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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爱美丽————月关

时间:2009-07-30 12:40:50  作者:月关

     文案:

  虽说是行侠仗义不拘小节,闯荡江湖豪迈儿女,

  可英雄若没有美人倾慕,发生一段缠绵悱恻倾动江湖的爱情故事,

  到头来只会如独孤求败一样寂寥……

  英雄是暴力狂的英雄;

  美人是嘴巴超坏,到处乱搞的美人。

  英雄美人一旦相遇,就像往浓硫酸里兑酱油。

  每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的美人,你是我永远的美人儿。

  他们说我们是世界两极,不该在一起。

  可哪里不相配了?简直配得不能再配!

第一章 

  英雄总需美人配。 

  虽说是行侠仗义不拘小节,闯荡江湖豪迈儿女,可英雄若没有美人倾慕,发生一段缠绵悱恻倾动江湖的爱情故事,到头来只会如独孤求败一样寂寥,美人就是英雄的宝刀,就是戒指上的钻石,就是武侠片里的特技,是必不可少的。 


  章狂五岁刚学会跑的时候,就知道挟带还不会讲话的妹妹章飞儿到处炫耀,他是鼎鼎大英雄,而他妹妹是千里挑一大美女,真是壮观哉,美形兮。 

  「所以我说,你绝对有恋妹情结。」丁一和章狂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两家是邻居且是世交,从丁一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来自一个懒惰的家族,而他继承了家族的惰性,传说他们这个家族只有对自己有兴趣的事物才有敏捷的行动力,他一般不会买日常用品,要用直接从章狂这里拿就好,衣服更不会买,反正他和章狂一样身高,除了吃饭不能输液解决外,生活全部秉持最简单运动,唯一耗费他精力的是,丁一很爱说,每天要喷一吨口水。 


  章狂不耐烦的挥挥手,他正在做一个西瓜美女侠的模型,打算等下个月他妹妹十六岁生日送给她,一想到章飞儿抱住他的脖子亲他说,我最喜欢哥哥了,他就笑得脸上全是花,高兴得手都不稳了。 


  楼下「碰碰」的响,急促的脚步声犹如鼓点般打了过来,丁一看着漫画道:「你妹回来了。」

  话音未落,章飞儿已经踹了门进来,章狂忙将模型挡了起来,喝道:「死丫头,告诉你一万次,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你长爪子是摆设吗?」

  「有你这样的哥哥,她文静得起来吗?」丁一翻白眼。 

  「哥,我是有急事。」章飞儿脸涨得通红,看样子是真的着急生气了,她也不管自己还穿着鞋子,一蹦就蹲到一张椅子上,愤怒道。「哥,我被非礼了!」

  「你坐下慢慢说。」丁一插话。 

  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章小妹继续愤慨道:「一年前我不是拍了一个优酪乳广告吗?和乐生公司。」

  「是啊,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要成大明星了,你练了一个月签名,我把你那些签名都收集起来……」丁一配合的回忆着。「但是播出来之后反响平平,而且你素质一点没提高,照样考试不及格。」


  一脚将丁一的脸踹开,章飞儿突然号啕大哭。「他们一个月前又来找我啦,人家想出名想红想买钻石耳环,就跟着他们去拍片,那个制作人还是乐生的二少爷,我以为一定是大制作,谁知道什么也不是啦,竟然……竟然……还要我裸肩膀,那个制作人还摸我的胸……」


  「乐生的少爷,啊,是花花太岁轩辕火简?听说他现在不是和影视歌主持多栖明星在一起吗?还有空挑嫩的吃啊。」丁一的八卦资讯异常灵通。 

  「是啦,就是他,小妾生的缺德儿子,竟然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章飞儿干脆坐到被她踩过的凳子上和丁一一起八卦。「听说他娘是三届选美冠军,可是我觉得我比较美啦,因为人家更年轻,如果他说要包养我我也不介意,他长得好英俊喔,听说他有四分之一葡萄牙血统啊,可恶的是他一听到我没满十八岁,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是啦,哥──」章飞儿和丁一一起转头看,发现桌子上只有一尊被砸得稀巴烂的模型。 

  静──!! 

  过了好久,丁一说:「基于人道立场,我们还是叫好救护车,准备保释金吧。」

  章飞儿惨痛的点了点头。 

  只要关系到自己那可爱得跟玫瑰花一样的妹妹,章狂通常都没什么理智,他连外衣都没穿,直接奔到路上,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气哼哼道,去找轩辕火简! 

  轩辕火简的名声就这么大,司机连问地址都没再问,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说。「那去乐生大楼吧,不行咱们再去片场。」轩辕火简声名狼藉,肯定不是勾搭了这位少年的老婆就是情人。 


  「老伯你认识那个轩辕什么啊?」

  「呐,怎么不认识,他经常上娱乐版,前两天说他跟俄罗斯的滑冰选手在一起呢,这小子太有艳福了。」司机老伯呵呵的笑。「你是不是找他算帐啊?」

  「我要让他变成火煎的!」章狂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的把话绷出来,喷得到处是唾沫。 

  「你进不去大楼啦。」司机好心提醒他。 

  

  乐生大楼有三十五层,采用国际最新防盗系统,因为经常有追星族想混进大楼,光门口就有六个虎背熊腰的保安。虽然章狂身材高大又精通各种拳法,甚至包括传说中的天马流星拳,一时也不得其门而入,考虑到万一不小心把大楼轰塌了就不能教训轩辕火简了,他决定等,他不信轩辕火简就不出来了。 


  恰逢大楼门口在做活板明星图片宣传,章狂热心,看人家艰难,就跑过去帮人搬图片,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来打杂的,给他发了工作服和矿泉水,一中午很快就过去了,喝了两瓶矿泉水的章狂尿急了,他报告说只是上厕所,看在他的衣服,大家都是打工,警卫痛快地给他这个放行。 


  一定是冤家路窄,就在章狂进洗手间的时候,一楼大厅电梯门打开了,为了甩开一个女明星一起走的邀请,轩辕火简临时尿遁…… 

  哇,热死了,洗了手之后章狂又顺道洗了洗脸,突然之间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好寒,照运书上说,一定是犯了忌讳,被脏东西盯上了。 

  一回头,一个眼睛细长的色眯眯小白脸在看自己的屁股,靠,流年不利,碰到死人妖了,长得似乎不错的变态,头发整理得有形,带着无框的眼镜,有一双淫笑半含桃花眼,没有过分的的修饰,却非常尖锐的感觉,让章狂觉得他扎眼睛。 


  火简却有截然不同的想法:天降洪福,运气真好!上个厕所也能碰上这种个性美男子。轩辕火简喜孜孜的走到章狂旁边洗手。「小哥,打工啊,你长得好帅,来拍片子吧。」色老头搭讪的口气。 


  章狂转过身去烘干手,轩辕火简找死的跟过来,将色手暧昧地搭在他身上道:「你可别小看我,我是轩辕火简,影视部的经理,我想捧红你还不简单,想成为李小龙还是周润发啊。」手在章狂的肩膀上摸索着,真是好弹性,皮肤摸起来够舒服,瞧那臀部,线条完美,鼓得恰倒好处,掐上去感觉一定非常好,火简的口水都要掉下来。 


  「哦?」意外的收获呀,章狂微微侧头冷笑,甩开他的手:「你怎样证明你是轩辕火简?」

  「我从来不带工作牌嘛,我的脸就是证明,你去服务台要张报纸不就知道是我了吗?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从外星来?」火简洋洋得意的给他打量,还好心的指点章狂。 


  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下。」如果是你就死定了!如果是冒充的你也死定了,冒充人渣等于人渣。 

  小跑回咨询台,章狂向服务小姐要了一张报纸,翻到娱乐版,轩辕火简的自信真不是平白来的,只要是报纸的娱乐版块,他肯定有份,照片上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搂着一个肉丸明星,尽管不是很清楚,但章狂看出他的确就是厕所里那个色狼。 


  洗手间的门缓缓打开,轩辕火简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啊,是本少爷吧~~~」

  正义的铁拳正中腹部,眼镜在一甩头之际飞出去了,线条弧度完美,火简感觉器官都移位了,全身骨头散开了,膝盖一软,他跪到地下吐酸水,狼狈异常。 

  「你敢玩我妹,管好你的手,有下次叫你绝子绝孙!」章狂怒吼。 

  被打得这么凄惨,火简还贼心不死,从他跪的位置看,章狂那笔直的腿、比例完美的四肢更加出色起来,连牛仔裤都如镀金名牌,工作服湿了的地方,性感不亚比基尼,就连厕所灯也正好在他上方,照得古铜肌肤灿烂,美若涂油。 


  除了他耳畔被打得嗡嗡直响外,火简仿佛听见「哈路利亚」的圣歌,章狂的身影也如天神一般高大,他那紧皱的眉毛,那瞪着的眼睛,绷着的嘴角,是无法形容的威严的美。 


  撂狠话比念台词还帅啊!火简头一歪,闪着桃花眼阵亡了。

  「他简直就是雕塑家手里最后的杰作。」轩辕火简无限陶醉的跟杨金安回忆。 

  「美人你还见得少了,竟然让你一年都没有忘记,你要不要去一些SM俱乐部玩玩?」杨金安拍火简的肩膀,他是比轩辕火简大十四岁的同父异母哥哥。两兄弟感情非常的好,无所不谈,连女人都共用。杨金安宠轩辕火简是出了名的,因为他是乐生的准接班人,所以人缘无比差劲、除了找乐子一无是处的轩辕火简,才能在公司里横行霸道,到处讨人嫌。 


  没有杨金安,自然也不会有人邀请轩辕火简来参加这种商界的高级舞会,请主人就顺便请个宠物。 

  从侍者手里端起两杯酒,杨金安递给轩辕火简一杯,调笑道:「你知道凤生新影业新捧的那个百变娇娃不?」

  「哎,老哥已经上手了?」轩辕火简凑到他耳边道:「那传说她的无敌绝技是真的?」

  「假的。」

  哥俩龌龊的哈哈大笑,杨金安拉着他暗暗向一边指,「你看那个侍应生,身材绝对不比你说的差吧?」

  火简远远看着调酒台穿白衬衫打黑色小蝴蝶结的侍应生,摇头感叹。「刚才怎么没注意,简直是绝品。」

  「石头剪刀布。」穿着礼服的两个人背过身猜拳,轩辕火简赢,获得搭讪权。 

  「请给我一杯酒。」

  「要哪一种。」

  「只要是你调的,什么都可以啊。」电流脉通,火花闪过去,火简按住服务生的手。 

  「给你的──我只有拳头!!」抽出手,章狂直击火简的面部,火简像一口腾空的大布袋,飞翔,飞翔,飞翔到长桌上,砸在鱼子酱和蛋糕上,落地,开花……再次找到了感觉。 


  「败类败类败类!!」被众人拦住的章狂还要上去踩。 

  经过一年多了,他代丁一来顶个班都会遇到这个过目难忘的败类,真是太不走运了。 

   

  故意伤害是犯法的,即使那个人调戏你,在没有造成肉体损害前,过度的自卫也要被追究责任。 

  打完火简的章狂固然内心非常痛快,保释他的章老爹却不怎么高兴,回家立刻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小狂,你能不能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打,我以前告诉你多少次,不要自己直接动手打人。」章爸爸训话。 

  「老公啊,我们两个都这么聪明,为什么生的儿子这么笨,不是在医院抱错了吧?」章妈妈也忧心的说。 

  章狂连连翻白眼球,他也不是经常打人啊,一个月也就平均每天一到两次左右,干什么说的好像他经常打人一样,还没达到职业级,家里的人都太不谦虚了。 

  「哇塞,老哥,你真不是盖的,上次都打了一次了,这次又有精彩战报。」章飞儿为哥哥欢呼加油,虽然她早忘记轩辕火简是哪号人物,不过她哥哥每次打架,她都很开心,小姑娘目无法纪,还处于在对草莽英雄的崇拜期。「请问有什么感想,手感如何?」


  「皮肤敏感度较好,弹性尚佳,敏捷度不及格,他应该有每个星期做一次有氧运动,因为天性懒惰人又贱的原因,还没有形成较结实的肌肉结构,营养均衡,不缺钙质,可能缺维生素B,建议多吃鱼眼睛和胡萝卜……」打人方面他可以说是专家,章狂虽然是容易冲动出手的类型,也是很理智的类型,经验丰富到──他可以打到检查不到任何伤害,却让对方疼到要命! 


  章狂根本拿殴打当科学在研究,所以他一般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只要打过的败类,他一个也不会忘,基本也很少有不开眼的忘记他,难道上次是他打得轻了?「近视,有胃病,左腿受过伤,在小腿以下,头发内藏有疤痕,疑似幼年时被用花瓶类重物敲击过……。」


  「老哥,你真的要念建筑,而不是要念法医吗?」章飞儿抱住靠垫哈哈大笑。 

  章妈妈却哇哇的哭起来。「老公啊,怎么办啊,我们为什么生出一个霸王龙?现在公司刚有点起色,就要被迫关门了,我们将来要一起要饭啊,老公,不如你去卖身吧。」


  「喂,在说什么,为什么公司要关?那是我将来要继承的东西,谁敢动我的东西?」章狂暴吼,他从小就喜欢建模型,将来要念建筑还要成为最好的设计师,要盖最好的房子,爸开的小型建筑公司就是他毕业以后的试验田,谁都不可以动。 


  章爸爸抱住章妈妈,夫妻同心,二张嘴轮流道:「你还说,你知道不知道你打的是乐生的公子爷,他们家控制着整个娱乐业和报业,势力大得惊人,今天去保你的时候,那个杨金安说,除非你去跟轩辕什么的道歉,让他弟弟,嗯,让他弟弟……为所欲为,不然一定让咱们全家喝西北风。他还会将你送到监狱去。」


  「还要抓你妹妹去拍AV。」

  「找人去监狱开柜你!」

  「这是地址!」章妈妈将一张纸猛力拍到桌子上。「你自己决定怎么办吧!」

  「这不是恐吓吗?要让他为所欲为,那家伙是同性恋欸,你们是要我去?」章狂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他的父母。「要我去的话,他骨头会断。」

  「切。」章妈妈站起来挥手。「我不相信有人能按倒你,去道歉!」

  「对,带著录音设备,他要是对你猥亵,我们就叫他家赔偿!」章爸爸也站起来挥手。 

  「勒索他们!!」章小妹大声欢呼。 

  为了钱都没人性了,一点也不为他担心,章狂坐向后靠回沙发,四肢摊开思索。人已经打了,这也不失一个解决的好办法,怎么这么麻烦啊,还是街头的那些欺负人的混蛋打起来比较爽,也不用负责,甚至还有美女来谢呢,下次真的不打他了……找别人打他个半死吧。


  

  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轩辕火简脸上,火简躲闪不及,被打得连连后退,杨金安马上扶住他,怒视他们的父亲。 

  杨从乐现年五十四岁,体重按公斤算是年龄的一倍,每个初看到他的人,都不禁想──满脸横肉原来就是这个样子,他尽管肥,却不松懈,全身的的肌肉没有一条不霸道蛮横,眼睛原本是三角的,到了晚年也长横了,皱纹像一堆平行线。二十多年来,杨从乐在本城呼风唤雨为非作歹,让他每一激动,直接就想扇人巴掌,他忽视大儿子的抗议,破口大骂小儿子道:「小杂种,你能不能稍微给我少惹一点事情?早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你就和你娘一样,只会对男人发骚啊?你什么不好玩,要到这样隆重的场合丢脸,我干脆把你送到夜总会去……」


  「父亲。」杨金安喝止他。「火简是我弟弟,您儿子,您要是没有胆量承认,就去做DNA,犯不着这样羞辱他。」

  「你庇护这条狗。」杨从乐喘着粗气扶着桌子。这小杂种跟他娘一样,始终有人保护,每次一看见这张有些相似的脸,他就想杀人。 

  「他是我弟弟!」杨金安掏出手帕来,小心地给火简擦鼻血。「你怎么连躲都不会?」背部挡到火简前面护住他。 

  「孽子!你们给我滚。」杨从乐抓起桌子上的摆设就扔。 

  冷哼了一声,杨金安拖着弟弟闪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冷峻的看了他父亲一眼,似乎马上就要发作,还是忍耐了。现在还不到时候,早晚让老头子乖乖躺在医院里,不着急这一时三刻。 


  部门负责人带了一个小男生站在门口,看到老板发火正要闪人,已经被杨从乐叫住。「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做什么?给我滚进来。」

  见躲不过,负责人只好带着小新人给老板过目,他紧张得鞋子直打摆,新人却镇定得好像来喝下午茶,还看热闹的张望着挨了打的火简。 

  杨从乐打量了一眼歌唱大赛选出来的新人,眉目清秀俊美,却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个一身花花绿绿破破烂烂的小个子,眼睛竟是朝天的。从没见过这样不恭敬的,杨从乐又发火。「你就找他,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还少吗?你是找老鼠当演员啊!你要他演侏儒吗?」他肥手点着少年的头。「你这个垃圾,你个垃圾!」他把在儿子身上受的气都发在了倒楣的新人身上。 


  新人好涵养的看着他笑,摘下耳机问:「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杨从乐气得几乎七窍流血。「你叫什么?你叫什么?我要封杀你!」

  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老板,我叫程杰。」

  

  「爸真是老糊涂,总是乱来。」杨金安将冰袋敷在轩辕火简肿了的脸上,小心的按着。「火简你放心,他再怎样乱来,也不能把你赶离这个家,你是我弟弟,等那老不死的一蹬腿,我就拨款给你大制作几部片子,捧你成为最有名的导演。」


  微微从唇上逸出疼痛的声音,轩辕火简迷惘的看着哥哥,他们真有一半的血缘吗?哥更像大妈多一点,而他也一定像自己的母亲多一点,那乱来的女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哥。」舔了下沾血的嘴唇。「你有没有钱?」

  「你又要钱,我这个月刚换了车,不是很方便。」杨金安揉了下火简的头,看他垂下脑袋,又不忍心了。「你要多少,我向妈支一点。」

  「不……不用了。」火简有点怕大娘,杨从乐正夫人是名门闺秀,他也是娶了她才有今天,在家里,夫人要比杨从乐还有地位,虽然火简的这位大娘从来没有虐待他,对他和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得超乎寻常。可是,是有惧由心生这回事情的,纵然如此,火简也总是有点怕这个面孔冰冷却很纵容他的大娘。「我想办法自己解决。」


  「你又要送女人去打胎?」杨金安叹了口气。「火简,我和你说,你也多少保重点自己身体,不要玩得太厉害了,那些女人,如果找你,你直接叫他们上来找我好了,一个个都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管是不是你的孩子,就要你掏钱,让他们生下来好了。」


  不能保障他们幸福,还是不要把他们带到人间,火简不喜欢自己有孩子,只是他的后宫海洋般广阔,很可能有漏网之鱼。头靠在杨金安身上,火简露出小孩子一样的顽皮狡猾微笑。「只要有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你就是太心软了。」杨金安摸着火简的头发,一看到他头发下的那个伤痕,神色不禁又是一凛。「哥不会让人欺负你,那个打你的小鬼,我要他自动上门来跟你赔罪。」


  赫然一惊,火简跳起来道:「我靠,杨金安你就让我太平点吧!」他被打两次,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再好吃的桃子会咬人,就是仙桃也不敢吃了。

  悠闲地坐回座位,金安不答他的问题,从抽屉里挑出一根雪茄点着。「你不满意?」

  「哥,你别插手。」火简沮丧的坐回去。「他打我是因为我玩他妹妹,他妹妹还没成年呐,闹大了爸会吃了我。」

  「咳咳。」杨金安被烟呛到。「你怎么不早说,算了,我只是叫他亲自登门跟你道歉,如果你怕就不要动他了,火简,你也大了,该收敛点了,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好吧?」


  「知道了。」火简站起身跟杨金安摆手。「我会将约会拍成带子,不打马赛克。」

  「去你的。」杨金安用废纸丢他,被他闪到门后逃掉了。

  

  「去死!」章狂一脚将一个小混混的脸踩到地上,回身跟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吼。「你们真欠打啊,把校服改那么短要干嘛?是不是找人跟你搭讪泡你们啊?竟然还被拉到这种地方,知道什么是强奸吗?」


  小女生们抱成一团哭,他看起来比那几个小混混还可怕啊,虽然她们刚才很真诚的祈祷有英雄来救,可是好可怕,一拳能把人打到凌空飞起。「我们……没有钱……钱……。」


  「谁要你们的钱啊!」抓了抓散乱的头发。顿了一下,章狂尴尬的歪歪脖子道:「那到底有多少?大爷我肚子饿了,就算报答我救你们,也该请我吃碗面吧。」

  清亮亮的声音响起来,「跟他们的区别是,你不劫色?」白蓝笑弯了腰,摆出这么夸张的姿势,她看起来仍文雅娟秀,几个小妹妹像看到圣母一样的凝望着她。「章狂,不要为难小妹妹啦,我请你吃饭。」她一边说着一边箍住章狂的手腕,旁白立刻在此画面上配字为──美女与野兽。


  这样的搭配太罕见了,一等一的娇柔名媛配邋遢野兽样的混小子。

  「你们啊,连感谢都不会说啊?」章狂正色对那几个小女生,他为了救她们几个,错过工地发的午饭了。说起来即使在缺乏法律的武侠世界里,章狂也不是一个正面角色,大侠都是施恩不望报的。「给我记住这张脸哦,下次见到你们要请我吃饭。」


  小女孩儿们哪里看过这么无耻的人,吓得细声哭起来,白蓝掏出手绢递给一个小女生。「不要哭了,快回家吧,他不是坏人,他不是救了你们?我保证,他下次见到你们,也不会记得了。」章狂是患有面目模糊症的,除非被他打过,否则不是太出色五官的人,他容易忽视。


  白蓝是有亲身经历的,有一次她放学被几个绑匪捉到,章狂路遇,顺手解决,再次遇到,如果不是她主动跟他道谢,他都忘记她是谁了,用手指点半天才想起来,害白蓝对自己的外貌失去了信心。


  说少年冲动或者野兽一只都好,章狂总是在没什么侠义心肠的情况下做英雄,他上报的次数尽管寥寥,比起火简可正面多了,十来岁也是跟流氓打架一直打到他们总部,没想到救了一群女生,里面更有政府高官的女儿,这种意外太多了,而且被有意识的渲染成城市英雄,他家里的奖杯奖状多得一仓库。


  太平的生活过久了,人们不约而同的怀念英雄主义,有机会就加倍的吹捧,章狂之所以能放肆的打架,没被管教,全仗他有英雄的光环在头上。

  就算他惹到轩辕火简,上了法庭对他一样有利,舆论不单单是被媒体控制的,大众绝不许英雄少年有任何污点和错误,那等于否定他们自己的眼光,通常章狂所做的普通的斗殴事件,也能被说成是惩恶扬善,如果他将来堕落,一点也不稀奇。


  对于别人的关注,章狂没兴趣,他连拍照都拒绝,他明白自己的斤两,对于人们的狂想不层一顾,这种冷处理下,他仍然是没有人知道认识的平凡少年,福利是街道上的大叔大婶有时候认出他,会主动送他吃的喝的。


  「白蓝,我们去哪里吃?」章狂饿极了的叫。白蓝忙绕过一群人跟上他,她和章狂虽然是同学,一直却连招呼都没有打过,之前她听过他太多恐怖的传闻,包括他徒手打死一只恐龙,在火星建立了军事基地。这个英俊的男生不悦的时候,班级都会特别静,她也觉得他是可怕的人,绑架事件后,她逐渐对他心仪起来,自古女孩子都有报答救命恩人并以身相许的情节,区别是,现在的女孩子认为救命英雄该符合相貌年龄家世等等条件,才值得用这么隆重的方式报答。


  白蓝和他相处起来,就发现他除了有正义感,头脑也很好,对自己的人生也规画得很清楚,她决定要好好地报答章狂的救命之恩。

  

  吃了十多盘自助餐,章狂的心情才微微好转。白蓝小心的问:「你最近似乎都没吃饱哦?」

  「是啊,要赔人医疗费,我爸妈说要我自己出。」一早就在工地打工,累死了,伸伸腰,章狂拿起餐巾擦嘴,就今天吧,去那个地址把钱还给他,他不要钱或者再敢摸他,就揍死他。


  「有人跟你要医疗费?」真的会有人敢要他的钱?「最近新上映的《金刚战雷霆》你一定没看是不是?我请你看吧。」女孩子往往比男人心细得多,要是喜欢上了某个人,就会把他的喜好调查得很清楚,章狂的爱好很简单,建筑和做模型,漫画还有特技多的电影,邀请他去看这种片子应该不会被拒绝。


  「改天吧,我今天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章狂难得的面容严肃,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谢谢你,小蓝,改天我把钱还给你,不能总叫你请我。」

  他一点也不留恋……白蓝看着章狂离去的背影,皱起细致的眉心,店内玻璃映射出她粉嫩鲜艳的面孔,为什么这样明显的追求,他能无动于衷呢?不是传说他非常喜欢美丽事物的吗?


