卿的心情。卿不乖乖呆在我身边,任性出去乱跑,吃不少苦头吧。心情不好,漂亮宝贝都起不来了。"凯勒捏捏艾尔亚新刺青的男性象征,"有了这件谁也拿不下去的小礼物,卿以后就能在圣百合花无时不刻地体贴下高潮啰......也只能在圣百合花下高潮呢。"

  他露齿一笑,松开扶着艾尔亚的手,低头小心含住他的男性象征。

  艾尔亚的后脑没有凯勒托着,又跌落到枕头上。

  在凯勒技巧高明的唇舌下,过好半天,艾尔亚浑身血液仍若一潭死水,僵滞着无法流动。

  凯勒再抬头时,脸色阴沉,"卿今天,有点打蔫哦,就算是嵌在里面的这些小东西闹的,我刚才,都已经很容忍了。"凯勒转身下床,从药橱拿来瓶酒,瓶里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老逼我用这些......下策?"

  酒瓶刚打开,满屋就飘起股清冽芳香。凯勒倒出些,均匀涂在艾尔亚的两点乳首和男性器官上,又沾着徐徐抹进艾尔亚身后秘穴。

  "这是雪莲泡酒,还记得卿和我第一次时使用的催清水吗?卿当时可热情啦,可惜大概后来缓解剂喂多了,现在竟然......好在雪山纯净融水下凝结的莲花,含有重激这种催情水的化学分子。只要一点,就能让卿重温当日的热烈哦。"

  凯勒掏出大手帕,浸满酒,捅到艾尔亚嘴里,把他下身枷锁上的两个锁都恢复原位,"虽想继续好好爱卿,但外面应该还有不少事等着我,毕竟是准备反攻人马臂的关键时刻。我出去了,就让这个体贴卿每分心意的生日礼陪着卿吧。"

  催情水的效果又重现。火,艾尔亚看到大火飞腾......在早被烧得百孔千疮的身体上......凝滞的血液被点燃,汩汩冒泡,要蒸发离开这具被锁住的肉体......

  凯勒拿起智能贞节带的遥控器,手指在"克制"、"惩罚"、"爱抚"三个选择档上滑来滑去,"该为卿选哪一档呢?"

  艾尔亚的双腕勒住手铐环,在床单上野蛮磨蹭身体,虚弱地要去破开这层包裹他的皮肤,让更多血液逃走。眼睛被吸在遥控器"惩罚"这个键上,他此刻最想要的。

  凯勒顺着艾尔亚的眼神看,微微一笑,"卿在看‘爱抚'那档吗?我就知道卿最渴望我的这个。"在艾尔亚眼睁睁下,凯勒点了"爱抚"态按钮,并且把震动档推到最大,然后不紧不慢走出去,关上舱门。

22.

  "艾尔亚?艾尔亚?"

  艾尔亚被耳边的叫声唤醒,身上的感官刺激已停止,手脚铐也被打开,不知距离上次凯勒出去过多久了。艾尔亚动动眼珠,眼皮却象灌了铅,撑不起来。

  "艾尔亚?"一只修长手指描摹他的眼眶。

  艾尔亚动动干燥嘴唇,却一样张不开,嘴角在努力下产生裂痛。

  "卿渴了吗?"一双微凉的唇凑过来,注给艾尔亚一些冰丝丝液体。

  "碰!"房间外舱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韦利斯和达维的声音传进来,"听达维弟弟说他把艾尔亚救回来啦?""艾尔亚当时的状况不太好,他现在怎么样?"

  艾尔亚身边的凯勒给他拉来条军毯盖上,站起走向门口,"亲爱的两位堂弟,卿这么快就赶回来啦?我刚刚收到卿清扫完战场准备启程人马臂的捷报。"

  里舱门被打开的声音,韦利斯和达维四双军靴快步冲进的声音,"艾尔亚,感觉怎么样?""艾尔亚,你还好吗?"

  "嘘,艾尔亚在休息,小心别吵醒他。"

  床边产生三个高个男子围挡住空气流动的压迫感。伴随压低的呼吸和军服磨擦声,几双手伸来,轻轻帮艾尔亚擦拭头上的汗水,又帮着把毯子角掖好。

  达维尽量压低大嗓门,"凯勒堂兄,艾尔亚好象睡得很沉。"

  "他刚回来时脸色很差,让他在我这好好恢复一阵吧。"

  "凯勒殿下,达维弟弟,大家还是到外面去说吧,艾尔亚睡态有些不安,大概是被我们吵到了。"

  "好吧。"挡住艾尔亚周围空气流动的人体离开,三双军靴走向门口,出门,门轻轻掩上。

  外舱房,继续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

  "......韦利斯堂弟......夺回右渡......达维堂弟......拿下煤袋......追击......"

  "......我先头出袭......望乡郡......"

  "......叛军......屯下......三万精锐......"

  "......我侧援......达维弟弟......"

  "......拜托......两位堂弟......我殿后......"

  里舱门又打开,三双军靴走进,无数热吻落在艾尔亚脸上、唇上、颈上,"艾尔亚,好好休息,可惜来不及等你醒了。""艾尔亚,等着在你的家乡人马座旋臂再见面哦。"

  "卿尽管放心,各自带着渤海和安德烈从川上左右双渡齐头并进,我的后军会随后策应,艾尔亚就交给我照顾吧。"

  艾尔亚不再听见剩下的对话。他回到小时随养父在游乐场玩的一个"快乐螺旋"的游戏,小孩们追跑着坐进螺旋轨道上的小车里,车子启动后沿轨道向下坠,每转一层,以为到了头,其实没有,下坠越来越快。

  后来简直失了控,身侧冷风嗖嗖。

*****

  艾尔亚醒过来,昏过去,眼皮一直打不开。旁边大多时候没人,只凯勒时不时来一下,匆匆喂些水和营养液体,又被副官催着叫走。

  一股清凉彻骨的气味,刺激进脑神经。

  他终于能睁开眼。

  熟悉的牧备御医站在旁边,看到艾尔亚醒来,收起小嗅瓶,走到一边满脸焦虑的凯勒旁边,拿着几张人体透诊图,边指点边嘀咕,"......组织生长......休息......营养"。

  等牧备御医离去,凯勒撩开军毯,俯压上艾尔亚赤裸的微凉身体,"卿还好吗?睡这么长时间都不醒,真叫人担心。"

  "哔--"熟悉的通话器叫声又响起,接通后,一个副官询问凯勒,"殿下,拜伦阁下的遗体已和其他阵亡官兵的一起移入棺舱,就要举行星葬仪式,请问殿下是否观礼?"

*****

  艾尔亚坚持着随凯勒来到波塞冬号的舰桥,观看星葬。外面,漆黑巨大的棺舱,按惯例被投进临近恒星。

  阿瑟也在里面......

  艾尔亚在离开阿瑟的病床后,突然在此刻真正清楚地感知到这个事实。

  舰外,一切仍然按预定程序进行着,漆黑的棺舱被星体卷食。明亮的恒星吸纳无数人类灵魂,瞬间掀起的日珥光芒耀眼。背景是没有壮丽星座的阴暗普冥域。

  阿瑟......

  艾尔亚忽然想发火。

  随心所欲的家伙......就这么连笑带嚷跑去天上了......天上,生父也在那,温和自在......养父呢?阿瑟和拜伦都重伤身亡,养父说不定也......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可他却被抛在这,孤零零,在这憋闷舰舱里,继续呼吸用人造风流通的人造空气......

  凯勒关切的问声传来,"艾尔亚,卿在嘀咕什么‘流通'啊‘空气'啊的,不舒服吗?我去叫人来查查空调。"

  艾尔亚定定神,才发现他方才竟不知不觉说出了声。看看四周,葬礼已经结束,他又被凯勒带回寝舱。

  凯勒正担心地望过来,"我在问卿话呢,卿怎么啦?......要不要叫牧备御医过来看看?"他过来摸摸艾尔亚的额头,"这么烫......?我去叫牧备御医吧。"凯勒离开去按通话器。

  艾尔亚猛扑上去,拖住凯勒的胳膊,"请别走!殿下!别再抛下!"

  "艾尔亚?卿在发烧,我只是去叫御医。"凯勒耐心解释,要掰开艾尔亚。

  "不!不!别甩下!别再!"艾尔亚也不知哪来的蛮力,竟把凯勒摁在地上了。

  "艾尔亚,卿怎么突然爆出这么大劲?"凯勒半欠着上身坐在地上,"噗哧"一乐,"看医生有这么可怕吗,卿在撒娇呀?"

  "殿下!就这样!请别动!请别动!"艾尔亚继续用手按着凯勒,看到凯勒满脸无奈举手投降,才放开胳膊,但仍坐在凯勒腰上不离开。

  凯勒又来摸艾尔亚的额头,"真的烧得很厉害,不肯看医生,让我去药橱给卿拿点药总成吧?"

  "别走!殿下!别再走!这只剩殿下了!不论是谁!都请别再走了!"艾尔亚慌张说着,想一下,开始飞快脱军服,转眼全身精光,跪在凯勒身上。

*****

  凯勒看着艾尔亚的裸体,喉咙咕咚一下,沙哑地说,"艾尔亚......?我只是想......去药橱拿药......"

  "‘药'......?‘药'!下官明白了!殿下想怎么样都成!只要不走!"艾尔亚从凯勒身上爬起,从药橱找来那瓶雪莲酒,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往身上倒。

  清冽的液体在艾尔亚胸前背后蜿蜒留下,汇到身下股间。艾尔亚把更多液体往小腹臀部涂过去,催情水的药效又开始发挥作用。隔着身周缠绕点起的大火,艾尔亚看到凯勒的秀致灰眸闪烁飘忽。

  "艾尔亚......卿想要我?"

  "殿下......殿下喜欢这样的......是吧?"艾尔亚匆忙拉过凯勒的手,刻意放上胸前仍别着*串着金链的乳首。催情水药效下渴望抚摸的皮肤,感受到伤口的刺痛。艾尔亚满足叹息,"就是这样!实实在在!不管是什么感觉!只要实实在在!"

  凯勒忍不住熟练揉捏两下艾尔亚的小乳点,却又在艾尔亚胡乱扑来的动作下猛地收回手,翻身站起,声音又好气又自恼,"艾尔亚,卿可真会......我竟然......卿还是乖乖吃药休息吧。"

  "‘乖乖'......?"看到凯勒断然拒绝他主动的邀请,艾尔亚惊慌失措,"殿下,下官明白了,殿下喜欢下官‘乖乖'的。"

  艾尔亚拿起茶几上放的手铐,自己把自己从背后反铐上,然后跪爬到凯勒脚下,分开腿贴住凯勒军靴,仰起头身体在凯勒腿上挑逗摩擦,嘴巴隔着军裤播弄凯勒的男性象征,"殿下,让下官用嘴服侍殿下吧!"

  "艾尔亚!"凯勒终于开始正视艾尔亚,"卿这到底是在......?"

  艾尔亚趁凯勒没防备,已叼开凯勒裤链,把凯勒的男性器官吞进嘴里舔吮。

  "艾尔亚?"凯勒伸手插进艾尔亚的头发,"艾尔亚!"

  得到凯勒下意识的鼓励,艾尔亚的嘴巴动得更卖力。

  凯勒却半途推开艾尔亚的脑袋,于男性器官在欲望下高高昂起的时刻,双眼尽力保持理智,向下研究着他的神色。

  "殿下,为什么?请别走!"被凯勒再次拒绝,艾尔亚努力寻找一切挽留的方法,看到茶几上放的那个标着"训诫"、"惩罚"、"爱抚"三个拨钮的遥控器,连忙爬过去叼起来,塞到凯勒手里,迭声哀求,"请!请‘爱抚'吧!爱抚!别在扔下!"

  "艾尔亚,卿可真是......"凯勒颠倒把玩遥控器,喜怒不定,辗转良久,眼中渐渐多些蒙蒙云雾,大手伸来,一下一下抚摸艾尔亚的脑袋,叹口气,"卿可真不是......一般喜欢这个......"

  艾尔亚飞快反应地贴回去,用嘴结结实实包住凯勒的男性器官,一时噎得脸色发青,却又强忍着不肯吐出来。

  "艾尔亚!"凯勒叹口气,扶住艾尔亚的头,把男性象征从他嘴里拔开。

  艾尔亚刚顺过口气,就又扑上来叫,"殿下!请!请!"

