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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此简单----紫晶苹果

时间:2009-12-27 02:22:05  作者:紫晶苹果

  爱,如此简单
  作者:紫晶苹果

文案
让自由的风带我去翱翔
拥有紧握你双手的力量
这广阔的天地之间,
有你的地方便是我故乡,
这广阔的天地之间,
携手同行才是梦想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主角:寞华


  第一章

  “叮”的一声,久违的铃声总算在企盼中炸响,原本清静的校园里顿时喧闹起来,可怜高中的莘莘学子们,在辛苦的熬了一天之后,终于满心激动的迎来了放学的时刻。
  “啊!快看啊,快看外面,打架了,有人打架了!”
  “啊?是吗?在哪儿?在哪儿?”
  惊喜的呼唤着其他的人,教室里原本懒洋洋的学生们顿时一扫疲态,精神抖擞的拥往窗边。
  “操场上不就是吗?看他们两个拳头都捏紧了,好久没有这种场面了啊,真过瘾!”
  “我们的余兴节目啊”有人几乎感动得鼻涕眼泪横流,“天天看书,做题,老子都快憋死了,走,走,去看看现场去。”
  “好!走!”
  ……呼啦一声,偌大的教室里,人顿时少了一大半……
  “打架啊?”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瞥了一眼窗外,刚站起身,就发现一本书凭空飞砸而来……
  “哪只小人暗算本大侠?”我利落的朝一边躲过,顺脚往那人屁股上毫不客气的踢去。
  “啊!”一个装腔作势的惨叫,面前出现的是肖雅皓呲牙咧嘴的脸,一瘸一拐的揉着屁股朝我抱怨“靠!少爷我又被袭臀了。要知道你对我的屁股感兴趣,那不如用手好了,每次都用脚多失礼?”
  “嗯?你说什么?”我抬起头来,想从眼里放射出点冷气,不过看他那不痛不痒的样子,才知道大概是被眼镜悉数挡回来了,无奈放弃。
  “寞华,晚上来我家打游戏吧,我刚买了几个新游戏软件,有够强悍的,我还没玩呢,先便宜你了。”
  “您可别!我可不便宜,”将书包往背上一甩,我扭头就走,“今天没空,先走了。”
  “唉!你去哪儿?”
  “还用说吗?”丢给他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我无奈的将手一摊,“机会难得,当然……是看打架去。”
  和肖雅皓挤进人堆里,在那光明的天地之间,在宽阔的操场之上,两个人影矗立着,对恃着,拼命散发着自己的杀气,其中一个帅气的少年,任额前碎发半遮了眼,黑色的体恤,破洞的牛仔,见到有人参观,更是故弄玄虚的摇晃起拳头。
  “喂,他们还没打嘛,要你说这要打起来,哪边会赢啊?”旁边是一个男生兴奋的声音,听得我好笑。
  “这难说啊,大概两个都活不成。”我自然而然的接下话头,抬抬下巴当起义务解说员,“看那个粗壮一点的,一拳过去的话,一下砸到对面那个人的眼睛的话,可就红的黑的绿的一起流下地了?恶都恶心死大家。”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安静一片……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肖雅皓抢功一般忙把话头接了过去,冲着那黑体恤的少年就喊“你!别怕!给他一个大脚!踢踢他的肚子!让他把中午的,包括把前日吃了没消化的东西,都吐出来,也恶心恶心他。”
  ……众人,包括场中的当事人明显的一颤……
  “哈,你还抢我生意啊?”我不服气的再把话头抢了过来,“大个子,你也不要怕他,就这么在他头上一个猛击,让他把白花花的脑桨子流一地就成。”
  “那算什么?”肖雅皓更是来了劲,“那个谁?你干脆在他肚子上下死命揍,划一口子更好,把那些肠子下水什么的也弄出来晒晒太阳多好啊。”
  哗啦一声,围观的人群顿时离开我们一丈远……明显的看到那两个原本要打架的人开始抖动得厉害……
  半晌都没了动静,只有那操场上的风刮起片枯叶在两人旁卷过……
  “嗯……老肖啊”我揉揉鼻子,探过头去,“好象是不是有些过了?”
  “啊……哈……哈哈,是吗?”肖雅皓干笑着也凑了过来,“那就……三十六计?”
  “好,那我们就开始……跑……”
  “哈哈,不错,大闹一场的感觉果然是爽啊,你不怕被发现本性了?寞大会长?”来到存车的地方,肖雅皓却没忙着动静,倒看着我在一旁摆弄。
  “你就继续酸我吧你,”我斜晲他一眼,“上个月就不是什么会长了,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可是还有大半年就毕业的人了,现在管他的去。”
  “怎么?真的不去我家?”几日内必出现的诱惑腔调果然在他该出现的时候显现。
  “不去,我要回去给我弟做饭,不然他可就饿死了,发生了这种惨剧,我被警察叔叔抓了不说,还要受到社会伦理的批判,”我悲哀的叹息一声,“就仅仅为了去你家,就把将我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多不合算。”
  “去你的!你就贫吧,哈哈”肖雅皓总算笑着跨上车去,不再理会我,“那我先走了,弟奴同志。”
  “哈哈,好说好说,您一路也小心些,压到些小强还好,万一碾死了蚂蚁,您的罪过可就大啦,”我打着哈哈,看着跟我从小学就在一起的死档骑车离开的身影,开始在心里开始倒数记时“十、九、八、……二”
  “哥!”果然,无一例外的,在十个字还没数完之际,刚才那个黑色体恤的少年已经哀怨着双眼,气鼓鼓的站到我面前。
  “来拉?”我自然的伸出手去帮他顺了顺发,露出作为一个哥哥的包容笑容,“玩够了?那就回家去吧。”
  “哥!”高声线意味着他的确火了,“你不是老说我没胆量吗?那我找人打架,你还破坏?我今天就不回去吃了!”
  “不回去吃啊?”我鄂然,大大叹息着摇头,“唉!那就可惜了,今天本来想作西湖醋鱼和酱肘子的,你既然不回来……”
  “哼!那就别做了,不做更好。”嘴硬的顶我一句。
  “那怎么可能不做啊?”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邪邪一笑,“……我是说,今天总算没人给我抢东西吃了。”
  “哥,你!……”咬牙切齿加跺脚的闷响,唉,习以为常,习以为常……
  欢快的骑车驶出校门,我余光看过跟在身后那个依然纠结的少年,忍不住得意的笑,小样,这么多年了,还想跟我斗呢……
  没错,后面那个刚才想打架,现在跟我斗气的男生就是我弟,叫部秋,我,寞华,算高三的老人了,才卸任学生会长不久的即将毕业生。
  什么?问我们为什么不同姓?你白痴啊,想想不就明白了?
  因为我爸缺个老婆,他妈缺个老公,不就正好凑一起了?总比两家人各过各的强。
  嗯……算算时间,我们这个二合一家庭成立至今,也有八年了吧,那时我才十岁,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我大方的站在爸爸旁边,看着面前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单薄粉嫩,却又怯生生的模样。
  “哥……”他第一次喊我时的那软软嫩嫩的小声音让我笑到如今。
  你还别说,那时候我还真是想问问他……你是男的吗?都八岁了,还躲在你妈后面,就不嫌丢人啊?
  呵呵,不过大概就因为这样,在我爸和阿姨为了生意,老是全国各地的跑的当口上,我便义不容辞的担起了大哥兼保姆的角色,这一当……居然就过了八年……让我不再孤单,完全被人需要的八年。
  “小秋,你快点,不然铁定没你的饭吃……”我回头威胁一声那个依然满脸别扭的少年,冲着日头落下的方向,奔出一路的惬意。
  熊熊火焰闪烁在眼底,融化着慵懒的目光,烟雾中弥漫出矫健的身型。闲散的抬起手,已是点点的寒光,流水一般舞出一片冰冷的绝然痕迹……随着那金属砸落的声响飞溅而出的鲜红是如此的醒目,转过身,挥散而出的……是清脆的炸裂之声,翻飞而出的艳色落在那雪色之上,是惊艳的美丽……
  鼻尖浓郁的香味让我缓缓的扯起唇角……
  “哇!好香好香!”将最后一滴酱汁浇在鱼身上,一个人影就串了进来,搓着双手,是一脸讨好的笑。
  “饿了?”我一边伸手去解围裙,一边招呼着,“快端出去吧,可以吃饭了。”
  “好咧!还真饿了,我先尝尝,”部秋呵呵一笑,伸手就往那小炒肉袭去,“哥,你真贤惠!”
  “滚!你这耗子!不许偷吃!”头都没回,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挥了过去,第N次成功的瓦解了某人的偷袭行为。
  “小气鬼!”不服气的揉着手背,部秋总算不情不愿的将菜端了出去。
  宽大的饭厅,小小的圆桌,利落的摆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引诱着两只成长中的男人。
  “嗯,好吃好吃,哥你太好了,都是我最爱吃的。” 面前这家伙倒是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纠结模样,肉片、鱼肉直塞了满嘴,实在让我我不得不感叹着食物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
  “你慢点,”他狂风扫落叶一般的吃相实在让我很有成就感,不由好笑的骂他一句,习惯性的在他碗里夹去一块肘花。
  “呵呵,”甜得几乎能滴出蜜的笑容,部秋利落的将筷子一划,挑出一块还算不错的鱼肉也送了过来,“哥,来,多吃点。”
  反常!这家伙平日才舍不得把这么好一块肉给了我……无事献殷勤,实在是非那个非那个啥的?
  “切!想这么简单的就能贿赂我?”放下筷子,我推了推眼睛,严肃的抱了胸看他,“说吧,今天为什么要去跟那小子打架?”
  “才不是我!”瞪大了眼,部秋撅起嘴一脸的委屈,“是那家伙说他女朋友喜欢我,不服气就找我单挑的,又不关我的事!”
  “他女朋友?”无奈高中生活太过无聊,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我,“是谁啊?”
  “哈,他女朋友还挺出名,”见我有了点兴趣,部秋眉飞色舞起来,“知道我们班里有一祸害吧?叫张玉的,就是她!”
  “哦,她啊?!”我了然的应了一声,想起好象是有那么一个女生,天然的卷发,玲珑的身段,确实不错的长像,就是那开放兼放肆的性格让人不敢恭维……
  “想起来了?”直接操起汤勺狼吞虎咽两口,部秋有些不屑,“居然还为了那个女人找我打架,要不是哥你老是说我怕麻烦,说我做事没勇气,我才懒得理他。”
  “就这事啊,那还好,”拈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我松了口气“这种人以后别理了就行,你越理他,他越上脸。”
  “知道啦,要不是我对女生没兴趣,还真就给他抢过来气死他!”近似于咕哝的一句话,倒是被我听了个清楚。
  “哈,对女生不感兴趣,那对男生就有兴趣?”对他的语病,岂有放弃的道理?若不抓住机会打趣他几句怎么对得起自己?
  “错了,是我对其他人都没兴趣,不过……哥啊……”贼兮兮的凑了过来,小秋突然变身小狐狸模样,“我对你倒是很有兴趣,……啊!”
  “我说过多少次了?”咬牙狠狠的一拳砸在他头顶,让他的话终结在惨叫中,我收回拳头作势的放在唇边吹了吹,“不许再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啊!好痛好痛!”抱了头拼命的搓,部秋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控诉,“哥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好歹我也是你弟不是?虽然不是亲的,但你也不能下杀手啊!没了我,你给谁做饭去啊?”
  “最后吃完的洗碗!”才不会无聊到去理会他,我站起声来冷冷的发言,不由感叹一声……装可怜的招术被他用到烂还乐此不疲,到是值得佩服,不过我倒是对这一套早已免疫多年了。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我撑起手臂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眼前这片宁静的湖水,享受着这刚入秋的微风轻拂过面的轻柔触感。
  是的,我喜欢这个小小的城市,虽然闭塞的地方,却没有大城市的污浊喧嚣,没有大都会的繁忙紧张,只有相对而来真实的自己,过着每日规律的生活,安逸闲适得就如眼前的湖水,静静的流淌出自己的旋律。
  湖边的这座小小的别墅就是我们的家,我和小秋的家,和父亲阿姨四个人的家,没有答应他们搬到大城市的要求,就是舍不得这里的朴实静谧,舍不得这里的朋友,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舒服的深呼吸一口,灌进一大口可乐,气泡跳跃着在口中迷散的感觉让我舒服得眯起眼来。
  “小秋,”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我也想偶尔感叹下年纪增大所带来的恐慌“一晃,我都已经高三了啊。”
  “是啊,哥,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啊,”部秋也拿了瓶可乐走近我,背靠了栏杆对了我笑,“哥就要十八岁了啊,真好。”
  “有什么好的?”我随意回答一句,“还不是一样要上大学?”
  “哥,你还担心这个干什么?不是听说学校要给你保送的名额吗?”小秋看我的眼有着一丝担忧,“差不多已经确定了吧?”
  “嗯,老师给谈过话了,”点点头想让他安心一些,我学他的模样,背对了栏杆靠过来,“虽然说是下学期高考前才能完全确定人选,不过其实已经定了就是我了。”
  “真幸福啊……”赞叹一句,部秋突然直瞅了我,一副壮士扼腕状,“哥,你放心,你先去大学等我,两年后,我就过来陪你了。”
  “过哪儿来?”我一挑眉,装作厌恶的模样挥挥手想赶他远些,“我免费为你服务这么多年,还嫌不够啊?上了大学还要烦着我?那还想让你哥我找女朋友了不?”
  “……哼!不许!”一句玩笑让部秋瞬间涨红了脸,愣了片刻便扑了过来,双臂狠狠的将我腰死死箍住,直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不管!我就烦你了!你是我哥!你敢找女朋友不管我?!!”
  “啊!痛!你就有本事对我横!都多大的人了啊?”从小到大,老是时不时的被靠着,抱着,攀着,本来已经习惯的动作,如今却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感觉,紧缠着我的手臂隔着衣服仍觉得滚烫,顿时觉得别扭起来,心头象火烧一样怪异,忙挣扎着几下扯开他的手,“放开,放开,都别被你憋死了!有本事在外人面前凶去!”
  “那你说还嫌我烦不?”瞪圆了眼,连那长翘的睫毛都颤抖出愤怒。
  “不烦,不烦!”真的生气了啊,对这个别扭的家伙,我倒不能真把他惹急了,忙敛去玩笑,无奈的揉揉他软软的发,“好,好,我不找女朋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是我弟呢?”
  “寞华!接着!”利落的一个喊声,球已稳稳朝我传来,辛苦到快终场了,还是79平手吗?操!开什么玩笑!?
  “好!”和肖雅皓的配合早已天衣无缝,我就着球的方向跳起接住,再稳踏落地,运球间侧身闪过防守,迅速移动过去……旋转……上篮……抬手……投球……
  “轰”的一声闷响,脱手飞出的篮球穿过篮框应声落地的同时,终场的哨声也随之响起,比分终于停留在我校81分的胜利位置。
  “嘿!好样的!”雅皓大叫着跑了过来,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笑容更是让他帅得一塌糊涂,直耀得场外的几个女生一阵尖叫。
  “那当然,有了我们两个金牌组合,还能输?”我甩甩发上的汗珠,习惯性的迎了过去,伸出手去跟他手掌相击,再高举着牢牢握在一起,享受着四周看台上轰然爆发的阵阵欢呼……
  “警告你!一会庆功会不许溜啊!”满脸的阳光将雅皓的认真威胁掩盖在事实下,让我确实的听出了他老人家的坚决态度。
  “好,好,您老大吩咐了,小的还能跑?”我答应得也不含糊,挥动手臂的让看台上的大小美女们笑得更如朵朵花儿开,算是为我们学校做足了这个小小的宣传。
  “谢幕完毕!可以退场了!”将雅皓的肩膀一揽,两人跟着校队的兄弟一路嘻闹着往场外走,留给观众一个满是汗湿的后背……
  “寞华!”清脆的女声由远而近,在所有狼探究的目光中,一个浅蓝衣裙的女孩蹦跳着跑了过来,“辛苦啦,今天表现真棒啊,来,喝点水吧,一会就好好休息下了。”
  “谢啦,”对女生我一向客气有礼,绝对遵循着老爸从小教我的尊重爱护女性的大好原则,将他手中的橙味气水接了过来,“谢谢,你先去忙吧,我们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就来。”
  “好啊,”交叉了双手,女孩脸上红朴朴一片的模样很是可爱,“我们几个女生都在校门口等着,你们可都快着点啊。”
  “好,我们知道啦。”我阳光灿烂的看着她转身蹦跳着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女生……果然啰唆……庆幸啊!果然我当初跟了老爸是明智的……
  “唉?唉?干什么拿我饮料?”还没感叹完呢,手中已是一空。
  “你不是嫌这牌子的橙汁太甜,不喜欢吗?难道袁缘给你的就不一样了?”雅皓理所当然的陈述着事实,又象变魔术一般在我手中塞回一瓶可乐,“这给你,你最喜欢喝的。”
  “好兄弟啊……”眼睛突然发酸……我透过眼镜的玻璃片瞥一眼那太过艳丽的太阳一下,才暧昧笑着的拉进我和雅皓的距离,“对你大哥我的喜好,小兄弟你还挺上心的啊?说来听听你知道的情报有多少?”
  “包括知道你喜欢蓝色,不喜欢吃菠籮?那可不行,”装模作样的摇摇头,雅皓郑重的拍拍我的手,安慰一句,“你的情报,大爷我还准备着卖钱呢,可不能轻易透露。”
  “哈,还真象那么一回事呢,你这奸细!”我好笑的骂上他一句。
  “那是,那是,兄弟不就是这时候利用的吗?哈哈”一路打闹着,两人的相互嘲弄仿佛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似乎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而自然。
  让我想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岁?还是十二岁?从小就腻在一起的两人,早已忘记了何时结下的这份友谊,从看彼此不顺眼到现在的死档,一起作业,一起打架,一起逃课,甚至是一起桶马蜂窝差点被家长揍死……多少的点滴记忆组成了现在如革命同志般的情谊,现在想来,原来生活就是这么件有意思的事。
  换上衣服,汇合了为我们服务的女生,大队人马整整齐齐,浩浩荡荡的杀向吃饭的地方,虽然有辅导老师在场付钱,也没必要去浪费那些个钞票去摆排场,于是大排档就成了所有人的首选。
  既多又好吃的地方让所有人满意得口水直流,辅导老师也非常的知情识趣,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在几句场面话后,就干脆的选择了消失,将这热闹的场面留了我们这群闹腾的年轻人。
  默契的站起来,严肃着面部表情,舍不得的情绪让老师都感动着,直到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出租车中,所有人才彼此对视一眼……顿时欢声雷动……
  “老师不在,大家不醉不归啊!”不管男生女生,不管喝不喝酒,每人一瓶发到手中,大声的谈论着今天的比赛,放肆的议论着对方啦啦队中的美女,嘲笑着彼此难看的动作和失误。
  “好好,算怕了你,我喝,我喝,”作为所谓的功臣,我身前的杯子是空了又满上,满上又干,任我酒量虽然还算不错,脑中也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不舒服起来,不想就此认输的伸手去提酒瓶,却摸了个空。
  “寞华都醉了,你们还叫他喝呢!?”袁缘明明是颇有气势的一句话,却在突然安静了0.01秒后引来了一阵意味深长的嘘声。
  “哟!人家寞华老大还没说醉呢,袁大小姐你这么快就心痛了啊?那这酒谁喝啊?你来啊?”挑衅!绝对的挑衅!绝对的对女权□裸的挑衅。
  “哼!本小姐还怕你们?”还没等我发话呢,袁缘红朴朴的小脸更是一片灿烂,帅气的将酒瓶子一提就往口中送,“我喝就我喝!”
  于是乎,在一群大男人的瞠目结舌中,在一小群女孩的欢呼声中,一大半瓶啤酒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袁缘口中,连泡泡都没留下一颗,惊得众兄弟连“好”都忘了叫。
  “大……大嫂啊!”从震惊到无以复加到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个变了声调的暧昧称呼差点没让我和雅皓呛得背过气去,却奇迹般瞬间将这个平凡的大排挡里的气氛点燃到最高点。
  “你说,我被吓到就算了,你怎么一副被侵犯了模样,是怎么回事啊?”我微弱的喊声淹没在所有人都沸腾了的欢呼中,居然连我自己都没听清,唉!算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笑疯了,闹疯了,也玩疯了,连平常还有些拘谨的兄弟都开始以我和袁缘为中心下死命的灌,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都被从电视里学了出来,唾沫横飞的文绉绉几句。
  “还敢笑话你们老大我?”袁缘的表情已没精力去理会,我倒是从一杯一杯的干,到最后一瓶一瓶的吹,终于在第N次喝干后笑傲着满桌的手下败将,摇晃着站起身来……
  “哈,还……还谁……跟……我喝?”总算挣扎出这巨爽快的一句,我也两眼一翻软了下去……还好,明天是周末……还好,现在就是倒下了也不算丢脸……
  接下来,我强撑的理智已是全军覆没,只知道似乎有个人,比我略矮些的人,把我半抱半拖的塞进车里。
  “哈!雅皓啊!”我吸吸鼻子,得意的炫耀一句,“我一闻这味,就知道是你小子!”
  再接下来,我似乎是下了车,不过觉得胃有些翻腾,就着旁边半抱着我的人,似乎从口里倒出来好些个新鲜东西。
  再再接下来,似乎有个声音咬牙切齿的象催眠一样对着我一遍一遍的念:你他妈居然吐少爷我一身?算了,不过你要给我记得!袁缘不适合你,她真的不适合你,袁缘不适合你,她真的不适合你……你离她远些,越远越好……
  “嗯!”好吵啊……我摇晃着步子,这不停嗡嗡的是蚊子吗?这害虫……我含糊的咒骂一句,伸出手,就着方向狠狠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温热的水感将我一点一点淹没,柔和如丝的拥抱住我的身体,恍恍惚惚间,是轻微的水声响动,小小的空间中除了我,似乎还有着另外一个人……
  ……此刻的水,似乎有些奇怪,好象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碰触,有着生疏和惧怕抚上我的肌肤,带着比水温更滚烫的温度浸上我的脸,经过我的脖子,滑落我的胸膛,留恋着那双敏感,才一寸一寸的往下,是执着的轻柔痕迹……
  “嗯……”奇怪的感觉让我挣扎着想喊出声,想摆脱这种暧昧的围绕……身体却渐渐开始发烫……某个部位开始涨得难受……
  “呼……”何时我的呼吸带上了火星的温度?我下意识的想往那肿涨摸去,就是抓抓也好,无力的手腕却似乎被什么紧紧压在冰冷的浴缸边,丝毫不能动弹……
  “什么东西啊?”眼前突然的一黑,迟钝的思维中还不曾反映,一个湿润的触感已落在唇上,暖暖的,却又痒痒麻麻的,好陌生的感觉……我伸出舌想挠挠,却舔上一片柔软……
  “这又是什么?吃的?”我用尽全身力气扯开眼,想看清那倒底是什么,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晕黄光影……
  “看来我还真是醉了,”模模糊糊的自嘲的着,我对着那片不真实的影像一笑,将自己更深的滑进水中。
  “哥……”耳边似乎有谁在说着什么,有呼吸似乎急促起来,带着被鼓励的喜悦,将颤抖着的柔软再次覆了上来……迟迟未动的手如下定决心一般猛握在我腿间……
  “啊……”皱眉间,仅存的理智已在这一刻轰然炸碎得丁点不盛,忆着刚才舌尖的柔软,我本能的索取点什么,本能的用唇舌去寻找那片甘甜柔嫩……
  从未做过的事,混沌的我也无法思考他是谁,无法探究此刻究竟是在做什么,只知道有些粗鲁的啃咬,纠缠,吸吮……
  缠绕住我欲望的手开始越来越紧,越来越快,不熟练的□,让我在些微的疼痛间享受着那一波一波席卷而来的快感,濒临崩溃的感觉是我从未体验过的紧张……我呻吟着昂起头,忍耐着突然的强烈尿意……想挣扎开,却觉得腿间大力的一把捏住……身体骤然的一松,我刚喘息一口,便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意识……
  “嗑……嗑……唉……”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好口气了,我撑着头,望着窗外,景色却完全没入眼,只是无意识的玩弄着手中的笔,一圈又一圈的在桌子上敲击出声声脆响……
  离喝醉已经三天了吧,我唉声叹气的日子也已经困扰了我三天了……那朦胧中狂乱的意识,本来还天真的以为是虚假的梦境……
  没想到啊,还在我沾沾自喜做了场春梦的刹那……就被我清醒过来的第一眼所看到的场景震得体无完肤,几乎连呼吸都瞬间离我而去……在我零乱的床上,是□着身体,□的我……将小秋紧拥在怀里的我……和同样□着将头埋在我胸前的小秋……
  “啊!”我烦闷的狠抓了抓头发,老子说什么也是一优秀青年,一好学生,怎么就对自己老弟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干嘛?”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我想敲向自己的手稳稳抓住。
  “我弟……”从小到大,我和雅皓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对了,可以让他帮我想想办法……但是,张嘴想说,却被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没事。”
  “你弟的事?真的没什么?”雅皓眼中似乎深邃了几分。
  “嗯,真没什么,”无力的将头放在桌上,我看着那摇曳着树枝,一遍一遍的回想着这几日的怪异生活。
  尴尬……除了尴尬就是抱歉,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要命的是,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日我醒来时,小秋腿间的物件生机勃勃的紧贴在我大腿上的滚热温度,和我压在他小腹上的□……
  “啊!怎么办,怎么办!?”越想越烦,这事居然比高数竞赛上的题目还要难,直想得我头痛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两人依旧装得没事人一样,但是气氛啊,何时才能恢复成正常的感觉啊?
  干脆……道歉吧……但那看似简单三个字,如何说得出口,难道说要我去跟小秋说“小秋啊,对不起啊,我没穿衣服把你抱了?操!这怎么行?”不过看来得找个机会,说点什么才好啊……
  “寞华!”清脆的女声是此刻唤醒我的悦耳玲声。
  “袁缘?”我忙抬起头来,“有什么事吗?”
  “听别人说,这星期六是你生日哦?”红扑扑的小脸满是兴奋,“想要怎么庆祝啊?”
  “生日啊?”心头突然一跳,对了……“好啊,到时候大家都来我家吧。”
  “来你家?”疲惫的人们终于捕捉到了个让人感兴趣的字眼,整齐的全部围了过来,“老大,你可不能不叫上我们哦。”
  “没问题!”如此道歉的好机会,自然是越热闹越好,先做一桌小秋最喜欢吃的,然后……哈哈!我站起身来,豁然开朗,“全部都来吧,我亲自做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好哦!”
  继续象没事人一般,继续着平日的生活,虽然有了计划,我十八岁的生日还是来得悄无声息,一大早起来,如往常那般做好简单的早饭,便去敲响小秋的门,半拖着这个一脸抱怨没睡够的家伙开始了采购之路。
  “哥,今天是星期六啊,啊……”呵欠连天的跟在我身后,小秋是明显的梦游状态,“一大早就撞我房间,还是在我裸睡的时候,还以为……”
  “厄……”半个呵欠被凝固在空中,小秋总算被自己不经大脑的话弄得彻底清醒了过来,脸上一红,偷偷瞥我一眼,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拿过一盒东西丢进小车里。
  虽然是很好的掩饰行为,不过……
  “那个……”我居高临下的,认真的看过那个蓝色小盒,任我脸皮再厚也挂不住袭面而来的热浪,“小秋,你……真的确定要这个?”
  “啊?”大概是我颤抖着唇角引得他回了头,好奇的看过他刚丢进来的那个精美小盒……上书——杜X斯避孕套……
  “哟!现在中学生可真开放啊,”旁人的窃窃私语象点上了他的开关,让小秋同志果然爆发出来。
  “啊!不是不是不是!拿错了,拿错了!真的是拿错了,我没看清楚!”小白脸已经成了关公,小秋是慌手忙脚,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将那东西扔了出去。
  “你们不要误会啊!我是真的拿错了!”口齿不清的对着所有人解释,那盒杜X斯早被扔得尸骨不见,还在忙不迭的解释,“真的不是我要买的,我拿错,拿错了,真的,拿错了……”
  唉……我无奈的看着我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躲在我身后的弟弟,这个小事情也乱成这样……跟他说过多少次勇敢自信点了……
  就说这家伙脸皮太薄,胆子太小,太在乎旁人的眼光,坦坦然然的面对外人多好,就知对着我狠,这家伙!……不过现在这一副热锅小蚂蚁的模样,似乎……
  “噗哧……”终于还是没忍住,我直接笑得一屁股跌到地上,笑了个淋漓尽致,气吞山河,直笑散了连日来围绕彼此的怪异气氛,“小秋啊,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恼羞成怒的某人已经小狮子一样扑了过来,掐住我的腰就死命的挠,“我叫你笑!挠你!哥!不许笑!”
  “哈哈哈,好啦,知道啦,”我忙抬抬眼镜,擦擦眼角喜悦的泪水,躲过那魔爪的攻击……“杜X斯”果然是好东西,这么一闹,居然和小秋之间的阴霾气息总算是烟消云散……
  接下来就是对话,也正常多了……
  “哥,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会啊,今天我好些个同学要来闹闹。”
  “哦,这样啊?是肖雅皓他们?”
  “嗯,还有球队里的其他人,”
  “哦,知道了。”
  “……哦,对了,还有几个女同学。”
  “……什么?!”
  十八岁的生日PARTY的帷幕华丽丽的拉开,……灯光,音效,摄影,打板……开始……那腥红色的丝绒幕布掀起……
  一个肮脏的厨房角落里,一个可怜的挥汗如雨的女孩和两个后姐,外加一个后妈,身后是二十多个想要吃饭的可恶男人……
  咳!咳!错了,错了!岔戏了,不好意思,是一个忙碌的,挥汗如雨的,左手锅盖,右手锅铲的我,外加悠闲的部秋、肖雅皓和一群游手好闲的捣乱份子!
  我不得不咬牙切齿的承认,失策啊!失策!我自己简直就是在生日当天找罪受嘛!
  大门是敞开着的,小花园里的是被人站着的,音响里大声播放着杰伦同学的新歌,游戏机里拳魂的决斗已经换了两泼人,一个个毫无形象的叫嚣着,大笑着,留下一个严肃着表情,围着围裙在灶边奋战的我。
  “哟!寞大厨,可要小的帮忙?”搓着手,雅皓一脸装模作样的小样,跑进来落井下石的认真视察了我的工作。
  “帮忙?”我没好气的挑眉,“你把门往外关上就是帮我忙了。”
  “跟你弟没事了?”雅皓脸上笑容一敛,换上高深莫测,“看你前几天烦,就没想问你,上次我送你回来后,是不是跟你弟闹别扭了?”
  那晚啊……温暖柔软的身体……细腻的皮肤触感……淡雅的沐浴液的香味,和紧贴着我的炽热欲望……
  “……啊……嗯,”油烟太大,熏得脸上发烫,镜片上已一片模糊,我连忙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将眼镜取下来随手擦拭几下再戴上,一边将切好的葱段丢进锅里,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没事,就是我闹得凶了些,有些不好意吧,多谢你送我回来。”
  “唉,好好大帅哥非用眼镜给挡着,跟你说多少次把这东西扔了,你非不听……啊,岔题了,”这小子的思维一直是天马行空,开始口气不善的抱怨几句,才回归本来话题,“说你跟你弟呢,真的就这么简单,什么都没有?”
  “没有!”将他的话当作耳屎挖掉,斩钉截铁是我的态度必须坚决。
  “寞华,我来帮忙了。”红着小脸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那甜美的声音就象仿佛是一道亮光,把我从这尴尬境地拉到世外桃园,让我足足长舒了口气。
  “好啊,欢迎之至,”我忙拉了袁缘进来,顿时觉得袁缘又可爱了几分,顺便赶蚊子一样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驱了出去。
  “你居然有了想瞒我的事了?”有些吃惊到火大的蚊子终于咬牙切齿的离开了厨房,那警告的眼神却有让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袁缘羡慕的感叹一句,自己熟练的套上围裙,抄起菜刀就叮叮噹噹的剁了起来。
  “还成吧,”有人帮手的感觉果然不错,我一边搭话,一边利落的将切好的鱼放入八成熟的油中,小心的翻动,直到它变成金黄的颜色,满屋的鲜香。
  “哇!寞华,想不到你还有这手呢,”爽朗的笑声,真心的赞叹让我很受用,不过袁缘大概是看我的帅气模样太过专心,手头锋利的刀一滑……
  “啊!”一个痛呼在身边响起。
  “怎么了?”我侧过头,就看到那大量涌出的鲜红液体,心头一惊,想也没想,捏过那手指就习惯性的往口中送……
  “哥,我来……”口中还含着袁缘的指尖,厨房的门就被人打开,带进一来阵小风,我看过去时小秋已石化在门边,好几分种才从僵硬的状态飞跃到火山喷发的趋势……
  “哥!”如小老虎被硬生生的抢了地盘,小秋绝对是气愤得颇有些气势的吼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呜……”
  一个鸡腿成功的堵住他的嘴,我潇洒的拍了拍手,却有着莫名的心虚,悄悄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更也不想解释什么,就干脆合着袁缘一起,被我全部扫地出门!
  ……看来,独行侠虽然累点,却不受精神上的折磨啊……
  起锅,上菜……接下来场面就更加混乱,可怜了香喷喷的饭菜啊,可惜等候的是一群饥饿的狼,我怀疑那群家伙就根本没尝到味道就咽了下去,不过已没人去理会,只是欢笑着,打趣着闹成一团。
  “寞华,生日快乐,”手上已贴上创可贴的袁缘在喧闹中硬是挤了过来,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阳光的颜色,衬着那大眼更是晶亮。
  “哦……”普通的问候也躲不过这帮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的调侃,在安静了片刻后便是了然的哄笑,“大嫂果然是有准备啊!”
  “去你们的!这么多菜也塞不满你的嘴啊!”袁缘不甘示弱的笑了回去。
  “老大今天大喜啊,大嫂要献吻才行!亲一个!亲一个!”没有否认的暧昧态度让狼们HIGH成一片,所有人都开始拍了桌子吼起来。
  “喂!”闹得过了些,我怕袁缘脸上挂不住,忙岔开话题,“你们的呢,空手的不要啊,有什么东西都……”
  “啊?”一个不小的力道袭来,让我微微的弯下了腰的刹那,如羽般的轻触已扫过脸颊,这……我厄然的抬起头……
  “亲就亲,本小姐还怕你们?!” 将袁缘羞涩而挑衅的目光收入眼底,我终于明白刚刚那感觉是什么。
  “哇!”于是,这群居心叵测的狼终于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算是彻底沸腾了……
  突如其来的亲吻,我还没有跟女生有过这种亲呢,着突然的举动让我脸上顿时滚烫滚烫,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映,只好尴尬的看向雅皓和小秋……
  喀嚓一声……本来的温度在对上他们的目光时已降到冰点……
  笑得诡异,木得漠然,两人不同的表情中却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失望,愤怒,似乎想将我生吞活剥的阴冷……让我立马汗毛直竖……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炼就了这套功夫?
  “好了,都别闹了!”关键时候不发威,当老大我是吃素的?闹是吧?想看笑话是吧?靠!我干脆大大方方的坐到袁缘旁边,就放任了他们半真半假的闹去。
  袁缘,同学快三年的女孩……漂亮,活泼,能干,得体,不做作,也挺符合我心目中的女朋友标准,其实还不错吧……
  “请问……”正闹得欢,想得顺,一个温柔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甜腻中带着娇媚的嗓音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一个高挑女孩站在门口,软软的长发,打着波浪披散下来,柔顺的贴在她柔软的胸前,大大双眼,长翘的睫毛,白色的紧身T恤,水磨蓝铅笔牛仔,凹凸有致的修长身材,活脱脱就一真人版的barbie。
  “哇!美女啊!”狼群发自内心的呐喊。
  “这谁啊?”有狼疑惑。
  “她就是一年纪三班的张玉,你居然连她都不知道?”一狼两眼直放绿光,“她一进校就把原来的校花飞掉了,可是公认的祸害哦。”
  “说的祸害原来就是她啊?”一狼口水连连,“那你们说她是不是来找我的?”
  “啊!部秋!”美女的定点招呼戳破了无数幻想的肥皂泡泡,祸害目不斜视的对了小秋挥挥手,直接蹬了细高跟的皮鞋小跑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小秋疑惑的站了起来,还是臭着一张脸,拽拽的对着祸害抬抬下巴,完全不耐烦的模样。
  “哦,这就是你哥吧,哥哥好,”祸害不理会小秋的不满,扭了腰挪了过来,伸手拿出一小小的盒子塞到我手上,笑得灿烂若花,“祝哥生日快乐,我是张玉,是小秋的女朋友。”
  “啊?女朋友?”炸弹!绝对是一重磅炸弹!我惊讶的看过小秋,突然觉得心头的感觉很是复杂……
  好容易恢复了知觉,真想掏出帕子抹把眼泪感叹一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终于有女朋友了,就要离开我的庇护去做个真正的男人了,还真是既高兴又失落,终于还是心头象猫抓的一样难受。
  “对,对啊!怎么?”小秋似乎从迷茫中缓过神来,突然将祸害的肩膀一揽,挑起眼角看我,“哥,你不是都有大嫂了吗?我有女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
  “哈哈,不错啊,小弟”雅皓似乎象松了口气,从来都跟小秋象有仇的家伙,居然一反常态的一把揽上小秋的肩膀直感叹,“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还真有你的!”
  “哈哈,是啊是啊,来,来,我们大家都恭喜下。”于是,群狼终于在嫉妒羡慕中爆发了所有的能量。
  可惜,对我来说,接下来的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女朋友”三个字就如同卡了带的录音机,一遍一遍在脑中播放,再播放……身体似乎被分成两部分,一边依然如没事人一样跟大家疯闹玩笑,一边却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慢慢体会出心头那缓慢溢出的酸涩倒底是什么?
  终于当夜幕降临,终于当所有的喧闹都落下帷幕,所剩下的还是我和小秋,和这空空当当的房子,留下我默默的收拾着这零乱的一切,突然安静下来的宽大空间让我很是有些不自在。
  我这是在干什么?忍不住责备自己一句,不就是小秋有女朋友了吗?我这个作大哥的难道不该高兴些?
  “咳,张玉……还不错啊,”本来想雀跃些的口气出口后居然就干巴巴的毫无营养,听得连自己都皱眉。
  “你那同学,叫袁缘吧?”答非所问的一句,小秋满口酒气的直瞅了我,酡红着一张脸靠在沙发上,“你喜欢她?”
  “……还行吧,”可爱的女孩一般都讨人喜欢不是吗?我自认也就一般人而已。
  “哥!”突然其来的大吼,小秋似乎被冒犯了一般,竟然气红了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下向我扑了过来,“不许你对她好!不许!”
  “小心!”急忙丢开手中碗碟,我一把扶住他不稳的身体,却被硬生生箍紧了腰,他口中传出的酒精味道让我微皱了眉,“放开,你勒死我了。”
  “不放!”果然醉酒的人有些不同寻常,小秋的此刻胆子倒大了很多,平日哪儿有现在的猖狂模样?
  “哥,”……抬起朦胧的眼,小秋微微的笑开,一点一点的凑了过来,在我的厄然中,他的柔嫩双唇已贴上我的,那带着淡淡酒香,和男孩特有的阳光气息的柔软……
  这是在干什么?我本能的想躲,那唇上的暖意却更加深入……那处吻痕似乎被烙下了他的印记一般越发的火热,那试探着伸入我口中的舌惊得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却听到怀中人那近乎虔诚的话语……
  “哥……我……喜欢你……”
  “唉……”在指尖把玩着笔杆,我连自己都不相信我居然也有变成忧郁派的一天,托着腮看向窗外,空洞的眼中看着这开始有些萧索的景色,……都说人长大了就有太多的烦恼,还是当小孩最为单纯,果然啊,才成年的我,就不得不去面对,去理解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
  放下钢笔,我伸开手掌,干燥而清洁的手心,连掌纹都简单而清爽,可就是这只手,在那日小秋在半醉间说了“喜欢我”后,我就是用这手挥过去的,这……是我第一次出手打他吧。
  慌乱,恐惧,震惊,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当时是何种的思绪,只知道要他住口,告诉他不能这么跟我有唇齿间的亲密,要他永远都不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但是,他那认真的眼眸还是惊到了我,或者说是吓到了我,于是,本能的想阻止他的我,居然就在他脸上留下了那个清晰的掌痕。
  轻脆的响声过后,两人都愣在当场的尴尬,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让我心头狠狠抽痛,那大滴的泪珠在眼中打转,却始终不肯掉落的倔强模样,才让我终于意识到我究竟了什么,那种悔恨几乎就让我落荒而逃。
  “你疯啦!我是男的!我还是你哥!”终究还是挺直了站在他面前,冷静的口气连自己都觉得冰冷。
  “唉!”对于这个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弟弟,有义务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这是不正常的吧,我下意识的甩甩头……作为大哥,的确该告诉他什么才是他该做的,今天……还是让他继续好好想想吧……
  “寞华,你又怎么了?”肩膀被人扒住,再顺时针的将我转了过来与他面对,雅皓的这动作已经熟练到一气呵成,认真的看了看我开口“晚上还去我家?”
  “……嗯,当然,”我应了一声,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我犹豫片刻后顺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小秋,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心头似乎跳动得有些厉害,以前为何没有发觉?
  “……”一阵难堪的沉默。
  “冰箱里有现成的,你自己热着吃啊。”其实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家伙。
  “……哥……”
  “什么?”听到他熟悉的称呼,掠过心头的是轻微的拂动。
  “哥,你一个礼拜没回家了,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说过,只要你能想通,我就当所有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都跟谁在一起?”
  “……袁缘,你认识的,”我干笑一声,让他认为我和所谓的女朋友在一起也是好的。
  “……知道了。”三个简单的字,快得来不及道声再见,电话那端已被他干脆的挂断。
  雅皓住的地方和我家在不同的方向,高档的住宅小区,跃层的户型,父母在他初中开始便在大城市中打拼,单留了他一个,就如我们家一般,但是我有着小秋陪伴倒是没有他那么寂寞。
  “这么大的房子,你怎么不跟你老爸老妈一起出去?”小秋的事让我有些疲累,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找人,”帮我将书包顺到一边,雅皓递过来一瓶可乐,靠着我坐了下来。
  “找谁?”从来都得不到任何的答案的问题,居然今日会听到这两个字,我侧了眼看他,奇怪着他要找的究竟是谁?就觉得鼻梁上突然一轻,好好的眼镜被这样被他摘了下来。
  ……又来了……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其他的动作啊……还是他的确跟我的眼镜有仇?