  各花入各眼,章狂正向一个美人奔去。

第二章

  傍晚炊烟时分,火简用脖子夹了电话跟编剧讨论剧情,双手空下来做着饭:「老朱,这个剧本太扯了,这个女的都敢在晚上去会男主角,怎么可能没那个意思,为什么一抱她,她就踩了尾巴一样的叫,还说坚贞的爱她的丈夫,鬼都不信。」这处杨家的产业位于海边,别墅内原是有三个工人的,火简搬到这里长住后,他毛病多人缘又太差,工人们愤而辞职,杨金安只好给他找了几个钟点工,只负责打扫,饭就委屈他自己做,好在火简经常忙着赶片泡妹之类的,也难得在家吃几次饭。


  「白天也许有事情嘛。」老朱是个老编剧了,因剧本写的好,拍了就叫座,外号叫朱秀才,在业内很有威望,他是懒得敷衍这些二世祖的,他们根本不可能理解小市民的生活,这些电视剧拍出来也不是给他们看的。他们最多会去看演唱会,至于有没有听懂就值得商榷了,没一个是真心搞电影电视。「要买菜还要带孩子,家庭主妇也是很忙的。」


  「我不明白她都有空一起和情人吃饭,为什么不肯上床,老朱,我觉得他们在这里上床正好,对提高收视率有帮助。」正好搞两个反面报导,运用媒体来批判,骂臭了也就红透了。导演专业毕业之后,火简跃跃欲试想玩电影的,无奈拉不到投资,只好在电视剧的行业里混,凡是他轩辕火简插手的片子都有收视率的保证,也都被骂得落花流水。「反正将来也肯定会上床,早点上和晚些上有什么区别?」


  「……」朱秀才无语,他是看他这么认真讨论剧本才跟他哈啦,才几次见面就上床,他当是拍三级片,早听人说轩辕火简功利化,还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初次合作他就给出难题,剧本不是不可以改,这样改不成宣传色情婚外恋了,午夜节目?「二少,剧本是可以改,先写她老公的腿没断掉。」女主角丈夫的腿如果没断,整部片也没得说了。


  「那就让他老公腿不断,改成压断胳膊好了。」火简不耐烦的说,暗骂一句老东西,敷衍我还是想和我玩太极啊,看你是老编剧才跟你客气,和谁装大牌!他脾气一上来就不可救药,正要开腔尖刻讽刺几句,听到门铃声,便冷声道:「我们改天再谈。」气哼哼的挂掉电话,又听到炉子在叫,仓促间也没看显示屏,直接按下开门按钮,跑回厨房。


  啧,真是有钱人,章狂在游泳池旁走了一圈,又看了小型的网球场,最后对蛋糕一样的精致别墅嗤之以鼻,搞得像个奶油派,真是浪费了这种好风景,建筑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内涵,光看那一池的水,就知道住的人有多懒惰。


  房门一推就开,章狂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厨房传来咒骂声,警戒走了过去,发现主人在这里手忙脚乱的和饭菜奋斗,轩辕火简一边咒骂一边拿着勺子到处挥,不清楚他是在做菜还是做指挥,章狂欣赏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


  「白痴啊。」章狂走过去调小火。「开这么大的火,你想吃烧大象?」

  「你──」火简瞬间吓白了脸,声音如蚊呐一般。「你为什么在我家……?」

  没接他的话,驾轻就熟的将锅里的汤倒掉一半,章狂命令道:「菜呢?里面只有这么一根,其它的菜呢?」

  「我在……在洗。」被严厉的一暍,火简几乎吓到趴下,他欺负软的怕硬的惯了,看到这个男孩肋骨就疼,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转,笨拙的洗起菜来,半晌才洗好一根被揪得光溜溜的菜来。


  「你一边做一边洗菜的?」章狂愤怒了,一把拉过火简,伸手扯他的衣服。

  「不……不要打……」火简头上冷汗直冒,虽然他是听说老哥让他来献身赔罪,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碰他了,饶了他吧,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最近少女被强暴的新闻。「温……温柔点。」咬着牙忍受,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遇到这种事情。


  围裙的带子解开了,真是生手,连先接吻也不会,一边喊着不要,火简向章狂蹭过去?心花朵朵盛放。

  「神经病。」将春情萌动的火简一把推开,剥下的围裙在身上简单一围,他这件很露又土的衬衫是很珍贵的,是他宝贝妹妹不知道从哪个夜市买来的,是重点保护产品。「快出去吧。」他也是烂好心,竟然想帮这家伙做饭,小时候都是他做饭给章飞儿吃,那之前他们经历了好几个保姆「鬼斧神工」的厨艺,让他对糟蹋粮食的行为深恶痛绝,而且他也有点饿了。


  半小时后,章狂将四菜一汤端到餐桌上。「吃吧。」

  火简志忑的尝了一小口青菜,唔,味道真好,蔬菜的脆爽渗透了肉香,他不敢做出太大反应,僵着笑脸道:「很……美味,感谢您……大驾光临,顿……顿使蓬荜生辉,茅舍大放光彩……小弟……不胜荣……荣幸。」三呼万岁的心也有了。


  「言不由衷。」成语我也会用,章狂挑了一个大碗,盛好米饭又压了一下,大口的吃起来了,虽然是小开,他每个节假日都去建筑工地打零工,了解一些建筑知识,干这种活特别消耗体力容易饿,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在这里解决好了。


  喝了一大口汤,章狂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钞票扔到桌子上。「这是医药费,还完我们就两清了。」

  原来不是来武术表演的,火简偷偷喘了一口气,危机一过,人也殷勤起来。「这个不用了,也是我不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地窖拿瓶红酒,还是高中生吗?红酒可以吧?」


  章狂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他喜欢美酒。

  开瓶器插入软木塞的过程,让人觉得有些微的暗示性,晶莹剔透的冰酒倒在郁金香形水晶杯内,在轩辕火简的摇晃下发出醉人的香醇味道。一九九六年是葡萄酒的一个好年份,那年的葡萄成熟得特别早,饱满丰硕的葡萄在果实初上结霜的时候,迅速采摘下来,马上和冰一起压榨,正如交集青涩和冷酷的诱惑,非常值得珍藏与细细品味。


  将玫瑰红色的酒递给章狂的时候,火简的头低到几乎要碰到他干爽的黑发,比起柔和绵长的葡萄酒,他的味道更清爽,像薄荷新酒。

  没有注意到窥伺自己的色情狂,章狂接过高脚杯里的红酒,微晃轻嗅,干净利索的一饮而尽,经常跟父亲参加宴会,锻炼出好酒量,章狂并不担心火简能灌醉他。

  喉结骨碌了一下啊,火简色心不死的偷偷看了一眼章狂,小心的吃饭数饭粒。火简很讨厌使用暴力的人,再强硬的东西也不能使他屈服,父亲从小对他下狠手到大,他却从来没有听过话,章狂是个例外,火简不讨厌他,接近崇拜地屈服他的一切。


  「你的脸。」章狂皱眉,这不是他打的痕迹,他伸过手去触摸火简的脸庞。「你被别人打了?」依照这个家伙那么欠揍的性格,被打也不奇怪,可是这张脸被戒指一类的东西划出伤痕来了,可惜。


  章狂两次手下留情没有打看得到的地方,缘由简单,他很喜欢轩辕火简的脸,他的眼睛很长,桃花杏仁眼,不轻浮的时候自然流传出一种妩媚,五官精致,组合起来又大气,嘴唇在微微拉动的时候很好看,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就觉得他妖得厉害,咄咄逼人的美丽,浓重立体的五官在白皙的脸上,构建的是一种扭曲的美感,给章狂很深的刺激。


  人人心中有自己喜欢的类型,轩辕火简在别人眼里印象应该是俊秀,章狂赏来,则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长得这样美丽,作人却这么差劲,让章狂从内心深处惋惜。


  一碰到火简的皮肤,才觉察自己的反常,章狂飞快收回手腕,用力的扒了两口饭,再美也没有用,他是个男人。

  遗憾哪,只是蜻蜒点水的碰一下,火简略微有点失望,他的审美观比较大众,章狂正是英俊少年的典型,身材比例五官都优秀耀眼。而且他有星味,领导气质,能吸引公众的目光,像早些时代的明星。现在这种明星已经很少了,都是包装出来的流水线产品,他保证章狂进娱乐圈一定会红。


  将受伤的一边脸用酒杯挡住,火简试探性的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公司签约,我们会把你捧成天王。」

  郁闷自己对火简逐渐生出一种好感,让章狂有些烦躁起来,尖锐的回答:「要不要和你先睡觉?」

  火简有些恼怒了,但他记得这个男孩拳头的滋味,不敢轻易的去挑衅,想到他刚才害羞般的反应,计上心头,弓身趴到桌子上,将一条手臂平伸过去,纤长的手指勾动章狂的袖口。「你在工地打工?有沙子。」


  扯回自己的袖子,专心的吃饭,章狂皱着眉睇他。

  成功了,火简内心欢喜,他脸红了,还是少年好啊,清纯的芳香。得意的火简踢掉拖鞋,脚在桌子下有意无意的晃着,碰到章狂的小腿。「如果你信不过我,不如先来我们公司帮忙,你力气蛮大的,抬些道具什么的,以你的条件,一定会有导演挖掘你。」


  「我吃完了。」将碗「砰」的撂下,章狂冷冷的瞪着不安分的火简,真是死性不改!

  转身要走,章狂又不甘心的回过身,日头渐渐落了,他逆着光,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火简头上,火简只看见他雪白闪亮的牙齿,身上不由窜过一阵寒意,起了细微的小疹子,他太小看章狂了,把他当作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去拨撩,章狂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他的目光扫过来,仿佛有闪电倏地窜过火简的身体,动物的本能让他乖乖的臣服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无声中已决定了章狂的王者地位,少年冷静而凶猛,难得是竟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匍匐在他脚下,有被他修理过的人形容,根本不敢还手,那种可怕的速度和力度,不是人能做到的。


  满意火简畏缩的表情,章狂捞起他的下巴,拢起他额头边的碎发,好像教训小孩子一般的用另一只手轻按他的嘴唇,流氓的笑着,轻轻点动。「你还是不要跟我耍你的小伎俩。」


  眼梢红润了,像他真的渴望过被虐待一样,被章狂那大而深的眼球映住了仓皇的身形,火简只觉得自己身体瘫软,支持不住自己身体的力量,骨骼发出异乎寻常的酥软,他微微从嘴角逸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被杂志称为一年到头发情的人,实际上也并未曾有多荒唐,而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淫荡,为了掩饰窘态,火简逐渐的转动眼球并微微垂下了眼睑,胸口挂的玉佩随着心跳伏动着,从章狂手上传来的温度,染热了他的肌肤。


  松开手,章狂甩开几乎要扑过来的火简,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这么色的表情,比杂志上的裸女还诱惑,害章狂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这人真是太怪了,舔着微干的嘴唇,章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他抬那个男人的下巴了,还用手摸了他的嘴唇,不熟悉的猛烈情欲让他遁逃了。


  走出别墅的章狂瞪视着门口百合灯下飞舞的昆虫,身上窜起不舒服的麻点,他连忙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又呆呆的张开双手去看,若有所思而懵懂的望向别墅,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橙红色,暖而热,点燃了他。


  差点就认真了。

  真的差点就……火简和章狂想法出奇的一致,他走回房间,摁灭了烟,拨电话给朱秀才。「老朱,剧本就那样吧,不要改,吃饭就好了,这段做个小修改,让女主角给她的情人做饭,吵架那段删除掉,男主角既然这么喜欢她,等一等有什么关系,是,过奖了……」他笃信该来的躲不掉。


  

  苍白的几个月过去了,临近高考最后一关,不停的做卷子和复习题,章狂累得头昏眼花,任凭是他这样健壮的人,考完也变得没什么精神,读书方面他没太大天赋,也不是太用功的学生,只能靠硬拼和运气闯过这一次,他本来想如果不成,他就要直接去当建筑工人,也不一定上了大学的人就能盖出更好的楼。


  白蓝报了和他同一个学校的中文系,丁一报的是新闻系,三个水平差太多的人,有幸再续前缘,在发榜那天抱在了一起。

  作为进入名校的奖励,章爸爸章妈妈给了章狂一笔奖金,章狂待得百无聊赖,经常带章飞儿和白蓝去看电影,章飞儿明知道白蓝暗恋她哥,偏要搅局,座位她会坐中间,靠着章狂说话,反正是没几个人看的烂片子,前后好远才有一个人。


  「哇,看见对讲器了,拍得好假。」抓着爆米花,飞儿惊叹着。「我就说轩辕火简拍不出什么好片吧,什么大制作,哇,你看他选的演员,她只有胸嘛,带两只球飞来飞去不怕坠下来啊。」


  白蓝笑吟吟插口:「就是,你看她跟男主角配起来似姐弟,这部片还是选年轻的新人拍好,才能体现小飞的活泼可爱,飞儿你就最适合了,脸小又漂亮,一定非常上镜。」


  算你会说话,章飞儿放开章狂,抬高下巴道:「我本来拍过广告的,轩辕火简也找过我拍电视呢,可是我现在还是学生,还是先念完大学才好。」

  「现在人美又有知性的艺人尤其受欢迎呢,飞儿将来一定非常有人气。」论外貌,章飞儿确实是美过白蓝,气质却差太远喽,心机也差太远了。「现在反正也是放假,我爸的公司正好要拍一个广告片,选青春美丽活泼气质的女孩子做新品优酪乳广告,飞儿你要不要来试试?巧的是,这次请的导演就是轩辕火简哦,他拍的广告片比电影好得多。」


  「好啊,白蓝姐……」一想到出名赚钱,连人家非礼过她都不记得了,章飞儿确实有在演艺圈发展的资质。

  「你们不看就走吧!」章狂站起身,这些女人,有完没完,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变态,大变态,让他也快变成变态的变态。

  飞儿和白蓝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毛病。

  随后坐到凉茶店,章飞儿指责他哥哥。「你发什么脾气啊,电影又不好看。」

  章飞儿一生气,章狂很快的冷静起来,他嘴硬的辩解着。「我还不是为你好,是不想你进那个圈子,你白痴弱智又虚荣,不进这个染缸已经很糟糕,万一让你拉风起来,还不知道你会不会上房揭瓦。」


  「哼。」章飞儿搂着白蓝的手腕晃。「有什么关系嘛,只是一个广告,白蓝姐会保护我。」

  「不放心的话。」白蓝巧笑倩兮。「章狂你也来啊,我也听说轩辕火简的名声不太好呢,你在的话,飞儿就安全了。」

  一石二鸟搞定这兄妹两个,白蓝回去磨老爸,换掉原来要用的女明星,几天后章飞儿就顺利进摄影棚了。章狂与轩辕火简也再次风云际会,有时,缘分往往是为自己争取的,却常常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二少,那个英俊的三白眼在瞪你哦,你跟他有仇?」灯光师附耳向轩辕火简告密。

  眼睛微微眯着,梗着脖子抖着腿,轩辕火简一摇三晃的走过去搭着章狂的肩膀。「小朋友,来参观拍广告啊。」火简本来是想叫章狂友好一点,他也是怀着莫名喜悦的心情遇到章狂,谁知话一出口就完全变成了挑衅。


  嫌恶地将他的手推开,章狂坐到椅子上闷声喝着广告产品──新上市的恋人牛奶。

  不死心的继续在旁边骚扰他,火简晃着身子问。「你该不是来看我的吧?」见章狂无动于衷,就厚着脸皮的坐到他旁边,火简看着满场飞的章飞儿发牢骚。「你妹还真厉害啊,把我们正红的小花旦都挤下去了,背景很强呀,该不是像你一样用拳头打出来的吧?」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不愧是兄妹,都有野蛮血统。」火简恶意的笑。

  章狂正待发作,白蓝及时揽着她父亲出现了。「轩辕导演,久仰久仰。」

  衣食父母最大,火简纵然不甘心放弃和章狂斗嘴,也只得站起来和厂商寒暄,眼角扫到和白蓝谈话的章狂,顺势抱怨道:「白老板,这次拍广告是按照您的说法请素素的,现在又换了新人,本来就不容易进入状态,还有这么多闲杂人干扰,您看,我们是不是清下场。」


  白爸爸是比较好说话的厂商,况且他等下另有打算。

  征得他同意后,火简便叫场记清场,一阵吆喝后,他竟然发现章狂还是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喝牛奶。

  「喂,你眼睛白长的啊,那么大个人你不清掉。」火简恶狠狠的对场记发脾气,那个死小孩不甩他,难道连吃他饭的人也不甩他了。

  「那位是道具师,吴道具刚收的徒弟。」场记解释。「你看那个红房子顶,是他提议另一边兑的颜色浅一点,增加光照效果,他很聪明吧?」

  聪明你个大头鬼,纳闷他为什么处处得势,这么短时间内也可以混个徒弟当,火简脸抽筋的疾步走到章狂身边,踢他的脚。「小白脸,你不出去陪你的千金大小姐?小心饭碗丢了,我们这里漂亮的男演员可不少!」火简真是辛苦啊,他三番五次的,也不过就是想让章狂注意到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鄙视的看自己,天生扭曲的性格,却使他出口成伤,明摆着找打。


  应该没人会怀疑章狂不是狂暴类型的,他只是碍于妹妹的工作不能发火,被火简这么刺激,章狂终于到了临界点,大爷是给你欺负的?他猛地站起身,牛奶铁罐子被他一捏之下成了片状,摄影棚气氛紧张。


  「对不起,我迟到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挽救了危机,一个漂亮的男生跳进摄影棚,边擦汗边叫助理拿水。

  「开始拍了吗?轩辕导演?」他硬插到火焰熊熊燃烧的两人中间,握着章狂的手。「哎,你是这次的新人?我是程杰。你看起来真高,一米八几?」

  「不,是我妹妹,她在化妆。」

  虽然是和程杰说话,章狂却绕过他的脑袋,凝视冷汗的火简,静默持续了几分钟,灯光师出于习惯将灯转到了这边,全场无限关注,多数人期待火简被扁。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章狂霍然出手,快逾闪电,猛掐了一把轩辕火简的脸,拉伸,变形。


  被这一掐吓得呆了,火简手捂着脸,片刻才僵冷的转过身,大声喊道:「开拍了,开拍了。」

  「导演在偷笑哎。」场记甲冒着冷汗说。

  「他被打了还在笑啊。」场记乙挥手在眼前。「我没看见,是幻觉,他那种坏脾气,竟然还能忍了,似乎还很高兴。」

  「夏日爽恋人牛奶,要和特别的他一起分享!」

  阳光程杰和穿小可爱的章飞儿手持一瓶牛奶,嘴上一圈白白的沫,做出含情脉脉的表情对视。

  拍了整整一下午才算把一个场景初步搞定。

  「你,把样片送给白老板,他看有什么问题,可以亲自来指导,解禁了。」火简四处环望,寻找章狂的身影,他边走边纳闷自己干嘛要找他,开一扇门,冷冷扫视,没有,他决定绝不继续找,开了几十扇门,诅咒说不找,腿还在盲目奔走,终于,火简在顶楼的天台才遇到他。


  章狂坐在栏杆上,腿勾住栏杆,露出一块结实的肚皮,仰过身去看城市,听见门响,利落的直起了身体。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我们这边是不可以乱走……」我找你第一圈的时候决定要对你笑,找第二圈的时候,决心好好喜欢你,现在找到这里,我决定强暴你!强暴你!累死我了,口干舌燥。


  「喝牛奶吧。」章狂将牛奶扔给火简。

  冰凉的牛奶融化了多余的废话,火简终于从再次遇到章狂的亢奋中略微平静了。「你的名字?」慢慢循序渐进吧,他乃天上地下人间前三名花花公子,不奸无名之人。


  「章狂,章飞儿那个章,狂草的狂。」

  好适合的名字,火简继续问:「你多大啊?看起来还是小孩儿。」

  「啊,十九岁了。」

  「切。」火简转过身,趴在栏杆上,他才不想招惹这些良家少男,他们可不是用钱就能摆平的,然而他又舍不得,明明清楚,又不能放弃。老娘也是啊,和人私奔了,明知道老爸会生气追杀他们,还是跑了,根本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连自己选择的想法都不想有,一触及那可怕的后果,就缩回来自我安慰。太喜欢了,即使用自己的所有放在天平的另一边,仍然是这边的一时冲动比较重,可叹的是,这小子似乎不给他任何机会。


  「白小姐是你女朋友?」

  「是我同学。」章狂侧过身打量火简的脸,回想起刚才,他忍住了脾气,之前那一掐甚至出乎自己意料,在他动手的时候,突然发现火简的眼神,就像路边被遗弃的狗,对人保持着距离,明明想叫人收养,却一直是吼叫,也许他,只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突然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了。「你又多大了,已经是名导演,却长着一张风骚的娃娃脸。」


  瞪了他一眼,火简嚷:「我本来就不老,我才二十五。」

  「表情已经是一副色老头样,连广告都拍得那么色情。」章狂毫不留情的批评。

  「你懂个屁艺术。」火简虽是骂的,却笑了。

  好好的气氛,突然被一阵音乐打断了,火简看了一眼号码,无奈的皱了眉接:「白老板,样片还满意吗?还没送到?要请素素吃饭道歉?不用啦……好吧,我跟素素联系一下。」挂了电话,他脸色阴晴不定,哼哼冷笑。


  「妈的,老色狼。」章狂代他说出没说的话。

  火简叹了口气,表情凝重:「都是这样了,也没办法,素素刚进娱乐圈不久,她母亲好赌,把女儿卖给公司,这种饭局都是有价格的,素素赚点外快赎身也好。」

  「鳄鱼的慈悲。」章狂拍拍他肩膀,对他有些不同看法了。

  下楼时,工作人员都解散了,丁一接章飞儿去跟同学炫耀,完全把章狂给忘到太平洋了。

  「我去海天酒店,你顺不顺道?我载你。」

  挠了挠头,章狂说了一个地址,他也完全胡涂了,好像面对轩辕火简那张脸的时候,就无法拒绝他,多看一眼都觉得他更加漂亮了,不同的表情有不同的美丽。

  车子在片场又绕了一圈,火简还要接素素,章狂摇下窗户看,素素真人比电视里还要瘦,脸只有巴掌大,化了很浓的妆,鲜艳,楚楚可怜。

  刚出头的艺人最可怜,欠了公司大把的培训费用,片酬没多少,又要不断置行头,人家以为她们多富有,出入豪宅名车,其实连叫出租车都要三思,素素一迭声的道谢,上了车跟章狂招呼过便疲惫的闭上眼睛,章狂见她一直用皮包顶着腹部,面色苍白,更心生愧疚,小心的拍了火简的肩膀提醒他素素不舒服。


  素素连停了车也没发现,轩辕火简打开车门,猛把她拉了出来。「你是不是生

  病了?」

  没料到他这么粗暴,章狂吓了一大跳,从车里蹦出来挡在素素面前。「你干什么?」

  火简将他推到一边拉出素素。「你疯了啊,要钱不要命,回去回去,记得要亲自打电话跟白老板道歉,少你一个人吃饭人家不会死,你别到饭局上吐血恶心人。」

  「二少。」素素呜咽的。「我只是胃疼,不会出差错。」

  「你自己要死我管不着,我不载你。」火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这是这次的杂务费用,你虽然没参演,也算了你一份,你拿这个钱去……去医院吧。」

  火简像装行李一样,强力把章狂塞回车,头也不回的开车而去。

  「你好人做得跟土匪一样。」章狂斜着眼看他。「干脆送素素去医院多好。」

  「什么好人?」火简回头唾弃他。「不过是为了她不死在我面前,人生在世,自己选择的路别人能左右吗?如果不吃这顿饭拿这些钱,回去就会被高利贷砍死,那还不如叫她去。」


  到底不是痴长了,他的想法确实是大人了,如果强迫素素去医院,也许才是错的呢,章狂抓了抓头发。「喂,轩辕火简。」轻轻润了下嗓子。「不如我们交往看看?」


第三章

  牛奶广告播出是在三个月后,满大街都看见章飞儿意犹未尽一嘴的白沫,章飞儿的美丽青春和程杰的爽朗出色都受到了关注,一时之间,章飞儿也成了抢手模特儿,家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断。


  「我看你嘴边那一圈,越看越像精液。」章妈妈冷静客观直率的分析。

  「妈,你怎么乱说。」章飞儿抗议。「牛奶啦。」

  「是喔,精液没这么白。」章妈妈肯定的说,一抬眼看到下楼的宝贝儿子。自从上了大学,小狂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也不会随便对人出手了,大概是交了女朋友吧。「儿子,你这么早就回学校?」


  从冰箱里掏出果汁塞到包里,将做好的酱汁拨一半到饭盒里,章狂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答:「我今天还要去做一个舞台设计,早走一点就不用熬夜了。」

  偶然之间他帮道具叔叔一个忙,做了一个小建议,没想到就被道具叔叔收做了徒弟,不久又到舞台去帮忙,反正搭模型之类都是他的兴趣,这份工给的价格也不错,总比做家教好,就答应了下来。


  轩辕火简,也是偶然打了他的左腹,之后打了他的右腹,没想到就跟他这样认识了,不久之后竟然喜欢还要求交往,反正是真心喜欢他那张脸,这人其实也不错,总有善良的一面,就真的交往下来。


  顺其自然吧。

  所谓的交往,也只是在片场见几次,他每次不是发情被拒就是发脾气被修理,有一次在厕所遇到,火简恶狠狠的跟章狂吼,我没心思和你这种小孩子玩游戏!章狂的初吻是在厕所,吻这样一个败类,当他抱住他的时候,他身体硬梆梆的,内心悲哀想,的确,是个男人啊,更悲伤的,为什么每次都在厕所。


  勺子掉到酱汁里,章狂拿着一把叉子将它拨出来,小心的擦拭。只是为了对方有那么一张理想的脸,就莫名其妙的着迷了,如果被老爹老娘老妹知道,结果会怎样呢?我行我素章狂转身望向热烈讨论电视的母亲和妹妹,忧郁第一次划过他的脸,勺子又掉到酱汁里。


  「我回学校了。」推开门,站在阳光下,章狂的影子迅速在脚下凝缩,望着将来的道路,他没太多犹豫,章狂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直觉和行动力,自从认识轩辕火简之后,他变得更细腻和复杂了,内心既喜欢着,也厌恶着,明知道危险,又向前匍匐,他像满手鲜血欣赏蔷薇花的殉道者,为轩辕火简狂热的同时要跟理智搏斗,这种复杂的情感对章狂这种直觉生物来说,太辛苦了。


  刚跨上机车,丁一就准时的坐到后座上,章狂抱歉说:「我不直接回学校,载你去车站吧。」

  「你去看表演对不对?我正好想顺便做两个小访问。」丁一料事如神。

  发动机车,章狂好奇的问:「你们教授有没有奇怪你总交一些三流小报一样的作业。」

  「他拿我没办法,我从小就立志要做狗仔队才考新闻系。」丁一将头靠在章狂的身上,手搂着他的腰感叹。「我本来以为你是比我更目标明确的人,三岁的时候你搭积木,五岁立志说要做建筑家,现在有点不同了……」他的手缓缓摸着章狂的脑膛。


  章狂气息一窒,停下车,回手就是一掌,不愧是从小长大的,丁一敏捷的闪开,缩着脖子笑嘻嘻说:「你果然不是真的同性恋。」

  被窥了心事,章狂一呆,坐回来骑车:「被你知道了,你还真厉害。」

  「从上次拍广告我去接飞儿就看到你们在天台不对的很,后来还碰到你们在厕所接吻。」

  「你有没有在我身上装卫星定位系统?」章狂震惊,他不相信人类可以像神一样无所不在。

  「安啦,我只是太过天才的未来狗仔之王,你是一时冲动呢,还是打算跟他混下去呢?」

  「跟你说有内幕爆料钱拿吗?」虽是这么说,章狂对丁一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

  「你是认真的喽?」

  「他已经是大人了,差距太大了。」

  「你已经开始想到这层了?那你八成是在认真,你喜欢他什么?」

  「脸。」

  「哎?」丁一差点从车上跌下去。「你说啥?」

  底气不足地,章狂沉痛的招供:「脸……」

  只为了脸的喜欢到底对不对,章狂很想冷静的思考这个问题,上天却偏不给他机会,连到舞台帮忙也遇到命中克星,轩辕火简看起来心情很好,在侧幕角陶醉的听歌手唱歌,章狂站到他旁边,一起望过去,舞台上演唱的是程杰。


  程杰一曲歌罢鞠躬跑了下来,火简像他亲人一样,激动的迎上去,抱着他。「唱得真好,阿杰,你有很高的天赋。」

  看起来倒不像是跟往常一样的借机揩油,而是真挚的感动,就是这样才奇怪,他这种人也会真心扶植后辈?章狂有趣的看着。

  火简太过激动,语无伦次的恭贺着,倒是程杰显得别扭的挣开他,率先发现了章狂。「章先生,又遇到了。」

  「你唱得真好。」章狂由衷说。

  「谢谢,比起演戏来我更喜欢唱歌。」程杰的脸庞发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火简也纳闷自己和章狂最近似乎特别有缘分。

  「我来帮忙看舞台效果,避免中间出现故障的时候找不到人。」章狂对轩辕火简阴笑。「导演你有空吗?我有话跟您谈。」

  杂物间里的粉尘飘浮着,章狂将轩辕火简按在活动的夜色背景上,用心的吻着,手指描绘着他脸部的轮廓,轻轻拨撩他的睫毛。

  「嗯……」火简挺动着身体去环抱着章狂的脖子,他比章狂矮上半个头,被他按住有一种撕扯的疼痛,即使是没什么技巧的接吻,已经让他意乱情迷,如果能上床该多好,他不自觉的将手伸到章狂的衣服里摸索,对他来说,进展还是太慢了,这次他比往常更加的性欲冲动,章狂甚至影响了他的睡眠和饮食。


  色情的碰触叫章狂清醒起来,他猛地甩开火简,脸色火烧般晕染开,擦着唇上的口水,一声不响的翻着包。

  火简从背后抱着他,窃声的笑着,还是单纯的男孩子啊,是他没吃过的类型,不知道那么讨厌自己的他,为什么又会提出交往的要求,小孩子嘛,好奇居多吧,如果能尽快弄到手就好了,皮肤的触感实在太棒了,腻在章狂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焦虑的想得到他,想了解他,除了外貌条件外,章狂其它方面也开始吸引他,让他没了顾忌和分寸,火简轻轻的在他颈子上吹了一口气,色狼一样急不可待,正想更进一步的扑过去,章狂已转过身,将一盒东西塞给他。


  「我熬的酱汁,做菜的时候加进去一点,就会更好吃。」

  被这个急转弯弄得昏了头,满脑袋色情的火简凄苦的接过饭盒。

  「谢谢。」

  「不客气。」

  火简双手捧着饭盒的动作跟捧骨灰盒一样凄苦,真是的,如果刚才自己更大胆一点,不知道可不可以一鼓作气。

  灵机一动,将饭盒顶在头上,火简想趴回章狂身上继续摸。

  实在受不了他意乱情迷的样子,眼睛水汪汪的,勾魂杀人,章狂利用自己对这个地区的熟悉来保护自己,一拉旁边的绳索,巨大的道具笼子呼啸着落下来将火简困到里面。


  「为……什么?」火简这下几乎要哭出来,不能做爱那还有什么意义了,不是都突破了同性界限接吻了吗?难道他也要像女人一样,要陪着逛街买衣服,吃高级料理,最后才上床?即使这样,他也愿意,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有激情,连手淫的次数都增加了。他这么怕疼的人,冒着被打的危险,艰辛的接近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不直接全垒打一解他的郁闷呢?只要上了床就一切好说了,上了床一般新鲜感就过了,就不会这样为他着迷了。死小鬼,是不是算计到这一点,想海赚我一笔?