  "我明白......我明白......"凯勒捋顺他的额发,控制着,用比艾尔亚的急躁动作慢得多的步奏,把男性器官重新深深顶进艾尔亚嘴里,"......继续吧......继续......这样也好......虽然......但......卿总算主动要求......"凯勒的手指头慢慢敲着按摩器上的"爱抚"档,"......那就继续吧......这样也......挺好......"

*****

  凯勒越级追封拜伦为中将,提升拜伦的特种舰队副统领做统领。之后,率领以这支刚刚失去指挥官并伤亡严重的集团军为主力舰队,飞往人马臂。

23.

  凯勒在普冥域的行军途中,收到前队陆续发回的战报。

  "抵达人马臂格林州望乡渡。欧比良精锐舰队闭不出战,我军正争夺渡口。"

  "欧比良次子伊利山大逐走长兄,向我邀战。我将其一举击溃,拿下望乡渡。"

  "我军在格林州原驻舰队从各被阻挠处纷来汇合,有力补充兵力。"

  "分兵两路。达维亲王纵深追击欧比良军,韦利斯公爵横向进发格林州府。"

  凯勒在到达望乡郡后稍作休整,就接到军报,韦利斯已全面收复格林星州,过来和他汇合。两只舰队在中途碰面。

  韦利斯新的战报写道,"格林总督莫法里伯爵随在伊利山大军中。帝军进抵格林州府,莫法里伯爵夫人--即欧比良侯爵小姐--率全家自杀,留下‘含笑尽忠'的遗书。"

*****

  韦利斯坐着太空梭登上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

  军官休息室,凯勒和韦利斯坐在一起。

  艾尔亚端来咖啡。自从阿瑟和拜伦死后,艾尔亚和凯勒下午茶都一直喝的咖啡。

  韦利斯站起来,从艾尔亚手里接过托盘,放在桌上,"艾尔亚,最近怎么样?"

  "很好,阁下。"

  "屋里别人都被凯勒殿下吓得退老远,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不用对我一口一个‘阁下'的装样子啦。"韦利斯冲艾尔亚挤挤眼,又细看他,"嗯......好象比我上次离开时脸色好很多,看来殿下这里伙食不错。"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艾尔亚这几天在我身边吃得香,睡得稳,从来没这么好过。"凯勒微笑说着,"是吧,艾尔亚?"

  "是的,殿下。"艾尔亚在桌上摆开杯子,提起咖啡壶,先给凯勒倒一杯,又给韦利斯倒一杯。

  然后凯勒接过咖啡壶,也给艾尔亚倒一杯,"卿坐下来吧。"

  "是,殿下。"

  韦利斯懒散瞅着,开玩笑,"瞧殿下和艾尔亚这架势,倒象正举行什么庄严仪式呢。"

*****

  正说着话,军官休息室突然一片喧哗,门口离凯勒远一点的军官们,围着地上什么,"嘻嘻哈哈"笑起来。接着是个硬梆梆童音,"我不吃那玩意,先生!"那个发出声音的小孩边说边跑,崭新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噔噔噔噔"的飞快脆响。

  转眼,小孩竟转过来,仔细看了艾尔亚两眼,停住脚,"是......?"

  凯勒有趣打量那小孩,"哪来的孩子?"

  "是我在格林州府惹到的小麻烦,这两天受够他折腾了......哼,要不是看在艾尔亚面上......"韦利斯扮个鬼脸,冲小孩招手,"乖,维克多,到哥哥这来。"

  那个叫维克多的小孩冷扫韦利斯一眼,径自走到艾尔亚身边,傲然伫立。这一站虽个头小小,竟风姿不群。

  凯勒一愣,"呃,艾尔亚,这孩子跟卿有什么关系?"

  看着维克多大大方方递过来的小手,艾尔亚很没对付儿童经验地傻乎乎接住,也疑惑地用眼询问韦利斯。

  这时,一个幼年学员兵跟在维克多身后追来,手里端着个画着猪宝宝冲浪的小花碗,手忙脚乱地敬礼,"凯、凯勒殿下,韦、韦利斯公爵阁下,抱、抱歉,属下没看住这孩子。"

  维克多指着"猪宝宝冲浪"碗,客气又坚定地说,"请把那个拿开,先生!"

  这边几人都好奇看那只碗,只见里面盛了三个红色葡萄味冰激凌球。

  韦利斯拿过小碗,故意呼噜呼噜吸口水,"哇,好好吃的冰激凌啊,居然有笨蛋不想吃。"

  维克多昂然扭头,"那就请阁下吃吧。"

  艾尔亚忍不住问维克多,"为什么不吃?"

  "我不吃红色的东西。"

  "水果冰激凌很有营养哦。"

  "可是看起来象染了人血。"

  ......这么小的孩子,却说出这种话......艾尔亚心思翻滚,拉起维克多的小手,"叔叔带你去找其它颜色的冰激凌,好不好?"

  那个幼年学员兵在旁嘀咕,"我早翻遍啦,今天人多准备的少,现在只剩葡萄味的冰激凌了。"

  维克多也神色冷静面对艾尔亚,"请别装大辈,艾尔亚哥哥是我老爸同辈的儿子,所以是哥哥,不是叔叔。"

  凯勒面容微变,"韦利斯堂弟,这小孩到底是......?"

  艾尔亚心中一动,离座蹲下,正面端详维克多,看到一张已略具雏形的名门贵公子俏脸,还有双颜色罕见的紫罗兰色眼眸......莫法里伯爵说过,他私生子的母亲,有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艾尔亚按住维克多的肩膀,"你是......?你姓......?"

  韦利斯已张大嘴,"咦?艾尔亚,你不是这孩子的好朋友吗,怎么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艾尔亚看着维克多,"......我们是好朋友?"

  "现在就是好朋友啦。"维克多优雅地握握艾尔亚的手,转身对韦利斯说,"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可爱的脸上,竟然出现骗子手特有的老练模样。

  韦利斯大长胳膊早抓过去,"往哪逃,居然又被你这小鬼给骗啦!"

  凯勒截住话,"这孩子到底是......?"

  韦利斯拎起维克多的脖领子,"看来这小鬼自报家门的话也不可信。"

  弗兰格一盘胳膊稳稳当当站牢,"我是不是莫法里伯爵的儿子,请阁下问问艾尔亚哥哥。"

  凯勒诧异地问,"莫法里伯爵......?他不是结婚没两三年,怎会有这么大的......看起来有十岁了吧?而且,不是说他夫人带领所有人......?"

  维克多瞳孔收缩,"那不是‘含笑尽忠',我躲在老爸留下的暗墙里看到了,不少叔叔哥哥接到命令后,都是流泪对家人和自己开枪的!"

  韦利斯叹口气,放下维克多,"我在进入莫法里伯爵府邸和各别院时,确实到处看到尸体。这小孩突然从一所别院的死人堆爬出来,混身是血,自称是莫法里伯爵的私生子,艾尔亚的好朋友,我才会轻信他的话。"

  维克多整整被韦利斯揪歪的衣襟,重又恢复冷峻从容的少年绅士风度,"老爸教过,别人的事情瞎凑热闹未必礼貌,所以我没跟着自杀。"

  艾尔亚拉起维克多的小手,"你跟着韦利斯阁下,是来找我吗?"

  "嗯,老爸说过,艾尔亚哥哥会照顾我。艾尔亚哥哥,以后我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维克多的紫眸瞬间涌出一眼泪水,望住艾尔亚。

  韦利斯嘀咕,"诡变难缠,还真有点象莫法里伯爵的儿子。"

  艾尔亚抱住维克多的小肩膀,"还好你没吃什么苦,刚才竟一眼就认出我。"

  "这是我的微末技巧,只要有人跟我描述一遍什么人,我就能一眼认出。"

  "嚯,解释自己的‘绝活',还能这么态度谦虚!"韦利斯使劲拍巴掌,口气却象在使坏泄维克多老底。

  "阁下如果不信,可以当场找出一个人来做试验。"维克多傲然瞟瞟韦利斯,环顾周围,忽然看到艾尔亚的副官太行,紫眸陡星光一闪,顾不上再理韦利斯,一甩先前的淡漠高傲样,哇呀呀跳起来,"哈哈,那家伙不是太行哥哥吗?是艾尔亚哥哥的未成年威风小副官,可最恨别人说他年纪小,对不对?"

  看到维克多忽然由诡诈换副顽皮面孔,艾尔亚一时摸不清哪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或者,两个都是......?

  太行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刚被维克多点名时还愣一下,听到后面,脸色却变了,上前一把扯住维克多,"小鬼,你刚才说什么?"

  "太行哥哥,你果然象传说中的那么酷。"

  太行面容不为所动,钳着维克多肩膀重复问,"你刚才说什么?是谁跟你这么提起我的?"

  "涵养也象传说的差三分哦。"

  艾尔亚要挡开太行,"维克多只有十岁,你别吓......"

  维克多已经抢先咬着雪白的牙齿无声一笑,"太行小朋友才比我大六岁啦。"

  听到这句"太行小朋友"的熟悉称呼,艾尔亚都能看到太行的黑眸随之冒出的两簇小火焰,却才想起,那个词是阿瑟对太行的专用戏称。

  太行攥紧维克多手腕,转身就走,"你这个小鬼,跟我来!"

  这下连凯勒都看不过去地欠身拦太行,"卿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沉着气度怎么又丢啦?"

  韦利斯也捂着肚子乐,"太行,维克多比你矮了好大一截哦,要决斗也该等他长高点吧?"

  太行对凯勒和韦利斯敬礼,绷紧嘴角,"这小鬼刚才那些话,只有、只有阿瑟跟下官说过......下官要......问他些事......"

  "阿瑟......那个和拜伦同时......"凯勒说半截哽住,端起咖啡喝一口,不再出声。

  韦利斯瞟一眼凯勒,了然闭上嘴,随手拿起猪宝宝冲浪碗要动勺子,瞪瞪那几个暗红色冰激凌球,却又没胃口地放下。

  "阿瑟......?"艾尔亚这才发现,维克多双眼光芒晶亮的时候,虽然眸色不同,神情却和阿瑟的灵动碧眸一模一样,"不错......令尊提过,阿瑟认识你......"

  维克多郑重点头,"除了老爸,我每天最盼的人,就是阿瑟哥哥啦,可惜他俩都是半年不露一次脸。每次来,阿瑟哥哥都会讲好多艾尔亚哥哥的事哦,说艾尔亚哥哥是天字第二号大白痴......"

  艾尔亚苦笑,"他当面也总说我白痴。"

  "阿瑟哥哥说他自己是第一号。"

  "......"

  "他......"太行跺跺脚,又执拗扯维克多,"小鬼,跟我来!"

  "艾尔亚哥哥,我不去。阿瑟哥哥说过,太行哥哥可爱发脾气啦。"维克多眼明手快扒住艾尔亚,让阿瑟没法拽他,说的虽是胆小怕事的话,脸上可全没什么胆战心惊之类的表情。

  艾尔亚苦笑--连这套戏码也和阿瑟如出一辙,看来这男孩真的和阿瑟交情挺深。

  "你!"太行怒瞪维克多,深吸气。

  艾尔亚记得,那是太行要对阿瑟动拳头的预兆,忙要拦他。

  维克多却继续偷偷眨着璀璨的眼睛,无赖又泰然自若的样子简直跟阿瑟象一个流水线出来的。

  然后让艾尔亚大吃一惊的是,太行明明更因此用力地瞪着太行,却在最后要出手一刻,把拳头硬收回背后。他蹲下身,要认真交流地跟小矮个维克多平视,严谨的嘴角,还破天荒试着做出个和善弧度,"维克多,我知道别处哪有其他口味的冰激凌。"

  维克多打量太行别往背后仍握拳的胳膊,歪着脑袋,"真的?"

  "真的。"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是有原则的,不能被暴力拽着走。"

  "你答应跟我走,我自然松手。"

  维克多转转眼珠,"太行哥哥有冰激凌,我当然跟哥哥走啦。"

  太行的锋利黑眸微缓,松开维克多的手腕,"那就走吧。"

  维克多马上"噔噔噔噔"闪身跑开,在远处一派成熟洒脱样,有型有款站稳,"傻子才会跟你走,阿瑟哥哥说你一点就着,气度还有待提高哦。"

  "你!"太行刚放柔和没两秒的脸色又青回去,纵身追上。

  艾尔亚忙拉住太行,"算了......"

  太行急着挣,"那小鬼要溜没影了!"

  "太行,阿瑟他......他都已......你又何必再......"