  “跟你说过,在我面前,不要戴着这玩艺儿,”男孩嘻笑着将眼镜丢得更远些,“好好的大帅哥,非变成个老古董,严重污染了少爷我的眼睛。”
  “肖!雅!皓!”我危险的半眯了眼,一字一字的喊出他的名字,顺脚就往他屁股就踢。
  “妈的!又袭臀!想打架?”掳了掳袖子,雅皓挑衅的晃了晃膀子。
  “你找死!”将拳头捏得喀什作响,我冷笑着扑了过去,既然说了不听,那就直接用拳头解决……虽然身量差不多的两个大男生,玩起来实在野蛮……
  这就是雅皓,面对烦闷的我,不细问,不说教,只给我最好的发泄方式,让我一扫阴霾,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这么晚了啊?”今日是闹得实在是疯了些,心头已经好过太多,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何况小秋还在青春期不是?也许是判逆期到□了?……靠!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已过了十点了啊,”我掏出钥匙插进琐孔中,那金属转动的声音居然让我突然有些抱歉。
  这几日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样了,吃点东西没……
  门,缓缓拉出个缝隙,随着我的动作愈开愈大,但是那原本以为会灯火通明的厅中,此刻却昏暗一片,只有落地的台灯将昏黄的灯光晕在这黑暗中,竟然让人感到暧昧。
  “小秋?”睡着了吗?似乎又有着细微的喘息,我疑惑着跨进门来,刚出声想喊,面前的这一切就如掐住我脖子一般,让我把所有的话都哽了回去,堵在我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那柔软的沙发上,是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仿佛是太过投入的亲吻,几乎没有意识到我无意的闯入……就这么旋转着,纠缠着,陶醉着……
  松垮垮的黑色T恤,破洞的牛仔,轻蹙了眉的小秋在此刻居然有着极至的性感,他怀中的女孩,卷发的女孩,艳红了脸,滋润着的唇瓣更是娇艳欲滴的美丽……
  “哥,你回来了?”似乎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火热的激情戏终于停了下来,小秋懒洋洋的话语提醒着我刚才的失态。
  “嗯”想大方的走开,但唇上似乎疼痛了起来,那里残留的,是他那日他覆上来的温度,那柔软温暖的的触感,可笑的是如今已是属于另外一个人……
  我下意识的想笑,却已不清楚此刻是该欢呼小秋终于恢复正常了的好,还是以最快速度躲在楼上避开两人比较好,只觉得脚下似乎被牢牢的粘住,再也挪不动一步。
  “哥,我送送张玉,你不用等我了……”
  “不用等我了……不用等我了……不用等我了……”几个字一遍一遍的撞击在空旷的胸膛,让我分明觉得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失落了……
  “寞华,小心!球来了!”最近恍惚时间似乎多了些,我喘息着盯着那个熟悉的篮框,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惊呼……
  “什么?”忙回过神来,我本能的想躲闪开那个黑影,篮球却已狠狠砸到额上,将眼镜瞬间掀翻成两半,锋利的玻璃片划过我鬓边,顿时一片鲜红。
  “妈的!真倒霉!”我暗骂自己一声。
  “啊?老大,怎么样了?”朦胧的着看着几个人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扶了我,“不好意思啊,老大,有没什么事啊?赶快去医务室吧。”
  “没事,没事,别担心,”捂着头,我唯有扯出笑容摆了摆手让大家不必担心,才将破烂的眼镜检了起来,“你们继续吧,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可以了。”
  “我陪你去!”雅皓皱了眉接过眼镜扶了我,对着其他人招呼一声,“别等我们了,我陪寞华去就好。”
  “呵,不就受点小伤吗?”我笑着大声安慰一句,“不要都苦着脸,我们过几个月还有比赛要打呢,都给我努力着点。”
  “嘶!”忍不住痛呼一声,伤口虽然不深,但在额边的薄嫩皮肤被如此一割,擦上酒精也是火辣辣的痛。
  “还好没伤到眼,下次小心点,”中年的医务老师实在不错,给我处理完伤口后,还不忘啰嗦一句。
  “谢谢老师,”松了一口气,我坐在凳子上休息,看着一旁里的镜子里那个在太阳穴上贴了一小块浸了药的纱布的人,滑稽的模样让我觉得好笑。
  “你想什么呢?怎么这么不小心?”完全不理会我此刻的幽默造型,雅皓难得这么认真的板起脸。
  “嗯,……没什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几天为何总是无缘无故的发呆……对于其他的,我可以对雅皓都知无不言,但不知道为何,一旦扯到小秋,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寞华,”雅皓站起身来,牢牢盯住了我,“上课也是,连打球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小爷可是跟你光屁股玩到大的,你以为老子会信你没事?”
  “你还当我是兄弟吗?”对着我不想说话的态度干脆的问出这么一句,雅皓有着气恼,“如果你不当我是兄弟,那我就再不问你了。”
  “你威胁我?”太阳穴上贴着纱布的质问显然没有任何威胁性,我看着他不容置疑的表情,居然觉得有点心虚,“你什么时候变得三八兮兮的了?”
  “草!你美去吧,小爷就对你而已!换其他人,关我屁事!”……据经验来说,国骂出现,证明这家伙的确是火了。
  “小秋他,”好吧……我也站了起来,呼出口长气,暗暗咬牙,“小秋……他说喜欢我。”
  “……”等待着他的异样眼光和嘲笑,我一口气说完后静静的站着,却居然等来什么反映都没有的反映,让我有些奇怪得忍不住开口,“吓傻了?就不想说点什么?”
  “那你说了什么?!!”片刻之后,等来的居然是这么咬牙切齿的一句,“你对他说了什么?你对他是究竟怎么想的?!”
  “我还能说什么?!”没有镜片的眼前,视线有些模糊,雅皓的毫不惊讶,几乎是兴师问罪的的口气让我有些头疼,也开始让我火大的冲着他就就吼,“你说我能怎么想!我是他哥,还是男的,你觉得我还能说什么?”
  “男的又怎么样!有什么不能喜欢?!你现在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你犹豫不定?!”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愣住。
  “犹豫?喜欢?我喜欢小秋?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我弟才喜欢吗?”惊雷一般扫开阴霾,我心头一跳……难道我真的……
  “寞华,”似乎掩饰得很是有些慌乱,雅皓的话语突然有些结巴,“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拒绝他了,就要记得你对他说过的话,我不想你活得太累,况且,那家伙根本不适合你。”
  “哥!”有人说过,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果然……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阵风一样将我扯了过去,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哥?你伤了?”
  “小秋?”谈论中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眉眼,让我安心的神采,让我更是开始疑惑,开始怀疑,难道……我真的是……
  “别担心,没事的。”几日的刻意躲避终于在他真实的关切中烟消云散,他眼中的焦急,让我不觉心头一暖,疼痛似乎立刻就好了大半,忙揉揉他的头发,就如往常一样,“你怎么找来的?”
  “哥啊,你的事,哪一件传得不快的?”门口亭亭走进的女孩,扬扬手头的书包,笑得格外灿烂,“连这东西都给送过来了,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哦……”
  “……谢谢,”刚刚才积聚的点点喜悦瞬间被冲刷干净,我居然忘记了他如今已有了女朋友的事实。
  “是吧?秋?那是哥的女朋友吧?”刻意拔高的尾音透出暧昧,女孩一把揽住小秋的胳膊,自然得丝毫不觉得羞涩。
  “嗯,”原本急切的眼光开始逐渐冷却,小秋僵硬着手臂,却并没有拒绝,只小心检起那已支离破碎的眼镜,低声问我一声,“哥,你回家吗?”
  “好,回家吧”除开他身边的祸害,除开周边的一切,小秋眼中的恳求让我让我无法再逃避,理智告诉我,其实就这样才是好的,让他除了我外,有自己真正的生活。
  四个人四辆车,除了祸害叽叽喳喳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其他人都只剩下沉默,仿佛夕阳都变得有些沉重。
  “寞华,”一路向前,在十字路口把车刹住,雅皓突然扯住我,“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对小秋隐约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惧,一口气憋在胸口烦闷得厉害,但这家伙今天也太过奇怪得让我诧异。
  “如果真的要跟那女的交往,就叫你弟小心点吧,”雅皓抬抬眼,朝那玲珑的背影看过去,“我有几次晚上回家,可都看见这个女生在酒吧门口HIGH得厉害呢,她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真的?”突然扯到张玉身上,我回过头看着那个卷发的女孩,清纯干净的模样……“你确定没看错人?”
  “连我都不信?”雅皓不屑的哼出声鼻音,“我还清眼看到有男人为了争着跟她跳舞,还打成一片呢,你相信不?”
  “我知道了,谢啦,”从小到大的朋友,哪有信不过的,我沉住气将车头掉转个方向,“我会跟小秋谈谈,先走了,你路上也小心,BYE!”
  “寞华!”刚准备登动脚下,又被他喊住。
  “什么?”这家伙今天的事情也真多。
  “记住!部秋不适合你!”此刻他认真的神情几乎到了让我骇然的地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掩饰性的骂上一句,这个话题,我是不想再纠缠了……我是男生啊,还是他哥哥……况且,小秋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还能想其他什么……
  送走了一个,又跟另外一个道了别,剩下的还是只有我和小秋,傍晚的阳光懒洋洋的打在脸上,合着眼前朦胧的景物,反而给我一种松弛而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从未这样认真思考过,这样日子,这样跟小秋一起两个人的日子,这种被人需要的生活,与其说是一种习惯,还不如说是我的贪恋吧,随着我们的一天天长大,小秋的不安我看在眼中,其实他并不知道,最担心失去彼此陪伴的人,也许是我……
  也从未认真想过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他从小到大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不觉已深刻入脑中,渗进血肉,相依为命一般的依靠早化为生活中的一部分,因为他的排斥,我拒绝了所有女生的示好,因为他的依赖,我甘愿充当他的保护伞,因为他需要一个让他骄傲的哥哥,我便没日没夜的想让自己做到最好……他突然出现的女朋友会让我酸楚得丝毫高兴不起来……
  难道……我一个激零,难道在不知不觉间,我早已没有把他当作我的弟弟?
  但是……既然相安无事的过了这许多年,为什么非要现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哥,”轻轻刹住车,小秋回过头来。
  “什……什么?”胡思乱想间的突然动作,象被人看穿了自己的龌鹾想法,将自己吓了一跳。
  “你是300度的眼镜吧?不配没问题吗?”原来是问我这个,我在舒了一口气,却隐约感觉到有些失望。
  “没事,家里还有副备用的,”强作镇定,我习惯性的想推推,指尖却揉了个空,连忙放下手来,“虽然样子难看了点,将就着用吧。”
  “哦,”简单的应了一声,两个都没有再说话,往日如此亲密的人此刻反而无话可说的尴尬让我有些疲惫,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烦闷,似想亲近,昏昏厄厄间,却已回到家门。
  进门,放了车,将半路买的青菜丢进厨房,我才跑上楼放下书包,顺便找出备用的眼镜戴上……
  呼……终于我的世界又清晰如往昔,迅速下楼,叨念着小秋那家伙应该饿坏了。
  小秋……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以他为中心的?为什么有时非要逼着自己,才能看清一些事情?
  烦躁地握拳然后苦笑着松开,有些事情,就算自己不承认,也的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吧。
  胸口有些沉闷。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但是又被强制压抑着的沉闷感。
  大概……应该跟秋好好谈谈了。
  因为我心里明白,与其说需要跟他谈谈,不如说,是我需要谈谈。
  “小秋?”单调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厅里回响,哪儿有他的影子?只有黑色的书包被糊乱的扔在沙发上,没有得到主人的丝毫理会。
  “出门了?也好……”既然冥冥之中上天决定让我逃避,那么……先冷静一下……大概也好。
  突然觉得失落,似乎未曾觉得没有了小秋的房子,居然是如此的空旷和寒冷。
  “大概有事出门了吧,”鄙视着自己,安慰着自己,我扎起围裙,洗菜,煮饭,将腊肠切成丁……动作机械而僵硬得让自己厌恶,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心不在焉茫然若失的感觉。
  “喀嚓”突然的一个轻微响声炸开,门锁转动起来,我手上一抖,条件反射的看到那开启的房门,一瞬间的颤动,即便有些模糊而不真实……
  有些事,若不去碰触,不去想也许并无所谓,一旦揭开了,便会全然牵扯起你所有的情感和关注,让你无法再去逃避。
  从此刻看到他的那刹那,那种心安的味道让我终于明白过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我,居然喜欢上我的弟弟了?!
  “小秋,你去哪儿了?”突然的认知让我心头莫名的恐慌,小孩子一般的掩饰结果,居然只知道朝着他就喊。
  “哥!”连外套也没换,小秋有些惴惴的走到我面前,比我矮上半个头的身高,修长而清瘦,他拿出一个崭新的盒子打开……一副崭新的黑边框架眼镜静静的躺在其中,在我的讶异中,迟疑着将我鼻梁上的眼镜摘去。
  “哥,我去买了这个,”精致的款式,炭纤维的材质,是我上次看中而舍不得的高档货,小秋帮我戴了上去,定定的看我片刻才满意的一笑,“哥,我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还是这样最帅!”
  “……”他如此的话语,我还能有什么好说……只能不自觉的偏过脸去招呼一句,不想让他看到我有了脸上多余的颜色,“花这些钱去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只有我知道,当皮肤接触到他的温度的时候,那一刹那的陌生的心跳。
  没有刻意的准备,炒出两大盘腊味炒饭摆上桌,才发现原来在无意中的,所做的也是小秋喜欢菜色。
  我愣神的看着这有些焦糊的饭粒,有些抱歉……我现在能感受的只有鼻梁上的眼镜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哪儿还能象平常一样正常操作?
  “将就吃吧,明天再做你喜欢的,告诉我想吃什么?”我摘下围裙,坐到桌子边,有些尴尬的承诺着明日的大餐。
  “只要是哥做的,我都喜欢,”小秋这家伙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看着他舀起一大勺送进口中的模样,却突然想起雅皓给我的警告……
  “小秋”习惯性的拿出作为哥哥的模样,我推推眼镜,不想让自己声音颤抖得厉害,“你……真的喜欢张玉,想跟他交往吗?”
  终于艰难的把这句话吐出唇边,但是口气生硬得让自己有着吃惊。
  “……哥,你想我交女朋友吗?”提到这话题,气氛就沉闷得压抑,小秋放下筷子垂下眼来不看我。
  “交女朋友的是你,不是我!”难道还真的喜欢上那个女生了?我现在只知道他的反应让我不爽,他对祸害的亲密更是让我不爽,“你还不到十六岁,本来早恋就不应该,而且雅皓告诉我,张玉是个经常在外面混的女孩子,你就是要选,就不能选其他单纯一点的?你非要让我担心吗?”
  “我已经长大了,当然可以找我喜欢的人!”抬起头来,小秋眼中的火焰让我心慌,“哥,还是你希望我去交女朋友?如果是哥你希望的,那我就去交另外的女朋友,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拍案而起的并非只有闻老先生,现在就有我对恨铁不成钢的弟弟感到头痛,不知道其他家长是否与这种感觉,“你说的是什么蠢话!?什么叫我希望的?!”
  “难道不是吗?!”小秋也站了起来,瞬间红了眼,却使劲咬住下唇吼了出来,“只要不是你,对我来说其他人是谁,还不都一样吗?!”
  “你……”我拍了桌子站起身来,也不知道心中的暴怒是哪里来的。“你……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哥!”用手臂狠狠揉了揉鼻子,小秋已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骂我变态也好,说我疯了也好,你不是一直都说我胆小怕事吗?现在我就把想的都跟你说了,你也不能再骂我,不能不回家,我不要什么女朋友,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也不要哥去跟其他女生交往!”
  涨得通红的脸,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小秋一席话让我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要去挣开。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后果吗?” 记忆中的小秋,从来没有过这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方式,他此刻近乎爆走一般的狠话让我心头一阵甜意的感觉更让我恐慌。但是,我更清楚这不是我可以任性的时候,小秋还小,有错觉,有任性,待日后长大总有……总有后悔的一天吧,我不能让他毁了他自己的前程。
  “小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兄弟发生的恋情,你以为在别人眼睛里会是什么?”柔声劝着他,更象是斩断自己的即将蔓延的可怕思绪。
  “我……我们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知道?”越来越低的声调,在落音时趋近于零,“况且,我……我不怕。”
  “……小秋你,你有没有明白我说的什么?”我点着他的鼻子,已经不知道能再对他说些什么。
  “哥!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他握了我的手,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小狗般害怕抛弃的眼神让我下意识侧头去,终于还是狠心甩开他。
  我害怕,害怕再呆下去,我会作出让两人以后都后悔的决定来。
  “哥……”
  “我突然想到有事,我要出去一下。”打断他的话语,我头也没有回地逃了出去,不敢去看他失望受伤的眼神。
  连方向都没有辨认,直跑的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冷风吹去我额头的汗水,让我有些恍惚……我们两个……到底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和他,不应该是超越血缘的一对好兄弟吗?
  一点一点让自己冷静下来,天色将晚,我回过头,的看着从那从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不可否认,这个家里面,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小秋。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点点滴滴的往事,我都深藏心里从未忘记过。
  也无法否认,在这个世界上,你不能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有些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会让你产生想要亲近想要相伴一生的感觉。
  对于我来说,秋……就是这样的人吧。
  所以一直以来如果说我生活中有什么目标的话,大概就是要他幸福了吧,包括我对他的拒绝。
  让他无忧无虑的快乐就好,我一直就是这样想的,也一直这么做的,但是他现在的泪,他的伤,谁有能告诉我,我现在所做的是对还是错?!
  我想不明白啊……时间悄然逝去,我依然失魂落魄地坐在草地上,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能入耳,直到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不说那些话了……哥,回家吧……”
  秋?
  局促的动作,红肿的眼,小秋怯生生的站在一旁,哽咽着……
  “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也不交女朋友了,你……不要……讨厌我。”
  “……”终于得到他这个答案了吧,我应该高兴才对吧,张口想说好,却怎么也挤不出这个字,连笑容都变得虚伪,面前的小秋,这个被悲伤围绕的少年,难道就是我一直发誓要守护的弟弟吗?难道我喜欢就是他如今这个模样的幸福?
  莫华!你真是该死!
  没想到,兜了一圈,还是转回了原点,好吧!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就算被社会否定也好,后悔也罢,至少我和小秋会握着彼此的手,这样躲躲藏藏,患得患失,不向来都是我最为厌恶的吗?我这个当哥的,居然还躲在他身后选择逃避?
  “小秋,我们……交往吧。”微微松了口气,藏于心底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啊?”他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是完全的茫然。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一旦想通了,反而觉得豁然开朗,全身都轻松了下来……我朝着那个局促的人大方的笑开,彻底放弃了抵抗,既然认定了彼此,就不防更加勇敢一些,“那……我们就试试吧,”
  “啊?”某秋显然完全没有适应过来我突然的转变。
  “我说,我们先试试吧,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能否走下去的机会,如果发现对方其实对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此放手,从此以后,都不许再提这种事情怎么样?”
  “那……如果发觉其实我们都是真的呢?”呵,这家伙在这些时候,倒是反应很快。
  “如果我们真的彼此喜欢上了,那……”突然想到我的初恋居然是这么开始的……实在有些好笑,“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你,老爸,阿姨,我们四个永远都在一起。”
  “哥,你是说真的吗?就我们四个?没有其他人?”笑起来的小秋,开心单纯得象个大孩子,这才是我希望他的样子。
  “你哥我的话,什么没当真过?”笑容是最容易感染旁人的语言,我当然也不例外,不再烦恼,不再犹豫,突然心情好得想逗逗他“那干脆我们来定个期限吧,”
  “期限?这又是为什么?”
  “就当是我们的约定吧,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吗?就以我考上大学的那天为期,你记得我们附中通往X大的路上那棵大树吗?”
  “当然记得啊,不就是那棵五百年的古树吗?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啊,到了那一天,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就象彼此不认识一样,看看两人的结果如何,怎样?”
  “呵呵!好玩,哥,我听你的!”
  看着他此刻兴奋和满足的笑意,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即使这世界复杂得难以容下我们的感情,即使被千人所指,但我是你哥,只要有我在,他就可以永远躲在我身后,不需要怕,不需要去面对今后将会发生的一切……因为有我在你身边……
  “It is not only scientists, of course,,who understand the psychology of spending habits……”心情如万里晴空,美得我五光十色的,果然连解答题目都更加得心应手,真个是气势如虹。
  “Very good”就连前面的王老古董频频点头的样子,今天都不觉得好笑,居然还有些可爱的顺眼感觉。
  “呵呵”原来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托着腮,第一次在班主任的课上让思绪神游四海一周后才回归本位,手中的原子笔无意识的在书本的空白处勾出两张没有什么美感的脸,两颗靠在一起的头,却都有相同的亲密笑容……
  “怎么?又捡到钱了?”对于我这几天都咧着嘴笑的呆样,雅皓第N次表现出特鄙视的嫌弃模样。
  “唉!”斜睨他一眼,瞅着老古董在黑板上辛勤耕耘的机会,我忍着笑,语重心长的叹息着拍了拍雅皓的肩,“孩子!等你长大就懂了,现在小孩子就别管大人的事了,啊?”
  “妈的!还占少爷便宜?!”古有张飞一吼吓死夏候杰,我是凡人,就只有一句话点燃了肖雅皓而已,硬是让那宽大而厚重的英语课本朝我飞舞出有如花儿的美丽姿态。
  “对你家长辈尊重点,”我嘻嘻一笑,潇洒的侧头躲过,自叹着此动作的帅气,就听到前面的一声惨叫……
  “啊?!”和雅皓快速对个眼神,立刻低头作认真看书状,思索状,然后在古董的凝视下作无辜状……默契啊……这就是从小培养出来的默契啊……
  “咳,注意课堂纪律!”古董环视的目光熊熊燃烧着,终于还是抛弃了是我这个好学生搞鬼的想法,集中到了前桌的兄弟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爱POSE直摆了好几分钟才回过头去,继续在黑板上留下白色的痕迹,“那好,你上来把这题目解一下。”
  “兄弟!瞑目吧,这世上多了肖雅皓,你们都受苦了。”痛惜的表情让前面的兄弟嘴角直抽。
  “如何?不服?”我朝着肖雅皓无声的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爷今天心情巨好!
  日子还是得一样的过,包括放学,练球……几个人拼抢着一只篮球,让身上的汗水挥发出青春的馊臭味道,侧身,传球,高高跃起,抬手……篮球应声穿蓝落地,引起场外女生的一片盲目的欢呼,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老大,今天状态很好哦,跟大嫂正式恋爱啦?”连续独进五球,打趣声已是此起彼伏,让我几乎想反思,难道我就真表现得这么明显?
  “去你们的!”伸手拍开这些凑热闹的家伙,我倒是希望跟大家大吼一声:我恋爱啦!初恋终于光临我啦!我和我弟居然是恋人啦!呵呵……但是我为了这些人的心理承受力着想,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呈疯颠状态,还是很理智的忍住了。
  看来,还真只有没事偷着乐的命,我和小秋,从兄弟上升到恋人的高度已经三天了吧,彼此的关系从熟悉到微妙的转变让我新奇却又甘之若饴,比如今天早上,小秋他……他……我挠挠头,怎么发现彼此却除了朝着对方傻笑外,居然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哪是我的作风?
  “寞华!寞华!!?”由远及近的清脆女声,袁缘边跑边喊,急切而慌乱的直飞了过来,将我乱七八糟的思量惊得四散。
  “啊?袁缘,这里!”对于眼前这个好女孩,我实在有些抱歉,不想让她误会,更不想耽误了她,故意流露出的隐约疏离的暗示,就已让这个聪明的女孩明白过来,却主动勇敢而大方的对了我伸出了手。
  “你错过了我这么好的女生,以后可不要后悔哦?”爽朗的表情掩盖住眼中的失落,袁缘开朗的的笑容将眼泪逼了进去,根本不给我安慰的机会。
  “还是朋友吧?”俗烂的台词,我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握住她的手,我能说的大概也只有这个。
  “朋友啊?”噘起嘴上下打量我一遍,袁缘噗哧一笑,顿时把苦涩冲淡了许多,“好吧,那就便宜你了!”
  还记得握着她手的感觉,很多年以后我或许会发觉,错过袁缘是我发傻的结果,但我明白,没有握住小秋的手,才是我后悔终身的吧……
  “别急,怎么了?”我忙跑到场边,拿过栏杆上搭着的毛巾,擦去额上的汗滴问她。
  “你,你弟!”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袁缘似乎从未有过现在这么慌张。
  “我弟?他怎么了?”心里一个激零,我动作僵硬在脸旁。
  “我看见有好几个人,把你弟带到学校后门的小树林去了,看起来不对劲啊!”
  “什么?!”脑中空白一片,来不及细问,来不及交代一声,甚至连毛巾都忘记扔下,我拔腿就往外跑去,小树林是吗?
  “妈的!敢动我弟!!”咬牙切齿的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顾不得跟被我撞到的人说声抱歉,那远远的人影晃动中,正好看到几个人将小秋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的爪子正想往他身上招呼……还好,赶上了……
  “你们找死!”什么毕业生,什么保送,什么校规,我几步赶上前去,就着手上的毛巾便照着那人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操!你他妈谁啊?!哥几个上!”狼狈的倒退几步,抓下汗臭味散发的东西,那人大概看我只有一人,开始更猖狂的叫嚣起来。
  “一起来啊?还真他妈是废物!”我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小秋送我的礼物,悄悄捏紧了拳头,几乎天天在球场上打出来的体力,锻炼出来的力气,这几个垃圾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侧脸躲过袭面的攻击,我一拳照着那垃圾的肚子就一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连我弟都不能保护,又要我这当哥的干什么?如果我连我的恋人都不能保护,我还凭什么说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招式本着揍人就行,力气本着砸昏就好,被那几个杂碎缠到一起,一拳一脚的到后来只剩下机械的动作,耳边的就只有那拳头砸到对方身体上的闷响。
  “寞华!我们来啦!”直到肖雅皓的声音稳稳了传了过来,我才撂开一个小型河马,喘息着后退。
  “老大!我们都来啦!”球队里的大小伙子们踊跃的跳了过来,就知道这群狼崽子们哪能放过这个打太平拳的好机会,于是场面已经彻底改变,顿时就呈现出粥少僧多的可笑样子。
  “不好了,辅导员来啦!”刚兴起,一个喊声就表现出声控的功能,让所有人都瞬间雕塑一样僵硬在了原地,呈现出现场格斗定格的尴尬姿势。
  “都回去吧,大家快走,”我一声吼,所有人便已作鸟受散,不管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都瞬间逃得干干净净,其实如此大规模的群殴,被发现的话,相信老师们更为头痛吧,所以为了减轻恩师们的负担,我们也算是为老师着想的好学生了。
  “哥,你怎么样?”连车也没再去骑,我拉起小秋的手就开始逃离,穿过马路,冲下河堤,远远离开了那个打架现场才在河边喘息着停了下来……
  珉水的支流从这个小城中淌过,此刻的河边也只有我们两人的宁静,和头顶上人群的繁忙构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呼……哥,你还好吧?”小秋拉住我的衣服,托起我渗血的手,心痛的眼光是只有恋人之间才有的亲密。
  “没事,没事,啊?”一旦放松下来,才发现身上处处的乌青,不想让他担心,我习惯性的揉揉他的头发想安慰两句,却看到他脸侧的红痕。
  “小秋?……”牢牢看住他,已经淤血的手指抚过他的脸,确认着他其他地方的完好,心里才重重的落下,再也不想忍耐的将他一把抱住,“还好,没打到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哥,你痛吗?”吸吸鼻子,小秋反手抱住我的肩背,声音有着些许的埂咽。
  “是啊,好痛,”怀里温暖的体温是专属于小秋的味道,仿佛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感受着他的一切,我突然好心情的想对着他打趣,“亲亲我吧,说不定你一亲我,就不痛了哦?”
  “呜……”还想再贫几句,唇上已经被覆上柔软,与上次的不同,这次居然才是我和小秋之间第一次的吻,甜蜜而生涩,认真而缠绵……
  不知不觉的,我收紧了手臂,想将他更深的嵌入我怀中,放任了自己在他的气息间沉醉,让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想象着这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两人的存在……
  温暖而满足的滋味,心头一下一下敲击出快速而有力的声音,原来这种只有彼此的感觉,无关兄弟的亲情,才是心动的感觉,才是恋爱的感觉……
  “这家伙居然也会请假?”习惯性的侧过头去,隔壁堆满了书和练习册的书桌,现在却是空空荡荡的感觉,让我一时间很不能适应。
  “喂!肖雅皓真的是给老古董请了病假?”我戳戳前面兄弟的背,压低了声音想再确认一次。
  “是啊,老大你居然不知道?”讶异得欠揍的表情让我不得不附送上一个爆栗,才无事人一样,装模作样的看着古董在讲台上讲得个唾沫滔天,顺便感叹下同一道题目是否有连续讲三遍的合理性。
  “是啊!我居然不知道!”咬牙切齿的抱怨,这家伙竟然病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死档吗?哼!绝对有问题,而且跃过我直接向老师报告简直就是跃权的行为!!无视我的行为!不过……这龙精虎猛的家伙居然也会病?也会请假?
  气愤归气愤,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担心,应该很严重吧?吃药了吗?既然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这个好兄弟哪儿有不前去探望加挖苦一翻的道理?
  “小秋,我去看看老肖,一会儿就回来,”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我骑上车去,不忘嘱咐他一句,“你直接回家啊,不要到处逛了。”
  “嗯,知道了。”明显不爽的表情。
  “啊,对了!”才骑不到两步,又突然想起点什么,忙又喊住他,“你饿了就喝点酸奶吧,等我回来再作饭啊。”
  “知道了,哥你真啰嗦,”扁扁嘴嗔我一句,我亲爱的小弟潇洒的飞身走了……
  “很啰嗦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皱起眉来抓抓头,好象是有点过分了,呵,谁叫他现在不止是我弟呢,烦就烦点吧,……
  “叔叔好,”雅皓小区的保安头目早就认熟了我这张脸,招呼一声直接将车丢在门口,就搭着电梯就直奔19楼,往包里摸了摸,掏出把钥匙来,看来当初那家伙非给我配的钥匙总算派上了用场。
  “老肖,我进来了啊。”……门开启的那刻,是满室的冷清阴暗,桌子上翻着好些个白色的物体,居然是快餐的餐盒,就连书包也随意被丢在地上,让好些书本散了一地。
  “老肖?”隐隐觉得不对劲,我忙丢下包,去推他卧室的门……差点没被屋里的闷热气息给熏了出来。
  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让我很不舒服,摸索着开了灯,顿时刺激着那床上的一大坨东西蠕动了下,伴随着低哑的呻吟。
  “怎样了?”看来是真病了,我忙扒开那卷成一团的被子,伸手探到他的额上。
  “操!怎么这么烫?”低吼一声,哪儿还想得起什么奚落他的话,在他身上摸索几下,火热滚烫的体温,却没有丁点的汗水痕迹。
  “来,喝点水,”想伸手去取水拿药,空空的床头柜上干净得让我额头青筋直冒。
  “妈的!怎么搞成这样?”忙几把将他的裹紧,我就连衣服也脱下来盖在被子上,才跳起来去找药,也不管是不是礼貌,鬼子进村似的翻箱倒柜,才总算让我好运的挖出几颗感冒药来。
  “来,先吃药。”现烧的开水实在有些烫,我将雅皓的头扶了起来,把药片塞了进去。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习惯性的抱怨两句,手下更是不停,找来酒精棉花,顺着他太阳穴、腋窝开始一点一点的擦拭下去。
  “唔……”难受的扭动几下,雅皓在我将他盖严实后,终于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呼!”紧张到累瘫,时间已不觉过去了三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成一片,我才想着对小秋的叮嘱,看了看雅皓,犹豫片刻,还是终于拿出手机来。
  “喂?小秋?”实在有些抱歉。
  “哥,你还没回来啊?”意料之中的不满。
  “嗯,今晚大概不回来了。”决策时期决不拖泥带水。
  “啊?……为什么?”声线已经提高了些。
  “老肖烧得厉害,没人在旁边可不行。”实话实说。
  “……哦”失望而无奈的腔调。
  “秋,自己在家小心点,自己下点面条吃吧,记得把闹钟调好,”最放心不下的永远是他。
  “哥啊……”这种撒娇的声音,一定是有话要说。
  “嗯?什么?”
  “后天周末哦,我们要不去哪儿玩吧?”商量的语言,却是告知我一声的口气。
  “啊?哦!”原来如此,我拍头笑了出来,“好啊,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你想去哪儿?”
  “呵呵,哥你答应了啊,那后天吧,我们后天去约会啊,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哦!”雀跃的口气明显有着兴奋和期待。
  “约会啊……嗯,好啊,”两个普通的字却听得我有点耳朵发烫,心头直跳,我傻傻的笑着我抬起头来……就看见雅皓那布满血丝的眼……
  哈,吓我一跳,啊?老肖醒了?
  “小秋,就这样吧,你要记得吃饭啊,我挂了哦,”忙再叮嘱一句,我匆匆挂上电话。
  “老肖你感觉好些了没?”也不管超过180的个头扑过去是否会直接把他灭了,我只是真的高兴,高兴得一时忘记他是病人,就象平日嘻闹那样,就这么压了过去……嗯!绝对不是故意!
  “啊!你,你想,想谋杀本,少爷啊?”这家伙声音沙哑得还真有些可怜,可怜得让我下不了狠手去折磨。
  “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猪食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头,直摸了一手的汗,好现象啊,好现象,这厮终于出水了!
  空旷的厨房里,我环顾着四周,一寸一寸的寻找,还真是……除了米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啊,只有将就点了。
  利落的清洗,下米,将四大碗水用小火熬成一小锅清粥,才小心的盛在碗里端了出来。
  “老肖来,吃点热的,再好好睡一觉,包你明天早上就好了。”对病人嘛,得小心哄着,俗话说得好,给他希望才能好得更快不是?
  “我说,你干嘛了?”我温柔的在他嘴里灌上一口,“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怎么就要死不活的了?”
  “大概冲冷水,冲太久了,”毫不反省的语气挑战着我发火的极限。
  “哦!原来你想破世界记录啊,啊?”管他是不是病了,我伸手就给了这个在自虐的人一巴掌,“这都几月份啦?没事你冲那个干嘛?找抽啊你!”
  “寞华!”老老实实挨了我一下,他声音都哑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开口,龇着牙的模样还挺凶“你!让我揍一拳。”
  “啊?”我不得不佩服,他现在的跳跃性思维活跃得厉害。
  “你!你个叛徒!”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一句。
  “啥?”我惊了。
  “揍你一拳,好歹让本少爷亏得少点。”也不管我答没答应,拳头就挥了过来,我也完全低估了这个病人的力量,歪歪斜斜的,软弱无力的,那拳头终于还是在他的期望中砸到我眼眶旁边。
  “啊!你疯啦!老子伺候你一晚上,你就这么报答我啊?!”这一下还真砸得我火起,捂了眼睛,我放了碗想去扯他起来。
  “你就叛徒!!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不去大城市跟父母住啊?你以为这里真就那么好啊?你以为少爷等谁呢?啊?不就想等着我们到大学再说吗?不是怕现在说喜欢你会吓着你吗?眼看着都快成了,你居然去给我搞那什么飞机!还是你弟?操!你对得起我吗?你,你这叛徒!”已经烧糊涂的人,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话,可就是这逻辑混乱的话却听得我瞠目结舌,一头的冷汗。
  “什,什么意思你?”心头猛跳,我冷下脸吼他,却见雅皓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不……不是真的吧?发觉手有些发抖,我想把那些话当成笑话听听笑笑就算了,却发出怪异的声音反而吓了自己一跳。
  这,这不是从小到大比铁还硬的友谊吗?难道雅皓对我还有其他什么心思?
  突然觉得有点冷,刚刚是我听错了吧,对,是玩笑,是错觉,一定是错觉,我怎么能对着一个高烧的人较真呢。
  呵,呵呵,别想了,都是假的,他做梦呢,自我安慰着不如说是自我催眠着,逃跑一般不自然的退出雅皓的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门。
  明天,明天他退了烧就好了,这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会好的,什么都会正常的……
  啊……我对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感叹,明天会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吧……
  周末的清晨,快入冬的季节已经略显寒冷,……站在门外等候着小秋,我却莫名的有些失落,本来今天是前几日跟老肖约着去图书馆日子吧,可惜……可惜从那日起,无论两人如何假装无事,也再免不了彼此的尴尬。
  “是假的吧?”我已经不止一次对着自己说,刻意的不去提起那晚的话题,却让心里更是憋得荒。
  想柔化下两人不和谐气氛,于是……
  “老肖,打球去不?”
  “不用了,少爷我没心情。”
  “老肖,来我家吃饭吧?”
  “不去!我才不想食不下咽!”
  ……
  “妈的!老肖,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弟……”于是,N次被无情的拒绝之后,我终于怒了。
  “哼!想要人不知道就亲嘴的时候把门关好!”相当有火药味的一句,火气显然比我的还要大上许多,还好两人是在无人的花圃里,也不怕有人会听见,“想要让人不知道就不要让少爷我看到!”
  “那你……”怎么觉得他的话泛着酸?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我迟疑着是否该继续问下去。
  “如果我发烧的时候,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给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少爷我可没这么贱!”
  “老肖?”心头的话被一语说破,我若了气势,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已经认定他了是吧?”雅皓说得咬牙切齿,“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真是便宜了部秋那小子!”
  “说些什么呢?你!”算夸我?这家伙老是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天马行空。
  “所以,就这么着吧,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同情我的模样,少爷我也一大老爷们儿,不屑看这个!”从未看过他带着苦涩的笑容,雅皓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让我我看不到他的眼,洒脱的丢下一句,“大学我们各考各的吧,少爷终于要单过了,不错不错,恭喜发财!”
  “老肖?”太过爽气得作做的语气,将我磨得只剩下歉意,他却只是往日那般挥了挥手,潇洒利落得象个胜利者。
  看着阳光将他勾勒出深色的阴影,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楚,对我和小秋禁忌的恋情,大概也只有他没有惊讶,没有责备,更没有退避三舍,只是用自己的举动告诉着我其实友情才是永远的的牵挂,对于这样的兄弟,我还能说些什么?
  “哥,呵,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约会啊。”终于,脆生生的一嗓子让我灵魂瞬间归位。
  “啊?什么?”靠!这可是我和小秋的第一次约会啊!我居然还有闲心想其他的?不是应该脸红心跳加期待吗?!狠狠谴责自己几句,我将穿着的外套拉紧了些,将不必要的思绪收敛干净,才意识到……
  约会啊……我才开始皱起眉头仔细考虑,天天都在一起的两人,要怎么才算是情侣间的相处啊?
  “哥,我准备好了,看我今天怎么样?”兴奋的转上一圈,小秋情绪高涨的模样很适度的感染了我。
  “嗯,不错,”斜纹的紧身毛衣,夹层的咖啡色短外套,直筒的牛仔,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帅气了,怪不得有女生整天追着跑,呵,不过……从小到大,包括没穿衣服的,他还有什么样子是我没见过的?
  “呵呵,哥啊,我们现在去哪儿?”这一句话还真问到坎上了,直问得我哑口无言,学习没问题,打球也不错,对于约会,我还真是个菜鸟……去哪儿啊……从小到大,还有哪儿是我们没玩过,没疯过的?
  啊!!谁能告诉我,怎么才算是约会啊!!
  “嗯……我们去……去看展览吧。”在挑战面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不就一个小小的约会而已嘛?哪儿能阻挡我智慧的头脑去探索出这未知的世界的勇气?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有交往过也看多了电视,我告诉自己,既然是第一次约会,当然要让双方都难忘才好,那就必定要求找斯文一点,安静一点的地方,毕竟这才叫……情调!!
  半小时后……空空荡荡的展览馆和已经石化的两人……
  “南宋罗愿(1136-1184)所撰的《新安志》,是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方志之一。人们长期以来关注较多的是该志的价值和地位,至于什么叫方志呢……”
  我和小秋规规矩矩的站在解说员阿姨的身后,拼命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欠,老老实实的跟着她的语气起伏着头,似懂非懂……
  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今天会是枯燥的古籍展啊,要是给我们看恐龙也成啊……
  可惜……这种!就是这种好学的精神和求知的小表情已成功的引得这位敬业的解说阿姨的赞赏,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听。
  在格外冷清的大厅里,以憨厚的笑容成功阻止了我们落跑的企图,让我们半僵硬着身体,在整整两个小时内跟着她逛遍了这近千平方的展场,看过了各个真迹的复制本,荣幸而深刻的进一步了解到了中国古典书籍是多么的博大精深和多么的坚深晦涩……
  “好了,本次解说就到此为止”,此话一落,两人都精神一震,这么多解说词远远没有这一句来得动听,但是,看着阿姨那明显一尤未尽的笑容,我顿时觉得温度又低了两度……我的约会啊,第一次约会啊,千万不要就毁在了这展览馆里……
  “谢谢阿姨”但愿象抽搐一样的笑容没有影响我俊美形象的总体效果,我激动而颤抖着拉起小秋的手,落荒而逃……
  “现在象这么好学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啊,呵呵”我保证!阿姨说的这一句即使是发自内心的也不可能让我们再回去重听一次!绝不!
  “噗哧!哈哈哈”总算是逃离了现场,我们脸色光怪陆离的看着那 “欢迎各界领导光临指导”的鲜红条副俏皮的迎风摆动,终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出来。
  浪漫?情调?哈哈,算了,算了,这种形式主义的约会形式,实在不适合我们两个不是那么斯文的人。
  “饿了吧?”看着已到正午的太阳,我揉揉他的头,还是自然状态最舒服。
  “嗯,肚子都叫翻天了,嘿嘿”
  “走,去吃KFC去。”
  “好!”
  什么浪漫西餐之类的约会秘籍,早被丢到一边,干脆就着平时的生活,恢复成正常的轨道,笑闹出属于彼此的熟悉痕迹,可乐,汉堡,薯条,垃圾食品在此刻已经很好的成为了充当约会的道具。
  坐在窗边,看着空中已经星星点点的飘落雨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除了惬意就只剩下满足,其实……两人需要的并不是什么约会的形式,而是一点一滴的体会出两人相处的安逸,彼此陪伴的舒适。
  “走!玩游戏去!”将空了的纸杯扔过一旁,我已经知道了两人的约会该做些什么。
  投篮,划船……终于还是久违的游戏乐园适合我们,喊叫着,欢笑着转动起方向盘,和小秋你追我赶的在赛道上彼此冲撞移动,大声取笑着对方的笨拙。
  “来,继续!今天干脆玩个痛快!”作为二人团体的总指挥,我很适实的做出了良好的决策。
  射击游戏前,脸色凝重的两人手持抢械,干净利落的将一个个僵尸击毙在眼前,对视一眼,得意的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火药味,动作整齐化一得让身边爆发声声惊叹。
  呵,还真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够默契!
  嘴里咬着吸管微微笑着,我斜靠在一旁,看着小秋在跳舞机上随着节奏跳跃,旋转,略长的留海有着汗珠滴落,就这样干净灵透的模样几乎让我别不开眼,庆幸着他是我弟,庆幸着他居然成了我的恋人……
  “走,我们散步去,”拭去他的汗,我忍不住在他手心轻轻一捏,其实很想告诉他我此刻多想大方牵着他手,多么想大方走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目光,可惜……
  “好!”手上一暖,是他回握了我的手,将我些许的失落驱散出苍白的痕迹。
  门外的雨更大了些,我转过身将他外套的风帽拉到他头上,看着那阴影中的水润双眸,是忍不住的笑意,开始觉得……其实就这样一辈子,真好!
  彻底放松后的两人,更是无拘无束的享受着第一个约会的时间。
  雨,越来越大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已没有了行人,和他漫步在小河边,看着那雨点在河面上绽开朵朵晶莹花朵,用指尖拂开挡路的枝条,感受着那清风的洗礼……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了一起,自然的十指交缠出两人的亲密,感受着手心滚烫的温度,整齐而闲散的步伐回应着心跳的频率,都默契的没有用单薄的语言来搅乱这片宁静,只用偶尔的一笑,用目光的交接来感受着,诉说着这片让两人心醉的美丽。
  将厚厚的参考书合上,我摘下眼镜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站起身来。
  摇摇快僵硬的头,要知道想一直维持着年级前三的的名次,可不是单单靠头脑聪明就可以实现的。
  “啊……!?”想伸个舒服的懒腰,可惜清亮的声音在突然瞥到那个个背后灵后不幸的抽成了怪异的强调。
  “小秋,干什么不声不响的?”顺手在他头上敲出一个爆栗,从几天前开始,这家伙就越来越喜欢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我身边。
  “哥,你看完书了?”委屈的揉揉额头,小秋还是讨好的对着我笑。
  “嗯,差不多了,想干什么?”
