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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风华绝代 第三卷(女变男)————夜夜子时

时间:2009-12-24 20:05:25  作者:夜夜子时


穿越之风华绝代(第三卷)风华绝代之情牵(女变男) BY: 夜夜子时


  第三卷 风华绝代之情牵

  60.甜蜜与戏弄

  微生忆涟靠在溟醒怀中,温柔笑语:“醒,你再揉下去,我就要碎了。”

  溟醒微微松开搂着忆涟的手,一手挑高他的下巴,俯首将额头抵上他的,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轻柔的声音中有着抱怨,“我这般担心你,忆涟就没有点表示吗?”

  表示?微生忆涟轻轻挑眉,伸手揽住溟醒的脖子,让自己与他贴得更近,薄唇微向上勾出一个惑人的弧度,声音低低地透着暧昧,“那醒觉得忆涟应该怎么表示?”说话间,忆涟将唇印上溟醒的,揽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顺着后背滑下,指尖故意在溟醒的背上画着圈,忆涟眨眨眼,“是要忆涟这样表示吗?”

  “忆涟!”溟醒无奈地固定住微生忆涟四处点火的手,泄气地埋首在他的颈窝处,低低地声音透着点沙哑,“玩火不好!”忆涟绝对是故意这么做,明知道自己不会现在动他。

  “为什么不好?”微生忆涟故意微微仰头,让本就已经松开的衣襟滑得更开,“玩火不就是我的看家本领吗?醒要不要试试看我玩火的本事?”

  倒吸一口气,溟醒猛地将忆涟搂紧,苦笑不已,“忆涟,别闹了,我的忍耐力没有这么好。”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背,溟醒一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轻声询问:“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舒服地靠着溟醒,忆涟决定先放过他,“没有,我现在很好。”抬手轻轻抚上他银色的发,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原来的样子,忆涟不喜欢吗?”微勾薄唇,溟醒定定地看着微生忆涟,眼中银光流转。

  “若我说不喜欢呢?”

  溟醒的脸上顿时挂上委屈的表情,无比哀怨地祈求:“娘子,不要抛弃为夫!”

  眼中紫芒闪过,微生忆涟故意作登徒子状,指尖轻佻地捏着溟醒的下巴,“美人,要本公子不抛弃也行,让本公子先验验货。”一边说着忆涟一边把溟醒压在身下,一手缓缓地拉开他的衣带,玩笑间吻上他的耳垂,“美人,先把本少伺候舒服再说。”

  啪一声巨响,彤铭跌坐在门边,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微微张着,胡子一抖一抖,他直直地看着忆涟两人,惊吓得话都说不出。

  欣赏着彤铭有趣的反应,忆涟故意朝他微微一笑,不出意料地看到彤铭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忆涟!”似乎不满于忆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溟醒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献上双唇。

  “轰!”

  彤铭一头撞在门栏上,也顾不得疼痛,飞快爬起来,跑到门外,“你,你们继续!”顺手带上门,彤铭仓皇逃走,天呀,他看到了什么?溟醒,溟醒竟然被压在身下!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看到彤铭关上门,忆涟再也忍不住地笑趴在溟醒身上,老先生的反应真是太有趣了,不行,他以后一定要多多继续!

  温柔地替忆涟顺着背,溟醒眼中满是宠溺,“忆涟就这么开心?”

  “当然。”忆涟的声音微微抖着,配着浅浅的呼吸,带有淡淡的诱惑。

  溟醒抚在忆涟背上的手一顿,声音有点低哑,“忆涟,你先起来吧。”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忆涟清楚地感觉到溟醒的变化,微微抬首看着他,忆涟轻舔唇瓣,带点魅惑地问:“醒,你真的不要?”

  ……

  等忆涟两人从屋里出来,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看着与安宁在亭子里下棋的彤铭,忆涟嘴角微勾,“老先生别来无恙?”

  听到忆涟的声音,彤铭拿棋子的手微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干巴巴地说:“道友别来无恙。”奇怪,怎么没看到溟醒?

  故意无视彤铭带着疑问的眼神,微生忆涟朝安宁点点头,“小叔好。”

  看到微生忆涟的样子,安宁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刚才彤铭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实在是让他担心不已,本想过去看望忆涟,却被彤铭硬拉着下棋,他又没法推脱,这种模糊不清的情况,让他一直坐立难安,“忆涟没事就好。”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忆涟,安宁又问道:“溟醒呢?”这段时间,溟醒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忆涟身旁,他可以清楚地看出那人对忆涟的在乎,怎么现在人醒了,溟醒却不在呢?

  “醒吗?”忆涟故意瞟了彤铭一眼,语中带点暧昧,“醒还在房中。”帮他拿外套。

  砰一声,彤铭手中的棋子掉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完全比不上他脑中的雷鸣之声。

  当溟醒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彤铭呆若木鸡的样子,挑挑眉好笑地看着彤铭完全僵住的脸,果然是老了,这么不禁吓。溟醒笑着将外套罩在忆涟身上,搂着他在一旁坐下,语中带着戏谑,“彤铭,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这般惊讶?”

  回过神来的彤铭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溟醒,见到忆涟温顺地坐在他腿上,彤铭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同情一下溟醒,被人压在身下,在外面还要死撑面子,这算不算是报应?

  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安宁微微皱眉,不一会又舒展开来,其实看到溟醒之前的态度,他早就猜到会这样,只是不想承认罢了。算了,只要忆涟觉得好就行。不过,安宁瞪了溟醒一眼,暗含警告,要是敢对忆涟不好,自己就算打不过也会跟他拼命!看向忆涟,安宁的眼神又柔和下来,无论跟谁在一起,只要忆涟开心就好。

  微笑地靠在溟醒怀中,忆涟舒服地享受着溟醒的按摩,虽说已经泡过温泉,但他身上还是软绵绵地没什么力气,他微微眯眼,不去理会彤铭异样的目光,感受着微凉的风,真是一个美好的午后!

  ……

  看着眼前的一片迷雾,沐睿与苏菱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茫然,紧紧拉住她的手,“我们走吧。”总不能一直呆在原地,想到之前在双生阁中发生的事情,他有些担心,不知道忆涟现在怎么样了?

  反手回握沐睿的手,苏菱微微一笑,“好。”

  他们的四周全都是迷雾,完全不存在哪里比较稀薄一点,两人完全是凭着感觉在迷雾中行走,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忽然,两人眼前一亮,极亮的银光几乎刺痛他们的眼睛。

  反射性闭上眼,良久,沐睿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才缓缓睁开眼,一座极为精致华美的阁楼出现在他面前,高高向上翘起的檐角,甚为巨大竖立与阁前的石碑,阁楼上高挂的牌匾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这是?双劫阁!

  61.隐瞒

  “嗯?”溟醒微微一顿,挑眉轻笑。

  “怎么了?”

  俯首抵着忆涟的额头,溟醒的声音很轻,“你的舅舅找到双劫阁了。”

  忆涟横了溟醒一眼,微偏过头,“真是舅舅自己找到双劫阁吗?”明明是他故意安排。

  溟醒眨眨眼,说得理直气壮,“难道我不应该讨好舅舅吗?”

  “用这种借花献佛的方式?”

  “我……”溟醒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咳嗽打断,他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彤铭尴尬地猛咳。看着他,溟醒微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明显地算计,“我怎么就把彤铭给忘了?”他故意朝彤铭轻点头,诚恳地问:“在下可否请你帮个小忙?”

  溟醒奇怪的态度让彤铭打了个寒战,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威胁!彤铭看看溟醒递过来的眼神,只得苦笑点头,本就知道他小心眼,自己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刚才的事被他撞破,溟醒一定都记在心上,他也吓得不清好不好!

  看到彤铭的嘴角都已经开始抽搐,忆涟阻止了溟醒进一步的戏弄,温和地安抚他,“既然老先生答应帮忙,那忆涟先在此谢过,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忆涟的话让彤铭松口气,他感激地看着忆涟,点头答应,这真是个善良的孩子,配溟醒实在太可惜了!

  忆涟朝彤铭温和一笑,要捉弄老先生,以后机会多得是,也不急于一时半刻,他转头问安宁,“小叔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你既然已经没事,我还是先回仙界吧。”

  “嗯,忆涟一定会去仙界看望小叔。”

  “保重。”

  辞别了安宁,溟醒三人回到彤铭之境,看到站在双劫阁前的沐睿两人,忆涟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行礼,“舅舅好。”

  “舅舅好。”溟醒站在忆涟旁边跟着行礼。

  “忆涟!”在此处看到忆涟让沐睿惊喜不已,他上下打量着忆涟,声音中充满着愉悦,“你没事就好。”这个孩子,虽说与他相处不久,但却温和有礼,让他不得不喜欢。

  “多谢舅舅关心。”忆涟朝沐睿轻轻点头,转而介绍起彤铭,“多亏有这位老先生,忆涟才能化险为夷。”

  面对沐睿感激的眼神,彤铭矜持地微微点头,不太明白忆涟为什么要这么介绍。

  “老先生学究天人。”忆涟看了彤铭一眼,语气中满是真诚,“老先生有办法让舅舅和苏菱姑娘两人都进入双劫阁。”

  “真的?”沐睿诧异地看着老者,真有这种奇人?

  彤铭轻咳一声,看看旁边溟醒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是,老朽确实有办法让两位一起进入。”规矩是自己定下的,现在却要自掌嘴巴。

  ……

  叮一声,一把飞剑挡住了来自身侧的危机,微生祈日警惕地朝旁边望去,一掐法诀从原处消失。

  应对着来自宁意远的攻击,段暮寒忽然感觉背后一寒,嗯,有人要偷袭吗?他不屑地轻笑,状似没有察觉地继续对付宁意远。

  影身于段暮寒身后,微生祈日微眯起眼,悄无声息地指挥着飞剑,他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我劝你最好住手。”剑魔的声音在微生祈日脑海中响起,“魔界之人不会这么轻易将后背露于人前,而且以你的修为也伤不了他。”

  “那是因为他太自大了,血魔凌天诀配着这成套飞剑,我就不信伤不了他!”不理会剑魔的劝阻,微生祈日继续凝聚法力,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我看自大的是你。”剑魔冷哼一声,要不是他现在附于微生祈日身上,他才不会好心提醒他。

  微生祈日的声音透着冰冷,“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他就不信自己全力一击还伤不了段暮寒,他手一挥,数把飞剑合在一起,带着微微的红光,快速地射向段暮寒的背心。

  “你!”剑魔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从没见过这般愚蠢的人!

  段暮寒扇子一划,轻描淡写地挡下宁意远的攻击,感觉到从后面逼近的危险,他玩味一笑,还是忍不住出手了?真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段暮寒手中扇子轻摇,扇上两道白光向他身后飞射而去。

  “轰!”

  微生祈日喷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看到自己的本命飞剑就这样被轻易地击碎,这怎么可能?

  注意到微生祈日精神恍惚,一动不动地站着,剑魔气得大叫出声,“你还不快逃!”他一点都不想这样死去,这个微生祈日也太笨了,他是不是应该重新换一个依附之人?

  可惜剑魔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微生祈日刚回过神来就被一道白光击中,狠狠地撞向身后的架子,巨大的冲力让他眼前一黑……

  看到沐睿两人已经进入双劫阁,彤铭借口有急事,头也不回地逃了。

  看着彤铭仓皇而逃地背影,微生忆涟眨眨眼,老先生实在太可爱了。

  不满于忆涟将注意力放在彤铭身上,溟醒把人揽在怀中,半真半假地抱怨,“忆涟怎么能注意别的人。”

  “嗯?这是为夫之错,娘子莫怪。”忆涟抬首在溟醒唇上印下一吻,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彤铭摔得四脚朝天,一脸尴尬地看着溟醒两人,他只是想回来说一下沐睿两人出关的时间,没想到……

  好笑地看着彤铭通红的脸,微生忆涟温和问道:“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这可不能怪他,实在是老先生自己出现的时机太凑巧。

  “没,没事!”彤铭已经惊得完全忘了自己回来的目的,跳着起来,落荒而逃。

  看到彤铭有趣至极的反应,忆涟笑得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溟醒怀中,老先生实在太逗了!

  溟醒好笑地摇头,微微收紧搂着忆涟的手,温柔地问:“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忆涟,我们继续去燕郢好不好?”

  忆涟轻轻点头刚准备答应,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浓雾翻滚,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是谁?他好奇地走上去一看。

  “微生祈日?”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溟醒微微挑眉,言语中有着不悦,那个想打忆涟注意的人?

  “他好像受了伤。”忆涟刚想去碰他,却被溟醒揽入怀中限制住行动。

  带点敌意地瞪了微生祈日一眼,溟醒的声音带着郁闷,“忆涟要救他?”他心里很不舒服!

  看着溟醒明显至极的吃味表现,忆涟有些无语,就算真的吃醋也不用这么明显吧,他带点好笑地摇头,“既然看见了,我总不能不救,我们还是先把他带回泉州再说。”看到溟醒皱着眉一脸不乐意,忆涟只得无奈地凑到他耳边轻言几句,“这总行了吧?”

  “好。”溟醒满口答应,俯首在忆涟唇上偷了一个香,手一扬,三人瞬间回到泉州。

  “公子!”盈兴惊喜地迎接微生忆涟回府,“您回来啦?”

  “嗯。”忆涟微微点头,一指旁边昏迷不醒的微生祈日,语气很淡,“派人送十一公子下去休息。”

  “是。”这时盈兴才发现昏迷的微生祈日,急忙吩咐下人带他下去休息,“公子想必累了,奴婢这就下去帮您准备。”

  “好。”

  沐浴更衣之后,忆涟懒懒地靠在软榻上,与溟醒有一点没一点地说着话,也不知是说起什么话题,他笑得软倒在溟醒身上。

  盈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亲昵地溺在一起,还得她的脸微微发红,盈兴尴尬地把头偏到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公子,嫣晴姑娘求见。”

  嫣晴?诧异于她的到访,忆涟点点头,语气温和,“那就请她进来吧。”

  “是。”

  看着盈兴轻轻合上门出去,嫣晴站起身来,恭敬地朝溟醒行礼,“嫣晴见过公子。”

  公子?忆涟似笑非笑地瞟了溟醒一眼,“原来嫣晴姑娘与醒是旧识。”知情不告,醒到底还隐瞒了他多少事,既然这么不老实,他是不是应该管一管?

  62.警告

  微生忆涟优雅地坐直身体,勾唇朝嫣晴温柔一笑,清朗的声音中充满柔和,“忆涟之前就听小叔说起,嫣晴姑娘帮了他很大的忙,小叔还专门嘱咐忆涟一定要登门拜谢,没想到忆涟还没来得及去,嫣晴姑娘自己就先上门,这真是忆涟的罪过。”

  “哪里的话,嫣晴哪里帮了什么忙,微生公子真是太客气。”看着忆涟微眯的凤眼处流转着紫芒,嫣晴心中微颤,不安地回话,她那帮的是倒忙,早知道是这样她一定不会过来。嫣晴怯怯地看了溟醒一眼,眼中满是哀求,公子救命,嫣晴是听了您的话才会过来。

  “嫣晴姑娘真是谦虚,你也帮了忆涟不少忙,忆涟都还没找到机会谢谢你。”忆涟淡淡扫过一旁抿茶不语的溟醒,笑得清雅,言语间更见温文,“在这忆涟先谢过嫣晴姑娘对十一弟的照顾,嫣晴姑娘与醒相识,上次入府之时,姑娘怎么不说明前因,当时忆涟真是失礼得很。”

  看着忆涟惑人心魂的容貌,随着他的话语越见清雅的笑容,嫣晴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正逐渐稀薄,那一字一句,温和清朗,却让她不自觉地喉间一紧,好似被人扣住了咽喉,一时间无法言语,她真是不应该来,嫣晴在心中欲哭无泪。

  端起茶轻抿一口,微生忆涟收敛气息,眸色中不再含着冷意,和煦的浅笑在他面上显露,“嫣晴姑娘来者是客,忆涟已着人备下晚饭,不知嫣晴姑娘可愿赏脸?”