  太行回头站住,对着艾尔亚,"......我、我......艾尔亚中校,请放手!"

  "我确实曾受过维克多他父亲莫法里伯爵的托付,要照看这男孩。"

  "我......"太行的脸突然红了,低声支吾,"我不是......我只是......这小鬼,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被阿瑟教坏了,我得看着他点......而且,我真的知道哪有其他颜色的冰激凌......"

24.

  艾尔亚和韦利斯随凯勒回到寝舱。

  进门后,韦利斯落在后面,在外间屋懒洋洋卸武装带、摘大沿军帽,"累死啦,凯勒殿下,忙完这阵,一定要批准艾尔亚跟我去逛星星呀。"

  凯勒拉着艾尔亚在里间卧室回答,"看艾尔亚的意思吧。"

  "艾尔亚肯定没问题,我最清楚他啦。"韦利斯接话,晃进里间,却在门口惊得呆住,"殿、殿下,这、这是在玩、玩游戏吗?"

  "是不是游戏,卿看看不就清楚啦?"

  艾尔亚已脱得一丝不挂,跪在凯勒旁边,埋头在胸前乳首搽抹雪莲酒,另一只手还举着瓶子往身上倒。

  韦利斯一步窜来,"艾、艾尔亚......你、你胸前......?"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艾尔亚希望永远把这个*‘贴身'带在胸前。"

  "贴身?"韦利斯抢过艾尔亚手里的酒瓶,"这、这瓶里又是什么,怎么还泡个烂菜头?!"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酒里泡的不是烂菜头,是纯净无瑕的冰山雪莲。"

  "雪莲?"韦利斯眼珠骨碌骨碌乱转,"那玩意......不是......?"

  "卿果然偏门的知道得最多,不错,这酒能让艾尔亚重温催情水的激情。"

  这时,艾尔亚已拿过手铐,把双手反拷背后,涂酒后泛起红晕的皮肤在凯勒腿上磨来蹭去。

  "艾尔亚?"韦利斯骇然抓住艾尔亚的肩膀,往后就扯,"我不管殿下和你在玩什么游戏,这个游戏已经过界了!"

  "扑哧,亲爱的韦利斯堂弟,我怎么好象听到一个动辄抱怨条条框框的人,在指责别人‘过界'?"凯勒稳稳扣回艾尔亚的肩头,"艾尔亚,卿现在觉得好吗?"

  "......是......是的......殿下......再近些......啊......"

  韦利斯声都变了,"达维弟弟和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艾尔亚终于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凯勒打横抱起艾尔亚,走进浴室。

  韦利斯直追来。

  凯勒脱了军服,揽着艾尔亚泡进中央的按摩大浴池。比体温略高的热水,汩汩冒泡的按摩水流,都让人肌肉放松,到艾尔亚这,是让身上粉晕更浓,敏感的肌肤酥软颤栗。艾尔亚盲目寻找着可以降温的地方,碰到凯勒微凉的人体,急忙紧紧贴附上去,火热摩擦。

  "艾尔亚......"凯勒低哑念着,让艾尔亚双腿大开,跪趴在自己身上,弯起嘴角看韦利斯,"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也来吧,艾尔亚很喜欢缠在人身上泡澡呢。"

  "是吗,殿下......"韦利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着话,当真开始脱军服,一晃之前的方寸大乱已迅速平稳,"微臣恭敬不如从命。"每当韦利斯开始用恭敬的廷臣礼对凯勒自称"微臣"时,眉宇口吻却都明显带着不那么"微臣"的吊儿郎当样。

  瞧着韦利斯一反懒散风格飞快脱军服的利落手脚,凯勒目光闪烁,"亲爱的韦利斯堂弟,我希望卿跟艾尔亚一样,是实实在在想通了。"

  韦利斯一旦行动,就不再迟疑,脱光后,抬脚迈进浴池,高大的身材让浴池内的空间一下紧张起来,"殿下看来很能帮艾尔亚‘想通'嘛......记得艾尔亚和达维弟弟曾告诉微臣,当初在川上左渡,殿下也是三言两语就让他俩‘想通'了,微臣当时就感慨万分。"

  "‘想通'这种事,别人再怎么‘帮忙',也只能隔靴搔痒,最后还得看本人。康尼坦亲王叔叔选达维堂弟作继承人,也自有原因吧......起码达维弟弟没什么拍拍手就走的潇洒习惯。"

  "殿下,"韦利斯半跪在凯勒旁边,结实的手臂从后扣住艾尔亚腰肋,声音在凯勒意有所指中,和缓低切下来,"我现在不是......就在这里......?"

  "是吗......?卿知道,在离开猎户臂进入普冥域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凯勒没有阻拦韦利斯,甚至还松开自己拦着艾尔亚的胳膊,放任韦利斯进一步行动,"我突然想通一件事......"

  韦利斯机敏看凯勒一眼,也不谦让,一把揽过艾尔亚,玩味一笑,"这就是殿下想通的事?"

  "卿也不算猜错。"凯勒也还韦利斯同样神情的一笑,察言观色又藏匿心思,手上还帮着把双手反铐行动不便的艾尔亚扶正,让他跨伏上韦利斯。

  艾尔亚一直闭眼专心索取人体触觉,现下又不管不顾,开始在韦利斯身上扭动。

  韦利斯呼吸一滞,扶住艾尔亚贴去的肩膀,要推,"艾尔亚......是我在这......是我......"

  凯勒伸手沿着艾尔亚脊线一点点向下摸,低声说笑,"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摆的这个架势是在推艾尔亚吗,怎么越推倒越粘住了?"

  艾尔亚迷乱着对韦利斯凑上嘴巴,"......吻我......快来吻哪......"

  "艾尔亚......"韦利斯一个没留神,已被艾尔亚半堵住嘴,他苦笑一下,干脆结结实实扶住艾尔亚后颈,自如调整两人间的节奏。

  诱惑的气息在唇舌间缠绵飘荡。艾尔亚被带进虚幻的逃脱乐园,身后秘穴此时蓦然有异,把他带回现实,机械的职能按摩棒被慢慢抽走,然后是凯勒手指探进的清晰触觉,温热的水流也跟着一涌而进。

  紧紧贴住的韦利斯,这时竟也姿势变得不大自然,正跟艾尔亚交换津液的嘴向旁错开,从两人嘴角流下的透明液体,让彼此的下颌都湿亮亮的。韦利斯声音沙哑,"殿下......这是在......干什么......?"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都硬成这样啦,压抑着不难受吗?"

  韦利斯望向凯勒,明亮灰眸闪动间,虽是意乱情迷,却仍尽力恢复到方才谨慎对猜时的精明样,一条胳膊还故作姿态懒洋洋搭上浴池边缘,"殿下想用手帮微臣解决吗?"

  "比那个更好。"凯勒语焉不详,手上却更果断迅速。

  艾尔亚感到,身后秘穴那,凯勒的一双手正灵巧地把韦利斯的男性器官一寸寸插进来。艾尔亚迎合着放松,纳入韦利斯的男性象征。韦利斯大瞪眼看凯勒,身下却半躺着享受美遇。艾尔亚等不及地在韦利斯身上晃动起来。

  韦利斯不由吸口气,收回闲适搭在浴池边的胳膊,卡住艾尔亚,"艾、艾尔亚......天哪,艾尔亚!"韦利斯懊恼地嘟囔着,却已不由自主挺起胯,在艾尔亚体内掀起火热。

  艾尔亚挪动着,让两人交和的部位对得更紧,"快!快啊!用力!再深些!"

  凯勒从后压上,按按艾尔亚各自穿了*和金链的左右乳首,"亲爱的韦利斯堂弟,艾尔亚嫌卿不用心哦。"

  "殿下......?天哪,艾尔亚!"

  "一心二用,不觉很失礼吗?每次都要我来帮卿加把劲。"一根手指从艾尔亚和韦利斯的密合处顶进,让交缠的两人同时一滞。凯勒的声音和手指一样从容沉稳,"我刚才说到想通,就指这一桩......"

25.

  新顶进体内紧致密穴的修长手指,让艾尔亚微微蜷起身子,但凯勒从后面牢牢按住他,让艾尔亚没法摆脱当前状态。

  "艾尔亚,别动,小心受伤。"韦利斯欠身,轻轻吻吻艾尔亚蹙起的眉尖,放松律动频率,盯着凯勒,"这又是殿下的什么‘游戏',殿下是要微臣抽身退开吗?"

  "是不是‘游戏',卿怎总看不出来?"凯勒渐渐添些心浮气躁,加快扩张艾尔亚身后秘穴的动作,"卿现在这样,想抽身退开也未必容易吧。"

  "微臣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选择后退哦。"但韦利斯也没做出让凯勒离开的动作。

  "韦利斯堂弟,卿对我总是这个口气......"凯勒叹口气,声音落下时,完全进入状态的男性象征猛然顶进艾尔亚的秘穴。虽有温水流动舒缓肌肉,但凯勒进入的瞬间,仍让艾尔亚痛得咬住唇。他摆动着要脱开,却被凯勒压得死死的。

  凯勒受阻,半途停下,低头吻艾尔亚的后颈耳畔,"艾尔亚,放松些,卿这样不仅自己辛苦,我也很为难。"

  "对,艾尔亚,放松些。"韦利斯也在前安抚吻着艾尔亚,徐徐调整垫在三人最下面的身体,大声嘀咕,"辛苦为难的,好象不只是殿下和艾尔亚吧?"

  韦利斯和凯勒的前后碎吻撩起火焰,艾尔亚视线模糊着,除了旁边两人,已经看不清别的。凯勒趁艾尔亚不知不觉酥软下去,挺身完全侵入。榫合在一起的三个人,都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韦利斯托着压在身上的双重体重,夸张作态地龇牙咧嘴,"恭喜殿下总算硬挤进艾尔亚和我之间来啦。"

  "也恭喜卿和艾尔亚终于感觉到我哦。"凯勒微微挪一下,让自己的根部更深地扎进艾尔亚。

  艾尔亚痉挛抽搐。

  "天哪,艾尔亚!"

  三个身材矫健的军人叠堆在浴池一隅,本就有些碍手碍脚。艾尔亚的反射动作,更让三人在喘息中身体四肢轻轻晃动。凯勒和韦利斯都忘了口角,只顾齐心合力护住平衡。

  韦利斯咕哝,"这样太不自在了?"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凯勒呼呼笑起来,使坏地俯下身,把体重完全通过艾尔亚传递给下去,下体在艾尔亚体内,也故意向下朝韦利斯的男性器官压压。

  "卿现在感觉如何!"

  "殿、殿下......天哪......!这样......殿下能不能出去?"

  "可我还觉得卿和艾尔亚没感觉够我呢。"

  凯勒和韦利斯的男性器官,在艾尔亚体内上下争执,你推我搡微微错了一下位置,让他俩都小声一"哼"。

  艾尔亚内部也被牵扯着一阵紧缩。

  "怎么办,艾尔亚舍不得我呢。"凯勒压住韦利斯,试着在艾尔亚体内前后律动。

  "殿下!"韦利斯不甘心示弱地在水下用力一翻,竟把三人调了下个。现在轮到凯勒被垫在最底下。

  榫合状态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中,凯勒和韦利斯的男性象征在艾尔亚体内翻腾搅杵,胡乱中顶到那一点,让他呻吟出来,同时也听到凯勒和韦利斯的低呼。

  "艾尔亚!韦利斯堂弟!"

  "还是让艾尔亚和殿下感觉一下我吧!"韦利斯得逞一笑。

  这话象点到了韦利斯脑袋里什么东西,他脸上笑容一敛,向下按住艾尔亚连带凯勒,也试着在艾尔亚体内开动,"莫非殿下是个......缺乏信心的男子?"

  "激将法吗?"凯勒对韦利斯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还配合着挺身,款款律动。

  "在英明睿智的殿下面前?怎敢,怎敢。"韦利斯透过艾尔亚压住凯勒的胳膊和在艾尔亚体内压制凯勒的男性器官,可不配合他的谦卑语气。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凯勒摇摇头。

  两人在这种状况,居然仍维持着一线的理智,更对比出被当中争夺的艾尔亚显得颠乱沉迷。

  "殿下......"韦利斯的声音却忽然一本正经了,"就算没听到我在达维弟弟的亲王继承礼上起的誓,难道不记得我用‘殿下对我的爱'发的誓......又何必用我作这个借口难为艾尔亚?"

