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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记之银君传(穿越时空) 上————张鼎鼎

时间:2009-12-03 20:55:13  作者:张鼎鼎


第 1 章

“哥,我要走了。”

月光下,穿着白衣的少年对兄长道,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却绝不会令人错认,一红一白,两人穿着颜色绝对鲜明的衣服。不过,就算他们的服饰一样,两人的神情气质也可以让人一眼看出区别。

“是吗?”

斜斜的扬了下眉,穿着红色长袍的少年一脸冷傲,宽大的袍袖和下摆猎猎,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柄冷冽的剑,笔直,冰冷。

“你决定了?”

“是的。”少年微笑,毫不扭捏的道,“我喜欢椎,不想和他分开。”

见兄长皱了下眉,他又道:“当然,我知道对椎来说我只是青峰的红膺,红钺的弟弟,现在的谋士,将来的忠臣,是他不愿意便宜了别人的人才,但既然我喜欢他,那也就无所谓了。”

“你想的倒清楚。”

红膺笑了起来:“哥难道不知道吗?我一向想的清楚。哥呢?你还没想好吗?”

红钺没有开口,红膺又道:“当今太子雄才大略,将来必成一代名君,哥这样的将才,太子必定不会轻慢。”

红钺斜眼,似笑非笑:“怎么不叫椎了?”

红膺微微一笑:“对我来说,他是椎,但对哥哥来说,椎是没有用的。我知道哥你其实不喜欢战争,但是相信我,哥在战场上才是最有光彩的。哥哥现在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是整个人类的英雄,但这绝不是哥的顶峰,你还可以做的更多,更好!”

红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魔族这次已经退下了,按照过去的惯例,六十年内是不会再来了。”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过去。”有些意气的话,但从红膺的嘴中说来却极为笃定,仿佛天经地义,“什么魔?什么神?他们也不是杀不死的,哥不是最清楚这点的吗?一起来吧,哥,我们还没有分开过去呢。”

红钺看着他,月空下,少年的面孔如同被打了一层银辉,云淡风轻,目光熠熠。这是他的弟弟,他的半身,他们一起出生,一起成长,一起学艺,一起战斗。

是的,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不喜欢紫峰。”他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仿佛不在意,仿佛,没有感情。

“好吧,那哥你要来看我啊。”红膺仿佛不是太遗憾,还是带着笑,有点撒娇似的说。

“好。”

一声轻响,红钺猛的睁开眼,一个起身,人已从树上飘下,悄无声息的来到车后。

“啊,公、公子……”

被吓了一跳的人正想尖叫,看到是他才收住声。

“小柳,”认出是自己的小厮,他的表情和缓了一点,“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柳有点委屈的说,“我的水喝完了,起来找……”但哪知道差点没被吓死。

红钺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水馕仍过去:“喝完快点去睡。”

“哦。”小柳喝了水,道,“公子,你还是下来休息吧,我刚睡过,不困了,可以替你守的。”

红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小柳还想再说,但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就把剩下的话吞了进去。真奇怪,公子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对自己也很好,可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他呢?难道是因为那些贼人……

想到过去那些打劫过他们的人的惨状,小柳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那公子我去睡了。”

见他点了下头,转过身,向火堆那边走去。红钺静静的看着他,那一天,也是在这样的月空下,影也是这样转过身。

“哥你要来看我啊。”

淡淡的,如同撒娇似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容貌,再也没有听过那样清淡的带着亲昵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跟着过去呢?不是想着永远也不要分开的吗?骄傲吧,一直没有分开过,一直也没想过分开,一直觉得那个人会和自己一样。直到那个人笃定的说出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直到那个人说要和那个人走,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

那时的自己,年少,名高,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挫折,所以,当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本能的抗拒,本能的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你要走,好啊,那就走吧。

是你要离开的,是你喜欢上别人的,是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样想着,就和那个人走了相反的路,然后就这样分开,就这样,再不相见……

月光并不是很明亮,银辉如同搀杂了灰色,那是山间起的薄雾。红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树梢。

“哥你要来找我啊。”

“好。”

“好……”

“……好……”

第 2 章

“不、不要……”

艰难的沙哑,如同哭泣。

“真的不要吗?”笑谑的声音,粗壮的手指灵活的在那个蜜洞中扣挖,发出淫秽的声音,“但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吸的真紧,饿坏了吧。”