  “嫣晴谢过微生公子美意,只是嫣晴还有事在身。”嫣晴轻轻地松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想起公子之前交代的事,她暗地里犹豫不决。

  “嫣晴姑娘可是为了十一弟而来?”含笑看着嫣晴再度绷紧神经,微生忆涟语气缓和,“微生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十一弟既然已经交了房钱,自然还要有劳嫣晴姑娘照顾。只是忆涟与他多时未见,想叙叙离别之情,之后十一弟想必还是会住在烟霞阁,到时还得劳烦姑娘多加照应。”

  “不敢当。”嫣晴暗暗舒口气,平复心情,她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嫣晴姑娘客气。”微生忆涟朝嫣晴轻轻点头,淡淡看了溟醒一眼,眼中有着警告,老是背着他做小动作,等一会儿他会慢慢算账……

  送走了嫣晴,微生忆涟回过身,危险地看着溟醒,如水的睃色中似乎燃烧着火焰,“醒似乎欠我一个解释。”

  “看来忆涟怒意未消。”溟醒眼底全是笑意,眼前带着怒意的忆涟自有一种危险、冰冷的美,深深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忍不住一手将人揽入怀中,溟醒俯首覆上他的唇,两人唇舌紧紧相贴,一分分地逐渐深入,轻轻挑弄,缓缓地舔舐,良久,相拥的两人移开了唇,溟醒瞧着忆涟唇上的水色,意犹未尽地继续轻吻着,随口回道:“是我之过,任凭忆涟惩罚。”当然如果是上次那种香艳的惩罚,他乐意之至。

  看到溟醒暧昧地浅笑,忆涟哪里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好,但是在忆涟没有想到惩罚之前,还请醒暂时移居听雨阁。”

  溟醒顿时僵在当场,为了让微生祈日离忆涟远点,他的代价也太大了,这买卖真是太赔本!

  似笑非笑地看着溟醒,微生忆涟说道:“装得再可怜也没人信,醒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嫣晴会称你为公子?”

  溟醒在忆涟脸颊轻吻一下,敛起委屈的神情,含笑地问:“忆涟吃醋?”

  白了溟醒一眼,微生忆涟为他的无聊而叹息,“不要转移话题。”

  “嫣晴是第一个走进双劫阁之人,见她的性子比较合我的意,一时兴起就收在门下。”

  难怪他刚才将气息外放,嫣晴还能站着,“彤铭之境不是老先生的地盘,怎么你还专门去抢人?”

  “死老头一个,忆涟直接叫他彤铭就行。”溟醒不满地抱怨,“从双劫阁出来的人,若是愿意可以留在各界做守护之人,若是不愿可以飞升神界,嫣晴既然愿意做守护之人,她不是在我门下,就是在彤铭门下,我哪里有抢人。”

  “这么说嫣晴是这界的守护之人?”

  “不是,她是魔界的守护之人,其实这界守护之人忆涟以前见过。”溟醒浅笑回答,悄悄含住忆涟的耳垂。

  由于溟醒的话,忆涟疑惑地陷入回忆,没有注意到溟醒越来越不规矩的动作,直到温热的气息在他颈部流连,他才回过神来,瞪了一眼故作无辜的溟醒,忆涟没好气地问:“到底是谁?”

  溟醒带点遗憾地舔舔唇,“我们去狐谷时见过,就是那名站与巨石之上的狐族女子。”

  忆涟挑眉问道:“所以说巨石之上的只是幻影?”

  “对,她可是彤铭门下之人。”

  “原来如此。”忆涟微低头,掩住眼中的光芒,语带温柔,“醒,我想到应该怎么罚你。”忆涟嘴角轻轻勾起,含笑看着溟醒,带着一丝风情,一丝危险,魅惑无比……

  “公子。”盈兴轻轻叩门,“十一公子已经醒了。”

  “进来。”忆涟长发散在肩上,懒懒地靠着软榻,眉宇间带着慵懒和诱惑。

  盈兴进屋抬头看了忆涟一眼,微红着脸低下头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备饭,顺便去请十一公子。”

  “是。”盈兴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公子的样子好美,这一下午公子两人在屋里也不知做什么?越是想她的脸越热,盈兴不敢再往下猜测,急急地朝揽月轩走去。

  ……

  “十一公子请。”

  微生祈日冷漠地一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看到神情温柔的溟醒,微微一愣,他怎么会在这?

  “十一弟别来无恙?”清雅的声音响起。

  微生祈日顺着声音看过去,轻皱起眉,“你是谁?”

  忆涟浅浅一笑,一缕没有束起的发滑过他的颈项,溟醒的手艺真是要好好练练,“离家几年,十一弟已经忘了八哥吗?”

  “微生忆涟?”呆呆看着微生忆涟的脸,微生祈日完全无法将他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对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祈日还没把八哥忘记,八哥真是深感欣慰。”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哥哥,真是绝色。”剑魔狂妄地笑言,却忽然一顿,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不过你最好别惹他。”刚刚吃了暗亏的剑魔缄默下来,他身边那个人实在太可怕。

  溟醒敛起眼中的寒意,体贴地替忆涟夹了一个酥饼,他的人哪里是这种下三滥可以品论。

  忆涟含笑的话语加上剑魔告诫的话,让微生祈日心中隐隐不快,口气不觉带点质问:“你为什么会去彤铭之境?”

  “祈日,这是你跟兄长说话该用的语气吗?”忆涟垂眸,唇边噙着一丝笑,语声温柔至极,却不由使人心生寒意,“难道只是离家几年,连礼义廉耻都忘了?”

  忆涟的话让微生祈日心中一抖,复又不甘于被忆涟话中的寒意所慑,带点不忿地反讽,“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资格?”忆涟轻挑眉梢,笑中带着冷清,一字一句温柔和缓,“兄长没有资格教训弟弟?”好笑地看着微生祈日,忆涟语带嘲讽,“祈日若不是认我这兄长,又怎么会没钱用之时,写纸条向为兄求救?八哥请嫣晴姑娘给祈日捎回去的钱,可还够用,需不需要八哥再多出一些?”

  “你!”在溟醒面前被忆涟讽刺,微生祈日越加觉得恼火,他带着愤怒与不甘瞪着忆涟,若不是他的东西不见了,他才不会站在这白白受人嘲弄!

  不理会微生祈日愤怒的眼神,忆涟就着溟醒的手咬了一口酥饼,细细地咀嚼、咽下,这才优雅从容地看向微生祈日,“八哥只是想劝十一弟一句,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盈兴瞧着公子的眼色,将一个木盒捧到微生祈日面前,“十一公子请。”

  微生祈日重重地掀开木盒,看到里面的数把飞剑,冷哼一声,拿起木盒,转身向外走去。

  微生忆涟勾唇浅笑,声音轻柔,“十一,你的礼仪呢?”

  微生祈日身形一顿,发现自己竟然被定在当场不能移动,只得咬牙回话,“八哥,祈日先行告退!”

  “嗯。”忆涟含笑说道:“别忘了去问嫣晴姑娘要回剩余的银两,微生家的孩子可不能这么败家。”

  63.信物

  “您,您走好。”店小二满脸呆滞,话说得结结巴巴,完全没有平时的伶俐。

  微生祈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出客栈。

  看到微生祈日离开,本来安静的客栈轰地一声,炸开了锅,众人皆窃窃私语起来。

  “美,真是太美!”

  “是呀,真是没有想到,今天来这,竟然会见到这样的美人!”

  “呀!”一人惊叫出声,“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微生祈日!”

  “微生祈日?那个美人榜上的微生祈日?”确实是清丽脱俗,他今天真是大有眼福!

  “对,就是他!”说话之人猛然点头……

  慢慢走着,微生祈日感觉到后背越来越灼热的视线,暗暗抓紧拳头,恨不得回头去教训那些蠢人。

  “这样就忍不了?”剑魔的声音充满嘲讽,“你既然忍受不了这些视线,为什么不留在烟霞阁?”那个后院倒是满安静。

  “留在那继续受她冷嘲热讽?”微生祈日冷哼,回想起当时回烟霞阁时,嫣晴戏谑的话语,语气极差地低语:“那种污浊的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

  “污浊?那可是修魔的好地方。”剑魔咂咂嘴,很是不解,“我怎么也没想到,人界竟然有这么适合修魔的地方。”

  “哼!”微生祈日不再多言,满身寒气地加快步伐,他今天一定要买到院落,客栈那种地方他一刻都呆不下!

  见到微生祈日这般态度,剑魔沉默下来,既然不愿听他也懒得说,其实若不是因为他渡劫失败,肉身被毁,元神被消弱,他根本不屑于附在一个小鬼身上。

  ……

  忆涟颇有兴致地看着街上的小玩意,一路品玩这些在前世难得一见的东西,笑眯了眼。

  溟醒站在忆涟身边,一路释放寒气,硬是让两人身旁出现三尺宽的空白地带。注意到忆涟唇边的笑,溟醒微微眯眼,直接将人揽入怀中,身上的寒气更重,看到众人脸色苍白地后退,他满意地勾起唇。

  忆涟正看得兴起 ,忽然被人拉入怀中,抬头看到溟醒的脸色,他轻笑出声,“不是醒说要出来逛逛,怎么现在又不乐意?”虽然说他是故意无视溟醒。

  溟醒脸色有些臭地狠瞪那些还敢用眼角偷瞄忆涟的人,转而俯首看着忆涟,声音委屈得不得了,“忆涟不理我。”而且还对那些人笑。

  对于溟醒这种无赖的表现,忆涟只能无奈摇头,“不是我不理你,是醒光顾着看别人,忆涟不好打扰你的兴致。”反正对醒的惩罚还没结束,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溟醒可怜巴巴地看着忆涟,一脸的无辜,无言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他没看见,忆涟干脆地偏过头,不再理会溟醒,装可怜也没有用,想起昨晚死赖在他房中不肯走的人,忆涟就气得想磨牙,本来他只打算昨晚罚过溟醒就算了,既然如此,哼,慢慢等着吧!

  看到忆涟又不理他,溟醒觉得自己好可怜,不过想想现在又能将忆涟揽入怀中,说明他的怒气已经开始消退,溟醒邪邪一笑,他再努力一下,相信忆涟就消气了。

  不去理会身后之人的自我遐想,忆涟继续他的品玩之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边桥头处堆着一群人,怎么了?

  站在桥头,龙梓不高兴地皱起眉,口气很是不耐烦,“我就要这个!”

  “这……”白胡子老头很为难地说:“这位小公子,小老儿是小本经营,这银两太多,我实在是找不开。”

  龙梓嘟着嘴,气鼓鼓地说:“我又没让你找钱给我,这些银两全给你就是了。”他直接将一锭银子递到老头面前,这人真是奇怪,有钱也不要。

  “不……不行。”看到在阳光下白花花的银子,老头艰难地吞吞口水,“小老儿不能要。”

  “本公子这钱又不是偷的抢的,为什么不能要,我白送你还不成吗?”龙梓气得要命,眼巴巴地盯着最后一串糖葫芦咽口水,这老头真是死脑子,他好想吃糖葫芦。

  “可,可是……”

  “给你。”龙梓动作迅速地将钱塞给老头,也不理他的惊叫,飞快地抢了糖葫芦就钻出人群。

  看着咬着糖葫芦,一脸陶醉的小孩,忆涟不禁轻笑,真是有趣得紧,“好有趣的小孩。”

  溟醒微微一笑,话中别有深意,“是很有趣,这小家伙怎么就跑人界来了?”

  “他这么小就有金丹期的修为,是哪界之人?”

  溟醒凑到忆涟耳边,声音故意压得很低,“他是神界的人,想来是偷了龙子懿的法器,自己偷偷跑下来玩。”

  “这么说他来头还不小?”睨了一眼凑到他耳边,故意吃豆腐的溟醒,这笔帐他记着,忆涟微偏过头,颇有兴致地打量龙梓。

  完全不知将大难临头的溟醒,幸福地吃着豆腐,“他是……”

  “你们不知道随便讨论别人很没礼貌吗?”恼火地声音打断了溟醒的话,龙梓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注意到忆涟,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闪亮亮,“龙梓的意思是说,美人哥哥是很有礼貌的人。”一边说着龙梓还一边展示自己无敌可爱的笑容。

  忆涟看着龙梓满眼小星星,脸上写满“我好可爱,抱我吧,抱我吧”的字样,一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看着眼前故意装可爱的龙梓,他怎么觉得像是看到了缩小版的溟醒。

  看着忆涟对着龙梓浮现的温柔笑容,溟醒十分不悦,他狠狠瞪了小鬼一眼,直接俯首就在忆涟唇上烙下一吻,这个人是他的,小鬼想都别想。

  看到他的美人哥哥被人轻薄,龙梓瞪大了眼睛,竟然敢欺负他的美人哥哥,不想活了?龙梓挥着小拳头,冲上去想拉开溟醒,没想到被他轻巧避开。

  溟醒得意地在忆涟唇上又吻了一下,邪笑挑衅龙梓。

  无奈看着做斗鸡状的一大一小,忆涟不得不出面缓和气氛,“忆涟谢过小公子夸奖。”

  “忆涟?好美的名字。”龙梓眼睛闪亮亮,从怀中掏出一只精美的镯子,讨好地看着忆涟,“美人哥哥一定要配美美的东西,这是龙梓送给忆涟哥哥的见面礼,它可是很厉害的。”

  咦?这镯子怎么与之前彤铭送他的很像,忆涟正准备拿过来细看,忽然手被人抓住。

  用眼神狠狠地警告龙梓,溟醒直接让忆涟转向自己,他定定看着忆涟的眼睛,温柔将他束发的带子扯掉,语气温和,“忆涟不是说我的手艺要加强吗?我昨晚可是练习了很久,忆涟看看成果如何?”溟醒用手轻柔地帮忆涟束起发,利落地将一根簪子插入他的发中,“忆涟觉得如何?”

  忆涟默默伸手去摸发上的簪子,冰冰凉凉的触感,“这是?”

  抓着忆涟的手,溟醒细致地与他十指相扣,温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许诺,“信物。”

  ……

  不远处的微生祈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溟醒束发的动作,溟醒温柔的笑容,还有那根簪子,如水般透明流转着淡淡银芒……

  64.情生

  走到微生府门前,忆涟回头看看亦步亦趋跟着他们的龙梓,轻笑问道:“敢问龙小公子家住何处?”

  龙梓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忆涟:“忆涟哥哥,龙梓没有地方去。”他好可怜,忆涟哥哥就收容他吧。

  “忆涟,既然龙梓没有地方去,不如我们就留下他。”溟醒朝龙梓微微一笑,开口提议。

  狐疑地看了溟醒一眼,忆涟点点头,他倒是无所谓,不过溟醒跟龙梓这般不对盘,怎么又会忽然开口答应他留下?

  “忆涟哥哥真好。”龙梓欢呼地冲过去,想要抱住忆涟,没想到却被溟醒一把抱起。

  溟醒看着被他抱着的龙梓,展颜一笑,眼中银芒闪过,“小家伙,你应该先谢谢我。”

  “哼!”龙梓不高兴地直接扭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忆涟,“忆涟哥哥。”他这招可是无往不利,从来没有失手过。

  看着龙梓既委屈又可爱,还带点怯生生的表情,忆涟微微勾唇,朝他魅惑一笑,果不其然看到小家伙小脸一呆,两眼全是星星,跟他比龙梓的道行还差得远。

  注意到龙梓的表情,溟醒微微眯眼,将他放下,揽住忆涟,用眼神向龙梓示意自己的所有权,也不理会他的反应,直接转身向府中走去。

  忆涟轻笑询问:“你又想了什么法子对付他?”

  溟醒邪邪一笑,在忆涟脸颊轻吻一下,“没什么,不过是些小玩意,不会把他怎么样。”

  “别闹得太狠,小家伙可经不起太大折腾。”

  溟醒温柔轻笑,收紧搂着忆涟的手,在他唇上偷了一吻。

  龙梓走在两人身后,闷闷地看着他的忆涟哥哥,被别人搂着,不满地嘟着嘴,眼看到两人极亲密的动作,他忽然有一种无法介入两人之间的感觉。

  注意到龙梓有点丧气的表情,溟醒微勾起嘴角,他的人也敢惦记?正走着,溟醒忽然想起在街上所见,微笑地问:“我今天看到很多地方都挂起了花灯,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是八月十五,燕国的灯节。”忆涟淡淡地回答,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可有一个难忘的灯节。”

  “难忘?什么事让忆涟记到现在?”