  “哥,我们出去走走吧,”撒娇的语气。
  从亲情到恋情,似乎没有用什么心理建设过程,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顺畅,仿佛两人所期待的就是这种转变,等待的就是彼此的拥抱。
  “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小孩子可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被缠紧的手臂让我习惯性的揽过他,顺嘴在他额上印上一吻,这就是自从半月前那次约会后,彼此的相处模式,不过……可惜也就这么而已,居然也就如此而已?……
  唉!其实我都不想提,说着都丢人,那天的遭遇和我异于常人的反应太有损我的高大形象了……
  ……几天前……
  “哥,我要和你一起睡,”很合理的要求,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于是,我很高兴的跟他缩进一个被窝里,其实,除了不再各盖一床被子外,其他的都似乎一样的嘛。
  嗯,似乎……一样?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睡?”他的呼吸吹在我颈间,明显感觉有只手探进我睡衣里。
  “嗯,这就睡了。”怎么觉得手指在我胸膛开始画圈?
  “你手乱摸什么?”这下又滑到腰部了。
  “没有啊,就随便摆摆。”肚脐也开始被人抠的痒起来。
  “我警告你不要动了哦?”身体开始越来越热,这小子明显是在点火。
  “哦哦。”完全没有诚意的敷衍着我,那手却在继续往下……
  “部秋……!”终于,腿间被人握住那一刻,我怒了。
  “你惹我啊?”声音开始变得暗哑,我拉出他的捣乱的手,就着这姿势将他压到身下,覆上我的唇。
  这应该是相恋中情感的升华的必然阶段吧,我拥着他昏昏沉沉的想,大概只有经过这个,才能将两人更紧的纠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吧?
  心头一下一下敲击的厉害,我喜欢这熟悉的味道,肌肤摩擦出的点点火热让我迷醉,唇齿间感受到的缠绵,熟悉中带着新鲜。喘息着拉扯着对方的衣服,目光迷离的看着身下小秋跟自己一样的身体,我突然僵在那里……这两男的,要怎么做啊……?
  “哥?”不顾小秋满怀□的,满是疑问的呼唤,我毫不迟疑的翻身起来……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很黄很暴力网络给我一点提示,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快速的输入几个字母,按下ENTER键……
  “哥,我,我知道哦,”明显知道我要干什么,他那有些淘气的口气让我瞬间红了老脸,这……我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他来教我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之上?不应该是我告诉他:不要怕,我会温柔的,跟着我的节奏就行……吗?真是耻辱啊!
  靠!这怎么行?!这!这可是男人的面子问题,原则问题!
  算了!我一咬牙!什么也别查了!就先这么着吧!
  “你还没成年呢!“我义正词严”所以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许再跟我一起睡!”
  这就是我!即使被看扁了也不能弱了气势的我!我很严肃的将他用被子裹牢实了把他扔回了自己房间!
  “呼!”将门快速关上,我伪装的强势形象瞬间垮了下来,终于逃脱了这一劫啊,我擦擦汗,看来还是我的知识面不够广泛,要多学习,学习……
  “哥,不算晚啊,我们好久没晚上出门转转了。”
  “唉,”越来越拒绝不了他的任何请求,我看看书桌上闹钟的数字显示着十一的数字,犹豫片刻还是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模样,终于还是第N次妥协下来,“好吧,反正我也有些饿了,我们干脆就吃烧烤去。”
  “好啊,都听哥的。”笑得弯弯的眉眼的确耐看,我却更是哀叹起我所谓的威信已经大幅度下滑的不利形势。
  穿厚实了出门,半夜的街道更显冷清,不过正好免去了我们在人前的掩饰,在路灯都熄灭的街道上,可以象普通恋人一样牵着彼此的手,静静的让时间流淌出温馨的味道。
  “啊!好香啊,哥,就那吧?”小秋点上一个烧烤的小摊,冷冷清清立在街角。
  “好啊!”其实只要他喜欢,什么都好。
  坐在空荡荡大排档里,点上几个小菜,喝进一口可乐,感受着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看着旁边人不太斯文的吃相,任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啊?部秋?哥,你们也在啊?”刚夹进口中的一片藕差点没被这个嗲音给吓出来,唉!上次打架的事情,本来只是怀疑,现在难道非要我确认不可了?
  我放了筷子,回过头去看着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那浓艳的彩妆,露肩的短裙……
  我忍不住大叹,果然……好冷……
  “哥?呵,我可不知道有你这个亲戚。”我皱起眉,连笑容都不屑去装,本能的排斥着她对我的这个称呼,对于“哥”这个称呼,只有小秋才有资格喊。
  “哥,我本来就有话对你说呢,结果就遇上了,还真是巧啊,是不?”好象没察觉到我的不满,张玉依旧说得眉飞色舞。
  “跟我说?”小秋的昔日女友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我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的看过那几个不算太陌生的男孩,“怎么?是叫他们道歉的?还是上次嫌挨揍挨得不够?”
  “哈哈,哥,你可真幽默,不过,我是真的有话跟你说哦,可以吗?就单独跟你说?”张玉回过头,对了那几个男生招呼一声,“你们几个,去外面等我啊,没叫不许进来。”
  “哥……”略微往我身后退了退,小秋对这几个曾带了他出去揍的人终究有些惧怕。
  “小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跨出半步,似有若无的将小秋挡在身后,也拦去那些人挑衅的目光。
  “别担心,”嘱咐一句,我拉起他的手,拦住路边的出租车,看这那红色的车灯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才回过身来。
  “张玉,我跟你有那么熟吗?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对欺负小秋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客气,只要他不在身边,就没有了可以威胁我的理由,想玩什么我随时奉陪,我寞华怕过谁?
  “哥,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可知道得很多哦,”瞥我一眼,张玉开始自己接下话去,熟练得象在背书……
  “寞华,十八岁,从初中开始就是学生会主席,高中开始加入校篮球队,还担任队长,高一就获得了中学生英语竞赛的二等奖,高二获得了全国物理竞赛的一等奖,从来围在你旁边的女生就没断过,可惜你都看不上眼,或者是你根本不看,我说得对吧?哥?” 狐媚一样算计的笑容过后是张玉邀功一样的得意模样。
  “哥,其实我注意的一直都是你哦!你知道我注意你多久了吗?”这一句话倒是让我暗暗吃惊。
  鼻间是碳火的烟味,眼前这个女孩莫名的让我觉得危险。
  “这跟我有关系吗?”冷冷的一句不想迎合她的话。但是,她话中的意思却让我不得不去探究……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直是在耍着小秋玩?”危险的眯了眼,我默默的捏紧了拳,这女的实在不讨人喜欢。
  “谁叫他是你弟啊?哥,你知道吗?……我可是从初一就看着你呢,站在操场上看着你升旗,看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都好帅哦!”娇慎的嘟了嘴,张玉突然象被委屈到了一样,“姐妹们还赌我肯定泡不到你,哼!说你连我是谁都记不清楚!真是太小看我了!”
  “张玉,你要说的就这些?”小秋应该差不多到家了吧,太过无聊的话题,我实在没有心情再听下去。
  “哈哈,哥,你看,这不就记住我的名字啦?”得意洋洋的几步扭过来,张玉突然将唇凑到我耳边……
  “……?”猛然一惊,却被她放肆的扣住腰身,我条件反射想退,才察觉她满口的酒气直冲进我鼻腔。
  “滚开!”软软的胸部几乎贴在我身上,却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哥,你不打女人是吧?特别是我这样的美女哦?”自负的腔调不容我闪躲,张玉放肆的口气吹在我耳旁。
  “是吧?哥,还是我厉害吧,就这么让你印象深刻,想忘也忘不了哦,再接下来,只要发现我的好就成了,你啊,一定会喜欢我的。”
  “说完了?”我深呼吸一口,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对方的确是女生的事实,才捏着她手腕在两人间隔开安全距离。
  “呵呵,哥啊,我就喜欢你这个酷酷的样子,真是帅呆了!”乱七八糟的话让我再无法耐着性子跟她耗下去。
  “呵!我承认了,你的确是厉害!”我怒极反笑,将她推得更远些,“你还真是让我第一次有了揍女生的欲望!”
  “那,我应该说荣幸吗?”卷发的女孩,眨眨大眼,一脸的调皮,完全一副无辜的可爱女生模样,“那你打呗,反正我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部秋吧?”
  “哈……”被气到无力,我转身往门口走去,怕再呆下去真的会一拳挥过去,怕再多留一刻会忍不住撕碎那尽在掌握般的笑容。
  走出好几步,我忍不住回过头来警告的看过那几个有些蠢蠢欲动的男人和这副其实的祸害,“我告诉你们!想打架直接找我!我寞华还没怕过谁!要是欺负到我弟!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嘻嘻,果然啊,这样的男人,对我才有挑战性嘛……”冷风吹散了那句玩味的话,已经远离了他们的我,只是突然觉得背脊上一阵阵的发寒。
  “这种女人!真他妈晦气!”好好的宵夜被破坏怠尽,我憋了一肚子气快速往家的方向走去,小秋现在也该回到家了吧?
  说小秋的我的弱点?她到底想干什么?头一次如此的厌恶一个女生,我越想越急,干脆的跑了起来,就如发泄一般,任冷冷的夜风刮过我的脸,直灌进我颈间,却滴落我一头的冷汗,终于……看到家中窗户上透出的温暖灯光。
  “呼!还好,”我撑着膝盖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还好他安全到家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挡在他身前就行。
  “小秋?!开门!”突然觉得很累,我使劲拍门,居然忘记去掏兜里的钥匙,只想第一时间看见他,然后告诉他离那个张玉远些。
  “回来啦?”门在下一刻打开,我却愣住……不是小秋,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现在狼狈的模样。
  “阿……阿姨?”我瞠目结舌的看过这女人——小秋的老妈,再条件反射的看过那零乱的大厅……果然……
  “哈,儿子你回来啦?”眼前一花,一个重量级的怀抱将我搂个个彻底,猛然将我胸膛的空气几乎全部挤了出来。
  “老爸你一回来就想谋杀你亲生儿子啊!”三个多月没见,老爸其他的倒没变,那肚子倒明显大了一圈。
  “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这两个没时间概念的家长,我挣扎着说完心头所想的话,才终于摆脱了他过分的热情拥抱。
  “怎么?回家看儿子还得看时间?”脸一沉,佯装不高兴的中年男人看着还挺有威严。
  “少装啊!我还不知道你?这次呆几天?”帮他肩膀上的灰尘拍了拍,毕竟是把我拉扯长大的老爸啊,我这当亲儿子的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就呆三天,是因为和客人在这边有点事,快,快过来见见几位阿姨。”一阵风一样的将我拉了过去,就看见一阵风一样的滚过来几个硕大的球体,伴随着赞叹的惊叫。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啊……
  “这就是小华吧?”一个球拍拍我的头。
  “哟!一个比一个俊呢,”一个球摸摸我的脸。
  “你们可真有福气,这么好的两个儿子……”一个球干脆的掐了我一把……
  这一声声的赞美和变相的骚扰,不管是不是出自她们的真心,可怜的我都必须挂着谦虚而甜美的笑容,一位一位的招呼,一句一句的小心应付,直到老爸和阿姨饱含着望子成龙的虚荣心总算得到满足后才过来解围,才解放了我已经很是酸楚得快要抽筋的唇角。
  暗暗叹口气,我瞥过站在沙发旁边的小秋,一脸乖巧样……好小子!跑得倒快!
  “从今天起,阿姨们要在家里住几天啊,小华你就暂时跟你弟一个房间,一起睡没问题吧?”
  “……”
  “老公啊,他们两兄弟还能有什么问题?从小到大还睡少了?走啦走啦,我们也去休息吧,别耽误孩子们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狂风扫落叶一般,速度快得我居然来不及反对,甚至来不及说声“晚安”,那原本站得满满一屋的人和乱七八糟的行李已经魔术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靠!看来那两口子的功力又精进了?!
  不过……“同房同床?”这四个字深刻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有了上次的失败经历,那这次……我沉下脸来看了过去……
  “嗯?呵呵”一脸的无辜,部秋干笑两身转过身去,干脆的将后脑勺和那抖动个不停的肩膀落于我眼底……笑?这小子居然在笑?我咬牙切齿,有什么好笑?!你老哥我就不能有不擅长的东西?
  何况……说了不做就不做,说了到小秋18岁就18岁!何况……我这半个月不是作了不少功课嘛?!
  ……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却没有了情绪再去细想,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以小秋的性格,若真的把张玉给他说仔细了,怕是会更加麻烦。
  规规矩矩的洗好澡,擦干了身上的水滴,我打开浴室的门,听着隐约的人声,才无奈叹息一口,踏进小秋的房间。
  “我洗好了,你去吧,”有点尴尬,我规规矩矩的坐在小秋的书桌前,装模作样的拿出书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好,哥,等我一起睡啊,”火热的气息,小秋直接扑过来将我一搂,又旋风似的跑了。
  “睡?!”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咳!去吧去吧,”掩饰一般的不让他看到我脸上不该有的多余颜色,在一声门响后,四周已是静悄悄一片……只有自己的心跳和着闹钟的秒针的嘀哒之声一下一下敲击得格外清晰。
  其实……我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大概是被父亲遗弃的原因,小秋从小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大概想确定什么吧,总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和我关系。自从上次过后,小秋就本着再接再厉的,百折不挠的精神对我引诱着,和我抗衡着,但是每次都被我轻松的将他的急切都化解在热吻之下。
  表面的无动于衷,我却没有告诉他,其实……这是为了他着想,不想他后悔,更不愿意他受伤,或者是真想让他再长大一些,成熟一些,想明白一些,不要单只为了让自己安心才确定这种本不该发生的关系,所以我才狠了心去拒绝,去将他打包送回自己房间里,剩下我独自辗转反侧,比他更难以入眠。
  但是这次……这次……大概是躲不掉了吧……我和他大概也忍耐到了极限了吧……
  小秋一定没有想过,有了肌肤之亲意味着什么,这个界限究竟代表什么……我认真的看着眼前晃过的字,居然第一次不知道我倒底看的是些什么,只觉得时间平缓的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一个细微的“啪”声后,房间里已经瞬间变得漆黑。
  “唉!你关灯干什么?我还看书呢!”心里依旧犹豫,只想让彼此想得更明白些,也许我比谁都明白,若两人真的跨出了这一步,便永远都回不了头……
  “哥……”柔柔的一声如羽毛在心尖拂过,修长的手臂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轻轻放在我肩膀,再一点一点的将我揽紧。
  “真的要这样吗?秋?万一我们以后分……”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些,再冷静些。
  “哥!”他拔高的声音带着愤怒,下巴被人抬起,唇已毫不客气的堵了过来,我未说完的话被毫不留情的压了回去,就着惩罚一样的啃咬,那是疼痛的滋味。
  “哥,我不许你这么说!”小秋的声音有着哽咽,下一刻便将我搂得更紧,“不许跟我说分手!我要哥永远都记得我,陪着我!永远都不许离开!”
  “好,不离开,我们永远都在一起……”眼泪让我慌了神,我这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都会把他惹到哭,我无措的将他拥进怀里,非逼得他说出这样的话吗?我居然还会怀疑他的心?!都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了,我究竟还在挣扎些什么?……
  “那……小秋,准备好了?……”我咬牙,手轻抚上他睡衣里的光裸肌肤,这份颤抖不知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我的?
  “……嗯,”黑暗中也明显感觉他的脸红得厉害。
  “那不管今后的道路如何的艰难,也绝不后悔?”将他的身体和自己的紧贴在一起,我想得到他的承诺,也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我的认真。
  “不后悔!”重新覆上的唇甘美异常,在片黑暗更是交付彼此最好保护,芳香气息迅速盈满全身,让我先前努力保持的镇定瞬间支离破碎,耳边只有他说的这三个字一遍遍回响……
  “不后悔,”我也绝不会后悔,不管是否将来会被全所有朋友抛弃,会被这社会鄙视,我也绝对不会后悔,因为会有你在我身边,只要牵着你的手,我就有信心去赢得整个世界……
  微微的暖气吹着柔和的风,温柔的将两人包围在这静溢中,能看见的只有对方那闪亮的眼眸,能感受到只有那紧紧的拥抱着彼此的火热。
  “秋,”心头被温柔包裹得似滴出水来,我喘息着抬头来,认真的看进他的眼,“秋,我爱你。”
  “哥,”他眼中闪烁的泪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小秋笑得如梦般的美丽恍然,“哥,我也也是。”
  唇一次次的交叠在一起,两人心里再无芥蒂,本以为会生涩无措的情事到了都全然放开,到了什么都不再去顾之后,似乎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美好。
  不知道是谁脱去了谁的衣服,也没人去管是谁解去彼此最后的防护,年轻而□的身体是如此的契合,仿佛本就该如此纠缠为一体才算是完整一般。
  怕惊动了其他人,两人压抑着喘息,试探着本能的寻找着让彼此快乐的所在……竟是格外的刺激着少年的冒险因子,血气方刚的年纪,是初尝甜头的贪婪……
  最后一次的爆发,我无力的倒在小秋身上,才迷糊的想起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秋,离那个祸害远些,她不是好东西……”
  “……哦……”
  困极了的我游离在梦境的边缘,似乎听到了小秋模模糊糊的答复,才满意的拥紧了他,沉沉睡去……
  十一月二十八日 阴
  我从来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我决定从今天起记录下我和秋的一点一滴的甜蜜了。
  呵呵,首先,今天天气好,心情好,总之我是看什么都顺眼,好象从来没有那么顺眼过。
  因为……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是我和秋终于跨出了那一步的日子,是我们两个摆脱处男的日子,值得庆贺!从此以后我们也算是大人了!!
  而且,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床的零乱,心头满满的,就只有幸福,当然也很有些狼狈,但我保证这绝不是主要的。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就是——小秋发烧了,唉,这是我不对,是我不够小心,更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学海无涯。
  虽然我利用所谓优等生的特权,帮我和秋请来了两天的假期,加上周末,我们可以休息四天,可惜……看看小秋现在的虚弱模样,大概不能作为蜜月期了吧?
  嗯,我现在倒很想有人来告诉我,……作为大哥和情人,我在小秋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居然有这种思想,是不是不够体贴?
  十二月一日 雨
  过了几天几乎是伺候小秋月子的日子,端茶送水,跑前跑后,却甘之如饴,你们说,同样是照顾他,怎么和以前纯洁的兄弟关系时感受不一样呢?
  况且还有好消息啊,老爸和阿姨终于要出发去继续赚钱了,这就表示我们终于可以回到两人相处的小日子了,而且现在我才深刻体会到回到不用遮遮掩掩的生活,是多么的难得。
  但是又有个小问题,那就是我和小秋送他们出门后,都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的行为,是否不那么孝顺?
  嗯,还是不要想了,以后等我出人投地了,再好好补偿老爸和阿姨吧,而且,为了庆贺回归平淡的生活,我决定今天还是跟小秋睡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抱着也是好的,就当为了节省点暖气?
  最后,还真想问句肉麻的问题,这泛在心头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难道就是爱的滋味?
  十二月四日 晴
  回来上课已经几天了,今天和前几日一样,跟老肖不是那么愉快,以前不知道是否粘得太紧的原因,现在他对我刻意疏远让我很不习惯,很不舒服,象突然少了点什么一样,什么都觉得空空的。
  其实,难道就作为朋友不好吗?非要将关系缠绕得复杂才甘心?老肖啊,你说我该怎么对你说,怎么劝你才好呢?
  唉,算了,真的叫我去对他说教的时候,就大概什么话也讲不出了吧,我还是去做饭去吧,小秋也应该饿了。
  十二月六日 阴
  今天算是恶心的又一天,不是为了别人,又是因为那个恶心的女人,张玉!竟然就这么大方的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放学?还纯洁的少女模样?!
  我想想,今天是第几次了?下课,打球,自习?为什么我不理她,她反而越发的勤快?靠!我总算知道无耻二字的最深刻的含义了。
  这个利用和欺负小秋的家伙!若是她明天还来,我绝对不会再客气,对着我来没问题,若是惹到我弟,绝不原谅!
  “呼!”我合上笔记本,文字果然算是发泄的方式,烦闷的心情不觉已平复了许多,走到窗边轻轻的拉开绿色的窗帘,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灯光闪耀着属于他的光彩,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
  “哥,你怎么还没睡啊?”责备的腔调带着浓浓的睡意,小秋揉揉眼看向我。
  “嗯,就睡了,”吵醒他有些抱歉,我忙关了台灯,掀开被子的一角滑了进去,象往常那样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再往他额头上一吻。
  “睡吧,”将腿和他的缠在一起,清爽的味道暖暖的熏得我想睡,无法否认的,我已经完全迷上了和这种他相拥的感觉,爱上了这份从心底涌出的甜蜜。
  “嗯……”低低的应了我一句,怀里的东西似有意,又似无心的往我身上蹭了蹭,又磨了磨,才轻轻的叫我,“哥啊……哥?”
  “又干嘛啦?”我压住他乱动的身体,压住自己又几乎被挑起来的火,有些无可奈何,“昨天闹到半夜你还想干什么?你不是刚刚还吵着不舒服吗?”
  “有吗?我不累啊,”嘟了嘴,话听起来还真的是无辜样,胸前明显的感受着他脸上的异常温度,小秋的手却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探去……
  “你欲求不满啊?”下身一紧,明显已被人握在手里,我倒吸一口气,对于这种挑战我理智的行为,我是咬牙切齿的,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儿能禁得起这种挑逗,特别是对着相爱的情人,于是……我也不客气的干脆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喘息着吻住他的唇,“你自找的啊,明天不要闹着起不床……”
  第二日,由于某同学的原因,终于在早上放弃了骑车的行为,由于陪着他步行,才终于有了这么多年以来的难得的迟到。
  “来了?”偷溜进教室,还好老师没在,我吐了口气,刚将屁股落到板凳上面,一旁雅皓的招呼就将我吓了一跳。
  “嗯,呵呵,路上耽搁了会,”我尴尬的笑笑。
  “你没骑车?”某肖挑眉。
  “啊……嗯,是啊,车……有些毛病。”突然有些心虚,不觉对他撒了第二个谎。
  “你弟也没骑?”越来越犀利的眼神让我有些躲闪。
  “哦,嗯。”除了敷衍的回答,我还能说些什么?
  “妈的!”不知道是不是我透露了太多的细节,还是雅皓太过敏感,某人似乎摇身变成一个被我无意中点燃的炸弹,根本不顾早自习的安静,就将书往桌子上狠狠一砸,踢翻凳子,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将后门摔出刺耳的巨响……
  看来……他是明显知道我和小秋发生什么了?……有这么明显?
  “老大,老大?”前座兄弟的喊声将我的目光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怎么了?”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心头猫抓一样的滋味让我更是不爽。
  “那个一年纪的学妹又来了哦?找你的,”调侃的口气带着羡慕的色彩,引着我的目光投向门口的位置。
  果然……卷曲的长发,活泼的笑容,张玉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在门口站得亭亭玉立。
  “老大,美女哦?!”四周小声的赞叹中,我无一丝表情的站起来,忍住心头的躁动,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对于这种女人,我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若是不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大概就会继续去找小秋的麻烦……
  “张玉啊,你不是一直都想我对你说点什么吗?那就跟我来吧,”稍作停顿,我直接穿过她旁边,径自走了过去。
  “好啊,”第一次理会她,跟她说话,张玉有些惊喜,乖巧的回答着跟在我身后走来,若是没有那晚的一幕,连我都不愿相信她是心计如此深沉的人。
  “就这里吧,”带她走到走廊中央站好,我强迫自己挤出个温柔的笑容来,对于这个女生,我不想去再浪费时间,不想再让他纠缠,更不想让小秋再受到伤害,也是我第一次决定对这个女生丝毫不再留情面。
  和她面对面的站立着,谁都没有先说话,下课的铃声在下一刻打响,震动的声响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让原本安静的走廊刹那间热闹起来,预料中一般,从无数教室里涌出的同学开始逐渐堆积在四周,好奇着,议论着,不知不觉得围绕在我们身边,再越积越多。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想要跟你说句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我的话暧昧得瞬间将四周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哟!华老大还挺浪漫的呢!”
  “这女的谁啊?美女哦!怪不得寞华看不上其他女生呢,”
  “哼!她很漂亮吗?!我怎么不觉得?”
  羡慕着,了然着,嫉妒着,这一句一句的话语让张玉笑得愈发的灿烂和得意……
  “好啊,要跟我说什么?”眼中的疑惑抵不过闪现的神采,张玉得意的模样,自在必得的张扬让我好笑。
  “我要说的是……”我一点一点敛去虚假的笑容,沉下脸色,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她说,也想让所有围观的人听个清楚明白,“你!给我滚远些!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原先的嘻闹早刹那间象被刀锋斩断,全然不见了踪影,四周已经一片哑然得几乎鸦雀无声,我冷冷的笑着扭头就走,不去理会张玉瞬间煞白的脸,和明显被冒犯了一般的震惊。
  “寞华!你有种!”那平日的甜美声音终于扯去伪装,填充了无可抑制的羞怒,张玉开始跺着脚冲着我吼。
  “你想说的就这个?”我推推眼镜,轻靠在墙边,头也没回,若这次让她转移了目标,不再去想着如何对付小秋就好,至于我……呵,我倒想看看你能做出些什么?
  “我保证!你会后悔!你会来求我的!!我保证!!”尖锐的嗓音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张玉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在大庭广众中的羞辱,愤然推开围观的人跑了出去。
  “……呵!我等着!”不想去理会心头那微微的不安是什么,我无聊的招呼着已经看傻了的兄弟们,毕竟地球还是一样的转,书……还是要继续读的,日子……更不会有什么改变……
  冬,是美丽倔强的梅,是人们身上笨重的大衣,也是说话时盈绕鼻尖的雾气……当那片片的洁白扬扬洒洒的飘落出一地的绚烂,我才意识到似乎圣诞节快到了。
  以前从未注意过这种非正统的节日,总觉得对于自己无关紧要,可街道上那比比皆是的主题都是以情人们的亲密引诱,还有小秋已经完全明白的所谓暗示,才让我不得不对它认真起来。
  “怎么又玩游戏?作业做完了?”穿着宽松的睡衣下楼,我舒服的舒展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上几口,让冰凉的液体总算缓解了下我紧绷的大脑神经。
  “做好了啊,唉呀!”睁得大大的眼,咬牙切齿的表情,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小秋将方向盘转得夸张,那电视屏幕上的那辆红色小车就跟疯了一样向前就冲。
  “喂!”我坏心的故意碰碰小秋的手臂,“圣诞节快了啊,有什么打算?这次允许你提要求哦?”
  “砰!啊!”果然,一个闷响加一声惨叫,可怜的小车已经面目全非的终止在了时间允许的范围之外。
  “啊!我的记录啊!啊!!”某秋抱了头做痛苦状。
  “哦……”我张了嘴,一副了然样的点点头,带着没什么诚意的可惜,“嗯,撞了!”
  “啊,我的记录啊……”继续嚎,嚎到一半,某人突然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了个让他产生兴趣的字眼,回想了几秒就突然跃起来将我一把抱住,“圣诞节啊?呵呵,呵呵,快到了啊?”
  “你就装吧你,”我好笑的看着他的反映,顺便将他的头揉成鸡窝状,“说说,你哥我满足你的愿望,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礼物啊?已经有了啊。”狗狗一样将头在我怀里拱拱,小秋才抬起头来笑得奸诈,“不过哥啊,要是你请我吃吃小饭,再加点小小礼物的话,那当然我也是不好拒绝的啊。”
  “哈!你倒想得好!那我请你吃街边的烤饼当饭,再随便扯根草当礼……哈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就被某恼羞成怒的家伙挠上腰间。
  “哈哈,好啊你,敢挠我?”干脆将他整个抱住,再一起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嗯……啊……”不知何时又吻上彼此的唇,那份蜜一般的甜美让两人都陷入其中,任凭束缚,不愿意挣脱。
  结果……跟往常一样,滚着滚着,又滚成了两团□的火……
  这就是我现在过的日子,平静而安逸的小日子,和小秋更是如蜜里调油,而且张玉那个祸害从那天过后便再没有出现在我眼前,更没有去找小秋的麻烦,这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难道那个女生这么快就想通了?
  唯一让我差异的,就是和雅皓的关系也平静得太过异常了点,打闹,玩笑,斗嘴,欢笑,和以前一样的粘在一起,似乎那一夜是虚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当说提起这种话题……
  “喂!老肖,咱俩还是要考同一所大学啊!”说到底,对他前段时间坚决划清彼此界限的行为,是相当在意的。
  “不要!少爷虽然被你甩了,也坚决不能失了志气!!”雅皓酷酷的别开头,说得干净利落。
  “啊?”我惊了,带着外人察觉不到的颤音“……甩?那你要去哪儿?”
  “思想有多远,我就要离你多远……”某欠扁的人远去了,只剩下一串悦耳的车铃声飘扬,靠!车都骑得不稳还装什么潇洒!?
  “……”我没有了话,隐隐觉得似乎在什么时候,彼此已经开始缓缓的疏远,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密。
  “哥,”身后熟悉的招呼让我回过头去,裹着羽绒服的小秋已经大步跑了过来。
  “来拉?”伸手顺顺他的发丝,我帮他把车推了出来,敛去胡思乱想的思绪,想让自己高兴些,“走吧,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哦!”一个欢呼,小秋跨上车去,兴高采烈,“我要吃西湖醋鱼,酱肘子,还有小炒肉,还要釀豆腐……”
  “噗哧”我好笑着他的的喋喋不休,率先把车骑了出去,才回过头打趣他几句,“你猪啊,吃这么多!今天就只有面条!爱吃不吃!”
  “啊?!哥你骗我?!我要吃肉!!”某猪使劲想赶上我。
  唉,你说这小子跟我斗这么多回合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不过……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这个比情人节更温馨的日子,是我们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度过,看来我要好好的策划,策划才行……
  但是……我无语问苍天……欲哭无泪……
  “如果鉴别是否有硫酸根的话,滴加氯化钡溶液之前先要用酸盐酸酸化,主要是银离子和硅酸根的干扰……”
  此刻,十二月二十四日!此时,9:40分!我揉烂了手头写满计划的白纸,将我我好不容易兴起的浪漫,无奈的粉碎在了化学老师纷飞的唾沫中,连尸体都没剩下……
  “唉!”今天晚上的第N次叹息……
  “怎么?心情不好?哦!今天圣诞节嘛!有约会啊?”雅皓非常做作的关心表情,怎么看怎么是在幸灾乐祸。
  “没!听课呢,”实在没心思跟他臭贫,我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心头却开始很不厚道的幻想着如何才能让老师宣布下课啊?……是大喊起火了引起慌乱?还是把老师打晕了拖走?或者……干脆把学校荑为平地?!
  唉!……这老师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啊?高三的我们也是人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终于在我忍了再忍,终于到了忍无可忍之时,听到了如此动听的话语,可惜……我却没有了丁点的动力,再也高兴不起来,眼睛牢牢盯住的,是手表上已经赫然指向了十点半的位置……
  “妈的!唉……”我站起身来,愤怒早已经被无奈所取代……算了吧,这么晚了,还圣诞个P啊!
  “走了啊。”跟雅皓招呼一声,我连无精打彩的颓废都懒得花力气去隐藏掩饰,就收拾好书包望背上一甩,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
  “咦?你不是……啊!老大,老大?”门口突然有些骚动。
  “叫我?干什么?有外星人劫持人质?”我没好气的应一声。
  “哈,老大,那个高科技产品是没有,倒是你弟来找你了。”
  “啊?”心头一动,我忙一把拨开堵在前面的人,果然看见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子站在门口,连嘴上都围上围巾的样子还是显得很单薄,但手上倒提了个保温筒。
  “哥!”小秋机器人一样抬抬手示意。
  “有弟真好啊,我都快饿死了。”酸溜溜的味道迷漫,所有人叫嚣着四散着跑了出去,不一刻工夫,原本哄闹的教室已是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了我和小秋两人。
  “这么晚了,还出来干什么,看把你冻得!”似真似假的责备一句,我拉下拉链,将他一把拥了过来。
  “呼!哥,你饿了吧?”使劲在我怀里露出小脸,小秋开始把我往教室里拖,“我自己做的好吃的哦,快来吃吃看。”
  “你做的?”简直是惊喜!肚子是早就饿得前后相贴了,我忙拉他在座位上坐好,才兴高采烈的将盖子打开……顿时,热气伴随着一股焦味扑面而来……
  “……是蛋炒饭?”我认真的辨认着那饭粒上覆盖着的深咖啡色的物体,问得小心,努力忽略着那不是那么和谐的气味。
  “嗯,是啊,哥,你尝尝看,”殷勤而笑容满面的递过的饭勺让我开始怀疑这是否完全是他的报复行为?
  “好啊!”在小秋不知真假的期待眼神下,无法拒绝,我鼓起勇气咬牙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
  “咔”果然……一小块蛋壳被我的牙齿成功粉碎在嘴巴里……
  “哈哈哈”小秋终于表现出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让我根本气不起来,原本的烦闷内疚瞬间烟消云散,哪儿还有心思去计较口中的怪异食物。
  “好啊!你整我呢!”我干脆舀进一大口饭,不容他逃离的扶了他的头就将唇覆了上去,说了同甘共苦的嘛,这美味当然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他。
  “不……嗯……”挣扎着,推拒着,终于还是在缠绵的纠缠中融化了彼此,交缠的气息让让两人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屏蔽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啪!”突然的一声脆响,如惊雷一样将两人分开,我条件反射的往门口看去……震惊着雅皓目瞪口呆的站在门旁。
  “老,老肖?”被好友看到的感觉,似乎不是心虚那么简单,何况亲吻的还是自己的弟弟。
  “没,关系,你们继续,”似乎努力的想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他不经大脑说出的话却让这空间更为尴尬。
  一时间,三人都似被剥夺了声音的木偶,根本无法摆脱这让人心悸而压抑的沉默。
  “咳,咳,我,我忘记带手机了,”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维,雅皓僵硬的快步走了过来,将隔壁桌上的书本撞翻一地,才好不容易来到自己的座位,终于目不斜视的找了手机,又逃跑一样的奔到门边,才勉强又回过头来,总算是恢复了平常酷酷的模样。
  “要亲回家去!少来公共场合碍少爷的眼!”若他此刻声音更稳定些,我倒真的愿意相信他的不介意。
  从小的朋友,自然看出他此刻强装的笑容,那颤抖的唇,眼神中压抑的哀伤,我依旧无法出声,就如此默默的看着他转身快步离去,看着那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开得细长,居然显得如此的孤独落寞……
  “哥,肖哥会告诉其他人吗?”手被小秋握住,带着些惴惴不安的语气问我。
  “不会,你别乱想。”我信不过其他人,却一定相信老肖,相信这个一辈子的好兄弟,不过,大概我和他真的无法在与往日一样相处了。
  “原来这么晚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单薄而孤寂,我口中的饭粒突然更加索然无味,我叹口气,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再没有嘻笑的心情,我糊乱的收拾了,和小秋一起往楼下走去,只想不去顾及那些烦闷的情绪。
  夜……更深了,铅黑的云层黑压压的堆满了天空,黑夜中的学校也只有在此时才完全蜕去了白日里的喧嚣,宁静得如酣睡的孩童。
  推开教学楼的大门,凛冽的寒风顿时刮了过来,吹过我的发,卷起树枝,剧烈的摇摆出萧索的味道。
  “冷吗?”我忙拢了拢小秋的围巾,“下次不要出来了,知道吗?”
  “不冷,哥,你呢?”冻得红彤彤的脸,小秋装模作样的也将我的衣领拉得紧些。
  “不冷,可惜圣诞节快过了,”我伸出手撩开他额前稍长的发丝,想要弥补下彼此的遗憾,“或者我们就在学校里逛逛吧?顺便熟悉下我快进的大学?”
  “啊?”从圣诞狂狂欢到寂寞学校游,大概是反差太大得让小秋有些呆住。
  “来吧,”握住他的手,他冰冷的温度冻得我一个激零,忙将他的手放到嘴边呵上几口热气,搓得暖和了些才撰紧在手心。
  “我们这也叫过了圣诞节,以后我们就每次都比现在更好,”笑着拉着他的手,迎着风的方向开始开始跑动,没有目的,没有原因,就这么单纯的穿过操场,饶过小路,更不需要去寻找方向,只是想带着他一起在这夜里奔跑出风的速度。
  或许,两人毕业了,工作了,长大的两人再也没有了这种单纯的快乐,但是一起经历苦痛,享受欢乐的日子却会成为更加珍贵的宝藏,它所能记录的,就是我们点点滴滴的,一步一步相伴的甜蜜。
  “呼,休息下吧。!”撒欢一般的跑到后门的树林,额头的汗让心头莫名的烦躁发散,我略微的喘息着,拉着小秋停了下来,舒服的向后靠去。
  “居然跑遍了学校,到这里了啊,小秋,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笑着往上望去,高大的相思古树,眼前那如伞的树冠遮挡了墨黑的天际,投下的大片阴影将两人都笼罩住,象造出一个只有两人存在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心悸。
  “记得啊,哥你不是说等你毕业那天,要重新向我表白吗?”冻得红红的鼻头,怎么看怎么可爱。
  “有吗?”痞痞的想赖,“我怎么不记得啦?”
  “哈,没事,哥啊,我经常提醒提醒就好,哇……真的好大,抱不住,”小秋俏皮的展开手臂将树杆抱住,努力伸展着手臂想围得更多些。
  “来,我帮你,”小孩子一样,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抱住树杆,使劲的摸索着,费力的拉住他的手,总算将树牢牢的在我们手臂的环绕中。
  “哈,有了,有了,”反手将我握紧,小秋突然轻轻喊我,“哥?”
  “什么?”我使劲的偏过头去回答他,突然觉得这种幼稚的游戏偶尔玩一次倒挺有意思。
  “为什么是在这里?”这家伙这么问,倒是把我问住了,难道要告诉他是当时为了岔开他注意,才随口一说的?嗯……
  “这里啊,”,我用严肃的表情掩盖了心头的闷笑,这所谓传说故事,不都是人编出来的吗?多一个也不多不是?
  “这里,可是有他的故事呢,”我推推眼镜,想让自己显得深奥一些,“在明朝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小村落,青梅竹马的情人在参军前对着女孩承诺,一定会回来娶她,于是女人就抱着这美丽的梦想等候着,从夏到冬,从早倒晚,拒绝了所有提亲的人,直到她头发已经斑白,却还是在这里等候着他的情人。”
  “啊,真的啊?”这么狗血的故事却让单纯的小子眼神中有着一丝动容,“那她情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女人临死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他的情人,可惜他情人早已化成骨骸。”不觉中,我被自己感动了,突然想让故事更加凄美而永恒一些,“于是,村里的人将两人合葬在一起,从第二年便莫名长住一棵相思树,直到今天。”
  “真可怜,怎么这样啊?”认真的小表情让我忍竣不禁,小秋突然正色起来问我,“哥,这故事是真的?”
  “当然,”我严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是假的,哈哈哈哈,这你也信?”
  逃避着爆怒的某人猛扑过来的报复行为,我撒腿就跑……
  “唉,小秋你当心点,看着脚下啊,”一边躲避着被揍的危险,一边还要担心他不要被滑倒,唉,我这当哥的容易吗我?
  不觉中,天上开始零星的飘落下片片的雪花,让着沉闷的天色平添了一片洁白而安详的气息。
  “真美啊,”猛的回头把他一把抱在怀里,我伸出手来让这天造的美丽落在手心中,再看着他融化成小小的水滴,才慢慢的满足的收回手来。
  “哥,”柔和如丝的是他软软的声音,“哥,你觉得幸福吗?”
  “嗯,”我站直了身体,心头纯净如泉水滴落,不想再去东拉西扯些什么,“我很幸福,小秋你呢?”
  “我也是,哥,我们会一直都这么幸福是吗?”并不是那么确定的语调,带着憧憬的恍惚,他的不安全感让我将他揽得更紧。
  “当然”用力握住他的手,只想给他更多的承诺,更多的信心,引着他的眼光看着这扬扬洒洒的雪片更多的散落在眼底,天地间早已是一片白茫茫的浑囤,“相信我,一定会的,我们会一直都这么幸福,我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变老,永远都在一起。”
  “嗯,一起变老,”发自内心的微笑温暖得似乎要将这白雪融化。
  日子继续这么平静而安逸的过着,忙碌的学习也似乎被这份甜蜜冲得不再那么枯燥乏味,圣诞节一过,很快的,年考便来临了,又是很快的,新年的小假总算在众人感动的泪眼中珊珊来临。
  “老肖,新年怎么过?去看了老爸老妈,还是初四到我家?”我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着他今年的安排,他可千万别跟往年不一样啊。
  “不用,我有别的安排了,代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恭喜发财啊,”果然……将书包甩到背上,他这种冷淡的口气让我心下一阵失望,从上次我和小秋被撞见后,持续到了今天,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吧,他果然什么都没有说,虽然这种毫无波澜的生活让我对他的守口如瓶心存感激,却已经知道我和他的友谊再也回不到以前。
  “唉,我又是怎么回事啊?!我就这么有男人缘?”垂下头,我甩甩头,那夜他生病时的糊话,还是不要再去想了的好。
  年,终于还是在他该出现的时候到来,这个中国最为传统的节日是将家庭中所有成员都团员起来的纽带,整年忙碌的老爸和阿姨也从城里赶了回来,于是,四个人的小小家庭,到处的洋溢着让人羡慕的幸福滋味。
  “哈,这个还不错,”总算不用我下厨,我和小秋饱饱了吃了一顿,便匆匆跑到花园里一起点燃了一个冲天的小礼花,看着那在空中绽放的绚烂,蓝色的,红色的光芒耀花了我们的眼,耀上我们的心。
  “嘟!”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发出短促而悦耳的声音。
  “难道是老肖的短信?这小子总算是理我了!”心头一喜,我忙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来细看。
  “新年快乐,等开学了,给你准备了惊喜礼物,保证你喜欢。”
  “惊喜?喜欢?什么东西?谁发来的?”隐隐觉得不安,我皱皱眉,这没头没尾的一段话,完全陌生的号码,这屏幕上的字让我很是莫名其妙。
  “哥,什么事啊?”小秋好奇的将头凑了过来。
  “大概是发错的吧,”不想让他担心,我直接点上删除,才将手机收了起来,不想去理会这乱七八糟的,“没事,别去理它,快敲钟了,我们把最大的那个家伙放了吧。”
  “哦,好啊,等等,我去叫叔叔和老妈一起来,一家人才热闹嘛,”小跑着进门。
  “我们一起来倒数,五,四……一,”远远的,客厅里电视上除夕的倒数声声如耳,四个人,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却至亲的四个人,一起笑着,闹着,围在一起,将那串硕大的鞭炮点燃,再大叫着躲开,捂了耳朵看着着火星四绽的震撼,这一下一下如惊雷一般的声响将这夜色整个炸开,烟雾中,只有那火光下四人满足的笑脸格外的清晰,永远的印上所有人的记忆。
  “幸福吗?幸福是什么?”笑得单纯,突然想起小秋曾经的话,我问起我自己,第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有握住小秋手的勇气,让自己没有错过这份真实感情,大概,所谓幸福就是这样的淡淡而温馨的滋味吧……
  至于明天……一定也会更好……
  “年”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还没尝出味道,就淹没在无数书本中,淹没在还没天亮的自行车铃声里。
  于是,我在休息可怜的七天之后,又义不容辞的光荣踏上了这艰难的求学之路。
  “啊……”打个夸张的呵欠,使劲擦擦眼角的泪,我奋力蹬着踏板,裹紧羽绒服不让自己被寒风寻缝而入。
  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有条不紊的学校,几天不见却很是亲热的同学,和熟识的兄弟打个招呼,彼此埋酞加臭贫,终于等到上课的消息。
  于是……老老实实的摆出好学生的模样,一丝不苟的听完一节课,懂事的对老师的教导给予充分的肯定,待下课铃声敲响,才松了口气,揉揉额头舒展下身体,才站起身来。
  “喂!”我着某人喊一声。
  “干嘛?”不仅没看我,这家伙反倒把头偏过一旁,真是大过年里的不和谐因素。
  “给!”对着始终没理会的我雅皓暗自叹口气,我摸出个红包丢给他,终究不想和他就这么别扭起来,无意中带上点讨好的味道,“今年你没来我家过年,我老爸还是把压岁钱给你留着呢。”
  “啊!还是叔叔好啊,不象那谁谁这么没良心,短信电话也不来一个,”某人做作的将红包郑重装好,总算是给了我一个还算温暖的视线,“我也有礼物给你,先等着吧。”
  “呵,好,我等着,”礼物啊……我笑笑,看来那短信果然是他发过来的吧,我不大认真的敷衍一句。
  “数下吧,看有没有给多几张,让你好好压下岁?你这个财迷。”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我转身走了出去。
  只有高三学生上课兼放风的走廊,有些冷清的感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栏杆处,看着外面,看着我……看着我?我皱皱眉头,走进一旁的厕所里。
  “嘶!”将冷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温度让我精神一震,用手随意的抹了,我认真的带上眼镜,才从厕所中走了出来……
  短短的几分钟,这空气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寻常的味道,看我的目光带着刺似乎更怪异了些,我暗自打量自己几分,寻常的装扮,毫无另类的饰品,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的看看四周的人对我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躲闪着我的目光,却依然私语着,加上几声晒笑……
  “怎么了?”疑惑更深,也算是从小习惯被注视的人,但是这些目光已和以前不同,没有尊敬,没有羞涩,甚至没有木然,只有鄙视,好奇,幸灾乐祸的气息充斥着这空间,拨动着这所有的宁静。
  甩甩头,我想不明白,索性不去理会其他,对一切熟视无睹的走回教室,去认真度过那宝贵的学习时间,可是……
  怪异的气氛如瘟疫一样的蔓延,原本毫无波澜的教室里竟然也气息微妙起来,开始越来越多的人频频回头,与先前走廊上的不同,目光中竟然是惋惜大过担忧,看得我心头直发毛。
  “他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整个人被那刻意的,不经意的目光烧得全身难受,我忍不住轻声问向雅皓。
  在这短短的课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没有啊?还是人模狗样的,”撑着头,手中的笔敲得轻快,雅皓不忘打趣我几句,“不过,好象是比以前更帅了?好象还好嘛,不就还是一个鼻子四只眼?”