“不……呃,放、放开我……”

“是不要放开你吧。”

恶劣的在那个微微突起的地方刺了一下。

“啊——”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好舒服……晕晕忽忽的想着,心底深处却知道这是不对的,不行,不可以这样。

那根恶劣的手指终于出去了,他却有种难耐的空虚,不要,好想再有个什么东西进来,好难受。

“恩……”

身子难耐的扭动,几乎想要发出恳求。突然下身一轻,两条腿就被人抬了起来。

“啧啧,看看饿成什么样了,在张嘴呢。”

淫秽的话,带着热气,他再也忍受不住的发出呻吟:“呜……进、进来……”

“什么?”

又是一口气,酥酥麻麻的空虚,终于令他哭了出来:“进来,进来啊……”

“但你刚才说不要的。”

“呜……”

“求我。”男人高傲的说。

休想!这样低声下气,绝不是他能做出来的,可是,好想要,好难受。

“求我就给你。”

粗壮坚硬的下身摩擦着他的洞口,他再也维持不住骄傲的尖叫出来。

“求你……啊,求求你,快进来吧……”

“下贱!”

骂着,男人挺身插了进去,坚硬,饱满,炽热。

“啊——”

“啊——”

刘毅猛的坐起身,满脸是汗,不停的喘气,墙边的壁灯发着淡淡的光,音响中还在轻柔的播着《小夜曲》。

是梦。

不是真的。

他吞了吞口水,放心的靠在了床头上。紧张的心情一去,立刻发现身下的尴尬。那粘呼呼的一片,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

该死!

混蛋!

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要骂谁。春梦,春梦,他竟然做了个有关男人的春梦!连那男人的脸都没看到就高潮了,还是被插的那个……

脸涨的通红,青筋暴跳,如果此时手边有刀,他真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荧光屏幕上显示已经是六点了,有点早,但母亲此时一定起来过了。迅速的按下号码,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小毅?”电话那边的母亲非常惊讶,“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妈,你昨天说的那个事,我想了想我这一星期天还是能挤出时间的……”

“我昨天是说的……啊啊,真的?小毅啊,那个张姑娘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妈见了,又秀气又大方,你见了包准喜欢,你这星期真有空?可不能再拖了,我要是给人家姑娘说好了……”

母亲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皱着眉,心下已经开始后悔,身体微微一动,下身的潮湿立刻明显了起来。他的嘴角一僵。

“是的,妈,我这一星期天有空,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份材料,要赶到上班前整理好的。”

母亲立刻停止了对张家姑娘的赞赏,又叮嘱了他一番要保重身体,才恋恋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丢下手机,刘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就算那个张家姑娘是天仙,他也不可能喜欢的,从本质上说,他不喜欢女人,虽然他极力抗拒这点。

刘毅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个女人结婚,虽然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现在流行晚婚,他的条件又属于上等,四十岁之前都可以随意蹉跎。

作为一个GAY就不要想着结婚,那是祸害人,当然,他是极力不承认自己是GAY的,不过他以前也没有想过和一个注定不会喜欢的生物生活。当然,他更没有想过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他脸色铁青的下床,将睡衣扔到洗衣篮中,将内裤扔到垃圾篓里,走到浴室里的时候想到钟点工要来,又将湿了一半的内裤找出来,用剪子剪成碎布,放到马桶里冲走。

住的是装有中央空调的大厦,室内常年都是二十四度,并不热,但刘毅还是习惯性的打开冷水,水很猛,很快就将他冲了个透心凉,随着温度的下降,他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没有关系的,也许那个张姑娘真的非常好……好吧,就算他没办法爱上她,他也会努力的做一个好丈夫的。生日送花,生病陪床,平时温柔,偶尔情趣,这些都不难。只要他不说,谁又知道他不爱她呢?将来相处的时间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这么想着,刘毅也就心安理得了。现代社会,有多少真正的爱情?又有多少丈夫不出轨的?幸福的婚姻根本就是少之又少,表面幸福也是难得的。

冲完澡,他拿起毛巾擦身,来到腿间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梦中,那个人的手就抚摩过这里,还用指甲掐过。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欲望抬了起来。

“没有关系的,晨间勃起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

这么想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欲望,快速的抽动。快到三十的男人了,对于自我安慰的事早不陌生了,又是自己的身体,当然知道如何做才能令自己舒服。

欲望在自己的手中变的更大、更硬,却迟迟的达不到临界点,总有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恩……哈……”

他喘着粗气,身体只感到一阵阵的空虚。鬼使神差的,左手来到自己的臀间,只是轻轻的一摸就一阵哆嗦,铃口迅速的滴下白色的液体。

好想要……好想要……

“下贱!”

