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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双花猫

时间:2009-12-30 01:06:18  作者:双花猫

玉玺    

作 者:双花猫

为什么要写简介啊。。。不会写。
大致说的话就是更加混乱不知所云乱七八糟东一脚西一拳的东西,应该不会很长,我向来没什么耐性。
完结了,补上简介。
其实就是一个大脑身心感情障碍的小强男人跟一个和前者差不多但后来运气不错的男人和一个勉强算是有点青梅竹马关系后俗套情节爆发后小心眼看不开一直找虐的男人的故事。
预告一句,里面的一些配角过几天考虑另开坑或者写成外篇。
私心里最早写出来的主角是段悲,可惜,叫我给弄成残废了。

 

第一章
黑暗潮湿的角落。一颗如豆大的昏黄光点旁,蜷缩的黑影隐约可见。夜色太过深浓,仅有的光线又太过暗淡,只能勉强看出那紧贴墙壁的一团隐约浮现出细瘦的孩童轮廓。
手里握着的那根断裂破碎的蜡烛,用巷子里最里面的垃圾箱旁捡来的打火机,小心翼翼的点燃。沾了灰尘脏污的棉芯困难的摇曳出火花,肮脏的烛身挣扎的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嗤嗤爆芯的声音,流下夹杂了黑污的浑浊烛泪。
细瘦的指尖颤抖着,情不自禁的靠近那跳动着的火花,灼烫的感觉传来,猛缩回手放在唇边。
白天又给家里那陌生的男人用烟烫到了后脖子,痛极惨叫而嘶哑的嗓子几乎听不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稚嫩甜润:“我想,恩。。。”声音顿住,犹豫着仰起脸,干燥的唇轻轻抿起,想起在巷口外面的那家超市前几天反复播放的电视广告上演过的一幕,脏兮兮的双手慢慢合拢在胸前,胆怯的轻声道:“我希望…”
有风吹过,焦黑烛芯上微弱的火苗晃动了下,冒出难闻的黑烟,无声的熄灭了。
附近隐约传来垃圾车那单调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生日歌。
抬头仰望天空,午夜将过。
他的愿望,有没有谁听见?

第二章
陆光很喜欢打耳洞,几乎是上瘾般迷恋着从耳朵上不时传来的,丝丝缕缕,新鲜的疼痛。
“嘶。。。。。。”拨开挡住眼睛的头发时不小心碰到了左耳,白皙的耳廓上,那刚打了两天的耳洞一直微妙的酥麻着,突然尖锐起来的疼叫陆光轻轻的抽了口气,不禁皱起了浓重的眉毛。
他讨厌这样过于尖锐的,不同于以往很熟悉的麻痒热感的痛楚。
“妈的,又打偏了”,低低的嘟囔了一句。陆光不高兴的伸手捏捏右耳垂。
才在阳光下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滚烫。陆光烦躁的四下看了看,快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20分钟后,出现在一家首饰店门口的陆光,左耳上一整排的碎钻耳钉无比耀眼,7个耳洞不管是数量还是给人的视觉效果都是很惊人的。
随意的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推开透明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冰凉空气瞬间让他舒服了不少。犹豫了会儿,还是在挂有遮阳帘子的大玻璃窗旁的位子坐下。
点了东西,陆光一手插进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漂亮的眼睛便眯了起来,眼尾一道深深上挑的沟痕浮现出来,如同描画上去的眼线般浓重明显。
抿着嘴唇用力按下拨号键,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空着闲的左手开始习惯性的用拇指转动尾指上的戒指。
翘起二郎腿偏过脸看着窗外,右手松松的捏着手机靠在右耳上。陆光不自觉散发的沉静气质将整个店里的空气沉淀下来。
浅色牛仔裤搭配休闲浅紫色T恤,大V字领露漂亮的锁骨,侧脸的动作让他脸颊到脖子肩膀的线条格外的漂亮。耳朵上的钻亮的刺眼,却刺不走旁人惊艳的目光。白皙的皮肤缺乏血色,面色微微的发青,嘴唇也只是浅浅的粉色,现在正不悦的抿着。也许是眉毛跟睫毛太过于浓密黑亮,加上十分明显的双眼皮,看上去整个眼部的轮廓很深,加上过白的肤色,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混血。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眼神,此刻带点茫然跟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活动的手指。
静静的坐在那的陆光看上去真的是精致漂亮的不可思议,整家冷饮店的服务员还有为数不多的客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或惊艳或欣赏的目光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反应,当有些人的眼光变的越来越露骨,甚至带点猥琐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自在。
端着分量明显比其他客人多的冰淇淋,在这满室空调冷气的房间里,居然脸色通红额角冒汗的女服务员,脚步轻碎的来到陆光所在的位子,小心的将东西放下,羞怯的看着眼皮也不抬一下就拿起勺子在盛冰淇淋的大肚杯里戳来戳去,把原来漂漂亮亮的冰淇淋搅拌成一坨的陆光,深吸口气后微微启唇,刚想说什么。。。。。。
“喂,你好,我是唐泽西,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的话请在哔声后留言,谢谢。哔----”电话再次转入语音信箱后,听那熟悉的欢快声音说完提示,陆光却脸色发青,默数5下后。。。"哇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了吗?你说了吗?被骗了吧!被骗了吧!那就重说一遍吧!哈哈哈哈。。。。。哔----"深吸口气,3秒后:"这次是真的喽,真的可以说了哦!哈哈哈哈。。。。。。"
爆!!!
“操你祖宗八十代,毛泽西!王八狗日的敢放老子鸽子,你他妈敢让老子在这等你,你春药吃多了脑子都硬了是不是,老子没心情亲自收拾你,你就自己去十三那报道去吧!干!”
啪的合上手机,像是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张着嘴巴,一副惊吓过度的女孩子,横过去一眼,没好气的吼:“长那么大嘴干嘛,以为人家不知道你是属河马的啊!”反射性的捂住嘴巴,啪的一声,动作生猛的像是给了自己一耳光。眼睛睁的大大的露在外面惊恐的看着陆光。漂亮的双眼皮不耐烦的一翻,陆大爷继续吼:“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淅沥哗啦。。。。。。隐约听到大把各式碎片落地的声音。
完全没去看脸色惨白趔趄离去的女服务生一眼,也不在乎周围的客人那怪异的脸色。随手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继续搅拌着自己那杯开始有些融化的冰淇淋。
一大勺冰淇淋刚送进嘴里,诡异魅惑的音乐响起,是vitas的歌剧2,陆光简直是爱死了那叫人起鸡皮疙瘩的高音。
陆光顿了顿,继续挖着冰激凌,完全没有要接听的意思。高亢的海豚音一遍遍响起,有客人不满的眼光看过来,却也没说什么。
第三章
再好听的歌反反复复放了N遍,也会开始变的无比刺耳。店里的几个服务员犹豫着,要不要过来请他关掉手机时,终于安静了下来。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陆光慢腾腾的挖起一大勺冰淇淋含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里面的碎巧克力,鼓着脸颊无意识的看向窗外。
将近黄昏的阳光仍然像中午时候的毒辣,热烘烘的叫人厌恶。晕黄的色泽被晒的蔫头搭脑的树叶切割成破碎的形状摊在地上,偶尔有风吹过,大片的光斑摇摇曳曳,有着不错的催眠的效果。恍恍惚惚的,勾起旁观者一些遥远的,像受潮的老照片模糊一片只剩大致轮廓的记忆。
无意识的开始磨挲起光洁的右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无意识的抗拒在这只耳朵上打第二个洞。上面什么也没带,柔软至极的耳垂上那小小的凹陷给手指的感觉十分微妙。
酥痒的感觉渐渐模糊,盯着地上那大片光斑的张章眼神微微涣散,空白一片的大脑忽然感觉到有人的叹气与的喃喃低语声传来,那似从极深地底传来的微细声音模糊不清,似乎没有经过耳朵便直接在脑中回荡开来,朦胧着。脸颊上有丝丝的凉意,声音似乎近了些,渐渐听到断断续续破碎着响起一声:。。。光。。。。。。
左耳狠狠的刺痛叫陆光猛的清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把头靠在了玻璃窗上,无意识的贴近直到压迫到那新鲜的两个耳洞,伸手摸了摸,流血了,不多,但跟着脉搏一起搏动的痛感还在继续。
陆光捂住左胸口,感觉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后脑针扎似的刺痛。暗暗的疑惑自己莫名其妙的失神,但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放在心上。晃了晃脑袋,狠狠的含进一大口冰淇淋,陆光紧紧的皱着眉头,手肘放在桌子上,食指跟中指用力抵住太阳穴附近,努力想把那股突然袭上全身的失重感压下去。
平复着微乱的呼吸,胡乱转动着眼珠想转移自己注意力的陆光,无意识的视线落在刚进入店门的一个高瘦身影身上后猛然僵住。
段哀?!
眼力精准的捕捉到陆光的身影,便直直的走过来的男人。
显然,是来找他的。
黝亮的皮鞋落在光亮滑的地面上居然轻巧无声,男子坐下的同时淡淡的勾起一个微笑,但他给人的那种冷淡漠然的感觉,却没因为这个笑容而消失多少。
陆光微微的眯起眼睛,眼尾的沟痕浅浅的压了出来,说不出的妖异蛊惑,但锐利的眼神的叫人不会觉得他是在刻意诱惑,那是自身不自觉的气势,跟意识无关。
“好久不见。”段哀的声音总是带着点绵细的嘶哑,听起来像有人拿根柔软的棉棒在帮你掏耳朵般,丝丝痒痒的叫听的人浑身酥软。
瞄了眼一路仿佛中了化骨绵掌般双脚打拌着离开的服务员,陆光垂下眼皮,挖起一块很大的巧克力,盯着看了一会,才将那颜色诡异粘稠的一勺东西慢慢的含进嘴里。
段哀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拱起手指抵着下巴,勾起一边的嘴角:“每次都弄的这么恶心,看来你吃东西的的习惯还是没变。”
“比这恶心的多的东西你不也吃过?”陆光口气平静,放下手里的勺子,指尖沾了一点杯壁上乳白色液体,伸出鲜红的舌尖舔去,暧昧的气氛隐隐浮现。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满意的看到那狭长的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火花。
27岁的男人,183的身高体重才70多公斤,看上去单薄了点,苍白微紫的嘴唇极薄,眼睛细长锐利,表情总是淡淡的,虽然不会给人刻薄的感觉,但总是觉得冷淡不好亲近。浅色休闲西装裤加白衬衫,清爽简单的衣服,却硬是能给他穿出冷戾的味道来。
“彼此彼此”段哀的表情变的柔软,平板的笑容流露一丝暖意。
“整整半年,你干什么去了?”咂咂舌头,陆光漫不经心的问。
段哀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皮缓慢的开始搅拌面前刚送上来的咖啡。
没有追问,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安静却没有什么尴尬僵硬,气氛不可思议的好。
“看起来真不错。”陆光喃喃的说。
“恩?”