  「你就只想着做爱?」章狂背对着他,他其实没什么所谓,他也很想看看那张脸那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可是看了他刚才的目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不是,我们可以去海边看海。」火简辩解,话一说出来又觉得有违自己本意,抓狂起来了,蹦跳着几乎要啃断笼子。「当然只想着,难道你不想,不是在你这个年龄,一天至少也要射两次吗?」


  「那你有和男人做过?」

  「有过啊,很紧,都是比你还要嫩的男生。」再跩下去老子要换人了,火简偷偷观察章狂脸色,咬到自己舌头的哼着。「但一定都不如你。」

  「你被做过没有?」章狂的脸全红了。

  「当然有。」火简一点不羞涩,只要能够舒服刺激,任何形式他都想尝尝,他的道德跟他的脸皮厚度成反比,经常跟人开一些黄色玩笑也习惯了。莫名的,他却很厌恶对章狂坦白这些,越是这样,嘴却停不了。「老子一般都是插别人,不过被进入的时候也很舒服,自己也能射,他会称赞我后面颜色非常漂亮,你想不想看……」严格说来,被上的经验少得很,哥不太喜欢自己跟别人搞。


  「跟我做,你只能被插。」虽然是在讨论性爱的事情,声音却冷得像结冰。

  突然光火起来了,却又不是为了谁做主导的问题,火简只觉得有一点委屈,被这么个小孩子左右让他自大的心理受到了打击,为了找回尊严,他冷静道。「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你要不要搬来,我听吴道具说你也在找房子,你是不是住不惯学校?」


  「好。」章狂很干脆的说,火简弄不明白他的表情,将早准备好的钥匙掏给他,章狂把手伸给他,让他写下地址,趁他低头写的时候,另一只手抬高了,想要摸一下他柔滑的头发,还是放下了……


  火简顶着饭盒的样子,滑稽又可笑,章狂实在想不到轩辕火简会有这样的动作,心又软了,刚才明明还突然的狂跳着。章狂带着纵容的态度伸出手让他写,字写在手心痒痒的,钥匙握在手里渐渐的发热了,火简低着头,眉毛和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着烟灰的毛茸茸感,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又接吻了,隔着笼子。


  关上杂物间的门,遇到轩辕火简,他才开始发情了,对于情色初初有了渴望。

  「喂喂。」从吻中清醒的火简发现危险处境。「放我出去啊,打开笼子啊!」

  

  收好钥匙,心满意足的走过后台,看见程杰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蹲在有些距离的地方听别人唱歌,章狂对他有些好奇,见他向自己招手,于是也蹲了过去。

  「特等席。」程杰哈哈的笑。「每次叫你章先生,我都觉得好别扭,你多大啊。」

  「十九。」其实是十八岁,他下意识每次把自己说大一点。

  「我十八,叫你章哥吧。」

  「好啊,你还在上学吧。」

  「今年大一,○大。」

  刚唱完歌的三个男孩组合下了台,其中一个看见程杰,于是拉拉另一个的袖子,三人步伐一致的靠了过来。

  「喂。」一个男生踢了程杰一下。「你也不错嘛,也开始唱开场了。」

  「当然了,他有轩辕火简做靠山呐,靠卖屁股上来的,和我们这种不停训练才有今天的人是不同的。」

  「不过我们已经快开始唱压轴了。」三个男生恶劣的笑。

  「恭喜。」程杰还是开朗的笑。

  「咦,瘟疫乐团和新人程杰原来是好朋友啊。」丁一挂着相机突然闪了过来,即使有正式记者证也不能随意出入后台,章狂把手向口袋里一摸,果然不见了证件。「来来来,站好,大家合个影。」


  程杰和三个发傻的男生站成一排,一起亲热的笑。

  「听说你们是同一个歌唱比赛出道的。」丁一煞有其事的访问。

  「是啊,程杰可是第一名呢。」一个男生酸溜溜的说。

  「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们这些人组成乐团,他条件好嘛。」

  程杰也不解释,由着丁一和他们纠缠,丁一又问了乐队成员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牌子的内裤后,终于被赶来的瘟疫经纪人察觉到不对了,章狂眼看保安要来了,忙拖着他潜逃。


  回学校的路上,章狂头一次打探小道消息。「阿一,你了解不了解程杰?」

  「他是轩辕火简捧出来的新人,传说他们曾住在一起过,轩辕火简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是……恋人?」

  「不会吧,当时报纸有报导,大概是交易,为了红,跟他睡觉的人很多。」过了半晌也听不到章狂说话,丁一笑。「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哼了一声,章狂不再说话,他是有一点吃醋了,如果他们住在一起过,是恋人的话,起码轩辕火简这边是曾经或正在认真的,他看程杰的眼神,跟看自己的肉欲的眼神都不一样,很真诚,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要和自己在一起,或许各种人在他眼里都有不同的价值,程杰是用来喜欢的,他是用来做爱的,既然这样,自己只要和他上床,喜欢他那张脸就可以了。


  速度太快了吗?风刮得脸疼起来,章狂想起火简顶着饭盒的样子,又忍不住心里翻腾起来。

  

  没有太多的行李,章狂随便一背就到了火简的公寓,离学校真是近,早上走路几分就到学校,房间很大,家具还都新着,蒙了厚厚一层灰,主人似乎不经常住这里。火简说他刚刚回国是在这里住的,后来人慢慢深沉,向往海边田园才搬到临海别墅。


  章狂用脚指头也能猜测出事实真相,这房子大概曾经是那始乱终弃的混蛋和某人住的爱巢,八成他想甩人家,而躲避到海边别墅了,事过境不迁,老把戏重来,他起码有两个巢穴被自己掌握了,想着自己拿两片刀追杀,而火简仓皇逃避的样子,章狂又笑了,只要想起轩辕火简,不论是好事是坏事,他都想笑。


  清扫了屋子,章狂选定一间做卧室,出门订了一张床垫和一些炊事用具,能和轩辕火简住多久还说不定,住一天要舒服一天。拿的东西太多,怕挤坏了一些玻璃器皿,走楼梯的时候跟倒垃圾的邻居擦身而过,章狂拿了一堆东西躲避不及,碰掉了这位大婶的发卷,来不及道歉就被砸了一身垃圾,又被聒噪的训话,章狂握紧手,想回敬她几句,却很平常的说了对不起,这是轩辕火简的房子,不必要给他惹麻烦。


  至少不要成为他的负担。淋浴的时候,章狂砸墙砸得百合状的灯来回的摇晃,他还是要别人来娇宠的大男生,是在运动场上跑一身汗傻笑的时节,一直习惯被人献殷勤,过着傲视群小的野狼般肆意的生活,突然之间为某人驯服了:不好控制,因为对方是只要做爱的大人;也无法控制,对他连喜欢不喜欢都说不上。


  实际是有些厌恶的,轩辕火简浪荡的生活和肉欲的态度,都让章狂暗暗光火,恨不得折断他全身的骨头,有时候又突然被他触动了,一样的话,如果是别人说,那人一定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火简却不同,当他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愤恨而急切的说着,抱怨着,发泄着的时候,章狂觉得,他很性感。


  长得美丽真的占便宜。即使长得普通,只要有欣赏的人,也是人生大幸。

  谈不上爱,也可以因为觉得赏心悦目,就这样住一起。

  原来自己是乱七八糟的人啊,章狂纳闷。

  收拾了几天,终于窗明几净,火简中间只来过一次,抱怨章狂不收拾他的房间,他的戏正拍到关键时刻,马上要杀青了,只胡乱的亲了几下就闪人了。

  住在这么空的房间了,突然有点寂寞,章狂点上炉子烧水泡茶,从窗口望出去,月亮又大又圆,亮得像画着淡墨山水的细瓷盘,章狂仰视月亮,不由看得有些痴了,手机响了许久他才动作迟缓的接听。


  「章狂。」白蓝压抑着愤怒不均匀的喘息。「你真的搬出去住啦?」

  「是啊。」早和白蓝说过和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人在交往了,纵然章狂比较迟钝,也渐渐发觉白蓝对自己有意,他也很喜欢白蓝,但还没有喜欢到想交往。

  之前在校园里又碰到,白蓝和几个女生被男生强行邀请参加一个舞会,英雄往往是习惯,章狂虽然没有打抱不平的嗜好,每当手痒的时候,却总能遇到该揍的人,章狂很从容的收拾掉几个急于发泄的色狼,白蓝追上他道谢取笑他说,你这次没要好处费也没有教训人。


  顺其自然的,章狂说,因为和年纪比较大又比较任性的人在一起,脾气被磨光了。

  「是和那个老女人吗?」

  「咳……」章狂被茶呛到。

  「你就那么喜欢她?她有什么优点?还是任性比较好吗?」说到后边,语音已哽咽,白蓝很少受到挫折,尤其势在必得的时候,更加的放不开。

  「那你喜欢我哪里?」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聊天,经常说,哇塞,正点,要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才帅,那不是一样都是看外貌?电视里也经常说爱呀什么的,他们都明白自己爱的是什么吗?


  如果说是善良?章狂不觉得自己善良,他小时候常抢别的小朋友的玩具,大的时候更加是顺我者昌,逆我者挨揍。

  温和?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不温和的人吗?

  大方,体贴,可爱……这些都和他搭不上边。

  被这样直接的问,白蓝也懵懂了,女孩子的脸皮比较薄,立刻回道:「胡说,谁说喜欢你。」猛地挂掉了电话。

  望着电话发呆,章狂没什么事好做,喝了几杯茶一时还不想睡,章狂又把书本拿出来温习。课程不是很难,甚至有些很有趣,像建筑风水学啊等等,都是白送的科目,老师讲的愉快,学生像听故事。按照书上说的,这个房间摆花瓶的位置似乎不太好,正动手去挪动,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随即是一声巨响,半醉的火简踹门进来,章狂险些没抓住花瓶,怪不得他的邻居对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有意见,他实在是扰民至深。


  打着酒嗝,火简扑过来抢那个花瓶。「你干……什么?」

  「我另找一个地方放,放在这里也不安全,你放手,抢坏了拍死你!」章狂要比凶的话不输给任何人,一把将醉鬼甩开,将花瓶小心放到新的位置。

  「嘻嘻。」火简趴在沙发上笑,他还没全失去理智,晓得弱肉强食,道歉着:「对不起……啦,那玩意……对我很重要,是我……老娘唯一留下的少数的纪念品。」


  章狂蹲下来瞧他,他眼帘微微阖动,双颊是胭脂色的,接连拍了几个通宵赶戏,眼圈一层的青黑色,更显得鼻梁挺直,憔悴风尘中硬生生的添些许妩媚来,酒精使他呼吸不稳,他的背上下伏动着,肩胛骨滑动着,大概是热了,条纹衬衫的下摆抓开着,外套只挂在一个肩膀上,露出一小段腰来,可以清晰的看到骨头。


  似乎是还没尽兴,火简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又不断打嗝造成口齿含糊。

  「水……呃……水……」

  看得自己也口干舌燥,章狂生硬的转过头倒了茶水给他,火简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笑嘻嘻的将头枕到他肩膀上蹭动,手像蛇一样灵巧的插到他衣服内,另一只手点着自己翘起的双唇诱惑。「来呀……」 


第四章

  丧失道德的东西往往很诱惑,海洋里有斑烂色彩的鱼通常是有毒的,越是这样,越甘美。

  章狂觉得口角烧起来,茶水洒在了他的睡裤上,茶杯掉在地上滚得老远,他按住火简,粗暴的去吻他。几个月的训练中,天性聪慧的章狂在经验丰富的火简教导下,慢慢后来居上,掌握了接吻的技巧,然而这个吻太过急切,吻痛了火简,他轻微的挣扎着,寻求呼吸。


  喷出的热气迅速点燃了年轻的肉体,章狂的手指急切的摸索着他的肌肤,从唇边开始,吻像箭雨般密密麻麻的射下来,疼而有快感,酒的苦味弥漫了他的口腔,辣辣的,更怂恿了兽欲,他扯掉火简的外套,火简迷迷糊糊期待的随着他摆布,醉后肢体有些不协调的被拽掉衬衫,冷空气袭上皮肤的时候,微微战栗了。仰着脖子去迎接洒在背上的吻,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被剥到膝盖上,火简还在嘻嘻的笑着,疼痛让他一下凝固并清醒起来,肌肉抗拒的收缩着,章狂将他向后拉动,火简尝到了苦头,深深的吸气放松着自己,一边轻轻的喊疼。


  「不要了,章狂,好疼……」

  努力扭过身体,火简眼泪流满苍白的面孔,上气不接下气的软成一团。「我帮你……吸出来……好吧?」

  着迷的用手掌摩挲着他的面孔,章狂屏息,不能自制了,好美丽性感,潮红的眼圈看起来真是美味可口,挂着眼泪的面容更像邀请别人施暴,半裸的跪在自己腿间的模样,看起来比平时温顺可爱得多。顺着他的意思,呆呆的点了头,无措的看火简伸出舌头,嘴唇轻吻着自己的器官。


  满意他的反应,火简开始下口,好大,才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利器,贪婪的将那武器含到口中,火简意乱情迷的用双手爱抚着,舌尖自上而下的舔着,吸着,小心的收起牙齿,疼爱着有些腥的巨柱,酒让他有些焦躁起来,从体内升起热切的渴望,慢慢的变得不耐烦起来,抱着章狂的大腿耍起赖来。「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真爱上他了,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早被他弄得快喷出鼻血了,再不发泄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暴死,可是刚才看起来是真的很疼的样子,那么大的人还哭出来,叫得好凄厉,被他多叫几声,一定会有邻居报警。


  平时在厕所里无聊,也会比比看那东西的尺寸,自己的算比较大的了,这样的东西,可以像传说中塞到那个洞里?不是开玩笑的吧?将还在撒娇的火简叉到沙发上,章狂站起身来。


  「哎。」火简抓住他衣脚。「不……做了啊?」

  挠着短发,章狂闷得脸都黑了。「放开!再下去你会流血,我去厕所解决。」

  「嘻。」本来想说没关系,火简摇晃着猛的一扑,忘记了他是在沙发上,光荣的脸朝地扑去,眼前金色星星和粉色桃花一阵飘飘,昏了过去。

  都什么跟什么啊,做到这一步竟然不能继续了。

  淋浴后,章狂的心情更黯淡到极点。受够了,他倒是没事一样,这样来几次,自己非吐血身亡不可,走过去将裸体躺在地上睡着的火简捞起来,想扔到他的床上,但那上面的一层灰,让他决定还是暂时将火简安置到自己房里好了。


  火简睡得极熟,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便发出轻微的鼾声,章狂将他翻转过来,犹豫了一下,慢慢将头蹭了过去,手摩挲着他下巴新长出的胡荏,放下,踹开,又将他搂到怀里。火简的身体微微有些汗黏,皮肤光且润,吸着手掌,皮脂厚度正好,弹性很好,摸起来非常舒服,明天揍起来的时候一定也非常合手。


  

  为什么又要打?一早起来火简看见自己裸体在章狂怀里的时候,真是心花朵朵开,记忆虽模糊了,屁股却有点刺刺的疼,大概是激情过了,谄媚的咬章狂的耳朵把他亲醒,结果章狂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一拳将他拍回床上。


  「为什么啊?」火简这次真的是困惑了,难道章狂是喜欢S M的类型?虽然这一拳没多大力道,一样是把他吓得差点哭了。

  「你还问?」害他在厕所解决两次。「你这个败类,你去死,你再在我面前衣衫不整又乱摸乱动,就送你去和希特勒喝茶。」

  难道是自己一时冲动之下,竟然变得比暴力男章狂还有力气,进而按倒章狂,对他做了这样那样,无限限制级的事情?火简偷偷跟着章狂到厨房,看他煎蛋煮料理,动作还是那么流畅,看不出被开苞的可能。


  「喂,你看什么?」章狂挥动勺子,就是这样,眼睛贼溜溜的,怎么看都觉得想压上去咬住他的脖子。

  被章狂凶了几下,火简马上就恢复了往日的脾气,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穿着一件大衬衫故意摆了一下臀部,走过去将音响放得震天响。

  这个家伙还是醉了或者睡着比较好,章狂布置好餐桌过去关掉音乐打他的头。「不看现在才几点,你晚上打扰邻居还不算,早上还不叫人睡。」

  「谁叫你要那么早起啊?」火简蹦起到沙发上,粉红的香肠在衬衫下摆来回的摇动,白大腿风骚的抖着。

  章狂抓起靠垫挡住脸隐蔽的撤退,他还真不知道死活,难道要现在把他按倒,弄得他哭爹喊娘他才高兴?

  「废话,我要上学,谁像你们那么生活没规律。」章狂恶声恶气。「要不要一起吃饭。」

  从沙发上蹦到章狂身上,火简在他脖子上呼气,他就有别人越不叫他干什么他偏要做的脾气,小孩子这样已经够讨厌,人大了就会加倍的惹人嫌。「我要吃你那根,大还饱满,新鲜出炉……」他昨天一定有看到那根完美到可以展览的宝剑,让他做了一个晚上吃香肠和采蘑菇的梦,竟然想禁止他往前,根本是徒劳。


  章狂就这样背着他走到餐桌旁,左手持刀,右手持叉,像机械人一样喀喀喀的脖子转了九十度,牙齿尖锐到全突出来,阴森森问。「你真的想吃?」

  「呵呵。」火简乖乖的爬下来,到卧房穿好裤子。「我还是睡觉好了。」好好,让你暂时威风好了,我看你能保持童贞到哪天。

  终于这部戏杀青后,火简暂时空闲下来,他已经达到色欲熏心的程度,被章狂一警告,愈挫愈勇。

  譬如章狂在看书,他就笑着爬过去说:「少年仔,你皮肤好好哦,哇,你肌肉好壮,腹肌都成块啊,来,给叔叔摸摸……」

  下场,被打飞。

  迂回路线走不通,他改走直接大瞻路线。「章狂,我们到床上做点开心的事情吧……吧……吧……吧……吧……吧……」

  其后的「吧」字是被打飞发出的回音。

  紧接着是金钱诱惑。「章狂,来上床吧,你缺不缺钱花,我买部车给你……吧……吧……吧……吧……吧……吧……吧……」

  既然都行不通,只好动用智慧了。「小狂狂,你上学太辛苦了,你看我给你做了一桌子饭,快来尝尝……」

  下一刻,火简的头被按到饭盘子里,章狂接近暴走边缘的命令。「你都给我吃光!」

  吃了含有特殊材料的饭,昏睡了两天醒来,火简也怒到火山了,准备棒球棒一支作为袭击凶器,埋伏了几个小时,在章狂进门的时候被随手折断了……

  后来兄弟交流感情的时候,满身伤痕的火简跟杨金安吐苦水。「都住在一起了,就是看得到,吃不到,简直是虐待!」

  杨金安鄙视他。「什么难搞的女人啊,你平时拍那么多电视剧,不都是男人勾搭女人或者女人勾搭男人吗,你不会学一学?」

  是啊,只要搬下剧本就好了,火简乐不可支。

  一般的台词他以前也说过不少啊,作为前奏,基本都是──那我先去洗个澡。

  「那我先去洗个澡。」火简暗示性的看章狂,章狂无动于衷,专心看书。

  「我去洗澡了。」

  「我洗澡了!」火简干脆趴到他耳边大喊。「我洗澡了!!」

  五十次呐喊后,被章狂直接拎到浴室扔到浴缸中。

  如果说章狂是那种比较硬而坚定的人,那么火简就是那种爱钻牛角尖,非把人惹翻的人,失败让他更加坚定,头上绑了带子继续看剧本观摩学习,裸体穿围裙似乎不错,于是他上网订了一条超级粉红的围裙,全是花边的围裙穿起来有些别扭,在镜子前他转身回头去望,不是他自豪,他的腰线美毙了,臀部又翘,那里几乎没动过,颜色很漂亮,应该也很紧,松弛有度,五星服务。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那家伙不满意呢?

  等等,似乎终于有些抓到重点了,火简从镜子里观察自己的后庭。

  章狂一进门就看到火简穿着围裙在嚣张的笑。

  一般的人会像他这样不知羞耻吗?章狂头疼,既然他死命想要,那就别怕牺牲点,章狂认命的从背后抱住火简。「到床上去吧。」

  「滚开。」火简为自己的发现兴奋,推开章狂,他一时没注意目标已经屈服,换下围裙,火速奔到药店买了几种软膏……

  开车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明白章狂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声悲惨的嚎叫起来。

  厄运还没完,公司电话急召他马上去风景区,代替一个生病的导演,接拍一部武陕片。

  「在我死前,跟我来一次吧。」火简抱着章狂不肯离开。

  「……」虽然想说你像个成年人一样好吧,又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好玩,火简的急惊风又缺大脑、偶尔还发发疯的性子,也渐渐被他接受了,章狂随手戳了一下他的脸。「为什么非我,报纸上刚登你的绯闻,你没和别人做吗?」说到底,还是介意火简放荡的生活了,即使早就明白他是一定会到处吃又乱来的人。


  「我喜欢你啊。」火简不愧是导演,富有表演天赋,只要想想往事,竟然能痛哭流涕到好像生离死别。

  又是喜欢,被人说得习惯了。「喜欢什么地方?」

  「身高有一米八六,腿修长美丽,前面高标准,臀部诱人,眼睛和头发都跟染色一样的黑……最重要的是你是英雄。」好话谁不会说,就某个方面说,叫他超人也不为过呀。


  「英雄?」不新鲜的说法,却突然觉得好奇。

  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抒情下去。「你第一次打我是为了你妹妹吧?当时觉得,你真是一个保护妹妹的好哥哥,比电影里的英雄还帅几分,要是你属于我就好了……」太入戏了,真心话半真半假的都说了出来。


  手指摸到火简的头发,浓密的头发下有小块的白痕,他以前一定被经常性的殴打过,头上有疤,腿也受过伤,他哥哥不是很护他吗?怎么还让他被虐待成这样,这种重手绝对不是随手而来的。


  章狂口气温柔下来,轻轻拍着他。「等你回来……」

  妈的,这些肉麻话总算没白说,火简抽出纸和笔来。「好,请在这张合同上签字,保证我回来后你……」

  再次被打飞的火简。

  「谁要你来保护,英雄个鬼!」因为到底没得逞,带着无限怨念和恶灵,火简临走不断的冲章狂吐口水。

  他便是有这个气性,一受了委屈便越想越怨忿,干脆连电话也不给章狂,两个都不够大方,对峙起来,便彼此不理睬了。

  也是缘分未了,火简死熬活干总算把戏干完,又念起章狂来,叫他到机场来接自己。

  果然小别胜新婚,一见面,火简又发现章狂更加俊气逼人,心又活络起来,寻找话题。「新车呀,你靠上新码头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章狂又气又叹。「老爸生意成功,送给我的。」

  火简还不反省,继续多嘴。「这种老土车型,你开根本不合适,你们家暴发啦?」

  章狂猛地一停车,没系安全带的火简整个趴在挡风玻璃前,贴成一张面膜。

  「唔。」火简抱头痛哼打滚,在心里大骂章狂。

  「小狗。」章狂把车倒回去,他倒不是骂火简,刚才路过的一瞬好像看见一个黑影伸出头来。

  火简捂着鼻子爬到章狂身上往外看,真的是小狗,巴掌大小,露着黑黑的鼻头,趴在一个纸箱子里,毛都成块了,眼睛圆圆的,正可怜兮兮的吠着。

  「开车,开车!。」火简不耐烦的敲章狂。

  章狂不理他,停下车开门,火简抓住他的衣角,不许他去捡。「你打算养它吗?养它你就要喂它,服侍它大小便,带它打预防针……」

  「这样冷的天,又要下雨,它这么小,会被冻死。」

  「即使冻死,也比养了又不能照顾,彼此有感情了又要分开的好。」火简抓着他不放手。「开车吧。」

  「轩辕火简。」章狂压低声音威胁他。「养了我当然会照顾到底。」

  「胡说,你是那种养了忘记喂的人!我就是证明!」火简胡搅蛮缠。

  被火简气到发笑,章狂拉开他。「不然我带回家养,我妈现在致力福利事业,关注孤儿,还养了几条狗,都养到送终。」

  他蹲到纸箱前,摸那只巴掌大的小白土狗,小狗哀哀的吐出舌头舔他,仰视到火简不友好的目光,赶紧将头缩回箱子去,蜷缩成一团。

  「装什么可怜。」火简对小狗不屑。「只会博取同情的家伙,最多只能做二线演员,不,只能跑龙套,世界上的流浪狗多了,都像你这样等着别人救,早就灭族了……」


  慢慢唠叨不下去,被章狂的动作牵引住了,这小子,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大了,沉淀着点点青春金光,表情好温柔,眼帘微微垂着的姿态,像一个神,他的手掌摸了摸小狗的头,一只手掌就包起来,揽到怀里,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个笑容顿时温暖了空气,灰沉的天里,只有他这一段是有颜色的,淡淡柔和的橘红色。


  一定很暖和,刚回到比较寒冷的地区有些不适应,发抖的火简不由自主的靠在章狂身上,只要乖就可以被他喜欢吗?