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话,然后就仿佛被什么炽热的东西贯穿了似的。

“啊——”

他一阵哆嗦,激动的射出自己的欲望。

高潮了,竟然就这么想想就高潮了……

抬起头,镜中的人面颊跎红,双眼湿漉,嘴角含情,仿佛在邀请着什么人似的。

不!

他随手抓了个东西砸了过去,碰的一声,肥皂顺着镜面滑了下来,留下一点点白色的泡沫,仿佛对他的嘲弄。

不!他不需要男人!他是男人!是男人!

无论在任何人眼中,刘毅都算是优秀的。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身高,国际着名大学硕士文凭,优渥的工作和令人眼红的薪水。知情识趣,风度翩翩,绝对是女人尖叫着想嫁的金龟婿。而且他还有一双典型的桃花眼,扬眉谈笑间就能把人勾的失魂落魄,曾经有场证据不足的官司,就是因为对方的律师被这双眼迷惑才赢的。

而且,那个律师还是男的。

刘毅的魅力,男女通杀。

刘毅也知道自己优秀,从小优秀,也就从小骄傲。这种骄傲一直维持到十四岁,那一个被人誉为“长大”的梦里他恍恍惚惚的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太一样。

不过那时候他还是骄傲着。虽然那时候同性恋还是个很恶心的话题,但刘毅自我感觉异常良好,也不觉得自己喜欢上同性有什么不对。而且博闻识记的他还找出一堆的优秀前辈同类风俗。

比如汉武帝,比如韩子高,比如希腊的领路人等等等等。最后刘毅总结出一个规律:喜欢同性的,不是特别优秀就是特别变态,当然,他绝对是属于前者。

后来刘毅发现自己不仅喜欢同性,还喜欢强壮有力甚至粗鲁的同性;不仅喜欢和这样的同性接触,更喜欢被拥抱。

如果说刘毅的骄傲以前是座冰山的话,那这个发现就是一个巨大的凿子,或者说是雷公荒谬的闪电,他厚实的冰山上不得不出现裂纹。

刘毅可以允许自己喜欢男人,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自己像女人似的被男人拥抱。

有人说绝对的骄傲就是绝对的自卑,这话在他身上算是得到了验证。因为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欲望,所以他就越发骄傲,而为了维持自己表面的骄傲他也就努力的使自己更优秀,于是成了循环。

他一路顺风顺水的上了高中大学出国留学拿到学历,再然后被高薪聘请回来,总之就是一帆风顺一路鲜花,刘家父母每次想到这个优秀的儿子就乐的合不上嘴,直觉得这辈子都心满意足了。

不过人总是贪心的,刘毅上学的时候父母总担心因为感情耽误了前程,现在他事业上成功了就又开始担心起他的感情生活,再加上刘家父母半夜细思,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有过感情经历,于是就更担心了。于是本来条件优越的一塌糊涂,只等大把MM来扑的刘毅也走上了相亲的道路。

刘毅对父母的这种安排深恶痛绝,向来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真不行的话甚至会给父母冷脸,如果不是这个春梦,再过二十年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去相亲。

把车停好,刘毅拿着自己的公文包下车。

“刘律师早啊。”

一个有点憨厚的声音传到耳边,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那是大楼的保安小记,才来三个月,人勤快又老实,嘴巴还甜,见了谁都会主动打招呼。一来二去也算和刘毅有了点头之交,当然只限于在大楼方圆百米之内,出了这个地方,刘大律师难保还记得住人家。

虽然骄傲,但刘毅表面的风度向来十足,无论是保安还是清洁工,只要有印象,见了面总会点点头打声招呼的。要在平时他也会回声早,但此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好宽广的胸,保安服套在身上显得有点紧,但更显得肩膀厚实,胳膊粗壮有力,手指宽大……

刘毅的腿稍稍有些哆嗦,勉强点了下头快步离开,直令保安小记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惹住了这个大律师。

一直到走到楼内,刘毅身上的温度才消散些,柜台小姐看到他立刻打招呼:“刘先生早。”