  “去你的!少贫啊你,”一句玩笑把心头的不安岔开,我也没有了追查的兴趣,管他的,谁爱看看去吧,吐出口浊气,我再次将注意力移到书本上来,虽说有了保送的名额,也不能放松不是?
  在各式各样的奇怪目光中,总算熬到了中午放学,心头惦记着小秋的民生问题,让我没有了在学校吃中饭的兴趣,干脆就骑了车回家。
  “小秋……”刚到门边,刚喊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门就一下被打开,快得将我吓了一跳。
  “哥……哥……”小秋脸色煞白的抓住门框,竟然抖得厉害。
  “怎么了?”虽然胆子不大,却还从没看见过小秋怕成这样,我问得急切。
  “被,被发现了,快,快来看,”还穿着睡衣的人,连头发都没有梳理就一把抓了我就往屋里拖,甚至门都没有关,就直接把我拽进书房里。
  “哥,你看这个,”手足无措的将我按在电脑面前,小秋已经是快哭出来的慌乱模样。
  “这是什么?校园网?这……”被这语无伦次的人搞到弄不清楚状况,我看着小秋打开的校园BBS论坛,一条赤红的标题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我的兄弟》?……”我喃喃的念……这是什么?
  我点上这标题……一张清晰的照片顿时跳了出来,跳进我猛然睁大的眼……我骇然的倒吸一口冷气……
  被放大的照片,温馨的画面,安静的教室,明亮的灯光,和闭了眼深吻在一起的两个男孩……
  “这是?”呼吸急促起来,我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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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态,恶心,神经病,想吐,犯法,人渣,没想到寂华是这种人,耻辱……”无数恶毒的字眼布满了留言中的最显眼的位置,看得我的心一点一点下沉后是一阵痉挛似的抽搐。
  “……谁干的?!”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记得这画面记录的是什么时候,当时那四周无人的环境,只有我和小秋的空间,会是谁拍了这张照片?还公然放到校园网上去寻我和小秋的麻烦?
  谁……就这么想毁了我们?这个封闭而保守的小城市中,男人之间,兄弟之间,无论哪一种恋情都是个禁忌,我们还好运的同时占据了两个?
  “谁做的?”脑中被这照片轰得空白一片,我机械的将网页永久保存,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对了,看发贴人啊?!我连忙我点上那写贴子的ID……高三一班,Y……
  “Y”?和我同本班的?名字带Y的?突然心头一震……肖雅皓?!Y不就是雅字的第一个字母,也是他的习惯写法,居然是他?对!一定是他!除了他,有谁揭穿过我和小秋的相处?!除了他,有谁说送给我惊喜礼物?!没想到啊!居然会是他?!难道就因为我和小秋一起?!他就一定要做出这种事来?
  “嘟!”短促的音乐声毫无预警的响起,刺激着所有人最为敏感的神经,我颤抖着将手机掏了出来……
  “惊喜如何?兄弟?”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兄弟?”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兄弟两个字?!短短的几个字,让我捏紧了机身,才没有将他整个砸到地上,这算什么?挑衅吗?我霍的站起身来。
  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完全侵蚀了我所有的感官,这竟然是我从小到大的死挡,在我后背毫不留情的捅上一刀的朋友?
  捏紧的拳头中满是冷汗,我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已听不到小秋的呼喊,跑出大门,翻身上车,就着一口气奔到学校,奔到教室里。
  “肖雅皓?!”那个倚在窗边的身影此刻是格外的刺眼,心头满是几乎要将我焚烧炸毁的怒气。
  我不要紧,反正我是快毕业的人,但是小秋不同,才高一的他需要再有两年才能脱离这里,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经不起这样的刺激,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他伤害到我一直都保护的人,这个对我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寞华?怎么了?”转过头来,肖雅皓一脸的诧异的表情连我都觉得虚假,我甚至开始后悔怎么跟他会是这么多年的好友。
  “怎么了?你找死!”大吼一声,懒得跟他言语,不想去听他多余的解释,我朝他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放任了自己的力量,丝毫不留情面,狠狠的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啊!你……”往后踉跄倒去的身影,将两边桌上成络的书本全部扫落在地,身后的书桌也被他的身体的力道撞翻,轰然倒地发出破裂的悲鸣……破裂的悲鸣,就如同我和他这十年的友谊,再也无法挽回……
  “你他妈的疯啦!”一堆狼籍中,肖雅皓挣扎着跳起身来,那破掉的唇角旁的鲜艳仿佛比强光还刺眼。
  “老子算是看错你了!”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唇边,眼前晃过小秋那无措的脸,怎么对我都可以,为什么要去伤害我最想保护的人?!……心头的火更是越烧越旺,根本不想多说什么,直接抡起拳头又砸了过去。
  “你想打架?!少爷我怕你就你孙子!”根本躲也不躲,正中胸膛的冲击让雅皓瞬间红了眼,也毫无犹豫的一拳挥了过来,一下狠狠砸到我小上腹。
  “嗯!”咬牙忍住闷痛,抓了他的衣领猛然抬起膝盖……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招式,一切都是那么的一气呵成,就如平常一样……
  似乎回到了我们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八岁还是九岁?两人领着几个小伙伴,为了争抢小小的沙堆而打得不可开交,直到被双方父母拉开,才愤愤不平的结束了让彼此更鼻青脸肿的模样,只是可惜……此刻再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情,有的只是撕碎一切的愤恨,看来,这段孽缘看来注定了要在同样的情景中终结。
  一拳接着一拳,直到手上,直到心头都已经痛得麻木,才恍然听到四周的惊呼在耳边炸响。
  “老大,别打了。”
  “老肖,你也停手啊。”
  “快,都拉着,不要打了,老师看到就糟了。”
  谁在吼,好吵……用身体硬生生的承受着这份血肉之上的痛楚,眼镜早被抛到一旁,我咬了牙把力量加大数倍还给他,直到两人被班里的兄弟死死抱住往两边狠拖。
  “都是好兄弟啊,老大快别打了,误会,一定是误会。”
  “兄弟?哈!”我呸的吐掉口中的苦涩味道,牢牢看住雅皓的眼,“做出这种事来,还算是什么兄弟?!”
  “靠!你说清楚了!老子倒底干什么了?!”雅皓狼狈样子没有比我好些,却似一只被彻底激怒了的兽,眼中写满的伤痛竟然比愤怒更多,却丝毫没入我的眼。
  “老大,是……是不是照……照片的事?”终于有人小心翼翼的插进话来。
  “靠!什么照片!?”没头没脑的回答,肖雅皓忍无可忍的吼出声来。
  “这个……”悄悄看我一眼,一旁的兄弟着急的一把拉下他的头……
  “……”很有默契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退过一边,没有多余的话,就着这时间点滴的过去。
  “什么?你以为是我做的?”话还未完,雅皓已大力挣脱了对他的控制,疯了一般的冲过来,一把提起我的衣领,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我吼。
  “妈的!寞华你自己说我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这种事情我会做吗?!你当我是什么了?哈!朋友吗?好!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居然不信我?!”连珠炮一样的吐出的字震得我耳朵是生生的痛,他仿佛受了此生最大的侮辱一般,抓我衣服的手越攥越紧,那受伤的眼眸竟然也看得我心头一紧。
  误会……我也想这只一场误会,但那兄弟二字似烙印一样无法抹去……
  “你看我看成什么人啦?啊?别说上次在教室,我跟你老实说了吧!就上次打架后,你和部秋在河堤上面亲得象没人一样,老子就见过啦!不然老子会气得发高烧?但是我有没有漏一个字啊?啊?你说?!你……啊!”
  爆走一般的吼他所要说的,却终结在我忍无可忍的拳头之下,几乎用尽全力的挥出的一拳却象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四周是鸦雀无声,只留下所有瞬间呆傻的面面相觑的众人,和几乎崩溃的我大口喘息着,无法言语……
  “你!好!很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连愤怒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发贴不算,还当着班里如此多的人说出来,居然这许多年的情谊竟然脆弱得在彼此眼前被粉碎得连粉末都没有剩下。
  “……我……”暴风般的怒气已凝固成冰,肖雅皓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懊恼的神色在我眼中却只觉得虚假可笑。
  “怎么了?你们干什么?”突然的一声打破了僵持的诡异局面,小个子的中年男人扶着眼镜踱了进来,上课铃声也同时响起。
  “快,上课了。”有人开始推我,“老大,古董的课啊。”
  “……”劝说的声音让我漠然,只弯了腰将掉落的眼镜捡了起来,仔细的摩索过那精巧的框架,这个小秋送我的礼物,还好没坏掉。
  “老师,没事,大家闹着玩呢,没事。”笑得尴尬,两人僵硬的身体被兄弟们七手八脚的押到座位上坐好。
  “都快高考的人了,适可而止!你们……”古董照例的说教几句,依旧是苦口婆心的味道。
  “老师,我请假,”肖雅皓突然霍的站了起来,将还想高谈阔论的古董吓了一跳,也不管来势是否答应,抬脚便往外冲。
  “咦?肖雅皓你干什么去?太不象话了!”古董喊住那个一脸憋屈的人。
  “老师,我去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回来,免得某人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一句,雅皓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唉?你……肖雅皓你站住!你……”还算挺有威严的话,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威摄作用。
  走了也好,免得处在那里涨我的眼,我扫过那躲闪着我眼光的所谓同学,低下头尽量认真看懂书本上的字符,一切都会好的,没有了朋友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有小秋,不是吗?
  熬过一整个下午,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四周的人的眼光如此的锐利如针茫,怀疑中夹杂着好奇,不可思义中有着恐惧,无法让我有一刻的轻松。
  谁都没有理会,也不想去理会,我推了车出校门,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的心情沉淀下来,此刻唯一能体会的,就是……累,从心底发散出来的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黑,没有开灯,连鞋也没脱就丢开书包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什么都不去想,手上依旧疼痛,我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手背上已经破皮红肿,但是疼痛的地方却好象并不在这里,空空的心头仿佛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秋?”不知躺了多久,我睁开眼来,才发现房里安静得太过异常,忙侧过头轻轻喊一声,没人回答我,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出孤寂的味道。
  “小秋你在吗?”忍住全身的酸痛爬起身来,抬头看着楼上透出微微的灯光,我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推开那虚掩的门,还好,他还在。
  “秋?”趴在电脑前的声音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单薄,不想吵醒他,我静静的坐到一旁……
  清秀的眉,紧闭的眼俭,浓密的睫毛在屏幕的光亮下是一片阴影,呼吸却有些急促而不安。
  “小秋,别怕,”抬手抚过他的略有些零乱的发丝,安慰着他,安慰着自己“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呢。”
  “哥……”似乎是回应我一般,模模糊糊的喊我一声,乖巧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笑,终于让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唉,”我轻吐出口气,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电脑屏幕……竟然还是那条撕开秘密的贴子和下面乱七八糟的的诅咒留言,让我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却没有了先前的狂暴,开始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要如何收场?
  “咦?”锁眉沉思间,本刚刚还好好的页面突然一片空白,怎么了?我忙小心的拿过鼠标点上刷新,依旧是该页面无法显示的提示。
  “奇怪了,”稍微嫌大的的动作惊醒了小秋。
  “哥?你回来了?怎么了?” 揉了揉眼睛,小秋疑惑着看过我。
  “校园网好象出什么问题了,”似乎是个不错的消息,听得原本阴晦的小秋眼一亮。
  “真的吗?太……”抢过鼠标,小秋激动得又将页面刷新几次,刚想出口的话却被电话铃声堵回口中。
  “我的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第一次让我迟疑起来。
  “哥,怎么不接?”小秋疑惑的回过头来。
  接?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低应了一声,还是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健。
  “嗯……什么事?说吧,”
  “我从发贴的IP查到地址了,也知道是谁了,一会发你手机上,站点也被我做了手脚,资料库估计没东西了,”认真的语气是如此的陌生,“今天说错话,是我的错,放心我会补救的,拼了老命也不会耽误你和你弟恩爱,大不了老子以后都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会烦你了,可以了吗?”
  来不及说出一个字,电话已被挂断,下一刻便换成了短信的提示音,我打开来……屏幕上面那个女人的名字却远远没有比刚刚他说出的话那么深刻的刺进我的心脏……
  绝不会烦你了……肖雅皓如此对我说……离你远远的,绝不会烦你了……
  失去十年的友谊,并不是嘴巴上说的这么简单,我握了电话呆愣了许久,那单调的盲音莫名的让我觉得眼中一阵酸涩,无泪却让我分明感到了苦。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从他口中听到“喜欢你”三个字时,这段所谓的友谊就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这次的事情即使误会,大概也是将决裂那刻提早了而已吧……
  “哥,哥?”见我脸色不对,小秋天有些担心的开口。
  “啊?哦,没事,”习惯性的揉揉小秋的头,脑中乱糟糟的让我静不下心来。
  “别担心,你也早点休息吧,”草草安慰了小秋几句回到自己房间,这些日子来第一次不相拥而眠,疲惫的仿佛不仅是身体,在辗转很久之后才模模糊糊的睡去,只是暗暗祈祷着明日一切都会风平浪静,一切都会回到过往那单纯的日子。
  失眠的滋味是如此难熬,辗转反侧的似乎作了许多零乱而毫无头绪的梦,干脆比平时更早起床,悄悄打开小秋的房门,放心不下的还是只有他。
  轻坐在他床边,这小子不老实的睡相,不安稳的表情让我微微的叹息着将被子帮他拉好,下一刻却又被踢得露出半截小腿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踢被子,我如果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哦?”我忍不住好笑的抱怨几句,忙将他的腿又塞回去,看他睡得红扑扑的脸,还是忍不住在他额上印上一吻,才走出门去,学,当然还是要继续上的。
  严冬已过,四周已充满了春的气息,本应雀跃的心却有些沉重,头一回,我对上学这条无比熟悉的路有了未知的惶恐,那漫天飞舞的谣言实在让我头疼,还好清晨的校园,并没有多少注视我的眼睛。
  不知是否我昨晚的祈祷应验了,还是某人所谓的补救,网站重新正常之时,便没有了照片,于是,被憋得快断弦的高三学生们很荣幸的有了新的话题……关于照片是否被PS的话题,和究竟是谁在搞鬼的问题。
  可惜,虽然再没有了新的照片被上传到校园网上,话题却还是依旧,而且开始充满了不确定的论调,自然……就如某人说要离我远点,我和雅皓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是问候……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读书照旧,打球照旧,只是少了嘻闹的理由,再没有了昔日金牌搭档的默契,依旧带领着球队的兄弟们,却无法拿出当初那种干劲来,作为事件的主角,我无法做到全然的无视,更可笑的是,除了班里和队里的兄弟们,其他男生看到我皆是小心翼翼的躲闪模样,让我额上青筋直冒。
  靠!就算老子喜欢男人,也只是对我弟好吗?你们担心个头啊!
  终于,不属于我们的寒假总算过去,新学年在学子们连天的呵欠声中终于展开忙碌的画面,校园里瞬间喧闹起来,嘈杂起来……
  有了更多的嘴,关于我的话题更是如野火一样蔓延着,好奇的,鄙视的的目光毫不避嫌的充斥在我四周,探究却不张狂的试探着,却因为没有了实质的证据,于是在无聊几天之后,似乎各种版本更多了些,我却没有任何兴趣去打听。
  “饿死了,老大,走,我们吃饭去。”刺耳的铃身宣告着早上的课总算完结了,一个兄弟跑过来招呼着我,拉着其他人往食堂里拖。
  “好啊,”在书上做了记号,我推了推鼻上的眼镜站起身来,打个呵欠瞥过那堆人中的熟悉身影……原来如此……对于兄弟们的苦心,突然觉得温暖。
  “走啦,走啦,大家都是好兄弟,还别扭个什么劲啊?”一群人围了过来,将我和雅皓包围住,笑闹着就往外推。
  “我还有事,不去了,”不如我的放松,某人丝毫不领情的挥开拉他着的手臂,酷酷的转过头大步离去。
  “唉!老肖!等等啊,喂!”看着那决然离去的身影,所有想充当合事佬的兄弟都是一脸的尴尬。
  “呵,没事,我们去吧,”压下瞬间涌上心头的失落,我尽量让自己笑得不要那么勉强,安慰着自己,劝说着自己对与其着雅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不如就这样吧,其实这样也好。
  “好啊,好啊,我们自己去,”同样的笑得僵硬,我还是听到兄弟们那微微的叹息。
  偌大的食堂里,嘈杂的声音随着我们大群人的到来而有着瞬间的安静,随即又开始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窃窃私语起来,如果这也能叫私语的话……
  “看啊,那就是华寞,”
  “就是他啊,上次他在台上代表学生会讲话,没看清楚,还真帅呢。”
  “可惜啊,照片被删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啊,真恶心,居然两兄弟KISS呢,也不怕得爱滋。”
  “就是就是,还学生会会长呢,真不要脸。”
  “喂,喂!你们说他们那个的时候是真的用那个?”
  “当然啦,呀!不说了,脏死了。”
  “就是,还让我们吃饭不?”
  一句一句,诸如此类的话语让我本就郁闷的情绪更是如在胸中点了一把火,刺痛中夹杂着窒息,这冷嘲热讽的字眼带着完全的奚落让我悄悄捏紧了拳。
  忍着,我告诉自己,如果这些话就把我打压下去的话,我还如何能帮小秋遮风档雨?
  “老大,别气,就当他们放屁,你先坐着,我们帮你买饭去,”也许是怕我沉不住气,我被七手八脚的按到空位上坐好。
  “好,谢了,”我深深吸了口气,向兄弟们点点头,再坦然的朝那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群看了过去,冷冷的扫过那所有被发现后充忙转过头装无事的人……
  小秋?我皱了眉,角落中的那个熟悉的背影,我不会认错,只是为什么有一个秀气的女生陪在他身边?那种熟悉的感觉……张玉?我心头一跳,想也不想站起身来,她又想干什么?难道还嫌捉弄我们得不够?
  “老大,怎么了?”一个兄弟端了两个餐盘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没什么,”提醒着自己这里是公共场所,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把小秋推到风口浪尖,我才又勉强坐了下来,不去计较其他。
  “哈!看啊看啊!”就如此小小的举动,落在如同监视怪物的众人眼中,倒象水滴滚进油锅里,瞬间炸了起来。
  “哟!看到啦,在外面都这么粘乎啊?也不嫌丢人?”
  “人家怕什么?优秀学生呢!连老师都护着的。”
  “两个男人啊,咦!真恶心!”
  声音开始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恶意的充斥着这个本就不大的空间,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将盘中的饭粒一口一口的吞下,去仔细辨别那究竟是些什么味道。
  “好啦!你们吵什么吵?!还有完没完啊?!”
  毫无预警的,这片零乱的嘲弄,纷纷嚷嚷乱成一团的喧闹瞬间被一个清亮的女声生生压了下去,再无一丝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女孩身上。
  难道今天流行作秀?而且这么快就开始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女孩将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再看她转过身来,一脸气愤的转过身来,仿佛受了委屈的是她一般,穿着粉色鞋子的脚一步一步的踏着小步朝我走了过来。
  黑色的天然卷发被自然的扎在脑后,闪亮的眼眸中的光彩只有我才知道意味着什么。
  原来,这么多的铺垫,我还以为早已放弃的张玉是在这里等着我呢……突然想笑,就为了在看我出丑后收网的这一刻?我该说她是聪明,还是愚笨好?
  她美丽而精致的脸庞,让我我从心底里厌恶,那志在必得的笑容若有若无闪现在唇角,是如此的碍眼,不过,还是不能让女生失望的,于是,我迎着她的方向,默默的放下餐盘站了起来,等着她径直的走到我身边……
  若不是亲眼见到,大概根本无法想象会是她吧,误会了老肖,伤害了小秋,竟然是用如此幼稚而自私的理由,她难道真的认为这样就会成为我妥协的理由?真是太可笑了!
  看着小秋低了头缩在角落中的背影,我心头更是难受。
  “寞华,”甜甜的笑开,张玉轻轻拉起我的手,再高傲的昂起头朝着那堆目瞪口呆的人,完全已经是胜利者的张扬表情,“你们少胡说,那种被PS的照片也能信吗?”
  “哼!我今天就告诉你们!少乱说话了,寞华可是我男……啊!”
  “啊?!”
  我手中的热汤将这个所谓的美女泼了个淋漓尽致,应景的将她施舍一般的宣告拦腰截断,将话音终结在所有人大惊小怪的惊呼声中,还真是此起彼伏。
  一头一脸的汤水还真创意造型,而且还有几根豆芽还好笑的飘在她头顶上颤抖着,这没几滴油腥的汁水顺着她白晰的脸滴落出一地的狼狈,顺便将衣服裤子糊了一片。
  这算是恰到好处吗?我冷笑,不然我还要为她说是我女朋友,让我摆脱了这困境而感激零涕的扑过去摇尾巴?
  其实,我倒是很想告诉她,这种样子和她还真配。
  “真是可惜了这碗汤,我还没喝呢,还真便宜你了,”我惋惜的丢开手中的塑料碗,甩开张玉抓着我的手,又找出纸巾擦了擦,“用到你身上,还真是浪费。”
  “你!你!……”抖动着嘴唇,张玉一脸的不可思意的震怒。
  “这是我还给你的,你自己清楚你做了些什么?!”胃口全无,我瞥她一眼朝外就走,不想再看到她这张脸,几步之后才回过头来,“我警告你!以后少来惹我!不然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张玉恨意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泪水糊了满脸,倒是将汤水冲淡了些。
  “好!我等着你!”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还有什么把戏,全部拿出来好了,我寞华怕过什么人?
  “小秋,过来,”柔和了声音的招呼一声,我伸出手去……
  “……哥,”怯生生的应我一声,小秋小跑了过来,抓我我伸出的手,紧紧的象抓住救命的稻草。
  “你们给我听好了,”握紧小秋颤抖着的手,想让他不要如此害怕,我冷静的面对了所有的人,“部秋是弟,不管是谁想惟恐天下不乱的挑拨我们,你们的嘴巴都放干净点,不然绝对对你们不客气!”
  天气开始转暖了,浠浠沥沥的雨点开始滋润严冬过后的大地,但是那丝絮一般的春雨对我来说却比雪花更冷。
  我握住小秋的手,想给他安慰,更想给自己支持,一步一步的只想走出属于两人的甜蜜日子。
  一路上没有说话,甚至连吃饭也没有心情,关上门,隔离出只有彼此的空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和他相拥着倒向柔软的床上,火热的吻带着坚定的味道落上他的额头,滑过鼻粱,终于印上他柔软的唇。
  “秋……”从没有感觉如此的需要他,从心底涌出的寒意让我只想抱紧怀里人。
  衣服已经被拉扯到一旁,怀里小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带着期待的急切,眉间的妩媚让我沉醉,只对我才展现的柔情让我无法挣扎,心甘情愿的被他牢牢束缚。
  轻轻的喘息,浅浅的呻吟,分开他的腿一次次进入他的身体,这种极至的缠绵,那种彼此需要的感觉仿佛是彼此已经合为一个人,没有距离,永远都不会分开。
  昏暗的光线带着暖暖的颜色,小秋丝毫不设防的对我展开他全部的美好,点点汗滴跌落在身体上,带着淫縻的光泽滋润着彼此的心。
  “啊……哥……啊……啊……”身体痉挛起来,小秋泛泪的眸子看想我,带着乞求的忍耐让我几乎也快按捺不住。
  “乖,再一下,忍一下就好,嗯……”在□顶峰的那一瞬间,头脑空白一片,没有了烦恼,唯一的感觉便是满足得就象得到了整个的世界。
  “秋……”□后的我们,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似乎再没有什么让我们停止的,从身后抱住他,我迟疑着开口。
  “什么?”小秋有着浓浓的睡意应了我一声。
  “今天是第一天上学,你怕吗?”低头在他头顶烙上一吻。
  “……”没有了声音,小秋的身体却明显的一抖。
  “……别怕,”叹息着收紧了手臂,不知他是否会感觉好些,“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怕,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就好,知道吗?”
  “哥,”小秋突然转过身来,抱住我的腰,带着隐约的抽泣,“我们是变态吗?……我们做错了吗?”
  “说什么傻话?”他的话让我火气直冲头顶,伸手将他的下巴捏了逼他看进我的眼,这么多日子来第一次对了他低吼,“我们想了多久才跨出的那一步,这段日子难道你不幸福吗?难道非要别人说才是对的?你……”
  “哥,我错了”嘴巴一扁,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看得我心头一痛,“哥你别生气,我只要哥,其他的都不要。”
  “别哭,对不起,我不凶你了,”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我又软了口气,“对不起,先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怕的时候就抓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一醒来所有恶梦就都会过去了,知道吗?”
  “嗯”抓紧我的手,更深的躲在我怀里,小秋开始安心的闭上眼……
  第二日,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这个被湿透的世界却远没有校园里突然刮起的狂风更加让所有人震撼。
  第二日,无数张照片开始出现在校园内的记事版上,还是在那深夜的教室里,拥抱的,接吻的,喂饭的,象雪片一样飘散在校园的任何角落里。
  照片上笑得如此幸福的我们何曾发现那黑暗中算计的眼睛。
  上百张照片似一个惊雷将学校这个似无波澜的深潭生生炸开,掀起滔天的巨浪,一时间所有人的开始以谈论这组照片为乐时,以咒骂为发泄方式时,一段视频也被悄然发到校园论坛上,手机录制的几分钟影响,清晰的记录了我和小秋唯一的这次甜蜜的校园圣诞节。
  学校里所有人更是一片哗然,终于几天后惊动了全校的老师,惊讶,叹息,骂声,嘲讽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各种质疑,好奇,幸灾乐祸象无孔不入的细菌一般蔓延,教室里,操场上,食堂中,各式各样的眼神言辞早已褪去伪善的装扮,恶毒的将我和小秋层层包裹,几乎让我们喘不过气来。
  “别怕!”和小秋躲在楼顶天台的角落里,这个我寻觅到的让两人有个喘息的小小空间,成了让彼此片刻轻松的地方,但握住小秋的手心中却已满是冷汗。
  “别怕!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看着小秋苍白的脸,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个。
  “哥,我……”小秋伪装的坚强在我面前没有持续的必要,撰紧我衣袖的手,苍白得可怕。
  “一切有我呢,小秋你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在,”揽过他的肩,我轻拨开他额前过长的留海。
  “请高三一班的寞华同学到校长室,请高三一班的寞华同学到校长室。”两人还未从彷徨中梳理出应对的头绪,就突然的从喇叭中传出冷漠的声音,心下重重的一沉,不由苦笑终于到了被校长传唤的时刻了啊,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快。
  “别担心,没事,我去去就回,”展开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容让他放心,我太过随意的步伐却不知是否太过做作。
  无视着四周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我一步一步的向着校长室走近,头一次觉得步伐也会变得沉重,更好笑着以往都是自豪的去接受表扬,或者领取证书,结果我还是会有挨批的这一天……
  “报告,”深呼吸一口,我还是镇定的敲响了校长室大门,既然我没做错任何事,又担心个什么?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后,我推开了那扇门……
  “……校长,老师……”并不太宽敞的办公室里,已是满满的人,凡是教过我的各科老师严肃神情看着我抬步迈进,失望的,冷酷的,看我的眼神中都有着深深的惋惜,那种强大压迫的气势当头罩来,让我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应对。
  “寞华,”扶着鼻梁上的眼镜,校长站了起来,那笑容似乎依然和蔼,就象以往和我聊天时一样,他从抽屉中甩出一叠照片来,轻轻摆在桌面上,“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寞华,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我不信这到处传的都是真的,”装不来那种风清云淡,古董率先沉不住气痛心疾首的模样,却让我根本笑不出来。
  “真是的,但是部秋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干脆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来,躲藏的日子早就腻了,这一句更象对着所有人宣布一样,“我和小秋是真心的,谢谢老师们关心。”
  “……”毫不掩饰的一句话出口,世界已安静一片,似乎被我吓到,可惜稍微的沉默过后便是异常混乱的指责,七嘴八舌如骂街一般,实在想象不到,老师们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寞华!”校长的一声低吼终于将这混乱压了下去,威严的口气是我从未听过的严厉,“我们学校是有悠久历史的名校,校规你记得吧?你也担任过校学生会长,还记得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对任何破坏学校名誉的行为予以严重的处罚,”背完那条呆板的规定,我认认真真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校长,我虽然已经为学校在各个竞赛中,包括篮球赛也为学校争得了很多荣誉,但一直都谨记着各位老师的教诲,从没有自以为是……”
  “所以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很久,……”我暗自咬了咬牙,“因此,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什么!”
  “没做错?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的错误?!”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校长脸涨得通红,哪儿还有平常孺雅的样子。
  “如果老师们全部觉得我错了,非要处罚的话,”明白我的话激怒了校长,我忙后退上一步,深深的鞠下躬去,“罚我吧,但是一切都不关部秋的事,请老师们放过他……”
  “……唉……”保持这个姿势不愿抬头,时间似乎过了许久,我才终于听到校长痛心疾首的叹息,“寞华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先出去吧。”
  “是”我应了一句,转身往外走,走出门去才又听到校长的喊声。
  “寞华,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了,回去好好想想吧,你的大好前途啊……”冷漠的话语随着大门的关闭重重落在我心头
  “家长?”呆呆的看着那已紧闭的大门,先前的话语远没有这一句来得猛烈,短短的一句话,简单的意思却比数九的寒冷更让我冰冷彻骨。
  “你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孩子,现在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你怎么对得起你妈!怎么对得起我!”
  “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人!”
  “我和你阿姨丢不起这人!”
  “你知不知道学校要把你退学?!我们是卖了这老脸去贴啊,你知道不?”
  “要不是我和你阿姨求情,你这辈子就废了知道吗?”
  “你倒现在还不认错?!你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随着那皮带带着怒气挥舞而下,我浑身一抖,惊出了一身冷汗,猛然睁开眼睛,才发觉还是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没有了前日的那一切,阿姨那泛泪的眼,老爸那气愤得涨得通红的脸,还有小秋无力的啜泣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久久不散。
  “爸,阿姨,不是小秋的错!都是我,我以后会和小秋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还记得我一遍一遍的说的话,可老爸和阿姨那极度失望到受伤的眼神我再也无法忘记……
  身上依然火辣辣的痛,没想到我已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了,我记得从九岁那年,我调皮打碎妈妈的遗照的相框,将照片弄得脏兮兮被老爸狠揍过后,已经没有再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了,这么大了还被他拿了皮带猛抽,我难道真如其他人说的那么做错了?
  好好读书,毕业后找份好工作,跟小秋一起恋爱,成长,孝顺老爸和阿姨,我倒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错!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够正常,不够美好?
  勉强抬头看看窗外,早已是黑暗一片,什么时间了?我费力的拿过闹钟,指针已经转到九点的位置,怎么小秋还没回来?
  这几天没陪在他身边,难道出了什么事?习惯性躲在我身后的孩子一旦没有保护……我心头一紧,我忙挣扎着爬起来,就突然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秋?”我打开门喊了一声,却看到一个不陌生的身影搀扶着个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肖?”我诧异着他的到来,我转过目光看向他身后的人,被抓扯破的T恤,满身的狼狈竟然是小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身上的疼痛已变得无关紧要,我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一把将小秋拉了过来……渗血的嘴唇,破皮的手,连书包肩带都被扯断的模样,小秋就一直这么低垂了眼,颤抖着唇,不言不语得让我心悸。
  “发生什么了?”我一把抓住雅皓,声音也开始不稳。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情,就是遇到几个小流氓而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是安慰,却引得小秋一下甩开我的手,便向楼上冲去。
  “唉,你……”想跟着转回,却被雅皓拉住手臂。
  “没事,这几天我帮你看这呢,让他自己发泄下。”雅皓劝住我。
  “好……好吧,”我叹息着舒缓着气息。
  “请假好几天了,你怎么样?”雅皓抓过我手臂紧盯了那淤青的狰狞痕迹。
  “我没事,只是被老爸揍了一顿而已,”脑袋突然一阵眩晕,我才无力的扶着他坐了下来,木质的地板带着夏日未退的温度,我张了张口,“谢谢你。”
  “呵,我们两个都已经生疏到互相客套的地步了啊?”玩笑的打趣丝毫没有让我轻松片刻,雅皓也不理会我的冷淡,扶我坐到沙发上,便径自往厨房走去,“看你这样子,没吃饭吧,今天少爷亲自给你下厨,哈,虽然我就只会做一样,但保证能喂饱了你。”
  刻意了絮絮叨叨的话语,我知道雅皓想转移我的注意,想让我不要再去想小秋是怎么了,但他怎么知道担心小秋早已是种习惯,被需要,被依靠的习惯。
  “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不到半小时,两盘鸡蛋炒饭便被摆在茶几上,那熟悉的香味却丝毫没有引起我丁点的食欲。
  “吃点吧,你不是一直想护着你弟吗?”看着我石头一样的木然,雅皓不再言语的注视我许久,才抓过书包甩过身后,声音却低沉了许多,“早点好,早点来学校吧,反正快毕业了不是吗?只要你在,就没人敢欺负部秋了。”
  “恩,是啊,我知道”机械的拿过勺子舀起饭粒,我硬把它塞进口中。
  “那我走了,你多休息,不要……让我担心你。”丢下一句话,雅皓头也不回的自己走出门去,门关闭的声响重重拍在我心头,一切等明天吧……
  本以为小秋会如往日那样扑到我怀里哭诉,来念叨是如何受的委屈,可惜这晚什么都没有,除了他房间始终关闭的门,什么都没有,宁静得如死水一潭。
  不想再让他受欺负,在辗转反侧的一夜过后,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如平常一样早起,想给两人做了早饭一起上学去,想在路上和他好好谈谈,想让他不要还破,因为我永远都会再他身边,可惜我却只看到那一室的冰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秋的房间已空无一人。
  他怎么了?我愣愣的在他门前站立许久,心头的很有些空旷的怪异滋味,直到心头哽堵得透不过气才扶了墙缓过气来。
  从未试过小秋一声不吭的独自离开,我骑在车上,总习惯性的往后看,总习惯性的想告诉他注意行人车辆,可今日却只有我一个洗礼在夏日的沉闷空气中。
  三天未进的学校,似乎一切如故,只是看我眼神的奚落鄙视中,带上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老大,你还好吧?”唯一安慰的是班上兄弟的关切,没有虚假的痕迹让我安心。
  “没事,放心吧,”我笑笑,硬是撑着疼痛的脑袋努力听着那些艰深的试题,安慰着自己,只要能熬到下课就好了,却依旧无法摆脱心头那越发沉重的压抑。
  “寞华,寞华在吗?”总算熬过四节课,中午放学的铃声刚敲响,一个男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得意腔调从门边传来,我回过头看到来人那一脸的喜气。
  “李玄?有事吗?”我站起身来,对这个我昔日还是学生会主席时的副会长并没有多大好感,我只是奇怪着除了工作外完全没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寞华,校长让我来叫你,有急事宣布,快去吧。”李玄领导一般的交代一句,便昂了头大步离去,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切!那小子原来对你不是点头哈腰的吗?现在都连名带姓喊人了啊?垃圾!”雅皓咬牙切齿的讽刺一句,才拍了拍我肩膀,“你先去吧,我等你一起去餐厅。”
  “好,”如此之久的冷战竟然在我高烧后烟消云散,我和肖雅皓仿佛回到以前懵懂的日子,没有任何烦恼的日子,我习惯性的回拍他一掌,我才走出门去。
  “校长啊?”是继续教育我,还是劝我退学?一步一步的走进校长室,我竟然想笑,作为最近满城风雨的主角,我哪儿还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好消息。
  “报告!”第二次不是因为荣誉来敲响这办公室的大门,一切都似乎变得冰冷而隔阂。
  “进来,”这一声确实威严,我推开那木门,迈步跨了进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最差也不过劝我退学而已吧,我想。
  “寞华你来了啊,”校长摘下金边的眼镜,揉揉眼角,看我的眼神中带着痛心的痕迹,就如一个长辈对着恨铁不成钢的孩子表演,“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的这件事已经极大的影响了本校的声誉,很多家长要求把你开除你知道吗?”
  “是吗?”我漠然的应了一句。
  “不过”话锋一转似乎已经形成了惯例,“考虑到你父母都向学校求情,虽然到你以前的表现不错,但是也不能弥补这次所犯的错误,所以我们学校决定把报送的名额给其他同学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是给李玄了吗?”我挑挑唇角,难怪是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意见?呵,我怎么敢对师长们的决定有什么意见?恭敬的鞠上一躬,“我明白了,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对校长的不满不予理会,大概校长老师们都觉得我没有被退学,没有被强行开除,还允许我继续参加高考,已经是对我的赏赐了吧?不知不觉中,我捏紧了拳,老子从来都不在乎这表面风光的一切,保送算什么,老子更不稀罕……
  小秋……现在也应该在食堂了吧……

  第二十二章

  被人嘲笑,被父母斥责,最后到被学校剥夺了保送的机会,竟然就是因为我和小秋的恋情?本以为自己的私事竟然开始往扭曲的方向发展,我却无力去挽救去控制,甚至开始无法如昔日那样去保护小秋不受任何的伤害,竟然让我自我厌恶起来。
  “会好的!只要我们都不变,”心头一遍一遍的说着给自己打气的话,近乎机械的往食堂走的脚步,连自己都开始佩服着自己竟然还能沉住气,居然在直到现在还能有知觉,还可以知道饿,还能想起现在是吃饭的时间。
  “寞华,这里,”夏日的阳光开始有些霸道的热,眼前被那日头晃得有些发花,还没痊愈的身体虚弱得有些可笑,沉重的步子中才总算听到了个算是很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老肖,”果然是熟人啊,我硬是挤出了个笑容来,头似乎又开始发热了,带着一阵阵的眩晕抽痛,我费力的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才看清楚他关切的表情,倒不像是假装的。
  “去了校长室了?没什么事吧?”象以前那样揽了我的肩,并排走进食堂里。
  “老肖啊,”我拍上他的肩膀,下意识的扬起唇角,笑得讥讽,“我们不是在冷战吗?是不是你看到我最近太可怜了点,才特地来安慰我的?”
  “放你的……”看来我现在实在没有玩笑的天分,明明想轻松下心情的一句话却让老肖原本想开骂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来,“刚刚去找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说我保送的学校没了,”我好笑的抠抠下巴,笑得更是有些恍惚,“其实还不错,至少还没被退学不是吗?”
  “……不要笑了!”近乎严厉的低吼我一句,雅皓狠盯了我的眼中,有着让我心悸的东西,轻松的将我脆弱的伪装暴露在他眼底,也将我强扯的笑尴尬的僵在脸上。
  “唉……算了,你的病还没好,先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我去帮你买饭,我们一会儿再说吧。”终于,肖雅皓叹息一声走了开去。
  “嗯,好,”突然觉得脱力,我第一次觉得维持脸上的表情也是种辛苦的折磨,忍着不适的感觉跨进食堂,却发现原本吵杂的地方突然安静下来,几秒后才又开始恢复成哄闹。
  “不听,不想,”漠视着所有人如尖刺般的眼神,我找到空位坐下,却习惯性的去找寻小秋的位置。
  “看啊,来了来了,”几个女生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响起。
  “听说了没?保送我们大学的名额给了高三二班的李玄了。”
  “活该!”
  “看啊,又开始眉目传情了。”
  “就是,真恶心!”
  “哈哈”低低的笑声响起,今日的嘲讽似乎比起以往更加的刺耳。
  不想再掩饰什么,我顺着其他人的目光,总算看到我要找的人,小秋单薄的背影似乎有些颤抖,我却发现他身边紧靠他坐着个女生,仿佛察觉我的视线一般,她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眼……然后毫不避讳的冲了我意味深长的一笑。
  “张玉?”诡异中透出的得意表情让我眉头突然一跳,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都给我闭嘴啊!”果然……女孩突然站起来,一声清亮的呼喝顿时将乱糟糟的议论屏蔽成了满室的沉静,这种场面却让我觉得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就象她那日的告白被我硬生生打断的难堪一般。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张玉伸手一扯,拖了小秋站到身边,修长的指尖一一点上所有人,“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秋可是我男朋友!听到了吗?!”
  “啊?”话音刚落,已是一片哗然。
  “至于有的人嘛!”讥诮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射向我“也不知道什么心态,去故意搞出那些有的没的,故意让人误会!我要你马上给我男朋友道歉!现在!”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食堂里更是鸦雀无声,无数眼睛的焦点处只有一个木然的我依然未动。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哼!真晦气!不吃了!”自然而霸道的挽了小秋的手,“秋,我们走。”
  “……”依旧没有说话,眼中小秋的躲闪也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份亲密即使是伪装的,也烧得我眼痛,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所能看到的就只看到那牢牢握在一起的手。为什么小秋要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而不是我的……
  “闭嘴啊,妈的!臭女人!”身边突然的声响炸开,在这安静的诡异的空间里如惊雷一般突兀的响起,肖雅皓将手中金属的餐盘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顾不得汤水四溅便往前就冲,却在下一刻被我牢牢拉住。
  “不用你管!”终于找回的声音莫名的有些沙哑,我看着一直躲闪着目光的小秋,原来他只是在害怕吗?象过去一样怕得想逃避?可是……却为什么会是再那女人的身后?就因为我病了几天没在他身边的疏忽?