  雨珠掉在他脸上,冰冷的感觉刺激到了发热的面庞,温馨的泡沫碎了,火简怏怏的看着笑着看他的章狂,爬回车上扭过头去缩成一团。「你到底要和这死狗亲热多久,老子累死了,我要回家。」跟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鬼撒娇太可耻了。


  就在刚才,章狂确实变了,如果是平时,有人靠在肩膀上,大概会对他吐口白沫,不然更重的靠回去,反正他就不是善良友好人士。可是被火简那么一靠,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再靠久点也没关系,虽然纳闷脸的魔力作用这么大,心里却是甜的。用围巾将小狗包起来丢到火简怀里,章狂笑咪咪的。「你们先凑合一会儿吧。」


  「开车,开车!。」火简不耐烦的敲章狂。

  章狂不理他,停下车开门,火简抓住他的衣角,不许他去捡。「你打算养它吗?养它你就要喂它,服侍它大小便,带它打预防针……」

  「这样冷的天,又要下雨,它这么小,会被冻死。」

  「即使冻死,也比养了又不能照顾,彼此有感情了又要分开的好。」火简抓着他不放手。「开车吧。」

  「轩辕火简。」章狂压低声音威胁他。「养了我当然会照顾到底。」

  「胡说,你是那种养了忘记喂的人!我就是证明!」火简胡搅蛮缠。

  被火简气到发笑,章狂拉开他。「不然我带回家养,我妈现在致力福利事业,关注孤儿,还养了几条狗,都养到送终。」

  他蹲到纸箱前,摸那只巴掌大的小白土狗,小狗哀哀的吐出舌头舔他,仰视到火简不友好的目光,赶紧将头缩回箱子去,蜷缩成一团。

  「装什么可怜。」火简对小狗不屑。「只会博取同情的家伙,最多只能做二线演员,不,只能跑龙套,世界上的流浪狗多了,都像你这样等着别人救,早就灭族了……」


  慢慢唠叨不下去,被章狂的动作牵引住了,这小子,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大了,沉淀着点点青春金光,表情好温柔,眼帘微微垂着的姿态,像一个神,他的手掌摸了摸小狗的头,一只手掌就包起来,揽到怀里,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个笑容顿时温暖了空气,灰沉的天里,只有他这一段是有颜色的,淡淡柔和的橘红色。


  一定很暖和,刚回到比较寒冷的地区有些不适应,发抖的火简不由自主的靠在章狂身上,只要乖就可以被他喜欢吗?

  雨珠掉在他脸上,冰冷的感觉刺激到了发热的面庞,温馨的泡沫碎了,火简怏怏的看着笑着看他的章狂,爬回车上扭过头去缩成一团。「你到底要和这死狗亲热多久,老子累死了,我要回家。」跟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鬼撒娇太可耻了。


  就在刚才,章狂确实变了,如果是平时,有人靠在肩膀上,大概会对他吐口白沫,不然更重的靠回去,反正他就不是善良友好人士。可是被火简那么一靠,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再靠久点也没关系,虽然纳闷脸的魔力作用这么大,心里却是甜的。用围巾将小狗包起来丢到火简怀里,章狂笑咪咪的。「你们先凑合一会儿吧。」


  火简怒视小狗,小狗识相的闭上眼睛,他又不满的瞪章狂,章狂高傲的俯视看他,火简敌不过,眼廉终于沉了,窝着小狗睡着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火简的精神好些了,章狂给小狗准备牛奶,顺便倒了一杯给火简。火简走后,他就养成了看娱乐新闻的习惯,报纸上说那边气温太高,女演员热到脱水进医院,火简看来也吃了不少苦头,皮紧贴在面上,颧骨蹭亮,下巴尖了,锁骨清晰可见,变得头大而孤零零。


  热水从手边流走,章狂按着挣扎的小狗,给他洗热水澡,听到冷哼声,果然看见火简瘦骨伶仃的站在门口。从刚才开始,他就像一只高傲的被侵犯领地的猫,时刻想亮土亮他的爪子。用大毛巾包好小狗放到临时用枕头围起的窝,章狂转身拉住火简,搂住他的背。「要不要我帮你洗?」


  一瞬间,他看见这男人不可能出现的表情,红晕一闪而过,他马上又挺直脖子,狐视着转过头对他吹气。「你要全洗干净啊。」

  打横的将火简抱起,章狂坏笑。「每一个地方都会干干净净。」第一次失败的经验让他懊恼很久,不会可以学嘛,这几个月他忍着不舒服,看了很多小电影,增长了不少知识,他绝对要火简不能再跟他端大人的架子,让这个坏嘴巴的男人哭。


  江湖里行走,老手怕新手,老手一言一行都被坊间传诵熟烂,况且再进步,也只是经验,怕的是那些感悟快有灵性的新手,三招两式便叫你一世英明扫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章狂的手一按到火简的背,他就晕红了脸,暧昧的抚摩,和缓如温水般倾斜,指腹轻轻的点着按摩,向尾骨处延伸,再矜持不起来,干脆摊开身体让他摆布。


  肌肉这么硬,他在紧张。打架专家细心的鉴定着,偷偷的笑着,将火简的身体拉开,从上向下擦,火简晒黑了些许,穿短裤的地方就更显得白,他的身高比章狂至少差十厘米,身体却很匀称,腿修长而少毛,最近更瘦的关系,彷佛能摸到他骨头里一样,一摸,彼此都心惊。


  章狂穿着衣服,大型犬一样整个凑上去,毛衣纤维扎得火简微微的呻吟了一声,随即喉管一疼,被咬住了,章狂的手顺着胸膛揉搓,玩弄着他的胸口突起,火简仰着头忍着疼小心的喘息,胸口火辣辣的,麻痒而疲惫的感觉窜升上来,有点小心翼翼屏凝呼吸的等待,又有些恭敬的心情,像在很小时候,偷偷喜欢一个人,不存私心的等待他回首来看自己,最后还是分开了,好像并不伤心,以后想起来却突然无言了。


  好似一只被揪掉翅膀的苍蝇,火简在章狂的手里翻腾飞跃,前不得后不得,四面孤立无援,才要摆一分气势,就被他抓住要害击退十分。

  要咬他,牙关都合不上。

  要打他,无从下手。

  要挺住,又渐感气势已输。

  偏偏章狂又心中有气,存心捉狭他,一寸寸都跟火烧皮一样剿下来,手指腹打着旋下来,力度刚刚好,飞得火简眼花撩乱。

  虽说是不得不示弱了,火简却被逗弄得有了怨气,想起之前屡次勾引都没成功,更要将一张面子做足,咬着牙沉着脸,只期盼章狂早些将他抱起来,章狂却偏不,他还有些小孩子心性,研究着这成年男子的身体,以前从没想到自己有和男人翻云覆雨的一天,真到关头了,却发现男人的话还好下手点,反正并不新奇,该有的他自己也有。火简没他锻炼的好,肉软而弹,摸得久了会上瘾,小心而有些畏惧的碰触火简的性器,他立刻皱起眉毛来,微微侧过身去,于是便有开战了,对那渐渐昂首的东西备加爱怜,大力的上下其手,时而弹时而搓,当是玩具一样。


  火简被他捉弄得呜咽,主动和他摩擦到一块,眼睛疼痛到无法睁开,欲望和浓重的喘息让他主动搂住章狂的脖子,在章狂手中绽放,高高的直起了腰。

  许久,拉开距离的时候,看见那张年轻脸上得意的笑,突然就尴尬起来。

  章狂玩得尽兴了,喜气洋洋的将火简当大玩具一样抱到怀里,给他洗头发打泡沫,见他许久也没声响,才发现他竟然懊恼的生气了,低低的弓着背抽泣,章狂手足无措,真搞不清到底谁的年纪比较大了,就这样还身经百战的老手呢,将他团团包住,捂到胸口,轻轻哄着。「干什么突然哭了,又不是女人。」


  火简梗着脖子不和他说话,这死孩子,专门跟他做对,明明技巧那么好,又假仙的不和他做,纯粹是等着看他出丑。

  「火简。」

  呢喃在耳边的声音杀伤力百分百,手臂包着身体很舒服,火简吸引般的抬头看,章狂的眼睛乌亮的,在那最里面,闪着一点光,甜甜的,冰冰的,大型的发电冰淇淋场,他被拖进去搅拌成糊。火简闭上眼睛,身体一晃一晃的,唇撞向他,叹息般的。「叫我名字,继续叫。」


  「火简。」温柔的大提琴般的声音。

  「再来。」

  「火简……」章狂掇撩着火简嚷得微微发黄的头发。「火简,穿衣服喽。」

  「哇──!」的一声,火简大闹起来,恶魔,这恶魔!

第五章

  拖拖拉拉的进了房间。

  「你羞不羞。」

  大获全胜的章狂掐着他的脸,火简嗔目看他,里子面子全丢掉,让他不必再撑英雄,反身扑了上去。

  章狂一个背摔将哭着挣扎来强暴他的火简翻上床,拉转了身体,火简还没反应出虾米是啥米的时候,就痛叫出来了,他终于知道了,搓出火的不单单是他,一回头看去,章狂黑色的眸子泛着蓝光,好像要食他的肉,疼就不那么明显了,稍微有些得意着。


  沸水到一百度了,章狂的血在血管里直砰咚,他钳制住火简以硬上的姿态就扑过去了,他的力度已经惊人,这一发之下更用了十成的内力,顿时扯破了皮肉,狠狠的钉了进去。


  五官向中央靠拢,一张脸皱成了包子,火简的气息被压在喉咙口,人一旦受到某些相似场景的暗示,就会回忆起一些关键的东西,对火简来说,太晚了,和上次一样的疼,疼得他全身都抖成一团。


  故技重施的喊疼又开始哭。「我帮你吸出来好不好?啊──」

  他连做爱都无厘头,上次就这么说,这次还来。

  章狂报复性的挺进,没有经过润滑的蓓蕾拒绝着他的进入,他擒住火简的身体用力向前冲撞,激疼和紧窒更激发他向前,火简为了怕疼,极力的放松身体,章狂在这方面还是生涩了,连个吻都不赏给火简,蛮力的拓开肌肉,进不去的时候就用手指扣进去,塞拉着,红色的血顺着肉抽出来,滴到床单上,更让他手忙脚乱,火简喃喃安慰他,调整着姿势,让两人都稍微舒服些,汗水纷纷而下,章狂一寸寸的埋到那无限的柔软之中,他微微吸一口气,将脸贴到火简的背上,有一种回归特别舒爽的安心,火简身上的味道和腺体的味道混合着,刺激着他雄性的征服欲望。


  月光溜进来,撒在火简的背上,滚来滚去,那汗珠滚在微黑的皮上,在寂静而沁凉中,摇曳,滚动,斑斑撒落,在那无边疼痛中新升华到一些非常的感觉。

  疼,像火刀子般的割,却生出一点舒服来,不是碰到前列腺那种无法抗拒的冲动,而是那器官在身体里慢慢鼓动,胀大的新奇感,火简爱上这种运动,几乎能碰到章狂的心脏了,这个野生的男人,离他这么近,他用双手打个方框,观察章狂,真漂亮,肌肉一鼓动,嘴巴微微张开呼吸的样子,自然美丽,在自己身体内涌动了,如果能反压倒他该多好……火简用腿盘住章狂的腰,突然不可遏制的哈哈笑起来,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姓章的,你不是人!」火简笑得岔气。「一边拼死去干,一边还有这么害羞的表情。」

  章狂真被他说毛了,抓下他的腰,更加的野蛮的冲起来,火简「啊」的一声,叫得跟乌鸦一样。

  初精射了,章狂拔出了自己的根子倒在旁边轻微的喘息,第一次没能坚持太久,然而他年轻,上天又恩赐他,让他强壮而有力量,夜很长,他们慢慢来。手指勾着手指,他们像一对真心相爱,超越外貌与心灵的情侣一样交错纠缠着手指,互相吻着眉毛与鼻子,实际上,他们还是一样是野兽。


  没得到高潮的火简率先从温情中苏醒了,皱了皱他那本来已经很尖刻的眉毛,翻动着身体表示不满,章狂被他这种轻视激怒了,紧接着下来便是几小时的恐怖经历。


  年少的章狂显示了他过人的一面,冷静的观察了火简的股间,估量了他的伤害度,将手指微微探进去寻找敏感点,火简不老实的用脚踹着他的肩头和脸,故意用脚指头点他的额头,他不像是一个被侵入者,更多的是充满了到手资讯的赢家,只有在手指碰到那隐秘的一点时,稍微的哼了一声。


  章狂将手指抽了出来,那上面沾着他自己的精液和一些血,这让他觉得新鲜,火简的脚微微抬了上来,他于是恶意的把精液和血抹在了他的小腿上,火简看到了他的嘴唇微微向上挑,他用那只抚摩过他内部的手指拢了一下长发,子夜般黑的头发向后退去后,是一张有压倒气质的脸。


  只这一个动作,局势又改变了,章狂天生的某些强势的东西,弥补了他经验上和年龄上的缺憾。只是看,已经让火简膨胀起来,他被章狂抓住了腿,向后拖拉,丝绸水一般的被他身体劈开,旖旎的褶皱在他身下泛滥。


  他凌波横陈,异常爽快,甚至是顺其自然的接受了章狂,环型肌肉再次受到创伤,却以坚决的姿态拥抱着、吞噬着那巨大的凶器,颤动的最初让火简沉醉,滑在股间的阴茎和拍打臀部的阴囊都是为他服务的,让他有一种骄傲感。


  肠道越来越疼痛,那种深度已经不可想像,火简几乎是在被迫的射精,他开始还能跟上节奏,渐渐的呼吸开始紊乱了,腰疼得几乎被折了过来,叫嚷成了他唯一的武器,紧紧的攀在章狂的肩膀上,声音里混合了泪水,及至后来,已经感觉到疼痛,和器官的痉挛,他脚指头蜷缩着,哀哀的请求,才被略微释放。


  「啊……章狂……」他叫,眼眯成一线。「啊……啊……」是赞美一般的呼唤。「好舒服,再……深。」

  「火简。」不住的挺身,章狂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

  火简猛抓着他的背,配合的摇动,不顾一切的,前后一起的快感让他发出含糊的笑意,会断断续续的说着赞美的话,强迫章狂说他够味道,拼进最后一点力气夹紧他。


  「啊……我不要射,还没够……」火简挺着身,突然整个人一机灵,腰无力的滑下来。

  拇指抬起火简的下巴,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以前已经爱看他这张脸,这时果然更加的美丽,几乎不似人类,眉尾缀着汗珠,眼是无力睁开的,鼓鼓的眼皮在跳动,唇满足拉开,唇线无限延长,带动整张脸神采熠熠,风情无限。


  低头亲吻了他的鼻梁,章狂从他身体里抽出自己来,火简蚊蚋般哼了一声,高潮他经常有,这次却出奇的满足,被插到后面还能这么舒服,也许说明他命定是全能型高手,尽管得意,却不能立刻耀武扬威,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喊着疼,连倒水也只能麻烦章狂。


  端着水,回味刚才的性爱,章狂突然有些迷惑了,他蹲到冰箱旁的角落里,一些说不上的惶恐的感觉压得他呼吸不上来,越级了,为了适应火简他超越了自己,是比和女孩子做更放得开和酣畅,然而少了些东西,是什么呢?


  只喝了一小口水,就感到腹中的绞疼无法忍耐,内脏器官遭受了剧烈的敲打,现在才抗议起来,火简狼狈的冲到洗手间呕吐了起来,章狂手足无措的跟在他后边,吐完的火简趴在马桶盖上奄奄一息,浴室里暖黄的灯光将他的背部琢磨得肉感而颓废,视线不可避免的向下移,腰骨下是一对丰满的臀,火简开始是跪着的,现在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白色的臀和棕色的腿刺激着视觉,从那密实的股中,缓缓流下红和白的粘稠液体。


  章狂慌忙的转过头去,过了半晌听到火简再次呕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将死人一样苍白脸色的火简抱到怀里,紧张得眼泪汪汪,用哀求的声音貌:「火简,你醒醒,我这就送你去看医生。」


  「没事的。」火简靠在他身上,挤出一个笑。「我是凉着了,暖和一下就会好。」

  章狂抱着火简将浴缸放满热水,试探了水温,将他一点点放下去。

  温暖的水流缓解了肌肉的紧张,火简又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光,才稍微安静了,低头看见黝黑的蹲在浴缸旁边的头颅,不禁笑起来,伸手像摸狗毛一样摸着他的头发,摸着他的耳朵,摸着他的眼睛,安抚着他。


  「火简……」章狂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了,黑眼睛湿润得像两颗挂露水的葡萄。

  火简伸出手臂来拥抱住他,将头埋在了他胸口。

  

  如果有人闲极无聊来评论轩辕火简,大概都会有这句话──翻脸比翻书快。他是天气多变化,春风刚过冷雨来,温柔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一旦恢复了精力他就开始暴躁起来。睡到中午起床,发现章狂已去上学了,就大发脾气的将章狂一大早出去买的药全部扔掉,接着继续蒙头睡,听到章狂做饭的声音才朦胧的醒了,皱着眉头坐在床上。


  「火简,你好些没。」章狂神清气爽,果然他这个年纪多发泄两次,丝毫不受影响。

  「我要吃蛋塔。」火简简洁的命令。

  「什么口味的?」章狂既没说自己已做了饭,也没说你发什么疯,笑容满面的。「你有没有固定喜欢的店。」

  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做蛋塔,不是出炉时间,放久根本不能吃,这傻小子今天脾气真是好到家了,一定是心生愧疚了想补偿他,其实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就算做坏身体,也怪不得谁,既然你喜欢担当装体贴找欺负,没理由我不压迫你一下啊。火简伸了伸腰。「蛋塔当然一定要全福会的酥香蛋塔,既然你要去,顺便带三罐珍珠奶茶,香橙口味,还有一袋盐酥鸡胗和蜜汁叉烧。」


  「就这些?」章狂从衣柜里拿了大衣穿上,出门的时候转身问。「火简,你好些了吗?」

  「我吃过就会好。」火简滑回被子里。

  听到章狂关门的声音,火简又坐了起来,他不习惯别人对他这种关心,总心存怀疑困惑,起身套上衣服,站到窗口,才发现雨一直没停,一眼望下去,街面上几乎没有人,车灯冷清的在积水里挣扎。


  呆坐回沙发上,火简看着昨天被捡回来的小狗正在喝牛奶,大眼瞪小眼若干分,小狗退缩的把牛奶盘子向他推,自己躲回临时的软垫里。

  「白痴!」你当我和你抢牛奶啊?火简不屑的将头扭过去,起身后到房间衣柜里翻,他还没来得及添置厚的外衣,只好拿了一件章狂的外衣穿上,衣服太大了,滑稽得像早期电影里的卓别林,出门的时候将牛奶盘子端到狗窝门口。「咪咪咪咪,来喝牛奶。」


  「……」小狗沉默,太侮辱狗格了,尽管规格小点,他也是一只狗,不是猫。

  「来喝!」火简一拍地命令,小狗战栗着出来喝牛奶,火简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就叫咪咪。」

  藉着招牌的光可以看见全福会的周围,四周张望着,没看到章狂的车,火简等了一会,仍然没见到他的踪影。暗想,这小子一定是去找别的店马虎的做了,全福会只有下午才肯做五箱蛋塔,来得晚了都没有,现在都快下班了,更是不可能任务了。叹了口气,火简下车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两袋狗粮,想着干脆回去吧,又不甘心的奔到全福会。


  一开门,袭面而来是蛋奶香,老板和服务员都笑着坐在桌子边,看见火简摆手道:「先生,对不起,我们打烊了。」

  「是不是在烤蛋塔?」火简神经质的逼问。

  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伙计结巴的说。「是,但不外卖了。」

  「他付你们多少钱?」火简几乎贴在伙计的面上。

  「先生。」老板拉火简。「这是一个男孩子请帮烤的,说是他一直很喜欢我们店,店里的蛋塔能给他很幸福的感觉,为了感谢我们做出这么好的蛋塔,他今天想买下整箱蛋塔,请我们茶房的所有员工吃,还每个人可以带回家一份,不外卖的。」


  真是小看他的智商了,火简翻了翻白眼。

  「老板,蛋塔烤好没?」章狂从外面进来,拎着叉烧的袋子,看见火简错愕了一下,随即指着他笑。「你穿我的衣服像小丑。」

  自己觉得是一回事情,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情,火简冷着脸坐到桌子边。

  「你朋友啊。」老板靠近章狂指指脑袋。「这里没问题吧。」

  章狂眯着眼睛笑。「不打人的,再说,还有我呢。」

  老板来回看看,终于放下心来。

  金黄满月似的蛋塔出炉了,冒着热气,盛到白磁片里,一靠过去,面上毛孔都舒张了,章狂要了珍珠奶茶,都堆到火简面前。「趁热吃吧。」

  火简不客气的捏起一只蛋塔,一口咬了下去,烫到了嘴唇,他硬吞了下去,酥脆的外皮零落的掉下,温润的奶油蛋羹融在口里,火简一下醉了,从心到外都破除这秋雨,暖和了起来,吞掉一只后又慌忙的抓起另一只,员工和老板围在另一张桌子,都啧啧的感叹,说这是几十年来烤出来最好的蛋塔。


  章狂守在旁边帮火简端茶倒水,拍掉衣服上的渣子,除了老妹之外,他从没照顾过别人,如今却做得越来越顺手了。火简反倒是有些放不开,像他这样谈个情也要摆姿势,等待摄影机捕捉,脸皮早厚到可以盖城墙,面对几个无关的店具却突然有羞涩了。他强烈意识到自己是男人,也首次害怕起来公众的视线,挡开章狂的手,又狂吃了两只,才宣告撤退。


  回到家后火简指责章狂。「你跟他们说谎,你根本连吃都没吃,还幸福的感觉。」

  章狂得意笑笑,从前他确实没感到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但今天觉得纵然是食物,甚至是讨厌的食物,只要是对眼的人在高兴的吃,确实能带给人幸福的感觉。

  叉着盐酥鸡胗,火简清清嗓子。「章小弟,你过来坐。」

  章狂听话的坐到他旁边。

  「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把我弄翻了,心里面觉得愧疚,才这么跑来跑去的?」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折腾人,需得让他知道,脸是人人会变的,章狂冷笑。「轩辕火简,我倒没有那么想过,我们住在一起,又做爱了,有时候互相包容点是应该的,暂时我还没找到其他离学校近又舒服的地方,还不想搬出去住,不过老头,下次别这么嚣张了。」


  「你叫谁老头?」火简怒不可遏,刚为他感动一点,他就来这手。「咪咪,过去咬他。」火简拿鸡块指挥跑过来的咪咪。

  「咪咪,你给他起名叫咪咪?」章狂抱起委屈的咪咪来回摇晃。

  「有什么奇怪的,一般的宠物都叫咪咪。」火简吃饱喝足拿起指甲刀来修理指甲,昨天他疼极了乱抓,抓了一指甲的肉屑。

  章狂感悟,火简和咪咪,就是两种极限的小狗,一种乱叫有攻击性,一种只会顺从。放下小狗,章狂看他左手不方便,便拉过他手帮忙。「你脸色好多了。」

  「所以说你经验少,我还没听说过做爱能死人的。」火简又摆高姿态。

  喀嚓,指甲剪了一块下来,章狂郁闷道:「反正我现在也不做道具了,就干脆去牛郎店磨练技巧,一个月后你看看能不能做死人。」

  「呵呵。」火简想说你去做牛郎一定是头牌,却又把这句话忍了下来──他不愿意他去,找话岔开问。「为什么不做道具了?」

  「时间错不开了,现在朋友介绍我去做家教。」

  「不行。」火简猛地一抽手,章狂差点剪到他的肉。「你家又不缺钱,做什么家教。」

  「我家的钱又不是我的。」章狂按住他的手,剪掉另一片指甲。虽然住在这里不用房租,日常花销还是不少。

  「不要做家教。」火简厌恶的说。「我老娘当初选美过后,还是个清亮亮的大学生,怎么也不肯顺从我缺德的老爹,我老爹就请她给我哥哥补课,然后补着补着就补到老头子房里去了。」


  「我还不相信有能按倒我的女人。」章狂将火简的手吹了吹,展示给他看,顺便拢下他的头,拨了下伤疤。「你妈妈因为恨你父亲,所以打你?」

  「我妈才不会打我。」火简跟他抗议。「都是缺德老头,你有悻趣听?我编个剧本拍给你看,那真是凄惨又长啊,我老娘成了我爹情妇不久就生下我,她也不是个吃素的女人,没三五年就勾搭上了一起拍戏的小生,她演技好,在两人之间处得游刃有余,过了好久,连孩子都有了才曝光,就快乐的私奔了。我妈有了这个前科,老头看我也不像他儿子了,绝对不肯背这个累赘,还是大妈把我接回家的,大妈待我不错,老头却凡是有点不顺心的,就要拿我出气,他抓起任何东西都往我身上砸的,当我垃圾桶,所以我自然就长成垃圾了。」