“早啊,小莉,今天还是这么漂亮,口红的颜色很合适。”说着眼角上扬,嘴角似笑非笑的带着一点邪气,眼光在对方的身上转了一圈,桃花眼立刻变成威力十足的电棒,直电的小莉晕晕忽忽,身子都轻了一半,就连旁边路过的人也有被电流击中的感觉。

“刘、刘律师说、说笑了……”

平时最会迎来送往说客套话的小莉此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刘毅笑笑,大功率的电力立刻再次通杀,把一圈人都迷的摸不着北的时候才步态优雅的向电梯走去。

此时还有点早,本来就不多的人又大多被他迷的愣在了哪儿,那部电梯中竟只有他一个,他也不等人,径自按了楼层。

很好,他的魅力还是无限的,很好,他还是高高在上的。

等刘毅进了电梯,其它人才反应过来。反正还早,就唧唧喳喳的围着刘大律师的魅力讨论了一番,几个白领还略带酸意的向小荔打听她用的是哪个牌子的口红,正说的热烈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声音之大连地板都晃动了几下。

因为一个螺丝的松懈,刘毅刚刚搭乘的那架电梯从三十三楼掉了下来,而刘毅,还在里面。

第 3 章 

日光毒辣,虽然是在与尘世隔绝的青峰之上,但因灵力的削弱,圣峰的气候越来越受尘世的影响。

左辰门天茴轻轻的挪动了下身体,虽然有六品上的实力,但连续跪这么一个月也有点受不了。

身体劳累,精神上更具有强大的压力。

已经超过三十天了,而君,还没有出世。

不知道是什么规则,在君孕育的时间内,虽然灵力会逐渐消耗,但并不明显,哪怕是高手,不刻意体察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在孕育成熟而君还不出世的情况下,灵力则会以令人感觉的到的速度迅速减弱。即使在灵力充沛的圣峰之上这种消耗也非常明显,或者说,更明显。

天茴并不以武力见长,何况她已经具有六品的实力了,作为左辰门,这已经足够,这种灵力的流逝对她并没有直接的影响。可是这么清楚的流逝,还是令她不由得惶恐。

君,会出世吗?会在什么时候出世?

“亦霖姐姐。”她又挪动了下身体,向前面靠了靠,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找紫峰的人来看看?”

亦霖回头斜看了她一眼,她面颊一红,还是低声道:“我听说紫峰的宝莲……”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被打断:“紫峰的宝莲,说起来只是个医官,但他的师父是谁你不知道吗?”

天茴还想再说什么,右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她立刻闭上嘴,又挪了回去。

亦霖转过半身:“藤骧大人如果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先回去吧。”

拿手捂着嘴,眼角已带着掩饰不了的皱纹的妇人又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慢慢的开口道:“多谢酉门大人关心了,昨天不小心着了点凉。不过事逢我青峰的君出世,老身怎么着也不能先回去的。酉门大人放心,老身还挺的住。”

“右辰门大人有心了。”点了点头,亦霖转过身,再次虔诚的把头扣到地上,衷心的祈祷这一代的君早早出世。

离上次魔族出现才不过三十年,青峰的位置又靠后,要说是没有危险的。但灵力的降弱,对青峰区域内的所有子民都有影响,特别是那些刚出生的孩童和正在试炼期的少年。

一地只有有君才有充沛的灵力,才更有可能出现灵力强大的人才。所以,在有君的时间内,这一地就会特别兴旺,人才辈出,武力强大。

不过君虽是天地灵物,也是会老会死的,所以总有几十到几百年的时间没有君。

青峰还比较幸运,上代君在世一千二百年,离这代君出世只有六十年的空白。因为不满百年,所以紫峰也不能派人。哪知道到了成熟的日期君却没出世,这是比上代君早夭更严重的事情!

亦霖今年不过六十二岁,还算得上是青年,在这个年龄就能成为圣峰酉门的,古往今来,也算的上是屈指可数了。她一向为此骄傲,但如果第十三代君不能顺利出世的话,那她就是青峰的罪人!

自然,君的出世和负责圣峰内务的酉门其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如果没有君,青峰属下的所有领地都会迅速荒芜。届时人民会迁徙到其它圣峰内,人才会大量流逝。虽然君出世后这些都会慢慢弥补回来,但青峰的实力必定会一落千丈,再想回复,不知要多少年了。

日光毒辣,酉门亦霖却如入冰窟。

劈啪!