  "艾尔亚好象没说过我在难为他吧?"凯勒的声音也清平下来,"再说,卿难道,从没有过毁誓的念头?"

  "殿下在猜疑微臣脑子里的事吗?这也太......这算不算捕风捉影?让微臣还如何站在殿下面前!"

  "韦利斯堂弟......"凯勒低低唤着,称呼中去掉那个对韦利斯和达维发火时才使用的"亲爱的"一称,伸手把韦利斯勾下。

  艾尔亚耳边响起凯勒和韦利斯四唇交汇的声音。体内的翻搅更激烈,空气中是津液粘连的若有若无声响。

  半晌,韦利斯抬头,回过眼神,看到身下艾尔亚正仰头望着他,明亮灰眸忽然有些怄气地瞪大。他用几乎是找人打架的劲头,恶狠狠低头吻住艾尔亚。

  感觉到口腔的撕痛和血腥,艾尔亚扬唇微笑。弯起的嘴角,让唇舌交接处露出缝隙,一丝空气捣乱钻进来,让激吻象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破开。

  没来没由就开始的吻,又没来没由地停下。

  艾尔亚仰起头追吻韦利斯,"别停......"

  "艾尔亚!"韦利斯偏头躲开,低头闷闷瞅着他。

  "......快啊......来吻我......"

  "艾尔亚......"韦利斯哑着嗓子,犀利灰眸象要从艾尔亚眼里分辨出什么,再次俯过来的吻,唇舌翻转,说不清哪里和平时不一样,却又确实在辨证着什么。

  "哗啦"!又是一道水响。

  透过纷扰水花,艾尔亚察觉,叠在一起的三人又来了个大翻身。突如其来的反覆动作,下面结合处的混乱冲击,让他和韦利斯唇舌跌开,一时滞住呼吸。

  重居上位的凯勒,扳过艾尔亚下颌,舌尖舔吻他濡湿的嘴唇,"艾尔亚,卿有些不乖哦。"

  韦利斯不忿地伸手拍个水花,"殿下可真会抓机会。"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我只是在小心保护辛苦耕耘的果实。"凯勒在上方掌握主导,巧妙找到艾尔亚体内那一点,连串撞击。

  艾尔亚轻战,"殿下......快......"

  "说起来......"韦利斯抓住艾尔亚的腰肋,也搅动起来,"殿下的无敌必杀蜜吻果然威力无穷......刚才我居然......"韦利斯说到半截,却改为缄默不语。

  两个不断刺激下都涨大的男性器官,在艾尔亚身后秘穴里交错。

  凯勒低声问,"居然怎样......?这样不是很好?"

  韦利斯在下面的动作幅度更大,"殿下是希望微臣说出‘甘拜下风'这种话吗?"

  "......韦利斯堂弟......"凯勒收起笑,凝望韦利斯,再次俯身吻下去,"我是认真的......"

  凯勒和韦利斯的性器,在争夺艾尔亚体内敏感带的同时,迅猛碰撞,弹跳着激起剧烈脉动。

  韦利斯接待了凯勒的吻,待松开时,发出声咕哝,"微臣碰巧也是认真的。"

  "韦利斯堂弟......?"凯勒停止动作。

  韦利斯下身动作更恣意,"殿下怎么停了?艾尔亚要报怨啦。"

  "韦利斯堂弟......"凯勒忽然主动一翻身,让三人第三次从上到下翻了个个,自己垫在最下面。

  艾尔亚和韦利斯都陷在情欲潮中,凯勒的男性器官也绷得紧紧地。

  凯勒和韦利斯在气喘吁吁中,却都强忍着仍互相凝视对方。

  凯勒勾下韦利斯的脖子,"韦利斯堂弟......是我......甘拜下风......好不好......"

  "殿下......?"韦利斯的声音有点软化,但仍有一点僵持着。

  因为韦利斯和凯勒一时停止动作,艾尔亚难耐地摆动身体,"......快啊......"

  "艾尔亚......"韦利斯和凯勒同时倒抽一口气,扣住艾尔亚让他不能再动,小心调整两人埋在他体内的欲望。

  凯勒转过艾尔亚的头,"......我明白......我明白......"

  艾尔亚仍蹙着眉在钳制下争取扭摆身体。

  凯勒抬看韦利斯,"受不了卿苦心折磨的......看来不仅一个......"

  "我、我哪里......?"韦利斯的声音更软化,"我只是......天哪,艾尔亚,你?你!"

  凯勒一笑,参加到韦利斯的动作中,"那卿和我就别让艾尔亚失望啰。"

26.

  凯勒和韦利斯同时在艾尔亚体内释放。两人抱起他,一起去旁边淋浴。凯勒坐在浴缸里,把艾尔亚反身按在膝盖上,帮他内外冲洗干净。

  韦利斯看着仍贴住凯勒在情欲中辗转的艾尔亚,皱皱眉,伸手到艾尔亚下身前面一探,抬头瞪凯勒,"艾尔亚这一直锁着?"

  "卿现在才注意吗,刚才都顾什么啦?"

  "我......我那是......"韦利斯吭哧,干脆动手就帮艾尔亚开锁,"殿下!"

  凯勒拦住韦利斯,"艾尔亚明天还有外勤,帮他节省些体力。"

  "殿下这样才会......得不到宣泄可是酷刑,会死人的。"

  凯勒幽幽看着韦利斯,"卿看到艾尔亚刚才往身上倒药酒的凶劲了吗?那还是我拦了好几次的结果。"

  "我怎没听懂?"韦利斯的脸色有点变了,勉强要开个玩笑,"不会是......用药过量上了瘾......?"

  "有我照顾怎么会呢?"凯勒宠溺地摸摸跪在脚边的艾尔亚,"不过,我第一天放任艾尔亚享受药效时,却最后搞得找牧备御医过来......"

  艾尔亚抬起头,把嘴凑向韦利斯两腿间,"......快......快啊......再来!"

  "艾、艾尔亚......"韦利斯手忙脚乱拦艾尔亚。

  "呼呼呼呼,韦利斯堂弟,卿硬得好快。"

  "......快啊......"艾尔亚被韦利斯挡住,又去找凯勒。

  "艾尔亚......"

  "殿下好象硬得比我还快。"韦利斯嘀咕,手上居然更加把艾尔亚向凯勒那里凑,"......艾尔亚和我好久没见了,不象殿下......天天......"

  "韦利斯堂弟,卿是在跟我怄气,还是在害艾尔亚?"凯勒扳开艾尔亚要舔他的嘴,"哗啦"从浴缸中站起,把淋浴调成冷水,"我用冷水冲一下就好。"

  韦利斯歪歪嘴瞅住凯勒,也"哗啦"站起,伸个懒腰,"我也一样。"

  凯勒和韦利斯一边一个,"哗哗哗"冲冷水,艾尔亚也跟着凯勒贴到冷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流刺得他腾满红晕的皮肤轻轻哆嗦,可是下面漫身火源更呼呼冒着,嘲笑零星小雨的无力。

  "艾尔亚,小心着凉。"凯勒弯腰抱起艾尔亚,带出淋浴间,让艾尔亚重新泡进中央按摩浴池,"这暖和些,卿稍等一会,韦利斯堂弟和我马上回来。"

  随按摩水流的流速,浴池的水每十分钟全换一次,现在又是干净透明冒着汩汩水泡。

  艾尔亚刚被放进去,就又要挣扎着出来,去找凯勒。

  "不是说了一会就回来。"凯勒按住艾尔亚,轻声安慰。

  艾尔亚根本不听,只一个劲唤,"......快......快啊......"

  凯勒叹口气,也跳进浴池,把艾尔亚摁牢在池壁上,"抱歉,我这样也是没办法。"凯勒按下池壁上一个隐藏键钮。

  池壁上伸出道金属栏杆,这是防止有人觉得浴池里太滑而设的安全扶手。凯勒拽过一条大白毛巾,把艾尔亚铐在背后的手绑在安全扶手上。艾尔亚被绑在这个高度,刚好从脖子往下都没在比体温略高的热水里,脚下高度让他只能靠跪在池边。

  凯勒轻轻吻一下艾尔亚,跳出浴池离去。

  按摩水流在艾尔亚身畔涌来涌去,有几道正从他腰背后面几处敏感带冲来,再从腿间股间冒出。艾尔亚两下就被冲得身下酥软,在热水中欲望情潮辗转不得解脱,唇间溢出的呻吟,又被淋浴间传来的越来越大淋水声淹没,无人听闻。

*****

  良久,艾尔亚觉得他耳边传来压着嗓子的争吵声。

  "天哪,艾尔亚?殿下怎么把艾尔亚放在......?"

  "先别吵,快把他松开抱出来。"

  两双结实手臂左右伸来,撕扯开艾尔亚身后绑着的毛巾,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清凉的空气代替热水在身周流动。

  "殿下就这么‘照顾'艾尔亚?"韦利斯不满的抱怨声。

  "谁能想到卿居然需要冲这么长时间冷水?"

  "殿下冲得时间也不短吧?"

  艾尔亚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发现他躺在外间沙发上。

  旁边桌子上是侍从在他们沐浴时过来铺的晚餐,盘上保温罩还没开。韦利斯和凯勒都跪在沙发旁边,只胡乱披件浴袍,一脸紧张看着他。

  艾尔亚欠起身,又凑向凯勒,"......快......快啊......"

  韦利斯扯住艾尔亚,"艾尔亚,你居然刚醒来就......"

  凯勒捋捋艾尔亚的头发,"好点了?先吃饭吧,卿很虚弱呢。"

  "......是......殿下......"艾尔亚顺从地克制住要在凯勒浴袍上蹭的欲望,跪着迈下沙发。

  凯勒站起来,扶着艾尔亚的脑袋,走向餐桌。艾尔亚膝行跟在旁边。

  韦利斯一天中再次目瞪口呆,"艾尔亚!殿下......?这、这是?"

  凯勒坐在桌边,艾尔亚跪在凯勒脚下。凯勒一一揭开盘子上的保温罩,"韦利斯堂弟,快来吧。"

  "殿、殿下的游戏还没结束吗?"

  凯勒放下正给艾尔亚切冷盘的刀叉,回头蹙眉看韦利斯,"这是卿第几次用‘游戏'这个词了?"

  韦利斯过来就拽艾尔亚,"这得看殿下第几次挑战微臣的接受度了。"

  凯勒一言不发看着,并不阻拦。

  艾尔亚却主动避开韦利斯的大手,贴向凯勒,"......吃饭了......"

  "艾尔亚!"韦利斯大吼,提起艾尔亚眼对眼瞪着看。

  艾尔亚偏开头,看着凯勒面前的盘子,"......吃饭了。"

  "你......?"

  凯勒已趁韦利斯手不自觉松开的瞬间,把艾尔亚重新拉到膝下,叉起一小块切好的冻肉,递给艾尔亚,"慢慢吃,别着急,我知道卿最近吃饭特香。"

  艾尔亚用嘴凑着衔来咬住,慢慢嚼着,不再说话。

  "殿下!"韦利斯忽然也单膝跪下,跟艾尔亚肩并肩。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也要我喂吗?我会很辛苦哦。"凯勒眉毛抖一抖,斜眼俯看一下韦利斯,不动声色,直接叉起盘子里块没切好的一整块巨大冻肉,送到韦利斯嘴边。

27.

  韦利斯一言不发,张嘴接过冻肉,竟然真的整块都吞进去,鼓着腮帮子嚼。

  凯勒看韦利斯这样,倒收敛起调笑,又给艾尔亚切了一块冻肉喂了,再给自己切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吃。屋里一时寂静,只有韦利斯偶尔和嘴里的大块冻肉奋战时,发出一些古怪声响。

  凯勒瞅瞅韦利斯,叹口气,放下刀叉,拿起水瓶,倒杯冰水,递给韦利斯,"喝点水吧。"

  韦利斯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气喝干,嘴里总算轻松下来,把杯子递还凯勒,沉声问,"微臣还要做什么?"

  凯勒把水杯整整齐齐摆在一边,垂眼瞟瞟韦利斯,自嘲一笑,"卿从来不要问我要做什么,说不定我还得听卿的吩咐呢。"

  "殿下......"韦利斯猛拉过凯勒的手。

  突然的主动亲昵让凯勒吃了一惊,"韦利斯堂弟......?"