陆光直直的看着他小指上的刺青,一圈紫蓝色古怪的花纹在苍白骨感的手指缠绕,有少许蔓延到手背,看起来很漂亮。
“只是不错而已么?”段哀似乎不能置信的张开手指让他看的更清楚。
“要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说什么?”陆光有点不解。认识段哀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发现这人有自恋倾向啊。
段哀古怪的看了陆光一会儿,缓慢的摊开右手,认真端详着那细致诡异的纹路:“不识货的家伙,何止不错,这可是极难得的请动玉家小主子玉玺,亲自动的手。”
第四章
勺子滑入杯子,消失在一片粘腻浑浊中。陆光缓缓收回悬在杯口的手,手指交握,掩饰不住的细微颤抖。
“。。。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刺青。”勉强勾起嘴角,笑容刺冷。
抬起眼,陆光口气凝重:“告诉我,怎么见到他的。”
“玉家最尊贵最神秘最年轻的继承人,会是谁随便都见的到的?”一连用了三个最字却没有一点揶揄调笑的味道,段哀一派闲适轻松的口气,惹的陆光被火灼般的焦躁起来。
“而你不仅见到了他,还让他亲自动手给你刺青!你要现在想跟我炫耀你多伟大多神勇的话请另外找时间,我现在就想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失却冷静的火暴明显的表达出他的耐性尽失。
“我只是说是他亲自动的手,可没说我有见到他”不紧不慢的说着,段哀的态度像是拿着根狗尾草逗弄张牙舞爪的小猫,完全的放松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扫过陆光放在桌面上紧握微颤的双手。段哀微闭起起细长的眼睛淡淡的说:“一提玉家那个小子,你就激动的像个没开荤的愣头小鬼看见裸女,亡印的招牌早晚叫你给砸了。。。。。。”
“一个月前就已经砸了。”脸色阴郁的打断段哀,伸手拿过早已完全融化的冰淇淋喝了一大口,上唇一抹残留让他看起来有点稚气,语气嘲讽:“就算我还是个没开荤的毛头小子的时候,看见裸女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这点你就不是早就知道了。”
偏头打量了陆光几眼,看到他随意舔去唇上冰激凌的小动作,黝黑的瞳孔燃起小小的火苗:“你真的有26岁么?嗜甜又任性,还有张怎么看都不像26岁人的脸,怎么跟那个老不死的越来越像了呢。”
“再像也没你像,那老不死的可是你爹。”恶意的加重后半句话的语气,看段哀的脸色丝毫不变,不禁有点无趣。
“条件。”懒得再跟他胡扯下去,坐回去时抽出张纸巾,陆光低头用力的擦抹着粘腻的手指。
“我没有办法让你见到他。”很干脆的回答,很没用的回答。
“刺青的时候我是被弄晕后裹起来送进去的,根本没看到什么人。”将手指放到唇边轻吻,对面前人利刃般的视线视而不见。
陆光直直的看着段哀的动作,片刻后耸耸肩:“没关系,你只要把我送到离他最近的地方就好了。”
静默片刻,段哀的视线飘移到那白皙的耳朵上,“又打了耳洞啊?看起来真不错。。。。。。”
叹息般慢条斯理的说着,最后几个字简直听不到的轻细,但他知道陆光听到了,也听懂了。
“乖孩子。”看着陆光一脸了悟的表情,嗤笑了一声后起身往外走的动作,段哀捏着自己的下巴。打量那在宽松衣物包裹的身躯在走路时隐约勾勒出的线条,满意的眯眼。
陆光,段家旗下第七任亡印,杀手界顶尖人物,出道十三年从未失过手。闪亮亮的钻石招牌没人怀疑。但如此辉煌的记录,被并不怎么有名的玉家一个仅仅21岁且来历不明的新继承人打破,换做是谁,怕都是会对此耿耿于怀吧。
但,陆光啊,你如此不惜任何代价的要找出玉玺,真的只是不甘心么。。。。。。
拿起他遗忘在桌上的手机,段哀的眼神愈发深沉。
玉玺 正文 第五章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柔软宽大的水床上,陆光一手搭在额头上方,大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上方。高潮后的晕眩过去,空白一片的脑袋还未恢复,只是本能的放松身体。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一瞬间的茫然后,很快恢复功能运转的大脑神经忠实的告诉了陆光答案。
身上男人粗重的喘息着,气息喷在他脸上,但很快就离开了他的身体。抬高的双腿被人放下,床垫起伏了几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隐约听到门的开合声,陆光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很累,累的不想动,很恶心,满身汗湿和腿间粘腻的感觉很恶心。很疼,左耳上耳钉勾到,似乎还掉了几个,但那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臀间跟着呼吸节奏抽搐着的钝痛折磨着他的神经。整夜的疯狂情景已经全部想起,麻木的回想起自己的淫荡勾引柔媚迎合。。。。。。
“啪。”极轻的声响,房间的灯被打开,柔和晕黄的色泽笼罩着房间内的一切,并不刺眼的光线却足以让房间里的一切无所遁形。段哀带着微湿的头发衣着整齐的坐在床边,肆意欣赏着床上被蒙上一层漂亮光晕的男性裸体。
陆光没有看他,目光仍定在原来的地方,毫不在意自己的裸露。
寂静,缓慢的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半年不见,你技术退步了不少,别告诉我你这半年你是去当和尚了。”
“但我还是叫你满足了不是吗?”微凉的手指划过耳朵,轻微的刺痛着神经。缓慢的揉捏那软滑的不可思议的耳垂,段哀满意的看着他因这样细微的逗弄而轻轻颤抖。
“只要新穿了耳洞,那几天到了床上就会变的格外热情,你这个小怪癖还真是叫人喜欢。”低低的笑了几声。段哀收回手指站起身,很自然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摆。
质地柔软的休闲服,崭新明显的折痕。
“东西在这,我先走了,顺便帮我问候老头子。”用中指敲敲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段哀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光撑起身体,扫过上面寥寥数字后,莫名的吃吃笑了起来,哆嗦着手将那张薄纸抓进手里,一把塞进口中,生生吞了下去。
一年了,那次的失手后陆光再没接过任务,几近疯狂的去挖玉家的底细,却不知道那不过是靠玩古董发迹,最多算是个千万身家的玉家底细竟如镜面般,平整干净的无一丝通透。任他如何挖掘也只是世面人人皆知的那些东西。
玉家新任继承人玉玺,今年21岁,满20岁生日那天回国。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位少爷的任何消息。
玉家独子体弱,卧床多年,娶妻十年却未能有一男半女,玉家老爷子生性严苛古板,不容无血缘关系的外人插手自家内务,所以皆猜测是玉家老爷子怕玉家断了香火,暗中安排独子进行了试管婴儿。但这位爱面子的老人因自尊奇高,极有可能是不想万一手术失败,受世人指点闲话才从不走漏半点关于这位金孙的风声。
现在当家做主的据说已经是玉玺,除了回国后公开接任玉家大权时本尊曾经出现过,但后来凡是要公开露面的场合,均由一名叫蓝亚的男子代替,那次的露面虽然公开也没有特别低调,但诡异的。有关于他的任何照片,所有应是他所在位置上只有一块不明显的黑迹。而根据当时在场人员描述,是个很清秀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问到细节时,所有人都无法说出他的五官特征身材特点,表情迷茫,似乎越回想越模糊,相当奇特的现象。派出催眠师试图引导,无发现,无解。
段家几代人积累下的情报网加上某人,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拿出了这么不满一张纸的调查结果。毫无愧色的唐泽西翘着脚,用尾指指指陆光手里几乎捏烂的纸张,漫不经心的说:“这算什么,老子3岁的时候就想知道到底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到现在也没人告诉我。”
玉玺 正文 第六章
记忆里,那个破旧,狭窄而又杂乱的空间,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笑声。。。笑声。。。刺耳的笑声。
或尖利或粗嘎或疯狂或浑浊的笑声交织成一片叫人无法忍受的噪音,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足以逼人发疯的噪杂混乱纠结一团。
渐渐清晰的女人的哭骂喘息,不时有物体落地,撞击发出的声音,在那尖利疯狂的诅咒声中,嘶哑的雏儿哭喊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很大一声的闷响,像是木板裹在毛巾里断裂的声音。满满的只剩下女人歇斯底里的哭笑摔打的声音,持续了许久。
坐在几乎占据了整面墙落地窗前,浓重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折射不出任何光线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漆黑的一片世界,记忆只是在这一个躯壳中翻腾混乱,灵魂就离在不远处漠然俯视。
在那个世界时,睡觉对他来说是件太奢侈的事。他无法放松自己进入梦境,谁也不想自己因身体剧烈的疼痛而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厨房案板上,那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女人,念念有词面目呆滞的拿着菜刀在自己身上比划。
人总是会记住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管好坏,时不时就拿出来吓吓自己,所以说人吓人吓死人,其实是说人总喜欢自己吓自己。
很清楚的记得獍当时说这话的样子,淡淡的语调飘渺又清晰,遮住眼睛的长长刘海晃动,额心的痣若隐若现。
已经是很遥远的恐惧感,对现在的他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平静的入睡轻而易举。
不知道是不是人都喜欢自虐,每到漆黑的看不到一切的夜晚,他总是喜欢独自坐到窗前让黑暗包住自己,那似乎在深海中溺水的窒息感带给他灭顶的平静。缓缓将脑中保留的记忆回放,如同老人翻看着旧照片,不同的是他的心底只有一片漠然。
灰蓝色代替黑暗,一切轮廓隐现,眼前的一切怪奇嶙峋如苏醒古兽张牙舞爪。他闭上眼睛轻吁了一声。空气微微的波动,保持整晚的动作松懈下来,懒懒的回过身体,抱住那一团靠过来的柔软温热,在那柔软的毛发中温柔的磨蹭自己的面孔。
听着怀中宠物的呼吸声,张开手指,他缓缓抚过自己的面孔,胸口,小腹,到处光洁平滑。
除了自己脑中保存记忆的那个区域,没有任何证明你的东西。
妈妈。
你看,你看,你看啊,我过的多好。
别人拼命想让你感觉到痛苦伤痛的记忆,就这样如同死水在眼前沉淀,直到僵硬结块,甚至反复翻搅都无法再起涟漪。那是什么感觉?!
世界渐渐明朗,他的笑隐没在一片牙白色中。
玉玺 正文 第七章
艰难的从乱七八糟的床上爬起来,随手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扔回去。段哀半眯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自己又酸又麻的肩膀脖子手臂后背侧腰,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往浴室走去。上厕所的时候随便往墙上的镜子瞄了一眼,头发蓬乱脸色青白,两大片乌紫的阴影挂在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四周,活像给人揍了一样。嘴唇泛白还带点紫,干的裂了几条口子。用手摸摸。涩涩的起了一层皮。朝镜子凑过去,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大点,干涩酸疼的眼皮一动,刺激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使劲闭了闭再睁开,红通通的俩眼睛搭配上这脸色,说不出的诡异。
刚开始还觉得跟鬼一样,吓自己一跳,现在根本就懒得理会了。
吐出嘴里的泡沫,白色的泡沫带着新鲜的红,段哀用力吸了吸腮帮子,吐出一口血水,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靠,又出血了”。忿忿的骂,一把把刚买没多久的牙刷牙膏扔进了垃圾桶。对着镜子看了看,下排牙的牙肉有两处汩汩的往外冒血,一整排牙齿都变成了红色,猛灌了几口冷水漱口,也没看血止住了没有,张开嘴打个大大的哈欠,挺直脊梁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努力把自己伸直。
听着自己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的响了个遍,肌肉酸痛的像扭缠到了一块儿,好几次都觉得快抽筋了。
僵硬的来回活动了几下,眯着朦胧的眼睛走进浴室,段哀习惯性的打开冷水冲澡。冰冷的水流倾泄而下冲在身上的时候,段哀呼吸狠狠的一窒,眼前发黑猛打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微微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硬是站在冷水下冲,太阳穴突突的跳,发涨的脑袋一下缩紧了似的一片空白。但很快的,适应了水温后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脑子也清醒了很多。段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仔细将自己冲洗干净,拿了条大浴巾往身上抹了抹随便擦两下头发就往外走。上好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一串湿答答的水痕。
走回卧室将浴巾随手一扔,径直走向衣柜翻找出要穿的衣服,刚套上牛仔裤,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紧紧环抱住段哀紧实的腰身,甜甜冰凉的薄荷味道笼罩住他,耳根一阵湿热。段哀面无表情的拉上拉链,顺便"不小心"夹住那其中一只已探入他内裤边缘的大手。身后人呼吸蓦然加重,猛的收紧手臂将段哀的腰勒的死紧,一只手抽出扳过他的下巴。狠狠的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甜味扩散在口腔里,不悦的皱眉。段哀讨厌那铁一般的味道。身后的人似乎很了解段哀,马上就开始轻柔的舔吻吸吮那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很快沾染到了段悲的双唇,等到伤口不再流血后,他顶开段悲的牙关,缓慢的将舌尖探入他口中,细细的舔祗。
“滚开!”段哀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妈的,他的脖子快断了。虽然含着那人的舌头而发音模糊,但他知道身后的人能听懂他说什么,因为很快那人的唇已经移到段哀的唇角,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后放开紧箍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在床上,双腿大开挂在床沿上,舔着被段悲夹伤的手背冲段哀眨眼:“好歹一个多月不见,至少给个不太坏脸色嘛”
玉玺 正文 第八章
“我没叫你看我的脸色。”段哀嘶哑的说,冷冷的。
“嗓子什麽了,破喇叭一样,脸色怎麽这麽差?喝多了还是纵欲过度?玩的太过了吧,看你一脸血亏的青白”
段哀没说话,慢慢整理好衣服,径直绕过他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拭留在唇上的口水。他横扑过来抓住段哀的手臂,佯装不悦的说:“干吗?那麽不喜欢我的味道?”换手,擦干净後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後,段哀直直的盯著他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还是嘶哑的厉害:“知道我喜欢乱搞还不小心点,小心我有了艾滋带你同归於尽。”
连竟涛大笑起来,上半身向後仰,双臂一曲,用手肘撑在身後上下的打量段哀,戏谑的眼神盯著段哀的脸:“你可是这个圈子里出了名了大美人,想上你床的人有多少恐怕数都数不过来,你就算说你有爱滋病,也照样有那的带上双层套子就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不要命的蠢货。咱们这个圈子,见过的疯子还少麽?传染上了又怎麽样?缺德的拉几个人陪葬也没什麽稀罕的。至於你。。。。。。呵,你我都知道,要真的有要死的时候,你拉谁垫背也不会拉我”声音变的低沈,稍稍垂下头嗤笑了声说:“我也一样,要是没了活路,拉谁我都不会拉你一起走,因为咱们本来就不是应该一路走的人。。。。。。”说到这停了下,连竟涛微微沈闷的声音飞快的转为揶揄:“嘿嘿,不说那些了,怎麽样,还有精神去花花店里麽?”
费力的咳嗽了几声,段哀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连竟涛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横过来,把手背放到段哀额头上:“怎麽了你?嗓子跟乌鸦似的,烟抽多了还是感冒了?”
“滚,没事。”
不耐烦的把他手抓下来,一脚把一八八的大个子踹出去,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钥匙和钱包。看到床上多出来的几个脚印,皱著眉头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好了没啊,又不是大姑娘,磨蹭个什麽劲啊!老子饿的快没气了”一见连竟涛出来,瘫在客厅沙发上的连竟海摸著自己瘪瘪的肚皮哀哀叫。连竟涛没说话,靠在沙发边上开始打电话。
段哀干咳了几声,感觉嗓子还是疼,走出来到墙边的小吧台随手倒杯水喝了两口,随口问刚合上手机的连竟涛:“你给谁打电话?”“花花店里,跟他说我们等会就过去,叫他准备好东西。”“哦。红妈的米酒有麽?”“有,达子说那是他妈新送来的,特香,他一口没敢动,全给你留著呢”
两人自顾自的说著,完全忽略沙发上那个作怨妇状趴在沙发上的人形物体。
翻翻白眼,连竟海巴著沙发边哀怨的看著段哀的後背说:“你就是段哀啊,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啊,说好了今天回来你去接我们的,在飞机场等了你有2个锺头啊,你倒好,睡的天昏地暗,我到现在除了早上的两个三明治到现在还什麽都没吃呢。厨房装修的倒是不错。。。连根菜叶都没有。。。买老大个冰箱当摆设啊。。。”
瞄也不瞄他一眼,段哀冷冷的说:“你是个什麽东西?,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不是东西的东西是我弟弟”连竟涛走过来,把某个没眼色并还想唠叨个没完没了的家夥挡到身後。“他学校刚好放假,吵著要跟我过来玩。我去年答应过他的就把他带来了。”
“靠,老哥,你也太过了吧,有情人没亲人,你怎麽这麽说你亲弟弟啊!看你那一脸孙子德行,我怎麽不知道你也有怕了人的时候,熊包样也能在你身上看见,我来的这一趟还真是值了”连竟海跪在沙发上巴著哥哥的肩膀哇哇叫:“你别挡著我,我还没看清楚他长的到底什麽样呢!明明自己犯错,吼的比受害者还理直气壮的人我可没见过几个”
“你小子少给我夹枪带棒的损人,我又没说去接你,正主儿都没说什麽,你唧歪个什麽劲!”砰的放下杯子,段哀暴躁的吼,声音像个破喇叭,发出的声音刺耳的像是有根细针在耳朵里刮挠著。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掏掏耳朵。
连竟涛转身漂亮的一脚踹在自家弟弟腰上,叫他直直的栽进沙发里:“兔崽子给我安分点,再说一个字就马上给我滚回去!”回头讪笑著揽过段哀的腰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生气别生气”平时段哀嘴利的能把人活活气死,今天没两句就爆,看来是真的不舒服才这样。连竟海那个笨蛋还不知死活的招惹他。
“哥!”连竟海不满的叫,“你再说就给我那来回那去!”连竟涛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我不。。。。。。”“那你自己掏钱,爱干吗干吗去,别想叫我给你当银行”
“嗤。。。。。。”不甘不愿的闭嘴,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好好好,我老老实实当透明人,那给口吃的行不行,我现在看著沙发都觉得那是块海绵蛋糕想上去啃两口。。。”巴巴的看著自己家哥哥,双手揪著段哀那漂亮的米色沙发套,眼睛眨啊眨。
“敢把你口水滴上去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叫你自己吞下去”段哀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没出息的”连竟涛笑骂著将他提起来推出去“出息还不如出气,要那有什麽用。”连竟海站在门外撇撇嘴。
当做没听见,连竟涛笑嘻嘻的靠过来揽段哀的肩膀:“亲爱的,可以走了吧”段哀不耐烦的转身,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推出去,大略想了下没忘什麽东西就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
玉玺 正文 第九章
连竟涛掏掏耳朵,往嘴里丢了块糖,挺惬意的咂咂嘴品著滋味。甜甜的薄荷的味道惹的两人牙根泛酸:“你多大人了还天天吃糖,也不怕你那一口牙烂光”
“我乐意”他嘻嘻的笑,随即一脸淫荡的凑近段哀耳边轻声说:“我听说用牙龈口交超爽的,要不要我牙烂光的时候给你来一回?”段哀冷笑“不用,我想要的时候我会亲自拔光你那满口牙”
“嘿嘿,那我以後吃饭你就要替我嚼喽!”他毫不在意咧开嘴笑,段哀翻个白眼,步入电梯。
连竟海跟进来就开始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搔首弄姿,龇著牙傻笑,左边一颗牙齿上镶的一颗钻炫耀似的露出来,晶亮的刺眼。两人都懒得看他,懒懒的靠在电梯壁上发呆。
坐进连竟涛那骚包的跑车段哀就闭上眼睛开始打盹。连竟涛帮他系上安全带,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一只手放到了段哀脸上:“你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去医院看看?”“不用。”眼皮都没抬一下,嗓子还是疼,根本不想说话。懒得跟他罗嗦。“不知好歹”连竟海嘟囔。段哀猛的挺起身体,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剜了连竟海一眼,说不出的凶煞阴森,气势有形般的蔓延整个车厢。连竟海一哆嗦,脖子一缩,不见了。
连竟涛摇摇头:“小兔崽子,你纯粹找死啊。最後劝你一次,他今天心情不好,最好把嘴闭上。”重重的躺回去,段哀阴阴的说:“开车”
一路静默。。。。。。
到达子店里的时候刚好12点。段哀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连竟涛落下几步,等著自己那没出息的弟弟从车里爬下来。“脑子给车门夹了的笨蛋。”连竟涛嘀咕。都跟他说了不要去惹段哀,偏偏脑子记忆大概只有不到10秒锺的某人,在车停下的时候那张贱嘴又不受控制的飞出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鸭店?”话刚出口就被段哀正面一拳揍趴下。哼唧著半天爬不起来。连竟涛苦笑,上前去拽哼哼唧唧不肯起身的连竟海:“那是正经八百的酒吧,不是鸭店。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早晚害死你,过来,我看看,鼻梁断了没?”