  “小秋,”抓住皓雅的手中不自觉的加上些力道,我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不要看起来有着慌乱,忽视手心的冷汗,我朝小秋伸过手去,象以前那样,对了他伸出手去,“小秋,过来……”
  小秋,过来……我心中轻轻的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就什么都可以,我会靠自己考上更好的学校,会交到更好的朋友,只要你握了我的手,我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哥……”身体一颤,一声轻唤,小秋似乎是下意识的对我伸出手,可是那似乎想抬起的手却被张玉一把握得更紧,再硬生生的被压了下来,便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秋,你来说,来告诉所有的人听,让他们谁也不要想再欺负你了。”挑衅的眼神刺得我心头一跳,眼前晃过昨天小秋的狼狈,我悄悄捏紧了拳头。
  “我……我们走吧,”眼见着小秋躲闪着往后退去,唇上已经有的齿痕让我心头钝痛。
  “你说啊!说给大家听啊,不然……我都不信你!难道你还想被其他人误会了好欺负你啊!?”根本不容他的逃避,张玉一句话说得场面再度沉默下来,空洞压抑着诡异的气息的空间,看戏的,惊异的,甚至是幸灾乐祸的……我伸出的手却不知为何开始感到麻木。
  “我……我……”小秋的脸瞬间煞白,犯错一般低了头,将拳头攥得更紧些,猛然抬头间,已是红了眼眶,“我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变态!”近乎发泄一般的嘶吼震得我耳朵生痛,小秋拔腿便往外跑了出去。
  “大家听见了?那个把我男朋友害成这样的人,才真是变态呢!变态的同性恋!哼!”已是轻松的语调却说出恶毒的话语,张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追赶,却依旧带着不平的愤怒直直看着我,然后对着我微不可查的在唇边挑起一个得意的幅度,才高昂了头转身走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寞华,没事吧?”恍惚听到有些迟疑的话语,真切的焦急口气无法全部唤回我的意识,依旧伸出的手中第一次没有那欢笑着握过来的温度,孤独而可笑的僵硬在半空中,我竟忘记了要如何去收回……
  小秋,我想找你谈谈,到嘴边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我看着那单薄的身影被门外的刺眼光亮淹没,消失,才发觉眼里已经是火辣辣的刺痛。
  会好的吧,只要好好谈谈就会好的,只要能有彼此独处的机会,僵硬的收回手来……不知谁说过,我的性格大概是有问题的,一旦认定的东西,就会比牛还倔,可能吧,因为毕竟还有希望……
  七天,已经整整七天了,这一个星期里,小秋居然没有回家一次,只有一个小小的我守着着突然变得空旷的房子,快到暖春的气候竟然还是让我感受到了从各个缝隙里吹进来的阵阵冷风,空洞得让我瑟缩。
  “嘟……”我再次挂了手机,永远处于无法接通的手机无法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学校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从未想过,这样刻意的躲避竟然也能让彼此如此的疏远,原本一个屋檐下的人竟然也可以比陌生人更冰冷。
  难道小秋不明白我担心着他吗?我托着腮,古董讲解试题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根本入不了耳,直到下课铃敲响许久,我还是依然姿势不变的看着窗外的绿叶在阳光中无精打采的低垂着无力的气息,让我更是烦闷。
  “寞华”一只手似乎轻拍在我肩头,将我的视线强行拉了回来。
  “老肖,有事?”没有表情,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有微微的不耐烦。
  “你弟最近怎么老跟张玉那伙人一起混?”关心的一句问话换来我的默然,不想出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看!你下午别上课了!”雅皓不等我的答复开始抓出我的书包收拾,居然一脸的无奈别扭样,“老子看不惯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碍我的眼!给少爷我滚回家去!”
  “我没事,少管我!”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争辩什么,解释什么,我抓住书包想塞回去,却被雅皓大力按住。
  “少爷倒是真想不管你了!”压抑一般的低吼过后,两人都沉默下来,我却已经不想去思考他突然的爆发的原因。
  “我今天找到你弟了,”终于松了语气,他重新将书包塞进我怀里,“我告诉他,你想找他谈谈,回去吧,去做点他喜欢吃的,小孩子要多哄着。”
  “……老肖?”惊喜让我睁大眼看过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说不清楚心里的那丝暖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
  “好了好了,别磨磨蹭蹭的惹人烦,快走吧,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雅皓利落的动作却无法掩饰住他眼中的自嘲,干脆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提起来,就往门口扔去。
  “唉……你,好好的吧,”看不懂他突然有些苦涩的笑容,那一闪即逝的无奈。
  “谢谢,”近日来的阴郁气息一扫而光,我收紧手臂用力揽上雅皓,才小跑了出去,无暇去顾及雅皓深沉的眼神里受伤和放弃的痕迹,这一刻只想着小秋……他总算要回家了。
  瘦猪肉,新鲜的活鱼,肥嫩的肘花,加点水灵的青菜,我轻松而仔细的买好了晚餐的食材,都是小秋喜欢吃的食材,他一定会高兴吧?忍不住回忆着他兴奋的表情,我勾起唇角。
  忙了许久,累着,愉悦着,提了几大包回到家里已经是两点多,顾不得休息,我赶快趁材料还新鲜时,仔细的将它们切好,码上调料,再炖上一锅好汤。
  “呼~总算准备好了,”我擦擦手,看看表,时间还早,离小秋放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我松口气,也不想走出厨房,干脆靠着角落里的墙壁坐了下来,心头那种迫切的情绪一旦放松便让我莫名的有些疲累,已经多久没好好休息了……我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四周都是安静的,连屋外知了的叫声也是隐隐约约的不真实,几日的失眠却让我这一觉睡得分外的踏实,朦胧中醒来后,已经是五点多了。
  “糟糕我怎么睡着了?小秋块都块放学了,”我揉揉眼睛挣扎着爬了起来,有些忙乱的端出食材就是一阵拾掇,不到半小时,红亮的酱肘子,鲜嫩的西湖醋鱼,香气扑鼻的小炒肉已经盛在精致的盘碟中被端上了餐桌,等待着爱人的光临。
  “好了,啊……”我伸个懒腰,刚才别扭的睡姿实在让我身上有些酸痛,还是换上睡衣吧,我摘掉围裙扔进厨房里,朝楼上走去,还是趁时间还够好吧自己收拾下吧,呵,不然大概就真的惹人烦了可不好。
  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几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和谈话声飘了开去,让我停住脚步,怎么有人?
  难道是小秋回来了?我疑惑的看看手表,离到家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怎么今天这么早?突然想起雅皓的嘱咐,心头便是甜蜜滑过,原来小秋也是想和我好好谈谈的……
  走到小秋的房间门口,原本关得严实的房门已裂开一个小缝,我伸手想推,想叫出他的名字,却被屋内的场景震惊得呆在原地再无法动弹……
  ……纠缠的身体,光裸的背脊,女孩坐在小秋身上摆动着纤细的腰,甜腻的呻吟抑制不住的溢出口中,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充斥在昏暗的空间里。
  “秋,怕什么,啊……你哥,不是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放学吗?一会你拿了东西就走,不会遇到他的。”
  男孩身体一颤,支起身子来,双手握向那腰肢,女孩立刻发出声暧昧的呜咽后,又低低的笑开,趴到男孩身上喘息着。
  “呵呵,秋,其实……还是女生比较好吧,男人多恶心啊……”
  接下来的话我已经无法去听,甚至忘记上来是要干什么的,原本冷清的空气突然变得湿热,我却突然找不到呼吸,等我找回几丝理智时,竟然已经站在饭桌前发呆许久。
  “原来小秋是正常的……难道变成这样真的是我强迫?”时间过得沉重而缓慢,楼上终于传来细碎的声响,下楼的脚步声似乎见到我后有些吃惊而停了下来,我机械的转过头去,看到小秋那张泛红的脸带着错愕的惊慌。
  “哥……哥?你……你回来了?”迟疑的口气,不稳的气息,带着全然的不安,像以前他犯错误时的掩饰。
  “嗯,”我应了一句,眼光看到他手上提的帆布旅行大包,“你……要出门?”
  “嗯,我去同学家里……住几天,”越来越低下的头,让我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是吗?”我想扯出个笑容,却根本已经是奢侈,出口的话语却不觉中几乎带上了从未有过的乞求味道,“我,我做好饭了,吃完饭……再出门……好吗?”
  “不,不用了,我们约了人的,要……要出去吃,”依旧没有看我一眼,小秋将背包带子紧撰在手中,逃一般的冲出门去,留下在他身后的张玉挑衅的瞥过我,才将门重重的从外面甩上。
  空旷的声响撞击在门上,更象是撞击在心头,带出一片血肉模糊,我突然想笑,那本以为安逸而梦幻般的世界,和小秋二人的甜蜜世界是坚固而永恒的存在,却竟然只是脆弱的泡沫,瞬间便已支离破碎,手中已经是空荡荡的凄凉,不会再有他的温度。
  “只要有你握住我的手,我便什么都不怕,”一直支撑这我的话语如今看着更像是个笑话而已。
  天色越来越黑暗,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觉中已经冰冷,饭还是要吃,日子总是要过的不是吗?我强迫自己塞进几口,却被那苦涩的滋味呛得立马吐了出来,从未觉得我做出的饭菜竟是如此的难以下咽,干呕许久,才颤抖着手将这满桌的饭菜一盘一盘的倒进垃圾桶里……
  拿出抹布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所有的痕迹,我才停了下来。
  “终于,干净了,”似乎被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嘲笑着我,笑我滑稽的坚持,可笑的维护,断送了前途的无畏,自以为守住的幸福实际上只是个闹剧,自导自演最差劲的闹剧……
  颤抖着手,我摸出手机,缓慢的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终于让我心头一阵埂堵,让我强装的坚强瞬间坍塌。
  “爸,对不起……”几个字出口,脸上似乎有什么温热流淌,让唇变得咸涩,我呐呐的摸过,居然是一手的冰凉清澈。
  哭了?我?我竟然还会哭?原本以为早已在妈去世的过后便忘了那份感觉,那种撕心裂肺哭泣的感觉,重温之时竟然也是如此的绝望……
  “小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老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了愤怒的口气开始变得焦急。
  “爸,”再出声时已是沙哑不堪,“爸,麻烦您给小秋打个电话,告诉他,他不用走……我走……”
  对不起,老爸……想将自己缩到角落里可以不再面对这一切,眼泪一颗一颗滴落下来,在冰冷的地面跌成粉碎,是我痛恨的脆弱。
  不行!我怎么能如此的模样,捏紧了拳,我挣扎着站起来不想让自己那么丢人,鼻梁上却突然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混合泪水的温度,被我站立不稳的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是破碎的声响,细微的撕开了沉重的空气,我愣愣的抬起脚……这幅我生日时小秋送我的礼物……不是说塑脂镜片免于破损吗?呵,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这个家啊,家……和老爸爸,和阿姨,和小秋四个人的家,大概本就是的期望,我的幻想,我自己的可笑记忆。
  小秋……你放心吧,从此后,我不会再骚扰你的生活……
  “你都想好了?”透过那厚重的镜片看着我的校长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花白了头发。
  “嗯,我想好了,”终于还是站到了校长室里,我静静回答着,这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远离方式。
  “你父亲是给我打过电话了,不过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你真的要退学吗?”叹息着,曾经想放弃我的人,居然是在挽留……
  “我已经决定了,谢谢校长,”这份维护大概就足够了,我真心的深深鞠下躬去,“这几年谢谢校长的关心,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唉……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再说其他。”校长站了起来,将那本装有档案的纸袋交到我手中,“你一直都是学校的骄傲,希望以后也不要让我们失望,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了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接过那轻薄的纸袋,却似乎重过千斤一般,我强迫自己笑得轻松些,“还麻烦校长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同学和老师。”
  “嗯,知道了。”
  “谢谢校长,给您添麻烦了,校长再见,”对了这个关照着我,担心着我的长辈,再次深深的弯下腰去,便不再回头……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走在学校里了吧,以后还会回来吗?我一步一步在走廊上踏出空旷的声响,走出落寞的痕迹,从未想过,我竟然是这样离开的学校,一无所有、黯然离场的居然是我。
  四周依旧是注视着我的眼睛,厌恶的,鄙视的,甚至是同情的情绪已经引不起我丝毫的回应,手中没有了他的温度,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其实这样大概也好……至少小秋是安全的……
  “叮!”一声尖利的铃声响过,走廊上的人群逐渐消失,眼前只剩下那空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哥!一起回家吧。”
  “哥,我要吃鱼。”
  “哥!他们欺负我!”
  似乎无数次在那里,小秋挽着我的手臂,讨好的朝我笑着,想我揉揉他的发顶……不觉中唇角是虚无的笑意,我眨眨眼睛,可惜那阳光下的尽头,已经什么都不复存在……
  “再见了,”心里默默的念,我终于转身走进教室,这节是体育课,空无一人的空间是不需要我隐藏的所在,我默默的收拾好书本,才站起身来……宽大的空间,数十张课桌并不是很整齐的排列着,对着桌面上画着的丑怪小人不觉伸出手去,肖雅皓的,袁缘的,老三的……指尖一张一张划过,这些爽朗的,甜美的,羞涩,帅气的脸闪过眼前,却模糊了我的视线……
  “再见了,兄弟们,”热气直冲眼底,我颤抖着从裤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走到讲台上,再轻轻放下。
  “对不起,不能陪着大家一起毕业了,下周的篮球比赛,记得要加油!”只想开口再嘱咐一句,尽管没人能够听到,“我走了,大伙都好好的吧,考上好的学校,别象我这么傻了。”
  “再见,”不敢耽搁,心头撕裂般的痛苦让窒息,再无法再呆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更不想去破坏这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把书包甩到肩上,逃一般的跑出教学楼,跑出学校,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身后埋葬,包括友情,和被舍弃的,可怜的爱情……
  “就这里了,”一把老旧的钥匙丢到我手中,穿得花哨的中年妇女剔着牙斜眼看我,“房租这么便宜,这半年要一次性给啊。”
  “好,今天等我收拾下,明天你来吧。”送走了房东,我放下简单的行李,看着这个只有不到二十平平米的老旧房屋……狭窄的客厅,只有一张床板的卧室,连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都没有的房间,唯一的窗户上玻璃也碎了半幅,这里就是我在最短时间里所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我下意识的摸摸从小到大压岁钱攒起来的存折,小小的几千元,要支撑着我这至少半年的生活。
  这是这个小城角落里的一个老旧的建筑,九层的楼房,布满青苔的砖墙,歪斜的木质窗户,长长的通廊将鸽子笼一般的房屋串联起来,连路灯都没有一盏。
  “行,你自己收拾下吧,我明天再来,”女人扭着粗壮的腰离开了,我才跨进门去。
  不想问老爸伸手要钱,更不想跟任何人商量我以后究竟该如何办,我废掉了手机卡,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因为我实在不值得。
  房间里除了一张已经泛黑的书桌和床外,什么都没有,我机械的打开行李,书,衣服,只能一层层的堆在地上,让潮湿阴暗的房间顿时更加拥挤,夕阳的光芒射到昏黄的墙上,比暴风雨前更显得憋闷。
  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这破旧的一切让我压抑,老旧的格局让房子里一丝风都不透,却莫名的让我平静了下来。
  我这个撞到南墙也不像回头的人大概就如此的悲哀,除了离开,我没有其他任何的念头,离开所谓的家,离开这个闭塞的城市,只想要忘掉他……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吧,永远不回来……
  不愿意出门,更没有必要去跟人交谈,本想自己做饭,但看到那些食材便想起那些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食物,胃部就一阵阵翻腾……
  于是,角落里的数箱方便面便成了我赖以生存的食物,只要不让我饿死,只要能让我撑过这几个月便好了。
  简单的收拾……我开始机械的坐到桌子前,打开英文书,打开电脑……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便是我一个人的生活……
  “啊,快,快点……”单薄的墙壁隔不住时不时的暧昧呻吟,是男子的呻吟,欢愉而享受的声音却让我一阵阵的心痛,也让我从初搬来的尴尬,到了现在的麻木。
  “呼~”昏黄的台灯下,小小的字体看得我眼痛不已,想伸手去推推眼镜,才想起鼻梁上早已空空的没有了物件,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天是六月六号……小秋的生日吧,可惜他已经不需要我在他身边了……
  “小秋,生日快乐,”我对着空洞的空气,笑得朦胧,直到眼睛酸涩起来才忙站起身,想活动下酸软的腰身,狭小的房间里却无法太大的动作,天气是越发暖和了,这个房子开始变得透不过气,只有头顶那个可以成为古董的吊扇摇晃着一片诡异的阴影。
  头发开始变长了,我光裸着上身,踢开脚边的方便面袋,提起塑料桶打开门走出去,长长的走廊,一个摇曳的路灯,尽头处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厕所,甚至连门都只能用绳子拴住的简陋,用桶装满水,高举过头顶倾倒下来,任冰冷的水从头上浇灌冲刷,将我的疲惫冲落地面,也暂时洗去一身的细汗。
  “加油!”鼓励着自己,松开手将空空的塑料桶丢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让我感到更加空洞而虚弱,将手撑在湿滑的墙上,想让头脑休息片刻,整日不眠不休的看书,做题,似乎已经到极限了,但却依然无法填满心头的血肉的空隙,只知道不停的发呆,一坐便是几个小时毫不动弹,仿佛被什么塞满了整个头,仔细想想又仿佛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呼!”狠狠甩甩头,我呼出一口浊气,刚打开门,突然眼前一花,一个黑影重重掉到地上,正好撞上我的脚。
  “啊!妈的!你再横还不是被老子操!”地上的男人狼狈的爬起来,恨恨的骂向面对我站着的人。
  “靠!就凭你?!给老子滚远点!不要以为你上了老子就多了不起!老子一样揍你!”借着昏黄的路灯,少年□着身体将手中的衣服重重扔到男人身上,转身就走,瞥过我的眼中却是全然的轻蔑。
  我才知道住我隔壁的居然是个跟小秋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
  挑挑眉,我跨过依旧骂声不绝的男人往屋里走去,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看着我隔壁的门被砰然关上,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里,继续去那一堆一堆的字母和数字,根本不想管其他。
  自我封闭的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天气是越来热了,小房子里已经如蒸笼一样,潮湿闷热的房间,连蚊香都挡不住蚊虫对我的光顾,我却依旧熬了下来。
  十一点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午夜时分却正是地球另一边的下午,我仔细看了几遍申请表,再将它们和我托福成绩一起打成包,愣了好一会,才终于点上回车键……
  就此,我这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告一段落了,却不知道结果如何,不知道能否逃离这里的一切,疲惫的身体,困倦的心,我仰面躺在床上所能想的便是……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不是跟自己说好不要去理会吗?那这份失落和茫然又究竟是什么?
  睡吧,梦中应该是不会再去想了,我翻过身闭上眼,甚至连酷热都感觉不到便倒头睡去。一觉就足足两天,直到腹内空空的饥饿感让我不得不爬起身来。
  水壶空空,装方便面的箱子空空,我却饿得胃痛,挣扎着打开门来想去买点吃的,外面强烈的阳光射得我眼睛发花,我腿一软便向地上跌去。
  “喂!你怎么了?”突然手臂一紧,我只感到有人将我扶住,“没事吧你?”
  “没……”头眩晕得更厉害,简单的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只知道那人似乎把我往屋里拖去,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哥,你好点了吗?”朦胧中,小秋关切的眼光是那么的不真实,昏沉沉的额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擦拭着。
  “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小秋的手凉凉的抚过我的面颊,太过舒服的感觉,许久没体会到的幸福。
  “好!”我张嘴想应一声,集起全身力量,出口的,却是声低哑的呻吟,将一切幻影击破,也将自己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额上的触觉瞬间消失,我睁开眼来,哪儿有小秋的影子,只有一个少年看着我,唇角挂着别有意味的笑容。
  “你?”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我是你的邻居,不记得了?”少年递过来一盒牛奶,“喝吧,你大概是没吃东西,又中暑了才昏倒的。”
  “谢了”原来这人就是住在隔壁的家伙,我不客气的拿过牛奶,喝进一大口,重算舒服了很多。
  “我叫艾灏,你叫什么?”少年问我。
  “寞华,”几个月没跟人交流了,竟然让我觉得不习惯起来。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住?”看了看我满屋子的书,艾灏有些奇怪的开口,“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与你无关,”不觉中,我话语不再客气。
  “呵呵”突然暧昧一笑,艾灏依了过来,“你也喜欢男人?”
  “……”没有说话,被个陌生人如此轻松的问我隐私话题的模样,让我莫名的不爽。
  “别扭什么,我也喜欢男人啊?不管是谁,我一闻那味道就知道是直的还是弯的,”毫不在乎的宣告着自己的性取向,艾灏突然眼光一闪,“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
  “你说完了?”心头火气,我冷冷的看着这个清秀的少年。
  “说嘛,怕什么?啊,难道……”又是一脸的兴奋,然后转为鄙夷的看向我,“不是吧,看你还不错啊,又高又帅,难道还会被人甩了?”
  “滚出去!我跟你有这么熟吗?”甩了……这两个字如此简单的就将我还未愈合的伤疤再度戳得血肉模糊,我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喊出声。
  “我是看跟你投缘才问这些的,喂!”脸色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艾灏突然严肃的看向我,“你不会还相信爱情这玩意儿吧?”
  “……”我闭上嘴,不想再去理会他。
  “哈,特别是我们这种人,哪儿有什么爱情?亏你还读了这么多书,怎么这么笨啊!”艾灏拉过凳子来坐下,“爱情是书里面才有的东西,居然还真有人信,我得好好看看你。”
  “你不信吗?”一句话连讽带刺的让我好笑,大概终于有人跟我谈内心里一直压抑的感情,对着这个还陌生的人,我居然开始信任。
  “哈!老子才没这么蠢去信这种东西,”笑话我一句,“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没人可以聊,跟我说说看吧,你喜欢谁啊?”
  “我弟!”我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出鄙视和奚落,却似乎只看到震惊之后的平静。
  “真没眼光!这么帅的人也会有人不珍惜?还弄到昏倒这么惨?”似乎被惹到发火,艾灏一下站了起来,“不过也好,免得让你一直都这么幼稚。”
  “幼稚?”我看着这个明显比我小几岁的少年,这两个字由他说出口实在怪异。
  “对!所以我得做个好人帮你一把,”大人样的往我肩膀上一拍,“晚上跟我去玩吧,我得让你认清楚这个世界才行。”
  “走吧,走吧,别这么要死不活的……既然要忘掉就不要再想了,我以前的男人骗了我,我还不是好好活着?”
  昏暗的灯光,污浊的空气,震耳欲聋的音乐,我被半强迫的拉进一间酒吧,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的酒吧,装修平淡无奇,人气却不少,只是都清一色的男人,半□着身体在中间舞池里疯狂的扭动着,高喊着,宣泄着自己所谓的激情。
  从未进过这种地方,这一切陌生得让我局促,强力的音乐声让我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浑浊。
  “来,坐这里,”将我拉到一个沙发上坐下,艾灏很熟络的招呼,“喂,这边上两瓶啤酒。”
  “哟!小灏你来了,我等着你呢,”刚坐下便过来一个打扮颇为休闲的男人,根本不看我就把上他的肩,潇洒的低了头低语几句就惹得艾灏微微一笑,对我递过眼神来。
  “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悄悄对我说了一句,艾灏挽了那男人的手臂朝里面走去。
  “喂!”我的招呼在这个噪杂的地方,微弱得几乎连自己的听不到,只能颓然的坐了回去。
  静静的看着这个我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四周都是形形色色的男人,耳钉、腰链装点着身体,和我以前似乎是两个世界,随着我的打量,无数眼光也毫不避讳的射过来,带着探究和玩味让我很是不舒服。
  “先生,您的酒,”一个清秀的服务生过来再桌子上摆上两瓶啤酒,却是半吼着想让我听清。
  “恩,谢谢,”我皱皱眉头。
  “请问,”服务生闪闪眼睛,“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啊,嗯,”含糊的回答这,我灌进去一口啤酒,装了好几个月方便面的胃几乎受不住那冰冷的液体,觉得有些反胃。
  “那,一会你想找人陪吗?……”服务生不顾我的诧异凑到我耳边,轻笑几声,“我的工号是9号。”
  手暧昧的抚过我的大腿,让我一个激灵,看着这人笑得暧昧的转身,还未发作便看见四周的灯光突然熄灭,四周已经是黑暗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烛火光亮,原本激烈的音乐也哑然而止,取代的是一丝淡如水的琴声。
  “欢迎各位来到无爱,现在是十分钟的极乐世界,让大家在黑暗中找到你今夜的情人……大家准备好了吗?”黑暗中的磁性的男声,带着刻意的喘息,听起来格外的魅惑。
  “好了!”舞池里,角落中,所有人轰然而动。
  “LET’SGO!”嘶喊出的一声后,音乐一变,快节奏的舞曲突然炸开来,伴随着阵阵杂乱的声音开始响彻四周。
  笑声,脚步声,衣服摩擦声过后,耳边开始充斥着亲吻的粘腻声响,让我再也坐不住,刚想站起来,突然两只手环过我的脖子,压向我肩头。
  “嗨!帅哥,我看你很久了,你的情人跟别人走了,就来陪我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湿暖的气息撒在唇旁,在我还没回过神来,那人便分开腿坐到我怀里……
  “啊,你……嗯……”未出口的惊呼被一个温暖的唇堵了过来,柔软的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毫不犹豫的探进口中,将我的舌尖挑逗的一挑。
  “啊!你干什么!嗯……”完全被吓到,头后仰挣扎着想把这人推开……
  “切!装什么纯情啊!”唇上顿时没有热度,只有暧昧的气息飘洒在耳边,“不然你来这里干什么的?不就找刺激吗?难道你想找爱人啊?哈,男人和女人都没那东西,我们这种人有吗?”
  “我们这种人有吗?”僵硬的身体顿时没有了反抗的理由,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我痛得窒息,找刺激吗?包括和小秋禁忌的爱情……大概吧……
  一把抓过他的头,我咬牙吻了过去,几乎是啃咬的粗暴接吻不久便让那人细碎的呻吟出来,想挣脱却被我死死压在怀里,痛苦着快乐的味道蔓延开,口中似乎有了血腥的味道,我却只觉得心一点一点的冷却,以前的我,那个坚持自己信念的我似乎开始离我越来越远。
  “GAMEOVER”吻得天昏地暗,才有一声叹息般,所有的灯一下亮了起来,我才看清楚怀里的是一个妖艳的男人。
  “帅哥,你真不错”艳丽的舌舔过自己的唇瓣,一只手已经若有若无的碰触着我腿间,“帅哥,晚上有约会吗?”
  “喂!让开!他和我约好了,”身后突然传来艾灏的声音,我侧过头去,红肿的唇,稍显凌乱的头发,全身未消散的□模样,任谁都知道去干了什么。
  “哟!不就说句话吗!”妖艳的男人一扭腰,不屑的哼了一声,“行,那我走了。”
  “哎哟!腰都快断了!”大大方方的朝我笑笑,毫不掩饰的说出这样的话,艾灏拿起酒来就喝,“声音都叫哑了,好渴”。
  “我去洗手间,”我几乎是一片混乱的起身。穿过吧台的空隙,逃避似的朝里面走去,四周都是还在接吻的男人,抚摸,舔吻这彼此,火热而迷乱了整个酒吧。
  “呼!”走进厕所里,我使劲将凉水浇到脸上,撑着墙,听着水龙头里水声,看过眼前镜子中陌生的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下意识的抚过唇边,无法相信我也竟然和一个陌生人吻得如此的火热……
  “嗯,真爽,快点,啊……”隐约的从厕所隔间里传说淫靡的声响,肉体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隐忍的喘息。
  “呼,别急啊,”粗重喘息的安慰着,那人突然笑起来,“怎么?想通了?不是说你只跟你家那位做吗?”
  “操!你能不能别提他!啊……”低低的呻吟两声,“那,那家伙居然背着我有其他的女人,还快结婚了!操!老子现在是想通了!什么情啊,爱的,都他妈是放屁!这世界谁离开谁不能活啊!啊……妈的你轻点!”
  “啊……你好紧……”
  ……是啊,我忍不住想笑,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爱情,哪儿有谁离开谁不能活的,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大概才是正常的,以前的实在是太过幼稚。
  发间的水珠滴落到眼前,模糊了视线,我闭了眼,抹去那昔日可笑的坚持,看向斜靠在门边抽烟的一个清瘦的少年。
  “嗨!帅哥,想玩吗?”
  想玩吗?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可以得到一个人的身体,不需要浪漫,不需要刻意去为对方着想,就能给予身体的最大享受。
  和那人象打架一般推攘着彼此到厕所的隔间中,隔壁的呻吟和喘息反而成了催情的魔咒,但那人什么模样我都没看清楚,就扑了上去,下一刻那人却反身将我压到墙上,主动的拉下我裤子的拉链,主动用嘴巴来讨好我,主动拿出套子给我戴上,我也似乎在对自己宣告什么一般,分开他的臀瓣便长驱直入,不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原始的律动中是直冲头顶的强烈快感,男人也许真是个很可悲的动物,在我灵魂空白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极乐的味道,□的销魂味道,但是在□来临之际,我所想到的唯一便是……这样,过去的我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那一刻我却哭了出来,丢人的哭了出来,而且从未试过哭得如此的狼狈。头脑是一片空白,只知道当时我哭得很厉害,哭得刚刚和我亲密的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吓得干脆穿了裤子跑了出去,哭的无数的人进来看究竟发什么了什么凄惨的事,哭得艾灏不得不把我半驾了出去。
  “一会……一会就好……”跌坐在街边,昏暗的路灯无法让我好受一些,我将头埋在腿间,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对着他说,更是对着自己说,“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哭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面上,哪儿能留下任何悲哀的痕迹……
  高考,终于在其他学子的忙碌中,在我的逐渐的漠然的意识里过得悄无声息,那夜极度的发泄后终于让我平淡了所有的一切,包括昔日的执着和那虚幻的可笑感情。
  从第二天开始,我便似乎象想通了一切,不再消沉,不再发呆,走出门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再去买上两件崭新的T恤,没有了阴霾的我的确是精神了许多。
  我开始有了笑容,我知道自己在开始悄悄改变,却并不想去纠正,我学会了抽烟,我开始偶尔去酒吧,去学着其他人将香烟抽搐两支摆成挑逗的暗示,等着其他人的主动靠近,凭着我的模样,找男人太过简单,只要我愿意,可以每次都拥有不同的床伴,我开始去喝酒去放纵,在那炫目的灯光下扯开上衣扭动身体,这样荒诞而空虚的日子却终于让我不再痛,终于让我麻木,也终于让我相信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当三张录取通知书被国际挂号送到我手头的时候,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将三张薄薄的封信随意摆在桌子上,被我凝视了许久,不想花老爸太多钱,更不想让他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烦心,在差不多的条件下,大概奖学金才是最重要的吧,我衡量许久才终于拈起其中的一个信封,上面有着精美的印刷字体和校长的签名……阿姆斯特丹大学欢迎你……
  剩下的时间已经很是匆忙,许久没跟老爸联系的我终于在街边的打了这几个月的第一个长途,告诉他我的决定,告诉他我一切还算好。
  这个小城市里没有对外的机构,当我坐着长途汽车来来回回的办理完毕签证和其他的一切,已经是九月初,已经是大学开学的时候。
  “我也要回去上课了,这房子也退了,你也是吧?”艾灏伸个懒腰对我笑笑,“我们算是朋友吧?”
  “算吧,”我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出了书,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回来别忘记找我哦,”艾灏假意的蹲下帮我。
  “行啊,如果真回来的话,”我伸手拿出本英文字典塞过去,“给你,当纪念吧,说不定你还可以找我呢。”
  “哈哈,好啊,”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艾灏看了过来,“你一会儿真的要回家吗?”
  “……嗯,”我应了一声,心头隐约的抽搐,“总要回家拿些东西和证书什么的。”
  “我明天才回家,要我陪你不?”艾灏助人为乐的样子让我好笑。“我还真想看看你弟是什么样的?居然能甩了你?”
  “不用了!我早就放下了,自己回去就成。”我伸手拿过身边的机票,貌似轻松的用指尖弹了弹,“他应该开学了吧,我明天晚上的飞机,早上回去就成。”
  早上就就成,如此轻松的话要做到却是沉重,我在床上辗转着,闷热的空间更让我难以入睡,到凌晨了竟然还无法合上眼,干脆咬牙爬起身来,赌气一样的仔细穿好衣服,出了门看着那灰蒙蒙的水泥路,下意识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还没亮,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的清洁工,机械的舞动着扫帚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偶尔驶过的汽车更在干燥的路上卷起一阵灰尘。
  一步一步的缩短着和家的距离,我捏紧了手,手心的那把钥匙已经沾满了汗滴,任金属将我受垠得生痛,那栋小小的别墅终于出现在眼前,这就是我昔日的家,曾经和他在遮风避雨的家,一个屋檐下相处近十年的家,雪白的墙壁,红色的房顶,屋前小小的花园,抛洒着已经不存在的欢声笑语和柔情。
  默默的在大树后坐下,身下是松软的草皮,夏日的风在此刻变得温柔,我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出现,等待着他的离去。
  慢慢的,太阳开始升了起来,金色的光线华丽的洒落在四周,我的心不觉间开始跳得急切,终于在“咔嚓”的轻响声后,那扇棕色的大门被人开启来……
  我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其他,只有那个人影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我看着他低了头走了出来,看着他挎着包便去摆弄停在一旁的自行车……曾经想过再见他时会是如何的感觉,心痛?愤恨?可惜……此刻的相见除了极度的想念以外,心头依旧是那熟悉的疼痛将我缠绕得几乎窒息。
  小秋依旧是那件他最喜欢的黑色T恤,他黑色的发丝有些长了,为什么不去理?他的神色很是憔悴,是昨天没睡好吗?不过几个月没见,他倒是长高了不少,更帅气,更有男人味道了……
  “够了!这样就够了!”压抑住自己开始泛滥的可笑想法,讽刺着自己这几个月的武装几乎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就轰然坍塌,我忙强迫自己别开眼去,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不再给他困扰才是最好的。
  听着那自行车的铃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才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不敢再看他离去的方向一眼,终于来到那门前,还是打开了那原本很熟悉的大门。
  原本整洁的客厅有些凌乱,沙发上堆着许多纸巾和快餐盒,脏衣服也抛得四处都是,房子里完全是一副被洗劫后的模样。
  “唉!”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心痛,不自觉的开始收拾起一切,就像以前那样整理着这房子里的所有,擦地,洗衣服,整理房间,最后将将几个大袋的垃圾丢出门外才总算松了口气。
  “好了!该走了!”提醒着自己时间已经不早了,机场在另外一个城市,我摩挲着钥匙,最后还是将它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提起收拾好的行李走到门边,却忍不住回头……最后一次深深看过这熟悉的一切,看过这个伴随着我成长的家,终于打开门,走了出去……
  再见……再见了老爸,再见了阿姨,再见了小秋,再见了……家……
  在机场候机大厅里,是一片嘈杂声,密密麻麻的站牌不停的翻动着登机的时间,在这个九月初的日子里,学生样的人到处可见,大都是家长来送行的队伍,兴奋着开始他们的大学生活。喜气洋洋的表情宣泄出对未来的渴望,这些体面的穿着中,只有我似乎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提着单薄的行李,随性的打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兀这一个孤单的我,没有任何人的陪伴着去到那个未知的地方,去进行我未知的人生。
  “请乘坐到阿姆斯特丹国际航班的乘客请注意了……”磁性的女声终于播报着我将要去的地方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甚至是不属于我的国家……
  “呼!”压抑住自己对将来的恐惧,我深呼吸一口,朝安检处走去,对工作人员递过自己的护照,身份证,再放上自己的行李……
  “好了,请里面走,”安检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将证件还给我,我点点头提起行李准备往登记口走去……
  “寞……寞华?寞华!!”突然一声急切的呼喊在我耳边猛然炸开,让我一下愣住,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听到人这么喊我的名字了,乍一听到竟然感到陌生……
  “……”回过头来,那个熟悉的人影将行李一扔,就朝这边扑了过来,瞬间被安检人员拦在了另外一边。
  “寞华!你要去哪儿!你他妈混蛋!”几个月没见,雅皓倒是感觉沉稳了不少,他挣扎着想摆脱对他的阻拦,“你他妈的一走了之,知不知道老子找得你快疯了!”
  “老肖?”彼此间已经阻隔了太多太多,从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却已经不知道对他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挤出个笑容来,“谢谢。”
  “说啊!你要去哪儿!”似乎急红了眼睛,这句话雅皓几乎嘶声力竭的吼声让我再也无法伪装得无所谓。
  “别管我了,你好好的过吧,”不想再纠缠下去,我对了他挥挥手,“老肖,再见……还有,对不起,。”
  转过身一步步走开去,我闭上眼不想去理会,不想去听身后那急切的呼唤,再见了雅皓,再见了,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说我是胆小鬼也好,没人性也好,……就让我一个人逃吧……
  九月的荷兰是美丽温柔的,没有国内拥挤的人群和喧嚣,只有欧洲特有的韵味悠长。阿姆斯特丹是个融合了古典和现代美的城市,精致而不庸俗,无处不在的恬静运河水穿过整个城市,宁静而安详的流淌出浪漫的痕迹,干净的街道,低矮的欧式建筑色彩斑斓着他历史的痕迹,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则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在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后,当我拿着行李,站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的时候,四周早已不是熟悉的黑眸黑发,棕色的,金色的,甚至是火红的发色充斥着我的视线,新鲜的味道却让我本应雀跃的心里一片茫然,是啊……这一切虽好,对于我来说却是个无根的地方。
  “加油!”悄悄握了拳对着自己打气,“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人生活了。”
  “University of Amsterdam”这个综合性的大学,当初选择他的原因是荷兰整体消费水平较低,又可以给予我奖学金,而这里将是我度过至少四年的地方,但是看到他朴实却不乏威严的校门时,我知道大概我选对了……
  陌生的国家,不同的人群,我镇定的面对着所有的一切,简单的报道,礼貌的问答,不卑微,更没有资格去自傲,微笑着对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近亲不拒绝。不过,幸好在身边除了高大的欧洲人外,更有不少华人的面孔,内地的,港澳的,台湾的……我却不自觉的跟他们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传说中的所谓种族歧视在这个小国家里倒是不至于那么明显,至少大家都友好的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我的生活也终于开始安定了下来。
  留学生的寝室是一个小小得套房,有着小小的厨房和厕所,虽然没有任何家用电器,却倒是比我当初租住的房子好过太多。
  终于没有了时间去考虑其他,去可笑的怀念曾经的自己,我开始忙碌的熟悉这新的环境,去强迫自己吃那些所谓的快餐,大学由于选择主修心理学,所有学科都是全英文的教学让我开始也非常不适应,只能在课余时间里都坐在图书馆,只能对着当地人所有可以开口的人对话。
  厨师,老师,同学,杂货铺老板,不管对着谁,我都尽量开口,尽量去听,终于在一个月后,开始能基本上听懂教授们那带着荷兰口音的英语,可以去了解哪些复杂的人名有着什么辉煌的历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英文书旁自己做下的笔记,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学里有着世界各地的留学生,有华人自己组建的社团,我却几乎是本能的拒绝了邀请,对于这些所谓锻炼自己的机会,我再也不想站到台前,如今的我除了想在这里本本分分的过自己平淡的日子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看着老爸往我卡上汇过来的钱,我才一阵恍惚,从出发到现在竟然一个多月了,我居然没有跟他们有丝毫的联系。
  “唉!”叹息一声,我仰面躺到床上,即使再潜意识拒绝接收以往的任何信息,但我毕竟还是放不下我老爸,从小拉扯我到大的亲人。
  “老爸,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终于还是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简单的输入几个字后敲上回车键,用一个小小的E—MAIL送去我的近况,虽然荷兰的国际长途非常便宜,但我却依然不想去联通和家人的距离,是在怕还是在回避着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名字对我而言依然是个禁忌,合上手提电脑,我舒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总有一天我能去回忆,去轻松的面对那愚蠢的过往。
  日子开始过得平淡而忙碌,不过饭还是要吃,日子当然还是要过的,于是在一个月后,我有了第一份打工的工作。
  打工的地方是家日本寿司店,小巧却精致的地方,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女人,来这里消费的也大都是是年轻人。
  作为寿司师傅的助手不需要刻意讨好顾客,我垂着头站在旋转线中间仔细的揉搓着饭团,等形状出来了才小心的包裹上紫菜,等待着将鱼生仔细的放上去后,将碟子放到旋转带上,对于做惯家务的我来说,倒是简单。
  半低了头默默的做着自己事,我突然觉得后背一阵不适,诧异的回过头便看到一双带笑的眸子……浅褐色的半长头发,湛蓝的眼,那人笑容中带着一丝兴味。
  “怎么?”嘴上的大口罩让我无法询问,眼扫过在他差不多空掉的杯子,了然的端过茶壶加上大麦茶,才转过身去继续自己的工作,不再去理会他莫名的注视。
  三个小时的打工时间很快过去,我礼貌的对了所有人轻鞠一躬,到里间换下工作服,才揉搓着酸麻的手臂走出门去,门外月朗星稀,荷兰一半的时间都是雨季,我叹息着还好今天晚上的天色不错。
  “HI,GUY,”刚出门的一声招呼让我停下脚步。
  “what's up?”出声的竟然是刚刚店里的人,那个蓝色眼睛的主人,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Japanese?”似乎没有察觉我的不耐一般,那人抱了手臂靠着墙站着。
  “NO!Chinese!”问话有些无礼,我总算还是对了他微微一笑,绕过他走了过去。
  “中国?哇!”突然从他嘴里冒出的生硬国语,怪模怪样的口音让我脚下一个趔趄。
  “功夫!好朋友!”在我还没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怀抱就扑了过来,“同学,你的,我,Classmates。”
  “同学?”难怪我看着有些面熟,跟我差不多身量的老外,力气倒是不小,我别扭的推开他,“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吗?”
  “Ara you gay?”突然的一句突兀的问话让我心头一沉。
  “Yes,”想看我笑话吗?我冷冷一笑靠了过去,眼前这个老外也并不比我高,“怎么?对我有兴趣?”
  “很帅,你,”丝毫没有任何别扭的表情,那人反而揽住我的腰,“晚上车河,你,我?”
  “你是说兜风?”此人的汉语糟糕得让我黑线满头,不过对他的邀请,我只是会意一笑,既然有长相不错的人排解我的寂寞,那我何必去拒绝,也不知道从什么起,我竟然对这一切都随性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掉那个熟悉的面孔。
  “好!”看着身边停着的蓝色FOX,我干脆的答应。
  夜晚的阿姆斯特丹是安详如梦的,角落里的喧嚣只是对于他的点缀,莱兹广场上有着朦胧的灯光,角落里,草地上一对对情侣,同性的情侣,相拥想抱的享受着夜色的宁静,同性?