亦霖和左右辰门突然抬起头。

劈啪劈啪……

这簌簌的声音虽小,但圣峰上下的灵力突然暴涨起来。好强烈的灵力,君,青峰的君要出世了!

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随着一记清脆的响声,那包含着青峰上下所有人的希望、荣誉、愿望的果核裂开了。

铺天盖地的灵气,在一瞬间弥漫整个圣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纯白、洁净,宽广,几乎就在同时,青峰领域内所有的人民都知道,他们的君,出世了!

微微高抬的下颌,带着粉色的唇,明显的锁骨,胸并不宽广,但也不单薄,腰肢纤细,但那利落的线条却会给人力量的感觉,两条细长的腿笔直匀称。最重要的是,那在灵力之中飘舞的银发!

银发!

青峰这一代的君是银发!

庞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酉门亦霖这三十天的等待、惧怕、担心全部都化成了感动。

“参见圣君!”她重重的、虔诚的扣下自己的头。

“参见圣君!”圣峰内所有的人都匍匐了下来。

“参见圣君!”青峰领域内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向他们的圣峰拜去!

安阳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辰时三刻,青峰第十三代君出世,发为银色,尊号黎,世人称为银君。

刘毅觉得自己陷到了一个古怪的梦境中。这个梦的前半部分非常恐怖,后半部分则非常荒谬。

空无一人的电梯急速下坠,这绝对灵异、恐怖片老套常见的情节,不过虽然在看电视的时候总会嗤之以鼻,但真发生到自己身上,那也够毛骨悚然了。

好在这个过程很短,很快他就进到一个奇怪的空间。那个空间很黑,但却能感觉到外面的光明,就像一个人在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内,就算伸手不见五指,但生物的本能还是能感觉到外面是亮是暗似的。

所以他努力的想拉开那个窗帘。

可惜那个空间实在是太暗了,而他的身体又有点酥软,对于这点他倒不担心,刚刚醒来总会有这么个过程的。

令他觉得难办的是他好象是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没有熟悉的感觉。好在这个房间很小,他几乎不用动就能摸到墙壁,不过那是墙壁吗?怎么有点刺手的感觉?

前面是这样,后面也是这样,左面是这样,右面也是这样。

刘毅开始怕了,他这是被装起来了!

认识到这点,刘毅迅速的冷静下来,不敢再动。他虽然只是个律师,但这个行业是很得罪人的。何况他向来信奉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虽然不能说丧尽天良吧,但确实做过一些不太正义的事情。有人想拿着他出气,也不是不太可能。

而且他最近才接了个案子,虽然不大,但谁知道后面有什么干系呢?这个世道,也许一个小小偷盗,都有可能引出什么惊天密闻。

他很老实的呆在那个空间里,他知道,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然后等着对方来谈判——既然没有杀他,那当然是准备要谈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妥协的,他刘毅还有大好年华,手里的案子可以托给别人,要赔偿的话他也可以拿出几百万。只要能保证安全,任何条件他都可以接受。

他等。

他心平气和的等……

他心气浮躁的等……

他揣揣不安的等……

……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高手,当他开始不安的时候,他知道根本不用谈了,只要对方出现,他甚至可以答应对方的任何条件。

但对方还是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是因为黑暗增加了时间,还是真的过了很长的时间。总之他等不住了,他累了,浑身酸痛。

好吧,如果对方就是想让他沉不住气的话,那他就沉不住气吧,只要能出去!

他先敲了敲有点毛茸茸的墙壁,竟然传来很脆的声音,然后稍稍一用力,就有了裂纹。

他苦笑,看来对方是真的等着他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客气,加大力度敲打。

一点,又一点。

啪——

墙壁破裂,白光大盛。

在黑暗里的时候,刘毅对外面的情况做了无数个假设,就算他是在蛇窝里他也不会太惊讶,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参见圣君——

山崩海啸般的呼喊,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都对他着他扣头。而他,一丝不挂的站在那儿——他在黑暗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衣服。

有风吹来,他清楚的感觉到,下身,好凉快……

银发在空中飞扬,刘毅已变成一具石雕,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感觉到从脚趾到头顶都是火辣辣的。