花尔善斯文的推推眼镜,平和的说:“你们迟到了。”段哀在贝壳造型的沙发上坐下,顿了顿,难得的放缓了语气:“抱歉,睡过头了。”“竟涛呢?没跟你一起来?”“他?”段哀冷笑一声“我怎麽知道。”
花尔善递过去一根烟,段哀摇摇头:“不用了,嗓子疼。”“怎麽了,感冒?”把烟装回烟盒,他并不抽烟。
“不知道,没事。红妈的米酒呢?”花尔善扭头冲著身後扬扬下巴:“我给你带著呢,放心,没人跟你抢。”段哀轻轻笑了一下,用手指敲著桌子:“那好,还是老规矩,大厨师,上场吧。”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闷响,门被大力撞开,连景涛拖著跟他差不多高的连竟海快步走来:“嗨,花花,好久不见。”
连景涛拖著弟弟坐下,“这位是。。。”花尔善挑起一边眉毛,好奇的问道。
“我弟弟,竟海。阿海,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花花。”
连竟海进门就一直耷拉著脑袋,闻声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甕声甕气的说:“你好。”花尔善笑笑:“你好。”
连景涛有点尴尬,不自觉的舔舔自己的嘴唇,问道:“最近生意怎麽样?”花尔善忙著揭开封口,头也不抬的回答:“还不错,对了,你们还要不要点别的,还是照旧?”
“嗯,照旧照旧,对了,不是说你著的调酒师研究出了几样新酒?我先去尝尝。”
“也好,也叫竟海去看看,喜欢什麽就点什麽,不用客气。”
“切,跟你客气?你想的美。”
“心情不好?”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花尔善将那一小坛米酒整个推过去,注意到段哀的心不在焉。
“没有。”段哀疲惫的抹了把脸:“大概是活够了,这阵子我只觉得自己累的好像当了次骆驼,还是在沙漠里爬一圈给榨干了水分才给放回来的那种。”将酒拉到自己面前,深深的嗅闻著:“嗯。。。还是红妈的米酒最香了。”抬头看向花尔善,却发现他眼神发直,愣愣的盯著某个地方,段哀顺著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背上紫蓝色的刺青,暗叫一声糟糕。
玉玺 正文 第十章
迅速将手背向身後,段哀抬起他的下巴,轻声唤到:“花尔善。”镜片後的眼睛直直看著前方,如同无生命的玻璃珠僵直,目光茫然恍惚,闻声嘴唇翕动,呆呆的应答:“是。”段哀吐了口气,轻柔的抚上他的眼皮:“闭上眼睛。”感觉到手下乖巧垂下的眼皮,段哀俯向花尔善耳边,声音一再放轻:“你听著,刚你什麽都没看到,什麽都没看到,你只是在给我倒酒,只是在给我倒酒。。。我数到三,睁开眼睛,忘记你看到的东西。。。我数到三。。。数到三。。。一、二、三。”迅速坐回原位,段哀看著慢慢睁开眼睛的花尔善,不耐烦的说:“你怎麽了,发什麽呆?我快饿死了。”
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花尔善片刻後才回过神,下意识的推推眼镜,尴尬的笑了一下:“不知怎麽的走神了。你等会,我现在就去厨房。”
出来包厢,花尔善摘下眼镜捏捏自己的鼻梁中间,手背拍上自己的脑门:“奇怪,我刚才在想什麽来著?”
仅一门之隔的另一边,久久的看著那处纹身的段哀,眼神空洞。
门再次被大力撞开,连竟涛左手果盘右手酒杯横著走进来:“段哀,你真该尝尝,花花新招的调酒师还真有两下子,不过你只喝米酒还是没口福了,喏喏,先吃点水果吧,我亲自切的!”
段哀烦躁的甩甩头,有种想要撕抓胸口脑袋的冲动,直到自己紧紧绞握的双手被连景涛抓住,满溢关切的声音:“阿段,你怎麽了?”
只有在某种时候,他才会叫他阿段。他在担心。
段哀焦躁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力甩开那双手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不想说话,胸口乱窜著一股没来由的嗜血冲动,他甚至感觉自己一开口就会直接像疯狗一样咬住面前的人,撕咬啃噬直至一地碎肉鲜血。
听到身後的脚步声,段哀一直一直加快脚步,刚冲出大门口,站立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年轻人恭敬的弯下腰:“哀少爷,老爷请您回去。”
段哀顿在原地,连竟涛站在他身後,没有说话。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他不假思索的抓下来甩开。没去理会身後人一滞的呼吸,段哀冷笑:“我回来怎麽也有一阵子了,现在叫我回去,他是不是还没吃药脑子不灵光了。”
年轻人垂下眼皮,半转身打开车门,还是一丝不苟的微笑著:“哀少爷,老爷请您回去。”
段哀脸色阴郁,却不再说什麽,嘴唇抿的死紧,重重的吐气後竟就那样听话的上了车。
半开的车窗升起,车子平稳的开过去,段哀眼角余光扫到僵立在原地的连竟涛,却只是漠然的垂下眼皮。
“还是这样啊,段家老爷子的话向来不说第三遍,其他人能反抗的机会也只有那可怜的一次。”
花尔善习惯性的推推眼镜,语气淡然的说完就转身走回去,声音渐行渐远:“看来,今天我不用下厨了。”
一直在远观的连竟海蹦躂过来,手里抓著把腰果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在连竟涛身边晃来晃去,连连咋舌:“看眼界啊开眼界,那谁啊那谁啊!真牛x,看那段哀拽的二五八万的德行,居然这麽软就给捏走了。。。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站著当蜡像啊!”
转了几圈,无趣的丢下聋哑了一般的老哥,连竟海蹦躂著去找刚认识的调酒师服务员八卦去了。
缓缓握紧拳头,连竟海低垂下眼皮,满脑子只有段哀离去时冷酷的侧脸。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
段哀,你,真不愧是段离的儿子。
如此,狠绝。
“你不能怪他,段家人向来如此,从不原谅。。。背叛。”不知何时又回来的花尔善语调依旧平和,揽上他僵硬的肩膀:“来吧,我陪你喝两杯。”
“老哥,放下你那张怨妇脸吧,我实在想不通,从小到大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你干嘛对那个段哀那麽好啊。”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连竟海用牙签叉盘子里的葡萄吃,不满的嘟囔。
连竟涛顿了顿,涩然苦笑:“我欠他。”
他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乖张孤僻,没关系,暴力相向滥交酗酒无理要求,不要紧。言语刻薄态度冷淡漠不关心,无所谓。
不能管不能问不能怨,就连担心,也不能么?
只因欠他,永远不能弥补的亏欠,不想失去他,只能这样下去。甚至庆幸,他还肯跟自己来往。
我後悔了行麽,段哀。
我早就后悔了。
一次背叛,真的要一世不得翻身?!
PS。。。发到这里了,再往下的话BT人格爆发,诸多BT登场,最后的BT结尾我也已经想到了,但今天突然抽风想弄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也就是说找俩看着顺眼的家伙配对成功,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还是继续我的BT纠结路线,一路BT到底,纠结成堆呢?
玉玺 正文 第十一章
对所有知道段家的人来说,段家是传奇,是神话,是奇迹。。。有着悠远历史的段家吸金能力永远只会变本加厉。
段氏门下的企业涉及面之广,范围之大,规模之巨,成功之快,皆让世人惊叹。每一任家主那令人惊叹的商业能力,手腕伎俩,是其他诸多与段家差不多同时创业的家族来说望尘莫及的。
而要有管理好一个随时都在扩大增长,并可以同时领导其继续扩大增长的庞大集团能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般难求,但所幸段家历来识才重才,无关出身学历背景,有可用才能者一律纳入旗下。而历代段家继承人的选择更是无比严酷,也最常出人意料。
比如前年新选出的最高掌权人,就似乎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段悲,段家出了名的懒少爷,段四兄弟里最不成器的老大,莫名其妙的被三个弟弟推上宝座至今,未见其有何作为,甚至还断断续续的解散停止了一些产业。不禁让人暗猜,莫非段家气数已尽,富贵到头?!
但两年过去,段家却不再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很平静的维持现状,似猛兽冬眠,心跳都慢了下来。这让一些刚进入公司的年轻人无施展拳脚之地而大呼无聊。
一切平静的无声无息,外人的猜测议论终究在时间的流逝中淡去。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总是会滋生出一切与美好无关的东西。
北路关四街,一个被阳光遗忘的角落。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但在阳光下的世界得不到的东西。
毒品,美人,婴孩,枪支,器官。。。。。。只要你想,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这其貌不扬的角落能把在阳光下得不到的一切放在你面前。
只要你想。多么诱人的一句话,绝对让你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整个世界,是你的。
永远不必担心阳光的到来,遮住这片天空的,不是乌云,是人心。
人心可以无限包容,也可以无限吞噬。
而这里最出名的,是街上最里面的棺材铺。
老板是谁并不重要也不需要不知道,重要的是知道这间店的背后,是段家。
只要付出相应代价,说出你要送的人,包君满意。
生死簿,血亡印,阎王钦,无常引。
段家棺材铺首席送葬者—亡印,至今已第七任,失手率:零。
这神话一般的纪录是段家极其亮眼的辉煌成绩之一,也是段家人颇为骄傲的一项桂冠。但纪录的生来终究就是为了让人打破的。
一个月前,四街出了件大事,杀手界第一把交椅段家亡印,正式宣告罢手。
原因极其简单,任务失败。目标:玉家独孙--玉玺。出价:十万美金。
段家的辉煌被打破一角,像完美的玉雕观音,断了片指甲。
玉姓少见,却并不稀奇,以古董起家,谨慎经营至今的玉家身家算的上丰厚,但跟段家比简直是老鼠跟大象。但也就是这只老鼠,让这头在所有人眼中如神灵般无所不能的段家大象大大的呛了一次。
唏嘘议论,猜测揣摩,当事者两家却沉默的好似事不关己。有好事者自知段家难惹,识趣止步,但好奇心杀死九命猫实在是至理,欲探知玉家内情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在人眼中平凡寡味,乏善可陈形象的玉家,在所有调查探知的人眼里,却愈发神秘深沉起来。
玉玺 正文 第十二章
午夜,月色黯淡,世界黑的纯粹沉闷,适合一切不能见光的事物活跃放纵。比如劫道越货,杀人放火。
古老的厚实高大的院墙,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巧身影如同猫儿般轻盈攀爬翻越,进入。古老幽深的大宅静寂阴森,完全被夜色笼罩。小心的避开一些装饰伪装的很漂亮的保全系统,他顺利的进入大宅中最为庞大的主屋,利落的朝已经调查清楚的目标所在房间位置靠近。
顺利来到二楼,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那人的房间,黑影飞快的靠近,手中已掏出几个不知名的小玩意,马上要用在那跟老宅大气古朴的深色木门格格不入的高科技电子感应锁。
不期然的细微脚步声突然响起,由远至近,暖黄的灯光随之亮起,黑影无声的躲进一大棵盆栽阔叶植物后面,从枝叶缝隙看到身着佣人制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将右手拿着的东西换到左手,右手中指弯曲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少爷,您要的东西拿来了。”房间没有回应,男子只是安静站着等待,并没有再次催促或者别的动作,大概不到5分钟的时间,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咯”的一声,门开了,黑影意外的看到男子并没有进去,只是将门推开了足够他手中东西可以通过的缝隙将东西推进去,要将门关好的瞬间,他已如同幽灵般站在中年人的身后,漂亮的一记手刀将他无声撂倒。
推扶着让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黑影轻巧的推开门,门碰撞上门框,小小得一声“滴”响起,门锁碰撞的合扣声随即轻响。
地上原本昏迷的人豁然睁开双眼,清冷漠然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缓步离开。
进入时顺势将门口地上的小东西拿在手里,有点沉,根据手感应该是台笔记本电脑。室内没有开灯,几乎占据了正面去的落地窗也投不进来多少光线,室内一切全然被黑暗笼罩,但窗户前坐着的模糊人影。足够他瞄准了。
毫不犹豫的抬手拔枪,没有消音器没关系,他更可以趁着其他人纷乱聚集来这后更顺利的逃走。对自己的身手他显然十分自信。
拔枪抬手开枪,对他来说几乎只是一个动作,但没来由的瞬间恍惚精使他滞怠了一下,一闪念的功夫,那模糊的身影竟已消失不见。
他眯了眯眼,后背突地一激灵,反射性的猛然回身,完全融入黑暗的目标气息清晰,却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再次消失。
那非人的速度。黑影心思急转,大脑立刻快速进行判断分析,不过,他训练有素的冷静下一秒后就再次被打断。
“滴”悄然放置在墙边的物件发出一声轻响,边缝幽幽莹蓝透出。
蓦然一惊,当下就要将其给予毁灭一击。不料,他惊怒的发现,他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腕部以下掌心手指已经全然麻痹,左手微蜷起来,右手僵硬的维持了握枪姿势,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门把?还是那台电脑?不管是哪一样,居然能让自己毫无察觉的中招,事情不简单。
“贵客大驾光临,请打开电脑。”人工合成的机械男声响起,电脑自行开启,上盖缓缓开启。
一切诡异之极,静默片刻,他严谨戒备,除了双手,他全身感官清楚的能感觉到丝丝发根。
任由那屏幕自行开启到直角,屏幕上是全屏写字板,黑色大字体:请放心,没有什么机关陷阱,特殊原因,我只能如此与人沟通,勿怪。
字体停留了大概五秒,迅速消失,略小一点的字体飞快显现:段家亡印,不过如此。
“砰!”一脚将直立的显示屏部分踢翻,大力踩踏下去,光线迅速消失,黑影——亡印危险的眯起眼睛环视身周,闷声道:“你到底是谁?!”
叹气声起,满含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人的粗鲁,还是惋惜那台倒霉的笔记本电脑。
月光竟渐渐亮晰起来,不知何时负手面对落地窗站立的身影清楚许多。不知为什么,亡印竟觉得那身影莫名熟悉。低低的一声叹息入耳,竟像那碎石入湖,激起层层涟漪。
对自己胸口莫名的激荡惊诧的亡印直直的看着那抹身影。此时,月亮好似落到了人间,满室冷白。那人缓缓转身,月光映照出渐渐朦胧侧面轮廓,几乎背过身的瞬间,他终于看到了。。。
俊秀的轮廓线条,黑色发丝柔软服帖在额头,但那张脸上竟不见一丝常人肤色,诡异古怪的浓黑夹杂着明艳紫蓝色花纹占据整张面孔,甚至眼皮上都是,亡印悚然看着那缓缓睁开的眼睛,对视上的刹那,仿佛是给最强劲的安全气囊正面击中,无边黑暗兜头罩下,意识迅速消失前的最后一点印象,那满布的诡异的花纹。。。是刺青?!