  “Do you know?”也许是我没有及时掩盖住自己惊异的表情,那人对我解释,“荷兰,同性,结婚。”
  “是吗?”不以为然点点头,看着他把车停在广场的阴暗处,看着玻璃窗缓慢的升起,我才看向他,带上几分认真,“我没打算交男朋友。”
  “男朋友?”那人轻笑一声摇摇头,“NO,It’s床伴。”
  “床伴?这两个字不错,”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以废话的?在汽车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倒是个新奇的体验,不再说话,只有行动来宣泄男人的欲望很符合我现在的状态。
  放平了椅子,两人熟练的接吻,抚摸,我甚至连裤子也没有完全脱去,只拉开裤链,就开始享受着那人技巧的舔舐,从根部到顶端,柔软火热的舌缠绕轻卷,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渐渐的,呼吸开始急而浅,即使对方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国人,但是有什么关系,至于对方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这件事情,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舒服就好。
  “啊……”断断续续的呻吟抑制不住的溢出唇外,这人的技术好得没话说,直到我快无法忍耐时才将他压在身下,男人太过清楚男人的欲望,没工夫去过多的讨好他,两人便紧紧的拥抱,他白皙的大腿缠绕在我腰间,诱惑这我去侵犯这个修长的躯体。
  四周都太过安静,汽车里的CD中放着enya的老歌only time,轻缓的歌声却根本掩盖不住这个小小空间里的□喘息。
  一次次的撞击,在□中,我狠狠刺进他的身体里,极乐的享受中却让我仿佛觉得,家……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
  时间依旧过得缓慢,原本的单纯的日子却开始悄然变化了颜色,白天的我,依旧是那个从中国来的勤奋留学生,教室、读书馆两头跑,对教授礼貌,对同学亲切,一切都是那个原来的我的模样。可惜一到了晚上……
  “HI,华,”JOY赤 裸着身体无遮无挡,翻过床边抽出两支烟,点燃了递给我一支。
  “呼……”在□的余韵中,我深吸一口烟草的味道,再缓缓吐出,这种放浪的滋味让我满足的眯起眼。
  “有空?明天?”JOY伏过来再我脸颊上印上一吻。
  “明天?”我想了想摇头,“Sorry,明天约了其他人。”
  “OH,NO,”一脸可惜的模样,JOY有些懊恼。
  “后天吧,后天我陪你,”我随意笑了笑,不去理会他表情中有几分真实。
  其实这种关系才是正常的吧,什么爱不爱的全部都是假话,这样没有负担的关系,合就好,不合就散,不用去担心对方,更不用整个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单纯独立的两个人,各取所需的两个人,才是最完美的相处。
  “JOY,TRY AGAIN,OK?”朝了他微微一笑,我丢掉烟头,再朝他压了过去,既然有了欲望,当然不用压抑。
  我JOY这种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纯粹的床伴关系,他的名字竟然是在第二天教室里才知道的,居然还不觉得讽刺。
  于是……我夜晚的精彩算是就此拉开了帷幕,只要模样过得去,性格不怪异,我根本不去管他是哪国人,反正床伴而已,来者不拒的随便反而让更多人驻足,温柔?爱惜?呵,当然,既然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什么都无所谓。
  迷乱的夜生活中,三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丝毫的停留,除了床伴数量的急剧增加外,其他的倒还是老样子。
  转眼便是圣诞节的日子,欧洲的圣诞节与中国的新年一般,四处开始热闹起来,红红绿绿的装饰开始布满街头,无数市民开始采购圣诞礼物,欢笑着送去过往的一年,原本宁静的阿姆斯特丹开始喧嚣起来。
  坐在图书馆里,今天是12月24日,我此刻却无法将那些英文字看进眼里,一年了啊……铅笔在指间旋转出杂乱的幅度,从那件事开始到现在,竟然已经一年了,昔日那剜心一般的疼痛,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一场笑剧而已,可惜主角不幸成为了我。
  算了,今天就安生的休息一天吧,就当成是对曾经那个可笑的自己的缅怀?呵,我收拾好手头的书本,朝门口走去,却发觉裤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HELLO?”我赶紧走到门口拿起手机来。
  “华?!”本应是从听筒里发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一个人已经扑了过来,抓了我就走,“GO,GO,IT’S PARTY!”
  “啊?”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来不及说我打算装模作样的暗自神伤一夜,就被塞进他的蓝色FOX,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小巧的别墅,黄色的墙壁蓝色的房顶,屋前那个小花园让我一阵恍惚,仿佛看到在地球另外一边的家……赶紧甩甩头将这可笑的想法丢出脑际。
  这个小小的地方现在已经有着无数男女,嬉笑着,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庭院外的精巧壁灯将这一切烘托得美丽,在这冬日里让人感觉温暖。
  欧洲人喜欢啤酒倒早有耳闻,但是看到那厅里摆放的那几十桶啤酒,还是让我有这小小的惊讶,端起大杯喝酒的青年,笑闹着彼此,不一会儿,便有音乐的声音猛然响起,是个小小的乐队,嘶吼一般的重金属摇滚开始宣泄在这里每一个角落,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各色带有方言的英语吼叫着听不懂的歌词,跟着附和着,跳跃着,跟着节奏扭动,发丝甩出疯狂,任啤酒喷洒到自己身上,泼洒到其他人身上,带来的尖叫欢笑更增添了一室的疯狂。
  这就是所谓的PARTY TIME,平常的稳重模样在这一刻得到完全的释放,全然的放纵了自己所有的热情,直到随着夜幕的降临,随着夜的深刻,喧闹不再,音箱里早是轻缓而魅惑的乐曲,才到了夜晚成年人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四处都已经是纠缠在一起的人,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不再有性别的隔阂,只有对方滚烫的身体,不再避讳,就这啤酒花的芬芳,微醺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开始沉沦。
  屋里的暖气开得温暖,我和JOY在客厅里相拥爱抚,穿过一对对缠绵在一起的人,到处可闻的呻吟催化着一切欲望,彼此推攘着倒在厨房的地上,连衣服都没脱,只是脱去裤子便开始彼此的抚弄,根本不顾旁边是否有人。
  “华……”喘息着,JOY突然出声,“MAYBE,我喜欢你了,有点,好像。”
  “啊?NO,”哑然稍纵即驰,我不以为意的笑,“NO,我不要男朋友,也不信爱情。”
  “WHY?”有着惊讶,JOY的手揉向我的顶端,让我一下呻吟出来。
  “因为,我以前爱过,”没想到我也有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过去的往事一天,就如在谈论别人一般,“我爱上的是我弟,是不是很蠢?所以不要去喜欢我,嗯……”
  没有再让我废话,JOY干脆的堵了我的嘴,身体一跨坐上我腰间,慢慢沉下身来,火热的温度包裹住我,舒服得我箍紧了他的腰喘息。
  “OK,I SEE,”无奈的撇撇嘴,JOY终于放弃了探求,遵从了欲望的指引,配合着我一起动作起来,整个屋里弥漫的是□的味道,没有爱,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期末的考察来了又过,看着手上修满学分的学习单,我舒服的伸个懒腰,第一学期终于完成了,挎了书包朝教室外走去,日子还是跟平常一样,那门外隐约的红色却彰显着中国新年的到来。
  新年了啊,我根本没有回家的打算,往手上呵着暖气,往打工的地方走去,思量着晚上大概应该给老爸发个邮件过去,顺便祝他新年快乐。
  门上的铃声响了又停,我捏着手上的饭团抬头看去,便撞进JOY那笑意的眸子里,才突然想起好像今天晚上是约的是他,对于其他床伴,有的甚至我连名字都无法记住。
  认真的完成了三个小时的工作,我走出料理店,看着等候在门边的人,我揽过来就是一个深吻,结束了一个学期的课程,是应该放松下。
  “去我寝室吧?”和他抵着额头问他,将半硬的□紧贴了他,告诉他我想要的。
  “OK,”了然的一笑,他带了手套的手摸进我羽绒服中,痒痒的让我直想躲。
  匆匆去快餐店买来汉堡,和他手拖手的走,就象荷兰四处可见的同性恋人一般,刚进寝室便甩上门,用力过大的反弹后的轻掩并没人去理会,现在整栋楼中,除了当地人已回家外,便是已回国过年的留学生,已经是空荡荡的冷清,而且如今的我也丝毫不在乎有人来参观。
  做 爱,不就这么回事吗?
  “套子呢?”我喘息着问他,前戏已经差不多OK了,剩下的时间是我发泄的秀场。
  “HERE,”撕开一个精巧的小袋,JOY倒是体贴的帮我戴好,才将腿环到我腰上,连喷出的气息都是火热的温度,难耐的低声呻吟一般,“COME ON……”
  “放松点,”我举起他的腿,缓缓的把抵在他入口处的欲望推了进去,再一口吻住他的唇,将它的叫喊吸进口中,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滚烫的温度,□肌肤的细腻摩擦,如焰火一般在两人心头越烧越旺,破碎的呻吟带着哭泣一般的喘息让所有一切都开始模糊,只有这极乐的滋味……
  “寞华!!少爷我来找你了!”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一下被人大力踢开来,伴随着一声兴奋的呼喊,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待看清楚屋内的春光就一下猛然的僵住……
  才刚进入状态的我,还深深埋在JOY身体里的我,被这一声震惊得无以复加,激烈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连带着身下的JOY也望向门口那人……
  大包小包的行李,风尘仆仆的脸,疲惫的神态,有些凌乱的发丝,冷风吹过那敞开的大门刮进来,冻得我一个激灵……
  “你……你……”你怎么来了?太过震惊,太过不可思议,我呆呆的抬头看看四周,确定了是我寝室没错,才再次看了过去,这句简单的话,我竟然没有利落的说出口。
  “滚出去!”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吼声在这空洞的楼里如惊雷一般刺耳,雅皓面色铁青的指上JOY,“YOU!GO OUT!”
  “SHIT!”被莫名其妙的吼上一句,JOY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捏了拳头推开我就想起身。
  “JOY,”我忙一把拉住他,“He’s my friend,sorry。”
  “Friend?”冷着脸看向雅皓,JOY探究着目光上下打量。
  “Yes!”恶狠狠地将箱子行李往地上一丢,雅皓几步走过来,竟然勾上自负的笑容,虽然很是咬牙切齿的味道,“His!Boyfriend!!”
  “What?男朋友?永远都不要,你说过,”瞪大了眼大惊小怪的叫出声,JOY一把将我头掰过来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眸,“他?就是你爱过?那个人?”
  “NO,他不是,”有些头痛,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这个熟悉的话题,混乱的场面让我心情开始烦躁起来,早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伸手将JOY散落在地的衣服拾起丢给他,“Sorry joy。”
  “Right,”说好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事,JOY无法再问出什么,只能开始把衣服往身上套好后,才俯下身来捏了我下巴,示威一般的瞥过雅皓,便是一记长吻,“call me later。”
  “Ok,”我一手拍向他的屁股,算是回答。
  门被人不大客气的关上,带着怒气,空洞的声音回响在耳际,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肖雅皓看着彼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尴尬得让人窒息。
  □的身体,还带着未消散的□味道,我懒懒的靠在床边看着他阴沉着一张脸,只觉得似乎已无话可说。
  “咳咳,你怎么来了?”干咳一声,我抓抓头,身上的薄汗让我很是不爽,无视雅皓的目光,干脆大大方方的起身,也不穿衣服,就这么□着朝浴室走去,“我冲个凉先,你坐一下。”
  “寞华!”他涨红的脸是尴尬异常,我光裸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拉住,雅皓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挤出几个字来,“你……你男朋友?!”
  “男朋友?”我嗤笑一声,“Yes,I’m gay,觉得恶心吗?不过男朋友?哈!我怎么可能还会那么笨去搞这些东西?他不过是床伴而已。”
  惊讶?愤怒?呵,不想去理会他此刻会怎样的表情,我轻轻摆脱了他的束缚,走进浴室里……刚关上门,那伪装的放纵和随意便如玻璃一样破碎成粉末,花洒中的水喷洒到头顶,再滴落全身,眼前已经是被模糊成一片水光,我突然觉得累,本来恍如隔世的记忆如今因为这个人再度鲜活起来,更如潮水一样席卷过我身体的每个角落,血淋淋的伤口上是已经凝结的疤痕不想被人碰触,但那份痛楚却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依然让我感到恐惧……
  “雅皓?……你为什么要来?”站在浴室里,我一拳打上墙壁,将头埋在低埋在臂间,安慰着,告诫着自己,闭了眼睛去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是啊……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现在的我不是过得很好?
  深深的呼吸,我努力平复着心头怪异的冲动,待所有的情绪都已不再能左右我的思绪,才关了花洒,找来大毛巾包裹着自己,就推门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到的?”一屁股坐到床上,我闲适的擦着头发,突然发觉头发似乎长了许多,湿润的发丝已经遮在了眼前,很有些女气。
  “是过来旅游的吗?”他不回答,我便自顾自的问了下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从小到大的朋友,若是不高兴那是假话,“呆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大概最后一句才是我想问的,除了老爸,我没有给任何人透露过行踪,肖雅皓又是怎么知道的?
  “少给我废话!”面色白中带红,雅皓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带着怒气朝我仍丢过来,“妈的!把衣服给我穿上!”
  “好啊,”我笑笑,毫不遮掩的扯开腰间毛巾,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既然有观众参观,我更不介意当众表演。
  “可以了吗?”我嘻嘻一笑,重又坐到床上,随手在枕头底下摸出包烟来,刚叼上嘴,就突然眼前一花,那支烟已被雅皓抓在手头,一脸的惊怒。
  “怎么了?”我皱起眉来,对他的突然发作有些不满。
  “你抽烟?”咬牙切齿的几乎是质问,雅皓手中的烟已经被他捏得粉碎,撒在床上都是粉末。
  “有什么问题?”瞥他一眼,我再抽出一只来,点燃了含进嘴里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颓废的味道……
  “就因为你弟?!靠!!”一把挥过来,雅皓用力将我衣襟一提,让我一口烟差点呛在嘴里,“就因为部秋那个家伙,你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失踪大半年,连兄弟们都不管了?”
  “放手!”那个名字毫不迟疑的从他口中吐出,猛然如毒蛇一样将我缠绕出尖锐的痛楚,冷冷的字眼不再去顾及这个远道而来的人,跌落在地的烟头闪出点点火光,明亮瞬间便熄灭成青烟。
  “寞华……”手中攥紧的力道越来越大,雅皓的声音却低沉起来,带着压抑的伤痛,带着些许的颤抖,“原来……部秋……你还是忘不了。”
  “混蛋!”如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沉的秘密,那道疤痕被人残忍的揭开暴露在众人面前,我下意识的挥出手去,重重一拳砸得雅皓后退几步后摔到地上。
  “Fuck!”我站起身来,再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你!少来惹我!否则朋友都做不成!”
  “呵呵,”不仅没有生气,雅皓居然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擦擦嘴角,扯扯衣服上的皱纹,如自言自语的松了口气一般,“还好,你还是老样子,一被刺激了就开始发狠,还好,你还是原来的你。”
  “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捏紧了拳。
  “寞华!你给我听好了!”雅皓突然脸色一变,顿时严肃得让人生寒,冷着脸指向我,“我告诉你!少爷我来这里不是旅游的!是专门来找你的!老子废了那么大的劲才作为交换学生到这里,容易吗!哼!我既然来了就绝对会带你一起回去!或者就一起留下!你休想再一个人逃!”
  “床伴是吗?操!”干脆扑过来将那包烟捏过扔到地上,雅皓仿佛跟它有仇一样,狠狠的踏上脚踩压,“既然我来了!这些东西都给老子见鬼去!”
  “寞华!“再次抬眼看我,雅皓眼里已经带上坚定的光彩,无法让人回避的光彩,炫目得让我恐惧,”老子喜欢你!老子喜欢你快十年了!你听到了没!这世界上不是只有部秋!不是只有你弟!你明不明白!?从今天起!我是不会再把你让给其他人的!!你!给我记住了!!”
  嘶吼一般的告白震惊得我无以复加。

  第三十一章

  于是……我所谓平静的生活,毫无牵挂的生活,独自一人的惬意生活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打破,开始了我几乎忍无可忍,挑战我愤怒极限的日子……
  血泪场景一:
  朦胧中,电话铃声响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将听筒凑到耳边……
  “Hello,”我眼睛都没睁。
  “华?”一个带着浓重粤语的口音。
  “Hi,”我模糊的笑,大概知道了他想干嘛,“Mike,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空吗?我来接你?”暧昧的语调,果然……
  “OK,今天没约别人,你……”习惯性的答应一声,便觉得一阵冷风袭来,我突然手上一空……
  “Mike是吧?对不起,他今天有约了,……我是谁?哈,我是他男朋友!听清楚了?他的男朋友!交往了N多年的男朋友!”
  ……这下,我的瞌睡算是彻底醒了,我才想起寝室里多了个人,才想起某肖以放假,无法现在去申请寝室为由非要跟我同处一室,难怪感觉这么挤,挤得我热出一身的汗……
  “懂了吗?”简洁的三个字后便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你是我男朋友!?”床伴多一个少一个我是不在乎,但是起床气加上刚刚的横加干涉,我几乎是黑了脸,瞪大眼死死盯着这个居然还一脸不爽的人,完全没有觉悟到他自己破坏了我的好事……
  “当然!”丝毫不妥协的跟我对视,雅皓微微一笑,“你八岁的时候就被我亲过嘴了!我还知道你大腿上有几颗痣呢,都一起洗了这么多次鸳鸯浴了你想不认账?!想始乱终弃?!”
  “滚!”赤身裸体都已经不在乎的我,就为了这几句居然涨红了脸,我咬牙切齿的下床,却听见某人继续喃喃的念到……
  “明明身高差不多,但那玩意儿居然还比我的要长一公分,真他妈不服气!”
  “砰!”的一声闷响,我一口气没上来摔倒在地,迟迟爬不起来……
  血泪场景二:
  国外的春假,不比国内,只有短短十来天而已,于是图书馆依旧是必去的地方,为了表达自己对他他干涉我私事的不满,我也不去带着雅皓参观奥姆斯特丹的美丽,就依旧随着自己的计划安排着作息时间,根本当他不存在。
  但是……瞥到他坐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我的脸,一阵头大……
  无视……无视……他玩几天就腻了……默念两遍,身后突然抚过一只手来,轻轻的将我脖子一揽……
  “Hi,honly,”身侧是灿金的发色,棕色眼的男人,我打工时候认识的俄罗斯人,才认识的床伴,其他倒没多大体会,技术绝对一流……
  “Hi,Coffey”微抬了头,自然地触到他柔软的唇便是一阵纠缠,眼角瞥到雅皓瞬间煞白的脸。
  “晚上……”我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臀……“陪我吧……”三个字还未出口,就觉得猛然一个大力,我头已经被转过另一个方向,唇上一暖,眼睛已经对上雅皓包含火焰的眸子。
  “啊?”被他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第一次跟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我心头一乱正要推开他,雅皓却已经暧昧的拥着我的肩背温柔的看向Coffey,温柔得让我一股寒意从脚底开始蔓延,掠过脊椎直冲头顶。
  “Hello Coffey!”雅皓笑得象春天的花儿,居然对了Coffey伸出手去,“Nice to meat you。”
  “Hi,”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声,Coffey疑惑的看向我,“Who are you?”
  “呵呵,”凑到Coffey耳边,雅皓用着并不小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来,“His husband”
  一句话出口,世界算是彻底无声了……本来就安静的图书馆,这几个字无疑如惊雷一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望过来……
  “知道什么是husband吗?”我气得满头黑线中,某人竟然还在继续放气,“husband就是老公的意思,老公,懂……唔……”
  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再顾不得其他,狠狠扔下书本,按住他的嘴巴就往外拖,来了这快半年,老子还没试过这么丢脸过。
  “别生气了,”见我在门口丢开他,一身的漠然,雅皓神色中难得带上点内疚,又延着脸靠了过来,“别气了,我错了还不行?”
  “你还知道错?!我哪儿惹你了!”我深刻的哀悼着不仅晚上的性福就被这么生生毁掉了,还被人看戏,更是火大。
  “恩,我真错了,”跟我差不多身高的个子,非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恶心得让我直哆嗦,雅皓摇摇我的手臂……
  ……缓缓的将红唇开启……“别气了,老婆……”
  “砰!”的一声闷响,我一口气没上来摔倒在地,废了……
  于是……我的生活开始更加的丰富多彩……
  “哟!华~跟你老公一起复习功课啊?”几个华人女生悄悄的耳语过来,让我几乎想发飙……
  “是啊,是啊,我当然陪着老婆呢,”某肖笑得脸上几乎要滴出蜜来。
  “靠!离老子远点!”妈的!终于,我胃部翻腾得书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正式开始,只要他在,我绝不现身,打工的时候,他堵在前面,我绝对后门走人,睡觉的时候,正眼不看他,倒头就睡,图书馆里,哪儿人多坐那儿,绝对不跟他多说一句。
  躲了七天后,实在被逼急了……我指上他的鼻子,一个字一个字说……
  “肖雅皓你听好了,老子二十多个床伴,你不是想都破坏吗?行!你有本事一个一个得去演,老子等着你!”
  “二十多个?”嬉笑的表情瞬间无影无踪,雅皓危险的挑起眉,“这算挑衅吗?”
  “随你怎么想!”我直直的盯了他,冷冷的笑,“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装不下去就少管我!我不想揍你!”
  “装?!寞华,你给我听好了,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少爷我喜欢你绝对不是假的!”眼光一点一点拂过我的脸,丝毫都不放过我的任何一个微小表情,“呵,不就是二十多个吗?行!你给我等着!”
  于是……从这句话过去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却似乎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雅皓依然跟得我行我素,居然让我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没有床上乐趣的日子,直到我终于仗着地形的熟悉,才成功的赢来了自由的空气……宝贵的自由的空气……
  “嘉祺,别乱动,”禁欲N天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撩拨,夜幕已经落下,快餐时间更不想浪费,我把这个娇小的男孩抵在街道的角落中,便伸手去扯他皮带。
  “嗯,华,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找我?”配合着我的动作,他开始拉扯我的衣服。
  “老子!被鬼缠了!”恨恨的骂上一句,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去过多的前戏,我托了他光裸的臀放到腰间,就想直接进入主题……
  “啊!亲爱的!你在这里啊?”一声温柔中带着忧伤的话语,我却明明听到那其中的狠绝,鬼魅一般的让我的动作僵硬在当场,冷汗一滴一滴的从我额头滑落下来,这一刻,竟然让我有被抓奸的错觉……
  “麻烦你!”我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咬牙切齿的想跟他商量,“麻烦你等我一下,好吗?!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过一会?那怎么行?”毫不迟疑的跑过来,雅皓手中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递了过来,“亲爱的,你可是该吃药了。”
  “药?!老子没病!吃个屁!”身体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身边站着一个衣着整齐的混蛋,我和嘉祺顿时诡异起来。
  “对,对,你没病,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亲爱的,”掩饰着慌乱的口气,更让假话逼真,“你戴了套子了吗?嘴巴没伤口吧?不然对别人也不负责啊?见血可就不好了,唉,虽然还是怀疑期,但你还是先把药吃了吧。”
  “……啊!”终于反应过来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嘉祺尖叫一声从我怀里滚了下来,边套着裤子,边狼狈的逃了出去,简直比鬼追还快。
  “肖雅皓!唔……”我彻底的愤怒猛然间被人堵进嘴里,生涩的吻如啃咬一样,那埋藏其间的苦涩压抑得让我无法挣脱,任由血液的味道渐渐蔓延开来,缠绕住彼此的感官,让这一吻莫名的疯狂起来。
  “……这是消毒!”雅皓终于松开我,喘息着狠盯了我,下一刻火热的吻再度席卷而至,更如狂风暴雨一般丝毫不给我躲闪的机会,逼我去正视他,去了解他。
  “这是……我爱你……”拥紧我的怀抱,梦幻一般。
  “我爱你……”三个字滚烫如火,熨上我心头,带来的却是火辣辣的痛苦,曾几何时,也有人说过这三个字,也是如此的真诚,怀抱也是如此的火热,但我得到的又是什么?
  “我不信那玩意儿。”我本能的摇头,挣扎着想离开,却已让我根本无处可逃,雅皓的怀抱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却让我万分恐惧。
  “寞华,你信的!别怕,你信我!”手臂一收,紧得几乎让我窒息,笃定的口气却带着伤感的旋律萦绕在彼此之间,“如果真不信了……也没关系,我会做给你看,你看着就好。”
  “我能信你吗?”没有得到回答,只有温暖的唇印上我的额头,如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站在街的角落,寒风吹过我的发丝,微微的路灯洒下一片冷清,让我感到一阵恍惚。
  “可是,我……”悠悠的,如同叹息一般,“我已经忘了怎么去爱人了。”
  “……没关系,”简单的字眼在如今听起来格外的沉重,却带着承诺的重量吐出唇边,“华,你只要看着我,看着我爱你就好,你让我爱你就好,不要拒绝我……”
  “老肖,你这个傻瓜,”我不赞同的摇头。
  “那我们两个傻瓜,不正好一对?”用头蹭蹭我的脸,调侃着我和他如今的新关系,却丝毫不觉得轻松。
  “万一……”虽知道残忍,这些话还是被我说出口,“万一我始终都无法爱上你,那你要怎么办?”
  话音刚落,便觉得雅皓明显的一僵,沉默许久才开口,却明显的故作潇洒,“呵,我活这么大,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让给部秋,所以我去求你爸,求你爸告诉我你的下落,就这么来找你,来荷兰找你,因为我知道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我断了自己的后路来爱你,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笑着走开,只要你幸福,我会走开……”
  话语的尾音很轻,轻得跟这四周的微风缠绕这消散,再融化其中,不知不觉中,我缓缓的将手拥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头,这样大概就够了……我已经记不清多久了,是从八岁开始的吧……独立一人的生活,照顾着弟弟的一切,表面坚强的面对着一切,那层强装坚强的外壳过了这么多年,甚至连我都觉得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却忘记了,其实剥去了一切之后,是连我自己的唾弃的脆弱,那层伪装下的我,是多么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可以倾诉的肩膀让我能偶尔的休息……
  大概是太累了,大概是厌倦了,我轻轻吐出口气,闭上眼睛……耳边是隐约自行车轮滚动的声音和人们远远的低语,如催眠曲一样,竟让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是学校的寝室中,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温暖的感觉让我舒服的叹息一声,翻个身想继续这个许久都没有过的好觉……
  “啊!”突然想起昨夜的莫名表白,我赫然睁大眼跳了起来,老肖呢?刚想跳下床的我居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那熟悉的味道几乎想让我愣在当场,这是……
  “老肖?”看着小厨房的门紧关着,我试探着喊一声。
  “来了,”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一半,雅皓从里面露出个笑脸来,“老婆你起来了?等下就可以吃饭了,一会就好了啊。”
  “老婆……”这两个字让我额头突突的跳,嘴角抽搐着正想发作,那门却已关上,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泄愤的把枕头抓起又扔到一旁,自暴自弃的叹口气,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不过……老肖做饭?嗤笑一声,还好,现在闻起来,那味道还好没糊,我大大的打个呵欠,抓起一旁的毛巾走进浴室里。
  抹去脸上的水,花洒中落下的水滴清爽而温暖,在此刻是格外的轻松,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光裸着身体就走了出来,却被那满桌的小菜呆住……
  清淡的炒翠笋,金黄的芙蓉蛋花,碎肉的大米粥,三个西式的碟碗装着纯粹的中式饭食,不伦不类得让我想笑,却觉得眼底是一片酸涩……
  “把衣服给少爷我穿上!”还没体会完这份感动,一个毯子便围了上来,将我腰腿包裹了个严实,未及反抗便被一个大力按到椅子上,“吃饭!”
  “呵呵,我不是哪儿你都见过吗?你脸红什么?”这家伙!本来温馨的场面现在弄得不尴不尬,我看着雅皓别扭的红了一张脸,淡淡的开口,“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废话!”狠狠的瞪我一眼,“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白喜欢你了?”
  “呵呵”我苦笑着揉揉鼻子,“我经常做酱肘子,经常做小炒肉,所有人不都以为是我自己喜欢吃才做的?”
  “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油腻的东西,以后有我给你做饭,让你吃到腻,”雅皓夹过来几片脆笋,“来尝尝够味道不?”
  “好,”机械的咀嚼着,清淡的味道带着笋子特有的清香,暖暖的在口中融化直淌入心底,这顿饭,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享受着这份久违了的安静和温馨。
  日子就这么缓慢的过去,十天里,我们相拥着入睡,调侃着从小到大的糗事,小心着不去碰触心头那道伤口,十天里却没有发生任何床事,只有偶尔的亲吻,都小心翼翼的享受着这份淡淡的温暖,享受着两人心灵相贴的感动。
  十天里我接到无数个电话,都下意识的婉言拒绝了邀约却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直到JOY敲响了我寝室的门,我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你!跟我来!”雅皓看我一眼,直接拉了JOY走了开去,也不知道他对JOY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差不多一个小时,只知道JOY在谈话完毕后,冲进来对我一阵深深深吻后,便潇洒的离去,就象第一次他突然出现那样,虽然口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我却只对他礼貌的笑笑,便再也没有其他交集。
  “二十多个啊……”送走故人,雅皓关上门故作头痛的摇头,半真半假的叹息,到后来又是一副想咬死我的模样盯了我,“有我在!再这么乱七八糟搞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揍你!”
  “呵呵,行,那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有些心虚,想掩饰,我干脆抓过他的衣服,印上唇去,柔软的唇舌,熟悉的味道,点点的刺激,却让我开始上瘾的滋味……
  “学校给留学生的寝室准备好了,我明天就搬过去了啊,你不许给我再找床伴知道不?”喘息着说完,雅皓开始唠叨着所谓的注意事项,直到我忍无可忍的再次封住他的嘴……
  可是……
  “唉……”我将棉被拉得紧些,再紧些,没想到昨天还抱着我的人说了这句话后,就真的搬去了自己的寝室,拥挤的小床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原本应该庆幸的我竟然觉得冷,竟然开始不习惯起来,这真是……
  “真没出息!”暗自骂自己一句,强迫自己闭了眼,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不是吗……
  冬假算是在一团乱麻中过得充实,重新回到以课堂为主的日子,以往平凡的生活似乎轻松了许多,我的日子却似乎平静了下来,没有了荒唐的心头似乎有了其他的什么填满了空虚的缝隙,大概是因为明明有了自己宿舍的雅皓依然三不五时的来我这里凑合着取暖的原因?
  “你怎么不戴你那眼镜了?”汤足饭饱的雅皓在刷碗的时候突然问我一句。
  “碎了,”拿起本英文原文书,我头都没抬,自然而轻巧。
  “哈哈,总算想通了还是不戴好?你还是没那东西遮着才帅嘛,”急旋风一样跑出来,还粘着水的手一下抬起我的头,凑过嘴就对着我脸吧叽一大口。
  “滚!手洗干净了先!”油乎乎的触感让我厌恶得一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嗯,不错不错,”揉着屁股,雅皓冲着我笑,“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说出来了,恭喜你好得差不多了。”
  “是吗?”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指什么,心下微微一动,我继续低了头去看那一堆生僻的字句,敷衍过一句,“大概吧。”
  “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总算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擦干净了手,雅皓挤了过来坐在我旁边,一脸的雀跃。
  “明天?”我抬头看他,“二月十四……”
  “情人节啊,老婆,”一把揽住我的腰,毫不客气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啊,老婆赏个脸陪我?”
  “我要打工,”毫不客气的拒绝,可就这四个字让他的笑容僵在他脸上,受伤的模样莫名的让我就这么内疚起来。
  “那我请假吧,休息一天也不错,好吗?”不可否认我的心软,只能反手抱住他,无意中居然带上讨好的口气,情人节啊……我暗暗摇头,还真没什么经验,唉……他想干么什随便吧……
  第二天,情人节……上午上课,下午在图书馆耗了几个小时,由于没人来骚扰我倒是乐得清静。
  “饿了”我喃喃的念,开始想念起雅皓做的小菜来,可是才走出门,便被一人猛地抱住肩膀往外拖去。
  “啊?”想抗议一句,可看到雅皓一脸的严肃,也不说明去哪儿,只能硬生生的把疑问吞进肚里,直到被半拖着走进一间昏暗的小屋,被毫不客气的按到椅子上坐好,赫然看着眼前一个朋克头的男人拿起一根长针来,我才意识到了危险……
  “啊?你要干什……啊……”没人理会我的疑惑,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我的惨叫声响彻四周,混乱过后一枚闪亮的耳钉已经出现在我耳垂上。
  “这是什么?”我看着这枚耳钉,精巧的款式,小小的拳头,简单而精致。
  “情节人礼物,”雅皓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对了我摊开手来,“看,这是我的。”
  一枚银质的耳钉静静的躺在他手心,手掌的形状,看着他将耳钉戴到自己刚穿的耳洞上,我才意识到自己耳朵上耳钉竟和它是一对。
  “看,我们是一对了吧,”将我揽过镜旁,镜中的两个帅气的青年,稍显凌乱的发丝,一左一右的耳钉闪着清冷的光芒。
  “这样,你就算是逃不出我手心了,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抓住你,”已经听过他无数次的表白,可是就这一句居然让我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好,”我忍不住弯了唇角,这样大概也不错。
  第一次的情人节,第一次认可了他送我的礼物,也是他留在我身体上印记,异样的情怀让我就这么拉了他的走上街道,十指纠缠的走上街道。
  阿姆斯特丹是悠闲的城市,情人节的傍晚却是浪漫的,在这样一个专属于情人的日子里,晚风是如温暖的拥抱一般缠绕着每对恋人。
  运河旁的小酒馆里,大树旁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异性的,同性的,大方的接吻,公开的相拥,夕阳的余晖散落在水面上,是金色的晕,象星星点点的焰火燃烧上彼此的心间。
  来了这许久,从未好好看过这城市,今天第一次,我和雅皓找来自行车飞驰在大街小巷里,第一次在这里玩得如此尽兴,就连街头的画家那雪白的纸上留下两人微笑的面孔。
  “真美,”我真心的感叹着。
  “等我们暑假,就骑着自行车把欧洲游个遍吧。”从身后拥住我,雅皓的声音轻柔如水。
  “好。”低低的应了一声,我习惯性的靠了过去,两人一起看着拿余晖被夜幕掩去,看着那华灯初上的璀璨。
  街头的热狗,酒馆里新鲜的啤酒,彼此笑闹着豪爽的大口灌下,雪白的泡沫沾上唇角,还未擦去便被拿人温柔添去,下一刻便变成了暧昧的深吻……
  也许是醉了,也许是被这气氛所蛊惑,也许是许久没有享受着肌肤的温度,当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唇瓣,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那无法压抑的欲望,也不知道是他拉着我,还是我拖了他,当我们急切跑回寝室里,唯一做的便是将对方扑到床上。
  “老婆,你知道吗?”大口喘息着,克制的直直望住我,雅皓此刻的眼中那个小小的我如今是如此的清晰,“从小到大,我都想抱你。”
  “是吗?”我坦然的笑,“那现在呢?我让你抱我怎样?”
  “不好,”雅皓眼中闪过狐狸般的算计,“我太了解你了,你觉得让我抱了就可以补偿我是吧?觉得你就不会对不起我了?呵呵,我才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那你要怎样?”一语道破我心头所想,略有些尴尬。
  “只有我让你抱了,你才会觉得亏欠我的,你才会记得我一辈子,”温柔的语气带出一丝苦涩,吻上我的唇的温度烫上我心头,如火的温度却如风一般轻柔,让我心头有些压抑的痛楚,“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老肖……”热气直冲眼底,我爬起来想逃,“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值得吗?……”
  “为了你,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值得!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自己还有遗憾,”翻身把我压到床上,雅皓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只要能在一起,什么都好。”
  纤长的指脱去外套,扔掉长裤,小麦色的肌肤逐渐□出来,在橘色的灯下是如此的光洁诱人,那诱惑的色泽让着四周的温度一点点火热起来,让我一下口干舌燥。
  “不想有遗憾啊,”俊逸的人难得的羞涩媚态让我脑中已是空白一片,再也无法忍耐的一把拉下他的头,唇舌便纠缠上去……
  “老肖……”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口中都是他的味道,清爽而阳光的滋味让我迷恋不已,抚上他的腹,他的腰,享受着他的颤栗……来了这半年,乱七八糟的交了那么多床伴,大概唯一的好处便是太过了解如何能让一个男人疯狂,当和雅皓□的缠绕着彼此,我刻意将所谓的技巧一样一样的讨好着他时,迎来的居然是涨红的脸和毫不留情的拳头。
  “妈的!你疯了?求欢不成想杀了我?”莫名其妙的挨上一拳,我有些气急败坏。
  “靠!不要把你那些用到其他人身上的东西对付我!”某人对了我吼,比我还愤怒……
  啊……原来如此……
  “吃醋了?”突然心情大好,我腆着脸凑过去打趣……
  “要上直接上,少来那些虚的!”果然老羞成怒了……雅皓一翻身就想往下坐,吓得我急忙托住他……
  “妈的,你会痛!”
  “少爷我不怕!”
  “啊!你给我慢点!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操!你快点!”
  “老子还不是怕伤着你!”
  “我都不怕,你怕个屁!”
  “靠!你是在打架啊?”
  “少给老子废话!叫你上就上!”
  “啊!……”
  “啊!……”
  于是……在两声凄厉的惨叫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坐在图书管里,我托着腮看着硕大的玻璃窗中透过的点点阳光,金色的而温暖的的光线是让人留恋的光泽,静怡的空间里任自己思绪放空,是我第一次对桌子上的书视而不见。
  “我又不是女人,也不要你负责什么的,安啦安啦,”这是我和雅皓一夜荒唐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用来安慰我的话?靠!
  指尖抚过书本的棱角,我无力的趴到桌上叹气,不可否认除了刚开始搞笑的野蛮外,两人竟是如此的契合,耳鬓厮磨的缠绵,气息的交融,在结合的那刹那竟然有心脏撞击的悸动,仿佛长久以来两人等待的便是这一刻,从兄弟到亲密恋人的这一刻。
  “真他妈是只狐狸,”我颇有些不服气的将笔往本子上戳,却无法将上翘的唇角平复下来。
  不过……其实……这样好像也不错……
  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也似乎开始了悄然改变,至少我独自在异乡的日子开始变得充实起来,雅皓亲手做的热烫饭食取代了那些我赖以生存的毫无营养的垃圾食品,他用怀抱阻隔了我昔日的荒唐堕落,开始让我觉得心安。
  逐渐的,在各个节日里,他硬是拉着我举着小红旗加入学校华人的集会队伍,甚至在周末也拉着我去听各个社团组织的演讲,那些有趣的,学术的,甚至是激昂演讲让我开始关注起周边的一切……他拉着我重新去认识华人的圈子,去结识更多天南地北的,世界各地的华人,不同的文化背景,差异的思维让我着迷,就这么让我将经遗忘的自己一点一滴的寻找了回来,让我开始变得积极,积极的对待自己,对待学习,对待身边的一切。
  有了他的陪伴,我开始真正开始兴趣的对心理学的主修学习,查资料,咨询教授,倾听讲座,我开始不再浪费时间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面,开始爱护自己,珍惜自己,也珍惜和雅皓在一起的时光。
  镜子里,每次看到耳垂旁边的耳钉,我都会会心一笑,然后精神奕奕的去做其他的事情,因为我知道雅皓会永远在我身旁守候,在我生日的时候,一部单仿相机是他送我的礼物,我和他开始用照片来记忆我们的时光,欢笑的,日常的,记录上彼此一起走过的痕迹成了我们目前最大的兴趣。
  有他牵着我的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才终于以平常心来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知道了去欣赏他的美,才去感受欧洲古典文化的浪漫气息,昔日的伤痛已经不觉远去,我开始觉得也许出国并不是一件坏事。
  唯一不满的,大概便是这衣服,欧洲人大都高大而壮硕,对于我的体型来说,满足了身高要求的衣服就显得过于肥大,无法,我撩起衣服下摆在腰间打上一个结,紧腰的T恤,宽脚的牛仔,我总算是在雅皓火辣辣的视线中解决了衣服不合身的问题。
  时间依然走得匆忙,一个学期的时间便在我逐渐正常起来的作息中,风生水起的消失无影,于是在雅皓的催促下,我拿着完美的学分给老爸打去一个电话,这是从我到了荷兰给家里的第一个长途电话,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儿子?!”
  “老爸,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带着沧桑的滋味,我一下哽住说不出其他,这第一次的对话也许字句不多,却暖化了我和老爸这近两年的尴尬。
  “老爸,帮我跟阿姨和……小秋问好吧,”口中吐出那人的名字的那一刻,我在放下电话的时候,莫名的轻松了许多,将身体往后靠去,知道有人会拥住我,不让我摔倒,也知道我终于能够放下了,已经放下了。
  “想家了?”雅皓抚过我有些过长的刘海。
  “还好,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爸,”我叹口气。
  “没关系,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回去看看就行,想继续留在荷兰吗?”
  “也许吧,不过那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苦笑着这不短的时间,摇摇头。
  “别想那么多了,明天可是暑假了,想到哪儿去玩?”雅皓用雀跃的口气想挑起我的情绪。
  “没想法,你呢?”我顺着他的话,不想让他失望。
  “我们去游遍欧洲吧,”雅皓闪亮了眼眸,“就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骑自行车去……”
  “好!”我笑弯了眼。
  于是,假期的疯狂游览活动就这么拉开并不华丽的帷幕,两人两车,带上基本的换洗衣服和水囊便开始了旅程,就如很多旅行者一样简单。
  走出封闭的自我,世界开始多姿多彩,我们从阿姆斯特丹出发,边打着小时工,边毫无计划开始了旅程,首战便是德国的慕尼黑。这里是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的文化中心兼首府,人文荟萃的城市,建筑虽不出彩,但那里的人们严谨而严肃,却有着冷幽默的风趣,这里洋溢着传统的欢乐气息,不过这里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啤酒。我和雅皓在慕尼黑品尝着烤猪脚,吃着熏鲜鱼配酸菜,再叫上一大杯啤酒,好不痛快!