  韦利斯低头吻一下凯勒的手背,这才抬头,直直望着凯勒,手上不松,"达维弟弟继承护国亲王那天,我也这样跪在地上,吻过他的手。"

  凯勒看看他被韦利斯托起的手,没有收回,"听说康尼坦亲王叔父把王妃生前戴的红宝石戒指给了卿?那戒指......从帝国创立,就是皇室重宝。"

  "是的,就是这枚。"韦利斯从手指上拔下戒指,放进凯勒手心。

  凯勒拿起戒指细端详一下,又给韦利斯戴回去,"继续戴着吧,别让它离开皇室。"

  "是的,殿下。"韦利斯干脆答着,却再次拔下戒指,扳过旁边艾尔亚铐在背后的手,戴到左手无名指上,一路向里捋。戒指被艾尔亚手指上套着的皮革光泽锁暴环挡住,只下到半截。韦利斯低声咒骂一句,不知从哪找来个钥匙卡,打开那个碍事的锁暴环,扔到一边。这次,戒指终于被捋到根部。

  "韦利斯堂弟......?"

  "是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希望殿下一样知道。"韦利斯毫不迟疑看着凯勒,虽是单膝下跪的姿势,但高大的身材、挺拔的腰板、和跪得笔直的腿,让他在坐着的凯勒面前,也并不呈在下位的逊色气势。

  "是吗......?"凯勒不置可否,伸手放在艾尔亚肩膀上,若有若无抚摸。

  艾尔亚回应着贴近凯勒,"......快啊......"

  韦利斯从旁拦住艾尔亚肩头,带离凯勒的掌握,"殿下,这个游戏已经越玩越出火了。"

  凯勒也不追,"卿仍然认为这是游戏吗?"

  "殿下,这枚戒指,父王当初曾送给母妃,先皇也曾送给太后。"

  "而卿今天把他送给艾尔亚。"

  "请殿下看在这枚戒指分上,停止这个游戏,别再给艾尔亚用催情水,给他戴手铐,也别再让他跪着。"

  "让我看在这枚戒指分上......?"凯勒瞅着韦利斯,忽然被逗得前仰后合,"呼呼呼呼呼呼,卿居然举出这个理由。那如果我把手上的皇位继承人专戴的金色圣百合戒指送给艾尔亚,就可以继续大玩卿所谓的‘游戏'啰?呼呼呼呼呼呼--"

  "殿下!"韦利斯有点气恼地低喝,"戒指上的神圣誓言,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戒指上的神圣誓言哪......"凯勒微微收敛笑声,拽过艾尔亚,俯身托起他铐在背后的手,轻轻地转弄戒指,"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是生活在誓言里的人。"

  "殿下不希望这样吗?就是因为这一重接一重的誓言,让我跪在殿下面前。"

  "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凯勒用着说不清的眼神看着韦利斯,"刚才我一直想告诉卿,我想通了什么,可惜卿总打岔。"

  "殿下何必还要转变话题?"

  "我一直想告诉卿,从今天起,卿所有的誓言,不论真心实意,还是被逼无奈,都作废吧。"

  "是吗。呃......什、什么......殿、殿下在说......?"

  "对,让那些玩意见鬼去吧!"

  "可、可......殿下怎......?"

  "卿知道在飞进普冥域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殿下?"

  "卿为什么坚持认为艾尔亚和我之间的只是‘游戏'?卿刚才看见我给艾尔亚用催情水了?给他戴手铐了?逼他下跪了?就来找我算账......"

  "这......可是......殿下以前......"

  "武断判定那是‘游戏',不问艾尔亚自己的意思,却跳过他,跪着来求我。卿一直在旁边,什么时候看见我命令艾尔亚了?卿来求我,把我想成什么,又把艾尔亚想成什么?"

  "殿、殿下?"

  "艾尔亚这次和我,是......算了,反正什么东西也进不了卿那个自以为是的石头脑袋。我从没用帝国皇太子的身份压过卿或艾尔亚,卿却要用皇室戒指上的誓言来压我哦。"

*****

  凯勒不再看韦利斯,俯身抱起艾尔亚,走到旁边沙发上放下,找来手铐钥匙卡给艾尔亚开铐,然后把他平按在沙发上,自己跪上沙发艾尔亚两腿间,动手去开艾尔亚男性贞节带上前面的锁,"就是这个东西,也打算等催情水的药效全过了,会齐达维弟弟,一起摘下来呢。"

  "摘下来......殿下竟然同意......?"

  凯勒取下一直束缚着艾尔亚欲望的智能按摩套,"兑到水里的酒精,总不如原汁原味的酒醇美......其实我一直知道的,不管是这个,或者是‘正统'一点的誓言,都只是人工酒精......只是当时酗酒上了瘾,才会......可现在......"凯勒温柔地用口衔住艾尔亚下身的套子,慢慢叼下来。

  韦利斯在旁看着,脸上阵青阵白,嘴里默不作声,待艾尔亚下身的智能按摩套摘下,却又指着艾尔亚双腿间低呼,"那、那个......?"

  艾尔亚肿涨的男性象征上,七只燕子的银色刺青盘旋而上,每只燕子都追逐着头顶一颗因入珠而鼓起的星星,七燕刺青汇到最顶端,托出一朵圣百合花刺青的金冠,说不出的诡异扎眼。

  凯勒抚弄着那些刺青,看着艾尔亚在他的刺激下扭身蹙眉,温柔低语,"我问过艾尔亚要不要把这些消去,可他就是不肯。"

  看到凯勒放在他男性象征上的手似要抽走,艾尔亚惊慌拉住凯勒,"别走......殿下......请别......请......爱抚啊......"

  "我知道,这就来。"凯勒低头,含住艾尔亚的男根,熟练地吮吸挑逗。

  "......快......快啊......"

  韦利斯默不作声上前,紧紧握住艾尔亚无意志抓住沙发的手。

  凯勒却在这时抬起头,捏住艾尔亚已开始渗出半透明液体的男根,"艾尔亚,卿想就这样释放吗?"

  艾尔亚马上张开腿,盘上凯勒的腰,用身体后面顶住凯勒又已勃起的男性象征,"......来吧......来吧......"

  "可是还得再等两天才可以。"

28

"艾尔亚,"韦利斯却在这时凑近来,脸色居然又在短暂片刻就再次调整成自在如常,从旁也握住艾尔亚的男根,使坏套弄两下,"艾尔亚,不如你自己来哦,那次你搂着我做爱,可是把我干得欲仙欲死呢。"

  艾尔亚痴痴望着凯勒的眼神微微一乱,转投向韦利斯。

  "艾尔亚......?"凯勒加大捏住艾尔亚男根的手劲,缓缓转向旁边的韦利斯,"韦利斯堂弟?"

  韦利斯促狭一笑,"殿下大概还不知道艾尔亚功夫了得吧?那次他两眼冒火向我扑来,又咬又啃,越战越勇,在我身上纵横驰骋,大展雄风,把我连皮带骨吃得一干二净。我是昏过去醒过来,醒过来昏过去,最后腰酸腿软,一个礼拜都下不来床。可艾尔亚还对我毫不怜惜,天天缠着要做爱,不分昼夜。"

  "是......这样......?"凯勒掌控一切的眼神竟也隐隐出现裂缝,握着艾尔亚下身的手不自觉松开。

  韦利斯趁势挤过来,套着艾尔亚男根的手或轻或重捻弄几下,"艾尔亚,今天想不想再抱着我做爱。看,我可是特意为你又换上那条性感内裤啰。"

  "......韦利斯......"艾尔亚探手摸上韦利斯的耀眼金发。

  "艾尔亚!"凯勒抢过艾尔亚去摸韦利斯的手,无意中,手指碰到韦利斯戴在艾尔亚无名指上的戒指,手指停留住,在戒指上转来转去,默不作声把玩。

  "喂,殿下不是看不上微臣的戒指吗?"

  凯勒缄口不语,另一只手拾起一旁韦利斯所扔开原带在艾尔亚手指的小小锁暴环,细细打量。

  "殿下,艾尔亚的那根手指已经被微臣的戒指占据了哦。"

  凯勒绷紧嘴角,把锁暴环扔进环保桶,同时放开转动韦利斯红宝石戒指的手。

  被这么一搞,艾尔亚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戒指上。他收回手,下意识想把勒在无名指根部的硬金属环松下。

  "艾尔亚,别!"

  红宝石钻戒已被褪到一半。韦利斯夺过艾尔亚的手,用嘴轻轻叼住那枚戒指边缘,又徐徐把钻戒戴回。

  "......韦利斯......"

  "......艾尔亚......我所有的誓言,都被凯勒殿下解脱了,包括对你的......可我,还是想把戒指戴在你手上......"

  "韦利斯堂弟......?"

  韦利斯声音低沉魅惑,"艾尔亚......而且,我还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性感内裤......"

  艾尔亚不禁视线下移,当真看到韦利斯不知何时已经解开浴袍腰带,露出里面的颀长身材,只穿了一块有等于没有的小布片。

  随着韦利斯故意侧侧身子,让浴袍更加斜散开,"......韦利斯......"艾尔亚呻吟一声,终于爆发在韦利斯手里。

  "艾尔亚......"韦利斯美不滋滋提起沾满艾尔亚爆发物的手指,一根根细舔。

  "瞧卿这吃相,都吃到嘴边上来了。"凯勒竟然凑过去,舔了一下韦利斯的唇角,"艾尔亚,卿也辜负了我的信任呢。"

  凯勒的话,把艾尔亚从爆发过后的迷蒙中拽出来,"不!殿下!别再抛开!"艾尔亚看看韦利斯还嘀嗒着那些爆发物的手指,急忙抢上去,扯过几张纸巾,把这些犯罪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又粗暴地几下收拾干净自己的男根。脏纸扔进旁边的环保桶,盖上盖子销赃灭迹。忐忑地看一眼凯勒,艾尔亚根本不敢弄清凯勒现在的神色,就又匆匆低头,看到放在一边的智能按摩套,忙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抓起,利落地套在下身"咔嗒"上锁,再干脆取回手铐把自己反铐,才放心一点地察看凯勒的脸容。

  "殿、殿下?还有什么处罚,下官一定诚心接受。"

  "艾尔亚,你居然只顾自己快乐,干完就走。"韦利斯对这一幕视如不见,还凑得更近,把涨满的内裤轻轻压在艾尔亚身上,"把我扔在这里,好狠心哦。"

  "我......"

  "我还等着你在我身上攻城略地呢,你可要对我负责,尤其是下面这块。"

  "......韦利斯......"艾尔亚看到自己的男性象征就算是被封锁着,也仍在韦利斯的话语下,显著地半顶起来,如果没有封套压制,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韦利斯随艾尔亚下移视线,低声笑起来。

  凯勒不悦的声音响起,"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笑得象只偷到鱼吃的猫。"

  韦利斯瞥瞥凯勒,伸手掏进凯勒浴袍下仅穿的内裤,"殿下这里好象也......"

  "韦利斯堂弟......!"

  "不如我们再快乐一次吧,艾尔亚好象也蛮期待哦。"

  听了韦利斯的邀请,凯勒瞅一眼艾尔亚,又瞟瞟韦利斯放在他下身的手指,再瞅瞅韦利斯,慢慢涌出一层温柔笑容。

  看到凯勒开始笑,韦利斯反而没刚才那么优游自在,放在凯勒身上的手一松。凯勒却已抓牢韦利斯,"卿为什么要松开?"凯勒的修长手指已经反握住韦利斯的男根,或轻或重的捻弄起来,"卿这里......湿了。"

  韦利斯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闪烁,放在凯勒身上的手也做起怪,"殿下也湿得满快嘛。"

  凯勒和韦利斯两个手上互相抚慰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挑逗煽情,呼吸开始紊乱。

  艾尔亚仰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那两人。

  "殿下......怎么样?"韦利斯凑近凯勒,吹出热气喷在凯勒耳边。

  "很好,亲爱的......韦利斯堂弟。"

  韦利斯脸色微变,"殿下刚才叫我......"

  "我在叫卿,‘亲爱的韦利斯堂弟'。"

  "原来殿下根本......"韦利斯讪讪收起抚弄凯勒男性象征的手,"不是改成简单亲昵的‘韦利斯堂弟'吗?现在又换成气势汹汹的‘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啦。"

  看着韦利斯放弃离去的手,凯勒眼波微动,却紧闭嘴不挽留,同时收开握着韦利斯下身的手。

  韦利斯自嘲打量一下自己肿胀的下身,"这么说,殿下......?"