陆光已经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意识苏醒的瞬间脑袋会有短暂的一片空白,随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涌进来强迫大脑给予解释。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坐起身,回想起隐约的梦境,大半都已想不起来。
轻柔摇篮曲随即响起,依旧是vitas版。
他的生物钟准确的惊人,总是在闹钟响起的前两分钟醒来,定闹钟不过是习惯自己醒来后听到的是自己喜欢的、轻柔的声音伴随自己起床,醒的平心静气,起的身心舒坦。
不过用催眠曲做闹钟铃声,应该没几个人会这么做。
但今天,特别。
从床上一跃而起,陆光赤裸的身体一览无遗,从枕头旁边抓到手机按了几下,VITAS诡异华丽的“序曲”响起,陆光跟着轻哼,漫不经心的往身上套衣服。歌曲高潮部分,陆光情不自禁的轻晃着身体随意迈着乱七八糟的舞步满屋乱转。一直转到窗口边上停下,脑袋有些晕眩,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遥远飘渺,又似乎近在咫尺。
序曲,即将终了。
玉玺 正文 第十三章
“本来这种级别的任务根本不会要首席亡印出马,你擅自假冒我的名义下命令更改执行者,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就这么一个小人物让我们栽了大跟头,老二,我想你有必要给我个解释。”
段家大宅主屋议事厅中,段哀坐在右侧座位上,现任家主段悲坐在上位姿势绵软眼皮下垂,仿佛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发话的声音梦呓般含糊迟钝,跟内容所要表达的气势天差地远。
“别叫我什么老二老二的,那二两肉在你自己身上。”段哀不耐的回答,只顾着大口灌下温茶,喉咙逐渐舒服许多。“就这么点事儿你连老头子都抬出来?你至于么?”
“关系到棺材铺的事老爷子都会亲自过问,要不怎么会叫你回来。”声音越发缓慢微弱,状似马上就要睡着了,最后半句,只剩几不可闻的气音。
“还用问么?大哥。”细瓷茶杯碎裂在手心,段哀神色阴霾的丢下满手碎片,挥手间随着碎瓷洒落的还有点点猩红。
“我只是,来要回我想要的!”
偌大的厅室中只余窒人的沉默,段悲微微睁开眼睛,虚软声音掺入一丝冷意:“我以为你早已看透。”
“就是因为看透,所以无法回头。”段哀起身看着高高在上的大哥,眼神悲凉决绝:“大哥,我根本不能割舍他。”
“但他能!”段悲没有看他,眼神空茫的看着某处虚无的一点:“当年你跟他私建感情败露,老爷子本来要杀了他,你以死相胁,他被送入血印堂,你被送出国外,半年前才允许回来。哀,整整十年,你当明白事理了。”声音飘渺虚幻,叙说的,却是无比残忍的事实。
“他或许喜欢你,但他不爱你,毋庸置疑。”
“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段哀眼眸赤红,周身气息惨烈。
“但,那又怎样?!”
少年偶然相识,他只是个从孤儿院挑出的众多男孩中的一个,那时段哀还是懵懂少年,他是生的丽质惑人,尤其那双眼睛,随意顾盼便有着致命妖异蛊惑。两人某日闲逛无意看到两人野战,一时兴起玩起情侣游戏,只因所有青涩少年初尝后都会贪图的床上欢愉,却不料自己日渐情深,真心爱慕于他。满心以为对方肯定也深爱自己,幻想将来一生相伴。不料事情败露,自己竭力维护保救,得知父亲已起杀心,不惜以死对抗自小连对视都不敢的天神,只求爱人平安。入夜,他被带去见老爷子面谈,半个小时他便被送去血印堂。
血印堂乃段家训练历代亡印之地,严酷非常。每年有段家出面收养数名孤儿,加以培养,年满十三后入堂受训,极尽弱肉强食之道,生死由命。他本已没有资格,将满十六岁的他原本是用来以面貌出众而特意豢养留做玩宠之用,现在入武力之上的血印堂,摆明送死。
自己拼死反抗,却只得一卷录音,寥寥数句,他的世界,自此天塌地陷。
他说他们只是好奇好玩,他说他从来没有爱上他,他说他无所谓离开他,他说他从未想过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他说他愿意进血印堂,如果可以摆脱他无意义的痴恋的话。。。那尚且稚嫩柔润的嗓音悠然吐着活活凌迟他的刀子。
前后不过三个日夜,他已形销骨立不成人形。
浑浑噩噩不知几日过去,他从昏睡中醒来,己身处豪华私人飞机前往异国。
十年,他成了段家首席亡印,自己却是个几乎已被放弃的段家逆子。
他以为自己是恨着的,真的。
十年来终于允许回来的他踏上故土后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他。
见面场景远比想象中的淡然。全然褪去青涩天真后,无论怎样的煽情桥段都已不适合如今都已熟烂精透的两人。
不过只字片语,两人上床,做爱。段哀悲哀的发现,胸腔那处被掏空的地方,却越来越大。
痴想十年的人就在怀中,他抱着爱人,却感觉不到那时候的悸动激情,心跳冷漠的跳动,不再感动。
不过一夜,段哀便躲藏起来,不愿见任何人。
十年,他究竟在做什么?要什么?等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自己曾经那颗热血灵魂什么时候失去了光泽弹性,变得无知无觉,冰冷僵硬。
他需要时间平复,那无所适从的失衡感。
直到遇上那个人。。。
时隔半年,看着坐在窗边大口吃冰的他,新生般全身涌过陌生的战栗。竭力控制住奔腾兴奋地血液,走上前,对视,寥寥数句,他的世界,仍旧因他颠覆。
但,这次,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那抹高瘦身影消失在门口,段悲缓缓转头,有气无力的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无声隐匿暗处的四个护卫幽灵般出现,段悲歪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自己的鼻子:“哀有些不对劲,盯住他。”
玉玺 正文 第十四章
陆光不止一次的看过事后报告,他是在执行任务的第二天早上一脸空白出现在训练场地的,起码有十个人看到他走进来,僵立了两秒钟后,晕厥。
送医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除了记忆出现片段空缺,在段氏旗下七名顶级催眠师的引导下也只回想起进入目标房间后三秒内发生的事,也就是说,他只知道他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这个月他经常做梦,每次醒来却都只能回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他甚至不确定那是否确实发生过。
但每次醒来,胸口中要寻找到那人的欲望,愈发迫切。
按下鼓噪的情绪,陆光站在这件不是很大房间里,脱去全身衣物连同缀饰。
之前已被搜过身,他现在要做的是将身上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一一摘除。
摸到耳朵的时候陆光犹豫了下,食指在耳后揉搓,轻轻扣弄着耳环上小小的暗搭。
除了有任务,他从来不让这些小东西离身。
使劲抿了抿嘴,陆光才用指甲缓慢的挑开一个个环扣。
将最后一个耳钉摘下扔到一边,门板轻响,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递给他一件像是做手术用的,宽大柔软的白色罩衫。
看着陆光将罩衫套在身上,中年人侧身比出个手势,示意他跟过来。刚走两步,中年人头也不回的说:“一次警告,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陆光翻翻白眼,将暗藏在脚趾缝中的耳钉丢开。
幽深的中年人将他带到一个没有窗户,没有灯,黑的纯粹沉闷的房间里。就着门外的光线,陆光看到房间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似的的东西。
中年人示意他趴上去,陆光走过去,用手抚过表面,皮面丰润光泽,肌理纹路细腻,极好的德国进口头层黄牛皮面。
不用摆动双腿寻找最舒服的趴卧姿势,一上去陆光就舒服的不想下来。眼角瞄到中年人推进来一个漆黑的箱子后开始准备工具的样子,懒洋洋的问:“我好像还没选样子吧。”
中年人头也不抬:“没样子,纹什么又不是你说了算。”
“什么?”陆光支起上身,一脸愕然。
“纹,还是不纹?”中年人眼皮都不撩一下,很干脆的停下动作,大有你只要说个不字大爷马上收拾东西走人的架势。
“。。。只要不是你纹。”陆光嘟囔着,慢慢俯下身子,照原来趴好。
中年人走过来,就着微弱的光线,眼睛在黑暗里寒光闪烁,手指起落,陆光只觉得后颈一点麻痛,很轻,但是逐渐的,陆光就发现自己除了头,颈部以下全都动不了了。
不是肢体感官上的沉重或者麻痹,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躯壳肉身,意识清楚,却像是灵魂虚浮着,无法抓牢身体。陆光不由得暗暗心惊。
“我只是来纹身的,不至于把我弄成个全身瘫痪吧。”陆光用下巴抵着肩膀,斜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中年人。
“要不是上面打过招呼,你现在连根头发都动不了。”中年人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冷冷的嘲讽讥诮细微却明显。
门板轻响,陆光回过头看去,厚重的实木门板微微晃动着,很大的一团雪白好像试图想从那钻进来,光线关系,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响亮的吹了声口哨,笑嘻嘻的弹着舌头发出声音:“过来过来。”
“别这么叫它,满月不是狗。”中年人走到门口将门完全打开,原来的一隙光线豁然变得宽敞,清楚的显现出那团雪白的整个轮廓。
“它来了,小主子马上就会到。”
中年人走到门外,看着大张着嘴一脸呆滞蠢相的陆光冷淡的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头颅颈间长长的雪白毛发蓬乱浓密,高大的身躯蹲坐着,侧仰脸看向中年人时轮廓威武,发光的瞳孔幽幽的瞥了陆光一眼。懒懒的起身,优雅的走近陆光,缓缓围着他转了一圈,来到塌尾处静静的趴下,尾巴轻轻在身侧摆动。
门被慢慢关上,严丝缝合。
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在室内开始蔓延,挥发着大量压抑。
没人看了,陆光收起脸上不自然的肌肉线条,侧过脸,听着另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声。嘿嘿的笑了:“你叫。。。满月啊
玉玺 正文 第十五章
双臂弯曲,用双肘支起上半身,陆光吐了口气,缓慢的跪坐起来。
看来不止是针灸封穴,那针上,有药。
陆光试着握紧拳头,看着迟钝收拢的指尖皱起眉头。腿脚肩背酸软酥麻,像是被柔软的沙包捶散了全身骨头。
绵软的垂下头,陆光感觉着另一个呼吸的靠近,嘴角缓缓勾起诡异的笑容。
微微侧过脸去,陆光的声音轻佻戏馁:“美人啊美人,为了一亲芳泽,我可真是豁出去了啊。”
腥热的气息逐渐靠近,听到野兽的嗓子里低低的咕噜声,陆光兴奋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发根。
“那么,你是打算牺牲一只手?还是一只脚?”中年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冰冰,硬邦邦。
陆光顿住,凝聚全身力气的左手缓缓松懈开来。缓缓吐了口气放松全身仰躺下来,眼珠滚动了几圈,入目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陆光吃吃的笑了起来:“靠,居然让老子演瞎子给你们看!”
“试图让满月咬你解除药性,勇气可嘉,但并不明智,有些东西不是疼痛能抵消的,比如你的全身麻痹和。。。暂时失明”中年人上前一步,看着陆光一脸的无动于衷,声音平板的有点严酷,语气中的讥讽隐隐透漏:“中了我的药针居然还能活动起全身,不愧是段家亡印。不过,就算你再厉害,你以为被一头成年雄狮咬伤后还能做什么?”
“再何况,手无寸铁,又成了睁眼瞎子,再受点伤的情况下。”此时的情况再明显不过,完全处于劣势的陆光却丝毫不见惊慌,只见缓慢的翻过身趴着,懒洋洋的搭腔,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揭穿。
“现在呢?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陆光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
有人叹了口气,包含着满满的无奈,陆光察觉到逐渐靠近的人体,心脏猛然揪了一下。
是他!
目不能视,身不能动,但陆光肯定,就是他!他苦苦寻找着的人。
玉玺。
感觉到冰凉的指尖在自己的眼角描画,陆光屏住呼吸,感觉那凉意缓缓勾画到他的脸颊、下巴、脖子、肩膀。。。。。。
罩衫被掀起,感觉到将那件本身就没多少分量的东西轻薄的堆积在自己的后颈处,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线条完美的后背,蜜色的皮肤上激起大片鸡皮疙瘩。
他很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世界似乎全然安静下来,他怕一开口,就会打碎什么。
细细的刺痛从肩胛处传来,缓缓睁开眼睛,他的世界仍旧是一片漆黑。陆光咬住舌尖,试图制止自己突然汹涌而出的困意。
奶奶的,又用药。。。。。。
不满的想着,意识逐渐混沌直至消失的最后,脑中仿佛又出现了那种飘忽不定的声音。忽远忽近,在脑中缭绕回荡。
。。。光。。。。。。
玉玺 正文 第十六章
“不是说纹身的时候用麻醉的话会变色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将相机随手丢在一边,唐泽西仍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光赤裸后背上巨大的火焰图腾。啧啧称奇:“颜色效果一流,这么复杂的图腾,绝对没有用那不入流的转印割线什么的,纹得这么完美,这人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咬着细长的烟卷,陆光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盯着眼前淡蓝色的烟雾,眼神恍惚。
灿金赤红的色彩炫目惑人,繁复的纹路线条张牙舞爪的占据着整片后背,随着陆光轻微的肌肉动作,那火焰竟似活物般栩栩摇曳。
唐泽西的视线几乎像是黏到那片绚烂上,眼珠都不会动了。忽然,他觉得自己似乎恍惚了一下。刚想眨下眼定定神,却随即被自己眼中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
入目满眼的赤红金黄,轻轻摇曳的火苗瞬间冲腾成巨大的焰头疯狂舞动,渐渐聚连成片狂烈火海。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做梦?
双脚似乎不是自己的,唐泽西只能看着大片带着薄红的金黄包围自己,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如同大理石脉络纹路般的火焰层次。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热浪翻涌而来,鼻端嗅到淡淡的焦糊味道。
那是。。。那是什么?唐泽西猛的膛大眼睛,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肌肉的撕扯。他迟疑的伸出手,那嚣张吞吐的火舌翻卷着靠近,让人有种一沾即成灰的错觉。
陆光将烟掐灭,不耐烦的回头,看到的就是唐泽西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后背,僵直的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是想要碰一下。
陆光眯起眼睛,扭身一巴掌盖在他脸上:“你他妈发什么癔症。”
漫天火焰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唐泽西躺在地上,瞪着着苍白的天花板说不出话。陆光站起来套上T恤,脚丫子拨了下地上那颗大头:“别在这挺尸,碍着老子走路了!”,唐泽西慢慢的爬起来,坐在地板上伸手抹了把脸,冰凉的手心抚上前额,滚烫。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火焰是怎么回事?而火中那狰狞可怖的。。。又是什么?
“我想再去找段哀。”陆光大口灌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漫不经心的说。
大口灌下最后一口啤酒仍没有听到任何回应,陆光捏扁罐子随手扔进垃圾桶,从冷藏室那格抽出根冰棍咬了一大口,转过身走回唐泽西身边。
“喂。。。?”陆光嘴里咬着木棍蹲下,抓下他挡着眼睛的手臂,意外的看着他一脸凝重。
“你。。。”
“不,我们明天先去找另外一个人。”唐泽西弹跳起来,差点把陆光带倒。
“找谁?”