  被这样养大,怪不得阴晴不定,不好琢磨,章狂点点头。「每个坏人都有凄惨的身世。」

  从鼻孔哼了他一声,又缠了过去。「我这边马上要开一场古装喜剧片,你也该放假了,来做临时演员吧。」

  火简跟着章狂一起去倒指甲。「不然我安排你做男配角。」

  演戏也该很有趣,人家都说戏如人生,一场戏活过一辈子。章狂最近总想不当自己来看看,他点了头算勉强同意了,将赤着脚的火简抱起,火简故意去摸他的背,章狂疼得一咧嘴,火简趁机跳了下来,他也想像章狂一样把他抱起来,勉强的直直抱起来了,章狂的手顶着天棚,玩得不亦乐乎。


  

  「家教不做了。」

  丁一闻言气馁,又少一份仲介费。

  「火简请我去跑龙套,没事可以帮帮道具。」章狂挠头。「我听着很有意思,就想去试试看。」

  「你带我一起去看吧,趁机多掌握两个明星。」丁一躺在校园的椅子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章狂叼着面包,抄着笔记,头也不抬道:「你自己想办法,有你在的地方太没安全感了。」

  「最近飞儿跟我打探你,说亲爱的哥哥搬了新家竟然一次也没请过她去玩,她亲爱的白蓝姐姐又和她说,哥哥结交了一个又坏又丑又老的女人,她非常担心的问我,对方是个怎样的女人。」被当面拒绝,却说起不相干的事情来,丁一继续悠闲的说。「想想看,万一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和一个男人同居,对她那本来就污七八糟的世界观该造成多大的冲击,听说现在的女孩子对同性恋不像以前那么厌恶了,采取的是一种狂热的态度……」


  「你怎么和飞儿说的?」

  「我说是轩辕火简那样的人。」丁一爬起来给章狂看自己脸上的伤痕。「结果被她拍了一巴掌还踹了一脚。」

  「你活该!」章狂解恨的说。

  「呦,学弟。」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围过来。「听说你以前就非常的猛,最近在校园内很拽,叫小弟们不尊敬学长,我们都没钱可拿了。」

  本来以为到了高等学府,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结果高等学府也有地霸,人间处处是沧桑,几个被老师整得惨的学长转嫁怒气到小字辈上,刚进学校的菜鸟们不敢反抗,有机警看出同年中厉害的,就打着章狂的名号不交。


  人怕出名猪怕壮,章狂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答应,就成了菜鸟们的守护神,精神领袖,他站在草原上就是头狼,站在山川上就是骏马,英雄本来就是首先让人觉得可以依靠他、信赖他、臣服他──也利用他的人,也是那种无端的就招来了麻烦的人。


  面对无法改变的命运,章狂镇定的将面包吃掉,几分钟后,把几个被打到瘫痪的学长扶着坐到椅子上。「听说你们最近在校园内很拽,搜刮到学弟们没钱给女朋友买花,害我以为回到中学了呢,下次再听说你们跟别人要钱,我就跟你们要十倍。」


  「你给我……」一个学长冲章狂背影发威,章狂迅速跑回来瞪眼看他,「记住」两个字噎得那学长直挺身,还是吞回去了。

  「哈哈……」丁一狂笑。「我还以为你收敛脾气,变成新好男人了,最近一直努力的看书,原来一点改变也没有,你还是霸王龙!」

  揉了揉手指,章狂思索一下,综合他最近做的事情,也同意丁一的想法,毕竟丁一还没神通到知道他冒着雨去给人买蛋塔,还给人剪指甲,他还是他,只是对某个人特别像孙子罢了,竟然还甘之如饴。


  「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一起哥俩好跑龙套。」趁他走神,丁一挥手。

  「谁答应你了?」章狂吼。

  考试完,章狂先回家交代了成绩,他成绩中等,没有太大变化,家里便也把他放生了,章狂乐得回去和火简鬼混,先把丁一也要跑龙套的消息告诉火简,火简大惊失色。「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很早就知道了,在厕所接吻的时候就被他看到了。」章狂对这些方面迟钝,反抗他的人太少了,让他以为他做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恋人是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根本没有侧目的权利,即使是自己家里的人,他也是出于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才隐瞒的,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他也不排除把火简介绍给家里的想法。


  「小心你上报纸头条。」火简警告他,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份报纸发到章狂的消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到事情真败露,被学校和社会施以压力的时候,恐怕立刻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章狂抱着咪咪玩。「你怕吗?」

  「我连光着的屁股都被他们拍过!」火简无所谓的看报纸,他的娱乐版时代一去不复返,好长时间也没任何英姿上报,人真是老了,开始恋家了。斜视和咪咪抓成一团的章狂,靠,有个屁好恋,压得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就是他轩辕火简想出去花心,都有那个贼心贼胆没那个贼力气。


  章狂放下咪咪,从背后抱着火简。「那也让我看看你的屁股吧。」他的手探到火简的裤子前拉开扣子,火简的肉体立刻敏感的发出红灯,他伸长脖子向后靠,抬起手臂来扔掉外衣,和章狂热烈的吻成了一团。


  在性爱方面,他们尤其的契合,被挖掘不断的肉体之外,就连爱抚也舒服得像从没享受过。每次做过,彼此都疑心是真心爱上对方,不然怎可能这样抵死缠绵?

  高潮来临的时候,火简想着,就这样着,一辈子也不错。

第六章

  床上的情侣不一定是工作的好搭档,章狂一进影视城,就和丁一偷偷嘀咕。「你看没看到,那个大侠烫的是大波浪。」

  「时髦啊。」丁一评论。「小小姐穿的那个像吊带衫。」

  「那是鱼网做的裙子。」

  「还有蚊帐的。」

  「这个好,中国结和玻璃球。」

  火简拍片子的时候,一对兄弟远远的在后面窃窃的笑,第一次看排戏笑的演员多了,离得远根本不影响工作,可火简眼里偏偏能看到章狂,被他牵涉得更加暴躁,怒极了就拿着剧本横拍过去,惹得全体大笑场。


  在监制半威胁半诱哄下,两人总算安静了,上午的戏拍得很顺,丁一展示了他高超的演技,他演的老爷在被打死后自然的倒下,演他女儿的第四女主角上前又哭又摇,他连眼皮也没动一下,神乎其神的一倒下就睡死的技巧,让学多专业演员都叹为观止。


  中午吃了便当,下午章狂被安排抬棺材,连个脸的画面也没有,刚开始的新奇劲很快就过去了,拍了四五天片子,章狂就不会笑场了,要他跑的龙套不多,他个子高,装乞丐不像,路人又太出色抢镜头,财主则满面正气,反派不够猥琐,打手暂时还不到出场的机会。


  一直到程杰来,火简才给他安排个能看见脸的角色,演程杰的小厮,章狂没想到程杰在这部片里也有演出,他其实很看好这个男生,觉得他无论气质风度,都健康阳光大气,比火简不知道好多少倍,只是每次见到,都回产生怪怪的情绪,有些排斥他。


  程杰仍旧和章狂很亲热,对其他演员则是点到即止,有人恶意跟他开玩笑:「杰哥真是讨导演的欢心,给你配了这么高大英俊的小厮,难道安排很多骑马的戏?」

  真不知道火简从哪里找来全是对自己有意见的演员,章狂几乎就没听说过一个人说他的好话,连带着火简维护的人,他们也要顺带嘲讽几句,看这几个演员,却都还真是戏骨,面上还都能维护得这么好,演艺圈对正常人来将,太匪夷所思了。


  听着别人的讽刺,程杰仍然一贯的风清云淡,即使别人看完上了妆换好衣服的章狂齐声喝彩,他也只是笑一笑。

  临出场的时候,连监制也觉出不对头,悄声跟火简说:「怎么给程杰换这么个跟班,他虽然漂亮,毕竟个子不够,没那男孩子贵气,倒显得他是奴才了。」

  火简无所谓道:「反正也只是高,高的人镜头出来就傻傻胖胖的,不会有太大影响。」

  监制想,要捧程杰也是你,要毁他也是你,反正你是二少,再说怕要拿脸色给我看,就由得你吧,但仍忍不住赞一句章狂。「这年轻人肯定不一样,他比例长得好,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怎么拍都不会丑。」


  谈演技程杰也拍了好几部,虽不是什么主角,舞台经验也比较足,坏在章狂完全不懂演戏,他就是他自己,他站在哪里,都是一股霸气英气,只拍个立在远处的,也跟主角一样,程杰遇到他简直是秀才遇到兵,越演越缚手缚脚,汗珠滚得粉都落下来。


  火简达到目的,阴阴冷笑两声,才罢了手,说这样不成,下午换个小厮。章狂去还道具衣服,就听见一群人在议论说,这次八成是因为程杰翅膀长硬了,不肯陪寝,才来了这一手的,现在又不闹小生荒,轩辕火简如此卖力的捧程杰,也太显眼了。


  火简还有一点被人诟病,只要是他拍片子,一概不分大牌小牌,都不给特别准备化妆间,倒是方便大家一起将他坏话。

  闲话总是越说越热闹,说到兴头上,其中一个男角拉着女配角:「珊姐,你当初不是做过他女朋友,那时候他已经男女通吃啦?」

  女配角的珊姐先是得意的一仰头,能做玄远火简的女朋友,跟他有点牵挂,本来就是荣誉的事情,他的眼光那么好,他爱各种风情的男人和女人,能和他牵上关系就好像被珠宝行家鉴定过的古董,所以尽管他名声那么差,送上门的新货仍如过江之鲫……随即想到他的决绝无情,她翻了个白眼恶声道:「他恐怕天生就这样,你们以为他是靠什么到今天?连老总都不认他是亲生儿子,还不是因为他和太子爷的关系好。」


  「哎呀,难道他们兄弟乱伦?」一个人怪叫。

  「这事情我听过,太子爷经常给他开巨额支票让他填风流债,兄弟的感情这么好,还真是少见,珊姐你从他那里至少也得些好处吧?」私下里真都口无遮拦,怪不得丁一要打这份工。


  「皮草都没买一件,他实际有多吝啬,你们根本不晓得……」

  程杰正好换了衣服从男士服装间出来,一屋子顿时静下来,出了门,程杰看见章狂转过墙角,于是跟上他,见他面色跟铁板一样,知道他该听的都听到了,叫住他名字喊:「章狂,你别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上心。」


  章狂转身将刚才砸墙的手藏到后面。「他这种烂人,被人说是非太正常了。」

  「哎,你果然听到那些闲话啦,三人成虎,不能当真的,导演和他哥哥的事情,我一进公司就有人传,大家只是为了诋毁这些剥削他们的高层,做不得真的。」

  「那你呢?」章狂这样咄咄的去问,就已然暴露了火简和他的关系,但这时他顾不得考虑许多,整个人都气得炸开了。

  被他霸道地问,程杰措手不及,目光一下躲闪开了,只这么一下,章狂已经明白,起码这个传闻是真的,程杰还要解释,章狂已经长长叹气制止他。「对不起。」

  「没……什么。」程杰靠在墙面上,章狂仔细打量,发现他竟有几分像火简,略低着头,他面貌俊美圆润,是典型的美少年,娱乐圈待得长了一举一动都美丽。「导演不是坏人,他风流得习惯了,大家都讨好他,他好的时候也会误以为他动了真情,每个人都以为是他的终结者,是自己太自信了,加上他这么直率,不给人留一点情面,恨他的人才越来越多。」


  刚才那些人的话如果已给章狂造成心理阴影的话,这几句倒是一插鲜血直流,恰这时候丁一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闲闲道:「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误解他对人动了真情,程杰,他对你是真好的,他近来已经决得你人气太高难控制,又过于专心唱歌,演技没有提高,才拿章狂来刺激你的,一片苦心难得啊。」


  被这些话都说得傻了,程杰和章狂都呆呆的看着丁一,丁一捋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假胡子,继续道:「你也对轩辕火简不错,并没完全放弃他,其实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章狂只不过是来跑龙套的。」


  丁一拉起仍然发呆的章狂,架着他走,边走边哼了一声,跟章狂道:「你猜我刚才看见谁?白蓝小妞为了气你和那些流氓搭上了,刚才和几个亲卫队来,白蓝偷偷看见你和姓轩辕的说话,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她也真不容易,趁你去还衣服,跟那混蛋套话,问他知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轩辕火简还一本正经的说你喜欢含蓄的女生,女生要等着别人去追比较好,白蓝听了这些话就偷偷走掉了。他这么大个人竟然还和小姑娘玩心眼,太卑鄙了吧……他明摆着就是更喜欢程杰,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章狂停住脚步,纳闷问:「丁一,你是反对我和同性的他在一起,还是反对那人是轩辕火简?你是特意来离间的?」

  早从见他设计复杂的房子模型开始,丁一就没把章狂当傻瓜,但他想,恋爱面前,人总是有点傻的,没想到他反应得这么快。「两样都反对,即使你大方说一句,不在乎他对你好不好,不在乎他以前有多无耻,兄弟我也不会让他就轻易和你在一起,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来诱惑同性的你,你知道这条路将来有多难走?你跟他完全就不是一类人,他反正名声坏透,拉你一个下水,你呢,你是你爸爸妈妈唯一的儿子,你妹妹当你是英雄看待,你就算跟白蓝那钟小聪明的姑娘在一起,也比和他在一起好,到底他的脸怎么就那么迷人了?把你迷得都不是你自己了。」


  这番话他策划好久,想等到章狂过了这一段狂热期说出来,以为说出来多少会有一些杀伤力,却发现他根本心不在焉,目光望向远处,丁一无法继续慷慨激昂,也看了过去。


  火简正在看搭架起来的悬崖,鼓风机吹得他头发散乱,大概是怕晒,穿着长长的白蓝格衬衫,被吹得长袍一般,扣子开的地方可以看到长长结实的锁骨。

  似乎察觉到了章狂的视线,他拢着头发向这边看,他受过良好教育,性格乖戾并不影响他偶然优雅,平时觉得他猖狂,这一刻只觉得他寂寞得无法言传,是个失意的男子,是了,只要一关系到工作,他都会如此认真。


  若是不曾认识他的女子,一眼过去,定然动心了,男人的坚韧大气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在这之外,他更有致命杀招,几乎是和章狂心有灵犀的一对望,火简立刻极淡的在控制下笑了,马上又严肃的转过身去,尽管这一笑非常短,就已经恰到好处了,撩得引人遐思,他五官离得远看不清晰,只觉得他大不一样,潇洒自信,真情流露,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们彼此有意。


  一时内心翻三江捣五岳,丁一浪费口水三斤,也比不上人家嫣然一笑,章狂的主意又非常坚定,从他这边入手真是难上加难了,丁一皱了下眉毛,又觉得自己多事了,在做棒打鸳鸯的事。


  火简就着章狂的手跳下搭的架子,几年来头一次还能回头对工作人员说句好听的话:「干得不错,辛苦大家了。」

  害得几个工作人员都差点没跌下东,头一次听他说褒义词。

  趁着布景的时候,两人溜到隐蔽处喝汽水,火简看到章狂的手破了皮,问道:「你打人啦?」

  「没有。」章狂错开身,让阳光也能晒到火简,暖和一下。

  「你怎么不打他们?」火简哼。

  「我才不会随便动手。」本来就不屑打他们,擅长用手的人不欺负擅长用嘴的。

  「你就装吧,你把我打到飞又不是一次,你不是暴力小子吗?」火简愤慨,依然靠在章狂身上,高大的章狂让他靠着很舒服,有种安心感。「那些人本来就该打,他们只要有空就会八卦我!」


  「喂,你既然知道还要雇佣他们,角色不是你御选亲挑?」章狂发火,他难道喜欢在火山边烤红薯,这些不满他的人都聚集在身边,是为了养斗鱼效应吧,自己找的还敢抱怨。


  转动了下眼睛,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盯着演出,眼睛疼得刺刺的,火简靠在章狂的肩膀上。「你看没看过《南海十三郎》?」

  章狂莫名其妙的看他,显然是没看过,火简这次没有鄙视他,幽幽道。「故事我就不讲给你,家里有碟,你自己来看,讲的是一个天才颠沛流离,不肯屈服的一生,他坚持过辉煌过,没落了,有人说真是大悲剧,我却觉得真正好,平凡如我,就是一生再努力,也不可能有这种对艺术的痴迷。世俗都是迟到的领略到天才的魅力,而天才不肯向世俗屈服,耐不住寂寞。我成不了一个为艺术拍的导演,拍的都是些投资少的商业连续剧,这年头,电影不景气,连电视剧也受外来冲击,古装剧拍得大家腻烦,家族剧找不到能挑梁的男主角,行业剧要做感情陪衬才好看。最怕就是缺演员,虽然这些人个个对我不满,还都算是敬业的演员,我被说两句没什么,反正八成都是我做过的。」


  想了一想,火简又接道:「我的伟大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被最后这句逗得笑起来了,章狂就爱他有时的装模做样,下巴收着,眼睛侧着轻蔑的看人,嘴唇翘翘的拉着,爱他这样凌厉骄傲,章狂抓住火简的肩膀,凑过去吻他,闪烁着危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火简,舌头抵到他喉咙,彷佛带倒勾般横扫他的唇舌,手掌探到火简的后背,掐着他的后腰,不许他离开,像是一条独食的狼,气嘘喘喘之际突然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做一些叫人乱说的事情?」


  疑惑的哼了一声,火简趴在他身上深吻下去。「我现在不就在做。」

  扳回他的身子,章狂眉毛紧皱,突发的狠毒起来,身子几乎将火简挤压到墙里去,压迫性的。「只跟我做可以!」接着攫住他的头,继续吻上去。

  吻乱衣服了,舌头彼此探索着,纠缠着,厚得像纯奶油在嘴里融化,汽水的苹果味和葡萄味互相融合,气泡一个个冒出来,味蕾受到刺激。

  阳光照得好暖和,火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站起身的章狂,他真是一匹狼,外蒙古草原高傲的狼,他的皮肤年轻得闪亮,头总是高昂着的,步伐矫健灵活,头发如毛皮一样覆盖着年轻俊美的头颅,惹到他,立刻连头发也竖起来,这是一只还没学会狡猾,美丽的被他获得的小狼。只欣赏他伸腰,已经有把他扑倒的冲动;跟他接吻,彷佛获得生命的源泉,细胞都骚动着,热情的呼喊着,冲破胸膛,血被他暖暖的烧得沸腾了。


  「哎──」心里突然有些小希望要确定。

  「什么?」章狂擦了擦唇。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胡说,你再说我打你。」章狂气愤的冲火简挥拳头,眼睛躲躲闪闪。

  「是,是。」火简懒洋洋的。「是不是讲故事给你就可以得到奖励?」他眯着眼睛,同样是色色的表情,这次竟然让章狂看得很舒服。

  「还有什么故事。」

  火简捉狭的扭了下脖子眨眨眼,不屑的嗤笑。「真是爱听故事,小兔子乖乖,晚上看你表现再说吧。」

  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章狂被他惹得又不开心起来,放着他一个人走掉,唇向上扬,跟火简在一起时间长点,确实是有好处的,多了解许多这个人。轩辕火简有显着的双重标准,和他一起看娱乐新闻,他就会非常认真的发表意见,说:啊,现在的人,真是太轻浮了,跟完这个跟那个,三天不到换一个。


  他一脸沉痛惋惜,哀叹时代不复。这种话从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章狂都不会诧异,惟独从他这个花花先锋,新一代无名誉导演嘴里讲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甚至时常怀疑他神经错乱。


  而且火简心里,并非不明白是非和怎么样去讨好周围的人,只是他的锐利刀锋让他不允许别人和自己的失误,他有时候斤斤计较,有时候又自暴自弃,情绪波动很大,只要他心情不好,每个人都得陪他捱苦,他很会想各种花招虐待演员们,而且他要做得明目张胆,彷佛告诉人家,对,我是故意的。


  譬如有时指导的时候,他就非要人家演好几遍,然后说,好了,就要第三遍,气得那演员几乎发狂;或者一再要人摆一个姿势,演员不知具体意义何在,他就悠然冷淡道,这是我个人嗜好!


  他能把人气到血管爆成一条龙!!

  章狂心里就常常想,他这样的性格,说不定是个可以资源回收的家伙,至少想和他再过上十年,看看那时候的他,或者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看看他到底还能变成什么样子,等他美貌凋零,还拿什么整治自己。


  

  如花美眷凋零,似水年华死去,兄弟反目,父子相向……戏拍到尾声的时候,章狂也要开学了,不能继续跑很没必要的龙套,他微微有些失落,他喜欢有空的时候听火简胡说八道,他讲话都是打醉拳,看似全无章法,但总有一定道理。


  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靠在片场天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为了最后决战而搭建的明月大桥,谈谈心,一起喝汽水,真是惬意。

  通常都是章狂先开口,火简疲惫的窝在他身上,需要他对他讲话,他才能打起精神,休息一下继续拍摄。「为什么不做个出乎意料的结局,以你的性格,坏人打胜不更大快人心。」


  「你懂什么。」火简总要摆一下老资格,受他熏染,章狂成了大半个电影电视迷,有空就会一起看电影吃点心再一起讨论,知道他资金紧张后,章狂再不笑他给演员穿得古怪,也不笑他对投资方妥协。和他一起抱怨原作艰涩,改编又不伦不类,美工做得不细致,演员有的角度又没把握好。他了解,轩辕火简并非像别人想的那么风光,他有太多无奈了,他太虚荣好面子,总把好的一面显示给人看,弄得自己的困难只有自己知道。


  「戏如人生,戏应导人向善是最基本的拍片道理,为了人物立体出采,可以夸张坏人有多为难,可是难是难,人穷怪社会就能富裕吗?反派杀人是无奈,他坚持不杀不也能立地成佛?你的责任只能你自己承担,没权利怪任何人。」


  再次为他冷得寒倒,每当从这个爱迁怒、耍脾气、任性妄为的家伙嘴里吐出象牙来,都能把章狂弄得哭笑不得,很想反驳他两句,但他八成又不耐烦,你跟他吵架,永远吵不过,因为他永远原地打转,坚持自己的白痴观点,你总不能把自己的水平降到和他一样低的语无伦次。章狂只好伸手把火简揽到怀里,口吻甜得调蜜:「将来你达到你的所有的理论标准,拍出一部好的片子,我就给你建一座最漂亮的影院,这个先给你。」


  火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件自己的模型,眉眼逼真,软趴趴胖乎乎的可爱,额头上青筋暴出的举着个小拳头,哈,他有了笑意。

  带着笑摆弄了一会,他又瞬间变脸,火简用力一踹他。「你,又偷懒,起来去干活,哪有龙套是你这样跑的,有空的时候要去多学学东西。」

  章狂站起来要拉他,他却不肯起来,冷哼道:「我是导演,当然不用那么忙。」色眯眯掐了一把章狂的屁股。「我闲了就只会做这个。」

  「你够种,等我们回去决斗。」也说不上是沉溺在性爱里,只是慢慢喜欢上这种床上运动,当他把火简放倒在床上时,就会越发觉得他精致美丽,在他手里,是不屈服的陶土,不肯按着他的方向走,却紧紧裹住他的手。


  再回头看他一眼,章狂心满意足的出去忙了。

  火简点着一根烟,彷佛久混江湖的老手,喷口气,镇定的叼着道:「还不出来,你该去做忍者!」

  话音未落,丁一突如其来的凭空出现,他等这一刻真的很久了,火简眯着眼睛,宛如不满的流氓,眉毛外八的看着他,都这么超能,去支援美国的超人影片多好,都不用特技效果。


  「轩辕火简,好厉害的眼力啊。」

  又不是拍武打片,竟然出现这样的对话。火简力图把他扭向搞笑片。「因为我是个导演。」是导演的话,什么样的道具演技没看过。

  「轩辕导演,你放了我朋友吧。」丁一从上阳台上向下跳过来。「万一他爱上你,你承担得起?」

  「你叫丁一?」

  「正是在下。」

  「你早知道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才来反对,你不嫌晚?」

  丁一坐到地上,能坐的时候他绝对不站着。「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的,我本想,喜欢一个人的脸,迟早热情会消退。」

  「喜欢脸?」火简重复他的话,低下头闷闷的摆弄着自己的模型。

  「章早狂是因为喜欢你那张脸才和你在一起的。」细看他,也许不是脸,而是那样的表情,愤怒的、多变的、既有成年人的矜持,又保留少年人的稚气任性。  脸?火简不由去摸自己的面庞,这么大的年纪没想到还有跟小鬼出卖色相的本钱,他不看也知道自己的样子,三流配角都当不上的平凡的脸,可是除了这个原因,章狂还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肯俯视自己,突然从对立的直男,变得和他睡上一张床吗?早被他说过一千次讨厌他的性格,看来真只有这个原因了。


  突然之间,火简的肺功能停滞了,他吸不上来氧气,窒息的感觉让他掩饰的咳嗽,耳边传来丁一嗡嗡的谈话声。

  「章狂很累,他努力追上你这个大人的脚步,章狂性格高傲敏感,他努力的拉近你们的距离,连说话做事情都小心的适应你,想做一些成熟的事表现给你看。他努力的去追你,根本是瞎来,违背他的本性,为了包容你的任性胡来,就要加倍的学会处理各种状况,适应你的世界,他在学校在其他人面前,跟在你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说你是大人,你根本连自己也管不好,你又是个男人,他可是很喜欢小动物小孩子的,章狂跟着你,有什么混头,趁他现在的处境还不是那么糟糕,你为他着想着想吧。」


  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不让它过于紊乱,火简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我跟他一起长大,当然什么事情都清楚,我也跟他一样疼他妹妹,章飞儿如果发现你们在一起,她一定会让章狂发疯的,早断大家就当做梦吧。」丁一想起章飞儿一听到哥哥的女朋友是轩辕火简那样的人后,只是眼睛微微的一眯,猝不及防的就是伸手一抓,那速度,真让人发冷。章狂是时常暴怒型,而章飞儿是基本不发怒,发怒也表现得小女儿姿态,只撒娇的类型,因为玩笑语气的陈述而迅速出手,这是第一次。丁一觉得自己很了解章狂,没有他美丽的妹妹的祝福,他不会快乐的,他这个人太爱美丽,美丽面前,英雄气短。


  火简走到丁一面前,仰着头恶狠狠道:「靠!你有种去跟他说,不要再和老子唧唧歪歪的,我没空和你们小孩子扯淡。」

  丁一没料到他如此气势凶凶,彻底栽了。见他走到门口一踉跄,又飞快捡起碰掉的模型,小心的检查有没有坏的地方,才知道他刚才是做个样子。有扶他的心,被他怨毒的瞪了一眼,后悔莫及了。


  火简坚持到外面吃饭,饭后章狂将半醉的火简扶上车,不明白他白天拍戏拍得那么辛苦,晚上怎么还有精力来吃饭,这些天他突然变成故事家,每天到家里就故事不断,彷佛没有明天一样,不断的扑到他身上来,几天光景,火简更加的瘦了,瘦到可以把他举到半空中。