  “小事而已,若不是醒今天提到花灯,我也不会想起。”忆涟和煦一笑,将前事缓缓道来。

  慢慢听着,溟醒微抿起嘴,虽说他知道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但是现在听来还是让他暗暗心惊。看着忆涟轻描淡写的态度,溟醒轻叹口气,有点心痛地搂紧他,“忆涟当时没事就好。”溟醒握住他的手低语,“我们今晚一起去看花灯可好?我不会放开忆涟的手。”

  “今晚?”

  “对。”溟醒转向呆呆站着的龙梓,温和地笑着,提出邀请,“龙梓要不要一起?”

  还没从忆涟的讲述中回过神,龙梓忽然听到溟醒的邀请,反射性地点点头,傻傻地想溟醒这人还是不错,配他的忆涟哥哥勉强算合格。

  注意到龙梓看向溟醒的眼神渐渐柔和,忆涟有点无语,这小家伙也太好骗了。

  ……

  月上柳梢,微生祈日铁青着脸,站着淮河畔静静地看着花灯,没想到他为了清静,专门挑选了一座位于淮河边的僻静院落,却偏偏忘了今日是燕国的灯节。

  月夜下的淮河退去了往昔的宁静,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亮了水面,孩子的笑闹,情人的私语,水上各式精美的画舫,轻歌曼舞,橹浆轻摇,带动着水声一点点流入人们心中。

  “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剑魔幸灾乐祸地问。

  微生祈日狠狠地咬着牙,没有回答,从刚才开始,他的脑海里就一直浮现那些不堪的画面。

  “恨?想报仇?”剑魔一点点引诱着,声音蛊惑无比,“以你的资质,就算是练血魔凌天诀,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飞升,但是如果你能再进一次彤铭之境,你甚至可以直接成仙,成神。想想,只要再去一次彤铭之境,你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剑魔的话使微生祈日的精神一点点变得恍惚,忽然,叮一声剑鸣,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

  画舫之上,龙梓开心至极地看着四周的景致,觉得一切新奇无比,这人间的灯节竟然如此好玩,他偷跑下来真是太对了。

  溟醒微笑凑到忆涟耳边轻言:“忆涟要不要看我舞剑?”

  “舞剑?”忆涟轻挑眉,他总觉得溟醒的话中意有所指。

  “对。”溟醒将忆涟来到眼前,在他眉心烙下一吻,伸手取下忆涟束发的簪子,“就借忆涟的簪子一用。”

  失去了簪子的约束,忆涟的长发散落下来,被风吹起的发丝滑过脸庞,他如水般的睃色中带上淡淡的紫,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在月光下美得让人窒息。

  凝视着眼前的美景,溟醒微微眯起眼,眼中满是深邃和火热,他抓紧手中由簪子幻化而成的宝剑,优雅地一弹剑身。

  “叮……”

  清脆地剑鸣声引起了龙梓的注意,他顺着声音望去,顿时呆在当场。月夜下的溟醒静静地站着,手中冰寒的宝剑银光流转,月下的他敛起了往昔的温柔,满身的孤傲高贵,只见一道银光在眼前一晃而过,如同撕裂了空气,似雷电袭来,绝美而带着凌厉的杀气,现在的溟醒满身张狂和霸气,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俯视众生。

  溟醒一直凝视着忆涟,眼中的寒冰一点点退去,渐渐地变柔和,最终深邃而火热,叮一声轻吟,长剑重新变成簪子,溟醒一把将忆涟拉入怀中,覆上他的唇。

  忆涟轻笑揽住溟醒的脖子,微启唇,与他的舌尖纠缠,直至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心满意足的溟醒搂着忆涟,转头看向龙梓,满意地看到他眼中的崇拜,“小家伙,我与忆涟先回去,你有兴趣就四处转转。”

  龙梓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两人瞬间消失,龙族之人都是高傲的,但是若有人能够表现出自己绝对的实力,也会得到龙族的承认。溟醒是绝对的强者,确实值得他去尊敬,想着想着,龙梓垮了一张小脸,也就是说忆涟哥哥一定不会是自己的,呜,好可惜,这是他见过最美的人……

  “好厉害。”剑魔的声音很低,透着隐约的恐惧,就算是他在全盛时期,面对这样华丽恐怖的剑术,只怕连一招都无法接住。

  祈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水面,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起刚才的画面,溟醒毫无感情的双眼,一点点染上温情的眼,渐渐退去寒冰带上灼热的眼睃,最终,定格在溟醒收剑之时,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

  65.出游

  忆涟慵懒地靠在溟醒怀中,颇有兴致地把玩着簪子,细致地观察如水般透明的簪子上流转的银光,回想着溟醒之前的剑舞,有点好奇地问:“它的原型是剑?”

  “嗯。”溟醒一手搂着忆涟的腰,一手轻柔地顺着他的发,声音低低地带点沙哑,“这把剑跟着我一起出生,是我的本命之剑。”

  转身看着溟醒,忆涟的眼中满是笑意,“你要把这根簪子送我?”

  “嗯。”溟醒握紧忆涟拿着簪子的手,俯首在他耳边轻语,“现在我的命就握在忆涟手中,任凭忆涟吩咐,若忆涟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是吗?”听到此言,忆涟微挑眉,状似随意地起身,让本来就随意披在身上的长袍滑开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惹眼至极,忆涟故意朝溟醒微微一笑,懒懒地靠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因为他的动作而滑开的长袍下摆,露出他纤细的脚踝。

  “忆涟可以现在试一下。”溟醒凝视着忆涟的动作,沙哑的声音透着性感。

  “试?”把玩着手中幻化而成的长剑,忆涟从容起身,朝溟醒魅惑一笑,“醒今晚的剑舞很漂亮,忆涟是不是应该回礼?”

  溟醒目光灼热地打量着忆涟,看着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轻轻抬起的下巴,带着诱惑的眼睃,浑身透着慵懒和性感,看到眼前的美景,溟醒的声音带上毫不掩饰的危险,“我已经收到最好的回礼。”

  “是吗?”忆涟将长剑收起,双手揽上溟醒的脖子,懒懒地靠入他怀中,故意学着溟醒之前的动作,一点点舔吻他的耳垂,感觉到溟醒揽着他的手收紧,忆涟轻笑抬起头,对上他火热的睃,“那醒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专门在微生祈日面前舞剑?”

  溟醒一愣,瞬间将忆涟搂紧,埋首在他颈窝处大笑。

  忆涟有点不忿地推推他,至于笑得如此夸张?算了,他有点无奈地任溟醒搂着,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真是不应该追问这件事。

  止住笑,溟醒抬起头来看着忆涟,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我以为忆涟都不会在意。”他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微生祈日,顺便宣告所有权,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意外的惊喜。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忆涟轻笑承认,看到溟醒的眼睃瞬间带上噬人的火热,淡淡地抛出一句话,“我累了,要休息。”说完整个人靠进溟醒怀中,合上眼,声音透着隐隐的倦意,“不许吵。”

  溟醒哭笑不得地察觉自己身体被挑起的反应,看看忆涟安详的睡脸,只能轻叹口气,将人搂紧,小心地调整姿势让怀中人睡得更舒服。

  ……

  “小公子尝尝这种水晶饺。”盈兴看着粉嘟嘟的龙梓,忍不住满心的喜欢,一直向他推荐各种点心。

  龙梓拿起水晶饺整个塞入嘴中,细细咀嚼着,幸福地眯起眼睛,一脸的陶醉,“好好吃,谢谢盈兴姐姐。”

  看着龙梓鼓鼓地腮帮,可爱的表情,盈兴一时忍不住捏住他的小脸,滑滑的,嫩嫩的,真是不想放手。

  等到忆涟两人一进屋,就看到龙梓苦着红通通的小脸,一旁的盈兴满脸回味的笑容,好笑地看着龙梓满眼泪汪汪地冲过来,忆涟刚想把他抱起来,却被溟醒一把揽入怀中。

  溟醒揽着忆涟,大手在龙梓头上拍拍以示安慰。

  完全被溟醒收服的龙梓,不但不反驳,还冲着他甜甜一笑,虽然没有忆涟哥哥的拥抱,得到溟醒的安慰也不错。

  看看心满意足又坐回原处乖乖吃东西的龙梓,忆涟有趣地轻笑。

  满意于龙梓的识相,溟醒揽着忆涟坐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问道:“龙梓,我们打算去燕郢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

  “燕郢,好玩吗?”龙梓抬起头,嘴巴里塞满了点心,口齿不清地问。

  “那里是燕国的皇城,比这泉州可热闹百倍,一路上还可以欣赏沿途风光。”溟醒温和一笑,一点点引诱他。

  “要!”龙梓一下站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迫不及待,“我要去!”

  盈兴在一旁有些羡慕地看着龙梓,她也想去,但是公子不可能带她去。

  注意到盈兴脸上的羡慕,忆涟温柔笑言:“我们准备明日启程,盈兴尽快在今天备好马车与琐物,明日好准时出发。”

  “是。”盈兴敛起脸上的羡慕,温婉地回答,心里盘算着应该准备的东西。

  忆涟含笑地看着盈兴,继续说道:“东西不用准备太多,足够五人用就行。”

  “是。”盈兴刚要点头,忽然一顿,五人?公子的意思是?

  看着盈兴脸上诧异的表情,忆涟语气温和,“五人,你和小五也要一起去。”

  “是!”盈兴惊喜地回答,“那奴婢现在就下去准备。”

  忆涟点点头,笑看着盈兴出门,回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张苦瓜脸,他轻轻挑眉,“这是怎么了?”

  龙梓苦着一张小脸,声音委屈至极,“盈兴姐姐也要一起去?”呜,他的脸一定会被捏得红红的。

  溟醒微微皱着眉,半真半假地抱怨:“忆涟真是太宠她了。”

  看着拼命装可怜,誓死捍卫自己权利的一大一小,忆涟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地给出选择,“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龙梓与溟醒对望一眼,只得咬牙答应。

  ……

  华丽舒适的马车内,忆涟懒懒地靠在溟醒怀中,微微合着眼,任由他的手顺着自己的长发。

  龙梓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一个劲地掀帘往外望,看到有趣的地方时不时会发出惊叹。

  盈兴温婉地笑着,坐在龙梓身边,一点点给他解释各种东西。

  “盈兴姐姐,那个是什么?”

  “那是糖人。”

  “可以吃吗?”

  盈兴好笑地刮刮龙梓的鼻尖,“当然可以。”这位小公子真是可爱,她家少爷就是从小太过于稳重,害她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替少爷解答这些问题。

  “是不是很甜?”龙梓的眼睛闪亮亮地盯着糖人,舔着唇问道。

  “是。”盈兴一边回答,一边想起前事轻笑出声。

  龙梓好奇地移开视线,看着盈兴:“盈兴姐姐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公子在吃甜食的时候,表情跟龙小公子好像。”都是眼睛闪亮亮,一脸陶醉。

  忆涟微微睁开眼,温和地看着盈兴,嘴角含笑,“原来我吃甜食是这样的表情?”

  本来是清朗好听的声音,却让龙梓两人莫名地打了个寒战,奇怪,怎么会突然觉得凉飕飕?

  66.回府

  龙梓怯生生地偷瞄忆涟一眼,悄悄地把自己缩到盈兴身后,忆涟哥哥明明笑得温柔漂亮,为什么会让他觉得这么危险,他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盈兴暗暗抖了一下,她知道错了,公子不要再笑了,真的好可怕,作为公子的大丫鬟,她可是曾亲眼见识过,公子微笑着整人的场面,而且根据她的经验,公子笑得越温柔,人会被整得越惨。小心地护着龙梓,盈兴战战兢兢地看着忆涟,欲哭无泪,公子可不可以手下留情。

  微微挑眉,忆涟含笑地观察两人的动作,现在才知道害怕?他靠在溟醒怀中,故意不说话,坏心地打量着两人。正在此时,平稳的马车忽然一震,瞬间停了下来。

  龙梓一时不察,整个人往旁边扑倒,前额重重地敲到矮桌上,疼得他眼泪直流。盈兴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去把龙梓抱起来,心疼地替他揉捏通红的额头。

  看着龙梓可怜兮兮的小脸,盈兴极为紧张地表情,忆涟轻叹口气,从盈兴手中接过龙梓,抱在怀中,一边替他揉着额头,一边吩咐盈兴,“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看看满眼泪汪汪的龙梓,盈兴点点头,她一定要瞧瞧,到底是谁害小公子怎么可怜!

  看到盈兴掀帘出去,忆涟放开龙梓,让他坐在一旁,无奈地捏捏他的脸,微笑说道:“盈兴这般疼你,为什么骗她?”金丹期的修行者,会这么不小心,让自己磕到额头?

  龙梓眨巴眨巴眼,一时间还沉寂在回忆当中,说不出话,刚才忆涟哥哥抱他,还帮他揉额头,好幸福。

  看着龙梓小脸通红,大大的眼睛泛着水汽,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忆涟只能摇头,看他这样子,根本一句都没听进去。

  “公子。”盈兴掀开帘子,轻声说道:“情况有些麻烦。”

  “怎么回事?”

  “回公子,官道被设了卡,有大批官兵驻守着,现今要一个一个地盘查路人,已经有许多人被拦了下来。”

  “可知道是什么缘由?”忆涟一边听着一边轻笑摇头,自己好好地走官道,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盈兴有点沮丧地低头,“是奴婢无能,没有打探到消息。”

  “忆涟哥哥,让龙梓去好不好?”终于回过神来的龙梓,一听到盈兴带回来的消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

  看到龙梓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忆涟轻轻点头,“好。”小家伙一定是憋坏了,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事,若真被拦下来,他们去别处也一样,这里离雁城也不远,他还可以回去看看大娘。

  得到忆涟的首肯,龙梓利落地爬起来,直接掀开帘子就跳下马车,他鲁莽的动作,惊得身后的盈兴大叫出声,龙梓稳稳地落地,冲严五甜甜一笑,迈着小短腿,一溜烟钻入人群当中。

  严五还在愣神之时,就见龙梓一溜烟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照例冲自己甜甜一笑,利落地爬上马车,一挑帘子钻了进去。

  龙梓冲回自己的位置坐好,一手擦着额上完全不存在的汗,兴奋地说:“忆涟哥哥,龙梓打探到了。”

  忆涟奖励地捏捏龙梓的小脸,温柔地问:“打探到什么?”