唐泽西顿了一下,回过头,陆光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张脸笑的过分灿烂而扭曲狰狞,一字一字的从雪白的齿缝中迸出三个字:“朗、九、十”
PS:重感冒中,头痛欲裂。
玉玺 正文 第十七章
深蓝色的世界。
陆光皱起眉毛,眼尾挑起,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深蓝色,到处都是。门窗,家具,窗帘,桌子,沙发。。。连墙壁都透着股阴蓝。呆得久了,置身其中的人都不禁从骨子里冒出丝丝冷意。光脚踩着深蓝色的地毯,坐在深蓝色的沙发上,大片的冷色调令唐泽西都忍不住去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低低的嘟囔着:“死家伙还这么变态,蓝色血统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光翻翻白眼,不耐烦的说:“毛泽西,为什么我也要跟你来?”唐泽西古怪的看着他:“因为纹身在你身上,你不来怎么行。”
“虽然有照片,但我觉得那可能没什么用,因为我感觉你背上的那东西,只有叫那死变态亲自看过他才会有兴趣。。。”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肆无忌惮的讲主人坏话,你怎么就是不会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祸、从、口、出。”玩世不恭的嗓音透着微微的暗哑。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细瘦高挑,肩平腰细,头发略长,柔软服帖的垂在脑后。单眼皮狭长,薄红嘴唇微抿,轻佻又带点痞气,一脸薄情桃花相。纯黑色修身西服在满室深蓝中十分亮眼,陆光回过头,意外于唐泽西的沉默。
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的那张沙发上,朗九十歪斜着身子,将脚架到茶几上抖啊抖:“难得你亲自大驾光临,肯定没什么好事,说说看吧。”
唐泽西弹弹指甲,摸摸头发,不情不愿的掏出几张照片:“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借个人用用。”
朗九十慢吞吞的直起身子,随手拈起一张看了眼就扔了回去:“怎么,开始喜欢人体艺术了?看上我哪个小弟想叫他牺牲奉献一回?”
“除了在床上,本大人没兴趣看谁的光屁股。”唐泽西很不屑的撇撇嘴:“还有那不是给你看的,你那个怪胎呢?叫他出来。”
朗九十抬起眼皮:“你想借沙然?”
“没错。”
“不行。”朗九十收起笑意,拒绝的相当干脆。
“哦?”唐泽西挑挑眉毛。
朗九十压低身子,盯着唐泽西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就算是你,也不行。”
“切,就知道你不肯。”唐泽西瘫在沙发上,眼睛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陆光:“不好意思,你就牺牲下吧。”
朗九十看着那少年摸样的人明显的表示出不悦的神情,嚣张的冲着唐泽西眯了眯眼,眼尾竟自然勾画出诱人的线条,说不出的蛊惑和。。。杀气。
他慢慢的站起来,利落的将上衣脱下来扔到一边。方才看上去颇为细瘦的少年原来还蛮有料的。朗九十微微勾起嘴角,清楚那裸露出的白皙胸膛手臂绝对不似入眼的那般脆弱,漂亮端正的骨架上均是紧实的肌肉,纹路漂亮,光洁平滑。
歪着头看向唐泽西,玩味的一笑:“要用色诱么?”
陆光咬牙,背过身,朗九十笑容一滞,眼中原来的调笑意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何等的震撼。跟看照片的感觉完全不同,朗九十紧紧地盯着那片绚烂,忽然,他突兀的后仰并迅速侧翻滚下沙发,唐泽西和陆光都清楚的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
“那是什么。”朗九十转身死死地盯着唐泽西,眼中露骨的惊怒。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唐泽西耸耸肩:“现在,你可以叫你的那个怪胎出来了吧。”
朗九十已经恢复平静,他用力扯了扯衣服下摆,冷冷的说:“他不叫怪胎,他叫沙然。”
玉玺 正文 第十八章
沙然看起来很小,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头发黑的没有光泽,面容清俊讨喜,却冷冰冰没有半丝人气,皮肤白的透明,眼睛极大,眼瞳是诡异的深蓝色,神色空洞茫然,只有在听到朗九十说话的时候才会有些微反应。
“沙然,看看他背上的东西。”朗九十习惯性的环抱起手臂,靠在沙发上下命令。
沙然依命上前,陆光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狠狠地用眼神剜着一直干笑的唐泽西。
五分钟后,陆光不耐烦的瞪向身后的人,而唐泽西却没有顾得上赔笑,跟朗九十一样惊讶的看着沙然脸上渐渐出现的笑容。
那仿佛是西洋琉璃娃娃的脸庞缓缓绽放的笑意,只让人感觉到阴森。
“你看到了什么。”陆光闷闷的问,沙然慢吞吞的抬起头,来到陆光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奇异的让陆光感觉很耳熟:“你在寻找。”
陆光眼角抽搐了下,死死的瞪着沙然。沙然和他对视着,眼睛里没有一点胆怯退缩。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沙然轻轻的说道:“一直找下去吧。”
“什么意思?”习惯性眯起眼睛,陆光感觉到他的话让自己的后背起了一阵恶寒。
“他就在你身边,不要停止你的寻找。”
陆光皱起了眉头,注意到唐泽西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看到陆光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唐泽西不顾形象的惨叫:“不管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喂喂,小怪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陆光突然转身抓起衣服穿上,大步向门口走去,唐泽西顾不上别的,急忙跟上。临出门的一刹那,沙然古怪的嗓音响起:“你一直寻找,他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沙然。”朗九十看着被大力摔上的门板,口气淡然。
“孽缘。”
“嗯?”
“只能永远追逐下去的孽缘。。。”沙然的声音低下去。
朗九十转过身看着他,沙然深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起了大雾,飘渺而恍惚着。
“永远只能给他留下背影,连转身都不能。。。他们永远,不能见面。”
“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回到公寓,唐泽西还在干嚎,不耐烦的横过去一眼,唐泽西瞬间消音,抱头鼠窜。没有预想的拳脚相向,他只听到陆光淡淡的说:“我知道。”
“嘎?”唐泽西一脸痴呆相。
“我相信你。”语气仍旧不咸不淡,但唐泽西这次却是真是的愣住了。
“陆光。。。”唐泽西很少叫他的名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嗯?”陆光转过脸,看到唐泽西捂着脸颊好像牙疼一样的表情。
“人家好感动。。。”恶心的抛着媚眼,唐泽西忸怩的蹭过来。
“滚!”
“明天帮我查一些东西。”
“那你呢?”
“我要去找那个‘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不是我么?!”
“滚!!!”
PS:病重,日更有点力不从心,最后的几句纯属个人恶趣味发作,小小恶搞,随便无视。
玉玺 正文 第十九章
天已经黑透,陆光站在不远处,看着店门上方墨黑招牌上赤红的“夜猫酒吧”四个花体大字,不禁有些恍惚。
遥远的记忆摇摇曳曳,虚虚浮浮在眼前耳边。
“善善!善善!”
“臭小子,我比你大,叫哥哥!”
“哥哥善善,你在画什么?”
“。。。。。。画我以后要开的店。”
“哦?!”
“就是说以后我给人收养了,就可以去上学,可以赚钱,赚钱就可以开店,开店赚更多的钱。。。臭小子!不许睡觉!啊啊!你口水流到我的画上了,打你。。。”
“还记不记得,哪次福利院来了好多书,却是要拿去卖掉换钱的,我整夜整夜的不睡觉跑去看,你说我的眼睛红得吓人,还老是满世界追着我夜猫子夜猫子的叫。”
花尔善站在店门口,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看着他微微的笑。陆光只觉得耳朵发烧:“小时候不知道珍惜,报应来了吧,成天架着俩玻璃片感觉怎么样?”
“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了。”花尔善颇有气质的走过来,陆光刚想笑,一只手就狠狠的抓住他的上臂,掐的他生痛。
他看着花尔善已近在咫尺的面孔,透明镜片后赤红的双眼一览无遗。恶狠狠的磨牙声像是要啃掉他的鼻子:“没心没肺小混账王八羔子。”
陆光闭上眼睛笑,眉目弯弯,惊人的漂亮:“我只是路过。”
“放屁,想来就大大方方的进来,站大门口野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干***啊!快给老子滚进去!”
当天值班的服务生吧员领班厨师等等等等一干人等,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斯文的,儒雅的,温柔的,体贴的。。。”的的的的的。。。大老板斯文的连掐带拽,儒雅的拖进来一个漂亮男子,温柔的踹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体贴的将人一把扔进去。。。。。。
口水滴滴,今夜有鬼。。。
“你现在是斯文人,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啊。。。”陆光被像沙包一样扔到沙发上,苦着脸大叫。
“放屁!你少给我扯这事。”大手随意在梳理整齐的头发乱耙了两下,扔掉那副压迫鼻梁实际度数并不高的眼镜,双眼下意识的眯起,平和眉目瞬间变得凌厉逼人,扯松规矩平整的领口,卷起袖子,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二郎腿翘的老高,不过短短数秒,花尔善神奇的从斯文小生变身危险大哥。
陆光啧啧称奇:“夜礼服假面变身啊?!”
“干你佬!”颇为熟练的比出一个中指,花尔善吊着眼睛看陆光笑的前仰后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有多烦人,他妈的,他自个儿那个上完博士上硕士上研究生的亲儿子死读书读死了,神神叨叨的拿老子当洋娃娃打扮着玩,硬逼着我学他那死儿子的举止言行,就他妈因为个北方口音我给发配到一年热到头的南方四年,要不是看在他在其他方面对我还不错的份上,老子早烧了他了!”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啊。”陆光做老学究状摇头晃脑,给花尔善一巴掌盖趴下。
一根手指顶上他的鼻子,花尔善怨气冲天:“你还敢说,要不是莫名其妙认识了段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小混蛋你做什么不好居然给我进了段家,进了段家做什么你到现在也不肯跟我说操蛋的你还不准我说认识你,你说说你说说我这几年见过你几次?啊,几次?他妈那么两次你第二次还只给我个后脑勺。。。”
“老板,外面。。。”一个服务生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嘴里乱七八糟的叫着,看到大马金刀坐在茶几上横眉竖目口沫横飞的花尔善,大惊之下咬到舌头:“你你你。。。。。。”
“什么事!?”花尔善皱起眉头,不耐烦的看着那个痴呆的服务生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你你你的没完。
“老老老老。。。。。。”服务生认得这个声音,显然吓得不轻,仍旧语言功能障碍中。
“老你个毛啊,赵千干嘛去了,居然给我招来个结巴舌头,操!你明天不用来了。”
惊吓慌张诸多打击气急攻心之下,小服务生眼睛一翻,晕菜了。
“怎么?要将真面目曝光于天下了?”陆光斜睨着地上的小男生。
“屁,这个不用你操心。说吧,混小子,您个大仙儿难得下凡一次,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花尔善按着太阳穴,抽抽的跳。
“段哀来过了没有?”陆光收敛笑意,唇线抿平。
“你还跟他有牵扯?”花尔善沉下脸色,满脸不悦:“小子,我告诉你,段哀从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你少跟他接触。”
“怎么?怕我吃亏?”
“放屁!你小子这辈子注定了缺心少肺,跟你混一块的人都只有吃你亏的份。”花尔善不屑的表示完自己的唾弃,转眼却一脸凝重的看着陆光:“别再去挑拨段哀了,你还不知道段家人有多极端?”
“我找他没别的,只是有点事想弄清楚,真的。”陆光勾起一边唇角,伸手搭上花尔善的肩膀:“真的。。。善善,我知道你担心我。”
花尔善猛然觉得鼻子一阵酸涩,忙不迭的打开那只手,侧身背过脸去:“滚你个小王八蛋,说了几百次了,别。。。别他妈叫我。。。善善。。。”
“好好,我不叫我不叫。”
过了好一会儿,花尔善才转过脸来,也不看他,垂着眼皮慢吞吞的说:“中午来过,给他家老爷子抓走了。”耸耸肩,他表示无奈的摊开手:“你来晚了。”
“谁说的?”嘶哑嗓音响起,两人一起看向门口处,高瘦身影站在那里,背着光,面孔有些模糊。
走进来,门板在他身后无声紧闭。缓步走近两人,陆光突然有种错觉,眼前逐渐靠近的段哀,已经不是以前的段哀。
步伐轻巧无声,直接忽略旁边一切闲杂人等,段哀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趴在沙发上的陆光:“主动来找我?要我说。。。荣幸之至么?”
PS:磨蹭到现在,懒得心疼了,两章砍成一章。狂甩大奉送。
玉玺 正文 第二十章
陆光不喜欢别墅,太大。他喜欢自己那个进门就可以扑到床上去的小窝,想要什么都能,伸手可及。
但,一切,都有例外。
跟在段哀身后下车,陆光无声吹了声口哨,巴掌大的地方天价难求,只有颇负盛名的阿萨德别墅了。
小而精致,人性化细节全方位考虑,真正有品位没品位有钱人享乐者败家子都不会错过的好地方。
打开精致胡桃木大门,段哀无视随意踢掉鞋袜光脚到处跑的陆光,自己穿上全新的拖鞋缓步走向同样精致的水晶吧台,一系名酒饮料应有尽有。
陈旧的小泥坛格格不入的放在一边,一滴未少。
冰凉酒液入喉落肚瞬间炙热难忍,段哀扯开领口,脸颊红透蔓延到脖子胸膛。重重舒了口气,手中透明的玻璃杯摇晃着碰上已经见底的威士忌酒瓶,清脆的声响让他吃吃笑了起来。
喜欢米酒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这甜腻浓郁的东西,只有长不大的人才喜欢。
但从另一方面说,到底是谁,不肯长大?!
最后一口烈酒入喉,转过身靠在吧台上,持着酒杯的手腕抬至眼前,段哀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松手。
没有破碎倾洒声,厚重的深色地毯会吸收掉一切。
段哀使劲闭了闭眼,睁开,他挣扎着离开吧台,微微趔趄着靠近不知何时静立在不远处的陆光。
“。。。光。。。”嘶哑破碎的声音,段哀伸出手,紧紧环抱住近在咫尺的爱人。唇边滑至下巴的酒液沾染上那人并不厚实的肩膀。
陆光垂下眼帘,抬起双臂,环抱上对方肩背。
依旧是宽大柔软的水床,没有人会不喜欢那被水拥抱住的细腻柔软。
柔软水波激荡,困在透明的阻隔内无奈翻搅。床上两人激烈的纠缠着,段哀狂乱的啃咬上陆光的唇舌,双手在身下人全身游走,粗鲁掐揉留下道道殷红印记。紧实瘦削的腰身挤入修长大腿中间厮磨自己滚热欲望,段哀喘息着凑近陆光的左耳,灵活的挑逗软腻的耳垂,小小的耳钉生硬,一样被裹入湿热的舌尖逗弄。很快,陆光情动,鼻息粗重灼热,凌乱的发丝汗湿成缕贴在脸颊额头,紧紧掐住段哀的上臂,大腿屈伸,光滑内侧来回摩擦对方的身侧。
段哀突然抬起头,眼眸赤红,右手扶着硬挺男器磨蹭着紧绷的入口,左手却掐住陆光光滑的下巴与他对视,嘶声低吼:“光。。。光。。。”被进入的瞬间,陆光清楚的看到段哀红透的眼瞳深处中忽的崩裂出巨大缝隙,冰封的冷漠消融逝去,赤裸裸的爱恨怨嗔俱现,聚集成透明咸涩的眼泪滴落在自己唇间。
陆光闭上了眼睛,身上趴伏着的人一动不动,两人身体仍紧密相连。段哀将额头抵上陆光的胸膛,无声的落泪,丝丝暖意流淌上胸腹的沟壑,瞬间冰凉。
“光。。。我爱你。。。”
陆光一震,脑海瞬间恍惚。
灼热夏日,巨大的树荫下,细碎光影摇曳,微微的风声入耳,那是什么?不耐的伸手去推,却被抓住手腕往一边拉扯,十七岁的少年在自己耳边吹气:光,我爱你。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那天我跟你父亲说的话,是真的。”陆光手指轻轻刮搔段哀平滑的背部肌肤,感受手下迅速的紧绷。
陆光缓缓睁开眼睛注视上方,声音冰寒霜冻:“不管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如今,我都没有爱上你。”
腰身脊背猛然发力上挺,陆光迅速翻身交换两人身处位置,所有动作快得惊人。不过眨眼间,他已单手紧扼住段哀的脖子,瘦削肩背高傲挺直略微后仰,姿态高高在上的陆光妖目眯起斜斜睥睨,段哀脸色发红,头颈随着他的动作将将抬起,差些微挨不到枕头,双臂扭拧在身后压得紧实,陆光已看似随意的姿势压制住他所有发力部位
跨坐上底下人紧实的胸腹。身后有温热浊液流出,他却毫不在意。
那是段哀进入他体内瞬间情溃时留下的。瞬间激升到极处的爱念情绪冲击剧烈而引发早射,说起来,还是非常珍贵难得的呢。陆光心里通透明了,可惜,感动与心动,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爱,就是不爱。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段哀。或许我该叫你——玉玺?!”