刘毅,刘大天才,刘大律师,骄傲的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一向风度翩翩,纵横碑阖,但是在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变成拇指王子,小一点再小一点。

当然,他的尴尬别人并不知道。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第九十八任右辰门黄垭在告老后还这样对孙子说:“我们的黎君大人啊,那是万年来最灵慧的君了,那时候我还只是青峰上的一个侍女,在黎君大人出世的时候还只能跪在后面,可是也能清楚看到黎君大人的丰姿,大人的银发就像那最纯净的灵气,大人的身体是比粉晶还瑰丽的颜色呢。”

第 4 章 

“这是梦,这是梦,是梦是梦是梦是梦……”

虽然刘毅一向鄙视懦夫,认为弱者才会逃避,但此时还是拿出了催眠大法,可惜就算他嘀咕个一万遍,眼前的人也没有消失,自己的身上也没有多件衣服……连片遮羞的树叶都没有!

“恭迎圣君出世,在下,青峰酉门亦霖向君效忠,万千日月,此心不移。”

膝行两步,起身,掀起裙袍,再次下跪。

“万千日月,此心不移!”

圣峰众人跟着起身下跪,报出自己的职务名字后宣誓。虽然大家都跪的双腿麻木有点行动不便了,但好在大多都是有灵力护身的,再加上这套程序早练熟了,所以动作也还算整齐,声音更是洪亮。

十息之后,亦霖和左右辰门起身,旁边早有侍者捧出衣物。左辰门天茴捧起圣冠,右辰门藤骧捧起圣袍,亦霖接过,先戴冠后披袍,然后再次下跪:“请圣君起驾!”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当亦霖为他穿衣服的时候,刘毅几乎想卡着她的脖子问。但最终还是把这些话都吞了下去。

很古怪,很诡异,如果这不是梦的话,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抱着这种思想,当然,也是太过震撼的原因,他木偶似的被亦霖迎着前行,然后被四个青衣少年迎上八宝琉璃四兽车。然后又晕晕忽忽的腾云驾雾似的来到云梦宫——是真的腾云驾雾,刘毅发誓看到这辆没有马达没有燃油机没有翅膀什么都没有的车飞了起来!

于是刘毅更晕了,更加认定这是梦了,不过,为什么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疼痛?

云梦宫,圣君的住处早已收拾妥当,红毯铺地,鲜花飞扬。车停妥后,四名少年将刘毅引入聚灵池,在帮他脱袍的时候刘毅有点别扭,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无论哪一种都不易轻举妄动。

池水温热,一层层的打着旋,如同按摩,虽然碰不到底,但这水却仿佛有极大的浮力,正好就抵在下颌,比普通的泡温泉还要舒服几分,刘毅微微的松了口气。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还没疯,眼前这些人好象倒对他没有恶意。

**************

“恭喜酉门大人啊,圣君出世了,而且还是少有的银君!”

有点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亦霖不意外的看到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身影。极浓的眉,极红的唇,只从容貌上来看,眼前的人并不衰老,毕竟是九品强者,可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会给人一种腐败的气息。

毕竟还是老了吧,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吧,虽然对于九品强者来说,活到三百岁也不希奇,但眼前的人显然不在此列。

心中是厌恶的,但她还是很恭敬的拱了拱手:“原来是左辰门大人啊,银君显身,是咱们整个青峰的荣耀啊。”

“当然是荣耀啊,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酉门大人啊,哦,当然还有右辰门大人,我嘛,已经老了,这荣耀和我已经……呵呵,呵呵……”

老了你为什么还不告老!

“左辰门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天茴和我都年轻不懂事,又没有侍奉过圣君,还要靠藤骧大人多多提点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只要你们不嫌我这个老不死的,我可就赖到这儿啦!”

亦霖嘴上客套着,心中则暗骂。这个老怪物到底想说什么?圣君刚刚出世,有一大把事情等着她呢!

“酉门大人呐,不知你是否帮君选好了大侍?”

亦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藤骧大人,圣君出世不过一天,三十三天后方可定性,各个洲府县衙已经做好了测试准备,只带圣君定性,马上就可以进行海选,双兽车也早已备妥,哪怕是最远的广开,也可以在两天内带回来。届时就要劳动圣峰上下和本门一起努力,在一天之内选出最适合的大侍了!”