  “龙梓打探到……”龙梓正准备说,忽然,外面一声巨响打断他的话,马车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上,一阵怒吼传来。

  “小心!”忆涟一把将盈兴拉到身旁,皱眉看着一只箭钉在她原来所处的位置,只听见外面一片吵杂之声,片刻之后,安静下来,帘外一个声音响起。

  “在下傅闻,有惊扰之处请多多见谅。”

  忆涟手一招,利箭飞入他的手中,将利箭交予盈兴,淡淡地吩咐,“把箭还回去。”

  盈兴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接过公子递来的利箭,掀帘出去。

  看看盈兴的背影,龙梓凑到忆涟身边,有些疑惑地问:“忆涟哥哥就这么原谅外面的人?盈兴姐姐差点被射伤呀。”

  忆涟嘴角微勾,轻轻摸摸龙梓的头发,温和地回答:“龙梓,有很多事,我们不需要面对面硬碰,往往从旁解决会更好。”忆涟微微挑眉,笑容越加温柔,“就比如说现在。”语落,马车外忽然一阵混乱之声传来。

  盈兴掀开帘子进来,一脸的莫名其妙,夹着点淡淡的笑意,“公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忽然之间,许多箭一齐向那个傅闻身上招呼,他现在被钉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盈兴一边说着一边笑出声,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情景,实在觉得有趣得紧。

  龙梓一听,快速掀开帘子,惊讶地看到一位蓝衣男子,被数百只箭钉在地上,一旁的官兵正急急忙忙地帮他拔箭,许多围观之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龙梓回过头崇拜地看着忆涟,他的忆涟哥哥好厉害,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他一定要好好记住。

  好笑地看着龙梓的星星眼,忆涟轻轻拍拍他的脸,吩咐一旁偷笑不已的盈兴,“跟小五说一声,此处离雁城不远,我们先回一趟雁城。”

  “是。”盈兴点点头,忍着笑意出去。

  看着盈兴离开,忆涟转身取笑溟醒,“我不过是指挥了几十只箭,想帮盈兴出出气,你倒好,几百只箭就往别人身上招呼。”

  溟醒微微一笑把忆涟搂紧,在他耳边低语,“他惹忆涟不高兴,就是得罪了我。”语末吻上忆涟的唇。

  龙梓看着眼前亲昵至极的两人,状似小大人地叹口气,捧了一碗点心,自己掀帘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

  “小八回来了?”大夫人惊喜地问。

  “回太太,是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接进府来。”大夫人微笑着说:“让人好好将小八的院落打扫干净,想来他一路劳顿,最是需要休息。”

  “是。”丫鬟一福身,安静是退下去。

  大夫人微笑地坐着,真是没想到小八还会回来看她,她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不仅小八来看她,她最欣赏的一个外甥也上门拜访,大夫人正欣慰地想着,却忽然被一段结结巴巴的话打断。

  “夫……夫人,八……公子到了。”

  大夫人有些不悦地皱起眉,看着眼前结结巴巴、眼神游离的丫鬟,有点不满地说:“既是如此,怎么还不请进来。”

  “是,是!”丫鬟磕磕绊绊地走到门边,差点就撞上一旁的门柱,“八……八公子,太太有请。”

  “有劳。”忆涟微微一笑,优雅地走进屋内,恭敬向大夫人行礼,“忆涟见过大娘。”

  “小八?”大夫人倒吸一口气,有点恍惚地看着忆涟,久久回不过神,良久才舒一口气,“原来如此。”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忆涟的样貌会如此,原来他一直在伪装,不过这样也好,身处富贵之家,她很清楚男子太过美貌的后果。

  忆涟温和一笑,带点歉意说:“之前多有隐瞒,是忆涟不对,忆涟在此给大娘赔礼,还请大娘见谅。”

  大夫人和蔼地看着忆涟,“什么见谅不见谅,小八能回来看大娘,大娘可是高兴得很,小八做得很对,不过你一人在外,还要多加小心。”

  “谢大娘关心,忆涟记下了。”忆涟微笑地点头,在大夫人的示意下坐下,温和地回答她的询问,详细地述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

  晚宴之时,大夫人微笑地向自家外甥介绍,“傅闻,这位是我家小八,微生忆涟。”

  67.宴会

  忆涟微微一笑,对傅闻说道:“久仰。”傅闻?那个差点射伤盈兴的人,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

  看到忆涟的笑容,傅闻明显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回礼,“不敢,久仰久仰。”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的男子?

  优雅地朝傅闻点点头,忆涟不再理会他,转而向大夫人介绍起溟醒,“大娘,这位是溟醒公子,忆涟的知己。”

  大夫人含笑看着溟醒,俊美的面容,一身的高贵和霸气,却偏偏融入一丝温柔,不仅不让人觉得矛盾,反而越加被这种藏于深处的温柔吸引,这样一个人,即使是与他家小八坐在一下,也丝毫不逊色,不错,小八看人的眼光挺好。大夫人朝溟醒点点头,和蔼说道:“溟醒公子能来府中做客,真是我们的福气,不知将溟醒公子的住处安排在南苑,公子是否满意?”

  南苑?溟醒轻挑眉,看了忆涟一眼,发现他正极为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似乎没有听见大夫人的话,含笑握住他放于膝上的右手,溟醒朝大夫人微点头,带点歉意地回答:“多谢夫人美意,不过……”

  “大娘。”忆涟轻轻开口,打断了溟醒的话,反握住他的手,忆涟优雅抬首,凝视着大娘的眼,睃中淡淡紫芒滑过,“忆涟已经安排好溟醒的住处。”朝大夫人温和一笑,他的声音很轻柔,“忆涟失礼之处,还请大娘见谅。”

  大夫人恍惚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大娘怎么会怪你?既是如此,忆涟好好招呼贵客就是了。”一边说着,大夫人一边朝旁边神情呆滞的微生贤音使眼色,示意他好好招呼傅闻。

  娘亲的目光终于让微生贤音回过神来,他留恋地又看了忆涟一眼,转过头去,向一旁的傅闻敬酒,傅闻面色如常,端起酒杯,看也没看,一口喝干,可能是因为酒太烈,放下酒杯之后,他古铜色的脸上微微泛红。

  注意到傅闻的动作,大夫人微皱眉地劝道,“外甥喝酒不用这么急,这酒烈得很,若喝得太狠,实在伤身。”责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大夫人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拿一碗解酒茶。

  “外甥知道,谢姨母提醒。”傅闻有些尴尬地回答,其实这点酒哪里会难得到他,偷偷瞟了微生忆涟一眼,他苦笑在心,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看男人看呆的一天,说出去那帮狐朋狗友还不得笑死,他已经能够预见顾博指着他狂笑的画面了。微摇头,不敢再看忆涟,傅闻无奈地转过头去,向微生贤音敬酒。

  大夫人好笑地看到,自己的儿子与外甥相视一笑,两人互相敬酒,一杯接着一杯,她虽然高兴于两人的亲近,但是酒喝多了还是很伤身的,大夫人不得不出面阻止,“好了,就算你们两人亲近,这酒也不能这么猛灌,都停了吧,吃些东西为好。”

  “是。”两人齐齐点头,动作一致地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地猛吃起来。

  看到这么诡异的情景,大夫人不禁有些诧异,不解地摇摇头,她转头看向忆涟他们,就见溟醒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忆涟则正在端详自己的左手,奇怪,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几个孩子的举动都怎么怪异?

  一顿晚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乐,傅闻舒了一口气,第一个站起来请辞,“多谢姨母盛情款待,因为车马劳顿,傅闻想先下去休息一下,还请姨母见谅。”

  没等娘亲开口,微生贤音自己就先站了起来,“娘亲,让贤音给表弟带路吧。”

  狐疑地看了微生贤音一眼,大夫人点点头,“你去吧。”今日真是奇怪了。看着冲忙离开的两人,大夫人不解地摇了摇头,转而询问忆涟,“想来忆涟也是劳累得很,不如也先下去休息一下?”

  “谢大娘,那忆涟就先行告退。”忆涟起身微微向大夫人一行礼。

  “夫人,溟醒也先行告退。”溟醒优雅起身,含笑点点头,与忆涟一起,并肩离开。

  有点疑惑地看着靠得极近,一同离开的两人,大夫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她老了吗?

  ……

  拉着忆涟的手,两人回到院落当中,溟醒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声音很是霸道,“忆涟是我的。”

  忆涟微微抬首,含笑吻上他的唇,轻轻答道:“是,溟醒也是我的。”

  揽着忆涟的手微微收紧,溟醒正准备有下一步动作,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

  “忆涟哥哥!”龙梓惊喜地扑向两人,小脸红通通的,“忆涟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呜,他的脸都快被盈兴姐姐捏肿了,他好可怜!

  溟醒黑着一张脸,看着抱住忆涟的腰撒娇的小鬼,有点咬牙切齿,他狠狠地将小家伙提起来,扔给后面的盈兴,搂着忆涟走进屋内,重重地关上门。

  龙梓被盈兴抱着,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小声地问盈兴,“盈兴姐姐,龙梓是不是闯祸了?”

  盈兴微笑地摸摸龙梓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小公子不用担心,只要公子没有生气,小公子就不算是闯祸。”

  原来如此,龙梓会意地点点头,就像他在家时一样,惹到爹亲不要紧,惹到娘亲就会很恐慌,龙梓晃着小脑袋定下结论,也就是说忆涟哥哥最厉害,他只要讨好忆涟哥哥就行。

  ……

  黑夜,房中。

  “将军,您的信。”

  傅闻接过信件,一挥手,让随从退下,微微皱眉看着信上的符印,这是顾博的,朝中难道出了什么事?傅闻将信件打开,细细地看,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他狠狠地将信揉成一团,捏在手中,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会娶那个刁蛮的公主,他一定不会任人摆布!

  狠狠抓着信纸,傅闻危险地眯起眼,一股来自沙场征战的杀气彰显无疑,良久他冷哼一声,把揉成一团的信纸烧掉,开始执笔回信。

  半个时辰之后,傅闻放下笔,轻叹口气,在信件上盖上私印,封好,他一手轻轻磕桌,出声道:“来人。”

  “属下在。”

  “将信件送给南安王爷。”

  “是。”

  看着随从关门出去,傅闻站起身,推门而出,五年前他考得状元头衔,就有人蛊惑皇上,要将七公主指给他,试图拉拢傅家,当时就已经被他当面回绝,为了那件事他甚至自请去边疆守关,没想到现今他奉旨回朝,又有人开始打他的主意,这回怕是为了他手里的兵权。

  慢慢踱着步,傅闻轻轻摇头,若他不往上爬,就会受人摆布,他一点都不想像姨母这样委屈自己,但是他若爬得越高,惦记他的人就越多,就越不可能自由,他不过是想要几个之交好友,想求一红颜知己相伴,想要自己做主,不受人摆布,难道就这么难吗?

  一边想一边走着,傅闻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水榭旁,他停了下来,微微靠着栏杆,随意向对岸看去,忽然全身一震,呆在当场。

  68.回忆

  是她?傅闻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提气,飞到对岸,落到盈兴面前,“姑娘。”

  盈兴正端着点心走着,耳边忽然响起声音,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满身威仪的男子站在她面前,五官坚毅,眼神凌厉,他是?盈兴有些诧异。

  看到盈兴惊疑不定的表情,傅闻歉意笑笑,刻意将声音放柔和,“惊扰到姑娘是在下不对,今日之事还请姑娘见谅。”

  盈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微微行个礼,轻声回道:“哪里的话,表少爷这般说,盈兴怎么受得起。”这位想必就是大夫人的外甥,傅闻公子吧,他怎么会专门为了下午之事,向自己道歉?

  听到盈兴的回话,傅闻也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表少爷?”等了良久,见傅闻只是呆呆看着她,盈兴不得不出声询问:“表少爷还有何吩咐?”

  傅闻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没有。”

  “那盈兴先行告退。”

  “好。”傅闻就这么站着,任由盈兴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凉亭后面,默默注视了良久,他苦笑摇头,纵身向她离开的地方飞去。他到底在做什么傻事?一路跟在盈兴身后,傅闻无奈地自问。

  凝视着眼前与从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的背影,傅闻渐渐陷入沉思。十七年前他曾经与师傅一起来过雁城,他至今仍然记得那年的花灯,记得那个人,微黑的皮肤,不讨喜的长相,他却偏偏记住了那个人的聪慧机智,或许他会这么执着于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有来自那个人的原因吧。

  傅闻跟着盈兴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院落。当年师父忽然察觉一股邪魔之气,追了过去,留下的一人,他就是那时坐在屋顶上看到那人,看到那人装晕,看到那人糊弄小乞丐,他甚至跟在那群小乞丐身后去了望月楼,若不是师傅寻来,只怕他当时就会与那人结交吧。当年的他不过五六岁?傅闻想着,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今日若不是因为看到盈兴让自己精神恍惚,也不会莫名其妙被箭钉在地上。

  盈兴穿过小门,走进后院,轻巧地将点心盘摆在桌上。

  坐在旁边,早就迫不及待的龙梓欢呼一声,双手抓住点心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口齿不清地赞美盈兴,“盈兴姐姐好好,咳咳!”

  看到被卡得狂咳不止的龙梓,盈兴有些心疼地拍拍他的背,端起杯茶送到他嘴边,忍不住念叨,“小公子不用这么心急,点心有得是,哪里用吃得这么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看把你盈兴姐姐急成什么样?若是把我的丫鬟折腾病了,有你好看。”忆涟半真半假的威胁,有趣地看着因为他的话,可怜巴巴的龙梓。他勾唇轻笑,优雅地端起茶杯,状似无心地扫过东北角,轻抿一口茶。

  溟醒伸手将忆涟揽入怀中,轻轻含住他的耳垂,声音中有着不满,“哪里跑来的耗子?”

  朝溟醒眨眨眼,忆涟带点魅惑地舔舔唇,“我也不知道,醒有什么办法赶走他?”

  “办法?”溟醒轻挑眉,一手挑起忆涟的下巴,俯首覆上一直在诱惑他的唇,一点一点在他唇上留连,若有若无地轻轻擦过,一下一下地轻啄,贪婪的吮吸,逐渐变得热切急迫,温热的舌尖在柔软的唇瓣之间舔滑,寻找探入的时机,在忆涟牙关轻启的瞬间,灵巧地滑入他口中,与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等到两人皆气息不稳,溟醒才放开他,慵懒地靠着溟醒,忆涟发现不仅溜进来的耗子不见了,连龙梓与盈兴也不知去向,微微挑眉,他好笑地数落溟醒,“醒的办法倒是彻底。”

  满意地舔舔唇,溟醒一手轻抚上忆涟水润的唇,指尖顺着他白皙的脖子缓缓下滑,凝视着眼前勾唇轻笑的人,溟醒答得霸道:“忆涟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忆涟双手揽上溟醒的脖子,轻吻他的嘴角,声音中带着诱惑,“醒难道想在外面试试?”

  ……

  傅闻有点茫然地向住处走去,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放两人亲昵的画面,他完全没有想到再见那人,竟然会是这般情景,傅闻淡淡苦笑,当年师傅所讲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徒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真正让人强大的不是武力而是人心,无论在何种困境当中,你都一定要学会冷静,学会用心思考。若以后你遇到什么难题,想想今天见到的事,你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吗?一个人,若想要不受人摆布,先要让自己的心变得强大起来!”

  终于走回住处,傅闻叹口气推门而入,不受人摆布吗?他为之努力了十七年,现今的他修炼有成,站于高位,还是免不了被人算计,回想着微生忆涟清浅的微笑,傅闻丧气地坐下,他这是怎么了?

  ……

  看着外甥眼底下淡淡的黑影,大夫人关切地问:“外甥是否昨晚没有休息好,是不是下人们服侍不周?”

  “没有,因为昨晚收到加急文书,外甥连夜写回信,所以谁晚了。”傅闻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外甥只怕不能在此久留,还请姨母见谅。”

  大夫人轻轻一笑,“你这孩子,什么见谅不见谅,既然有文书,当然是正事要紧。”仔细看了看傅闻,大夫人打探道:“外甥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不是姨母数落你,你长年征战在外,更是应该早早成家,现今外甥可有中意的姑娘?”

  “没,我不急!”傅闻脑中飞快闪过忆涟的微笑,惊得他连连摇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你们呀,一个两个都是如此,看看贤音,现今长子都有两岁了,你跟忆涟都一样,一说到亲事就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点头。”大夫人带点埋怨地说:“好好听姨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亲事哪里能一直拖着。”

  “姨母,外甥真的不急。”微生忆涟,他也没有娶亲吗?难道他真的要这样和那个人过一辈子?“外甥只是想找一个能真心相伴的人。”

  “真心?”听了傅闻的话,大夫人有些恍惚,凝视着他淡淡苦笑,“不是姨母存心泼你冷水,你就算能找到真心相伴之人,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你真能不娶其他妻妾?姨母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有时候不是真心反而更好,毕竟无心,今后的伤痛就少些。”

  “夫人,八公子来向您请安。”丫鬟在门外轻声说道。

  大夫人收起了惆怅的表情,微笑说道:“让小八进来。”

  “忆涟向大娘请安。”

  傅闻顺着清朗的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人长身玉立,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出温柔的弧度,静静地站在门边,任由阳光洒在他身上……

  69.吃醋

  含笑打量着微生忆涟,大夫人暗自称赞,她本来就知道小八人不错,现今看来更是一表人才,大夫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旧事重提,“小八算来年龄也不小了,早就应该成家立业,前两年你推拒说年少,现在也该想想了,难道现如今小八还没有打算吗?”