  凯勒也低头看看他的一样在不能停处却硬生生停止的性器,幽幽看一眼艾尔亚和韦利斯,拉拢散开的浴衣,走回餐桌边,背对着两人,"饭都凉了,快来吃吧。"

  韦利斯拉起艾尔亚,看看自己那里,再看看艾尔亚那里,苦笑,"殿下......不愧是意志坚定的帝国继承人。可惜我的美男计,反把自己陪出火。"

*****

  凯勒没回头,只拿起餐具,把面前的冻肉、鱼、牛排和沙拉一样样切得整整齐齐。金属刀叉在磁盘上,发出高高低低的飞快撞击声。

  韦利斯揽着艾尔亚跟过去,打量餐桌,"殿下不用跟晚餐较劲吧......虽说这把餐刀确实质量不错。"

  凯勒抬起头,表情已恢复如常,甚至还沉静笑笑,"我已经把咱们大家的份都切好了。"

  "可是......"韦利斯偷偷张望一下凯勒用浴袍遮着的下半身。

  凯勒招呼,"艾尔亚,过来吧。"然后才象补充似的瞅一下韦利斯,"我一会用凉水冲一下就好。"

  "可是艾尔亚和微臣都......"韦利斯毫不忌讳地拍拍艾尔亚两腿间,又大喇喇一指自己松敞浴衣下露出的那部分,挑衅地挑挑眉毛。

  凯勒混不介意地看也不去看,只徐徐端起冰镇甜茶,慢悠悠喝一口,才轻言细语,"艾尔亚明天还有外勤,不能放纵,再等两天才可以......至于卿,冷水澡会有助卿的健康。"

  "殿下......?"韦利斯瞪视凯勒,过一会,猛然纵声大笑,"很好!很好!"

  艾尔亚已经起身,就要重新跪回凯勒脚旁。  

  韦利斯一把拦住艾尔亚,大模大样坐到桌旁,又硬是拉下艾尔亚来跨坐在他腿上,"殿下,现在可以开始喂艾尔亚和微臣吃晚餐啦。艾尔亚和我这样高度跟殿下持平,殿下喂起来也方便些。"

29

  凯勒抬抬眼皮,也不答言,叉起一块鱼肉放进艾尔亚嘴里,又叉起一块递向韦利斯的嘴巴。

  韦利斯皱眉打量那块鱼肉,"殿下,为什么每次给我的都这么大?会噎着。"

  凯勒举着叉子的手不动,"放心,只有卿噎着别人,不可能有人能噎着卿。"

  "既然殿下有旨,微臣只有义无反顾啦。"韦利斯做出大义凛然样,把一整块鱼肉咬到嘴里,鼓起腮帮子和嘴里过大的食物痛苦奋战。

  凯勒也叉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艾尔亚突然感到韦利斯环着他腰部的双手有一只在桌面掩护下偷偷松开,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艾尔亚没穿衣服。那只手轻车熟路,找到艾尔亚贞节带上锁着男性象征的智能按摩套,悄无声息摘下来,纵情挑逗他还没缓和落下的欲望。那只手摸上一粒粒在皮下滑动的硬珠时,微缩了一下,但接着,手上动作却更刻意去掀转艾尔亚的热焰,甚至还一步步摸索着,把硬珠当自家工具使着,研究怎样才能带给艾尔亚无尽的感官刺激。

  艾尔亚身体瘫软。

  韦利斯忙环紧他的腰,带着合谋干坏事的乐趣冲他打个眼色,嘴巴贴过来在耳边窃窃私语,"小心点,别出声,露馅了咱俩都玩完。"韦利斯嘴里呜呜囔囔,还夹杂着那块超大鱼肉没完全吞咽下去的古怪声音。

  艾尔亚小心望望凯勒。

  凯勒正动刀叉分鱼肉,脸容莫测高深。这次凯勒只叉给艾尔亚和他自己两块大小适中的,"亲爱的韦利斯堂弟,卿先把嘴里那块咽下去再开口吧。"

  之后,一顿晚餐吃得平平安安。凯勒公平地分配食物。韦利斯边和大小不适口的各种肉类蔬菜果品奋战,边在艾尔亚身下做小动作。艾尔亚只能涨红脸压抑感官,仓促咽下凯勒递来的丰盛配餐,以及韦利斯那只捣乱的手所给他带来的不能发出的呻吟。

  吃完最后一口,凯勒倒了三杯橘汁,一杯喂给艾尔亚,一杯放到韦利斯桌前,一杯自己拿着慢慢喝。

  韦利斯抄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却吻上艾尔亚。

  韦利斯灌来嘴里的液体让艾尔亚不能出声,就在这时,一直在他下身若有若无套弄的五指也加快速度。

  在凯勒旁边偷偷做爱,竟让艾尔亚无法自已地又一次在韦利斯手里爆发。

  韦利斯闷住嗓子里的笑声,扯来纸巾擦拭干净艾尔亚的下身和他自己的手,一切收回原样,趁凯勒抬头喝干最后一滴橘汁时,把仅剩下的作案证据--那张纸,偷偷丢进环保桶。

  凯勒放下杯子,若有所思瞅韦利斯,"卿什么事这么高兴?嘴巴咧这么大,后牙全露出来啦。"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好。"韦利斯大概实在控制不住牙齿露出来的表面积,掩饰着仰头认真研究样式普通的天花板,隔一下 突然双臂收拢,紧紧拥住艾尔亚,"真是吃得特别好。"

  艾尔亚感到,韦利斯紧贴着他股间的男性象征硬梆梆地顶了起来。

  吃完饭,又在沙发上歇息一会,凯勒才慢条斯理站起身。

  韦利斯放大动作地观察凯勒在浴衣挡住的下身,"殿下终于要去洗冷水浴啦?"

  凯勒大大方方看着韦利斯,"卿要不要一起来?"

  "殿下真是意志超人。"韦利斯懒洋洋一笑,伸手攀上凯勒肩膀,"不如殿下和微臣一起洗热水浴吧。"

  凯勒面无表情拿下韦利斯的大手爪,默不作声端详他。

  韦利斯倒被看得有些不对劲,讪讪一笑,"是啊,殿下和微臣的风格不同耶。"

  "韦利斯堂弟,我们是兄弟,自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的兄弟。"

  "殿、殿下?"韦利斯竟眼神游移,扭开头。

  "就算真有什么不同......"凯勒托起韦利斯的手,站起来,也把韦利斯从位上拽起,"......也只是表面风格的不同。"

  目送凯勒和韦利斯走进浴室,艾尔亚听到里面传来流水声和模糊的说笑声,低下头,看到左手无名指新套的戒指,正代替原先的乌色锁暴环发出璀璨光芒。艾尔亚默默转动戒指,把亮面挪到掌心内侧,握上拳头。无名指上只露出个和普通平民所戴戒指没甚大区别的闪亮金属环,闪着标志性的星星般犀利银光。

*****

  第二天,韦利斯向凯勒提出,提升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准将为少将,并授其予韦利斯所部舰队的副总指挥一职。

  凯勒瞅着韦利斯沉吟,"论军功和才能,安德烈早就可以提升少将,只是副总指挥一职......"

  "殿下认为安德烈的军功和能力不足吗?"

  "我只是奇怪,卿为什么突然需要副总指挥了?"

  "殿下只怕已经猜出来啦。"韦利斯搂住站在旁边的艾尔亚。

  "艾尔亚今天有外勤,你别耽误他。"

*****

  艾尔亚乘太空梭来到自己的旗舰大风一号,看到不仅太行早就提前来到,太行旁边竟然还站着个小孩。小孩矮矮的个头,在军服笔挺、军帽端正、军靴锃亮的行伍中,出奇显眼。

  "维克多?"艾尔亚颇感意外,"这是战舰,很危险的。"

  维克多潇洒自若地撇撇嘴,"不就是杀人吗?我现在看着已经没感觉啦。"

  太行向艾尔亚敬个礼,"艾尔亚中校,维克多这小鬼非缠着我不可,我想......有个人看住他也好。"

  "谁缠着你啦,我只是看在你拿来的冰激凌味道还不错的分上。"

  大风一号上在失去主炮手迈克
福克斯上尉后,又多了一名乘员。迈克果然象他自己说的,在阵亡后越级提升上尉。

*****

  当晚,艾尔亚回到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发现韦利斯竟坐在凯勒的办公桌上打哈欠,"韦利斯阁下?"因为房中还有其他军官,艾尔亚仍称呼韦利斯为"阁下"。

  "怎么,艾尔亚,不欢迎我?"

  "没......我、下官只是听说阁下的舰队已经出航了。"

  "这个消息没错哦。"韦利斯得意地高高支起腿,"我的舰队在副总指挥安德烈的率领下,正作为凯勒殿下的中军副翼在旁以犄角之势行进。我则在这里忠心辅佐殿下,并把殿下的最新决定及时通知安德烈。"

  凯勒冷冷插一句,"简单说,就是堂堂韦利斯公爵,集团军总指挥准将阁下,改行当传令官和倒茶的服务生了。"

  艾尔亚想起康尼坦亲王评论韦利斯会把亲王府变成懒人大杂院的话,虽早就接受那个达维是次子却越过韦利斯获得亲王继承权的事实,还是忍不住问,"安德烈阁下身为前锋统领,已经很忙了,现在再兼任整个集团军副总指挥,会不会太辛苦?"

  "你放心,安德烈在我手下,早学会吃苦耐劳啰。"

  "是这样......?"

  "不错,就是这样。我留在这,你和我就可以一起坐在凯勒殿下的餐桌旁吃晚饭啦,一起‘坐'着吃哦。"

30.

  韦利斯一跃跳下凯勒的指挥桌,走过来,偷偷捏捏艾尔亚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冲侍从张罗,"把茶点端上来吧。艾尔亚,从今天起,你和凯勒殿下就别喝咖啡啦。我总觉得你跟殿下喝咖啡时有点......太正式。跟你说,我前一阵在跟达维弟弟一起联兵攻打望乡渡的时候,他手下的渤海给我不少气受。我就在临别前,把渤海那家伙最宝贵的茉莉花茶全偷出来啦。呼呼呼呼呼呼--大家快过来,都帮我喝茉莉花茶,争取再见到渤海前把茶全喝光哦。按我的切身体会,偷来的东西格外美味,呼呼呼呼呼呼--"

*****

  自此,在凯勒和韦利斯合兵后,帝军以达维为前锋突击,以凯勒和韦利斯为第二队稳固战果、追缴残敌,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向帝国偏远边缘的欧比良侯爵领地。在泰坦星州州府审判所星系,欧比良侯爵领地的边缘,凯勒和韦利斯率领的后部追上达维的前部。

  人马四州中,泰坦离帝都最远。总督金山伯爵已在瞭望角星系阵亡,可以说是在艾尔亚全力炮轰下,瞬间化成离子态。金山家族是人马四州的老牌贵族,世代和人马臂的无冕地下盟主欧比良侯爵家联姻,现任欧比良侯爵的先后两位夫人,都是已故金山伯爵的妹妹,各自生下一子和一子一女。

  从泰坦州府审判所星系再往前,就会进入欧比良侯爵领地。

*****

  当凯勒和韦利斯率领的舰队抵达审判所星系时,达维本已睡了,听到消息后又从床上跳起来,乘太空梭,来到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达维头上的伤已全好,但在牧备御医帮他进行的修复术完成之前,脑袋上还是得顶着老大一块疤。伤疤爬在半边额头上,象个走形的蜈蚣。

  达维倒不介意,反边顺着那块伤疤抚摸,边说,"艾尔亚,我这样很有男子汉气概吧,这下可没人把我和光说不做的韦利斯哥哥搞混啦。"

  韦利斯看着达维苦笑,"那天凯勒殿下和我刚刚开始分析艾尔亚失踪会不会被叛军抓走,你居然就一头冲出去。你脑袋上受伤那天,我可也陪着头疼一宿哪,别忘了我们从小彼此感应对方的伤口。"

  "可是......晚去一会,艾尔亚就多吃一分苦呀。"

  达维跟凯勒和韦利斯各自来了个热烈的熊抱,然后就紧紧地拥住艾尔亚,"天哪,艾尔亚,咱们上次是在什么时候最后见到的,可真想死我啦。"

  随达维一起过来的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望望周围,同时使劲动动鼻子,"好象有股熟悉的茶香......"

  韦利斯走过去,故作热络地拍拍渤海的肩膀,"好久不见啦,安德烈在那边等着和你说话哦,别在这东闻西嗅的啦。"

  "是吗......不过,韦利斯阁下,这舰上也有人喝茉莉花茶吗,似乎跟我常喝的是一个牌子......?"