  回到家给咪咪喂了点粮食,走到床边扶快滑下的火简到床上,火简被他一挪动,突然呓语道:「我是不是老了?」

  「你瘦了。」章狂将他抱到怀里,跟拍小孩子一样的拍着他的背,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以往他不开心,就会狂叫起来,发泄到每个人头上,恨不得每个人都咬上两口,这些天他却安静,他如此老实,好像阴云一样,压得每个人都心头惶惶,大家都担心他,念起他的好。


  章狂觉悟到可能丁一和火简说了些什么,又觉得轩辕火简这样的性格,不会为了任何人烦恼。

  「我变丑了。」火简说完这句秸,突的睁开眼睛,逼过去冲章狂嘿嘿冷笑。「我今天还没讲故事给你。」

  「我今天不想听。」总是说不出理由,跟发泄一样,寻死一样的做爱,有什么意思,又不是两个畜生,他是喜欢跟火简做爱的,火简每当那时候,就妖艳得成了妖怪,又得意又可爱的表情,让他心里像熨斗烫过一样平整舒服,可他不喜欢最近这些天这种做法,他总是直接过来,拒不接受章狂的爱抚,有时轻蔑的看他,一瞬间又咬牙切齿,他自己挣扎,自己扭动腰,事后却一定要跑到自己的房里单独睡。


  「不听也得听,今天是最后一个故事。」火简的话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活鱼,鱼还没死,只是不能游了,眼睛冻成了白球,每个鳞片里都是冰。

  「天才轩辕火简的身世二,我妈私奔之后,老爹不肯让我用他的姓,我娘拍的第一部戏里有一座桥,叫轩辕桥,我就姓做轩辕了,我长大后一表人才又能干,相反的他们都老了,我妈她被那个男人抛弃,她现在只会赌,他们那么山盟海誓的爱情也都跟吐沫一样喷出去收不回了。」


  他转过头,似挑逗般的森冷问。

  「你猜,这样我还会不会相信爱情?」

第七章

  随着他的话,章狂也觉得内心一片荒芜起来,他低声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说,你看中我这张脸,我看中的只是和你做爱。」借着醉,火简终于把话挑开了说,他嫣然笑着,扯着章狂的衣服。「这样说明白,大家都不累了,你不用迁就我,一点都不用,你就只盼望我能对你性趣持久点,你也能多看看这张实在没有特色的中老年的脸。」他一边说着,突然学女孩子一样抛了个媚眼,娇滴滴道:「我真的很美吗?」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力,竟然能摸到章狂身上压制住他,他的手向下伸,摸到章狂的裤子,便狠狠的扯着。


  「为了这张脸,你就能容忍这么讨厌的我。」火简摇摇头。「你大脑没发育好吧。」

  「轩辕火简,你发酒疯够了没?」

  章狂被他压住,纵然体重悬殊,火简也有近七十公斤,骑在自己身上,让他难以动弹,章狂挥手过去,本来是为了让他闪开,火简却只顾发疯,根本不挡,「啪」的一声,一下拍在他脸上,直拍得他在视线里一摇晃,抬起头血撕便从嘴角流下来。


  火简像似完全没有感觉,依旧压制着章狂,血也没擦,扬手就回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罄尽他全力,章狂皮厚,没被他怎么样,他自己倒因为太使力了,把唇角咬下一大块肉来。


  很少被人正面直击的章狂一下被打得呆了,他要翻身去跟火简理论,又觉得火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撩起他颓败的头发,头一次看到他有这么悲伤的眼神,眼里找不到一点焦距,瞳孔散得浑浊,一忽又变化为自暴自弃,他径自扯下章狂的衬衫,匍匐着靠近他的胸膛,章狂去拉他,他死命不肯起来,耍赖般在章狂身上磨蹭,一回神就要打他,怨毒得好像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心口一阵闷,章狂搂着火简任凭他拳打脚踢嘴咬……

  不能想像,闹得这样尴尬,他们还能继续做爱,章狂从梦里起来,状态恍惚,满床的凌乱上,有精液和血的痕迹,他结得不太清晰了,撕撕打打把发酒疯的火简压到身下,被他拨撩得兽性大发,直接插到火简身体里。


  火简那种悲哀的眼光,像一束有杀伤力的射线,把章狂烧糊了,穿越他的胸膛,令他身体每一寸都呻吟,疯狂的翻云覆雨过后,火简竟然还能坚持下床,章狂听他似自言自语般说。「玩玩而已,认真什么?」


  唇焦口燥,不知道该跟他如何抗争解释,章狂精疲力竭,既觉得对自己绝望、无力,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火简的话,也觉得对火简绝望,他没有一点人性,非要把事情揭穿了,把自己逼得跟野兽一样还不算完。


  

  会议好像永远开不到头,火简坐得艰难,脸色越来越苍白,靠在杨金安身上才勉力支持自己不倒,老头子的年岁真的大了,他暴躁的性格让他陪阎王喝茶的日子更加接近,以往这种高层会议都不会找自己,这次他病得严重了,竟然钦点他来出席,可是这份荣耀领得实在太辛苦。


  昨天夜里说醉只是借口,心里清醒得很,他每次就是这样,不关心则已,一关心则弄得乱七八糟,他太过贪图章狂,却把他们距离拉大,如果只是为了身体,说这些个有屁用,粉饰太平不是更好。昨夜那么激烈的做爱,把温暖的心情全折腾光了,他现在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寒,从股部到腰间都疫疼得难以忍受。


  猛地一份文件拍过来,杨从乐怒视着儿子。「你是狗养的啊?连坐都不会坐!」

  挡着那份文件,杨金安低下头整理。「爸,你没看见火简在发抖,他生病坐在这里两小时了,该说的都说了,下次有什么补充我们再听,我先送他回家。」

  杨从乐正要挥手让他们走,突然看到火简抬起的头肿了半边脸,嘴角还结着血痂,加上不满意大儿子当着各位董事的顶撞,为了确定自己的威严,随手抓起桌上摆的水晶工艺雕像砸过去。「你个小畜生,还瞒我,你又干了什么?」


  已经转过身去的兄弟,没料到这场突袭,火简本能的用手去挡,头和手都中了招,他踉跄了一下,还没倒。凶光在眼睛里猛地一转,常年在外跑,在片场奔波劳碌,他其实比他哥哥更有力气,只一下就挣脱他,上前猛勒住杨从乐的衣服领子,吼道:「为什么要我当你儿子?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不爱我?这张脸……比我本人还重要吗?」他边说边咳了两声,气得喷出鼻血,头上的鲜血也从脑门上流下来,一见了红,更加如斗牛般气焰高涨,常年积郁的火都窜上来,他被气梗住了,直直的就向后倒了过去。


  杨金安赶紧抱住弟弟,急红了眼,口不择言道:「你杀了火简!都站着做什么,死人啊,叫医生,去叫医生!」

  杨家父子经常反目,却没闹得这样大过,老头被两个儿子一起忤逆,当时就住进了医院,火简抓着杨金安的袖子,死活不肯去医院,杨金安抱着他,心疼得眼泪直掉,拗不过他,只好先开车送他回海边别墅,请家庭医生过来看,大妈看完杨从乐,也匆匆赶到这边,扑在火简身上大哭,满口的诅咒杨从乐,跟来的拥人看见了都奇怪,说自己情敌生的儿子,比丈夫似乎还宝贵几分。


  打了镇定剂,火简睡得迷迷糊糊,梦见自己分成两个,一个成了古装片里的怨妇,要死要活的求着一个人,另一个在旁边大骂自己是贱人,两个自己吵得口干舌噪,一下就惊醒了,怒目圆睁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


  床边放着一个煲,火简揭开见是一罐燕窝补汤,喝了两口,嫌甜,踮着脚尖走下床,推开小书房的门,看见大妈在和哥哥说话,火简便抱一只橘子在外面偷听。

  「火简到底有没有大毛病,医生说没说,会造成脑震荡之类的?」大妈言语关切,连火简都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从小就捧着都怕化了,拿自己的私房钱给他零花。


  「妈,你别着急,只皮肉伤。」杨金安虽是这么说着,却始终皱着眉头。

  「阿弥陀佛,火简好就没事了,不然我可怎么活下去。」大妈边说边拍着胸口,火简一阵感动,大妈对他却是真的跟哥哥一样的好,但毕竟不是他亲生母亲,再怎么样都有隔阂,大妈的亲热让他别扭。「安儿啊,等一下去看看你父亲吧,给他赔个不是,医生说他最多也只能有几个月,你迁就他一点,他哪里知道火简是他的……」大妈说着突然停了口,母子两人都尴尬起来。


  火简心里突地一跳,是啊,虽然父亲不承认,但他也未必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如今也把他养得四肢健全了,是不是他的孩子有多大分别了?他对他不好,他不曾有一分爱过他,他就是他亲生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路人。接下来的话火简再听不进去了,蹑手蹑脚走回房里去,呆呆坐了一会,拨了号码又想到,章狂也许不在家,听到那边答应了,反而吓了一跳,平了口气才冷冷道:「章狂,我这些天不回去了。」


  「你也不去片场了?」经历了昨晚,章狂心里害怕,他这样的一个打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连问一声你在哪里也不敢。

  「片场有副导演。」火简不比他更胆大,怕他生气以为要分开,连忙又加了句。「我家老头要死了,我在看护他。」一抬眼看到杨金安推门进来,忙说了句忙就挂了电话。


  「火简。」杨金安小心查看着火简头上的绷带。「你觉得怎么样?」

  「疼得要命。」火简只觉得除了哥哥,别人都不能依靠,立刻贴了过去,虽然已经二十六七了,有时还难免对他哥哥做出些小孩子的动作。

  「哥哥绝对会给你报仇,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杨金安下意识的抱着火简。

  任谁看了都会误会他们的关系,世间上这样暧昧的兄弟太少了。和不明白大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火简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关照自己,小时候自己被打,哥哥躲得远远的,渐渐长大了,突然越来越维护自己。


  侦探小说看得太少了,火简一点也搞不清楚头绪,只茫然的享受着难得的亲情,绝没想到哥哥所指的欺负自己的人,并非快死的老爹。

  「喂,你,过来。」一个大哥样的人冲章狂比手,章狂许久不曾看见别人围堵他了,正赶上心情郁闷,便将狗粮扎好后走到那个胡同里。

  里面几个像模像样的彪形大汉立刻对章狂挥出拳头,章狂被他们几个堵在狭窄的空间里,一时束缚了手脚。

  猛地睁开眼睛,火简从睡梦中惊醒,平日里一天睡足六小时就难得了,经常想着要回去好好睡一下,真给他机会了又睡不着,他心里不安稳,打电话回家,许久也没听到有人接,打章狂的手机,一样也没有人接,动作大了,牵引到后面疼痛,火简才「啊」的叫出来,他怎么这样迟钝,想起自己昏迷后,医生可能检查到自己后面的问题了,一定给哥哥说了,难道他现在找人去跟章狂算帐?顿时头疼起来,忙拨电话给杨金安。


  「杨金安,你不是说不管我在外面和谁混,只要不混到去卖白粉?」

  「他虐待你我能不管?你说,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杨金安总不能直接说,你后边是不是他弄的。

  「哥。」火简叹息。「别的不说了,你是否在附近观战?」

  「我叫人往死里打他,你可别心疼了。」

  「你快……」跑字还没说来,电话已经换人接。

  「轩辕火简你搞什么鬼,你在哪里?」章狂满手是血,也不看杨金安满脸的惊讶,把半条身子探进车窗,夺过电话。

  「我哥他误会了,章狂,我照顾我爸呢,谁知道他去找你,他误会了,你别碰我哥,我跟你急啊,你敢碰我哥一个手指头,我……」想起哥哥对父亲的话,他轩辕火简也那得义气一番。「我叫你陪葬!」


  一口气噎得章狂天旋地转,这叫什么,他们两个睡觉,这些亲人纷纷出来串场捣乱,人真是逃都没地方逃的社会动物。

  「我这次放了他。」章狂将电话扔给杨金安。「火简在哪里?」

  「他的脸是不是你弄的?」扬金安反过来质问他。「你怎么和火简混到一块的?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章狂本来已经非常生气,火简骗他就不说了,他根本就不在老爹身边,凭直觉是在海边别墅,隐约听到海潮声,轩辕火简骗人耍脾气太正常了,还不至于生气,可是他竟然为了他哥哥跟他撂狠话,就算生气他打伤火简,那也是互殴啊,他现在脍上还有爪印。


  侧过脸去,章狂把那个印子给杨金安看。「我脸上也有他打的,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打的?怎么打的?什么位置?」靠,死老头,你是嫉妒吧,你是嫉妒我和火简在一起,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把火简给你,火简就是因为跟你们这些欺压良善的人在一起,才变得阴阳怪气的,你就嫉妒的去死吧。


  眼睛一瞪,杨金安真是被气得几乎要动手,看着那些呻吟着爬出胡同的大汉才忍耐住了。杨金安此战败北。

  别人的兄弟是拿来维护的,轩辕火简的兄弟是拿来取笑的,火简蹦着出来看哥哥的热闹,乐得前翻后滚,似乎成心跟不经自己同意就找情人麻烦的哥哥抗议,他一人演出多角,惟妙惟肖。


  「打,打死他!」威风凛凛的。

  「哥,不要啊……」小可怜扮相。

  「你心疼他?」京剧大唱白。

  「冤枉啊……因为……你打不过他。」双手一摊。

  喝着啤酒,火简冲杨金安竖中指。

  「你良心全被狗吃了!」杨金安被弄得哭笑不得,怕他被碰了头,还用手挡着。「你好得也差不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老头。」

  「我突然觉得疼啊,好疼。」火简的伤都是皮外伤,就是杨从乐那一下,也是没用多大力气,他就是矛盾,见了父亲给如何面对,不要搞得跟演戏一样,他们这一家操纵着别人演戏,到头还要演父子倾吐真情的大团圆戏吗?


  想想都恶心,对老头他一点称得上亲情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怨恨。若不是他,他的出生不会一开始就打上不能被爱的标志;如果不是恨,母亲大概也不会扔下他。

  杨金安一出门,火简马上打电话回去,猛拍马屁讨好小情人。「章狂,今天真可惜我没看到,一定很精彩,下次你来我片里做替身,怎么早没发现你这项才能。」

  章狂抱着咪咪听电话,他不想讲话,只有咪咪冲着电话好奇的汪汪叫。

  死狗!火简暗暗发狠,耐心说话哄章狂。「你有没受伤,我回去看你。」

  「还是我去看你吧。」章狂冷冷道,挂上电话,将咪咪塞到背包里背在肩膀上,开车去海边别墅。

  一路上都想着,不管火简如何气焰嚣张,不管他怎么闹脾气,都要忍下来,不能说分开,他们这才刚开始呢;可也不能压下声势来,不然他更加上天了。看到火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火简怕他责备,猛力在纱布上拍,终于把那块纱布拍得一大片都红了,货真价实的鲜血。


  「怎么搞的,你哥连你都打?」章狂着了急,拉着火简给他换纱布,一揭开才发现伤口并没多大,悬着的心里才缓下来。

  火简头一次看到章狂吓白了脸,当时高兴得几乎和咪咪一起摇起尾巴来,说话都结巴了。「我……我……被……老爹打……打的。」一时又想起丁一的话,说你是大人,你连自己也管不好,他便不再开口,想摆出一副冷淡矜持的大人样。说章狂跟轩辕火简恋爱辛苦,要努力学大人的模样,轩辕火简其实同样也辛苦,他在一些方面确实是大人了,百花业里撒露水,何等风光?只是他一直被捧着或骗着,表达感情方面他有些迟钝。


  大人也只是年龄增长了,更加含蓄了,但大人也会有想要表达的情感,有想要告白的冲动,然而阻挡更多了。不会在皮皮肤雕刻对方的名字,而只能把他翻印到心里。


  乖顺坐着的火简看章狂忙来忙去,心思起伏,章狂你不答应和我在一起多好,不然我攻你多好,你只要整天躺在床上我一定连天上星星都给你摘下来,赚的钱都给你花。因为是你进入我的身体,我就常想反抗你,被你湿润的时候,我也会有被保护的念头,是否因为我们同居长了,我渐渐就不能离开你了。


  这样想着,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庆幸没有伤到脸?」

  章狂的手一滞,随即飞快缠绕,把火简扎成一颗只露眼睛鼻子的粽子。「简直开心得不得了,你自己说,你除了有一张脸外,你还有什么?」

  火简嘴巴被扎上,气得呜呜的哼着,自知打不过章狂才没敢动手,他不是女人,不能指望章狂怜香惜玉。

  难得安静,章狂空下来削水果。「我知道丁一那混蛋一定和你说,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那张脸,可是……有人喜欢另一个人,完全不是因为脸吗?他们怎么忍受和一张不喜欢的脸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还是看久了就会喜欢?我也知道喜欢美丽的脸很奇怪,而且你的性格,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脸,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去喜欢你……」一口气说出来好痛快,放下水果,章狂拎起包道:「算了,我等你回来。」


  火简被这一通话弄得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该赞同还是该反对,当然他是绝对没有全利说:爱啊,为了伟大的爱,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了!况且章狂说得多少有些道理,看不顺眼的人,要怎么在一起生活?论到本质,章狂的想法也比他高尚多了,他可是为了觉得做起来感觉会好。


  捧着一堆被削得只剩下核的水果,火简想捉住点什么又说不清楚,如果有机会,他会想再问一次章狂,你是不是爱上我?因为──他为了喜欢这张脸肯如此辛苦,起码,可以算得上是喜欢吧。


  凡是正常点的人,一定会被他们的逻辑折磨疯狂了,当火简美孜孜的跟杨金安秀他的苹果杆时,杨金安真的是想杀人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问。「火简,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可能是认真的?」


  「正是如此。」尽管希望渺小,火简还是很坚定的点头,活到这么大,他也不曾对任何东西有过什么执念,冷眼看着饮食男女从身边鱼般穿越而过,他躺在贝壳里,有一颗石头做的心,闪着光的外表下坚硬冰冷绝情,一定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就扭不过章狂,一想起他那漂亮的眼睛懊恼地看着他,就让他浑身发热,超越年龄超越世界。


  「就为了脸,火简你疯了,他为了你的脸喜欢你,你还很高兴?你们……」忍住,不要就此翻白眼西去。「他是小孩子一时冲动,你还在当真?轩辕火简,你多大啦,还相信童话?你信不信我送个美女去他床上,他立刻变心。」


  「拿火腿换骨头太得不偿失了,美女真的有?送我床上吧,我真的闷死了。」火简还沉浸在幸福中,甚至还拍拍咪咪的头,不用他们说,他也明白,自己臭名昭著还是年纪比他长的人。


  杨金安冷哼一声:「你是对他很有信心啊。」

  「我现在觉得他是太实在了,也许他是对我一见钟情,就和大爷一进厕所就看上他一样。以前有个追他的小姑娘,比我美好几倍。」想也不想,火简就举出这件事来,如果是他自己开解自己,绝对不会想起来,别人逼问的时候,他从不服输的个性一下就能揪出事实来。


  「我们不要讨论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总感觉重点被偏离了。直到现在,火简才对自己的性别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娱乐圈太乱了,让他人尽可睡,博爱得可以得奖。然而他毕竟是男人,如果是女人被说了美丽等等,还不高兴得一蹦三高,他是男的,靠着脸来诱惑到羔羊,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他对章狂爱恨交织,心思婉转到水深火热。


  杨金安眼看火简又要发起疯来,更火上加油道:「你也恐怕不知道他的来历,告诉你吧,他在本市乃至国内都小有声名。」把几张刚刚找人调查来的剪报,扔给火简道:「你看看自己招惹的是谁,救死扶伤的少年英雄和你这种花花公子混到一起,一旦被揭发,你有得受,走在街上都会被垃圾埋死。」


  那上面都是章狂曾经的辉煌事迹,被写得高尚伟大,火简翻了几下,并不太意外,只是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英雄,早被这么多人捧了起来,怪不得丁一说得他们好像是正邪不两立。扔掉报纸,火简仰倒在沙发上。「哥,你说这会不会是我艳遇的最高峰?不要便宜了别人,给我们自己的报纸发好了。」


  气到死去活来,杨金安还真拿火简一点办法没有,从小就是,被父亲打的时候,他偷偷劝说,火简你闪开,你跑啊,他无数次的叮嘱,火简都当没听见,被打就直楞楞的挺着,也不叫疼,连眼神都不求饶。不但这样,他手段也惊人,是被他们带坏了,有个男生一直欺负火简,叫他杂种,叫了几年,火简都不动声色,他不正面去迎击,反而去勾引那男生的老妈,这次害得他也不能维护火简,他被父亲流放出国上大学,若干年后事件水落石出,是那女人主动诱惑火简,他还是从头到尾不辩解,火简就是这样从来一头扎到死,有时候他想,火简迟早要犯更大的事情,大到连他也救不了,但一想到自己那么对不起火简,也就能要多纵容就多纵容了。


  缓口气,杨金安换了个话题。「火简,爸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你去见见他,他非常坚持,我听律师透露口风,他在准备验DNA。」

  「我不是他儿子。」火简突然累了,爬上楼去,站在二楼说。「哥你怎么这样有自信,你有什么秘密?」他自己的血亲隐秘太多了,也太让他厌恶了,好赌的母亲,高深莫测的兄弟,还有一生把爱恨都发泄在他身上的,说不清关系的父亲,个个要扰乱他的心神。但这些都没有章狂的事情让他忧虑,他回忆自己拍的片子看的影片,有哪个正派人士和邪派最后获得了社会的承认,过上幸福的生活?


  一时间内心竟闪过一丝的杀机,这念头把他吓得几乎咬到舌头,岂止是认真,他根本是走火入魔,从刚开始遇到章狂,也许就不是色欲熏心,而是一遇误终身,这种恶心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太不可思议,他真不愿意承认,然而又想起自己久久的念念不忘,被那个蛋塔烫到的嘴唇。


  更加的糊涂了,火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有个预感,他的日子将越来越难过。

第八章

  知道自己要走霉运了,火简也是不懂得收心养性的人,看到大娘派来照顾自己的小女仆有几分姿色,邪心又起,就算大哥一再说,老爹现在又好转,随时可能来找他算帐,他一样有心情拈花惹草,小女佣也非等闲之辈,两人一拍即合,在房子里大玩追踪游戏,火简敞着衬衫到处追着半裸的小美人,甩开章狂不许跟别人鬼混的警告,玩得不亦乐乎,听到汽车喇叭声都没在意。


  看到老爸站到门口,脸色才顿时变了,更怕的是看见大哥车没停稳就向这边跑来,火简知道这次危险了,头一次有了逃的念头,裤子也不记得提一下,迅速就窜回自己房间,正好接到章狂电话,耳边听到父亲砸门,想到可能生命危险,他也想跟他留几句话。「你在哪里?」


  「马上要到你别墅了。」

  「你来干什么?谁叫你来的!别来,别来……」这下他要看到他横尸的样子了。

  「好像是砸门的声音,火简,火简?」章狂纳闷的看着挂断的电话。

  火简已经仓促逃逸了。

  似乎是传说中的无差别乱斗,章狂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最戏剧化的场面,貌似火简老爹的人举着一个花瓶,追着只穿内裤的火简到处跑,杨金安则追着阻挡,他一挡,他们父亲就回手往死里打他,一边打雷一样吼。「你们是这种关系,你们是这样的关系!我杀死你个孽种!」


  在楼下仰望观战,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父亲捉到两个儿子在通奸,章狂面部肌肉组织失调,怪不得他不肯叫他来,也怪不得他不肯回来,他一定玩得非常痛快吧。


  「火简,跳下来,我接住你!」章狂对被逼迫到走廊尽头的火简喊。

  我跳下去你一定高兴我摔成肉饼。火简看到章狂狰狞的面色都吓得抖了,他还能指望他帮上他?一边抵挡老头子打过来的攻势,火简一边跟章狂辩解。「你搞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他要能脆弱的昏倒就好了,让这个闹剧停止下来,再这样打他真要还手了。


  还不等火简发作,章狂已经旋风般冲上楼去,两下把杨金安摔到三千米外,又一手按住张牙舞爪的杨从乐,叫他动弹不得,一条长腿漂亮的将想逃跑的火简踩到墙上。「好,现在你说实际是怎么样?」


  「我穿好衣服再说。」

  「你就这样光着说,你更光的时候我也看过。」章狂气势逼人。

  「我更光的时候都是在床上,在墙上的要付特殊服务费给我。」被连连追杀,火简剪刀嘴大开,他也豁出去了。

  将脚向下踩,踩在火简的白色内裤上,章狂光火。「你说是不说?!」

  这次火简没时间要嘴皮子,发现他新的恶行的杨从乐先破口大骂。「轩辕火简,我非杀了你不可,你……你……」他血压升高,瘫在地上。

  火简不耐烦。「你想杀了我多少年了,这次又为什么?」

  「你们……你竟然跟男人上床。」老头喘息,接着指着杨金安。「你们是狗屁兄弟……你们,你们……」

  这下真是有嘴说不清,火简狂倒,为什么把两件事情一起混着说,混蛋老头,临死还想陷害他是不是,他生出一股力气,顶开章狂。「你算什么东西?回你的家泡你的妞,好好的去做你的英雄,跟我这种烂人混,就要明白我就是谁都能睡。」


  每次他开始乱说话,章狂就知道,他又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从他掐他脸的第一把就明白,世界上没有比轩辕火简更别扭的人了,他甚至能直追上世纪那些反着说话的大小姐。本来还想安抚下他,让他起码不要乱咬,一眼瞥到蹲在角落里穿得清凉混乱的小女仆,心情直线下降,毫不犹豫一拳将火简打翻过去,火简一下撞到墙面上,伤得不轻,他忍住疼,一只手捂住腹部,一边含恨瞪着章狂,冥顽不灵。


  章狂伫立当前,懵了,这具他爱不释手的身体,让章狂的拳头都疼起来,再次对火简使用暴力,让他胸腔里弥漫着一种浓重的悲怆感,好像杀了背叛情人的侠客,既惆怅后悔,又心生恶恨,他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剥了火简的皮,风干了钉在门上,用来练飞镖,天天见,日日恨。


  努力摒除那些充满血腥的念头,章狂站在楼上叫咪咪的名字,咪眯欢快的跑过来,章狂抱起咪咪装到后面的背包里,眼梢红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我来找狗的,轩辕火简──」他眼球涨得红了,再次迫近毫无歉疚之意的火简身边。「我不会走,够胆子你就回来,我住一辈子等你!」


  他的难过伤心,似乎都传导给火简,火简望着那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顺着墙面滑下来,懊悔了,他像一条蛇一样恶毒的扫视每一个人,再次迁怒又完全的无法发泄,火简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望着一片混乱干笑了两声,踹了两脚还在喘气的老头,回房穿好衣服,下楼扶起杨金安。「给我交代清楚,这是搞的什么玩意?」