  他就知道逃不掉,面对大夫人的关切,忆涟又不好一口回绝,只得顾左右而言他,“男儿志在四方,未立业何谈成家,忆涟想是先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听到此言,大夫人轻叹口气,摇摇头无奈得很,“你与傅闻都是这般推脱,好似成家会要了你们的命似的,未立业的说要立业,已经立业的说要找真心相待之人,你们俩还真是有志一同。”

  忆涟朝大夫人温和一笑,“忆涟怎么敢于傅闻公子相提并论。”不愿再继续成亲的话题,忆涟转而向傅闻告罪,“忆涟见识浅薄,让傅闻公子见笑了。”

  “哪里。”收回一直凝视忆涟的目光,傅闻压下心中的异样,带点关切地道:“昨日下午是傅某鲁莽,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昨日那只箭怕是差点就射中他,真是好险。

  忆涟狐疑地看了傅闻一眼,他与这人攀谈不过是想转开大娘的注意力,这人倒真跟他套起近乎来,昨晚还巴巴地潜进他的院子,今日又说这话,莫不是含沙射影,盘算着想要寻仇?“这只算是机缘巧合,哪里能怪罪到傅公子头上。”

  听到忆涟的回话,傅闻心中一松,语气渐渐熟谙起来,“昨日之事,我们也算是因此结缘,我与微生公子年纪相当,又有姨母这层关系,不若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如何?”也不待忆涟回话,傅闻自说自话道:“细细算来我比忆涟痴长一岁,就托大直呼忆涟之名了,忆涟称我一声闻兄即可。”

  面对傅闻这般亲切的称呼,忆涟暗暗皱眉,又不好当着大娘的面回绝,只得面上温文一笑,话中半软半硬,“这样称呼似乎不合礼数,忆涟在家中排行第八,傅兄既然称五哥一声表哥,就称忆涟一声八弟吧。”

  大夫人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十分高兴,点点头欣慰地道:“确实,本就是一家人,哪里用如此见外,这样很好。不过外甥既然有公事在身,姨母也不便久留你,别因为姨母,耽误了你的公事。”

  “多谢姨母关心。”傅闻踌躇了一下,看看忆涟,还是问出口,“昨日我见八弟也是要往燕郢而去,既然我们同路,不如一起上路如何?这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扫了傅闻一眼,忆涟微微偏过头,面上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带上了淡淡地冷清,“傅兄有公事在身,忆涟跟去恐怕不妥,况且忆涟此次北上,本就打算在府中多留些时日,陪陪大娘,怕是不能与傅兄同路。”

  “是呀,外甥是有公事在身,小八既是没事,多陪陪我也是好的。”大夫人含笑地看着忆涟,接口说道:“何况外甥这是随大军回朝,带着小八也是不方便,等小八入了京城,你再款待他也不迟。”

  “姨母说的是。”

  ……

  看着傅闻骑在马上带队离开的背影,溟醒危险地眯起眼,声音中透着不悦,“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忆涟去燕郢要住他的府里?”

  忆涟看看还在抹泪的大夫人,将声音压低,“就是说傅兄想尽地主之谊。”

  溟醒冷哼一声,注视着马上之人,眼中寒光闪过,“地主之谊?我怎么不知道,忆涟什么时候成为他的八弟了?”一想起傅闻临别时的称呼,他就有些咬牙切齿,光看那人的眼神,他就知道傅闻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溟醒一脸的怒容,忆涟倒是笑了,手抚上他的背,忆涟带点歉意地对大娘说:“大娘,溟醒似乎因为水土不服,身体有些不舒服,忆涟先将他扶回去可好?”

  大夫人这才注意到溟醒的脸上,白中泛着淡淡的青,不禁有点担心,“那可不能耽搁,溟醒公子赶紧回去休息吧,我马上着人去请大夫。”

  看看溟醒的脸色,忆涟故意抬手抚上他的额,“忆涟在泉州也略学了些医术,大娘不用担心,溟醒好好休息一下便会好,不用劳烦大夫,而且忆涟院中备有药。”

  大娘想了一下点点头,小八为人很是稳重,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九成把握,大夫人虽然放宽了心,不过还是有些迟疑,本身还想再细细嘱咐一番,但是看到溟醒似乎已经撑不住,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忆涟身上,看起来就像把忆涟搂在怀中似的,大夫人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那好,忆涟先回去,若溟醒公子的身体实在不行,一定记得着人请大夫。”

  “是,忆涟知道。”回答了大娘,忆涟任由溟醒搂着一路回到房中,看着仍旧满脸不悦的人,他不禁好笑,“人都已经走远,醒这个醋,还要吃到几时?”

  把忆涟揽在怀中,溟醒俯首含着他的耳垂,带点惩罚地咬着,一手抽掉他插在发髻中的簪子,声音中带着危险,“窥视我的人,难道我不应该生气?”

  微偏过头,任由长发散落而下,忆涟凝视着溟醒的眼睛,嘴角微勾,一手轻抚上他的脸,“因为大娘在,所以忆涟不便当面回绝,但是不代表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看到醒吃醋,我会开心,但是醒若一直想着那人,忆涟也会不满,醒可只能想着我。”一边说着忆涟的指尖一点点下滑,他朝溟醒眨眨眼,魅惑轻笑,“忆涟的医术可是不错,醒要不要试试?”

  听到忆涟的话,溟醒缓和下脸色,轻轻挑眉,覆在忆涟唇上一点点舔吻,声音已经带上丝丝沙哑,“大夫,我的病如何?”

  轻笑将指尖滑入溟醒衣内,忆涟故作苦恼地说:“实是已入膏肓,再难治愈。”他遗憾地摇摇头,将手抽回,“你这病已成魔障,没有办法治愈,但是却有法子缓解。”

  将忆涟压在身下,溟醒把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吻顺着他白皙的脖子一点一点往下,“还请医者告知,有什么法子?”

  带着轻喘,忆涟一字一句地说道:“医者仁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公子。”盈兴轻轻敲门问:“已经过酉时,大夫人派了人来询问溟醒公子的病情如何,是否还能参加晚宴?”

  室内柔和的珠光让人心神放松,薄薄地轻纱微微飘起,隐约可见散落一地的衣袍,萦绕于屋内的淡淡冷香,有着难以道明的暧昧旖旎。

  忆涟慵懒地趴在溟醒怀中,任由他温热的手掌在自己的背脊之间缓缓移动,不轻不重的力道和暖暖的热度让他顿感舒适,听到盈兴的询问,忆涟微微勾唇,声音微哑,“回禀大娘,就说醒已经没事,但是忆涟尽力治疗了一个下午,实在是累了,今日的晚宴只好缺席。”

  70.自欺

  忆涟走入屋内,举止优雅地行礼,“大娘,忆涟来向您辞行。”

  大夫人微笑点头,“我算着时日,就知道小八这几日要动身了,既然如此,大娘也就不多留你,忆涟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怕是有人早就不耐烦了。”

  “大娘?”忆涟有些诧异地抬头,就见大夫人一脸似笑非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看到忆涟脸上淡淡的疑惑,大夫人轻叹口气,“小八真当大娘老眼昏花不成?”抬眼扫过忆涟耳根处不太明显的痕迹,她无奈地摇头,“小八记着要常回来看看大娘就好。”

  从大娘的视线中察觉出不妥,忆涟伸手捂住脖子,有点尴尬地侧过头,“是,大娘,忆涟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路上一定小心。”

  “忆涟知道。”轻点头,忆涟优雅地退出门外,转过身去,微微勾起嘴角。

  看着忆涟离去地背影,大夫人端茶轻抿一口,淡淡出声,“心儿。”

  “奴婢在。”

  “苏嬷嬷离开几天了?”

  “回夫人,十五日。”

  “嗯,下去吧。”大夫人点点头陷入沉思,她当时看傅闻的表现就觉得不妥,怕是已经对忆涟起了念尚不自知,依照他的个性,要真是想明白过来,八成可能就会终生不娶,现今微生家与傅家早就绑在一条船上,傅闻若是有什么行差踏错,俩家一损俱损,别人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只有他傅闻不行,他肩上担着两家的担子,这亲他是成定了。

  千里之外的燕郢,苏嬷嬷擦擦汗,向堂上的贵妇行礼,“这就是大夫人着老奴来告知夫人之事,傅少爷的亲事还是早办为好。”

  ……

  黑夜,傅闻走出房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叹口气,真是好安静,反正不能入眠,还是出去走走吧。他一边想着一边踱步下楼,记得进驿站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个花园,就去那里转转。一路穿过回廊,傅闻走到后院,淡淡的月光洒在石子路上,宁静淡然,看到此景,他微微一笑,忽然来了兴致向凉亭走去,他刚刚靠近凉亭,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哟,尝过啦,滋味怎么样?”

  “不错!”啧啧的声音传来,“红馆的头牌都没他辣,那声音、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那是,哥儿介绍的能有错吗?反正这个押上京城就等着杀头,只要不弄死就行。”

  “不是我说,将军就是太不懂享受,这么好的货色,他都不碰一下。”

  “要是将军真碰了,喜欢上了,哪还有我们的好事?”

  “这倒是,将军不好这个。”

  “要我说也是将军没有尝过,有时候这滋味可胜过女人。”

  听到几人越来越放肆的笑闹,傅闻冷哼一声,从阴影处走出来,“违抗军令,私自接近死囚,背后议论将军,你们真是好大的胆!”

  夹着寒冰的声音,让凉亭中的几人一震,战战兢兢地回头,看着在月光下面色铁青的将军,吓得两腿哆嗦,跪在地上,众人齐声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冷眼看着跪在地下的人,傅闻眼中寒光闪过,“明日自己去领五十军仗。”说完不再理会还在地上磕头谢恩的人,拂袖而去。

  良久,众人才敢抬起头,发现已经见不到傅闻的身影,这时大家总算可以喘口气,跌坐在地上,心中都在暗暗庆幸,他们竟然能逃过一劫,。

  兴致全无的傅闻只得往回走,刚走到房门前,就见他的随从正焦急地踱着步子,他走上前开口问道:“何事?”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那名死囚刚刚在牢里自杀。”

  不理会随从的焦急,傅闻推开房门,冷淡地询问:“死了没?”

  “没有,发现得早,已经救了回来。”

  “只要不死就成,着人看紧些,这事不能出纰漏。”傅闻冷漠地继续说:“明日会有人去领军仗,记住吩咐下去,不用留手。”

  “是。”

  回头看了随从一眼,傅闻挥挥手,“下去吧。”其实这种事在军中时有发生,他只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理会而已,这死囚只要命还在,他也不会理这些人做了什么,但是为什么这回他会动怒?傅闻苦笑地摇头,想到忆涟差一点就与他同行,会被那些兵痞在私下里评判戏谑,他就怒火中烧,忆涟这般高洁的人,怎么能受此污浊!

  ……

  “公子。”严五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此去十里就到燕郢了。”

  忆涟扫了溟醒一眼,淡淡地回答:“那就进城去傅府吧。”

  “是。”

  溟醒微微皱眉,揽着忆涟的手收紧,眼中银光一闪。

  龙梓轻轻抖了两下,抱紧双臂,悄悄躲到盈兴身后,怯怯地说:“盈兴姐姐,龙梓觉得好冷。”

  伸手把龙梓抱在怀中,盈兴努力让自己缩在角落里,小小声地对龙梓说:“乖,别说话。”溟醒公子现在好可怕,公子怎么还能这么安然靠在他怀中?她好想出去,但是她根本就不敢动!

  不去理会溟醒散发出来的寒气,忆涟挑起帘子,颇有兴致地观赏沿路的风景,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他放下帘子,温和地吩咐盈兴:“我们也不用急着进城,让小五先找个茶铺歇歇脚再说。”

  “是!”听到忆涟的话,盈兴如蒙大赦,抱着龙梓,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将马车里面的空间留给两人。

  忆涟好笑地看着盈兴的动作,无奈地直摇头,难道还有人会吃了她?笑过之后,忆涟偏过头看着溟醒不悦的表情,“醒要气到几时?”

  “气?”溟醒低低笑出声,霸道地吻上忆涟的唇,柔软而又诱人的味道,引来他更激烈炙热的吻。不等忆涟有所回应,溟醒直接伸手解开他外袍的领口,倾身咬了下去,微眯眼看着白皙的锁骨之上,自己留下的印记,溟醒满意地舔舔唇,覆在他耳边轻语,“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人,我有什么可生气?”

  看着溟醒依旧阴沉的脸,忆涟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似叹息一般,轻唤一声,“醒……”他好像真的玩过火了。

  看到忆涟难得一见的柔弱表情,上挑的凤眼似乎染上点点雾气,溟醒心中一紧,有点泄气地将人拥紧,语气温柔中带着妥协,“既然安家就在燕郢,我们就去安家做客吧。”

  “醒之前不是不同意吗?”忆涟的声音软软的,带点抱怨。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溟醒温柔的声音中满是无奈,他以后都别想翻身了。

  “醒最好。”忆涟抬首在溟醒唇上亲一下,以示奖励,埋首在溟醒怀中,他微微勾唇,雨过天晴。

  ……

  “傅闻,你认为如何?”

  “嗯?”傅闻愣愣地看着顾博,完全没听见他刚才的话。

  顾博有些头痛地抚着额,无奈地看着傅闻,“你今日是怎么了?失魂少魄的,出了什么事?”

  “没有。”算算日子,忆涟也该来了,院子他早就让人打点好,不知忆涟会不会满意……

  看到傅闻又开始神游太虚,顾博干脆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欣赏着他难得的呆样。

  等傅闻回过神来,就看到顾博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不禁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刚刚傅闻是在想哪位红颜知己?也跟我说说,好让我知道咱们傅大才子、傅大将军到底恋上了什么人?”

  顾博戏谑的话让傅闻一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只不过是有一个远房亲戚要到燕郢而已,什么恋不恋?”他与忆涟明明就是君子之交,兄弟之情。

  “哦!”顾博尾音拉长,状似明白地点点头,哼,他会信傅闻的鬼话才怪,明明就是动心了,还瞒着他,真是不仗义!

  71.安府

  燕郢,作为燕国的都城,最是繁华美丽,燕国皇宫就座落在这座城池的正北方,庄严大气的建筑群彰显着属于皇家的威仪,而朝中各大王爷、大臣们的府邸都坐落于皇城东侧,在这些华美的府邸群中,是最为独特的存在。

  掀开帘子,看着眼前如同苏式园林般清雅的建筑,忆涟微微一笑,“这算不算是大隐隐于市?”没想到修真界第一大家族,竟然会将府邸安排在这里,原来燕国的世代史官之家,就是安家。

  严五在安府大门左侧停下马车,回身低声说道:“回禀公子,安府已经到了。”

  “嗯,候着吧。”把帘子放下,忆涟把玩着手中的玉符,静静地等着,不久马车外传来一声惊叫,车帘被人一把掀开。

  “忆涟!”小布惊喜地看着忆涟,兴奋不已,“我刚刚收到你的传音,都不敢相信!”

  含笑将玉符收起,忆涟朝小布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温和笑意,“忆涟专程过来打扰了。”

  “不会,不会,忆涟能来我很开心。”小布两颊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忆涟、溟醒快请进吧,我早就命人帮你们收拾好院落,等会儿由我做东,带你们好好逛逛燕郢!”

  “好。”忆涟举止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顺手将准备跳下马车的龙梓抱在怀中,向小布介绍道:“这位是龙梓小公子。”

  龙梓带点婴儿肥的包子脸,略有些高傲的表情,让小布眼睛一亮,情不自禁捏住他的小脸,“好可爱,我是小布姐姐哦,我叫你梓梓好不好?”小脸蛋好滑,好可爱!

  人界的姐姐怎么都这么恐怖,龙梓眼泪汪汪地看着两眼放光的小布,有点欲哭无泪,却不得不乖巧回话,“嗯,小布姐姐好。”

  龙梓嫩嫩的声音,让小布惊叫一声,直接从忆涟手中接过他,抱入怀中一阵猛亲。

  看着小布疯狂的举动,龙梓可怜巴巴的眼神,忆涟忍着笑开口,“小布,不请我们进去吗?”