  "呼呼呼呼呼呼,好东西会流行起来也不奇怪哦。"韦利斯连推带搡,把渤海扔给安德烈,同时一个劲给安德烈使眼色,"安德烈,替我认真招待渤海哦,不要让他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安德烈严谨清静的面容上,也不禁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早就被韦利斯连哄带骗喝过 "渤海牌"茉莉花茶。但不管怎么说,忠诚的安德烈还是一丝不苟地冲韦利斯磕了下脚后跟,然后拉着仍怀疑地东张西望的渤海走开。

  凯勒望着渤海和安德烈离去的背影,"没有了在中间调解口角的拜伦,安德烈和渤海倒似乎相处得更融洽了。"

  韦利斯撇撇嘴,"我敢打赌,他俩明天就会又吵起来。"

  等众人散去,达维马上拖着艾尔亚转进凯勒的寝舱,扑倒在床上,动手扒衣服,"艾尔亚,你帮我吻吻额头那块疤吧,肯定比牧备御医的治疗术还有效!"

  韦利斯跟进来,声音似笑非笑,"达维弟弟,你也太性急了。"

  "每天抱着艾尔亚睡觉的人别说这种话。"达维回嘴,脱光艾尔亚上衣后却吃惊地停住,"艾、艾尔亚,你、你胸前的小乳点上......?"

  韦利斯过来,拉开艾尔亚的军裤裤链,拆下他男性象征上的智能按摩套,"达维弟弟,还有更让你吓一跳的。"

  "这、这是......艾尔亚......?"

  凯勒上来,"亲爱的达维堂弟,艾尔亚希望永远把这个*‘贴身'带着。"

  "那、那下面的......?"

  "我问过艾尔亚,要不要把下面这些想办法消去,可他就是不肯呢。"

  "艾、艾尔亚......?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达维......"艾尔亚抬起身,把身上残余的衣服脱光,"......来做爱吧!"

  "这、这到底......?韦利斯哥哥......?"

  韦利斯满腹怨气地冲达维摆摆手,"别问我,我在格林星州见到艾尔亚和凯勒殿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了。甚至连回答你的说词都跟给我的差不多......艾尔亚明明白天的时候挺正常,办理公务、出外勤,和以前没两样,可一进这间卧室,就缺了魂似的......手铐、催情水、跪着吃饭,一套一套的,怎么劝下回都还照旧!"

  "呃?韦利斯哥哥?"达维飞快抓住韦利斯正在空中烦躁摆动的手,扳开手指细细看,"老爸送给你的戒指呢?那可是母妃生前戴的。"

  凯勒意有所指瞟一眼韦利斯,拉起艾尔亚的左手,递给达维看,"戒指在这。"

  "在......左手无名指上......?"达维瞅着戒指,脸色灰暗下去,放下艾尔亚的手,却开始默不作声玩弄自己手指上那枚象征护国亲王之位的蓝宝石戒指。

  凯勒环住达维的肩膀,"达维堂弟,据说戒指、项链和手镯这些东西,起源于远古锁奴隶的镣铐......"

  韦利斯过分不自然大笑着打断凯勒,"殿下怎么说这个?现在那些可是名贵的时髦礼物哦。"

  "......韦利斯堂弟,我已经取消了卿那枚戒指上的誓言......"

  "怎么,凯勒堂兄,取消了......?韦利斯哥哥,这么说,你终于......"达维掉头望向韦利斯,明亮灰眸里卷起乌云,时不时漏出一道电光,却似又因云团太高,并没有实际的雷声轰鸣传过来。

  "达维弟弟,我仍然站在这里。"韦利斯却象完全接收到了达维的无声霹雳,扯起嘴角似要笑,又中途停下,只悄悄握住艾尔亚戴戒指的左手。

  "你、你和艾尔亚今天就算站在这,可是还有......?"

  "扑哧,"阴暗气氛中,凯勒轻快笑起来,拍打着达维坚实的后背,"达维堂弟,在平民百姓中有一句俗话,叫‘事在人为'。"

  "可......凯勒堂兄......?"达维闷闷嘟囔,心灰意懒地勉强冲凯勒咧一下嘴角,咧到半截,却又俯扑下来,紧紧抱住艾尔亚,力量大得让艾尔亚几乎喘不过气。

  韦利斯缓解气氛地打哈哈,"达维弟弟,艾尔亚不是也仍然在这里,连个指头都没动哦。"

  达维不吭声,仍紧紧压在艾尔亚身上,不肯挪开,"艾尔亚,我没韦利斯哥哥和凯勒堂兄会说,可我......"在这个姿势,达维头上变形蜈蚣样的伤疤,正好在艾尔亚眼前晃来晃去。

  艾尔亚听到,达维严丝合缝帖来的胸膛里,"怦怦"跳着一颗强有力的心脏。他抬手,扶过达维的脑袋,凑过去亲吻那块伤疤,"达维......你也来了......终于......不过......"艾尔亚顿一下,看到达维疑虑的神色,又"噗嗤"一笑,"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吃得香......睡得好......"

  "艾尔亚......"达维低嘎叫着,紧紧吸住艾尔亚的嘴唇,一通没天没地的啃咬后,又嫌不够地把舌头顶进口腔,狂风般大肆翻搅。

  令人窒息的激吻让艾尔亚晕眩,良久,达维抬起头,脑袋还轻轻枕住他的肩头,"艾尔亚,只要你舒心就好,让你留下对你虽有些......我不会说,可我......我一定让你一辈子都吃得香睡得好!再不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一辈子吃得香......睡得好......"艾尔亚略失神地望向上空,"一辈子......"

  凯勒自信的声音在达维身后响起,"达维弟弟,这银河系里,如果连那些平民百姓在他们庸庸碌碌的微薄生活中,都能说出‘事在人为'这种话,那卿和我在这样万人仰视的高位上,就更不应该随意停手!"

31.

  短暂休息后,帝军已调整妥当,凯勒召集军事会议,商议进发欧比良侯爵领地。

  达维整理现有的资料,"欧比良侯爵领地处在帝国边缘。审判所星系是通往领地的唯一关口。所有进入领地的人员物资,都须先在这里换上欧比良军派来的船舰,才能继续前进。帝国数据库中,领地内部的航行资料完全空白。"

  渤海补充,"我军当务之急,是须先得到星路情报,才能进发欧比良侯爵领地的军事要塞米法斯星系。"

  "米法斯......?"凯勒沉吟,转看随侍在旁的艾尔亚,"我记得卿来自米法斯?"

  "是的,殿下。"

  "卿对去米法斯的航路该很熟了?"

  "这个......殿下,下官确实知道空间窗口的大致坐标,可是......"

  韦利斯不放在心上地一笑,"大致就足够了,星际定位仪能帮着调整微小误差。会议可以结束啦,让侍从上‘茶'点放松一下吧。"说着"茶"字,韦利斯心情愉快地看着大家。

  艾尔亚摇头,"阁下,于帝都所处的猎户臂中段,确实可以靠大致坐标和定位仪......"

  "咦,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

  "阁下大概听说过,人马旋臂接近银心,密集的质量体让空间波谷纵横交错,形态复杂。稍有误差,飞船就会落到不知名的时空层面上,永远迷失方向。"

  韦利斯报怨地捂住脑袋,"怎么喝茶前还有这么多让人头疼的事。"

  整个会议厅跟着沉闷下来。

  安德烈忽然想到什么,问艾尔亚,"你是说帝国现有的星际定位仪器在这都失效了?"

  "这个......"艾尔亚犹豫一下。

  "什么?"专注聆听的凯勒马上敏锐抓住艾尔亚的迟疑。

  "这......下官也不确定......只听说,普冥域渡轮上那些专用的昂贵星际定位仪,是全银河系最先进的......"

  安德烈质疑,"横渡旋臂的渡轮体形庞大,并不适合在旋臂内部纤细得多的时空通道上航行吧?"

  "不错,阁下。"

  渤海却开始嚷,"天哪!艾尔亚,你是这个意思吗?太大胆了!不过我喜欢!"

  艾尔亚一愣,旋即明了渤海的意思,不禁为渤海的胆大妄为吃一惊,但这种重大决策不是他这个副官适合发言的,所以只能就事论事解释,"渤海阁下,下官只是在分析各种星际定位仪的能力。"

  安德烈不明所以地皱起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渤海,可不可以使用有条理的表达方式?"

  "这还不简单吗?把渡轮上的星际定位仪拆下来,安到我们的战舰上。然后," 渤海比了个飞机滑翔的手势,干净利落宣布,"咻--飞到米法斯!"

  听到渤海这样一说,达维马上跃跃欲试,把身体往桌前贴一些,听得更仔细认真。

  韦利斯却小声嘟囔,"太莽撞了吧,即使是公认的没头苍蝇,也不需要这么急着证明自己没大脑。"

  安德烈同样大摇其头,"拆了渡轮,我军等于自绝退路。"

  渤海大笑,"背水一战才能激发士气,我军深入敌腹,僵持在这,战机稍纵即逝,一旦欧比良军缓过劲打回来,可不好办。"

  "渡轮数量有限,就算全拆了,能得到几个星际定位仪?一千?两千?这种小规模舰队,战斗力太薄弱了。"

  "这......"渤海被难为住,摸着下巴思索,"......能不能把渡轮定位仪安装到各连队旗舰上,其他战舰随着旗舰走,该能凑齐两、三万战舰......"

  "各战舰全都象瞎子一样串在旗舰后面,这倒是舰队组织学上的新课题。"

  "喂,安德烈,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今天是不是故意对着干?"渤海开始拍桌子。

  "只有不知轻重的家伙,才会把个人争论带到公务桌上。"

  "安德烈!"渤海噌地立起来。

  "什么事?"安德烈端坐不动,手掌却也按在桌面蓄势待发。

  对外通讯屏幕突然亮起来,一个副官急急匆匆从屏幕上出现,却似乎隔着无形电波,也能感觉到渤海和安德烈用杀气对决的战场,一时被慑得变成哑巴。

  "拜伦不在,连会议主持都得我兼任哪。"凯勒黯然叹口气。

  凯勒的话,附近几人都听见了。艾尔亚垂下头--川上战役后收到的死讯......太多了......

  渤海也颓然坐回,"安德烈,你帮我问问屏幕上那家伙,下巴悬在那到底什么时候脱臼?"

  安德烈想反斥渤海,看看凯勒,张开的嘴又闭紧,转头对着屏幕,示意副官发言。

  那个副官的下巴好象真的出了问题,只能挥舞着手,结结巴巴道,"军、军文......"

  凯勒旁边的通讯接收器开始送出信息。艾尔亚撕下战报,送交凯勒。

  凯勒读一眼,突然失声轻笑,"真是个狂妄家伙!"

  韦利斯好奇地凑过头,念那份战报,"欧比良侯爵伤重而亡,次子伊利山大
欧比良登基,向我军提出停火建议,双方从此划地而治。"

  "妄想躲在家里做皇帝梦!"达维轻蔑嘲讽。

  凯勒吩咐副官,"回电叛军,限他们即日投降,销毁武器,交出特级战犯,其他从犯可从轻论处,否则就请战场上见。"

  韦利斯冲凯勒露出同谋的诡笑,"殿下回答得好客气,尤其‘其他从犯可从轻论处'这句,厉害得很,只怕伊利山大要花点心思来确定,哪些部属的忠诚心不会被殿下这句话分化走啦。"

  艾尔亚听到那句"其他从犯可从轻论处",也是心头一跳......凯勒曾向他说过会对养父酌情考虑,那么如果养父能安全撤回到米法斯,是不是就能......艾尔亚猛然一激灵......他都在想什么,居然现在,还在情不自禁地......

  这时,凯勒已下令,"暂时休会,艾尔亚,卿先写下所知空间窗口的粗略坐标。渤海、安德烈,卿草拟一份特级战犯名单交给我。"

32.

  渤海和安德烈争执不断,但欧比良军特级战犯名单倒很快就齐心合力做出来。

  艾尔亚看着那份放在凯勒桌面上的名单,打头的当然是欧比良侯爵一家人,然后马上就是和欧比良家有姻亲关系的各大贵族,而养父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的名字,更是被安德烈简练果断的笔迹写在仅次于欧比良一家的后面,又被渤海的大笔在下面重重画了两道粗线表示强调。

  凯勒逐一审核名单,"欧比良侯爵的夫人和女儿都列进来了?"