  杨金安躲闪着他的目光,火简不逼他,去捡老头进门丢的文件,那是一份DNA检测报告,证明他和杨从乐是血亲,点着一根烟,火简力持站稳,靠在墙面上问老头。「检查出来我是你儿子你很生气?」


  「我……」杨从乐挣扎着,脸色灰白,这让他死不瞑目。「我遇到你妈妈的时候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这件事情只有他和在国外的某名医知道,火简是不是他儿子,他早就明白了,是他大儿子笃定他们有血缘关系,让他死前要查明这个谜团。


  烟灰从烟头上掉下来,直接撒到火简的衬衫上,电光火石,他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拔脚就走,杨金安拉住他。「火简,火简你原谅我。」

  想要质问他,火简一张口,却是一口的血沫喷了出来,杨金安被溅了一脸的血点,一张脸青白交错,白得仿佛是深沉雨夜里被闪电照到的一张将死人脸,两人都吓得凝固住了,章狂这一拳打得太用力,火简也太过挣命的去吼叫,弄得不知何处积血。火简呆呆看了两秒自己喷出的血,吓傻了,踢开抓着自己腿的杨金安,他忙着顾惜生命,飞快上楼去掏车钥匙,电驰般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知道自己只是喉咙破了,并没任何内伤,才吁了口长气,感激章狂没要他的命。


  然而,火简倒在雪白的病床上翻滚,他还不如被他杀掉,烦恼还能少几分。原来……他哥哥是他亲生的父亲,而他父亲则是他爷爷,真离

  奇的剧情,该问问女主角当时是怎么想的,自己的淫乱,绝对有强势遗传基因。

  

  四面楚歌,无处容身,火简最后只有把程杰叫来。

  程杰嘲笑了他一番,搭着他的背把他搬回自己的公寓。

  第二天报纸上就刊登了他们这张亲密无间的照片,火简从没像此刻一般痛不欲生,他深切感受到自己是个坚强伟大的人,受了这么多的刺激,仍然在被偷拍的时候,看起来红光满面且色眯眯,连背景上的医院都好像是宾馆,他仰面倒在沙发上,现在还能指望哪个英雄驾着祥云来救他?略一思虑,急切的抓住刚睡醒的程杰,严肃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怎么帮?」程杰对于他的困境是幸灾乐祸的,谁叫他变着法的整了他好多次。

  「我和章狂分开十多天了……」

  「要我给你们传话?没门。」程杰翻着白眼,他演戏的时候更符合他的年纪,甚至样子比那还小。

  「你搞错了,我是说,一直到昨天我才找到个小美人打算好好乐一乐,因为这些混蛋乱闹一场,革命不成功就被打出家门了,我现在快闷死了,你让我爽一下吧。」火简的坦白和淫民精神,让程杰差点没一拳也挥过去,送他直线上青天,当初他不要他的,现在又直接的说要拿他发泄,看他满身的伤痕,真是无从下手了。


  也不看程杰一片铁青的脸色,火简从后边抱住他,手伸到衬衫里摸索,咬住他的耳朵喃喃:「你皮肤好香。」只要不是跟章狂调情,其它的人,他都能表现出一种镇定的态度,天生克星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说他不搬走,那就还可以挽回,被他打到半身不遂,也许就可以厮守了。


  不专心的将程杰的衬衫整个剥开来,连拖带拉然后直接踹倒在床上,火简淫笑两声,扑了过去。

  门铃响得章狂头疼,他断定火简不敢这么嚣张的回来,只好爬过去开门,丁一面色苍白的走进来,后面跟着扭送他的女狱警章飞儿,飞儿一进到屋里就四下张望,打开柜子门抽屉冰箱洗衣机找人,虽然不想扫她的兴,一夜没合眼却让章狂没多大力气整理,出声制止她的破坏。「他不在。」


  「老哥,你好狡猾,住这么豪华的公寓,真的卖身啦?」章飞儿自己从冰箱里拿了果汁,逗弄着小狗咪咪,恢复天真少女表情。

  「能不能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谈,我困了。」章狂想了一万种凌迟火简的方法,无法实践,积压了一肚子的气,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有人就

  是这么一头撞死,死性不改,他如果这么精力旺盛的话,只要他敢回来,自己一定好好满足他。

  「你还睡!」美少女发飙,替月行道,章飞儿摆好造型说。「你坦白交代,你到底和谁在住?我就奇怪,我对丁一用了各种酷刑他也不肯说,一定有古怪,你不是……」


  「是啦。」章狂平静的坦白,如今他满脑子的轩辕火简,什么都没心思应付,一副你来打你来砍的死样子。

  还是丁一比较够兄弟,也看出章狂不在状态,赶紧把挥着爪子扑过去的章飞儿抓住。「你就是打他也没用,你没看出来,他现在根本等着人打好舒服一点。」

  「我不打他难道叫爸妈来打死他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人管的孩子很复杂,为了得到哥哥的保护疼爱,装无知少女装得太久了,但并不表示章家兄妹的智商相差悬殊,章飞儿气得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你现在什么都不同我商量。」


  丁一抓住她叹气,所以他也说过,章飞儿一定有恋兄情结。「飞儿,我们都长大了。」

  被妹妹哭得哑口无言,章狂想要搂过她,丁一和章飞儿却默契的一起闪开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美人,而他妹妹也成了别人的美人──那两个在偷偷交往。仔细想,更早也许就在一起了,怪不得丁一要插手他的事情,形势一下逆转过来。「丁一,我妹妹还没成年。」


  「你别说他……」年少沉不住气,章飞儿一贯的撒娇顶回去。

  「唉唉……」丁一的感叹如春水向东流,他几乎知道这一场的结局了,奇怪的,竟然很欣喜。

  似乎是怕丁一退缩,章飞儿鼓足勇气申辩道:「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要喜欢他,虽然我还没成年,虽然他是这种性格,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我就是喜欢他啦,跟年龄无关。」


  将来也没出息,丁一继续哀叹两声。

  看着妹妹认真的眼光,章狂突然笑了,嘴里苦苦的。「我也是,章飞儿,你最近辛苦了。」

  章飞儿眼泪像瀑布一样的流下来,张开双臂扑到哥哥怀里,她的哥哥眼神里有和她一样的委屈、不甘心、害怕。

  「我不要你受苦,哥,那个家伙不是好人。」

  「丁一也不是好人。」章狂总算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可以让他装下深沉成熟,内心欣慰。

  「我就是喜欢他那样子。」章飞儿和章狂的相似之处──即使喜欢对方,也会客观的去做评论。

  眨了下酸涩的眼睛,章狂内心雪亮。

  对了,还是样子,一般人都是看样子,他真的也是因为美貌对轩辕火简钟情了吗?他是因为章飞儿是个可爱而又需要爱的女孩子而喜欢她,他是因为她是需要爱的小女孩而对她更好。


  可笑他还不承认喜欢轩辕火简,要他抱着他一起去死,才算喜欢吗?

  他如果不是为了脸这个可笑的理由,上苍还能为了什么让他和他在一起?

  为了他那破脾气?为了他那恶毒的嘴巴和使用不完的伎俩?

  那混蛋,是发现自己喜欢他了,他那盘石般稳定的问法,是否有潜台词?

  是啊,我喜欢你了,那你呢,你难道不喜欢我?章狂的喜欢已经容忍不下他再乱来下去了,因为比他小,而觉得没有立场去教训他,没有表达的方式。不得不承认,虽然只相差五六岁,但那确实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扑上床的动作太大,两人在水床上荡漾了一下,火简飞快抓住想逃跑的程杰扭住他胳膊。「你还是乖乖的吧。」

  「你再逼我……」程杰想说咬舌自尽,可他是火简捧起来的,火简太了解他有多怕疼了。「你再逼我,我就真的不反抗了。」

  还有这种威胁,火简满头黑线,抓下他的裤子。「好,你厉害就一定不要反抗,叫得好听的话,我还帮你出写真集,帮你量身订做,一寸一寸贴身的电影。」

  说着施展开龙抓鸡手,把程杰弄得险些叫出来,他吊着杏形眼睛哀叫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我错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她的下落吗?我全说。」

  天气有点闷,从远方传来闷雷声。在睡梦中辗转醒来的章狂微微喘息着,他擦去头上的汗,记忆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不祥的梦,只觉得心中一片荒凉,冷飕飕的,客厅里传来一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的清晰,疑心是贼,章狂小心的下床,打开房门,客厅撒满了诡异的蓝色月光,咪咪在地上弄着什么,章狂走过去,不由抽了一口气,他抓起咪咪摇了一摇。「这下你惹祸了,你打破火简妈妈的花瓶了。」


  「是我打碎它。」鬼一样幽魅的声音响起来,章狂才看到火简光着脚满手鲜血的藏在阳台上。

  见章狂拉开隔门冲过来,火简本能的用手去挡,身体瑟瑟的一抖。

  把火简握着的半截花瓶从他手掌里拿出来,章狂拉开他手掌,上面有几条裂口,他一定敲碎花瓶后又后侮,在黑暗里抓来抓去把自己扎伤。将火简整个抱起来,穿过客厅来到浴室,为他冲洗,再抬回卧室,找来医药箱为他包扎。


  火简面色疲惫,知道章狂不会再打他,就安心的随他处置,包扎完就歪头靠在椅子上,章狂一上床,他就扑缠过去,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只要靠在这个胸膛,总会觉得有些安心,他并不需要一直和他做爱来说明他离不开他,就这样,共同处在同一个星球,也觉得安心,世界上还有他可以留恋。


  觉出火简有些不对,章狂低头看去,发现他闭着眼睛泪流满面,心中一软,也觉得对他过分了,要他一时就把本性全改了不和人乱混太为难了,那一拳虽留了后劲,打的也不是内脏器官,却也够他受的。


  抚摩着火简的头发,章狂的声音像古筝般悠远低沉。「火简,不要哭。」

  「我爸……」火简满腹委屈,一张口都觉得苦,他的出身,就和他处的娱乐圈一样复杂。

  「我哥,其实他是……」他抽了张面纸来擤鼻涕,情绪略微稳定了,决定不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宁可让章狂误会他和他「哥哥」有什么,也不让他沾染上这些龌龊。他真有点害怕,自己的筹码越来越少,离章狂所处的那个阳光社会越来越远,他们就好像武侠剧本里的两个派别,一正一邪,正不容邪,迟早──章狂他要离开自己,被这念头如闪电般的照得通明,接着一个雷劈在心口几乎呕血,眼泪更夸张的流下来。


  「火简。」章狂抱住他。「算了,你不要哭了,我相信你和你哥没什么。」就算有,你还不是回来找我了,这次一定拴住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多次打火简,火简在片场那么辛苦,又有那么多人给他难堪,他也不曾哭,这次相信他是真正悔过,章狂喜孜孜的想着,随即觉察到不对的地方。「你为什么把你妈妈的花瓶打碎?」


  嘴角向上抽,牙关紧咬,火简低吼:「她不是我妈!她是巫婆,她怎么不快死掉!」

  虽然经常看到轩辕火简诅咒人,但是他对他母亲,还是带着依赖和爱的,竟然连她都用这么恶毒的话去说,章狂不假思索的就把他一把推开,他疯了?

  「你以为我疯了?」火简用受伤的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怨恨道:「你知道这些年是谁在养她,她赌博,我不断借钱为她还债。我总以为她是受害者,她丢下我是不得已,可是就连我想见她一面,请她给我解释一些事情,她也不肯答应。」


  「你要她给你什么解释?」

  「不用你知道!」火简一时大意把话都说出来,现在追悔莫急。

  叹了一口气,想起前几天的报纸,章狂幽幽道:「是不是程杰知道就可以?」

  想要表现得倔强已经不可能了,火简垂下的眼帘证明了他的猜测,章狂茫然了,万千心思全归零,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还回来,以为我已经走了?」

  说到「走了」,章狂不自觉的委屈起来,他对火简已经无计可施,他就好像要故意在他们中间设置钢铁巨墙,每当他努力打开一扇门,却发现另一道不可逾越的门,就算他不相信全世界人说的火简的闲话,他仍自己来证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不爱他,一点也不!


  就在觉悟到这些的时候,也觉悟到,自己是那么的爱轩辕火简,就算他比现在更过分十倍,就算他不爱他,可是他爱轩辕火简,并可以原谅他的一切,理解他的一切,他从没像上帝一样去如此宽容和去爱,而这个人则如魔鬼一样,疯狂去破坏。


  那一点情,似秋花正等待结果,却被无情的蝗虫侵蚀;似红炉上温暖的火苗,却被冰冷的冰雪覆盖。眼泪夺眶而出。

  手足无措的坐在他对面,火简纵然也有满腹辛酸,却为章狂的悲伤撼动了,一瞬间他得到了,下一秒,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刚一靠近章狂,他立刻揉碎般把火简抱住,不约而同的想用性来传达自己的痛苦。


  疼痛的感觉始终在心里盘旋,肉体发出欢快的呻吟。

  吻长长缓缓的,可以听见时钟的滴答,不愿意分开,长而缠绵。

第九章

  每次和章狂做爱,火简都急切而凶猛不服输,他虽是那个被侵犯的人,然而他从不肯示弱、表现得有一点羞涩,他尽情的施展技巧,还要趁机会诱惑章狂,只要一不小心,就被他控制局面,还经常调笑章狂放不开。


  这一次,他柔软起来,不说话,也不笑,难得这次也没说去客厅边看电视边做爱,一举两得等煞风景的话。

  深深呼了一口气,火简努力把自己放开。他身体柔软,协调性很好,从章狂打他第一拳开始,就对这个身体进行了初步了解,现在他几乎已经能全部掌握这具身体,他每次都能探索到新的快乐,他永远不会厌倦这具身体。


  咬着火简的下唇,时而轻轻舔,时而重重噬,章狂缓缓进入火简的身体,火简有些疼痛的哼了一声,做受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管他表现得多么积极,每次开始都是非常痛苦的,扩张向上的感觉有些奇妙,好像身体里孕育了什么,温暖而充实,他感觉离开他好久了,怀念这种感觉。


  胸膛上下起伏,火简承接着章狂的身体,汗珠滴到他胸膛,顺着肌肉向下滑,他微微痛苦的喘息。章狂俯身,叼住火简的一只乳头,含在唇边游戏。随着控制权越来越多掌握在他手里,他玩得也越来越厉害,技巧一日千里的在进步,好几次逼到火简投降。


  轻微的喘气让自己放松,火简举手想拉开章狂的头,却被他一只手制服了两只胳膊,向上把火简的身体整个拉开,一边顺着火简的胳膊抚摸下来,一边在他身上印下无数个吻痕,吻到下腹部,开始加深力度,火简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在他的口腔里,不知道怎么的,他却无法发出声音来,想要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章狂抬起上身,放开火简的胳膊,简洁的命令着:「打开腿。」

  被他混合着狂热和冷淡的视线自上而下注视着,火简不由得屈服了,深褐琉璃色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气,圆润的泛着光泽,他的腿慢慢打开,等待章狂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这个粗暴的年少的无知者,正打算羞辱他,或者期待能从他的肉体上寻求发泄,他不是不了解他的愤怒,只是把自己的一切痛苦强加给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说出来,好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发泄;糟糕的是他,他分享了自己的秘密,更加没有退路,正像他的朋友说的,章狂已经被自己引诱到失去了他应该存在的正常世界,他不能叫他一直待在这里,也许他该做他从没想做的好事──跟他有个了断。


  至少尽兴而归。火简讽刺的笑着,将腿完全张开,男性的器官挺立起来,类似粉刷打过的均匀的朱红色,尺寸中上,被腺体分泌的液体滋润得光亮,他侧了一下腰,在扭动中晃着那器官,在白色细腻的皮肤上,卷曲的毛发蓬勃着护卫那挺立的花,随着他身体的摇动而滴下蜜露。


  将食指相中指插到嘴里舔,火简眯着眼睛诱惑着章狂,章狂捉住火简的一条腿,火简立刻围住他的腰,仰起上身迎接他的亲吻,贴近那海绵体的时候发出一声窃笑,章狂不满意他轻浮的态度,直接将火简按倒在床上,在喉咙上轻轻的咬了一口,火简还是要笑,终于惹怒了暴君,他狠狠的在他乳头上咬下去,火简短促的叫了一声,大口喘息,想要推拒开他,扯得胸口越发疼起来,不但如此,章狂熟练的抓住他另一边乳头,掐住玩弄,冰凉的乳珠肿胀起来,红润艳丽的吐着芬芳,在手情况下做出种种高难动作。


  肆意的玩弄着火简的身体,章狂咬住他的耳廓,向里吹着气:「这样就受不了啦?」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空气透过耳朵,难耐的引起全身的骚痒,声音回旋在耳蜗里,让火简的力气全失,他不肯去求助章狂,要伸手去握住那挺立的器官,却被他强迫式的拉转身体,整个跨到他中间。章狂自己也到了极限,他快速的摩擦两下,随后用力的一挺腰,火简疼痛的一缩身体,五官都皱成一团,突然而来的攻击让他心脏都有一刻不跳了,进去了,大而温暖,整个充满了,他能感觉到睾丸碰到臀部的肉,这让他咽下一口口水。


  紧紧皱着眉毛,伸直脚尖,火简在喘息中体会那源源不断的快感,他像在小心的吃杏仁豆腐,在苦中等待回甘,红润的唇随着章狂的运动而或忍耐的抿着,或是微微噘着,或者满足的张开,章狂看得呆了,将手指探到他的唇边,边在下面用力的一顶。


  「咿……啊……」火简疼痛下张开了唇,章狂咸涩的手指立刻插到他口腔内,玩弄起他的舌头,上下一起搅动起来。

  「火简,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章狂缓缓的催眠。

  火简眼神涣散,胸膛剧烈起伏,被折磨得抓狂,在手指的搅拌下声音含糊:「再来……要更……更深……」

  如他所愿,章狂将自己插到更深的暖巢,几个回合下来,他耐力有限,只这么一运动,又被火简柔软的肉夹住吸吮住,几乎要泄了,火简向他求助,双手无肋的向他抓上来,章狂下了狠心,抓住他的胳膊折到后面不让他动,顺便垫高了腰,就着这样困难的姿势,猛力贯穿他的身体,在极端的享乐主义中挥汗如雨。


  口腔被塞住,火简奋力去跟上他的速度,细细的呻吟着,大起大落中忍耐着疼痛和快感,他渐渐崩溃,碎成了糊,不断的摇头去挣脱章狂的控制,口液流得到处都是,他讨厌这种失去尊严的感觉,即使是那么让人疯狂,他坚决不肯再受章狂的诱导,只是大声的喊,再不肯说话。


  章狂在几次发动进攻中慢慢忘我了,沉在肉香之中难以回神,几次将肉楔子钉进去,瞬间又抽离,享受着,弯下腰去疯狂亲吻,脑中好像核电场劈啪的发生危情,终于轰隆一声爆炸了。


  他吸了一口气,整个倒在火简的身上,黏和着的腹部有他的肉根,上面黏黏的,火简也喘息着,皱着眉毛。章狂随手一拨,他的头发顺两边流开,呈现出陶陶然的眼睛,细而长,眼波流动,情欲熏熏,双颊红着,艳红,一直延伸到脖子和耳朵……章狂再次疯狂了,下面立刻又立了起来,火简承受不住,没有力气和他再次对抗,一回激烈的战斗已经让他快缴械,何况几轮。做过一次,章狂的心情好了一些,抱着火简的动作柔和多了,但似乎立意要整治火简,他扶着火简慢慢的向下坐着,火简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红着眼角向下来,吊起的眼睛凌厉的看着章狂,让章狂简直想一巴掌抽过去。


  虽然没了力气,火简还有毒舌作武器,他冷笑道:「满意了吧?你还真是幼稚,你觉得控制身体下说的话就跟契约一样了,告诉你,老子……」他本来要说老子睡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终究在那一触玄机下咽下那句话,反而是「呜」的长叫了一声。


  章狂不理他的攻击,也不诱哄他,黑眼睛深得见不到底,迅速的顶上,火简扭动着腰,双腿跪在床上,愤愤的张牙舞爪,舞着舞着已经再没力气嚣张,声音渐渐弱了,小声的哭着。没对他伸出援手,反而更用力的冲撞进去,连接的部位是一层白沫,火简受不了内脏的冲击,趴在章狂身上咬住他的脖子。


  这是毒,戒不了的毒。

  毒品让人产生的欣快感在于脑垂体分泌的多巴胺,人在性生活高潮的时候能产生持续约三秒的多巴胺,只这三秒已经叫人放弃坚持。

  不想招供,火简只是自残的咬手,他内心知道自己的模样凄惨,像发了情的公狗。火简恨得到了骨髓,觉得人人逼他,他没有活路了,一时连舌头都想咬,白色的牙齿上,牙肉挣的朱红狰狞。


  章狂发现拉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已经将那根指头快咬到骨头了。

  趁火简睡觉的时候,章狂为他做了简易的包扎,深深的无力感击败了章狂,他也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根本就控制不了火简,这是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慢慢大了,不会冲动的一走了之,不负责任。


  醒来以后,两人都讪讪的,火简也就坡下驴,将调戏女佣、外宿等等一把翻过──「往事不要再提」,搬回来居住。章狂招架不住他偶尔温柔可怜起来,他这人,你打他、骂他,他完全无动于衷,自有上天会眷顾,会逢凶化吉,只是难过美人关,柔情万种缚住手脚,把个好人儿变成呆子。


  章抂只要想到火简呆在家里,就感觉到很快乐,无端的喜悦在苦酒中升腾起来,冒着不知名的气泡。他和火简不说明彼此的矛盾,却更如胶似漆起来,有人说越是末世的皇朝越是繁华狂欢,章狂和火简都预感到了一场不可避免的感情危机,而更加表现亲密的爱恋,章狂甚至经常开车去电视台接火简。


  火简掩饰性的沉默,正是学自他的家族,当大局败露的时候,反而一切平静了,杨老头回去住院,杨金安正式坐上代理主席的位置,为了对付来自其它董事和别的集团的威胁,他们很默契的当作那段家族丑闻不存在过,火简也「呵呵」一笑,他们都不说,他更没必要惭愧,他只要活着,就是刺激报复他们的活证据。


  杨金安更加千方百计的讨好火简,追着要给火简新拍的片子准备盛大的直播宣传会。

  火简蓦地回头问:「你觉得需要补偿我吗?」

  「火简,一个父亲该给你的,我都给你了。」杨金安辩解。

  抬抬眉毛,摇摇头,火简指着头上的旧伤痕道:「你爹打我的时候你躲到哪里去了?你害怕,杨金安,那时候他打我,你吓得跑掉了,一直到发现他根本没有怀疑,一直到你有权力了,你才敢维护我,如果我在你身上找到伤疤,我会心理平衡点。」


  「你叫我怎么办?」杨金安吼。「我如果不变得强大再对抗他,那时候不过是以卵击石,火简,我这么多年不娶妻生子,是认定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挡着正牌父亲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火简挖挖耳朵。「金安,我曾以为你是好人,无偿的帮助保护我,结果你不是,你看见哪个好人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就让弱小遭冤?」


  额头上青筋暴出,杨金安对轩辕火简的梦想派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他现在明白父亲为什么总对火简出手,他有时看过来的轻蔑眼神,足能让原子裂变,他拍着轩辕火简的肩膀,咬牙道:「火简,你一辈子也找不到这种一点不顾惜自己的英雄,人都是为自己的。」


  用食指擦了擦鼻子,火简抬头道:「我看未必。」

  

  没有拒绝杨金安的讨好,轩辕火简不是能抗拒对自己有利事情的人,他觉得天经地义,若在一个事件中扮演了被害者,不要一味的哭泣和哀怨,要在其中获得更大的利益,才不会成为输得一塌糊涂的人。


  火简叫章狂也来参加宣传会,说:怕什么,几百人呢,顺便把饭吃了,也看看我辉煌的时候嘛。

  不好扫他的兴,章狂想,在外面等还不如进去等他好,而且可以多看两眼火简装扮的样子。

  发型师把火简一直凌乱的头发梳顺了,微卷上,适当掩饰了他那张有点轻薄的面相,他哥哥为他订的手工小礼服送到了,是暗蓝银边改良小礼服,总算把他装扮得比较庄重适当,不会一看就像心术不正的人。


  明星的聚会以时髦为王,章狂没有太做装饰,递了请柬,心想,还好不是太正式,不然太不自在了,这种宣传会,他以为只有记者才能进,没想到只要有请柬都的进来了,其中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同一学校的人,似乎是作为粉丝团也参见了,为了回避,章狂连签名也没写,直接奔向食物台,在请明星们谈话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吃。


  轮到火简上台讲话,他摆了个深沉的姿态要发言,故意压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

  在一片寂静中人们听到的并不是英俊的导演的自吹自擂,而是如响雷一般的叫骂:「轩辕火简,我操你妈!」

  接着一个烟雾弹扔上台,明星淑女们乱成一团,慌乱中有人碰倒了装饰用的蜡烛,火烧在被打到酒的布幕上,疯狂攀延,章狂推开奋不顾身的记者,拨开人群,抓到一个女人,将她护在身后,脱了外衣扑灭就近的火,一边站到台子上喊:「把所有的门都打开!」


  火简也在扑火,听到话倒命令道:「不许开,不要让那些家伙逃走了,谁开门我扣他全部工资!三八叫个屁啊!」

  听着他的声音,章狂顺势一拳就过去了,他本来想再一再二再三也不能再四了,谁知道他可以这么欠打,这么大的烟加上火不放出去,他们男人是没事情,这些女孩子怎么办?人命关天的时候,竟然想到首要的还是报复。


  烟雾消散了,火简一脸的灰颓败的倒在地上,照相机摄影机毫不留情的拍下了他失魂落魄的一幕,程杰脸上还有黑灰,挡在镜头前,抱住火简:「导演,导演,下去休息吧。」


  火简茫然的站起来,在闪光灯下不适的睁着眼睛,目光转移到章狂身上,冷冷的一眼。

  刚才被章狂解救的女演员,抱着僵在原地的章狂,哭泣着依偎在他怀里。「谢谢你……要……不是你……呜呜呜……可怎么办……」

  突然间,火简笑了,绝望而悲切的,放松而释然的,他咬着嘴唇才止住笑。

  完了,章狂眼睛疼痛,仿佛被打了一样,有一种撕裂的感觉,只是看他那样的表情,就知道他擅自决定了某些事,彻底的完了,有裂缝的盘子彻底的崩裂了。

  倏地睁开眼睛,他鹰一般的眼睛巡视整个会场,找到还没趁乱逃走的熟悉面孔,他们在他质问的眼光下躲闪了。

  一个飞跃跳了过去,章狂一脚踹倒一个,另一个不及逃跑,被他扭住,他喝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和我有仇,这又不是我拍的电影,我在学校里得罪了你们,你们可以在学校里报复我啊,关火简什么事情?」