  小布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看着龙梓被她亲得红通通的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将人放下,“请进。”

  ……

  安奕含笑迎上前去,状似恭敬地行礼,“安南王爷、傅闻将军大驾光临,小可真是荣幸之至。”

  顾博无奈地一手抚额,“我说安奕,安大史官,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酸?”害他抖了一地鸡皮疙瘩,安家兄妹每次都来这套,无不无聊?

  安奕不屑地看了顾博一眼,这般没有定力,“我这是为你好,朝中比我酸的人多了去了,我这点你就受不了?看看人傅闻,多有定力。”

  顾博轻哼一声,定力?才怪,“人哪里是有定力,这心就没在这上头。”看了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傅闻,顾博说得阴阳怪气。

  傅闻哭笑不得地看着顾博,“我看你才是阴阳怪气吧。”

  “傅将军说得好!”安奕大力拍拍傅闻的肩膀,以示赞同,“进来吧,我已经在秋水阁备好酒菜了。”

  “这就好,安家的厨子手艺可是一绝,我已经期待很久了。”顾博摇头晃脑,满脸的馋像。一边往里走着,顾博一边好奇地看着安府中四处悬挂的彩绸,摆着的精致盆景,“我说安奕,这四处花花绿绿的,安府可是有什么喜事,为什么我都没有收到请帖?”难道他的人缘这么差?

  看了自怨自艾的顾博一眼,安奕答得平淡,“也没什么喜事,这些盆景是娴雅那丫头着人摆上的,说是要迎接什么贵客,半个月前就巴巴地让人收拾好院子等着了。”顿了一下,看看四周屋檐上挂着的彩绸,安奕有气无力地说:“这些彩绸是为安家一位长辈准备的,他平身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四处挂彩绸,现今这位长辈远游归来,所以府中到处都挂上彩绸,只为了迎接他。”其实说是爱好,不如说是恶趣味。

  看着安府四周的彩绸,傅闻有些怀念地说:“我师父也有这种爱好。”

  顾博看了傅闻一眼,突发奇想,“傅闻,不会你的师父就是安家那位长辈吧?”这么巧两位老人家都有这种古怪的爱好?

  傅闻失笑地摇头,“怎么会?”师父是修真之人,又怎么会与安家有关,不过是凑巧罢了。

  “你就不用瞎猜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安奕啼笑皆非地说,安家的老祖宗怎么可能是傅闻的师父。

  “这世上无巧不成书,说不准的。”

  ……

  成片的竹林发出哗哗的声响,顺着小道走进几步,一座幽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白墙黑瓦,影壁斜照,几处假山,几点松枝,让人们似乎置身于水墨画中,宁静写意。

  “忆涟,你看这处院落可还满意?”盈兴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忆涟的夸奖,她可是用心准备了好久。

  “好幽静的院子,小布有心了。”忆涟轻笑点头。

  “忆涟喜欢,真是太好了。”小布兴奋地说,“在安府中这处院落最是安静,等忆涟安顿下来,我带你们去看看秋水阁,那里可是府中景致最好的地方。”

  “小布姐姐。”龙梓拉拉小布的衣摆,扬起笑脸,看着她,轻声问道:“龙梓饿了。”

  小布的注意力被拉到龙梓身上,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布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小布姐姐已经吩咐人在秋水阁备酒菜了,想来也快备好了,一定不会让梓梓失望。”

  任由小布揉捏着自己的脸,龙梓僵着嘴角的微笑,心中哀号不已,凭什么溟醒可以搂着他美美的忆涟哥哥,他就必须在这里装可爱吸引小布姐姐的注意力,呜,他的脸,溟醒,你不能见死不救!

  无视龙梓眼神中的哀求,溟醒俯首在忆涟唇上吻了一下,他又没有逼龙梓答应这件事,顶多算是徐徐善诱,龙梓既然点了头,怎么能半途而费?溟醒微微勾唇,干脆忽略过龙梓,直接揽着忆涟向院中走去。

  ……

  在秋水阁中落坐,顾博环顾四周,不禁赞叹道:“虽说这秋水阁,我已经来了多次,但是每次看到都很佩服这建阁之人的巧思,秋水之上,并蒂莲生,真是意境悠长。”

  “那是,安家先主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安奕得意地说,含笑看着对面一摸一样,状似莲花的亭子,这秋水阁就是模仿并蒂莲建造,外人从远处看,就如同一朵盛开在水面的并蒂莲花,走至近处,会惊喜地发现连接两亭的连廊竟然有水流滑过,形成一个小型瀑布,在阳光之下,甚至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彩虹。

  顾博无奈地摇头,“你就得意吧,真想让朝中之人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他们还会不会说安大人温文尔雅,与世无争。”

  “顾兄过奖。”安奕一脸惭愧看着顾博,“安奕哪有顾兄说的这么好。”

  “谁在夸我哥呢?”小布笑盈盈地从远处走来,乖巧地向傅闻两人行礼,“娴雅见过安南王爷,傅公子。”

  安娴雅明显带点亲昵地语气让傅闻微微一愣,看着面带桃花含羞看着他的人,他只得客气回礼,“安姑娘客气。”

  看出傅闻的尴尬,安奕头痛地抚额,“我说小布,你不要每次都来这招好不好。”搞得跟花痴似的。

  “哼!是你老说我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不像大家闺秀,我现在做给你看,你又嫌弃,真是难伺候!”小布对着哥哥抱怨一通,面向顾博之时又带上甜甜的微笑,“顾大哥,小布要招待几个朋友,可是对面的宴席还没有布置好,小布可不可以打扰一下你们?”

  “有何不可,小布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这时忆涟几人已经沐浴更衣完毕,由丫鬟领着来到秋水阁,看到惊喜之下,猛然站起的傅闻,忆涟温和一笑,优雅行礼,“傅兄,别来无恙?”

  ……

  安府之外,安桀感慨地望着许久未归的家,良久才回过身,“小子进来吧。”

  抬眼看看安府的额匾,微生祈日轻轻点头,“好。”

  72.巧合

  “什么?”小布惊喜地站起来,“二爷爷回来了?”看到前来报信的下人点头,小布也顾不上失不失礼,猛然转身就向外跑去,若不是她还记着家里有外人,只怕是连瞬移都会用上了。

  对于老祖宗的提前回来,安奕很是开心,但是看到小布莽莽撞撞的动作,又忍不住皱眉,这般跳脱的性子,到底是像谁?安奕无奈地摇头,有些抱歉地对忆涟两人说:“微生公子,实在对不住,娴雅这丫头太失礼了。”

  忆涟含笑摇头,“小布天真烂漫,哪有失礼之说,何况小布这也是孝心的表现。”目光扫过一直盯着他的傅闻,忆涟微微点头,心中却满是无奈,他身上都快被烧出一个洞了,对上顾博若有所思的眼神,忆涟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一点都不想做演戏之人,“忆涟曾听小布提起,安前辈雄才大略,早就心生仰慕,不知忆涟是否有幸能够一起去迎接这位前辈?”

  “当然。”安奕点点头。

  傅闻也猛然站了起来,“安奕应该不会介意我和顾博也去吧?”

  “是呀。”顾博点头附和,顺便一掌重重地打在傅闻背上,满脸笑意看着安奕,“我可是从一进来就开始想了,等会儿一见,这位前辈没准儿还真是傅闻的师父。”顾博一边调侃一边暗想,原来他还以为傅闻是看上哪位美女,没想到竟是位绝色男子,微生忆涟是美得惊人,但也是不能娶的好不好,在他们这个污浊的圈子中,众人可以允许你有男宠,但绝对不允许有男妻的存在。

  ……

  等到几人来到大门前,就见安娴雅抱住一白发老人又哭又笑,全然不顾形象,惊得众下人纷纷躲避,在安家,众人只见过胡闹得翻了天的大小姐,何时见过安娴雅这般,大小姐不会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吧?

  安桀慈爱地看着在他怀中撒娇的小布,轻轻拍着她的背,取笑道:“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快把眼泪收收,不然你大爷爷看到了,又要怪我欺负你。”

  用手胡乱地抹抹脸,小布仍然靠在安桀怀中不依不饶,“二爷爷就是欺负小布,您一离开就是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您都不知道小布有多想您,这么多年见都见不到……”小布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腔。

  安桀头痛不已地看着小布,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才好,抬头看到已经走至近处的安奕等人,大喜过望,“奕小子也来了?”快点帮他安慰一下小布丫头。

  安奕向安桀行礼,顺便把小布拉回身边教训,“你这丫头,真是太过失礼,怎么能丢下客人直接自己跑了?见到二爷爷应该高兴才对,你倒好,自己先哭得稀里哗啦,还要抱怨二爷爷,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注意到安桀心疼的表情,安奕停下话语,转而向他介绍身边之人,“二爷爷,这几位都是我与小布的之交好友,他们仰慕您的威名,专程过来迎接,这几位是顾博、傅闻、微生忆涟、溟醒、龙梓。”

  安桀矜持地点点头,在听到傅闻的名字时微微一愣,开怀笑道:“真是巧了,原来你们早就是好友,我还想着给你们介绍,奕儿,傅闻可是你二爷爷的亲传弟子。”

  什么?安奕诧异地看向一脸得意的顾博,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这事可真是巧了。

  傅闻也是一脸疑惑,师父竟然是安家之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安奕也是修道之人?惊喜加上意外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边众人正为这种巧合暗暗惊讶,那边忆涟看到站在旁边的微生祈日也是微微一愣,真是太巧,这边师徒相认,他们是不是也要上演一场兄弟相认的戏码?

  对于这种巧合,安桀开怀不已,良久才想起还有一人跟着他,向孙儿们介绍道:“这位是微生祈日。”

  “微生祈日?”小布听得微微皱眉,这才注意到二爷爷身旁之人,说她偏激也罢,对于云山派之人,她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上次修真大会可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二爷爷竟然会把这样的人接到家中?要是又引来一个吴沐上仙怎么办?

  微生祈日说得客气,“见过安小姐。”转而看向忆涟,竟然轻点头有礼地问候,“祈日见过八哥。”

  这唱的是哪出?忆涟面上含笑,微微点头,心中却纳闷不已,既然祈日都已经把礼数做全了,他也不能不理会,只得开口道:“十一弟有礼,八哥给你介绍,这位傅闻兄是大娘的外甥,也算是你的兄长。傅兄祈日是微生家第十一子,也算是傅兄的十一弟。”

  顾博诧异地看看微生祈日,再看看微生忆涟,暗叹在心,这微生家真是不得了,出来的人都是这般绝色,那敢情好,反正他还没娶妻,不如就去微生家看看,挑个美人回来做妻子。

  “哦?”安桀挑眉,“竟然还有这般渊源,这真是巧了。”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地声响,秋风一点点吹破平静的假象,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

  “八弟,真巧,我们会在这里遇上。”

  微生忆涟无奈地回头看向傅闻,巧?他在安家住了十天,天天巧遇傅闻,这真是巧合,“原来是傅闻兄,忆涟正准备回房,傅兄想是来见令师的,忆涟就不打扰了。”说完,忆涟也不等傅闻回话,直接转身离开。

  傅闻愣在原处,看着忆涟离开的背影,他不过是想与忆涟结交,为什么忆涟的态度总是这般冷淡?“忆涟,我不过是想与你结交,为什么你总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傅闻脱口而出的话,让忆涟停下脚步,他转身带点冷清的回答:“傅兄多心了,忆涟怎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与傅兄实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 小人之交甘若醴,你我既是君子之交,为何要做那小人亲昵之态?”扫了一眼略带尴尬的傅闻,忆涟微微点头离开,他言尽于此,希望傅闻能够想通。

  傅闻带点惭愧地看着忆涟,他真是太冲动,“是我之过,错怪忆涟,明日我在泉香阁订下酒席作为赔罪,不知忆涟可愿赏光?”

  忆涟回身,微微勾唇,美如谪仙,“好。”

  73.算计

  微生祈日定定坐着,凝视着远处,溟醒微低下头,凑在微生忆涟耳边说着话,含笑的双眼有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想要那个男人?”剑魔懒懒地问。

  注视着溟醒用指尖爱怜地顺着微生忆涟的长发,微生祈日面无表情地问:“剑魔,原来你还没被封住。”

  “哼!安桀那老头道行是高,但我也不是好惹之人,想完全封住我?不可能!”剑魔想起当时的事,一阵气恼,那日他趁着微生祈日修炼血魔凌天诀之时,试图夺舍,没想到快要成功的时候,竟然被安桀撞上,二话不说把他硬生生封在微生祈日体内,那时的微生祈日修炼魔功已有一定境界,正是夺舍的最好时机,没想到最佳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

  “是吗?”微生祈日答得不咸不淡,“既然没被封住,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天,明日你就没有机会了。”

  “哼!你真的相信安桀的话?我的元神已经与你连在一起,若是灭了我,你这一身修为也全没了。”剑魔讥笑道。

  “没有修为总比没命好,何况安桀把你封住之后,也把我的修为封了,你再诱骗也没用,这地方我出不去。”

  “世事难料,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若你不放心,我可以立下血魔誓言……”剑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耳语。

  ……

  温柔地抱着忆涟,溟醒埋首在他颈边,语气委屈至极,“忆涟要抛弃为夫?”

  忆涟好笑地看着使劲装可怜的溟醒,他至于这般夸张吗?先是生气,再来是威胁,现在连装可怜都用上了,这醋也吃得太夸张,他就不怕酸死自己?“如果我说是呢?”他很好奇溟醒会怎么回答。

  “不行,忆涟是我的!”溟醒猛然抬首,搂紧忆涟,危险地眯起眼,语气中带上一点点冷酷,“我会把忆涟锁在……”

  “锁?”忆涟似笑非笑看着溟醒,“敢问醒是要怎么锁,锁在哪?”

  看到忆涟的眼神,溟醒惊觉自己说错话,忆涟最是不喜被人约束,溟醒心虚地偏过头,不敢看他,解释道:“我是说把自己锁在忆涟身边,就算忆涟不喜欢,我也不会离开。”溟醒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忆涟的回话,感觉到忆涟默默将他推开,不由一惊,他真的生气了,“忆涟!”溟醒有些急切地回头,看到忆涟手中的锁链,微微愣住。

  忆涟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淡紫色的锁链,轻轻挑眉,含笑地说:“醒不是要锁吗?这条由紫铭菱火凝成的锁链应该很合适吧?”优雅上前两步,忆涟微微抬起下巴,半眯着眼,看着溟醒。

  注意到忆涟眼底戏谑的光芒,溟醒只得轻叹口气,谁让他自己说错话,握住忆涟的手,让他把锁链缠在自己腕上。看着缠在自己腕上的锁链,溟醒温柔地询问:“不知这样忆涟可否满意?”若是从前,彤铭说他会做这种事,他定会冷笑,哪曾想到,现如今,只要忆涟一个眼神一句话,他都会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忆涟带点奖励地在溟醒唇上吻了一下,“娘子真乖。”将锁链的另一端缠在自己腕上,看着溟醒眼中的无奈和温柔,忆涟微微勾唇,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戏弄溟醒了,这样下去可不好,会上瘾的。

  溟醒握住忆涟的手,看着缠在两人腕上的锁链一点点消失,在无名指处渐渐浮现一个指环,精细雅致的戒面,其上似乎流转着淡淡的紫芒。“这是?”执起忆涟的手,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一摸一样的指环,溟醒含笑询问,他有预感,这个答案一定会让他很开心。

  淡淡看了溟醒一眼,忆涟收回手,“醒不知道吗?其实忆涟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远处,微生祈日定定地看着这一切,看到溟醒的慌张,握住忆涟手时的温柔,与他十指交握中透出的宠溺。良久,微生祈日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淡淡地回答:“好,我答应你。”

  ……

  “你来了?”安桀朝微生祈日点点头,“魔界之人皆是阴险狡诈之辈,我帮你把他灭掉之后,虽然你会因此修为全毁,但是因为你还有原来的底子在,想重新修炼回来也不是难事,你放心,在这段期间内,安家一定会护你周全。”那颗魔婴炼成的避魔珠正好可以送与小布,对她恢复妖族能力大有好处。

  “好。”微生祈日轻应一声,“我现在应该这么做?”