她说着,又拱了拱手,嘴角带笑,话里的意思却非常明白:我敬你是老人,但你也不要太欺负我了。圣君选大侍的流程我非常明白,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藤骧听了也微微一笑,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没听出来:“酉门大人果然仔细,不过这次不同以往,我卖个老,劝酉门大人还是再妥当些。”

亦霖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次圣君定性会出问题吗?”

“呵呵,酉门大人不用紧张,这也是我的胡思乱想。只是人老了,总会想的多一些。至于具体如何,还是看酉门大人自己了。”

说完,摇摇头,躬着身,颤颤巍巍的远去了。亦霖看着她的身影,脸色凝重了起来。

第 5 章 

第一,这不是梦;

第二,他没有疯。

在这两点的基础上,刘毅得出了第三点:他陷入了一个古怪诡异的世界;

然后,他推理出了第四点:他已经不是他了,起码不是他过去的身体了。

有了这四点,也就不难得出第五点——他,刘毅,或者说是他过去的身体,死了。

那个电梯下坠的梦,应该不是梦而是现实,他记得当时正在三十三楼,因为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出去了,他的办公楼在第三十楼。

任何正常的人类从三十三楼掉下都不可能还活着,在电梯里的他八成已经变成了肉泥。好在他一直有买保险的习惯,所以倒不用太担心父母晚年的生活——起码不用陷入经济上的困窘。

对于已经死亡的事情,他在很快的时间内就接受了。他没有时间慢慢磨蹭,他换了一个新的身体,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他不想出意外的话,就要尽快适应。

从周围人的服装和建筑来看,这里应该是中国古代,但,中国的哪个朝代可以让车飞起来?周朝?商朝?那倒是有过传说,封神演义的传说。

那四头拉车的东西有点像狮子,但头上长脚,而且还是白色的,当然,得白化病的狮子也不是没有,但这么一下找出四头,还会飞,刘毅估计就是古代的祥瑞中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他应该不是在中国的古代,甚至不是在地球上。

好了,如果他有机会回去,可以用亲身经历证明宇宙中是有外星生物的。也许他还可以宣扬自己见过神仙,毕竟会拉车的飞兽只有在神话中出现过。

当然,这里是外星球还是仙界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是什么身份?这里的人是怎么看他的?

本着少说少错的信条,他一直当着闷嘴葫芦,想着有人和他说话了再看情况对付。但一直没有人对他说话,他有点担心这个身体是不是哑的。好在虽然没有人对他说话,但一直围着他转的四个少年在沉默了半天之后聊的还欢。所以,慢慢的他也收集到了一些信息。

他的身份很尊贵,几乎算是这里面最高贵的人;

他要在这个池子里呆满三十三天,为了是什么所谓的定性——这是他不能理解的,但看起来很重要,他把这点放到头等目标之一的行列,准备一定要找机会弄清楚。

这四个少年都非常盼望能和他梦行,以便得到灵力——他不知道什么是梦行,但灵力这两个字却告诉他这的确是一个类似于神话的世界。

他晚出世了三十天,所有的人都很担心——出世是什么?这个身体看起来已经有十几岁的样子了,所以,这所谓的出世,要不是他听错了,要不就是闭关之类的事情。

刘毅不仅暗骂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真是够二百五的,闭关就闭关,脱这么光做什么?遛鸟吗?

真要有什么特殊原因不能穿衣服,好歹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啊,在那么空旷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还要找一帮手下迎接,真是够有病的!还有那个什么万千日月,此心不移,简直就是他妈的日月神教的恶寒版!

刘毅听着想着,时不时的再暗骂一下身体的原主人。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四个黄衣少年进来,原本那四个青衣下去吃饭了。

刘毅等待,又等待,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人给他端饭,当然,也没人请他去用餐。不是吧,难道原本的那个二百五是不吃饭的?

聚灵池突然一阵晃动,原本轻柔的池水变的激烈起来,同时,刘毅的身体也有种莫名的骚动。

碧绿的池水变成深绿,如同煮沸了似的翻腾着。

水温并没有什么变化,刘毅却浑身都像烧了起来。热力从内而外,白玉似的身体变成了绯色。

好热……

不,不是热,而是空虚。

因空虚而发热,发疼。

一个粗壮的男人出现在面前,那是谁?小记?不,更像是那个在梦中挑逗他的……

梦?

那场春梦?