  依旧是两人两车,简单的行李,卢森堡的古堡所散发的神秘气息也让我们流连忘返,镜头前的我们倒是笑得格外的搞怪。
  自行车轮转动到音乐之声故乡的维也纳,是我们仰慕已久的城市,维也纳森林从三面环绕着这个生机勃勃的城市,碧波粼粼的多瑙河穿流其间。犹如缎带横跨而过,辽阔的东欧平原,到处郁郁葱葱的惬意。我和他就这么静静的在阿尔卑斯山麓上看着维也纳森林波浪起伏,将它的景色尽收眼底,只觉得心醉神迷。
  英国、瑞士,意大利,西班牙,英国……两人开始在出发时毫无准备的状态到现在的完全放开来,手拉着手看过罗马竞技场的残酷,吵架似的讨论着大笨钟的趣事,议论着欧洲人的豪爽,目不暇接的接收着这一切,更是彻底敞开心扉来与这一切融为一体。
  白天,我们拿着地图穿越在各个街角小巷,谈论着各个有趣的见闻,夜里,我们在小旅馆里累极了才相拥着睡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匆忙着自己的时间,去体会每天全新的事物,身边陪伴的总是那个能让自己依靠的人,充实得几乎让我感觉不到真实。
  两人两车,简单的行李,在经过数个城市的逗留后,巴黎终于成了我们本站的目的地,这座世界闻名的浪漫之都让人向往。我们雅皓坐在高高的吧椅上,斜倚在18区的一个小酒馆的柜台上叫了一杯白葡萄酒,望着在罗浮宫的方庭上看艺术桥上的一抹夕阳,或者在午后的阳光下坐在街头雅致的咖啡馆里倾听流水的声音,将彼此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更是融化了激情。
  欧洲人对同性的态度,是相对宽容的,当我和雅皓手拉着手漫步在法国街头,偶尔投入的目光也只带着兴味。
  法国的巴黎圣母院,是我们慕名已久的地方,这座典型的哥特式教堂有着世界享誉的名气。和雅皓拖着手,我们看着那正面的钟塔上的指针,数着主入口处的巨大玫瑰窗上的色彩,感叹着中庭的上方尖塔的雄伟。那数十米高的拱顶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闪闪烁烁,加上宗教的遐想,似乎上面就是天堂,果然是宗教中“于上帝对话的地方。”
  “真是不错,”我喃喃着这建筑的精巧。
  低沉的钟声突然传出肃穆的声响,着十二声准点的报时一声一声如撞击在心头,奇迹一般摈去了我杂乱的思绪,突然觉得心头一片平静,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觉得为了失恋便任性而为的自己,如今看起来是格外的可笑。
  “恩,真美,”雅皓用相机将我和这一切的美好记录下来,更是记录在彼此的记忆中。
  “怎么了?这么吵?”突然喧闹声传来,我和雅皓忙看了过去,原来是一对新人在人群的簇拥中走上广场拍摄婚纱,新娘指上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雪白的婚纱衬托着幸福的笑容,温暖着所有人的心,真好……
  “华……”手中突然有了雅皓的温度,熟悉的温度。
  “什么?”我捏捏他的手,回头看他。
  “……我愿意。”伴随着这钟声,他握紧了我的手,象对着我说,更像对着自己说,对着这西方的神明说……
  轻柔的话语让我愕然回头,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中,带着笑意的眸子有着坚定的意味,不知是我靠近他,还是他拉近了我,心里如被清泉洗涤过清爽舒适,又像被慢慢的塞满了什么连缝隙也不剩,耳边的钟声突然变得清脆而悠扬,我就这么和他拥吻在一起,当着这广场上所有人,拥紧了彼此深吻在一起,将身旁的骤起的唏嘘当成鼓励赞美……
  一个穿着粉红套装的孩子咯咯的笑着蹒跚的跑过,惊起数百只洁白的性格呼啦啦的朝着天空展翅飞翔。
  这一刻,近乎是神圣的时刻,我几乎想脱口而出的,便是……“我也是”……
  “我愿意……”这三个字融入我胸口,感动着,震撼着……这一夜,我们疯狂的亲吻,疯狂的□,恨不得融化……
  “华……”倦极了的两人,相拥着入睡,朦胧中似乎觉得雅皓在笑,是那种满足的笑,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发,从头顶滑下我耳际,一遍又一遍,“华,你说……我们这次像不像在度蜜月?呵呵……”
  “蜜月啊?”如羽翅轻拂过心尖,我睡梦中也忍不住挑起唇角。
  短短的旅行,仿佛是和他心灵之间的行程,由远及近的依靠,最后融为一体的柔情,本来以为从小到大的兄弟成为情人后也许尴尬,也许别扭,甚至最后也许崩溃了彼此的友情,可是……如今的两人,虽然没有轰轰烈烈,更不需要海誓山盟,有的只是淡淡的温馨和甜蜜的滋味如水一般流出悠长而永恒的痕迹,淡然却让人回味。
  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几乎让我觉得我和他本来就是如此的错觉,让我觉得舒服而安逸,这就是我结束了旅程回到熟悉的校园内的感觉。
  “唉!”我噙着笑合上书本,眼前全部是雅皓神情凝视自己的模样,居然连书也无法看不进去,看来……我摇摇头,难道真的爱上他了?
  “喂”我颇有些中他全套的感觉,不服气的冲着在小厨房忙碌的某人喊,“宿舍住着多不方便,看来要多赚点钱才成,出去租个小公寓也好啊。”
  ……于是,我强行堆着笑脸站在超市收银台的位置上,为了这本来玩笑的一句话肠子都快悔青了。
  雅皓主修国际法,作为交换学生的压力让我无法体会,可就这么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就跑去兼了两份工,顺便捎上了可怜的我。
  “老子不干!”我的怒吼换来雅皓强势的亲吻,然后两人理所当然的滚到了床上,然后就那个啥啥了,在□中起伏的我,哪儿还能记得我抗议的是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那什么什么船。
  “记得啊,不许再去招惹那些个人!”这句极具威胁性的话是在我一次院里的小型演讲后,被一个清秀的小男生含羞带怯的注视小半个钟头后,被拉走所得到的。
  “滚!”我额头上青经都冒出来了,“你当我神仙啊,白天上课,晚上看书,还要被你拖着去打小时工到半夜!我没被累死你就偷笑吧你!”
  “哦,对啊,”雅皓左手成拳重重砸到自己右手上,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打工还有这种功效,看来还可以多加一份。”
  ……O__O"……
  由此,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大概……应该是在报复。
  不过就这么辛苦工作后的半年后,我们终于如愿的租到近郊的一间还算不错的套房,就这么没有仪式,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正式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
  小小的房间,整洁的内饰,干净的床铺,打开窗户是那起伏的翠色群山,精巧而温馨的所在,让那份艰辛也一下消散了许多。
  “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雅皓从身后抱过我,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法否认的是我心头涌出的悸动。
  “家啊……”我反手握住他,看向那夕阳正在缓慢的落下山头,将世界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丽得炫目,是啊……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相守,简简单单的相处,这样淡然而久远的温馨,才是家的味道。
  这就是在四年留学生活中,始终萦绕在我们之间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醇厚浓郁,我却分不清这究竟是友情,还是亲情,或者是爱情的味道,只知道这样的滋味让我迷恋,让我无法舍弃……
  四年的留学生活就这么结束无踪,沸沸扬扬的毕业典礼终于来了又走,被扔得漫天飞舞的学士帽飘落后,就只剩下一群被解放了的学生夜夜狂欢。
  “寞华,你可要和老肖好好的哦,结婚其实也不错啊,”这大概是最近几天我听到最多的话语了。
  “管好你自己吧,”我咬牙将那些嘴碎的拍上去机场的大巴,摇摇头叹息着和雅皓关系的公开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否则也不用可怜的成为众人善意取笑的对象了。
  “你呢,决定了吗?”那人从窗户伸出头来,非要得到我回答的模样。
  “还在考虑呢,再说吧,BYE”我挥挥手,看着那车逐渐远去,车上的人也再看不清楚才收回眼光。
  “结婚啊?”正想迈开回家的步伐,却突然觉得身边的人有了呆滞感,而且还絮絮叨叨的念着这两个并不陌生的字。
  “……疯了?”两个男人结婚?我有些好笑的的出声想将他从自己的幻想中解救出来。
  “老婆……”磁性而稍显低沉的嗓音突然发出撒娇一样的话来,成功的让我汗毛根根直立。
  “有那什么快放,少装女人,我不好那口!”咬牙挺过这对我肠胃的艰巨考验,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我们结婚吧,你嫁给我好不好?”见我讶异得张大嘴,雅皓怕我没明白忙又补上一句,“那你非要娶我也成啊,老婆……”
  “哈,今天日头不错啊,”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看着云层密布的天空,不去理会他突然眼冒红心的滑稽模样,转身想逃。
  “时钟滴答答在心中……”突然被一把拉住手,雅皓强迫我转过头面对了他,开始对了我深情吟唱,且表情做作夸张,“明天你就嫁给我吧,明天你就嫁给我吧……”
  “滚!”在没被恶心死前,我愤怒的用一脚将他踹离我身边,好好的一首歌,这家伙还给我改词……
  “嘻嘻”揉着屁股又蹭了回来,雅皓讨好的笑着终于恢复了正常,“老婆,饿了吧?我们回家好吧?”
  “好,”我微笑着看过前方,家啊……这个字我喜欢。
  今天似乎和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两人做上简单的菜色,然后分工刷碗,打扫房间,再一切都OK后便彼此依靠着看会电视,内容是其次,倒是乐得两人东拉西扯着今日的话题八卦,稀奇古怪的见闻,不过今日我倒是真有事跟他商量……
  “老肖,这个给你看看,”我从书包里拿出一页纸来给他看,只想看他的反应。
  “什么?”用毛巾擦干净了手,雅皓接了过去。
  “……这是”沉默片刻,雅皓继而微笑着看向我,“好事情啊,你决定了?”
  “你觉得呢,我应该接受吗?”那页面上,几个黑体的英文字格外醒目——阿姆斯特丹大学研究生部欢迎你的加入,雅皓却似乎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多为自己想想就好,只要是你决定的,我都会支持你,”雅皓笑得温柔,就如他以往那般。
  “那……你呢?决定回国了吗?”从四年前随手选择的专业到今天真正的喜欢上,但若我继续在荷兰读书,那雅皓又要如何?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读了吗?”雅皓拉过我的手,攥在手中,“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继续读下去的,我先在荷兰找份工作也可以让你不再那么辛苦。”
  “老肖……”心头一紧,我拂开他额前有些过长的留海,太多的话语却化为最为普通的两个字,“谢谢。”
  “不过,寞华啊……”雅皓突然有些支吾起来。
  “嗯?”我抬眼看他。
  “……你真的觉得是自己想继续深造,而不是躲什么人?”
  “……”我难道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没安全感的人?又好气又好笑的顺手超过沙发上的靠垫毫不留情的扔了过去,“你说呢?”
  “哈哈,不是就好,”那厮明显的松了口气,转身想走。
  “老肖……”我伸手拉住他,带上几分认真,“我和小秋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你了解我,结束就是结束了,绝对不可能重来,你还担心什么?”
  “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在一起也三年多了,就这么不放心我啊?”
  “那倒是,”对于我刻意的低姿态,雅皓只是不屑的撇嘴,“想让我放心?好啊,跟我说那三个字!”
  “……”脸上莫名的开始发烫,我头痛着又开始纠缠这个话题了,“这些东西非要说的吗?!是男人就洒脱点!”
  “是吧,你又这样……”叹息这,雅皓无奈而自嘲的笑,“虽然是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但你什么信息也不给我,要我能不多想吗?唉……你要回国吧?什么时候走?”
  “嗯,必须回国回国续签证才行,”对于他的话语,我有些内疚,也对他故意转移的话题有些安心,“就这个星期出发吧,你呢,要一起走吗?”
  “我吗?”雅皓微微一愣后又笑了,“不了,我学校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也还有要去面试的律师行,暂时还不能走。”
  “是吗?”有些意外他的安排,却不知道心头那突然浮现的惆怅是否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跟他分开。
  “你先回吧,”雅皓依旧笑得温柔,却不暴露任何的情绪,“我还要在这里耽搁半个月左右,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先回去看看自己的心情也好。”
  “还能有什么心情?”我苦笑,对雅皓说,更是对着自己重复,“他是我弟,只能是我弟弟,仅此而已。”
  “我知道,等我回国了就去找你,”雅皓拥住我,熟悉的怀抱依旧温暖。
  “嗯,好。”我将头靠在他肩头垂下眼来,掩饰住自己心头略微的烦乱,四年了……终于还是要回国了,回到昔日那个家,我捏紧了手指,突然有些手中那份爱慕斯特丹心理学系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变得格外耀眼和沉重。
  昔日的那个家啊……在阔别四年之后,终于要回来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阿姆斯特丹到本港的客机已经到达,请各位接机的旅客做好准备,谢谢。”
  喧嚣的机场,凌乱而忙碌的人群,磁性而清亮的女声播报着纯正的国语,阔别四年后,终于还是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抬头看看四周形形色色的人,最大的感慨大概就是发色已经从艳丽的色彩变成了顺眼的乌黑。
  “不就回家嘛!怕什么!”奇怪着自己忐忑而不安的心情,我暗自好笑,闲适的从托运行李处提起自己那双肩的大包,又一手拉过皮箱才随着人流往出口走去。
  “终于还是回来了啊,”苍老的感叹一句,较之四年前的落寞和逃避,这次的感觉显然坦然了许多,看着机场的各个崭新的台椅设施明显的豪华装备,就连旅客们高声的道别和祝福也不再那么刺耳了。
  “呜……”口袋里突然传来规律的震动,呵,这家伙,果然有够准时……
  “喂……”出口有些拥挤,我躲闪着避免被挤到,一边很有些心不在焉的答话,“嗯,我到了……我只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应该不来接的,我一会坐长途车回去,……嗯,放心吧……我知道。”
  “啊,小心,”接电话之余手疾眼快的顺手扶住一个快撞上我的女生,我才开始好奇的欣赏着通道两旁举着的各种接人的牌子,就象是全国各地的城市集合处,实在稀奇到好笑。
  “行了,我知道了,这里人太多我挂了啊,”再贫上两句,两人才终于收了线。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咐,让我有些莫名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有人牵挂的感觉果然舒心,虽然实在啰嗦了点……
  “小华?儿子!!”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在一片吵杂声中依然响亮,我愕然抬头,眼前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果然是老爸没错。
  “老爸?你怎么来了?”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他会抽时间来接机,我惊喜着这份突来的礼物,唯一做的便是站直了身子直接迎上老爸那久违而温暖的拥抱。
  “我儿子从这么远的地方回来,我能不来吗?!”佯装生气的将我背狠拍两下,我看到老爸那已经有些染霜的鬓角,心头突然的一酸,老爸果然也是会老的……
  “老爸,对不起”松了手丢开行李,我反手将这个一直关心着我,牵挂着我的亲人紧紧抱住,“我回来了!”
  “嗯嗯,回来就好啊,”男人身体带着颤抖,随着我的话语红了眼眶。
  是啊……我回来了……鼻子突然有些酸涩,歉意和伤感的滋味不受控制的溢满所有的感官……果然当年那种任性的行为伤害的不只有自己……
  “好了,老寞,别累着小华了,”阿姨话语中带着笑意总算成功的将我的泪水憋了回去,还好没让我当场丢脸。
  “阿姨,您也来了?”忙着招呼一声,时间依然在她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是啊,知道你要回来,你老爸可是兴奋得几晚就睡不着呢,我也高兴着呢,几年不见了来让我看看……”阿姨揉揉眼睛将我拉过身边,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看过,笑容中的苦涩更多了几分,“又长高了些,但是黑了,瘦了……”
  “是更健康了,”我忙拉过阿姨的手,安慰着他,安慰着老爸,安慰着自己,独自在异乡生活的艰苦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让家人一起伤感。
  “哥……”简单的一个称呼,笑容顿时凝结在唇边,原来他……也来了……并不突兀的嗓音,却似乎带有穿透的魔力,在我耳中已将这所有的吵杂掩盖,明显长大的男孩已经站过我面前。
  “哥,你回来了!”清亮的嗓音,尾音轻微的发颤,四年前的那个的男孩长高了,如今已褪去了青涩,柔顺的发丝,蜜色的肌肤,更加销尖的下巴,眼睛倒是显得更大了些,他果然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躲在我身后的小孩了。
  “嗯,我回来了,”对上他的眼,我笑得坦然,曾也想过我和他再度会面会是如何的难堪和尴尬,可真实的场景中,却竟然是如此的平淡,没有手足无措,没有言不由衷,有的只是普通朋友一样的客套,客套……仅此而已,看来时间已经成功了的淡化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彼此昔日那如火一般的激情。
  “哥,叔叔,我们先出去吧,”小秋利落的将我皮箱接了过去,拨开人群让出条路来。
  “好,先走吧,”我一手挽过老爸,看着小秋明显成熟不少的体贴模样想打趣几句,“不错啊,看来小秋长成大人了。”
  “是啊,”小秋突然回过头来,认真的看了我,突然绽开一个春日般的笑容来,“哥……我真的已经长大了。”
  “呵,是啊,”是啊……看着前面那个挺拔俊秀的身影,我微微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比欣慰更加安心的滋味,这个昔日在我庇护下的孩子,终于也到了拥有自己生活,依靠着自己成长的那一天。
  “儿子啊,你这都是什么裤子啊,这么长链子挂在腰上舒服吗?”
  “这是流行呢,老爸你落伍了。”
  “眼镜也不带了,耳朵上这个是什么东西?”
  “我本来近视就不严重,能不戴就不戴了,耳朵上面这个是银的,两只耳朵就一个洞。”
  “看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东西,中午我们吃了饭再回城吧。”
  “好啊,老爸你换车了?”
  “那是,原来那破车早进垃圾场了。你在学校也不是给你老爸我节约了不少吗?”
  “当然了,我可是年年都拿A级奖学金,给老爸你省了那么多,你就偷着乐吧。”
  “哈哈,你这个抠门儿的家伙!”老爸拍拍我脑袋。
  “那是!”我侧头看过专心开车的老爸,好哥俩似的拍拍他肩头,“也不看我是谁儿子。”
  “哈哈哈……是我儿子!”
  一路上几乎都是我和老爸在打趣,阿姨偶尔插上一句,旅途的疲惫根本没有影响我的情绪,除了兴奋就只剩下喜悦,可小秋却至始至终都沉默的再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过一句话。
  近一个小时后,老爸那崭新的CRV终于停在了一家门庭豪华的饭店前。
  “儿子,这里怎么样?”还好老爸知道询问我的意见。
  “……”本想说就家人吃饭没必要来这里浪费金钱,可老爸那期翼到泛着红光的脸硬是让我将话都吞了回去。
  “挺好的。”果然这句话让老爸更是得意了几分,唉……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服务台前的迎宾小姐笑颜如花,却无可避免的让我想到打工时候的自己那笑得僵硬的脸……百感交集……
  “还是家乡好啊……”酸溜溜的感叹一番,跟着这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进一个雅致的包厢里,我才对了她点头一笑,“谢谢。”
  “儿子啊,你跟她客气啥?我们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知道不?过来坐着,”老爸大模大样的招呼着,唉……这家伙平时对人客气得很,但只要是有孩子在旁边就开始装谱,真正是恶趣味的老爸。
  “老爸还是老样子,”我好笑的摇头,伸手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清甜的味道顿时盈满口中,舒服得让我眯起眼,果然还是国内的新茶纯正许多。
  “可不是?”阿姨顺着我的话开始埋汰那个自诩的上帝,“瞧你老爸那张老脸是不是宽了些?那是他昨晚打肿了脸今天充胖子呢!”
  “噗!”还真是没什么地位的老爸,我一口茶没憋住,毫无形象的直接喷了出去。
  “哥,小心些,还好吗?”刚放下杯子,一张帕子就被递了过来,迟疑片刻就轻轻拭过我唇角的水渍,轻得比蝶翅更柔。
  “啊?”几乎被这暧昧的动作吓到,我忙将头往旁一躲,让小秋举到半空中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当场,才急忙补上一句,“没事了,谢谢。”
  “哥,你回来了,真好……”低声的呢喃一般,那隐约中的话语等我去找寻时,已经是他阳光一般的笑颜,那字句已经无处可寻,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热气腾腾的菜品很快端了上来,满满的堆上桌子,都说中国是美食之国,这个说法是我在欧洲转了一大圈后,才深刻体会到的……食材的新鲜,酱料的香甜,做工的考究,光是看便已是胃口大开。
  “啊,饿坏了,我开动了哦,”忍耐不是属于我的特长,尤其是在家人面前更是不需要,许久没有吃过如此丰盛,如此地道的家乡菜了……五年了吧……已经够了。
  “爸,你吃这个,还不错,阿姨也来尝尝这个,”抽空给老爸夹过一块腰花,看到一脸欣慰的阿姨,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了……我该弥补些什么……
  在以前,我固执的认为“妈”这个字只能属于生我的母亲,觉得介入我和老爸生活的女人是不配这个字的,后来又私心的不想跟小秋有太过多余的亲情关系……但经历过那许多,当这一切的坚持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些莫名的理由,也是到了该我真正放下一切的时候。
  “爸,阿姨,我有话想说,”郑重的放下筷子,我站起身,拿过茶壶来走到他们身边,仔细的将他们杯子中参满。
  “阿姨,”我举起杯子,浅褐色的茶水冒着雾般的热气,旋转出清亮的晕圈,印上阿姨有些惊讶的眸子,“阿姨,其实我早就不应该这么叫您,在十几年前,我就该叫您一声……妈……”
  “妈,原谅我这么多年才把这个字喊出口,我这几年不在老爸旁边尽孝,多谢您费心了,儿子今天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和老爸身体健康,”我将被子捧过唇边,仰头一口喝下,让微烫的茶水顺着喉咙留下一线的温暖,这些昔日觉得难为情的话,终于还是被我说出了口。
  “好,好儿子,小华你一直都是我骄傲的儿子,真的!”阿姨的眼中早就晶莹满眶,泪中的笑容是动情的美丽,耀眼的美丽。
  “儿子,你看怎么把你妈给惹哭了?”明明是斥责的口气,老爸是连鼻头都红了,抓了我的手,便牢牢的不放。
  “爸,你跟着哭干什么?不嫌丢人啊,”出口的话语可惜已经哽咽,丝毫起不到嘲笑的目的,我拉着老爸的手,拉着妈的手,三人再不说其他多余的话,一切的语言都已经融化在彼此的手心,再刻上心头。
  “对……对不起,我去厕所!”小巧的包房里,小秋的话打碎了所有的宁静,他突然站起身来,低了头也不看任何人就跑出门去。
  “怎么了?”明显的觉得小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我才扶了爸妈坐了下来。
  “小华啊?”老爸突然有些局促的开口。
  “怎么了?爸?”这样的表情可是少见,特别是在我面前。
  “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儿子你这次回来是常住了还是……”
  “老爸,给您看这个,”我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通知书来,“这是我们大学给我的继续深造的机会,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续签证的,过了暑假就回去。”
  “这样啊……”老爸和阿姨犹豫着对视一眼,“小华啊……这些年,你身边……”
  “嗯,有了,”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回答得干脆,“我们已经相处几年了。”
  “那她……是哪儿的姑娘?”老爸继续笨拙而吞吞吐吐的试探着。
  “他是男的,老爸你还记得肖雅皓吗?就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那个,”自从那日之后,我便告诉自己永远不会再欺骗他任何事,我暗暗吐出一口气,悄然握了拳低下头去,“雅皓跟我在一起已经快四年了,我们现在很好。”
  “唉,老爸我这几年也想了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觉得好,就算好了,不过老肖那孩子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据说拼命申请了交换留学,原来……你们这么好的孩子,怎么都……”
  “对不起……老爸……我又让您失望了。”虽然想表现得自然些,可惜仍然隐藏不住苦涩。
  “你的事,我跟你妈都不想多说什么,不过小华,你能答应我们一件事吗?”老爸叹息着开口。
  “什么事?老爸你说。”
  “就是……小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小秋说你只是暂时回来的?”
  “啊?为什么?”
  “唉,儿子你就别多问了,还有,你就千万不要跟小秋说你有……男朋友,好吗?”
  “老爸,你说的我不大明白。”
  “看你过得还不错,老爸和你妈就放心了,所以没必要去问那么多为什么,就算是老爸老妈拜托你了,什么都别跟他说。”
  “……好,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车已经奔驰在新开通的高速公路上,四周都已经是正在开发的各种工厂和环境优美的住宅小区,和四年前我离开之时的荒凉已经荡然无存。
  “儿子啊,没想到吧,以前住的小地方如今已经变成大城市的一部分了,什么都变了啊,”老爸的感叹让我微微一笑。
  “嗯,是变了,”果然是相比过去变了许多,宽阔的道路已经将过去那个闭塞的小城连成一体,只是窗外的景色开始让我觉得疲惫,我似乎觉得我依然是一个旅人,依然找不到回家的感觉。
  “哥,累了吧?”一旁的小秋似乎察觉了我的心不在焉,“要不休息一下,还有一会呢。”
  “啊,不用了,”对于记忆中的小秋是撒娇的,依赖的……对于他如今的体贴竟让我不大适应。
  “没事,休息吧,等到家我叫你,”小秋自然的抓过我的手,滚热的手心烫得我几乎条件反射的一缩,躲过他的温度。
  “是啊,儿子,你睡一下也好,”老爸此刻的开口是我从所未有的感激,总算没有让我此刻的失态演变成诡异的气氛。
  “嗯,好,”悄悄舒了口气,我开始怀疑住在家里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外面的光线依然耀眼,车上广播里放出轻柔的歌曲,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疲惫变得越来越沉重,我调整个舒服得姿势,慢慢闭上眼,任空调的冷气吹拂过发丝,凉爽的感觉……
  “哥,到家了,哥?”睡意朦胧中听到似乎有人叫我,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让我心头开始留恋,却很有些怪异。
  “嗯?什么?到哪儿了?”模模糊糊的睁开眼,我茫然的抬起头,却赫然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
  “啊?”突然发现我的头居然是靠在小秋肩头的,竟然还睡得如此安稳,“啊……对不起,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吧。”
  “没事,哥你跟我怎么这么客气?”小秋好心情的笑得灿烂,“哥,我们到家了啊。”
  “家?”我顺着他的眼光朝外看去,红色的房顶,雪白的墙,洁净的窗,小巧的花园里已经是绿草依稀,家吗?恍然中熟悉的地方让我思绪万千,是啊……这就是我曾经的家。
  “哥,我们下去吧,叔叔和妈已经去准备晚饭了,”小秋把呆滞的我半挽着拉下车来,拖着我往屋里走去。
  “哥,你看……”停了脚步,小秋指着门外停着的一辆黑色自行车轻声的说,如风一般的轻柔,“这是你的车,还记得吗?我每天都有擦呢。”
  “这是我们一起种的玫瑰,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的好。”艳丽的花朵此刻在阳光下格外的光鲜。
  “哥你还记得它们吗?”房檐下一个精巧的燕子窝让我眯起了眼,“它们每年都有飞回来呢,今年又孵出小鸟了。”
  “是吗?”听他兴奋的讲述着似乎是昔日和他一起生活时的点滴,一股怪异而酸楚的感觉毫无知觉的涌上心头,似乎的确是错过了许多本属于我的乐趣,可惜一切都是过往……
  “哥……”手上一暖,小秋眼中似乎有着水光闪烁,“哥,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是啊,在离开快五年后,我还是回到了这个伴随我成长的地方,也再次享受到了家的温情。
  厨房里已经是热火朝天的忙碌,妈亲自下厨作出一桌香喷喷的饭菜,老爸拿出珍藏的白酒,给我们每个人倒满,这一顿,所有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大家说着无伤大雅的笑话,讲述着这几年发生的趣事,笑闹着彼此的糗事,就连大家酒足饭饱转移到客厅中,也依旧情绪高涨不减。
  电视里演的什么没有人去关心,一家人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滑稽的,搞笑的,却都小心的不去提起那些伤感的往事,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儿子,我去洗澡了,来给老爸我搓搓背吧,多久都没享受过了,”直到时钟的指针已经划过零点,老爸才终于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
  “行啊,”我假意挽挽衣袖,“你先去,我拿下衣服就来。”
  打个招呼,我快步的跑上二楼,行李箱已经被整齐的放在房中,我拉开箱子的拉链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才看到箱底一盒包装完好的“杰士邦”……
  “这家伙!”这家伙是在整我吧?还是提醒我什么?顿时哭笑不得,我也不管现在在荷兰是几点,就掏出电话拨了过去,为的就是搅他清梦……
  “HELLO?”还没说话呢,一个清醒的声音差点让我忘记荷兰此刻的时间应该是早上六点。
  “老肖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好像有点吵,似乎是地铁的声音,我顿时疑惑这么早的时间这家伙去干什么了?
  “哈,老婆,你在查岗啊?”一听是我,某人立马嬉皮笑脸的回应。
  “滚你的!怎么早你干什么去啊?”喜欢赖床的某人绝对不会这么早去应什么劳什子的工作!
  “……嗯……不能说”突然给我来一句孩子气的话,让我有气得些眩晕。
  “不说?真的?”眯起眼睛想更具威胁性,可惜似乎没有什么成效。
  “呵呵,老婆别生气,等我准备好了,你就知道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出轨!啊……车到了,我挂了啊,老婆BYE。”就这么被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我几乎咬牙切齿的盯着电话许久才将它仍到了一边。
  行啊!还知道挂我电话了?……妈的!……算了!君子报仇几个月不晚!
  愤怒的将箱子踢到床底,为什么发这种脾气,我连自己都不明白,好!我忍!
  呆立了好几分钟后,我也只能无奈的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里。
  “老爸,没喝多吧?”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笑着一边关上浴室的门,一边对着已经双颊酡红的男人打趣。
  “放心吧儿子,你老爸我是谁啊?”老爸舒展下身体,对我将浴巾扔了过来,“来为你老爸我服务。”
  “呵呵,你还真不客气呢,”脱了衣服,我蹲下身子将浴巾沾湿了水才顺着老爸的肩膀擦了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老爸如今的样子,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岁月毕竟无情,老爸昔日强壮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福,松弛了,老了许多……
  “老爸,对不起,”这几个字虽然根本不能代表什么,我却自私的想说出口中让自己好过一些。
  “……唉,这是我该说的啊,”老爸摇摇头苦笑,“你一个人独自在那么远的地方,我猜到时为了什么……这些年你又不肯问我多要一分钱,过得很苦吧?”
  “不苦,真的,”手上停顿一下,自己决定的东西,不容许我自己有后悔的机会,“我很好,一切都好,老爸别担心了。”
  “儿子啊,我和你妈明天一早就走,小秋学校还没放假,你自己就在这里多转转,反正有时间,不急着去续签证。”
  “恩,我知道,爸你放心。”知道他舍不得我,却又不能说出口让我难过。
  “记得你答应我们的话啊,别忘了。”又是那迟疑的一句。
  “好,我过两个月就回荷兰的事,和有男朋友的事,我不会跟他说的,老爸你放心吧,别啰嗦了。”
  “你在家和小秋……好好相处吧,你是哥哥,要多包容些,明白你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成,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我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跟我一再的说这些话,但是既然答应了,虽然有着疑惑,不说就不说吧……大概在小秋眼里,哥哥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是件让他耻辱的事吧?那便更不能说什么了……
  也许是时差的原因,也许是的确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日月无光,睡得天昏地暗,当我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窗外昏暗的光线,看到床头的时钟告诉我已经下午五点多,我才惊觉我这一觉起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真是够能睡的,”撑起身子,我摇摇昏沉沉的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我身在何处,六月的天气开始变得炎热,只觉得身上被汗水沾得黏黏的很不舒服。
  冲个澡吧,应该就会舒服些了,我也不带衣服,拖着脚步迷迷糊糊的走进浴室里,闭了眼睛胡乱的脱了衣服扔在一旁,打开淋浴将汗水冲洗去,总算找回了两分的清醒。
  “时差真不是个好东西!”肚子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叫声……我似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我顺手关了淋浴器,大概是因为在荷兰已经习惯了在家里裸奔,反正和雅皓两人的脸皮如今已经练到了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我习惯性的抓过干净的毛巾搓搓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的走出门去……
  “哥?你起……”哑然而止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让我从朦胧中猛然惊醒了过来,这才想到我已经不是在荷兰的小家里,而是已经回到了国内,才想到屋里不止是我一个人,而我此刻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光裸着自己袒露在小秋面前。
  “啊!”几乎是一声惨叫,我条件反射的扯下头上的小毛巾遮住□,逃一般的冲进房里,瞬间关上了房门,留下明显大受打击的小秋根本无暇去顾及他的惊讶。
  “唉!”坐回床上,我几乎想狠狠给自己一拳,我这是怎么了?真的变得如此不检点?才回到家里就如此的失态?小秋会如何想?
  我长出口气,父母一早就已经离开,如今就剩下我和小秋的屋子开始变得诡异的平静,大概住在这里并不是个好主意,我下意识的掏出雅皓给我的他房子的钥匙,想起他告诉我可以住到他那里……
  “算了,”想了想我还是收起了钥匙,毕竟回到家里还住外面也太刻意了些,忍耐两个月吧,我告诉自己,规劝着自己,反正就呆两个月而已。
  想把自己憋死在屋里,我东摸西弄的磨蹭许久,才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刚来到楼梯口突然想起被我胡乱扔到地上的衣服,急忙又转身回去,一把打开浴室的门……
  “砰!”的一声闷响,眼前那人手中的香皂掉落在地,两个人同时呆住,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被震撼当场的不止是我一个,这就是一小时连犯两次同样错误的愚蠢的我……
  花洒下的小秋同样□着身体,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划过肩膀……腰身……大腿……混合着泡沫再淌落在地……
  “对……对不起……”再顾不得去捡起衣服,我狼狈的往后退去,却不小心踩到刚掉落的香皂上,砰的一声跌倒在地,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浴室跑回自己房间,狠狠砸上房门。
  “怎么这样!”我懊恼的蹲在门口抱了头。
  “唉!算了,还是走吧,”无法再去忍受这样尴尬的生活,我泄气的开始把才翻出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又塞回皮箱,确定没有东西遗落了才又打开门来。
  “小秋?”我站在走廊里轻轻喊了一声,却没人回答我,只听到楼下厨房里传来碗碟轻微的碰撞……
  “……”咬咬牙,我将皮箱放一旁一步一步走下楼去。
  “小秋,我有话跟你说,”我看着背对了我忙碌的人,心头掠过一丝酸楚。
  “哥?饿了吧,准备吃饭了哦,”听到脚步声,小秋回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先前的难堪。
  看着他利落的将锅里的热菜一一盛在小碟里,再放在饭厅的圆桌上……小炒肉,酱肘子,西湖醋鱼……
  时空似乎是在这一刻转换,我几乎是看到了那一夜这一桌冰冷的饭菜被毫不留情的丢弃在垃圾桶里,再没有人去碰触,包括我独自在异乡的四年……
  “小秋……”多少年都没有再去费心弄过这些他爱吃的菜色了……心又逐渐变得冰冷,我抬起眼来看他……“刚才……实在抱歉,若……你觉得我住在家里不方便,我可以……”
  “可以什么?”笑容在他脸上瞬间消逝,小秋却低了头不看我,“难道你又想走?你已经不要这个家快五年了……如今哥你回来了,难道又要走吗?又要走几年?不回来了吗?你究竟想我怎样?!”
  “我……”似乎是带着哽咽的话语将我原本的句子哽在喉中,居然再也无法出口,我才想起,从小到大我都害怕他伤心,害怕他露出哀伤的表情,不想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就连此刻我依然不愿意他有任何的委屈……
  “哥,别说了,来吃饭吧,”短暂的沉默后,终于还是他打破这难堪的沉默,故作轻松的拉过我的手来,“哥,别想太多,我们都是男的不是吗?而且我们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的,快坐下试试我的手艺,这些可都是你经常做的,你喜欢吃的哦,看看够味不?”
  我不想再说什么,也无法再说什么,就这么任由他半挽了我坐到板凳上,面对着这些其实并非是我喜欢的饭菜。
  “好……”不想扫了他的兴,我强迫自己拿了筷子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口中,细细的咀嚼,原本滑嫩的肉片却依然觉得刺痛了我的口,刺痛了我的心。
  “很好吃,不过小秋你自己吃吧……”依旧无法装得轻松,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不饿。”
  “哥你是不舒服吧?”小秋有些急切的想过来摸我额头,被我不着痕迹的躲开“要吃点药吗?还是……你觉得我这菜做得不好?”
  “不是,其实真的不错,看来小秋你真的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笑得艰涩,“其实……这些菜是因为你喜欢吃,我才经常做的。”
  因为做这些菜可以换来你开心的笑容,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因为你喜欢……这些话出口,竟然让我轻松了许多……
  终于将自己湿漉漉的一身狼狈又彻底洗过一遍,我也彻底失去了本来打算出门的兴趣,最后只能一身干爽的坐到了电脑面前无所适从。
  突然很想跟人说说话,跟雅皓聊聊这几天的趣事,不管讲什么都好,我看看时间,想想荷兰那边的时差,还是很不厚道的打开了MSN。
  “老肖?”我干脆的发送一条信息,其实根本不希望能得到他凌晨两点的回复。
  “老婆你来了?”没想到刚点出回车键,他的窗口就弹了出来,倒吓了我一跳。
  “几点了,还没睡?”可疑!我皱皱眉。
  “老婆你这么关心我啊?”一个留着口水的笑脸出现在句子后面,看得我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半眯了眼敲下几个字,这厮自我走后便极不正常,绝对有鬼!
  “没有!”这两个出现得快得可疑。
  “真的?”我开始咬牙。
  “呵呵,老婆别气啊,我这里是有点事情,过几天再给你说好不?”撒娇的口气,这家伙是越来越熟练。
  “……行吧,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行!尊老婆号令!”
  “滚!”再敲下一个字,我干脆的关了MSN。
  这家伙,绝对有事瞒着我!等他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哥?你起来了?”美美的睡上一觉,我神清气爽的洗刷一遍,走下楼便迎上小秋的笑脸。
  “嗯,小秋早,”桌子上摆着炸得金黄的油条和豆浆,竟都是我爱吃的。
  “哥,早餐我做好了,你吃吧。”吃食的确让我有些惊喜,但这么体贴温柔的小秋……
  “行啊,谢谢了,”不想违了他的意让两人更尴尬,我坐下接过他舀过来的一碗豆浆,忙吸了一大口的香甜。
  “哥,这里有咸菜,你吃点看合口不?”他过分的殷勤莫名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几乎都快让我忘记了以往的相处模式。
  “好,知道了,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的,”我手忙脚乱的去接过那个小碟子,指尖所触到的温暖却让我心头猛然一跳,忙又缩回手来。
  “不用谢,哥你慢慢吃,”怪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没想到原本的熟悉冷却后,只剩下了如今的过分的客套……只是客套……
  “哥,我陪你逛逛吧?”艰难的沉默后,小秋抬起头来问我。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就好,小秋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的。”自觉得两人在一起的不自在,下意识拒绝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
  “没事的,我今天没课,而且……很久没跟哥你一起走走了,我去把车擦一擦就好,”似乎是怕我再开口,小秋不等我回答便丢下碗跑出门去。
  “小秋,我自己来吧,”以前这似乎是我包揽的家务,现在全部都是他把我照顾得如一个客人一般,生疏而有礼,越发的让我觉得这里已经不再是我那昔日的家了。
  四年未碰过的车,当我跨坐上去的时候,竟然心头淌过一丝萧索,清脆的铃声,路旁的垂柳飘散,荒凉的土地上已经是公园绿地,无数人在草地上或嬉闹着,或安静的坐着,果然这个原本闭塞的小城已经和四年前大不相同。
  “哥,我们这里来了好多大企业,你先别急着找工作,休息段时间吧,”也许是怕冷场,也许是想炒热气氛,一路上小秋不停的讲着这里的各种变化和趣闻,我便默默的当个还不错的听众。
  四周的道路宽了许多,原本低矮的建筑已经被高大的楼房取代,各个商场店铺开得红火,各个品牌的轿车鸣着喇叭穿梭在街头,目光所见都是忙碌的繁华,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让这里显得更加像个大城市了些。
  不过正午的日头正旺,时间一长就晒得我有些口干舌燥,我暗笑自己回到家乡还能出现水土不服?
  “哥你渴了吧?你等等,我去给你买饮料去,可乐是吧?”小秋细心的察觉到我的异常,突然问我。
  “不用,矿泉水就好了,”连我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时候起,我再也不喝可乐的,离家后?还是到了国外以后?
  “是吗?好,哥你等着。”略微的一呆,小秋立马恢复过来,神色间莫名多了些落寞。
  “还真热起来了,”知了的叫声单调而刺耳,我抹去额头的汗滴坐在街边的长凳上等,一边无聊的四处打量着,突然看到街边一个精巧的店铺橱窗里挂了两条黑色皮绳的项链……一个拳头和一个手掌的坠子,小巧而精美,居然是我们耳钉的款式。
  “呵呵,老肖不是老说我没情趣?这下好了!”我顿时来了精神,走过去推开了小店的门。
  “欢迎光临,”两个年轻女生一脸笑容走了过来,“请随便看看吧。”
  “那个,”我指指橱窗里的那两条链子。
  “先生你真有眼光,这种款只有我们这里才有哦,”女生笑嘻嘻的将链子放到柜台上,“若送女朋友,我把绳子的颜色给您换一条红色的吧。”
  “不用了,就是都要男款的,”纯银的吊坠带给我手指一片冰凉,无意识的回答居然让两个女生睁大了眼睛,瓦亮瓦亮的直瞅了我不放。
  “哥,你看什么呢?”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小秋的招呼让这两个女生的双眼又亮了不少,咬住唇一副兴奋的模样,让我几乎觉得走错了门。
  “看些小东西,觉得好看吗?”选择不去理睬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女生,我将链子亮给小秋看。
  “情侣链啊?”小秋突然有些呆愣,呐呐的回答我,“嗯,好看。”
  “呵呵,我觉得也还成,”我将链子放了回去,对着店员招呼,“帮我装起来吧,我送人的。”
  “哥,给你矿泉水,这……你送谁的?”冰冻过的水刺激得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小秋,明天是你生日了吧?”我问得随意。
  “嗯,是啊。”
  “我有礼物给你,你喜欢就好。”20的生日该是大日子吧,还好雅皓帮我为他准备了礼物。
  “嗯,我喜欢。”眼睛扫过装着项链的盒子,小秋悄悄红了脸,唇角已经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从日头高照逛到夜幕沉沉,别的收获没有,和小秋的相处终于自然了许多,在街边随便吃了些东西,两人到超市场里买好了明日的食物,便开始推着车往回走,就像四年前那样。
  “哥,我明天有课,等我回来再做饭啊,你先自己四处逛逛也行,不过别乱买东西,要吃什么告诉我就行,”听着一旁唠叨的小秋,衣服兴致勃勃的模样,我点头答应着。
  “老子腻你了,给老子滚远点!”突然一个激烈的争吵声传来,街角两个身影让我猛然停了脚步。
  “你还真以为老子没人要啊!”这个声音……
  “小秋,你帮我拿一下,”心头一动,我忙将手中的袋子丢到小秋手上,就朝那角落里几步走了过去。
  “哈,说得你像真的一样,有本事带一个出来看看啊?我看你少了老子,还有谁想操你!?”
  “滚你的!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他妈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呵呵,这下我确认了,还真的是故人,就是这脾气也一点都没改……
  “小艾……”一出声,这边再没有了声音,我更是干脆的一把朝艾灏揽了过去,对上他面前这个才到我眉毛高度的男人,挑衅一般的扬了扬眉,“小艾,你今天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找了几天了,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难道就为了这个人?”
  “啊?你……”艾灏一愣,瞬间睁大了眼。
  “你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相貌不如人,那气势倒是强装得不错。
  “这都看不出来吗?”我这才看清楚面对了艾灏的男人,一副纨绔子弟的平庸样子,勾唇一笑,“我是对他死缠烂打的人。”
  “你?”大受打击的直瞪了我,“你少骗人了,像他这种人,也有人真的喜欢?”
  “唉,”我挑起艾灏的下巴,在他唇上轻点一下,“小艾,他不信啊,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人,他却看不到的?”
  “那是因为他是瞎的!”我的一席话让艾灏一下拽了起来,底气十足的冲着那男人吼了过去“这就是追老子的人,看到了就滚吧你!以后少来烦老子!”
  “行!你有本事!我们等着瞧!”不服气的冷哼一声,那人终于还是走得有些匆忙。
  “寞华,真的是你?”两人默契的没有出声,直到看这那人消失在眼底,艾灏才扑了过来,一下将我搂得死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怎么比以前更帅了!哇!你的耳钉不错!好炫啊!在哪儿买的?”
  “好了好了,我刚回来没几天,”我好笑的拍拍他,“你轻点,快被你勒死了,看到我就这么高兴啊?”
  “走,你请我吃饭去!我今天什么都没吃呢,”艾灏对我倒是依然不客气,不过这倒是我最喜欢的和朋友相处的方式。
  “行,等我给我弟说一声,”我扯开艾灏,一回头就看见小秋已经等在一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任何言语。
  “咳,小秋,我和朋友去吃宵夜了,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被看到全程的表演,我不自然的想掩饰,就是到了如今我却依然不想让他有什么反感。
  “小秋?你弟?”话音一落,换来艾灏突然的大呼小叫,丢开我跑到小秋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再回头一指,“就是他?就是这家伙当初甩的你?”