  “在那个阵眼之中盘腿坐下,我现在帮你揭开封印,你千万小心,不要妄自运功。”安桀说完,慎重地捏起法诀。

  微生祈日走过去,盘坐于阵中,双眼紧闭,渐渐感觉到身上传来刺痛,似乎有人正用无数根针一点点扎进他身体,体内的元婴也被无数根针包围,慢慢向外拉扯的力道,让微生祈日浑身直冒冷汗。

  安桀抬眼看看微生祈日,见他全身已经被金光包围住,深吸一口气,嘴微张,一把飞剑漂浮在空中,安桀手一指,飞剑快速地滑过一道白光,直直朝微生祈日头顶射去。

  “小子,就是现在!”剑魔的声音在微生祈日脑海中响起,他暗运血魔凌天诀,在飞剑即将没入他头顶的瞬间,手一挥。

  在微生祈日头顶,忽然浮现一只血色大手,快速地抓住飞剑,飞剑抖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悲鸣,挣扎两下,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个绿色的元婴出现在微生祈日天灵盖处,元婴手持一把飞剑,手一挥,飞剑射向安桀胸口。

  猛然与本命飞剑断去联系,安桀面色微白,看着激射到面前的飞剑,他瞬间退到一旁,嘴微张射出另一把飞剑,两把剑在空中相撞,顿时碎裂于地,安桀忍不住晃了两下,狂喷一口血,跌坐在地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微生祈日,“你!”竟然与邪魔连手!

  “嘿嘿,安桀,你没想到吧?”绿色元婴冷笑两声,跌跌撞撞地飞到微生祈日头顶,悄无声息地没入。

  微生祈日也不言语,直接反手一挥,一个血掌打在安桀的胸口,不去理会他是生是死,转身离开。

  “喂!小家伙,那小丫头不在这个方向。”剑魔略有些虚弱的声音在微生祈日耳边响起。

  “想进双劫阁,是抓安娴雅比较好,还是抓微生忆涟?”

  “那个带点妖族血统的小丫头,当然比不上拥有先天火德之体的人。”剑魔咳嗽两声,“那个安桀倒是有点斤两,我怕他会追杀过来,我们最好动作快点,还是抓小……”

  “会很快的。”微生祈日停下脚步,看着迎面走来的微生忆涟。

  微生忆涟停下脚步,看着挡住他去路的微生祈日,含笑问道:“十一弟有事?”

  “嗯。”微生祈日轻轻点头,目光飞快扫过微生忆涟的手,声音平淡地说:“想请八哥帮个小忙。”语落,微生祈日手一招,一团血雾将微生忆涟包裹住……

  74.欺人

  泉香阁中,傅闻靠坐在窗边,凝视着街上之人,看着沿街叫卖的商贩,低头行走的妇人,鲜衣怒马的官家子弟。良久,抬头看看已近西斜的太阳,他微微苦笑,没想到他这个人人巴结的大将军,也有被人忽视的一天,叹口气站起身来,傅闻轻轻摇头,看来忆涟是不会来了,转身正准备离开,他猛然一顿,千里传音?这是?

  快速地冲进屋中,傅闻看到安桀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师父!”

  见到傅闻,安奕微微沉着脸道:“二爷爷的两把本命飞剑都被毁了,恐怕会修为大损。”看着窗外,安奕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微生祈日,安家与你不死不休!”

  小布坐在床边,眼睛红红地说:“太爷爷已经带着人去追了,微生祈日,没想到他这么黑心,二爷爷好心要帮他,他还把二爷爷打成重伤,真是狼心狗肺之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微生祈日,忆涟的弟弟?傅闻听得一惊,四处一看,有些急切地问道:“那忆涟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看到忆涟,难道忆涟下午不是爽约,而是……

  “忆涟被微生祈日抓走。”溟醒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淡淡地回话,既然忆涟想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他会尊重忆涟的意见,但是,溟醒危险地眯起眼,过后他会给微生祈日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什么?”傅闻一听,惊得猛然回头,眼光灼灼地盯着溟醒,咬牙责问:“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忆涟被抓,溟醒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坐着,忆涟怎么会把心放在这种人身上?

  溟醒抬头冷冷地看着傅闻,“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来管。”不再理会他,溟醒优雅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

  “你!”傅闻震怒地看着溟醒,“忆涟完全瞎了眼。”忆涟这般美好的人,溟醒根本配不上他,如果是他,他一定会……

  溟醒心情本就不好,听了傅闻的话,停下脚步冷哼出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我与忆涟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人,是你的师父!”轻抚着手上的指环,溟醒微微握紧双手,他知道忆涟现在没事,他也相信忆涟的能力,但是,他还是会担心,忆涟……

  他一定会好好待忆涟!傅闻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惊呆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全然忘了要阻止溟醒离开,他竟然会对忆涟?怎么会这样?

  小布擦擦眼泪,看着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傅闻,轻轻出声,“傅大哥错怪溟醒了,他怎么会不担心忆涟?太爷爷们已经去寻找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我们也只能等着,溟醒只不过是不愿把自己的担心表现出来。”难道傅闻没发现溟醒的不同?他现在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变得沉静得可怕,她一点都不怀疑,找到微生祈日之后,溟醒会让他生不如死。

  傅闻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想法惊得六神无主,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布的话,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暗暗握紧自己的手,他一定是因为忽然知道师父有事,心神不宁,想岔了!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下来,众人各想各的心事,全然没有说话的念头。安桀微咳一声,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愁眉不展的人,不禁轻轻一笑,“丫头,你再皱眉都要变老太婆了,二爷爷不是没事吗?看把你担心的。”

  “二爷爷!”小布惊喜地看着安桀。

  “二爷爷!”

  “师父!”

  看着瞬间挤到床边的安逸和傅闻,安桀笑出声来,“我好得很,不就是两把飞剑吗?没事,傅闻也不用太担心,先回去吧。”

  “可是……”忆涟他还没有消息,傅闻硬生生将对忆涟的担心咽下,看了安桀一眼,毅然点头,“好,傅闻明日再来。”

  看着傅闻离开的背影,安逸神色间有些复杂,傅闻怕是已经陷下去,但愿他能自己想开,早点抽身,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得到的。

  走进傅府,傅闻抬起头,看着已经悬挂在枝头的月亮,轻叹口气,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站在门房的小厮看到傅闻,大喜过望,急忙迎了上去,“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夫人一直在等您。”

  “娘?”傅闻有些诧异,娘找他有事?“嗯,我知道了,去给娘回话,就说我马上到。”

  傅夫人端坐在房中,静静地品着茶,一边细细端详着四周,她现今所拥有的财富、权势、地位,一定不能失去,正在想着,房门被轻轻推来,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正在向她请安。傅夫人轻轻点头,“闻儿不用多礼,坐吧。”

  “是,不知娘找孩儿有何事?”

  傅夫人含笑看着傅闻,眼中一点点渗入坚定,“娘是想说你的亲事。”

  “亲事?”傅闻抬头,看到娘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不由一惊,娘难道知道了什么?

  刻意看了傅闻一眼,傅夫人一字一句地说着,“前些日子,为娘进宫,皇后娘娘私下里跟娘亲提起,说你文韬武略,实是难得良才,皇后娘娘有意将九公主许配与你。娘知你年纪已经不小,心头也没别人,那九公主为娘见过,端庄贤惠,绝对是我儿良配,为娘已经替你应下了,过两日,皇后娘娘就会请皇上下旨,将九公主许与你为妻。”说完话,傅夫人端起茶轻抿一口,微微眯眼观察傅闻的反应。

  刚听娘亲提起,傅闻十分震怒,但是娘亲慢慢说下去之后,他反而镇定下来,事以至此,他可以反对,但却会得罪皇后这个大人物。九公主与十五皇子同为皇后所生,虽说现在十五皇子年纪还很小,但他毕竟是太子,未来燕国的皇上,他若悔婚,必定会得罪未来的皇上。而且,傅闻脑中闪过忆涟的脸,他苦苦一笑,忆涟对他来说只能是朋友,是八弟,“傅闻知道,任凭娘做主。”

  傅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她知道傅闻不会让她失望,太子虽然年幼,却沉着淡定,大有皇家风范,何况现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完全可以执政到太子成年之时,傅家攀上皇后一脉,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傅夫人缓和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傅闻,“天色也不早了,闻儿早些休息吧。”

  “是。”退出屋外,傅闻看着一园的秋菊,满嘴都是苦涩,从前就听顾博称赞过这位九公主,恬静娴雅,娇美可人,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75.身份

  平静的潭水映衬着点点星光,寂静的峡谷,没有一丝声音传来,微生忆涟站在影雾潭边,静静凝视着水面,良久,含笑抬起头,“十一弟想让八哥帮什么忙?”

  冷冷看了微生忆涟一眼,微生祈日眼中有着莫名的光一闪而过,他语气平淡地说:“进去就知道了。”不再理会微生忆涟,祈日走到潭边,开始布阵破除封印,反正他已经被自己用血魔凌天诀封住了修为,现在也跑不了。

  静静地注视着微生祈日的动作,忆涟微微低下头,轻抚着自己手上的指环,醒,给我一晚时间,我要看看微生祈日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溟醒用指腹轻轻摩擦着戒面,忽见其上紫光一闪,忆涟?溟醒微微眯起眼,好,那他就等到明天,微生祈日!

  “啊!”一直注意着溟醒的龙梓惊叫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看着他瞬间变成银色的长发,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是?”

  溟醒微微挑眉,抬头含笑看着龙梓,收起浑满身的气势,轻眯双眼,睃中银光闪过,“原来你认识我?看来龙子懿跟你说了不少事情,我想听听,她都说过些什么?”

  惊讶地看着溟醒已经全然变成银色的眼睃,龙梓脸色微微发白,好在溟醒已经把外放的气势收起来,不然他就……龙梓咽咽口水 ,小小声地开口,“娘说您跟彤铭尊上是一样的人。”好奇地偷瞄溟醒,龙梓满脑子的不解,尊上不是据说被封印了吗?怎么又会与忆涟哥哥在一起?

  淡淡扫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龙梓,溟醒合上双睃,慵懒地靠着软榻,“你听到了什么?也说给我听听。”还是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会一直想着忆涟,可能现在就忍不住,直接奔去彤铭之境。

  怯怯瞟了溟醒一眼,龙梓发现他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这才清清嗓子大着胆子道:“娘说天地初开之时,一切皆归于鸿蒙,整个鸿蒙空间中没有任何生命,不知过了多久,鸿蒙的最深处渐渐孕育出两个生命,两人各司其职,一人专职创造,今日的人、仙、神各界都是他一手创造,另一人专职毁灭,但是他从来没有动用过这份力量。”

  溟醒微微睁开眼,凝视着龙梓,语气轻缓地说:“你还漏说了一点,司职创造之人负责维持世界的运转,而毁灭之人则定下天规,三界都逃不开天劫之惩。”这天罚,微生祈日是逃不过了!溟醒轻抿一口茶,安抚下心中嗜血的冲动,淡淡问龙梓,“龙子懿只说了这些?”

  龙梓蜷起双腿,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闷闷地说:“那位尊上做事情完全由心,不以好坏而论,在世界已成,三界全定之后,他定下天规,就在各界闲游。直到有一天,两位尊上惊讶地发现,鸿蒙深处竟然又在孕育新的生命,这个发现让他们很是惊喜,毕竟如此漫长的岁月,一直没有与他们一样的生命,其中司职毁灭的尊上最为开心,终于又有了与自己一样的存在,于是这之后,爱玩、爱闹、喜欢四处闲逛的尊上在鸿蒙深处留了下来,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等着,一直等待那个生命的诞生……”说着说着,龙梓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闭着眼,溟醒缓缓开口,“怎么不说了?龙子懿没有把后面发生的事告诉你?”

  “娘说后来,尊上等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期待的生命,它仍然是鸿蒙深处的一团紫铭菱火。尊上开始不耐,最终想到一个办法,他将那个生命投入人间一位孕妇体内,希望孕妇能将他生出来,没想到即将孕育成功的生命会因此重新回归本源,还原成紫铭菱火。彤铭尊上知道之后很是震怒,责问尊上,但是他发现尊上完全没有悔意,为了那个还未孕育就消失的生命,彤铭尊上想到一个办法,他们立下了赌局,猜测这名孕妇肚中的小孩是男是女,结果尊上输了,依照赌约被永囚于封印之地,以示惩戒。而那名女子的小孩被彤铭尊上赐姓穆,为了不让紫铭菱火分散,他的后代必须永居此地,生生世世不得离开。”

  溟醒睁开眼睛,睃中淡淡银光滑过,他轻笑出声,“龙子懿倒是知道不少,小龙梓,你是不是好奇后面发生的事?现在离天明还有一小段时间,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

  迷雾渐渐散开,一座精巧的阁楼出现在眼前,双劫阁,微生忆涟侧过头,看着一直抓着他的手的人,平静地问:“是这里?”真是有心,竟然能找到双劫阁,成神?原来微生祈日是这样打算,但是让他来又是什么意思?

  放开微生忆涟的手,微生祈日一声不吭地走到双劫阁前,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光幕挡住了他的去路,微生祈日停下脚步,脑海中发现剑魔之前说过的话,“你只要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祭献,与双劫阁绑在一起,然后与微生忆涟互换灵魂,凭借他的先天火德之体和血魔凌天诀的祭献,你完全可以进入双劫阁。这样你就可以成神,我只要你成神之时的煅体神力给自己重新塑身而已,从今以后,你就是微生忆涟,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了。”

  微生祈日半眯起眼,转身看着含笑而立的微生忆涟,成为他?自己根本不屑于此,但是那个人眼中只有他。微生祈日神色复杂地看看微生忆涟的手,精致的指环刺痛了他的眼睛,抬起头漠然看着微生忆涟,微生祈日语气中带上冷冰,“就是这里。”语落,他手一扬,十把飞剑朝微生忆涟射去……

  正缓缓说着话的溟醒忽然停住声音,冷笑两声,优雅地站起身,含笑看着龙梓,溟醒的声音很轻,“我还有事,下回再慢慢告诉你。”敢动他的人,他该不该称赞微生祈日勇气可嘉?

  看着一身嗜血气息的溟醒,龙梓站起身来,“尊上是要去找忆涟哥哥?龙梓可不可以也去?”

  看看龙梓,溟醒微微勾唇,“好。”

  ……

  “溟醒!”小布冲进房中,四处寻找未果,一把拉住盈兴,急切地问:“盈兴,溟醒人呢?”

  “溟醒公子?他带着龙梓小公子出去了,盈兴不知他去了哪?”看到溟醒公子那种脸色,她可不敢问。

  “哦。”小布点点头表示知道,放开盈兴的手,“看来溟醒应该是已经知道忆涟的去向,先寻了过去。”

  “是吗?”傅闻跟在后面,冷哼一声,愤怒地说:“小布怎么就知道是如此,说不定某人正心安理得地带着小孩去游玩!”

  “不可能。”小布干脆地摇头,溟醒不会不管忆涟,作为蓍草妖的后代,她的直觉可是很准的,“溟醒肯定是先去影雾潭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与留在那的太爷爷碰上,我们还是跟二爷爷快点过去吧,估计这时候封印快被太爷爷解开了。”

  傅闻站在原处,看着跑远的小布,半晌,追了上去,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把忆涟救出来!

  76.落幕

  看着袭至眼前的飞剑,微生忆涟身形不动,一道紫芒发出清脆的剑鸣之声,以目光难以捕捉的速度往微生祈日的颈部袭去,电光火石之间,忆涟手中的长剑,扬起一片剑光,停在微生祈日的咽喉处。

  因为动作轻轻扬起的衣摆缓缓落回原处,任由耳边的发丝落下,扫了一眼散落于地的飞剑,微生忆涟冷冷地看着微生祈日,眼中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唇边微微勾起的弧度,没有一点温暖,淡淡挑眉看着他,忆涟温和的声音中毫无感情,“十一弟这是要让八哥帮什么忙?”

  定定瞪着微生忆涟,微生祈日的眼中染上怨恨,他咬牙切齿地指责,“原来你在骗我,你的修为根本没有被我封住,卑鄙!”