冷哼一声,陆光收紧指劲,不过片刻,段哀脸色如死灰僵凝。
“改名易姓,罗织身份,蒙面招摇,故弄玄虚。”
力道松懈,五指合拢成掌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清脆。
十年了,早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非念着要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玩具?!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陆光微微俯身,对视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狭长双目,嗤笑。
“我现在倒是真的好奇了,你十年来学到的东西不少啊?!纹身刺青催眠驯兽样样精通,情报资料人才医药你收集的也真全实,段哀,你雌伏十年,如今大费周章买印指命,借任务失利将我从亡印首席中革掉,你想怎样?不甘报复还是旧爱难忘?费尽心机下给我一个正常人生?跟你双宿双栖、厮守一生?十年,你这脑子,当真就没多些东西么?”
陆光说着,渐渐怒极,连连下重手,十几耳光下段哀口鼻汩汩出血,嘴角眼尾迸裂,面颊红肿淤紫。眼神淡然,却是只字不发,纹丝不动。
“十六岁之前,我什么都没求过。因为遇见你,本来闲吃宠命的我给送进血印堂,段哀,那时我甚至是感激你的!”陆光双手滑过他前胸,抹去指尖的血渍。
鲜红痕迹,细细长长,断断续续。
记忆是个庞大恐怖的世界。
巨大的车身震动着,视线里慢是那条长长软软的紫色围巾。右耳不时微微刺痛,他不禁伸手去抓,却被人轻轻制住了手。
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夹杂女人喏喏的应和,车子停了,门打开,自己被放在地上,太矮了,只看到女人弯腰时垂落膝盖的紫色围巾。她在自己耳边说些什么,听不大懂,只是一个劲的推着自己的后背往一个陌生的大门里走。
乖乖。。。去里面玩,里面。。。很多。。。小朋友的哦。。。快。。。去。。。
有陌生人的手过来拉住他,硬邦邦,潮湿恶心。
不,我不去,我不要去!!!
下意识的摇头死命挣着自己的手臂,摇晃着半回过身,半开的车门紫色一闪而过,巨大的黑色影子飞速消失。
怔愣在原地,任由那不耐烦的陌生人提起身子往那陌生的大门里走去。
一摇一晃,一摇,一晃。
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突然忘记怎么哭。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黑暗潮湿的房间,有很多孩子,羸弱,肮脏。也许是因为太瘦,眼睛看起来都很大,神色怯懦畏缩,看到有陌生人过来时更明显。
但善善不。
善善是这里出了名了野性,聪明。他也很瘦,但是比较高一些,脸颊脖子胸口,到处黑黑的,他伸出黑黑的手拉自己的手,还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头,笑的很大声:“小丫头,当我媳妇儿吧!”
他看着那黑黑的指甲,皱眉。
后来,他知道了他所在的地方叫福利院,也有人叫它,孤儿院。
那是善善告诉他的,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意义。
那年,他六岁,善善八岁。
过了很久很久,当善善开始知道他不能当自己媳妇儿的时候,终于被人收养了。
孤儿院的孩子,越大越不好给人领养去,记事了,懂理了,就不好教养了。
善善太野,收养了两次也都给送回来了,直到后来一个矮小的中年人看到他,眼镜歪斜在脸上神经质的抓住他叫他儿子。
那个中年人是个什么教授,离婚后妻子带着唯一的儿子移居到了德国,他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儿子了。
善善走的时候很开心。他是坐了那种跟记忆里小些的车子走的,这次,再也没回来。
善善。。。善善。。。
他整晚上念叨着这个名字,还是没想起来怎么哭。
那年他九岁,善善十一。
又是大半年过去,他和其他同伴在房间睡觉的时候给人拽了起来。面目模糊的一群人,挨个捏揉上他们细瘦的身体,挑出了几个站在一边。包括他。
记忆中又一次车子的震动,轻微多了。
那年,他十岁。
离开孤儿院,进到段家,与其他孩子一样,开始些奇奇怪怪的训练。
累么?辛苦么?还好吧,他总觉得没什么。
直到他十三岁,身边的同伴每天都会被挑走几个,以后再也没见到过。说是学东西去了,谁知道。
那天,几个没见过的中年人过来看他们,每个人的面色都严肃的很。他却只是无聊的叹气,侧过脸去,却冷不防给一个面目白皙精致的男人拉出来,掐住他的脸颊抬高,他看着那张蜡像一般的人脸毫无表情的说:“这个品相极好,留了给我。”
旁边有人说什么,他听的明白。自己平日里的训练成绩一向不错,就这么个给弄去当了玩物未免可惜。
。。。皮相太好,不易做那些个染手活,万一给人记得了,就废了。。。
现在可不是那些古代旧时,成天价黑衣蒙面的。。。。。。他这样的,谁见了不留个印象?我这就不同了,要的就是一张眨眼就能叫人记住的好容貌。。。。。。
。。。。。。
懒得再听,反正最后结果如何,都没他插嘴的地方,他懒得关心。
结果就是,他跟其他两个被挑上的男孩换了个地方住。每天的训练急剧减少,整天闲闲没事干,也没人管的那么严。他似乎更好命些,那个讨了他的男人说他气质特殊不过发育太慢,先好生养着,到了适当时候再训练。
这年头,自然纯粹是最好的,太早训练过分人为干扰的话味儿就变了,不鲜活。
随便吧。都随便吧。什么都不用我管,不用我操心,最好。
那个夏天,习惯性的来到院落中最大的那片树荫下睡觉,躺下不久,树枝晃动碎响,不耐抬眼看去,细碎刺眼光芒中,冷然少年轻盈跃下,伫立俯视,变声期嗓音出奇难听:“你是谁?”
PS:明天摸不着电脑,今天多发一章。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陆光从左耳上取下一个耳钉,新换的,小小的浓绿碎钻。用指甲一点点刮掉尖端那头上裹的薄蜡,本来圆润略钝的尖尖更显细小,小心用指尖掐着,在段哀形状优美的锁骨上轻轻一划,纤长一缕血丝,点点微渗出表皮。
“跟你做的第一次隔天,我就去打了这边的第一个耳洞。”陆光换了个地方,慢慢慢慢划下另一条血痕,交错的十字。
两个从小关在玻璃温室的孩子的初次交欢怎么都不会好到哪去,那天,陆光哭了。
“你那时候技术超烂,弄的我差点痛死,不过你知道么,从那天开始,我才真正算是有了痛觉。我还特意去打了这个耳洞确认,你不知道我有多惊喜。”
身体陌生的感觉反应,失去自主的掌控,这些还好。直到被生生侵入身体内部时,肉体痛楚和极度恐惧爆发性的逼出了他被抛弃时摇散晃碎、几乎死去的灵魂。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喜欢围着长长紫色围巾的女人缓缓转头,与自己一摸一样的脸,围巾搭在沙发背上,那个女人,跟陌生男人做同样的事。他现在做的事。
他哭了。
陌生温热的液体包裹上自己的心脏,抽痛。
他混沌黯淡的世界终于清晰起来,他看清了身上人的样子,记住了他的声音,分辨出了他的脸部表情。
他有了想要的东西,想要改变的心情,想要了解的想法。甚至在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后,想要抗拒。
他不想跟那个女人一样,只能依附在那些男人或女人身下过活。所以在被那个可怕的男人面前,他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了入血印堂。
在一起?爱?那些是什么?他摇头,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彼此好奇,年少无知。
不过,如此。
至于段哀,他记住了,还不行么?
“你真的能。。。什么都不在乎?以前。。。以前的一切?全都不在乎?”段哀暗哑的出声,微微颤抖。
“以前?以前的什么?你想我记住什么?”陆光的表情很是不解,他甚至轻轻摇晃着脑袋,点点自己的额头:“我想我的大脑似乎有点问题,总是记不住重要的事。我记得自己被遗弃,记得自己当年怎么从血印堂熬出来的,但也就记住这样一个事情罢了,细节内容是大多想不起来的,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偶尔回想起来,却老是不知道是哪一部分。”陆光舔舔自己的嘴唇,有点恍惚的笑道:“比如你,我真的不记得多少,甚至跟你的初夜,我都不怎么能想的起来了。”
教官老师说这是他在自己心疼自己,他不大明白。
将耳钉戴回去,习惯性的拨弄一下其他的几个。他喜欢打耳洞,那穿透薄薄皮肉的痛,两次就上瘾。
丝丝酥麻的痛楚,会令他全身敏感不已,甚至总是如同死水的情绪心情也会有剧烈起伏。
那是性事也无法比拟的快感。
他喜欢这样,真实感受到自己活着。
不想有任何改变。
展开双臂,陆光看着自己身上某些部位轻浅微粉的肤色,不满的用手去搓:“你看,我磨平了身上所有的伤疤,我不喜欢看到它们,毫无意义的东西。”
杀人,枪或者刀或者毒甚至徒手,他都很少受伤。那些讨厌的皮肉扭曲的痕迹,大部分都是训练留下的。
“毫无。。。意义么。。。”段哀低喃,声音几不可闻。
“段哀,放弃吧。”圆润的指甲划过脖颈那处微微跳动的皮肤上,陆光另只手抚上那狭长的眼睑,轻声:“过去对我没有意义,也影响不了我什么,我不想要改变,只想这样活下去。”
为了这个,我可以做任何事。
玉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非要你不可。”段哀终于抬起眼睛直视他,声音空洞平板。“我跟你在一起不过几十天,却能让我记住你十年。
那是多么深重的执念。极端的段家人,遗传久远的骨子天性。
“还记得我刚回来跟你的那次么,其实,那时候我对你一点特殊感觉都没有了。”段哀勾起一边嘴角,眼神麻木:“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东西到头来居然仍旧什么都不是,你不知道那种失落几乎要了我的命。我只能去求一个人,他对我下了暗示,告诉我仍然爱着你,非常非常的爱你,直到哪天我因你同时流出三样人根,我就可以解脱。”段哀笑容扩大,满脸鲜红血迹显得更为诡异:“我会忘记你,忘得。。。干干净净。”
在悬崖钢丝上小心翼翼摇摇晃晃,极致谨慎挪动艰难维持着平衡,指望的,却是从那上面掉下去。
我已经绝望,只能这样,凌迟着等待你那一刀的解脱。
我一次次的说爱你,陆光,你可知道,段家人说爱,有多难。
你说要我放弃。
你说你从未爱过我。
陆光,我带着对你的爱,掉下去了。
段哀很慢很慢的起身,陆光的钳制已经松开,他坐在床边,自听到段哀后半截的话后就一语不发,眼神古怪。
活动抽搐酸麻的手臂,僵直的指尖碰触上陆光胸腹间的沟壑,那片湿意早已消失,皮肤上的粘腻汗水也早干了。用被单擦去腿间小腹上已经透明稀薄的***,段哀舔了下嘴唇上微黏的血迹,真正无比欢愉的笑了起来。
精、血、泪,我已为你流出了身体里所有,只求救赎。
“敢明目张胆见花尔善,我就知道你是要摊牌了。”段哀下床,一件一件捡起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向浴室。“可惜,我不是玉玺,除了插手换掉执行者,引导你去纹身,我什么也没干。”
“陆光,”段哀半回过头轻声唤道,陆光抬眼回应,看到他唇边刺眼的鲜红微笑:“我们,两清了。”
进入浴室,手中的衣物随即掉落一地,段哀木然的打开莲蓬头,拧成热水,然后,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按着拧痛揪绞的心口,脑子里一点一点空白。嘴唇无声开合:“再见,陆光。”
再见,我的爱。
最后一次为你难过,为你心痛。再见,我的爱。
原谅我,我太累了,已经承受不了段家人血脉骨肉中深埋的极端,多年的求之不得,几乎要被逼疯。我用出卖灵魂换取解脱,陆光,你却逃不掉,你要与我陪葬。
因为那个爱着你的灵魂,有人接收了。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超豪华环绕立体声音响震耳欲聋的放着德国战车,唐泽西将脚高高的翘在电脑桌上,抖着脚摇头晃脑,惬意享受那震颤心脏的重金属音乐。
声音开的很大,但大门轰然倒塌的巨响仍然无法忽视。
唐泽西惊跳起来跑出去,却看见陆光垂着头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的垂落在额前,看不清表情。
唐泽西心疼不已:“哎呀呀,你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啊我的大门怎么你了你就这么给踹坏了你还怕我家不来小偷啊。。。”
狂暴的音乐扔在继续,陆光慢慢的走进来,微抬起头有点迟钝的四下看了看,突然,像头凶暴的狮子般发狂,一脚踹塌了唐泽西的电脑桌,稀里哗啦的东西纷乱落地声,回身抄起那把真皮旋转椅狠命的砸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唐泽西远远站在门口,慢慢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着。
还没有被波及的音响发出悠长的哨声,由远至近。那是唐泽西颇喜欢的一首歌——Engel的开场。
香烟夹在指间,他轻轻嘬起嘴唇,无声的跟着吹起那段清亮的口哨。
冷冰冰、金属般质感的音乐逐渐热烈,陆光的破坏越发疯狂。唐泽西索性坐在地上,姿势难看的喷着烟气,眼睛半眯,漠然看着自己已经狼藉一片的住所。
最后的口哨声消失,陆光喘着气将手里残存的不知名物体丢掉,颓然坐在地上,左手用力按着自己的额头,簌簌发抖。
唐泽西掐灭烟头,有点庆幸自己的音响福大命大,居然幸存下来了。
察觉到他的靠近,陆光抬起脸,满头大汗眼神凶狠。唐泽西不以为意的蹲下去与他平视:“发泄够了?”