  ……草!我突然觉得有些眩晕的感觉……
  我悄悄的打开家里的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一盏墙角等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小秋肯定已经睡了吧,竟然都凌晨四点多了啊?”我用手捂住嘴巴呵口气,果然啤酒的味道不大好,甩了甩有些沉重的头,我小心的踢掉鞋子,才打着呵欠往楼上走去。
  “嗯”突然一声细小的呻吟从客厅的角落里传了出来,让我疑惑的停了脚步。
  “谁在那里?”难道是小偷?我一个激灵,酒倒是醒了一半,一把抄起身边的板凳,一手瞬间把灯全部打开,让原本昏暗的客厅里顿时亮起的光线射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来。
  “出来!”我大吼了一声,却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
  “小秋?”手中一松,板凳可笑的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秋就这么卷成一团,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小秋你怎么了?”我慌忙去揽他,“是不是病了?哪儿不舒服?去医院吗?”
  “哥……哥?”难受的动了动身体,小秋睁开眼来,有些涣散的眼神看到我后总算回复了几分清明,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身子抖动得厉害,“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怎么了?”明明已经是六月天,小秋额头上却冷汗涔涔。就这么定定的看了我,慢慢的红了眼眶,几乎是哆嗦着伸出手来抚上我的脸。
  “哥,我以为你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嘶哑的带着哽咽后出这一句,我脸上的肌肤却察觉到了他手心的异样。
  “这是什么?”我一把抓下他的手,不容他挣扎的掰开他手心——一道狰狞的伤疤赫然入目,似乎已经是多年前的伤痕,但是到如今依然如一条细长的蚯蚓一般丑陋的从指缝中横过整个手掌,我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是如何的鲜血淋漓,皮肉翻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我,我不小心弄伤的,很久了,”似乎是触碰到了他的痛楚,小秋脸色一变挣扎着将手大力抽了回来,掩饰一般的背到身后,再也不抬头看我。
  “是吗?”我冷了语气,慢慢站起身来,既然跟小秋都到了这种隔阂难破的境地了,还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转身就走,“那好!我是最看不起不爱惜自己的人了,小秋你忘了是吧?行!你就自己呆在这里好好想清楚吧。”
  “哥你别走,”身后突然一重,小秋已经将我腰抱了个死紧,全然的慌乱从四肢毫无掩饰的透现出来,“哥……以前……对不起,你别走,求你别走,我不会那样了,你别怪我……”
  眼泪带着滚烫的温度渗透了我单薄的T恤,在我肌肤上烙下刺痛的痕迹,两人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终于在此刻以这样的方式来宣泄,来弥补,却已经是时过境迁的恍然……
  “小秋,”我平复着涌上喉咙的苦涩滋味,安抚的轻拍他的手,叹息着这晚了四年的谈话居然只留下了遗憾和无法挽留,“我没有怪过你,真的!而且……我不是回来了吗?”
  “真的不怪我吗?哥……我们能和过去一样吗?”浓重的鼻音里已经满是无法再压抑的伤痛痕迹。
  “当然了,难道你不想叫我哥了?别乱想。”除了单薄的劝慰,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哥……四年多了,你都不回家,你还记得这个家吗?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啜泣着,小秋抱住我的手臂又紧了些。
  “过去的大家都别去提了,呵,你今天就已经20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啊,”
  “就当我这几年出去见见世面。”
  “我们俩不是都很好吗?把以前那些都忘了吧,”
  “别哭了,这么大人了啊,好了松开些……”我试着想将他的手掰开,却无法去伤害他丝毫,最后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在墙边靠坐下来,东拉西扯的说着过去的事情,疲惫至极了才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哥,今天我学校有课,你等我回来啊,”一夜的混乱后,两人都黑着眼眶的起身,小秋虽然疲惫,却似乎是放下了心结,面对我时,不再是小心翼翼,一脸的喜气,天亮时对了我丢下这一句,便匆匆去了学校。
  “行,路上小心点,”我关了大门,看看这房子里终于也只剩下我一个了,经过昨天……这大概才叫真正的完结了吧,和他曾经的纠缠,和他四年多的挂念,终于在这一夜之后,沉淀为永远的回忆。
  “干脆去学校看看吧,接小秋放学也好,顺便出去吃饭,今天不是他生日吗?”好好的睡了个回笼觉后,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终于和小秋得关系恢复为正常,去看看昔日毫不留念的离开的地方也好。
  将礼物放进单肩的背包里,再丢过后背,我将车推出来,翻身骑上,就着记忆中的路线将车骑得稳妥。依旧是那不甚宽阔的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没想到这条连接学校的道路倒是没怎么改变过。
  这就是我当初决然离开的地方,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独自一个在异乡的日子,是没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艰难,我却真的和雅皓一起熬过了四年。
  不知不觉来到学校大门,“Z大附中”的黑色牌匾依然醒目,看着四周都是生气勃勃的学生,没有我一个是我熟悉的,闲散的推着车沿着操场旁的小路步行,一边的篮球场上有几个学生在似模似样的争抢,女生们留着本分的发型互相追打着往前跑,这原本熟悉的一切却都如隔世一般,听着属于中学校园的喧嚣,我才深深的呼吸进一口着原本熟悉的空气,告诉自己……终于还是又回来了。
  带着些许的怀念,我毫无目的的沿着小路往前,不知是下意识,还是刻意,眼前出现的那棵高大的相思古树提醒着我竟然走到大学校园里了,呵呵,这里还真是我当年差点被保送的地方……
  我扬起头看上去,眼前那翠绿如伞的树冠遮挡了天际,投下的大片阴影在我四周营造出一片清凉,四年多过去了,在一切都已经变幻过后,居然这相思树还是如此的苍翠而俊秀,就如那圣诞夜一样,不知道它是否记得四年前那个寒冷的圣诞夜里,有两个男生在这里相拥……
  “哥,你觉得幸福吗?”带着笑意的眼看着我。
  “嗯,”我还记得我对了他说,“我很幸福,小秋你呢?”
  “我也是,哥,我们会一直都这么幸福是吗?”
  “当然”我用力握住他的手,“相信我,一定会的,我们会一直都这么幸福,我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变老,永远都在一起。”
  “呵呵,”不觉笑出声来,为了昔日幼稚的自己,为了这虚幻的感情,这一口浊气终于在这个开始的地方狠狠的吐了出去。
  “哥?”倒在草地上闭幕养神的我突然被这熟悉的叫喊声扰了清梦。
  “HI,”我懒散的坐起身来,看着小秋身旁有着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女生,才笑笑,“你同学?课上完了吗?”
  “啊?这就是你哥啊?”身边一个文静的女生小声的问话,红了脸看过来。
  “是啊,他就是我哥,”解释得有些敷衍,小秋看也没看她一眼,“哥你是回学校来看看吗……?”
  “是啊,不过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也算来接你的,”我拍拍裤子站起身来,看看他身边几个同学,“既然大家都在,就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于是,原本打算两人的生日宴会如今成了六个人的小型派对,我们找到一间还算不错的饭店,点上些家常菜,几个人吃得倒是很尽兴。
  “部秋你生日啊?”我好笑的看着他的几个同学起哄,“你居然不告诉我们,没礼物给你了!”
  “白吃白喝的家伙!少装没事人一样!没礼物就不许吃!”筷子开始就盘里菜进行争夺,你来我往的引起一片的笑闹。
  “呵,好了,礼物我倒是准备了,小秋?”我拿出装手机的纸盒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哇!苹果的手机啊。”
  “新款的呢,”
  “谢谢哥……”跟他身边同学的反应不同,小秋只是愣愣的看着这个我自以为精美的礼物,神色却暗淡了下来,竟然多了些失望的情形。
  “不喜欢?”从他话语听出勉强,我有些诧异。
  “去KTV吧,难得这么高兴,我们去喝酒啊,”大概是察觉到气氛的异常,一个男生连忙建议的说。
  “我哥不会去那些地方的,”笃定的话语从小秋的小秋得口中说出来,竟然让我尴尬了几分。
  “没关系,大家就一起吧,我也好久没去过了。”也许去疯一场,就会好很多了吧,我率先站起来。
  国内的夜生活依然是丰富多彩的,至少这两打啤酒让所有人都玩疯了。
  “还是年轻人好啊,”我苍老的感叹一句,拿过啤酒喝上一口,听着他们唱着的听不懂歌词的流行歌曲,突然怀念起和雅皓两人相处的自在和随性起来。
  “我去洗手间,你们先玩吧,”包房里是在憋闷得我有些难受,我提过包来走出们去舒舒服服的解决了私人问题,才刚回到走廊上,就突然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站在一旁等我的模样。
  这不是小秋其中一个同学吗?我有些讶异的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吗?”我问他。
  “寞华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局促的揉搓着手,男孩快速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这模样看得我直皱眉。
  “呵呵,行啊,怎么了?”
  “寞华哥,我是从高中开始就和部秋是同学,”他的话让我心下一动。
  “你想说什么?”我的笑容不觉间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你……跟部秋早就结束了吧……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我,是吗?”
  “呵呵,现在国内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啊?”男孩生涩的恳求让我很无奈,不由礼貌的捧过他的头,在他额头上印上唇去……
  “对不起,相信我,你会找到真心爱你的人,但男人绝对不是我,”我冲他笑笑,“帮我跟小秋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不知何时,小秋已经站到身后,迫使我转过头去和他四目相对。
  “想问什么吗?”他眼睛的深邃让我有些不自在。
  “哥,你……只喜欢男人吗?”小秋的话让我的心重重一沉。
  “嗯,若你觉得恶心,我会注意的。”忆起四年前那日他大吼着跑出去,大吼着他不是同性恋,不是变态的话语,让我心头还是尖锐的刺痛。
  “哥,”小秋突然微微我一笑,笑得无谓的灿烂,“哥,今天是我生日啊,你昨天亲你朋友,今天亲我同学,为什么就不亲亲我呢?”
  “开什么玩笑?”他的话让我心里重重一沉,轻蹙了眉转身想走,手心一暖,却是被他硬生生拉住不放。
  “哥……”酒精的渲染下,小秋的脸色虽有些潮红,眼神中却一片沉静的清凉,“哥,那我……想换份礼物,可以吗?”
  “嗯?手机你不喜欢?行啊,你想要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我难得的悄悄舒了口气。
  “上次我们逛街的时候,哥你不是买了两条链子吗?”他握住我的手心似乎有些颤抖,小秋却神情未变的冲着我笑得坦然,“把其中的一条送给我好吗?”
  “……你要哪个不值钱的东西干什么?”压抑住心悸,我只想笑得更自然一些,“手机不比它好?”
  “不能给我吗?那……哥,你是买来送给谁的?你有……恋爱的对象?”试探着,小秋却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我……没有,”话到了嘴边,突然想起父母的告诫,终于还是把这个“有”字咽了下去,“问这个干什么?嗯……”
  唇上突然袭来的温度我赫然睁大了眼,鼻尖的熟悉气息让我心头狠狠一跳,陌生而诱惑的温度瞬间席卷了我所有的感官,将我瞬间凝固在当场丝毫无法动弹,看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那看进我眼的眸子中的眷念才让我清醒过来,我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去……
  “谢谢哥,这份礼物我喜欢,”还没来得及斥责,小秋已经微笑着隔出两人的距离,甜蜜而单纯的模样瞅着我直乐,一时叫我根本无法开口。
  “醉了?”用僵硬的笑容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和无措,我将背包带子狠捏在手心中,直想让疼痛来证明这一切的虚无,“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玩吧,你这主人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乱了!”我信步走出这个东红酒绿的地方,外面也已黑夜沉沉,心里开始莫名的烦躁,漂浮的感觉如无名火焚烧,却比猫抓更让人坐立难安。
  “唉!”熟悉的河边,两岸翠绿的垂柳,以前心情不好便来的这个地方,居然我如今也能信步走到这里来,昔日记忆中的地方还是如四年前一般的秀美,丝毫未变的大概是夜幕下黑色的江水毫不留情的流向远方的痕迹,掩盖了平静的水面下汹涌的暗流,就如我的心情一般。
  也许是走了太多的路,也许是时间已近凌晨,我突然觉得疲惫,终于慢慢的在河堤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任河风将我的头发吹得更加的凌乱,隐隐觉得为何父母不让我告诉小秋有了爱人的原因,难道……
  想多了?或者是真的?不过……事过境迁,那有如何?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仰面躺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看着那漫天闪烁的星子,那份纯净与清亮的色彩……突然想知道此刻老肖在干什么?睡觉?还是又在瞒着我干些什么有的没的?
  微风拂过,扰得柳丝沙沙作响,老肖啊……他刻意为我营造的无拘束的空间,他的体贴,他温暖的怀抱,他的包容,他毫不掩饰的嫉妒,呵,我此时才发觉他在身边时,我是如此的放纵无忧……
  一点一点的回忆将心里的烦闷一丝一丝的平静下来,一个人独自存在这黑夜的感觉即使在六月里,也竟然让我觉得寒冷,唉!看来他真是把我给娇惯的厉害……
  我下意识的摸出手机,指尖将键盘摸索许久才终于按下了那熟悉的数字,其实也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调侃也好……
  “HELLO,”浓重的鼻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这厮明显是眼睛都没睁。
  “老肖,是我,”我抬起头找寻着他的方向,连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你什么时候回国?”
  “嗯?”听他的口气是被我这句激得清醒了许多,“华?”
  “什么时候?”说好彼此不再有秘密,对于他瞒着我的事多少有些气愤。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笃定的口气开始有些慌忙,这家伙永远都是如此敏锐。
  “还能发生什么?不过想告诉你……我居然有一丁点想你了。”连忙掩饰着找到这个肉麻的理由来搪塞,也不知是否能算给他的福利。
  “……呵呵,”果然……话筒里所能听到的除了傻笑便还是傻笑。
  “笑够了?”他傻气的笑声让我也忍俊不禁,心情倒是好了大半。
  “华,”再开口的话语轻轻柔柔的如这河边的微风飘洒在四周,“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华,我会给你个惊喜!”
  “好,我等你,”我闭上眼,去感受他那份柔情。
  “华……我爱你。”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依然让我弯了唇角。
  “……我也是”我握紧了话筒,知道此刻自己必须说点什么,证明也好,承诺也罢……从所谓有的紧张感觉从心头弥散到舌尖,徘徊着,战栗着,终于还是吐出口中,“……我爱你。”
  “我爱你……”笑容一直保持到脸上的肌肉有些酸痛,我愣愣的看着手中已经匆忙挂掉的电话,所能感觉的便是那滚烫的温度燃烧在我脸上,燃烧在我心头,四年了,终于我还是在无数次的放弃后,说出了这份对他的誓言。
  “啊!”我站起身来伸个懒腰,不知道他听到这三个字是否跟我一样的发呆,先前的烦闷早已被洗涤干净,只剩下一身的清爽利落,将背包重新扔过后背,我开始顺着街道往家里走去。
  “这几天就去把签证给补了吧,”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不管小秋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这样对自己,对他也许才是最好的。”
  我悄悄的回屋,悄悄的离开,我背上简单的行李证件,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坐上去Z市的长途车,只给小秋发去一个信息。
  “小秋,我有事外出,别担心。”我按下发送键,才闭上眼去放松的开始行程。
  找使馆,登记旅店,补充资料,签证,我这几天的行程倒是安排得忙碌,虽然辛苦却觉得这种随意自由的感觉才更加适合自己,更不用象前几日在家里那么小心翼翼。
  小秋每天会给我一个电话,话语中只有叮嘱和家常话,似乎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所能听出的大概便是自责。
  “哥,那天是我喝醉了,开个小玩笑你不要生气啊,”小秋重复着自己对恶作剧的抱歉,“你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嗯,别担心,就这几日吧。”我也不想去提起那晚他的失态和话语中真正的含义。
  “哥,你回来吧,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这是小秋这几日电话中最常说的话语。
  于是,在几天的忙碌后,等我手中重新拿过改签的护照,已经是五天之后了,事情顺利而不用我过多的操心,在这里,我也无处可去,思量再三,我终于还是登上回家的汽车,是啊……不过一个玩笑而已,我又何必认真呢?

  第四十二章

  短短的几天行程,我没指望回家会有何不同,看到那扇熟悉的门,心头却有些惴惴,虽然只是玩笑……反正就只再呆十几天而已了吧,平平安安的过去就好,然后跟他继续是两条平行线而已……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我闲散的将门推开来。
  “老大!”猛然间十几个大小伙子齐刷刷的一声吼,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屋里密密麻麻聚集的居然是我昔日篮球队的兄弟。
  “你们?”僵硬在门口,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曾经在球场上一起拼抢,一起争夺荣誉的队友,竟然还是在这样毫无准备情况下的见面。
  “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回来都不联系我们!”几个人话音一落就红了眼眶,拳头一挥砸了过来,却丝毫不带力度,“当初不声不响走了,你知道我们多着急吗!”
  “我们还集体冲到校长室要说法呢,老大你不知道那时多热闹!”
  “老大,你变模样了,眼镜呢?丢了?”
  “居然都不给我们说一声就走了,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吵闹,明明都二十几岁的大小子了,还乱七八糟的没规没矩,涨红了脸还一副愤怒的样子,一股热气直冲眼底。
  “好了!都给我闭嘴!”干脆大力揽过一个家伙的颈项,我装得凶悍,怕被他们看出我眼底的泪光,“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我们出去喝酒!”
  “好!”都是大人了的一群,还居然能摆出稚气的模样,七手八脚的推攘了我就往外面推去,“这附近有好吃的大排档,我们走,今天得好好喝一顿。”
  “喂!我还没放行李!也总要让我换个衣服吧,”我只来得及把包扔进门去,就被情绪高涨的人半拖了走,看看各个喜气洋洋的模样,好吧……我输了……
  一瓶接着一瓶,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如此的放松了自己和朋友嬉闹了,和小秋在一起的压力,在国外的谨慎小心,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悠闲,奢侈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无拘无束和快乐。
  “我这几年过得不错,让你们担心了,我自罚一杯,”
  “我当初的确是不告而别,这杯我喝了。”
  “回来是怕你们尴尬,所以才没联络,所以再罚一杯。”在掌声雷动的起哄中,酒水就这么倒进口中。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喝到一半,我才想起这个问题。
  “你弟给我们电话的,所以大家才跑来要跟老大你喝一杯啊,”
  哦……原来如此,我也就不再多想,干脆持起一个酒瓶,直接对了它们伸出手去,“来,既然要喝,就干脆点!不醉不许走!”
  跟着一起笑闹,一起调侃,一起疯子一般的抱成一团,直到神经全然的麻木,已经分不清到底喝了多少,心情也许是太过高兴,头开始变得沉重,似乎过了许久,我直觉得有人说了些什么,才温柔的将我抱扶起来,我挣扎着深一脚浅一脚,机械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眼前昏昏沉沉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哪儿。
  “谁啊?……我……没醉……自己能走,”嘟哝着,我的意识便更加混沌起来……
  眼前似乎开始变得明亮,可惜黑暗过后的光线也无法刺激我睁开眼来,只觉得有温暖的水包围住我的身体,衣服似乎已经离我而去,雅皓?呵,这家伙……
  我皱了皱眉,举得似乎有什么除了水之外的东西从我的脸,脖子往下摸去,轻柔得如羽蝶颤动着翅膀,抚过我的胸膛,小腹……
  “嗯……”终于忍不住呻吟一声,是我腿间的东西被人握住的感觉并不是太好,软绵绵的身体在此时只能感受那份触感,尤其是如此似有似无的暧昧握法……雅皓着家伙,怎么也开始害羞了?
  我动了动唇,也不咕哝出了什么,唇上便是一阵暖意,我却再也没有力气去跟着纠缠什么,就着水中的松弛再次放心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有了知觉的时候,身下已经是柔软的床铺,神智依然混乱得找不到方向,力气倒是恢复了些许,一个火热的身体□的紧靠了我的感觉,无疑对此刻的我是最不可抗拒的挑逗。
  “老肖……你回来了?”口齿不清的念着他的名字,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贴近我?低声一笑,我一翻身压了过去……黑暗中的欲望更无法阻挡,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我所有的理智,就着我此刻所能想起的所有技巧想在这个身体上点燃让彼此无法自拔的火焰,只想给予他疯狂而战栗的快感,告诉他我的思念……
  柔软的皮肤,修长的身体,随着我唇舌的膜拜,他宣泄出无法压抑的呻吟,我得意起来,手中的欲望已经坚硬,紧致的双腿更加无意识的环绕在我腰间,我才喘息着一点一点的占有了他,从温柔的幅度到疯狂的律动,迟钝的思绪所能感受就只剩下□的滋味,终于在□来临之时让全身彻底放纵开,干脆将头一埋在枕间,彻底睡了过去。
  “哥……”睡梦中一双手臂揽在我腰间收紧,温润的肌肤贴在我后背,安全而舒适得感觉让我舒服得叹了口气……
  “嗯?”昨天还没够啊?我无意识的笑,翻过身将他埋进怀里,头顶的发丝骚在我鼻尖痒痒的,我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来……柔软的发丝,此刻肌肤上斑驳的痕迹,是一夜疯狂的证据……
  “小……小秋?”如被电击得心脏骤停一般,我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睁大了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啊?”疲惫的睁开眼,小秋揉揉眼睛对了我一笑,自然得如同每日的清风环绕“哥,早。”
  “早……昨天?我……”我紧盯了小秋的眼,似乎想着不去看他身体上的痕迹便可以欺骗自己一样,“我喝醉了?”
  “嗯,是啊,”小秋坐起身来想抓过自己的衣服,动作却很是僵硬,“哥,我接你回来的,现在舒服点了吗?”
  “是吗?”我干巴巴的想说点什么避免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却丝毫抓不住重点,“小秋……其实,男人之间……没这么多忌讳……是吧?”
  “哥,你饿了吧?”似乎没有听到我话语中含糊的意思,小秋已经打开房门,回头朝我灿烂一笑,“都中午了啊,我现在就做饭去。”
  做饭去……我此刻只想狠狠的扇自己一耳光,呆呆的看着那半掩的房门,突然一旁传来一阵熟悉的短信铃声,吓了我一跳。
  “老婆,进我们的空间看看,你不是老是问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吗?”简短的字句已经是我逃避的短暂空间,急忙忙手忙脚乱的套上宽大的T恤,坐到桌子前,打开手提电脑……
  “空间,空间……”声音颤抖得可笑,我摆弄许久才笨拙点开那熟悉的网页。
  一阵悠扬的旋律顿时倾泻出来,溢满了属于两人的空间,一幅一幅的图片开始如电影一样放映在我眼前……阿姆斯特丹的草原,美丽的风车,在运河的支流旁有着一栋平层的房屋,白色的房顶,红砖的墙,一个木栅栏围绕在四周,恬静而安逸的享受着日光的沐浴……
  这是什么?我睁大了眼,一张一张的照片看下来,才看到那门前的特写,一块原木的门牌上,写着两个花式的英文字母——“H2”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婆,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喜欢吗?”浅蓝色的中文字符一个一个浮现出来,托出一个黑色的金丝绒小盒,随着音乐的渐缓,首饰盒开启在我眼前,是两枚一模一样的银制戒指。
  “老婆,你娶我吧,”几个原本蓝色的字体逐渐变得粉红,别别扭扭的跳出来,让我更是咧开了嘴,却觉得眼角的湿润。
  “老婆,我们在这里可以养大狗,你不是喜欢金毛吗?我们可以给他在花园边建一个狗屋,每天带他散步,我们还可以偶尔去河里钓鱼,这是我们家……我们两人的家……”
  “我们结婚吧……”音乐已经似有似无的飘散,我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哽堵,摸索着鼠标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擦过那小屋的每一个轮廓,这是我的家啊……
  “好!”这个简单的字来回几次,终于轻轻的吐出口中。
  “哥,吃饭了,”门突然被打开来,我一个激灵几乎条件反射的将电脑啪的一声合上,原本单纯的事情,在此刻的混乱后,我却不知如何去面对雅皓,去面对小秋……
  我条件反射一般合上电脑,才往后看过那双澄清的眸子,刚刚屏幕上给我的震撼依旧未散,没想到雅皓忙碌许久的事情,竟是为我们两人的打算,那栋红顶的小屋,蓝天绿草的浪漫,似乎可以摒弃一切痛苦,只留下幸福的滋味。
  可是如今……我不言语的看过小秋,他笑意盈满眼中的闪动的是却是想要压抑的恐惧……
  “对不起哥,我刚洗了个澡,稍微耽误了点时间,你饿了吧?”小心翼翼的问话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将我感动的甜蜜拉回了现实的世界中。
  “洗澡?”我无意识的念,记得以前都是我帮他做这样的事,可如今他的委屈到底让我心头一痛……他这又是何必……“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只是简单的一句普通问候就让小秋神采一亮,让我心头更是沉重,小秋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快乐,是要强,是幸福的……
  “好,我们下去吧,”暗自告诉自己什么才是正确的,既然四年后回到了起点,那就让我来了结这一切吧,为了父母,为了小秋,这样才是正确的,让他恨我才是为了他好吧……
  “走吧,”我握住他的手,半挽着走下楼梯,别开头尽量不去理会他走路时不自然的模样,在餐桌前大模大样的坐下。
  “小秋,昨天舒服吗?”我摆出无赖的模样瞅着他笑,“我的技术不错吧?这可都是练出来的。”
  低下头来,依然可以察觉他猛然停滞的动作和震惊的双眼,我继续自顾自的为自己夹过一块咸菜,“不过真没意思,我是GAY的事情还是被你发现了,本来真没想对你下手的,你毕竟是弟啊。”
  “哥,你……有很多……人在身边?”沉默着难堪的尴尬,小秋突然开口。
  “你是说男朋友?”我托着头看他笑得暧昧,“我可没有那种东西,不过床伴倒是不少,怎么?有兴趣?要给你介绍几个认识不?”
  “哥!”确是说得过分了些,他手中的饭勺跌进碗中,将米粥撒了一桌的狼籍,小秋的脸涨得通红,“哥,你……你这么这样!”
  “四年了!”我慢慢收敛了笑容,“是啊,四年我是变了很多,我曾经每天都会找不同的男人上床,一个月都可以不带重复的,不过……你不也是变了吗?”
  “昨天是你故意让我出去跟兄弟们喝酒的吧?还故意让我喝醉?就想象过去那样勾引我吗?”我冷冷的笑,忍不住心头那一丝怒气的升腾。
  “小秋……”我再装不来这份风轻云淡,干脆站起身来直视了他,“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上床都要去上网查怎么做的人了,如今跟男人□对我来说就象喝水吃饭一样平常简单,所以不要再跟我玩了。”
  “哥,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小秋有些慌乱的想解释什么。
  “其实小秋,”不等他回答,我却只想给他一个交代,给雅皓、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四年多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那夜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谈谈,想让我们能继续走接下去的路,我想让你不要害怕,因为有我牵着你的手,但是……我们终究没有说上一句话,”我握住他已僵硬的手,伤痛的源头的第一次面对,牵扯得我依然是窒息的痛,“但是我真正决定离开,是因为你选择了最正常的生活,你选择了女人不是吗……”
  “所以既然决定了,就别再回头,”我轻松自嘲的笑着自己,“我这辈子大概是变不回正常人了,所以小秋你好好找个女朋友过吧,老爸老妈有我一个已够头疼了,别再让他们伤心。”
  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年心里的话,这样就够了吧……我转过身去想走,不想在这里继续回忆过往的伤痕,这种结局大概在四年前便已注定,我和小秋只能是兄弟而已,无需我再去徘徊,雅皓十年的等待和爱恋才是我无法丢开的牵绊。
  “哥!”猛然的一声喊,语音中带着颤动的幅度将我的步伐硬生生的定在原地,沉重得如同两人的心情,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我身边,带着试探,“哥!你还恨我是吗?”
  “没有,”我平静的看着他,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不想让他看出我的烦乱。
  “我那时才十五岁不是吗?”红润的唇不知何时已经嵌上深深的齿印,“哥,若是我现在跟你说抱歉,你还会原谅我吗?你还会回头看我吗?”
  “小秋,我没恨你,真的,”想让自己笑得不要那么别扭,我有些烦躁的想抓头,却被他一把抓住不放。
  “哥,”随着这一声,泪水迅速聚集在眼眶中挣扎着还是滚落出来,小秋却低下头,不让我看到他的无助,“哥,你……别不要我,别再跟我说那些话,我以后都会好好的,都会听你的话,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哥,以前我只是害怕了……哥你别丢下我……”
  哽咽的声音将这些日子来小秋伪装的坚强和洒脱彻底毁去,小秋颤动着的身体将我拥住,将原本的脆弱和恐惧袒露在我面前,带着绝望的温度。
  “秋……”心头的酸涩涌上眼底,我就这么默默的站着,任他的泪水浸湿了衣衫,却无法也不知要如何开口,坚硬的指甲已经陷进手心,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如果……你四年前这么对我说……”恍惚的笑容不知是否扭曲了面孔,“那该有多好?”
  就这么呆呆的站着,没有再说话,眼泪也从温暖变得冰冷,我半侧了身拥了小秋,依然无法开口。
  这个家不能再让我待下去了吧,我微微的低头看向小秋疲惫的睡颜,才发现这似乎是从分别后,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的脸,柔软的发,明媚的眼,微翘的唇……和无数次梦中的人儿一样的俊逸。
  “我怎么会不要你?”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我永远都是你哥啊……”
  话音未落,“叮”的一声铃响在安静中格外刺耳,也将小秋一下惊醒了过来,我也吓了一跳,忙手忙脚乱的将电话接了起来。
  “老婆,你猜我在哪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雅皓的声音就带着雀跃突然传了出来,一片混乱的我,竟也呆了呆才意识到是谁。
  “哥,是谁啊?”小秋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顿时让听筒那头的人刹那间悄无声息的沉默下来。
  “朋……朋友,喂……”我急忙捂住听筒站起身来解释,想去回答时电话中已是一片挂断的忙音。
  愣神的看着屏幕上通话已完结的字样,我却突然已经没有了勇气再打回去。
  “算了,晚些时候再说吧,”我转过头去,小秋从背后抱过来将头靠在我肩头,昨日温存的余温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我记忆中的那份甜美,这样的小秋我如何能决然的伤害……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将小秋的头轻柔的放在腿上,给他盖上薄毯。
  “睡吧,休息一会,什么都别想你……”
  泪水就这么从他安心闭合的眼睑内滑过脸旁滴落在地,速度快的我来不及去捧起,一只手无意识的抚过小秋的发丝,想象着过去我似乎也这样和他如此亲近的相偎在一起,一边也靠在软垫上想整理思绪……
  于是……两个人的温馨场景,暧昧景象就是老肖用钥匙打开大门看到的模样……
  “看来你倒是过得不错嘛!”咬牙切齿的一句让这温度骤降,直让我打了个激灵。
  “怎么?不认识了?还是说耽误了两位的好事?!”三人泥像一样僵硬好久,雅皓才将手中行李往地上一丢,身体便往门边靠去,没事人一样的寒暄一句,可惜颤抖的唇角却宣泄出他骤现的风暴。
  有些凌乱发丝,风尘仆仆的的疲惫,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就象四年前,他来寻我的时候一样……
  “雅皓哥?”小秋终于认出人来,连忙起身跑开去,“雅皓哥你坐,我去给你拿饮料去。”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却更是压抑。
  “你回来了?”心头的郁结在看到他开始一点一点消散,这句话出口却实在是有些心虚。
  “嗯,不想我回来?!”雅皓半眯了眼朝我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容我的躲闪便突然一把掀开我的衣领,冷冷的看着脖子上,胸膛上的那点点吻痕,抬起眼来注视我许久,却没有生气,更没有歇斯底里,有的却是猛的扑了过来,对着我的唇就一口咬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依旧野蛮的力道,却奇迹一般的让我平静了下来,终于理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后彼此的唇都已经痛得麻木,两人才停下来不住的喘息。
  雅皓伏在我颈间,深深的呼吸这我的味道,“说!怎么回事?!”
  “对不起,昨天遇到以前球队的兄弟,喝醉了,啊!”于是我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肚子上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痛得我眼泪都快飚出来。
  “我约了爸妈出来跟你聊天,你约伯父伯母吧,就在后天!”狠揍了我一拳,这厮似乎丝毫没有解气,继续居高临下的对我发号司令。
  “干什么?”我龇牙咧嘴的问他。
  “商量我们结婚的事情!”他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几乎让我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这不是两人之间的事吗?这也要惊动父母?两个男人结婚难道不荒谬?况且我也还没决定……
  “你会来吗?”雅皓的笑容突然变得多了一丝苦涩,“我……有些累了,因为至始至终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拖着你跑,很辛苦啊……我也想你能来拉着我的手,给我一份依靠……明白吗?想清楚吧……来不来,我都不会怪你……”
  “好了,我该走了,本来也没打算过来的,看来我也还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啊,”雅皓一阵苦笑,就象来的时候一样,将行李一提就干脆的走出门去,不带丝毫犹豫。
  “对自己自私一回吧,后天晚上七点在花园饭店,我会等你。”没有恳求,没有威胁,只留下让我平静思考的空间,这就是雅皓爱我的方式。
  “知道了,”我对着已关上的门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兴奋和混乱冲击着我的思绪,也再没有了闲暇去理会为什么小秋迟迟没有出现。
  “对自己自私一回吧……”晚上辗转在床上……雅皓的话语依旧在耳边回荡,是啊……为了自己的幸福,自私一回吧,我深吸一口气,翻身爬了起来,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过的悠闲,悠闲得让人心慌,小秋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已经搬去学校宿舍,本以为他会有不舍,却意外的爽快,雅皓更也是连短信都已经懒得给我发,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闲逛游荡,却对任何事物都丝毫提不起兴趣。
  两家的聚会,我并没有告诉小秋,说不清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有犹疑。
  父母今天穿得很正式,显得依旧是牛仔T恤的我实在随便了些,我拿出那两条情侣项链放进口袋中,才跟着出了门,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心意。
  一路上三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话题,更避讳着即将到来的会面,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沉闷,我正想笑话他们几句缓和下这份紧张情绪,却看到花园酒店的大门已出现在眼前,雅皓的父母也是一身正装的等候,才又将我那些不大礼貌的话给哽了回去。
  “叔叔好,阿姨好,”我忐忑的下了车,不明白我突然的紧张时为了什么,只是觉得终于见识了如相亲一样的场景,明明是从小就认识的邻居,老爸依然局促的跑过去寒暄,象以前从不认识一样,客套得有些肉麻。
  “来了?”雅皓也不去管象是在表演亲热的四个大人,径自走了过来。
  “当然,我不来你怎么办?”不再顾及旁人的眼光,我对了他伸出手去。
  “行了吧!不认识啊?!假不假了点?”两人很默契的各自批评了四个做作的家长,自行走了进去。
  包房选在靠江边的位置,将宽阔的江景尽收眼底,几句客套后餐桌上的气氛总算开始正常起来,话题也从最近忙碌的话题转移到我和雅皓身上。
  “爸,妈,”不想再让雅皓承担所有的一切,我放下筷子拉过雅皓的手,也不管想那些虚伪的辞令,“叔叔,阿姨,我们……准备在荷兰结婚了。”
  “老肖,”我依旧叫着他的小名拿出项链来,仔细的在两人手腕上绕上两圈系好,“我现在没办法买很贵重的东西给你,但是我保证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我相信你。”和我对视一眼,已无需更多的承诺,十指交缠的握住彼此的手,我们才又看向四个目瞪口呆的人。
  “结婚?你们……”本以为只是来相互见面的父母显然都被这句话给吓到,面面相觑着依然不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叔叔,阿姨,爸,妈,”雅皓拿出一本文书来打开,不是商量,只有笃定的意味,“这是我们用这几年打工攒下的钱,找到的一间还不错的房子,我就自作主张买下了,相信寞华会喜欢的。到时候弄妥当了,叔叔阿姨随时都可以来玩。”
  几张精致的照片摊放在桌上,红色房顶的小巧房舍,碧绿的草场辉映着蓝天白云,光鲜的印出几个人表情各异的脸。
  “其实你们玩几年就好了,难道真的就两个人这么过一辈子?”斟酌着措辞,老爸还是问出了口。
  “若叔叔阿姨觉得是小孩子的问题吗?”雅皓不顾所有人的侧目,从容不迫的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书来。
  “这是欧洲一个专门为我们服务的一个福利性代孕机构,愿意给我们一个代孕的机会。”包装精美的文书被打开放在所有人的面前,稀奇而充满诱惑。
  “老肖?”竟然是这样?雅皓居然想得是如此的周到,早出晚归的秘密终于揭开,除了感动他的体贴,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嘿嘿,老婆,我不错吧,”雅皓靠近我耳边,“我磨了多少天,弄哭多少MM才搞来的东西,以后我们可以有小朋友了,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吗?”
  “你们都弄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老爸终于无奈的笑了,引来了所有人的唏嘘。
  “小华,你是我从小看这张大的孩子,小皓这家伙性子急,你可要让着他点,就好好过吧。”
  手中的红酒被大家高高举起,玫瑰的色彩渲染上所有人的笑颜,幸福的滋味从口中蔓延到心头,热烫烫的熨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摒弃了所有的成见,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笑得如此的真诚,这个谈判一般的会面总算在我们相握的手心中化为蒸腾的热度环绕在彼此之间。
  可是……我真的就要跟雅皓结婚了?事情太过顺利反而让我不习惯起来……心头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唇角却已不知觉的勾出甜蜜的幅度。
  “嘭!哗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先生你还好吧?”彻底轻松下来的饭局突然被门口一阵混乱的吵杂搅乱,碗碟的破碎声夹杂着服务员的道歉宣泄进门。
  “怎么了?”我和雅皓对视一眼,都站起身来,手拉手的将包房的门打开……
  “小秋?”一身狼籍的人僵硬的呆立在门口,脸色如纸般苍白,我忙出声喊他,将他拉进房间里,找来干净的餐巾帮他擦拭衣服上的汤渍。
  “哥?”小秋总算回过意来,依旧呆滞的目光下意识的看过两人紧握的手,看过腕间那相同款式的皮链,突然睁大了眼朝雅皓吼了过来,“雅皓哥,我哥什么时候说了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的?你凭什么要跟他结婚?”
  “就凭我爱他,”雅皓丝毫不怒,闲适得如同聊天一般。
  “爱他的不止你一个,你又算什么?”如此的坦然更是瞬间点燃了小秋所有的怒火。
  “我是不算什么?”雅皓冷冷一笑,“我只算是陪他独自在异乡生活四年的同伴,一起打工,一起啃路边的热狗,一起参加华人集会,一起承受一切的同伴,你觉得我该是什么?”
  “老肖!好了!”听不下去如此指责一样的回答,我拉住雅皓。
  “部秋你给我听好了!我告诉你算什么!”雅皓扯开我阻拦的手,“我爱寞华十年了,当初因为是你,我忍了,把他交到你手上,但你又干了什么?”
  雅皓一步一步走到小秋身前站定,强大的气势将他往后逼去“你居然在风口浪尖上丢开他,害他不得不退学!害他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他那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人住在口袋一样的房子里,每天吃泡面,为的就是离开这个伤心地远远的!离你远远的知道吗?”
  “他根本不再相信任何人,每天跟不同的男人上床,你知道吗?!这就是你给他的所有东西!”
  “老肖!别说了!”我拉了雅皓的手,硬生生的将他拽了回来。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你还是去做自己的乖孩子吧。”雅皓的话震得包房里鸦雀无声,让小秋更是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哥,恭喜你,”时间沉重的拖过灰色的痕迹,小秋终于强挤了笑容对着我,“还有……对不起。”
  头一低,小秋不再看任何人,拉开门就往外冲去,他那绝然的目光却刺得我心头一跳,似乎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小秋,”无法忽视小秋眼底的痛,我放开雅皓的手,顾不得去解释什么,就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小秋,你等等,”躲闪着四周的服务员和顾客,和他的距离渐渐的变得漫长,我眼睁睁看着小秋直直的冲出大门,直直的朝着公路跑去。
  “小秋!站住!”嘶声力竭的吼出一句,伸出的手臂无法拉住他的身影,我只看到一辆集装箱的卡车鸣着喇叭飞驰过来,强烈的光线带着尖锐的急刹车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光润的百合花,芬芳的气息,我轻轻的将他插进瓶中……想让他知道我来了,来看他了,就如每天我都做的事情一样。
  从那夜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吧,夏日也只剩下余温,秋风已经变得凉爽,已经到了该我离开的时候了,回去那遥远的欧洲去继续我的学习,只可惜却无法听到他对我道的那一声珍重。
  “小秋?”站在他的床头,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人,用手抚过他的眉间,“小秋,醒过来吧,医生说你早该醒了不是吗?”
  “还是你不愿意醒来吗?”我叹息着轻轻坐在床边,执起他的一只手,熟练的帮他按摩,“别睡了,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能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吗?”
  依旧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我自嘲的笑笑,继续着自己的唠叨。
  “我这样每天跟你说话,你能听见吗?”眼光飘向窗外的落叶,潇潇洒洒的带着微风飘落在地,“我也问过自己,究竟爱是什么?”
  “有些人说是友情和亲情的深华,呵,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我将他换过一只手来继续揉搓,直到变得有血色“其实,我觉得爱就是有缘相见,相识,再紧握了他的手,永不离弃……其实……爱,就是这么简单。”
  帮他擦拭了身体,用棉签替他沾湿了唇瓣,帮他做完所有的一切护理后,我才转身离去,替他掩上房门,却没有看到小秋突然的颤动的眼睑下滚落的泪水……
  从小秋的病房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金色的夕阳将所有的一切都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一切都美的不真实。
  “好了?”门口等候的人对了我伸出手来,绚烂的笑容里包容了让所有让人感动的美丽……携手而行,相依相偎,其实爱,就是如此简单……
  THE END……END了
  小番外,与正文无关————————
  LUCK(一只纯血统的黄金猎犬)已经叼着我扔给他的骨头躲到一边去享受了,灶上炖着的土豆也已经散发出阵阵清香,我拿着菜刀乒乒乓乓的切着木板上的脆藕,刀法却逐渐的凌乱,只为了打搅我厨艺的人。
  “怎么了?又想打架?”我见惯不怪的我连头都没抬。
  “这家伙当初考上研究生来荷兰就算了,现在还不住宿舍,天天往我家跑!今天不揍他,我就不叫老肖!”恩,今天雅皓的气势倒是够足,不过要是他能换了那双卡通拖鞋,效果应该会更好。
  “切!我是来我哥家,关你P事!看不惯我自己滚!”恩恩,小秋经过老肖的连番洗礼,果然吵架精进了不少。
  眼看着两人像斗气的公鸡一样都竖了毛,我才决定应该到了我说话的时候了,作为一家之主的我自然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行!那打吧!”我嘭的一声将藕一劈两截,冷冷的看他们一眼,将身旁道具的架子整个拿过来倒在他们面前。
  “来,两位好汉请各自选个合手的试试,这里从餐刀到剔骨刀都有,与其每天都打一架,还不如直接对砍了快些。”
  此话一出口,似乎气氛变得怪异了些。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对砍是可以,不过掉了的腿啊,胳膊啊,可要自己收拾。”我将切好的藕片丢进铁锅里翻炒几下,又突然想一事来。
  “哦,对了,小心血可不要滴到地上,这可是我才买的地毯,花的可是我考上心理学博士的的奖学金,要是给我弄脏了一点……老子灭了他!!”我一个冷哼,将手中的菜刀翻转一下,重重的砍在菜板之上,颤抖不已!
  于是……一场持械打斗又被我化为无形,生活如此惬意的过下去,呵,倒也热闹吧……
  呼……至此第二个文已光荣的完结了,这个作为我练笔的文,的确写得不太尽如人意,看的人也不多,不过我还是要对继续支持我的宝贝们说句谢谢。
  接下来,要专心《山烟翠》了,古风穿越文……大家多鼓励吧……
  还有,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翱翔》的广播剧预告终于出来了,大家去土豆上搜吧……
  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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