  看着微生祈日颈边散开的长发,微生忆涟淡淡地说:“微生祈日,难道你要算计我,我还得束手就擒?”他轻轻一笑,微眯凤眼,眼中满是冷然,静静凝视着微生祈日,似乎要透过他看到另外一个人,“躲在后面出谋划策的小鬼,你似乎需要出来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含笑将长剑收回,微生忆涟取下束发的簪子,一手握着幻化而出的长剑,上下打量着微生祈日,眼中紫芒隐隐闪过,“不出来吗?那你就没有出来的必要!”

  一个绿色元婴浮现在微生祈日的天灵盖处,元婴微微张口,苍老的声音响起,“要我说什么?”他早就警告微生祈日捉那小丫头,他偏偏不听。

  扫了一眼已经被定住,面色铁青的微生祈日,微生忆涟懒懒地收起长剑,把玩着手中的簪子,语气和缓地问:“说说看为什么让我来这里?十一弟难道想用飞剑与我叙旧?”

  微生忆涟淡淡地话语让剑魔浑身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在一点点被剥离,剑魔心中大骇,什么人竟然能够凭空抽离他的元神?惊恐地看着微生忆涟,剑魔识相地将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剑魔的话,忆涟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微生祈日,轻巧地走到他身边,“忆涟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这般欲除之而后快,与我互换灵魂,使我永世囚在双劫阁,微生祈日,你当真为了成神不折手段,这样得来的机会,你认为自己能够挡住天劫?”忆涟微微合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看着满眼不忿的微生祈日,他微挑眉,“既然如此,我就将你锁在这双劫阁,永世不得离开。至于剑魔你,老实在双生阁呆住。”忆涟手一挥,剑魔消失在原处。

  微生祈日冷笑看着这一切,哑着嗓子开口,“厉害,真厉害!微生忆涟,你骗得过所有人,你骗不过我,你的血是冷的!想想娘亲怎么待你,你现在又要怎么对我?为什么你就能轻易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师父要找的玉在你身上,你娘是爹一辈子的挚爱,那个冷对所有人的大夫人,偏爱于你,而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去求你,你凭什么比我强!”还有那个人,只有看到你才会那么温柔。

  “难道你认为,世界应该围着你转?”嘲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溟醒与龙梓从迷雾中走出来,不去理会微生祈日睁大的眼睛,溟醒一把将忆涟搂入怀中,直接覆上他的唇。

  感觉到从唇上传来的狂暴气息,还有隐藏于其中的关切思念,忆涟微微勾唇,双手揽上溟醒的脖子,启唇任由唇舌与他纠缠,灼热的气息,狂猛激烈的深吻让人窒息,一点点安抚住溟醒嗜血的冲动,忆涟轻笑问道:“我不是说好明日,醒怎么就来了?”

  “想你。”搂着忆涟,溟醒俯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满意地舔舔唇,目光一闪,冷漠地看向微生祈日,“我真是应该称赞一下你的勇气。”溟醒微微扬起尾音,危险地看着微生祈日,对忆涟出手,他死千万次都不够!

  是吗?静静凝视着溟醒的眼睛,微生祈日心中满是自嘲,从他出现开始,注意力就完全在微生忆涟身上,毫无顾忌的深吻,炙热的拥抱,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可自己偏偏……苦苦一笑,微生祈日平静地开口,“溟醒,你打算如何罚我,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溟醒轻轻一笑,冷然地看着微生祈日,微微眯起的睃中飞快闪过银光。

  忽然之间,狂风四起,狂暴的风吹散了迷雾,浮现出蔚蓝的天空,转瞬间,天空变色,一朵黑色的劫云缓缓在微生祈日头顶形成,一声巨响,闪电落下的瞬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没入他的天灵盖。

  微生祈日浑身一颤,顿时眼前一黑,幻想丛生,王五狰狞的脸,段暮寒邪邪上挑的眉,吴沐含着算计的打量,他娘散着长发,一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骂不孝子,他爹怒瞪着他扬起手掌……还有溟醒冷冷的眼神,迷茫之际,全身传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好像灵魂要跟身体硬生生分离一般,微生祈日惨叫一声,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地上,他无神地睁开眼,直直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睃子,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张嘴,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中,分明是听见了,却又像是未曾听见,好似不明白他说了什么。

  揽着忆涟,溟醒漠然地看着跌坐在地,满身狼狈的微生祈日,冷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起伏,“这朵劫云会一直跟着你,每百年一劫,你放心,它不会要你的命,我要你生生世世受此天罚!”

  天罚?微生祈日用手抚住左胸,感觉溟醒的话语像刀一样,一点点在心上划口子。爹、娘死了,宠他的师父死了,这世上的一切好像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不过是想寻一份温柔,但是寻到的却是属于别人的温柔,那些呵护、深情、束发、舞剑、焦急、温柔……他渴望,却只能看着别人拥有,仰望着那双冷漠的眼睛,微生祈日抬了抬手,仿佛是想要去碰触什么,他又能触碰到什么?看到溟醒凝视微生忆涟的眼神,那种温柔深情,他咬咬牙,发出几声轻笑,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他对溟醒而言,始终只是微生忆涟的弟弟,或许连外人都不是,无力地放下手,微生祈日注视着溟醒,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带点绝望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合上眼……

  劫云慢慢消失,忽然,“叮!”挂于双劫阁各檐角的风铃一齐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双劫阁被金光包围。

  正在彤铭之境中寻找的小布众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觑,刚刚还是一片宁静的彤铭之境,忽然雷鸣声四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远远传来。

  小布脸色苍白,有些撑不住地靠着安桀,“二爷爷,这是怎么了?”

  安桀面色沉重,“这是劫云,好大的声势,这到底是什么劫?”

  “九天神雷劫。”段暮寒脸色铁青地走出来,半是嘲讽地对宁意远说:“宁老头,我们两斗得你死我活,倒是让别人捡了便宜。”他来这一点好处没捞到,倒是损兵折将,真是赔本生意!

  “我们没这运道。”轻轻叹口气,宁意远朝安扬点点头,“安扬你也来了?”

  安扬皱皱眉,有些疑惑地问:“宁老头,这是怎么回事?”

  宁意远苦苦一笑,“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但是彤铭之境你总该知道,这里就是彤铭之境。”

  “彤铭之境,那现在?”安扬惊讶至极。

  “对,有个好运的家伙正在渡神劫。”算了,他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去看看渡劫,增加自己的境界体会也好。

  “神劫?”小布睁大眼睛,不会是微生祈日吧?“太爷爷,我们快点过去看看。”若真是他,最好他渡不过,被劈得魂飞魄散!

  “好。”

  等到众人赶到双劫阁,看到被雷云笼罩的沐睿两人,满是震惊,竟然有两位成神,难道现在成神这么容易吗?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段暮寒倒是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其实不是他不想插手,只是站在一旁的红衣女子眼光一扫,他骇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活动,就算是心里想破坏也没办法。

  “轰!轰隆!轰隆隆!”一声一声的雷鸣,一道一道的闪电,整个彤铭之境倒在震动,不知过了多久,劫云慢慢散去,一切回归最初的宁静。

  “恭喜两位道友。”嫣晴一脸娇笑地从暗处走出来,眼光扫过溟醒两人时轻轻点头,转而含笑看着红衣女子,妩媚地行礼,“多谢妹子护法,姐姐先把人领走了。”

  淡淡扫过嫣晴,红衣女子冷淡地说:“没什么。”不再理会众人,直接转身离开。

  沐睿朝忆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段暮寒,冷冷一哼,就见段暮寒脸色微白,狂喷一口血,这才出声警告道:“忆涟是我的外甥,你好自为之。”他可没忘段暮寒之前看忆涟的眼神,看向溟醒,沐睿发出无声的警告,不许辜负忆涟!

  溟醒微微勾唇,含笑点点头,与忆涟十指相扣。

  小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喜地跑向忆涟,“忆涟没事就好,原来忆涟的舅舅这么厉害。”兴奋地拉着忆涟,小布忽然看到倒在地上的微生祈日,愤怒地睁大眼睛,“是他!”

  一把拉住准备冲过去的小布,忆涟轻轻地说:“小布,别去,他已经死了。”

  “死了?”小布有些疑惑,她刚才明明看到微生祈日动了一下,本来还给他准备了安家十大酷刑,现在,算了,她也不会为难一个死人,小布狠瞪微生祈日一眼,偏过头不再看他。

  死了?安扬皱眉,看看微生忆涟,再看看沐睿,就当他死了吧。

  忆涟微笑看向嫣晴,“不知嫣晴姑娘可容舅舅与我一聚?”

  “这是当然。”嫣晴难得温婉地回答。

  沐睿看看微生祈日,忆涟要放过他,但是惩罚还是必须有,手一挥,一抹红光悄无声息没入他体内。

  ……

  总算送走了小布等人,忆涟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溟醒,“醒?”

  溟醒凝视着忆涟,忽然微笑,将他拉入怀中,一手温柔地挡住他的眼,覆上他的唇,一点点慢慢地舔吻,纠缠,另一手轻巧地拉开忆涟的衣带,温热的手缓缓地探入他的衣内。

  顺从地闭上眼,忆涟只觉得自己的唇被轻轻碰触,柔软的舌尖温柔地吻过,吮吸,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微麻的唇间传来,腰间的热度让他忍不住轻颤,话语中不自觉带上颤抖,“醒……”

  指尖漫不经心地挑逗着忆涟的神经,溟醒的吻一点点顺着白皙的颈部下滑,在锁骨上轻咬一口,他的声音带点沙哑,“让我这么担心,忆涟是不是应该受罚?”拉开衣襟,溟醒俯首含住忆涟胸前殷红的突起,坏心地用舌尖轻舔。

  忆涟倒吸一口气,微微仰头,努力环住溟醒的颈部,让自己不至于软倒在地,他知道溟醒很生气,微勾唇,忆涟让自己整个人靠入溟醒怀中,声音软软的,“好,忆涟甘愿受罚。”

  77.成亲

  沐睿两人在安府住了两日,与忆涟叙旧之后,双双离开云游而去。在小布的强烈挽留之下,忆涟和溟醒在安家住了下来,安扬对于此事自然是乐见其成,毕竟忆涟的舅舅舅母身份都不一般,安家与之打好关系,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兴奋的小布几乎天天拉忆涟三人出游,整个燕郢的大街小巷,被四人逛了个遍,各种吃食、古玩、字画、书籍,更是收集了不少,几人无聊之下,甚至到燕郢皇宫打了一转,从御膳房里出来,小布开心地两眼放光,这皇上也真是会享受,天天这么山珍海味,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好去处,以后一定要常来!

  从此之后,御膳房中失窃事件频频发生,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多年之后,渐渐成为皇宫中众多鬼魅传说中的一则。

  忆涟含笑看着小布,明明样子温柔甜美,性子却偏偏古灵精怪,安家老爷子只怕是愁白了头,“小布,我们还是快点回去,你别忘了,傅闻的亲事就在明天。”

  小布眨眨眼,“我当然知道,傅大哥真是好福气,九公主可确实是个美人,而且性子又温柔贤惠,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想娶。”看了一眼忆涟脸上温和的笑,小布暗叹在心,美人如玉,只可惜傅大哥心里有人,真希望他能自己想开,毕竟忆涟跟溟醒这么相配,况且她不认为忆涟会把感情抽出一部分,分给别人,彼此相守,只能属于彼此……

  看到小布低着头,脸上似伤感似羡慕的表情,忆涟微挑眉,侧身看向溟醒,温柔的笑,灼热的眼神。忆涟轻勾唇,靠入溟醒怀中,任由他挑起自己的下巴,吻上双唇,带着一点点霸道的气息在自己唇上肆虐,揽着溟醒的脖子,忆涟干脆闭上眼睛,微启唇,让两人舌尖纠缠在一起,他跟溟醒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小布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举动亲昵的两人,脸颊微微发热,尴尬地站着,想看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站着,满心纠结,她现在该怎么办?

  “小布?”忆涟叫醒正在纠结的小布,有趣地看着她红红的脸,“我们走吧。”忆涟俯下身,捏捏龙梓的小脸,轻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碎末,“龙梓,我们要回去了。”

  “好。”龙梓乖巧地点点头,有点不舍地看着皇宫,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他一定会记住。

  ……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边,傅府中的秋菊也被印染成淡淡的粉色,挂于梁上的红绸,长廊上的宫灯,忙碌的下人,处处写着喜气,甚至连空气都透着喜庆和华贵。

  面对这种几乎让空气都凝滞的欢喜,傅闻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呼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睁开眼,微勾起嘴角,迎上前来道喜的人群。

  面对这种热闹的场面,龙梓早就跑得不见踪影,给傅闻道喜之后,溟醒拉着忆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轻拥着忆涟,俯首在他耳边说着话,“忆涟要不要嫁我?”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喜宴,真是不错。

  忆涟微偏头,看着溟醒含笑的睃子,轻轻上挑的眼中有银光滑过,他淡淡勾唇,握住溟醒的手,指腹轻轻摩擦戒面,温柔地说:“醒若是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忆涟就点头。”

  “这?”溟醒难得皱起眉,苦恼地看着手上的指环,没想到这小东西倒是阻他姻缘……

  看着溟醒脸上的郁闷,忆涟偷笑转过头,他还是老实做自己的情人比较好,契约情人,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忆涟与溟醒安静地靠在角落,似乎完全从傅府喧闹的喜宴中隔绝出来,一边是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喧哗,一边是静静相倚的亲昵旖旎。忽然本就喧闹的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接着是一片死寂,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一个声音响起,平和清朗却掩不住青涩,“众位大臣不用多礼,皇姐觅得良人,本王今日是以弟弟的身份来道贺。”

  忆涟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年纪不过九、十岁的孩子,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上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侧脸,圆润的鼻尖,微微上翘的下巴,挺直的背部,优雅的举动诠释着皇家的高贵和尊严,这个人就是燕国的太子——叶峥?

  叶峥静静地坐着,淡定地接受众人的恭维,转身看向傅闻,嘴角微微勾起,“傅大人,请好好待皇姐。”

  傅闻有些愣愣地看着叶峥,这位太子有着近似于空灵的美丽,尤其是一双睃子,宁静淡定,如同深潭一般毫无波澜,似乎能够直直看入人的灵魂深处,所有的掩饰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受不了叶峥眼中的通明,傅闻微垂下眼帘,深深行礼,承诺道:“一定!”

  “忆涟看什么?”

  “看叶峥。”忆涟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道:“他的命盘很奇特。”

  溟醒看看叶峥,点点头说:“确实。”

  “嗯。”忆涟与溟醒相视一笑,转头看向叶峥,没想到正好撞上他转过头,平静的睃子凝视着自己,通明透亮,眼中没有波澜,也没有疑惑,只是静静地看着。忆涟勾唇轻笑,朝他点点头,对面的人也淡定地点点头,两人似乎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忆涟握住溟醒的手,“醒,我们走吧。”希望那块玉能够帮到他。

  看着两人离开,叶峥微垂下眼帘,轻轻摩擦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的玉佩,脑海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一点心意,请收下。”心意?这皇宫之中,他竟然还能够收到一点心意,叶峥微微勾唇,将玉佩系在腰间。

  月色下,溟醒与忆涟十指相扣,淡淡地问:“忆涟想帮他?”

  “嗯。”微抬起下巴,看着悬挂于空中的月亮,忆涟轻柔地说:“或许是一见如故,再加上他的命盘太奇特,所以我想帮帮他,但是最终还要看他自己的选择,是永入轮回世世为帝,还是……”

  “就看他自己怎么选择。”将忆涟揽入怀中,溟醒俯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燕郢我们已经逛遍了,忆涟下一步想去哪?”

  “去哪?我们一路往北,将黎国、夏国、煜国……一路走完,回来之后燕语应该已经出关了,我们再去狐谷与草草他们聚一聚。”

  “好,忆涟想不想去各界走走?”

  “各界?那就先去看看龙梓的家,他已经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急坏了。”

  “我早就知会过彤铭,让小家伙先跟我们呆在一起,要不然龙子懿早就杀过来把龙梓领回去了,不过龙家的蝶火烧确实不错,尤其是龙子懿亲自酿的蝶火烧,更是神界一绝,到时我们可以多带一点走……”

  秋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投射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轻轻的笑声夹杂着喃喃的情语,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风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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