“贱人!”陆光狠狠的骂道,脸色赤红。
“世界上贱人多得是。”唐泽西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踢开脚边的电脑残骸,盘坐下来。
“段哀不是玉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陆光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唐泽西没有躲闪,面孔被打偏过去,鼻子里有温热湿意缓缓淌出。
“你查到了段哀暗中动的手脚,监视着他的你早就知道他不是玉玺,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
为什么?唐泽西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只是一瞬间,刹那便消失无踪。
“我说相信你!我居然说相信你!”陆光低吼。
你当然相信我,因为你知道,我没有做错。
我要是说了,你怎么有可能跟段哀断干净。
这是一个契机,用来摆脱执妄过分的段家人最好的契机。
你不高兴,你的迁怒,不过是因为你那太会保护自己的大脑混淆着不肯你正视去看清一些东西,你只会茫然困惑,不得所解,然后如同困兽般焦躁发怒。
“我原本就觉得他虽然嫌疑最大,但我想就算他不是正主也该是玉玺身边那个叫蓝亚的,可他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他只是。。。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但我不可怜他,因为我不想比他更可怜。
“他说他会忘记我,他说他我们两清了。。。”魅惑的双目通红带着困惑,却隐隐有泪光浮现:“我逼着他,一直想着他放弃,叫他离我远远的,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他说他以后会忘记我,忘得。。。干干净净,我。。。”
你在难过么?陆光,你当然会难过。
你永远失去了那个几乎以全部灵魂爱着你的人。
唐泽西微笑,奇异的带着些许悲伤:“因为,你也是个贱人。”
PS:不小心睡着了,现在才发,算今天的份还是昨天的份呢。
玉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连竟涛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乱按,眼神飘忽。连竟海嗑着瓜子窝在一边玩手机,时不时扫自己老哥一眼,很文艺的摇头叹气,顺便“呸呸”的吐瓜子皮。
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一声接一声,连竟海不耐烦的抬头却见连竟涛一点反应也没有,冲天翻翻白眼叫道:“老哥,你手机响!”连竟海心不在焉答应一声,直接拿着遥控机放到耳边:“喂?”连竟海差点给瓜子呛着,抓起兀自在茶几上剧烈震动挪移的手机递过去:“我靠你还真傻了啊!?不就是段哀到现在还没消息么,你干嘛跟丢了魂一样,还不把遥控器放下!”
连竟涛有点尴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便手忙脚乱的去按接听键:“喂喂,阿段阿段你去哪了你家里人找你干嘛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在哪呢。。。”
连竟海无语:老哥你一口气说那么多也不怕憋死。
“阿萨德?”连竟涛惊呼,这下连竟海连滚带爬的凑过来,两眼放光:“什么什么?阿萨德别墅?带我去带我去。。。”
连竟涛没有理会他,电话紧贴在耳边,脸色逐渐凝重,忽然,他猛的疯了一般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朝门口冲去,连竟海差点给带了个跟头,爬起来的时候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开的门口。
“来阿萨德西别墅,半个小时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熟悉的嗓音吐出这两句冷冰冰的话便挂断了,连竟涛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不停地回响回响,乍听到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在幻听,但已经顾不上探讨真伪了。深吸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快速的上车打火,转弯太急差点一头撞上栏杆,侧边好像擦挂到了,顾不上去看去心疼,上了大路油门便一踩到底,红灯绿灯?扣分拍照?管他去死!现在谁敢拦老子,老子跟他玩命!
只庆幸时间已将近午夜,没有呜呜乱叫交警会追在后面烦人。
二十七分钟后,连竟涛大汗淋漓的出现在阿萨德最小的却也是最贵的那栋迷你西别墅,车子在进来的时候被拦住了,幸好段哀已经打过招呼,没有多余浪费时间便转乘了段哀存放在那里的车过来,但在别墅外围便只能步行的时候浪费了点时间,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狂奔,站在那扇胡桃木门前的时候,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后才举手拍门。
手心拍麻了,仍然不见有人出来,连竟涛慢慢冷静下来,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放下手臂,转身坐在门前,抓抓自己汗湿的头发,不禁苦笑,怎么忘了,段哀那瞬息万变的性子。他突发奇想要耍着人玩,给了三十分钟时限自己却不出场,超时便是自己输,他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唉,真是越来越残忍了,竟然。。。竟然拿这个玩。你明明知道,我最玩不起的,就是这个。
连竟涛仰起头靠在门板上,胸口有只野猫翻腾撕抓着,难受的浑身抽紧。
背后忽然一空,连竟涛冷不防躺倒在地,上半身枕上柔软的长毛地毯,脑袋旁边出现两只白皙光裸的脚,连竟涛怔怔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的反向人脸,下意识一骨碌爬起来,差不多高的两人对视,一时之间无人作声,连竟涛的耳后却开始慢慢发红。
段哀全身赤裸,头发还在滴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有些无措的男人:“你来做什么?”
PS:事情很多,心情恶劣。现在才赶出来。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连竟涛忽然有一种把自己捶扁砸烂然后扔出去任人唾弃的感觉,他僵硬扯了扯嘴角:“是你叫我来的。”
段哀眉毛一皱,表情居然有些困惑:“我叫你来的?”
连竟涛已经连叹气都懒得了:“是,你说你在这里,叫我三十分钟内来找你,找到的话。。。”
“就怎样?”
连竟涛苦笑:“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段哀眯起眼睛,有些不耐烦的追问:“我说你找到我就怎样?”
“就给我一次机会,你说我要是三十分钟内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连竟涛恼怒低吼,胸口滞怠的闷气憋的他难受。
“你准时了么?”仍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花了二十七分钟站在这里,但是,我想你已经告诉了我结果。”连竟涛咂了砸嘴,摸摸口袋,想找出颗糖吃。嘴里怎么这么涩,真他妈。。。恶心。
段哀沉默着,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竟涛嘟囔着将空空的口袋掏出来、塞进去,掏出来、塞进去。。。。。。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没事了,我回去了,你。。。你是要在这里睡吧,那。。。再见。”连竟涛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有礼貌过,但是,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有的追逐就像小狗渴望着自己的尾巴,不过是个天真的幻觉,就算追到了,痛的是自己。
连竟涛只觉得自己悲哀的无可名状,转过身的一瞬间,他极力忍住涌上鼻腔的酸涩,只想着快点离开。
“我好像记得。。。好像。。。是我说的。。。”段哀低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连竟涛气的想杀人,猛回身却愕然看到段哀微勾起的唇角:“你说你准时了,好像是吧,那么,我兑现我的承诺。”
段哀张开双臂,狭长眉目竟然带上点慵懒:“答应的什么,我给你。”
连竟涛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段哀等了一会,不耐烦的放下手转身要往里走。僵立的木头人终于醒悟自己不是在做梦,忙一个箭步追上去环抱住对方紧实的腰身,下巴抵在那微湿的肩头上好一会儿才难掩激动的说:“段哀,我是真的很爱你。”
怎么忘记了,小狗拼命追逐的尾巴,本来就是自己的。
段哀半回过脸,连竟涛迫不及待的吻上他的唇角,欣喜若狂的感觉到段哀轻轻的回应,而没有去注意到那低垂眼帘下一闪而过的恍惚和。。。冷酷。
次卧也是张巨大柔软的水床,依旧是两个健硕的身体在上面翻腾缠绵,没有去问段哀破裂而微肿起的嘴角眼尾,连竟涛虔诚的吻上段哀的锁骨,缓慢的舔吮上那泛白的十字浅伤,对他身体其他部位渐深的淤青视而不见。
之前的事,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已经如愿以偿,连竟涛迫不及待的想要埋葬从前。
段哀一直闭着眼睛,整个人出奇柔顺的任由对方搓揉爱抚,细碎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自己的脸上,脖颈,胸腹直至。。。腿间。
段哀呼吸逐渐粗重,连竟涛对于床第之事驾轻就熟,撩拨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了得,要不然当初。。。。。。
段哀一直混沌紊乱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双目大睁,撑起上身看着埋首在自己腿间吞吐着那半硬男器的连竟涛,森然冷笑。
连竟涛突觉颈背刺冷,下意识的抬起眼来,却看到用手肘撑起上身的段哀缓缓勾起的笑痕,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段哀抬起一只脚踩在跪坐起的连竟涛麦色的胸口上,显得异常白皙。连竟涛下意识的握住,双眼却是直直看着段哀微眯的双眼,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我只是说给你个机会,连竟涛,你要想等做完再听的话也没关系,不过,只能是我上你。”段哀坐起身,脚已经滑落在那腿间怒张勃发的欲望上轻轻拨弄,似笑非笑。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离了婚,我就跟你在一起,要是你恢复不了单身,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视线缓缓落在对方手背上,无名指指根明显的圆环白痕。
不在我面前戴又怎样,什么也证明不了。我要的是,彻底摘除。
否则,你就永远戴着吧。
室内之余呼吸轻响,连竟涛起身穿回衣服,走回床边抬起段哀的下巴,在那凉薄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虽然当初隐瞒已婚身份是我的错,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段哀没有回应,门开了又关上,连脚步声都没有。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胸口不知道为什么空的难受,无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指节修长骨感,肤色对于男人来说有点过分白皙,来回翻转舒握,却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玉玺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已经。。。无可挽回了么。。。。。。
苍白手指拂过宠物雪白厚实的毛发,看着落地窗外黯淡的星光,无声低喃。
沉默在侧的男子伫立片刻,上前一步:“小少爷。。。”
“嘘。。。蓝亚,别说话。”窗前盘坐的身影轻轻摆手:“你先出去,我需要。。。想一下。”
“是。”话音入耳,那名名叫蓝亚的男子几不可见的一僵,脸部表情变得更为恭顺,弯腰行礼后便无声开门离去。
“满月,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用手心轻拍着宠物巨大的头颅,那湛蓝的双眼看向自己,喉咙里轻轻低吼,满月姿态亲昵的蹭过来。
“本来要见他就够难了,而现在。。。”
失去了段哀这盏灯,光。。。我要怎么去触碰到你?
“你看,我如今只是想跟他接近些都这么难。”微仰起头,他怔怔的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黯然低语:“他还是已经忘了我吧,我都已经。。。告诉了他我的名字了。。。”
这个,他起的名字。
肮脏混乱的垃圾巷道,星月无踪的深夜,自己全心虔诚哀求的只是一个名字。手中的烛火熄灭,自己还来不及失望,就被一片晕黄光泽笼罩,抬头,那不知何时端坐在高墙上的少年,遥望夜空片刻后看向自己的双眼妖异美丽,里面跳动着那两个小小的火苗。轻盈的跳下来落在自己面前,火光靠近,那人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清朗的嗓音却是说不出的空洞:“生的这么好,为什么就是没有福气呢?小子,下辈子投胎小心点皮相,长的好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没有任何挣扎恐惧,只是望着那美好的唇形勾起一抹恍惚的笑:“你想要名字?”
茫然点头,已经八岁了,记忆中却是只有杂种孽种这样的称号,那不是名字,不想每天都要听一些人这样叫自己。
|“那我给你取个,好不好?”看着他揉捏上自己的耳朵,皱着眉毛好似很认真的思索着。
“越看越漂亮。。。。。。”美丽的少年仔细端详着他,自顾自的说出这句话后手指勾出脖子上的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个玉雕观音。
“玺,你就叫玺吧。”
尔乃玉人也。虽然,易碎。
带着体温的玉饰被放进自己掌心,少年手里的打火机熄灭,全然黑暗中只听到那低低的一声:“玺,生日快乐。”
感觉到眼前人要离去,急切的上前一步,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破碎气声:“你。。。你叫什么?”
已适应的黑暗中隐约见那人回头,嘴角一定还是笑着的吧,那声音,都微微轻快了。
“。。。叫我陆光吧,我喜欢。。。陆地和阳光。”
陆光,喜欢陆地和阳光,因为踏实,温暖。
漆黑暗夜,我在这里遇见了你,得到了属于我的名字和。。。生平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玉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陆光,后来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
陆光,你说的没错,这副人人羡慕称赞的相貌的确只会给我带来无边的痛苦灾难。
我对那个据说是我亲生父亲的男人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仿佛长不大的少年般的细瘦身材,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做很多小动作,比如咬着嘴唇微笑,或者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起来就是那么自然好看,我不知道他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后来因为做小白脸而练出来的一种手段,但不管怎样,很多人喜欢他那撒娇索吻一般的动作。他有很多迷恋他的金主,包括我的母亲。
她应该是爱他的,否则怎么会在因为与家里断绝关系没有了经济来源后,不惜去做妓女来维持包养他的费用。
那个男人什么都知道,却是什么也没做。
他就是这样,漂亮的软藤一般的男人。只能靠依附活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在她身边整整呆了七年,在我刚满六岁没多久,却还是离开了她。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厌倦了她还是因为找到更好的金主,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只是可怜那个倒霉的女人,她是那么那么爱他,我一直是这样理解的。
她在被抛弃后就陷入不时的疯狂中,经常看着我跟那个男人酷似的脸发呆,然后是漫长的哭泣。我总是不知所措的跟着哭,那时候她还会抱住我,喃喃的叫我什么,也许是在说什么。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神开始时而清明时而混浊,我没有上学,一直被关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几乎每天都在疼痛和恐惧中度过。因为我就只是静静的坐着站着不管怎样,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一样的掐住我的脖子或者抓住我的手臂腿脚狠命的打我。我不能躲起来,她会拿菜刀砍向一切可能的藏身处。
为什么离开我。。。你怎么能离开我!?我的几次昏迷前,听到的都是这句话。那女人无休止的歇斯底里的哭喊,我只是沉默。
被她痛恨虐待的日子持续到我遇见你后半年,她开始吸毒,所以没多久我被她卖给那条臭名昭著的北路关四街里的刀四换毒资。
我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还好年纪太小躲过了被肢解出售的命运,但是,我忘记了隐藏住自己的脸,也不明白当时刀四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是什么。
陌生的中年男人,恶心浑浊的眼睛,肥软沉重的身体,我喘不过气。陆光,对不起,你给我的玉弄坏了。我用它摔碎后异常锋利的边缘划破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我逃到那恐怖的街道最深处的棺材铺,遇到了獍。
他救了我,甚至给了我一切,我也接受了一切,除了名字。
我没有付任何代价,拥有庞大神秘力量和势力的獍想做什么完全是出于想做,我清楚再他眼里我跟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一样。
也许他只是穷极无聊,总之,他给了我一切,只是告诉我,不要跟他说后悔两个字。否则,他就杀了我。
我答应了。
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玉玺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一件事,就是毁了我的脸,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留下印象,不想被任何人伤害威胁。。。
所以。。。
放开怀中沉睡的白狮,站立起身,黯淡月色下,清俊轮廓上浓黑紫蓝花纹徐徐浮现,双眼闭合,眼皮之上同色显露,乍然望去,赫然一双兽目圆睁,那整张面孔,竟是张完整的不知名奇兽面相。随着人脸动作或喜或怒,或倦或威。
月圆夜,逢魔时刻,以兽血针刺覆容,月出时,兽颜现,镇其窥见者神智感官,是以,为所欲为。
细针刺入皮肤的时候,模糊的听到獍飘渺恍惚的这样低语。
没有人会记得我,没有人会反抗我,因为当他们看见我的脸甚至听见我的声音都会被我迷惑,对我惟命是从。没有人会知道我真实的容貌,没有相机能拍下我,甚至没有人能记得我,没有任何能证明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除了这个名字。
我原本是很高兴的。
原本以为那是世人说的催眠效果,獍说,那是摄魂。
不要让我听到你说后悔。那样若仙似魔的獍,面色淡然的逗弄着步履不稳的小白狮,然后,放到我怀里。
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只是匆匆掠过他长长刘海中若隐若现的眉间墨痣,抱紧手里不安分的小东西,点头。
我专心学习一切,专心的想要强大起来,然后,去找你。
但是,我竟然忘了,即使你已成为段家首席亡印,强者中的强者,你也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
我不能后悔,就算后悔,也早已太晚。
我已经不能见你,不能跟你说话,我怕,你会所有见过我的人一样,再也不记得我。
这是不是就叫做作茧自缚。
陆光,到底我要如何,才能靠近你一些?!