  安德烈回答,"殿下,欧比良侯爵夫人是次子伊利山大的重要支柱,自欧比良长子被逐后,欧比良军的核心都是欧比良侯爵夫人帮伊利山大谋划组织的。"

  "这么说倒是个手腕强硬的母亲,不过欧比良侯爵小姐呢?听说是只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

  渤海插嘴,"殿下,该小姐嫁的可是莫法里伯爵,那只‘人马第一狐',我当初看那只狐狸就不顺眼。"

  因为快到吃茶点的时间,太行领着维克多走进来。艾尔亚受莫法里伯爵所托,要照顾他的私生子维克多,但看到太行每天带着维克多走来走去,还是有些惭愧。太行和维克多固然常常互相看着不顺眼,但仔细算来,倒不如说是他在一直照顾维克多。

  维克多从来不知道害怕,听到凯勒皇太子跟渤海和安德烈两位舰队指挥官商量严肃军务,照样想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说,"欧比良侯爵小姐我见过!"

  太行也是胆大任为的,当下也在凯勒廷前回问维克多,"那位贵族小姐给你这个夫家的私生子吃了不少苦头吧?"

  艾尔亚忙一左一右逮住两人,"殿下在思考重要的事,咱们出去等。"

  凯勒却从后拦住,"艾尔亚,让维克多说吧。这个名单中,我最不清楚的就是欧比良侯爵小姐。"

  "是凯勒殿下让我说的哦。"维克多得意洋洋看一眼艾尔亚,"老爸总怕老婆知道他在外面有我这么大个儿子,半年才偷偷来看我一次。其实他不知道,欧比良侯爵小姐在跟老爸成亲之前,就到我常去的公园见过我啦,还送给我几块蛋糕。家庭教师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可是那些蛋糕他们拿去吃了,也没什么事,还直夸好吃呢。"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欧比良侯爵小姐?"

  "从老爸的结婚照上看到的呀,大美人哦,便宜老爸啦。"

  "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太行板脸教训维克多。

  "嘻嘻--"

  凯勒想想,从超级战犯名单上,用笔划去欧比良侯爵小姐的名字,"对已死的人,宽恕比报复更合适。"

  渤海不满意,"这么说莫法里伯爵的名字,也要看在维克多这个小臭孩的面上,特别照顾啦?"

  维克多不屑一顾地反驳回去,"老爸不需要你们‘特别照顾',他会把自己照顾得比谁都舒服!"

  "就这样吧。"凯勒放下笔,把名单递给艾尔亚,"让外面的值日副官把名单发出去。"

  艾尔亚看看名单上养父那个被标志得格外醒目的名字,"殿下......还有其他要修改的地方吗?"

  渤海吵吵,"艾尔亚,你这是在质疑安德烈和我的判断力哦。"

  安德烈点头,"这份名单渤海和我都仔细考虑过,比如维尔德曼子爵,是当初从猎户臂远征人马臂的头几个老牌候鸟贵族之一,只是因一直追随在欧比良侯爵身边开拓新星域,才反而没象留守的人那样授封伯爵领地,但其家族和各星州位高权重的伯爵一向密切联姻。而且,单凭他在这场战争中的作为,特级战犯的资格应该仅次于欧比良侯爵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

  渤海用拳头一锤桌面,"那个杀死拜伦的凶手!谁想放跑我跟谁拼命!"

  凯勒眼皮扬起,定定看着艾尔亚,"卿还有什么疑问吗?"

  "下官......明白了,殿下。"艾尔亚力持周正地行个礼,走出房门。

  --不管怎么说,被评为特级战犯,也未必就代表必死,连维克多都能对其父莫法里伯爵充满信心,他又何必......而且,在伊利山大逐出长兄继承皇位后,养父被评为特级战犯,倒不失为作为曾拥护欧比良家长子者的一个契机,可借此得到伊利山大的信任,同仇敌忾迎战帝军。

  艾尔亚就这样,仍是无法自已地一路自我解释着,回到凯勒的指挥间。他一进门就听见,韦利斯也正嘻嘻哈哈冲渤海解释,"我说过嘛,好东西很容易流行,更何况是又香又浓的极品茉莉花茶。再说,你怎确定我招待大家的好茶是从你那拿的?"

  "下官的茉莉花茶,就是在上次阁下来过一次后全不见的!"

  达维试图劝解,"渤海,韦利斯哥哥也是听我夸过几次你的茶叶,才有兴趣品尝的。"

  "哼,要不是看在达维殿下的份上......"渤海咕叽一声,美美地呷了口热茶,"啊,好多天没喝到啦--"

  韦利斯也跟着呷一口,被烫得呼呼吹气,仍然惬意地眯起眼,"渤海,不瞒你说,我倒有点喜欢上这茶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在哪买的哦。"

  "啊哈,"渤海威胁大叫着跳起来,"这么说阁下自己承认这确实是我的宝贝茉莉花茶啦!"

  外视屏幕上,艾尔亚家乡那颗级别中等的恒星米法斯,随着这多日来一路行军接近,已在星空中越来越夺目耀眼。

*****

  人马旋臂,泰坦星州州府,审判所星系。

  在凯勒回电欧比良军后,帝军众人都没料到,竟然在十二小时内就收到伊利山大的回电。

  艾尔亚作为当天的值日副官,把这份电文呈进凯勒的指挥室。

  看着那份上书"酌情考虑"几个字的电文,在场的帝军第七舰队指挥官林渤海少将纳闷,"这葫芦里卖的哪份药?"

  帝军宪兵总监安德烈
利海因少将推算,"距离我们送出上封电文只有十二个小时,将将只够通讯波在亚空间来回穿梭的时间,这电文回得也太快了。"

  "难道这个新就位的年轻‘皇帝',还没打就要认输?"

  陷入这种渤海称作的"两边干瞪眼,却谁也不开打的黏腻状态",达维带着渤海去找归降贵族查问,韦利斯全权派安德烈详查警察署的民间偷渡资料,两人都希望能有航线上的发现。

*****

  就在焦急却又无所事事的状态中,在审判所星系的第五行星后面,突然跳出艘欧比良军战舰,正是铁夫格
维尔德曼子爵的旗舰燕之魂。

33.

  审判所星系的第五行星,按惯例命名为"审行五",背面有个BL级间歇性小型空间窗口。因为高H级以上窗口才是主航道,所以帝军设在该处的守军并不多。现在骤然发现几乎人人都见过或至少听说过的敌舰燕之魂,帝军紧急启动防卫系统,却没在审行五或其它空间窗口发现更多的敌情。

  燕之魂发出通讯,表示带来伊利山大的"媾和诚意"。凯勒下令准予接见。帝军登上燕之魂,不费吹灰之力就解除舰上武装,这也和燕之魂根本没作抵抗有关。之后,燕之魂关闭能量防护罩,在帝军重炮威胁,包括渤海的旗舰凤凰号"险些不慎走火"后,停泊下来。

  燕之魂舰上派代表乘太空梭去觐见凯勒。

  艾尔亚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外执勤,他马上吩咐掉头回航。

  太行皱皱眉,上前要对艾尔亚责难什么。

  维克多却开始叨咕,"不知道有没有老爸的消息?"

  太行看一眼太行,又退下去默然不语,任艾尔亚行动。等到艾尔亚登上凯勒的旗舰波塞冬号时,太行一步不落,携带维克多紧跟在旁。

  在宽敞的舰桥上,艾尔亚看到凯勒等一干众人都在。

  达维第一个看到艾尔亚,竟然隔着偌大的空间就厉声质问,"艾尔亚,谁叫你过来的?"

  这样大的嗓门,把屋里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他身上,让艾尔亚颇不自然。而且,为什么所有的眼神都有些和平日不一样?艾尔亚更意识到他和欧比良军藕断丝连的尴尬身份。

  艾尔亚讪讪走过去,"下、下官......"

  旁边的维克多突然跳出来,指着凯勒身边大叫,"那不是老爸的丈母娘?"

  "欧比良侯爵夫人?"艾尔亚一愣,顺势看去,才发现,在凯勒的办公桌上,放着个透明盒子,盒里赫然是个中年女子的人头。虽是没躯体的人头,闭着眼睛的娇好面目,一样不怒自威。

  "怎么一说和谈又是送人头,这个伊利山大一点新意都没有。"维克多竟然根本不怕,还"噔噔噔噔"飞快跑过去,看到挡在欧比良侯爵夫人头颅后面的什么东西,却又傻呆呆站住,牙齿嘎嘎嘎直打颤。

  韦利斯第一个回过神,上去就抓维克多,"小家伙,别去看!这边来!"

  韦利斯站得距离较远,长胳膊没马上够到维克多。屋里其他人又都一脸惊骇不及反应过来。下一秒,维克多已避开韦利斯,猫腰从惊慌拦来的七八只大手下钻到桌前,垫脚捧下欧比良侯爵夫人头颅后的那东西。

  那是另一只透明盒,也盛着人头。人头脸容上没有死亡的惊悸,唇边甚至仍然仿佛带着一成不变的讥讽微笑。

  维克多冲着人头放声大喊,"老爸?老爸!"

  "莫法里伯爵......?这都是......怎么会......?"艾尔亚呆呆走过去,"维克多......"

  "老爸?!"维克多仍然冲着人头大喊,声嘶力竭,"你不是号称‘人马第一狐'吗?没你点头,谁能砍你的脑袋!连我的后路都能安排好......你自己却......我不相信你逃不了......伊利山大那个笨蛋哪能沾到你的边?你这算什么狐狸!根本是冒牌蠢货!"

  "维克多......"艾尔亚上去怜惜地摸着维克多的小脑袋,却一样被莫法里的人头摄住,竟然找不出劝慰的话,只能道,"别摇晃令尊的头了......"

  "艾尔亚哥哥......"维克多"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以后就让我一直照顾你,好不好?"艾尔亚试着从维克多手里拿走盛放莫法里人头的盒子。

  维克多不肯松手,抽抽噎噎,"老爸他......老爸他......我要去找老爸......"

  在这一刻,那个千伶百俐的小孩,只是个丧失父亲的幼童。

  "维克多!你把人头放下!"一直跟在艾尔亚旁边的太行,终于看不过去,冲上来从维克多的小手里硬夺下盒子。

  "太行,你带维克多下去休息吧。"艾尔亚从太行手里接过盒子,转身放上指挥桌。

  就在同时,艾尔亚突然听到周围几个抽气声,"天哪?""拦住他!""别去看!""快回来!"

  艾尔亚捧着盒子的手,已然伸到桌面。同一瞬间,几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抓住他往后就拖。他也终于在此刻,在指挥桌上,看到了原先一直没注意到的......

  "父亲大人......?"

  艾尔亚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甩脱胳膊上的那几只铁钳一般的手的。他只知道,他成功地一点点靠近那张指挥桌,放下手里莫法里伯爵嘲讽的笑颜,小心捧起从小到大不知看了多少次的面孔,"......父亲大人......"

  艾尔亚的声音里象带着让人胆寒的东西,身后那些要拦他的手都被冻僵在空中。模糊的抽气声和嗄然而止的脚步声,更让空气分子凝滞而压抑着众人的呼吸。

  艾尔亚没回头,他的目光已经被粘在那只透明盒上。指上加力。把他和那张面孔分隔开的透明硬罩,在他手下片片碎裂。

  终于直接摸上那个人。

  那人当初背身离去,今天终于归来,和他面对面,离得如此近。

  手下整洁削短的灰发,凉冰冰的。那张脸上的神情,缥缈而没温度,依旧的熟悉容颜。可眉宇间,有什么不同了。仿佛终于完成毕生心愿,放心地合眼小憩,一洗劳碌带来的必然而又有益健康的疲惫。

  艾尔亚试着去吻那人额头,唇下仍是坚定刚毅。吻向下落到他的眼皮上,那双眼皮甚至在亲吻下微微滑动着。艾尔亚略微松开嘴唇,等着那双眼皮随时睁开,对他吐出新的要求。可眼皮只安然不动。

  艾尔亚去看那人的唇,还好,唇间没有莫法里伯爵至死仍带的嘲讽微笑,而是一贯的温润成熟。忍不住再次去吻,想试试,那种触动心尖的柔软感觉,是他眼睛的幻觉,还是实实在在。

  唇和唇碰上了,真真切切,和往日一样,甚至比往日更真切。忍不住伸出舌尖,顶开那人双唇,想探进去。里面,有曾让他百转千回的缠绵......

第三部完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