  那男生被火简抓到脖子,眼球都爆出来了,他们几个来,只有他们两个倒霉,在烟雾里迷失了方向,没能赶出去,已经够倒霉了,还被章狂现行逮住!他拼命挣扎着说:「你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还狡辩,章狂从他衣服里一掏掏出另一个辣椒弹,一拳挥过去。打他们,他不会像打火简那么手下留情,男生的脸顿时五官都移位了,章狂再挥一拳道:「我不信这么多摄影机一个也没有录到你们!」他接着几拳下去,保安们束手无策,都没见过这么狠的打法,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制止。


  一边掉眼泪,一边挥拳头:「你们为什么……为什么?」章狂哽咽着说不下话。

  为他的悲恸震撼了,全场寂静了,几万观众看着他凶狠着、满脸溅满鲜血的样子,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他们树立起的健康向上的英雄是会愤怒会伤心会行凶的正常人。


  蜷在丁一家的藤椅上,章飞儿张大着嘴看着电视直播,丁一则用手抚着额头。

  隔壁,章妈妈嚼着薯片叫章爸爸:「老头,快看你儿子,打人打到电视上了,他打人的姿势好帅啊,咦,他不太对……」

  更远的地方,白蓝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掏出来,拨一个号码道:「看电视,章狂捉到臭虫和山猫了,你们去自首吧。」

  她没有机会了。他从不曾为任何人这样,像个死神一样完全化身为邪恶。

  

  警察来了,将抓狂的章狂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臭虫山猫一起抓上了车,章狂微一欠身,刑警怕他再动手,制止住他,章狂向后靠在车上,长脚一抬,问他们:「说话,不要再让我问,我会把你们眼球打出来。」


  哼哼着的山猫停止了呻吟,咽了口口水道:「说了你是不是就不再打了?」

  章狂嘴角一歪,做了个挥拳头动作,山猫缩着说:「我们上次和白蓝看你拍片了,我们看你不爽,就跟那个臭导演……不,轩辕导演说,他要是再用你,我们就来闹,他不但不给我们面子,还到学校去告状,害我们都被记过……我们顺不下这口气,就……」


  这真是火简才能干出来的事情,章狂叹气,用脑袋撞了一下车,突然站起来大吼:「你们找我啊?为什么找他!」

  找你谁能打得过你啊!山猫和臭虫缩成一团,何况轩辕火简的态度比你更跩,手段更绝,更让人生气,才报复他的。

  程杰包得密密麻麻来保释章狂,两人坐在车里,原地打转甩记者,章狂挠了一把头道:「火简呢?」

  「他现在不想见你。」程杰揭掉围巾。「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火简他今天晚上和我走。」

  「你们去哪里?」

  「让你知道追去飞机场啊?」程杰笑着给章狂一块湿润的毛巾。「擦擦脸吧,全都是血。火简是个崇尚自由的人,他受不了你处处管着他,我已经想好了,以后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要杀人我帮他递刀子,要吸毒我们一起吸,他的全部,我可以接受,你能吗?」


  慢慢擦了脸,撇下嘴,章狂不屑道:「你骗谁?你这叫爱吗?」

  程杰也变了脸色,阴冷道:「最大的宽容不就是爱?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海扁他一顿,当他沙包,就是再爱也被打跑了。」

  「不管是谁我都打他啊!」章狂内火焚心。「不是因为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我才打他,是因为他这样下去对他自己更不好……我也可以包容他日常生活里的缺点,但他根本没有公德心,他会害到别人你懂不懂。」


  「我不明白。」程杰白了他一眼看向车外。「你快把那两个搞坏的小子打死了,记者们一样吹捧你,什么是公德?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你是城市英雄嘛,甚至会用好帅来形容你行凶,火简就是妖孽,他做多也错,不做也错,大家都笑话他人坏报应不爽……」


  「又不是我要记者那么说的!」章狂冤枉郁闷,急得眼睛通红。「我是我,我的错我从没想掩饰,火简的错又是另一回事情,你以为纵容他堕落就是为他好,程杰,你根本不爱轩辕火简,你恨他!」


  沉默了一会,程杰突然笑道:「没错,章狂,我喜欢的是你,你一直没看出来吗?」

  章狂反射性的向后一退,头碰到车窗,怀疑的看着程杰。

  「你也知道火简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听说是因为……脸?人人都说我们长得像,我比他还要美丽许多。」程杰凑近章狂,撩开头发,微微一笑魅力四射,章狂看着他,心跳起来,他说的没错,他和火简眉眼确实相似,只是更加精致,眼形是标准的杏形,不是火简的吊眼梢。程杰越靠越近。「如果你要个符合道德标准的人,我不是比他好得多?」


  章狂伸手毫不留情的将程杰的脑袋推过去。「不要靠近我。」

  「不识抬举。」程杰冷哼着坐回去。

  「就算火简怎样不好,也不像你,火简他……」章狂回想着和火简的生活,缓缓道:「人又没常识,说话又恶毒,无事爱生非,没同情心……讨人嫌。」那不就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章狂泫然欲泣,要为他辩解都这么难。「却并非无情,火简虽然对人苛刻,他也关心着赏识着有才能的人,他以他的方式来解读这个世界,你们是两个极端,你──是以宽容的方式冷眼看着,期待着毁灭。」


  被人揭穿画皮了?!程杰惊讶的瞪着章狂,难道有野兽行为的人也都有野兽的直觉?无聊的做了鬼脸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了,火简归我了。」

  章狂怒目而视,程杰抖着腿轻蔑的笑。「输了就是输了。」

  终于忍耐不住了,章狂的必杀拳出击,程杰机警的躲过,防守反击,车里太小,两人扭打成一团,程杰抓着章狂的头发大吼道:「反正你也只会打人!」

  「我还很会做人做爱做饭,比你这种带虚伪面具的不成熟的人强多了!」章狂也伸手抓他头发,右手送了他个黑眼圈。

  车停了,程杰晃晃悠悠爬了出来,整理下衣服发狠道:「别以为就你会打架,老子也是混过道上的。」

  走了两步,一下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被佣人扶进屋里去了。

  大老远的看见车过来,火简把摆弄的自己模型装到口袋里,为什么孤零零的做了他一个人的模型呢。

  这两只真是狗咬狗两嘴毛,火简看着章狂以胜利者的姿态爬出来,英俊的脸上挂着三道抓痕。

  「论打架,再有十个也比不上你,我重看了录影,你认真打人的时候真是帅。」

  「你是不是要和程杰走?」

  「是……」火简侧过身,戴上眼镜,把受了伤的脸藏起来,虽然是他动的手,火简仍然希望在章狂眼里看起来很美丽。「我要走了。」

  「火简,我爱你!」章狂无助的喊。

第十章

  许多年后,他功成名就,成为一个有名的导演。他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时候,他举着奖杯说:「这个奖,要多谢大家,可是能跟我分享它的人却一个也没有,有人曾说,如果我成为一个好导演,就给我盖一座最好的影院……」他在领奖台上说不下去话,温暖热烈的光线下,他的蓝色礼服显得那么冷,金碧辉煌的舞台上,他消瘦的脸那么寂寞。


  那天晚上男人下了一个决心,他决定回国,虽然他知道,即使回国,他也不一定能再找到爱着他的他了。他习惯不穿袜子,脚趾清爽舒服,走的长了,脚上全是伤痕,原来有时候,束缚也是一种幸福。


  果然他在人海里寻觅又寻觅,他们错过又错过,一直没有见到。

  在一个下雨天,他去点心店吃蛋塔,酥脆的蛋塔「哗哗」地从唇角掉下来,还是以前那味道,一点都没有变。

  最后的一幕又晃过眼睛,少年站得笔直,优美的身体像杨树,他高傲镇定又诚恳,既不是哀求,也不是赌气,只是一种平稳的陈述:「我爱你。」

  他的视线向后拓展,到无垠广阔。

  那时候他该告诉他,他是一个身世离奇的人,他爱的两个人,乱伦诞下他。以为只有这两个人能给他救赎,他们却给了他最后的一击,母亲因为赌博被人砍伤,临死终于肯见他一面,于是他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决定去见她,也期待她给他一点解释。


  当母亲最后含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清楚,我……不后侮生下你,只是没办法面对你。

  他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

  他那时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么羞耻的事情去告诉他,现在他明白,他的一切并不是错误,他了解她了,他明白她了,他们是因为爱才无法面对。

  他转过身,门关上了,青年的身影模糊了。

  字幕一行行如春水波纹般浮了出来,观众眼里闪着泪花,新型电影院内嵌蜂巢灯如满天的眼睛,凝视着每滴真诚的感动。

  程杰的助理跑到电影院外,抑制不住兴奋打电话给他:「杰哥,首映大成功!你一定会大红,红透半边天,好多人都说要多看几遍。」

  「是,是……」程杰突然一声哀嚎。「死狗,你咬我,畜生!」他用掉电话去抓狗。「一时喂不到,你也要咬我,天天勾搭母狗公狗,到处惹麻烦给我,还咬我!」


  火简把这只狗给他时说:咪眯刚到我们家的时候,连饿了也不叫。被火简说得这么楚楚可怜,他就接手帮养,他就没想到狗也随人!咪咪不但会乱吠乱咬,还要经常出去风流惹事。


  如果不是因为火简是他唯一的哥哥,他才不帮他养。程杰父母私奔时,他还是婴儿,他们把他寄养在亲戚家,每年他去见母亲,母亲都会问他火简怎么样。

  火简?!他过得逍遥自在,他有钱,左拥右抱。

  同样的母亲,轩辕火简就不必担心吃不饱!

  参加歌唱大赛,他终于见到了火简的父亲,脑满肠肥的家伙,欺负他母亲的恶霸,程杰故意给杨从乐难堪,失去了成立偶像组合的机会。

  他不开心,也不会让轩辕火简开心,程杰渴望有钱,火简渴望亲情,他去认火简,火简提拨支援他,不过是各取所需。

  章狂说的对,他憎恨这个世界。章狂确实值得爱的,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和王者般的震撼力。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能争取来,看见火简高昂的头垂下来的样子,该多好。


  程杰一头碰在床板上,他放弃抓眯咪,去看自己有没撞伤脸。额头有一点红,双手撑在镜子上看,他仔细欣赏自己,他比火简美,有些人的审美真是扭曲,章狂不爱他竟然爱轩辕火简。


  两只叫他气死的畜生,让他们不得好报!

  程杰再次叫出声,咪咪又来咬他,这一定是火简为了报复他的挑拨而送他的礼物。

  片尾音乐将近放完,观众们正准备离去,萤幕突然一跳,一个男生低沉的嗓音

  悠扬悦耳。「客人,您的外带蛋塔。」

  全场错愕的望着萤幕,心有期待,萤幕一片漆黑了。

  有人坐回座位继续等待,久久,出现字幕──导演:轩辕火简。

  群情激奋,有人开始骂娘,大家一起骂轩辕火简,这恶劣的人!

  

  真正的主角故事是怎样的呢?绝对不会如此文艺赚人眼泪。

  当章狂说我爱你的时候,火简就一跃过去扑在他身上,非常没有尊严的连口水都掉下来,泪光闪闪的:我也爱你!

  彻底失败了,火简已经无力去追究章狂任何的错误,甚至脸上的伤痛也觉察不出来了,尽管火简一直以为只是和章狂玩而已,毕竟他早已不期待将来有个完整的家庭,却没想到要跟谁过一辈子。


  一把灰烬一样的日子,燃起火苗来,火简知道离不开章狂,自己将堕落到无底的深渊,但只要紧紧抱着他的臂膀,就可以支撑自己的全部。

  章狂彻底告别他的英雄生涯,决定去给那几个捣乱的道歉,事前他问火简的意见。

  火简干脆道:「要为打那几个败类去道歉受罚啊?他们搅乱我的宣传,一报还一报,我答应不告他们,他们也绝对不敢告你。」

  「火简,我现在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做错始终不能因为打着一个什么牌号……我这么做,你会觉得我没什么霸气,不是英雄了吧?」

  火简笑而不答,就好像他是章狂唯一的美人,章狂也是他唯一的英雄,美人不但是勉强称做美人,而且是蛇蝎美人。英雄却是敢作敢当真英雄,大英雄是从开始知道自己什么是错开始。


  火简和章狂握着手一起道歉的场面,留在很多人记忆里。

  铺天盖地的唾沫几乎汇成了海洋,大家不满意他们在一起,并不单为了他们都是男人,从心理上大家不能接受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人在一起。

  轰天的丑闻让章狂被退学,即使这样,他仍然只是笑了笑,火简暗地里为他着迷,暗赞,一直觉得他强极易折,没想到也有如此深沉稳重的一面。

  大学里举行了游行,章狂有不计其数的拥护者,学校给章狂的处分也从退学变成了记过。

  也曾想过去国外避难一阵,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刺得火简眼睛抽筋,可他舍不得丢下章狂一个人面对。因此,火简也错过了见自己的母亲机会,程杰一个人回去探望了病中的母亲。


  最后他们通了电话,他妈妈告诉他,火简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够活得简单些。

  当晚,火简和章狂一起黏花瓶的时候,火简说:章狂,你背过身,我给你讲故事。

  身世故事补完的时候,火简局促的看着章狂,章狂对他笑:「火简,那些都过去了。」

  做人果然还是简单的好,火简非常庆幸自己的战略成功,能再扑在章狂怀里,暂时忘记了危机的两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几个月后,幸福做缩头乌龟的章狂,收到了来自父母的断绝关系声明。火简要上他们家剖腹道歉,因为他让章狂失去了拥有孩子的机会,可这次连他父母都不要他来,火简关在厕所里号啕,章狂雪上加霜的还要哄他,着急了,一拳将厕所门打烂把他拽了出来。


  虽然章狂说保证不再打他,但火简从厕所碎掉的木片里领悟道,一定要买一个沙袋给他。暗地里,火简窃笑,难道他会在乎什么亲人的认同?章狂既然和他父母断了,将来就属于他一个了,再好不过。


  火简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他买的沙袋确实转移了章狂的注意力,几年来,他专注打沙袋,从国外进修回来,章狂进入建筑公司后,脾气更加收敛,意外的成果是他获得了业余组的几次拳击比赛冠军。


  这些年来他对火简动手的次数近无,既然是近无,就是还有,是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火简拍外景时,章狂去给他庆祝生日,逮到他出墙,一拳杀过去没商量。

  五年来,仅此一次。

  比起那被追得裸奔的美少年,火简觉得自己那根本不算什么。但他也不敢再挑战章狂的限度了,章狂回来后,就一直磨一把古怪的小刀,火简吃着香蕉,趴在门边,厚着脸皮问那是什么东西。


  章狂答:是古董,从皇宫里来的。

  火简就没接着再问,溜着边的贴墙角跑回卧室上锁,一个晚上噩梦连连。

  次日从沙发上拉起章狂,涕泪交加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去偷吃了,章狂也表示,学业完成之后,绝对不会让火简闲得有空偷吃。

  章狂是说到做到,他拍毕业照后,火简嗓子哑了三个月,家里牺牲了水床一件。

  还好那是火简事业最萧条的时候,他爷爷很潇洒的蹬腿,竟然有遗产留给他,人家说有钱的时候就会失去一些东西,火简失去了灵感,每天和杨金安坐在董事会里喝茶水,凡是金安的计画,他统统否决掉,杨金安忍无可忍,试图各种办法沟通失败后,寻求章狂的帮助。章狂极度看不上他,但因为不想火简因为任性浪费掉自己,才让他连白天也起不来。


  调整了整整一年有余,轩辕火简才重新坐到片场,一连拍了几部灰色的文艺片,再次相人起纷争,得罪的人足够组成一军队,连渐渐淡下去的他和章狂的关系也重新被拿出来炒作,章狂头疼不已。


  和火简拍挡多年,被虐得只剩一口人气的老编剧朱秀才,跟章狂推心置腹说:「他这样你就完全没责任?二少就算任性,多少岁月会把他给磨圆了,演艺圈这么乱,能容得下他棱角扎人?总有一天叫他吃一个大亏,摔得站不起来,才学得乖了,还不都是因为有你做后盾,他才刀枪不入,受了多大挫折也挺得过去。」


  火简人缘这么差,最初他和章狂的事曝光后,为他开脱的却不少,不少演员都说,起码他是个认真工作的导演!

  火简自得得很,数年如一日拿这句话当自己的挡箭牌,丝毫不觉得世界在变。连章飞儿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并要结婚生子了。

  大学一毕业,章飞儿就以光速嫁给了丁一,小两口很有义气的邀请章狂这对来参加。章爸爸章妈妈勉强同意,向儿子抛去了橄榄枝,章狂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将火简打扮得体面,并跟他交代,不要求他一定笑语迎人,至少缄默如金,火简在大棒加美食的诱惑下积极的配合了,他给章爸爸章妈妈的第一印象还算好,让他们产生媒体果然有妖魔化一切事物力量的感想。


  不久,章狂终于被老爸老妈邀请回家,火简如果闲极无聊会去奉陪一下,走深沉路线非常成功。

  纸包不住火,一个注定事实要浮出海面的日子,做惯少爷等吃饭的火简,在沙发上假寐,隐约听见章妈妈拉着儿子说:「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叫你加件衣服呀,男人还是不行,小狂,你哪怕外遇一次,给妈妈抱个孙子玩,妈妈也不会再说你们。」


  章狂歪头看报纸:「我养他一个还不够?再多养会短命。」

  装不下去良母,变了脸色,章妈妈哼道:「章小子,你想晚景凄凉啊。」

  「妈,你难道会靠我养?」章狂以事实说话。

  对峙了几分,章妈妈咬牙去做饭,来日方长,她不信自己看了那么多肥皂剧,就学不会做恶婆婆!

  这边轩辕火简也咬牙想,他不信他拍了这么多肥皂剧,就学不会做恶人!

  透过眼角看见章大少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困倒在沙发上,火简一跃而去,在厨房门口侦察好局势,等章妈妈切好菜放下刀才窜进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边喝边说:「章太大,有句话我早想和你说,你做的菜很难吃。」


  章妈妈没料他这样单刀直入,一想到要疼儿子不要和他闹僵,大度退让说:「我们家就小狂最会做饭,他很小就会做。」

  「他真能干呢,一定是很乐意做菜了,他小时候,伯母在哪里啊?」

  「咦?我陪他爸爸工作。」

  「所以儿子发生什么事情,也没地方求助,被欺负也只能暴力去回击,他从那么小就自己会为自己决定了,凭什么现在要你们决定他的将来?」

  明白他听见刚才的对话了,章妈妈拿着木勺子炒菜道:「就凭我是他妈!」

  火简本想轻蔑冷笑一声,跟章狂待长了,看惯快逾闪电的出拳,就好像有狼眷顾的兔子,总是很警醒,余光看到人影在动,火简本能的就开始逃,章妈妈端着十来斤的铁锅追杀他,边追边喊:「你敢质疑我的权威?老娘灭了你!!」


  强权威逼,靠山又瞬间坍塌,清醒过来的章狂率先跑得不见影子了,火简走投无路,跳墙而跑,摔了一脸大泥,丢了在巴黎订做的一只新鞋,踩坏了章老爹辛苦培育的牡丹花,成为章家重点通缉人物,火简这才感叹遗传的神奇。


  这件事情之后,章狂基本不期待家里能再次免费供吃喝了,皇太后却出乎意料的大赦天下,召他们回家吃饭,火简见到每道菜都万分精致,内心感到很悲壮。章狂也有种大限将至的预感,他终于要轮到被他娘清理门户的这一天了。两人都浮现僵硬的微笑,在章妈妈的催促下,火简第一次给章狂夹菜,谦让地说:「你吃。」


  章妈妈皮笑肉不笑:「来,来,一起吃嘛,都不要客气,火简你就和我儿子一样嘛。」

  接着筷子在菜里一翻,几条青菜横过半个桌面,猛弹到火简碗里,动作一气呵成,优美利索。火简连喘气都不敢,乖乖的吃了,然后乖乖的和章狂躲在角落等候处决。


  这般危险地步,不由也有些真情流露,火简说:「就算你当初不留我,我一定也要回来找你……」

  章狂惨痛的将头依靠在他肩膀上道:「别说了,老子为了你死也值得,就是做鬼也风流。」章狂是不敢和火简提到美的,有时候偷去看火简工作,不由都眯着眼睛感叹自己的艳福──简直是帅到不能自理,危害公民道德意识啊!


  爱屋及乌到喜欢他的一切,除了那次,没有更深入的甜言蜜语过,火简也没问过,喜欢我的脸还是我这个人?章狂怕他不安心,很多次他都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又拙于言语无法表达。


  每发现火简的新一面,他都藏着欢喜。越来越多的去追逐他的眼神,看他不安烦躁的时候,就好像眼里都燃烧了火,无从倾诉,便要开始采取极端的做法了,烧得人仰马翻,大家都没有安宁。


  静的时候也好,眼神直呆呆很可爱,因为此镜头异常稀少,就更加可爱。

  然而,火简通常都不许他看,一发觉便要对他恶声恶气。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火简迁就章狂来欣赏他。

  依偎在一起,连章妈妈一人给他们塞了块哈密瓜也没发现,章妈妈没有注意他们两个多年来除了肉体外,还有些诡异的精神病态交流,在旁边碎碎念了好久,见没反应,才推了把火简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火简跪地磕头求饶道:「是……!!」

  「那说好了,你请人免费帮拍救助孤儿的公益广告片,我们都一直找不到人帮忙。」

  原来是有求于我啊,还好不是无事献殷勤,火简捡回了性命,跩回来,将哈密瓜扔下道:「我不喜欢这种味道,拿西瓜!」

  「……」章妈妈头上爆开一条青筋。

  屈服在家庭压力下,广告还是要拍,那是火简悲痛的一天,章妈妈几次想骂他心不在焉,见他眼泪汪汪的样子,也硬不下心了。拍了两个镜头,火简干脆把工作交给副导演,自己跑掉,一个人躲在小花园里破坏草坪。


  「阿姨说不可以随便拔那些草。」

  「靠,你管……」火简一抬头,迎上好漂亮的一张天使面孔,让他发呆的是,天使背后还站着个黑衣女巫样少女,好冷的组合,火简放弃蹂躏草地。

  「你不开心啊?」天使小男孩和火简并排坐。

  火简仔细看他的眼睛,一眼望到底的清澈,他咧下嘴巴,该不会是白痴?未免大纯了,见到他简直可以告赎。「昨天我拔牙了,拔了智齿。」

  「呵呵。」黑衣少女冷笑,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跟纸片剪出来一样,嘴巴则百分百剪刀,两声笑也能笑得那么内容丰富。

  「哼。」受鄙视的火简扭头,他三十出头了,也不想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伤心。以前就知道,很多女明星为了让脸瘦一点而拔掉智齿,火简拔完牙后,马上发现了自己脸的细微改变,他瞬间涌上难以名状的失落,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不变,永远是章狂喜欢的样子。


  「你不认真工作,当孤儿院是度假中心吗?」女孩发话。

  火简的眼光和少女的在空中碰出电火花,天使少年圆场陪笑说:「姐姐,导演大概累了……」

  回过头,摸着下巴,火简凑近少年:「好漂亮,院长怎么没把你推荐去拍片?」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章妈妈也随声附和说:「简直天使一样。」

  「我的脚。」少年低头,拉着裤子。

  「他瘸的,天生残疾。」少女代他答。

  少年坚强的笑着挠头。「所以连姐姐为了照顾我,也没能被收养。」

  「哦。」火简斜眼看少女。「你是因为脑子有病吧。」真是睚眦必报。

  章妈妈一拳挥向他的头道:「你有没人性,乱说话。」

  「老太婆!」火简崩溃。「我发誓除了你儿子谁都不可以打我,万一你把我打丑了,我让你儿子抛弃了,我一定杀你全家!你伟大,你收养他们好了,反正你总念叨没有孩子玩!」


  「你们年轻力壮钱多嘛,小狂接管公司忙,你不是社会闲人,做点好事会死啊?」

  曲膝抱着头深呼吸一口,火简跳起来,往回走。「说不定我自己的种,现在在哪个孤儿院吃白粥呢,还帮其它人养孩子?」

  几个月后,火简再和章狂回家蹭饭,就发现家里多了三条人口,除了神奇组合姐弟外,还有个活泼的小姑娘。

  章飞儿叫:「妈,你不收养就算,一次就收养三个啊,我马上就要养小宝宝了,谁帮我啊。」彻底失去妈妈宠爱了,妈也不知怎么搞的,上次追杀完轩辕火简,竟然不打没有真感情,从此后对那坏东西比对自己都好,可恶呀。


  「你有婆婆嘛。」章妈妈满足。

  总觉得哪一块拼图少了,火简拼命向嘴里塞饭。章狂看着新的弟妹们内心欢娱,兴致大发给全家做陶土模型,做到最小的一个时,举给火简看。「念念真是漂亮姑娘。」他做了一会儿,转过身去,看见火简满脸是泪水,不由将他抱到怀里,哄道:「以后是一家了。」


  喉咙里发出「喀喀」的声音,火简真没期待过自己有一天能这样幸福。

  做好的模型送回章家,摆在柜橱里,一大排,每个都咧着嘴,像做牙膏广告。

  三个孩子很快混熟了环境,熟悉了家庭成员,念念是最爱撒娇的一个,经常扑到章妈妈怀里,亲在她脸上:「奶奶,我要吃苹果。」

  章妈妈递给她苹果,搂着她和天使小弟看电视,念念的目光被那几个模型人吸引住,她跑过去端详,小指头指着火简的模型说:「哎?这个特别的好看耶。」

  她不说还好,一说章妈妈就一肚子气,郁闷的吃水果,赏白眼给儿子,真是有了情人忘记娘,枉费她陪他找了这么久。

  章狂摸着念念的头笑着说:「将来一定也有一个人,会把念念做得比任何人都漂亮,因为在他心中,不管你是怎么样变化,即使老了变了,他都始终觉得你最漂亮。」


  「耶!」念念欢快的蹦。「像公主那么漂亮吗?」

  「比公主还漂亮。」章狂举着念念晃。「全世界你最美丽。」

  念念踢动双脚,咯咯笑:「那也一定是个要像哥哥这样厉害又英雄的人,哥哥,你变身给我看啦。」

  弯腰捡起一只念念掉的鞋子,火简头一次没有破坏欲了,这幸福像蜜糖海洋,是他幼年时候写的剧本的最完美结局,那是曾被唾弃过的,现在又朦胧实现了,英雄和美人牵着手,没有犹豫和疑惑,遨游在彩虹的海洋上,永远不分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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