而在某天,我被獍叫去棺材铺,见到了段哀。
高瘦挺拔,冷漠骄傲,就算是有求而来也不见丝毫卑微的段家二少,却在说出一个名字时,眼神瞬间脆弱的一击即溃。
陆光,我心心念念的陆光,这个男人,到底是在如何的用心去爱你,竟然连自主的放弃都做不到。
他来求的,不是得到,也是得到。
獍不喜欢见段家人,便叫了我过来,要我帮他。段哀似乎很忌惮他,没有丝毫抱怨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了他我认识你,也,一直在找你。
段哀冰封眼神波动,竟对我笑了一下:你爱他?
爱?我不知道,却点了头。
有什么关系,我想,反正这辈子,我肯定是会爱你的。
那好,你就更爱他一些吧。
我应他的要求对他下了暗示,给了他一朵拥有我些微力量的曼陀罗刺青,细长的尾指,紫蓝纹路蔓延盘踞上去,没有摄魂的能力,迷惑人心的效果却颇为厉害。
让蓝亚叮嘱他记得平时把手藏好,我隔着屏幕看着他空洞决绝的眼神,莫名悲哀。
陆光,他将因你将自己的灵魂剥离大半,血肉模糊。
陆光,他要我更爱你。
PS:大概还有个两三章的样子就差不多了,随时准备完结。
玉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陆光,我居然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费尽心机现身见你,却是和常人一样结果。不过还好,被你看到的瞬间我已转过脸去,你只是晕迷。我摘下你的面罩,看了你半个晚上。
陆光,我想我可以更深切的体会出段哀的心情。
我看着你的身体,你的脸,你紧闭的双眼,抿起的双唇,却都不如记忆里的那个美丽。
陆光,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只是在记忆里爱你,或许可以说是,爱着记忆里的你。
陆光,你可知道,冰品店你和段哀相遇,来到宾馆在那软床上与你缠绵的人,是我。
我让蓝亚告诉段哀,我很想你。
那是我懦弱的证明,居然沦落到企图用肉体唤醒甚至想要压榨出自己对你的爱。
庆幸我已经消去了全身的旧伤疤痕,那对獍来说轻而易举。
没有一点儿过去留下的痕迹,我光洁的犹如新生。
才能借由段哀这盏灯,触碰到你这束光。
段哀就在另一个房间的浴室里,一直呆到我过去。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我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息。
看着浴室内破碎满地,殷红滴滴的镜子,他隐藏在身后的手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不担心他会露馅,段家的人,没那么笨。
却在那时候完全明白他的感觉。
陆光,我其实就是另一个段哀。
我无法接收他对你的爱,因为我的爱,也没有去处。
我的爱情早已经停留在那个黑夜,那个瞬间。
美丽少年递到我手心里那带着体温的玉雕,跟我说:玺,生日快乐。
为你刺青的时候我借了獍一点东西,当那天来临的时候,那破碎的灵魂将会融入你背上那狂焰火海之中。
陆光,我不过是,想让你感受到他的痛。
陆光,我真的想要知道,那哀伤悲戚的灵魂,有没有带给你什么。
你会不会,感应到丝毫。
而如今,万事休矣。
陆光,你们之间的是缘也好,是孽也罢,就这样永远追逐下去吧。
他会永远在你身边。
不要忘记他。
虽然你不会知道,他就在你身边,你的背后,尽管连转身都不能,无法相见,却永远靠近。
陆光,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我已经拥有了自己永恒停留的爱,现在,我想要守护他对你的爱情。
陆光,尽管你已经不记得我。
陆光,我现在只是怕,失去了段哀这盏灯,我要如何靠近你?
呵,幸好,现在他已经,与你同在。
玉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完结篇
是夜,段悲沉默着坐在庞大的办公桌前半晌,缓慢的将自己面前那叠看了许久的纸一张张拈起来,点燃后放进烟灰缸。
“让他走。”段悲挥手,“不过就算是除了名,但怎么也曾是段家的门面人物,放话出去,任何人敢动他,就是与段家为敌。”暗处隐约阴影微动,领命的暗卫无声离去。
纸张被火苗迅速吞噬,上面的内容已经不会有人知道。
自此,段家首席亡印之位首次出现空置,甚至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无人胜任。
“为什么要这么做?”花尔善问,他已经恢复常态,戴回眼镜,衣服领袖平整,头发梳理整齐,一丝不苟的斯文人德行。
“不行么?”陆光的头发长长不少,都遮住眼睛了,更显得耳朵上华丽丽一排白金镶钻耳扣炫目无比。穿着一件绿色背心加牛仔裤,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包厢艳丽的珊瑚形状的沙发里一动不动,左腿上的破洞大喇喇的露着整个膝盖,光着脚,鞋子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你说你失业,要来我店里做服务生的事?骗鬼去吧,你在段家十几年,赚的钱怎么也够你花一辈子了吧!”花尔善不惜破坏形象的撇嘴,以充分表示自己出的唾弃。
“我跟段家翻脸了,现在就是个平头老百姓,现在只是想找个落脚地,要是连你也不要我的话我就只好去流浪了。”陆光用拇指旋转着尾指上的戒指,并不怎么在意的说。
“呸,你跟段家翻脸你还能活着出来?你以为你是大罗神仙啊!算了,我不问你那么多,只要不给我找麻烦也就无所谓了,但是那这个呢?这个人是干嘛的!?”花尔善几乎要暴走,他直直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人”的鼻子,后者一身与陆光一摸一样的打扮,光着脚瘫在沙发上,一脸痞相,笑嘻嘻的叼着根棒棒糖,什么也不说。
陆光瞄过去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难友。”
“男友?!”花尔善当下暴跳如雷。
唐泽西笑的下巴砸脚面上,非但不解释还趁机唱起了“情侣装”,故意篡改含糊歌词,自顾自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我很高兴你回来。”阳光不错,段家大宅宽敞花园里,段悲老头子一般腿上盖着毛毯坐在摇椅上慢慢晃动,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
段哀瘦了些,脸颊都微微凹陷进去了,脸色却还不错,甚至难得呈现出跟段悲一样的懒散,没骨头似地瘫在柔软的草地上,用手背挡着眼睛,不发一语。
“当年的事。。。算了,你现在要是还想跟男人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干涉了,段家不缺你传宗接代。但连竟涛不是什么好对象,你这么做没错。连家跟他老婆娘家的关系千丝万缕,加上他看的比命还重的宝贝儿子,他离不了婚的。”一气说了这么多,段悲半睁开眼睛,似乎是想喝水,看了眼放在自己手边的茶杯,存在感出奇稀薄的随侍随即上前端起,送到他唇边。
“我给了他机会。”段哀淡淡的说,一只手在地上乱摸,不时拔下一根草放在鼻下嗅闻,淡淡的清香。
“离开你的机会?”段悲抿抿嘴唇,眯起眼睛,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对。”段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觉得很累,想要彻底,断开所有无意义的纠缠。
“事情关系到棺材铺里的那个人,所以很多我不能去追究,哀,我不是很清楚你到底怎么了,但是你要相信,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过的好。”段悲交握双手,认真的看向段哀,眼神清明透彻的见底。
段哀笑:“我知道。”
过往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全然模糊甚至空白,但他如今的心态却出奇平和,什么都不想追究,什么都不想争取,什么。。。都不想要。
他感觉的出来,自己不对劲,胸腔里破了个大洞,空荡荡的回响机械寂寞的心跳。
但并不是很难过。
因为感官神经也好像少了许多,悲喜哀怒,全然淡去。
他如同死海,身体里鲜活的生命一天天减少。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激不起丝毫情绪波动。
段哀回过神看着段悲,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莫名的发笑,忍也忍不住,居然就伏在段悲的摇椅椅背上开始抖动肩膀,笑的几乎直不起腰。
“什么事这么好笑?”段悲被晃的眼花。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俯视段悲:“大哥,我突然想到你大概一辈子也用不到的那个词。”
段悲怔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
抓起段悲过分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手腕内侧贴在自己的耳边,段哀在摇椅旁单膝跪下,头埋入段悲怀里,笑的几乎淌泪:“大哥,我真想说,你在心疼我。”
用两只耳朵都听不到那该有的动静。温热的手腕那处皮肤静止着,本应是血液奔流怦怦跳动的心口,寂静无声。
心疼?!没有心,怎么疼?
他的心,早已停止跳动。
段悲不能大笑,他只是抿着唇,震颤着喉咙发出些微的笑声:“你可以说,我肝疼你。”
段哀终究落下泪来,为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大哥,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除了你,我已经没有能想到的留恋了。
除了我,你也没有其他的牵挂了。
大哥,我陪着你,你陪着我,就这样,活下去吧。

 

玉玺 外篇 连竟涛

在机场枯等了2个小时后我就知道,段哀不会来了。
不会是什么有事耽误之类的吧,我总是这样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不过当我打开门看见站在衣柜前挑剔的拿着衣服的他,看他毫不惊讶我的出现,以及没有一丝愧疚抱歉的眼睛,毫不留情的夹伤我手背的举动。我那可笑的幻想就如泡沫般消失了。
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他压根没把我今天回来的事当回事。他也许没忘,但他根本就没想到理会。
心里很涩,只能不停的往嘴里扔薄荷糖,深吸气,冰凉空气微带痛楚的疏通淤哽的胸口。
更可悲的是我还在为他没有拒绝我的吻而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次离开的时间太久,我真的很怕回来的时候段哀已经找到另外的床伴而远远的离开我。
我真的没办法平息自己的惶恐不安,如初尝禁果的小女孩。
我和他的关系,怎么说呢。有肉体关系的朋友?长期联系的床伴?关系不错的炮友?
但决不会是情人或者恋人。
我跟段哀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我没有机会跟他成为那样的关系。
因为我,没有资格。
我已经三十三岁,早就找不到当初年轻时候满溢的热情沸血,也没有了不管不顾任性放肆的资格。
无名指上的戒指,戴了十三年,紧紧箍在指根,似乎已经跟血肉融合。
性向被周边的一些人发现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结了婚。我不想父母或者自己去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尽管这个国家有着闻名世界的开明,但那只是一部分。更何况,血肉骨子里,我们一家仍旧是中国人,有着莫名的道德理念,无形的生活约束。
结婚后我就很少涉及入那个圈子,因为工作原因跟妻儿聚少离多,我也没有太大的家庭压力,但平日的消遣也只是去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喝杯酒,胡侃聊天。诱惑频繁降临,我出轨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几乎算得上。。。用中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守身如玉。
呵呵,我知道我很无耻。
日子就这样一直安稳平和的过着,有时候我甚至忘记自己是个gay,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常的男人,一个温和柔美女人眼里的满分丈夫,一个继承了我的发色血型的儿子心里的完美父亲。
我几乎要以为,我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们。
直到段哀的出现。
从认识他到现在,整整七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只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成为我最靠近心脏的那块皮肉上的深色刺青,浓硫酸都腐蚀不净的深入血肉骨髓。
本来我只想着就这么看着他,一直一直看下去。看着那冷漠高傲的少年,慢慢蜕变成清瘦俊美的青年。
我那龌龊的爱恋,越发汹涌。
我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压抑住,最终却还是明白了自欺欺人的后果。
在我不得不因为烦人的出差而离开他将近一个月,一回来便顾不得其他,拉着他跑去酒吧狂欢。
然后,就是老套的酒后乱性。不同的是我当时有着还算清楚的神智,却在看到闭着眼睛倚靠在我怀里的段哀,再也压抑不住奔腾的欲念。
放任欲望掌控一切的瞬间,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那晚燃烧的欲望像失控的洪水将我和他多年建立起的关系围墙冲的七零八落。早上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着身边熟睡的段哀,我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当他醒来跟我说早的时候,我吊到半空的心才放下。但很快,他注意到我忘记摘下来的戒指,眼瞳瞬间灰暗下去。
我什么都不敢说,不能说。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最后的根基不被淹没。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他笑,看着他,爱着他。
却仍旧悲哀的发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改变了。
我们开始在一起,上床,做爱,我却越来越惶恐。
每次同眠醒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种恐惧的错觉,我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夜情对象,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我不敢看他偶尔注意到我空空的无名指时候眼睛里露骨的讥讽嘲弄。
段哀本来只是冷漠寡言,甚至有些自闭。但后来脾气越来越坏,古怪又暴躁。我首当其冲的成为他的发泄对象。不是不会累的,但他已经在我生命中无法割舍,就像你无法割舍自己完好的躯体四肢一样。
但,我对他来说大概就是皮肤上的几根汗毛,几乎察觉不到不会去关心,可有可无的一个存在。
我很无耻的说服自己应该满足,只要他一直在我的世界里,或者我一直在他的世界里。这样过一辈子的话,也无所谓了。
但一辈子对人来说还是太长了,不经意间就有什么事情将你以为已经固定的轨迹打乱,叫你不知所措。
“。。。恩,今天的飞机。。。是么?。。。好,爸爸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一定陪你。。。恩。。。好。。。亲一个,呵呵,好。。。恩。。。我也爱你。。。拜拜。”挂断电话,我将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竟海今天难得的沉默,出奇的安分。只是不时的偷眼看我,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我想笑。
我也真的笑了起来。
竟海牙疼一样皱着眉咧嘴:“哥,你别笑了。。。难看。”,我无奈的低下头,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笑。
“等会就要到家了,你再摆这个要死不活的德行小心我跟嫂子告状。”竟海抓耳挠腮了老半天憋出一句,我僵了僵,懈怠的放松身体瘫倒在地上,侧过脸去,被粗糙的地面咯的很不舒服,却只是盯着车胎说:“也好,要不然,你现在就成全我吧。”
“你。。。你看你那什么样子!?离了那个什么段哀,你就真不能活了啊!?赶紧起来,你看你那什么德。。。”竟海气急败坏的声音嘎然而止,拉扯我手臂的劲道也松了,我努力睁大模糊一片的双眼,却仍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什么东西,湿热的溢出眼眶,划过太阳穴变得冰凉,消失在发间。
鼻子塞住了,我无法呼吸,张开嘴吸气,胸口的压抑似乎好了一点,陌生的声音,却是我溢出喉咙的哽咽。
段哀,段哀,只是听到你的名字而已啊。
段哀,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说的那一个月期限,根本就是判了我死刑。
而我,却还想着等你。
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来的。
段哀,我要走了,回去我的家,我的世界。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在等我。
段哀,我要走了。
段哀,我走了。
段哀。。。
阿段啊。。。
加拿大的夏天都是那么短暂,在那难得有灿烂阳光的日子里,已经想不起来那年的其他。只记得那天,全家人汇集到一起热烈讨论去多伦多户外博览会,还有到那里要玩的飞机秀、马术表演、各种过山车,游乐园等等游戏计划,只有丝毫不敢兴趣的自己悄悄逃到了常去的冷饮店。
叫的大杯水果冰激凌送来后,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一大勺,满足的叹息,按着抽痛的额头太阳穴,用勺子把剩下的冰激凌搅拌的面目全非,直到原本鲜亮的颜色变成粘稠的灰泥状,才满意的继续吃。
“请问。。。”入耳是纯正的中文,猛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身边的位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年纪,神色冷漠疏离,但他的东方面孔马上引出自己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很是热情的冲他点头,并奉送过去大大的笑容:“你好你好,好久没有陌生人跟我说中文了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很微妙的笑,像只幼豹打哈欠:“你很喜欢这样吃冰激凌?”
不禁有点尴尬:“呵呵。。。我是觉得这样味道能完全融合在一起,比较好吃。”
他的笑容掺入了些看不懂的东西,缓缓的伸过手来,指节修长笔直,肤色白皙:“你好,我是段哀,可以。。。跟你做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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