神智清醒了些,但欲望却并没有消散。下身涨的发疼,后面更是空虚的让他想落泪。

混蛋!该死!他妈的!

想狠狠的给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抑制住嘴边的呻吟。

聚精池突然有了变化,四个黄衣少年都吓的不轻,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儿才想起去叫人。

亦霖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圣君红唇娇艳,双目含情,身子虽然被池水挡着了,但只是那副表情也足以让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倒吸了口气:“这是……”

“怎么了?怎么了?亦霖姐姐我听说圣君……”左辰门天茴手忙脚乱的赶过来,几乎撞到亦霖的身上。

“天茴,立刻让人准备双龙车。”

“啊?”

“快去!”该死,还真让那个老怪物说着了!

第 6 章 

“云老板,你,你别这个样子。”

小柳面红耳赤,想离眼前的女人远一点,但话刚一出口,耳朵就被拧住了。

“死小子,你叫我什么?”

“哎哟,哎哟,轻点,您轻点啊,云姐姐,姐姐!”小柳连声叫唤,这才把自己的耳朵拯救下来。

女人哼了声:“记着了,再叫错,我就把你的耳朵切下来,用五香卤了,端给你那位公子下酒!”

小柳连连赔笑。

“小柳,我对你好不好?”

眼睛一横,腻过去,亲热挽着小柳的手,只把小柳吓的一身冷汗,想躲又不敢,不躲更难受,只有小鸡叨米似的道:“当然好当然好。”

“那,你愿不愿帮姐姐办点事?”

“愿意愿意,不过只有一样,你不能进公子的房间。”

“哼!”女子春花似的脸立刻变成了寒霜,“怎么着,不想再喝我这云中楼的酒了?”

我本来对你这酒就没什么兴趣,是公子爱喝,又不是我。心中嘀咕着,脸却皱的苦巴巴的:“姐姐就别难为我了。”

女子随手给他一个爆栗:“傻小子,谁难为你了?这酒是你拿过去还是我拿过去有什么不同?反正你那位公子只要有酒喝就行了。”

是我拿过去公子才有酒喝,你拿过去……

“姐姐,你又不是没试过,不行的,我家公子……”

“才试了那么一次!”

一次就要了我的命了,再来一次……

“姐姐你这么漂亮,又有这么好的手艺,还有天下第一楼的云中楼,喜欢你的人能从这光开排到青京去,我家公子却只是个散客,还是个放荡不拘的,既没有产业身上还存不住钱,容貌……就凭他脸上的那块疤,就能把胆小的吓死,姐姐你这么花似的人物何必总在我家公子身上费心?你要是想……”

又是一个爆栗!

“谁说我云飘飘对你家公子上心了?老娘那是看上了他的身!小柳,你放我进去,让我借了他的种,姐姐这辈子都记你的情!”

小柳顿时呆在了那儿。

借种……借种……

这话是能随便喊出来的吗?

“圣君出世,正是生育的大好时期,我云飘飘借了种就立刻向青京赶,非要生出个像红钺将军那样的英雄人物不可!”

像红钺将军那样的……的确,如果自己能变成那样,或者自己的子孙中能出现一位那样的……

不不不。

小柳快速的摇了摇头,怎么让这位云老板给绕进去了?上次不小心放她进去,公子差点没扒了他的皮。要是再犯一次,他直接找绳子上吊还痛快点。

也怪不得这个能酿出一手好酒,长的比她酿的夏花醉还香辣的女人对他家公子念念不忘,他家公子就算有千般不好,就那一身的气势眼神也足够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有谁能挡住他家公子一个冷眼呢。

当然,那冷眼是吓人,可细想想,却有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小柳打了个寒战,该死该死,他怎么能这么想他家公子?

也怪他家公子,明明知道这云老板对他不一样,还在旁边买了房子,没事的时候还让他来打酒,他知道公子是贪这家的夏花醉,但,也的确是让人误会啊。要是换个城市,这云老板还能追过去不成?

“姐姐,你饶了我吧!”

见云飘飘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过去,他连忙挡住。

云飘飘冷冷的看着他:“小柳,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奈何不了你家公子还奈何不了你吗?”

“我知道姐姐心疼我。”

云飘飘的眼神更冷了,这个臭小鬼,白喂他那么多肉了!其实真要闯,小柳不过四品中上的实力,比她还错点。但如果闹僵了,以后就没转圜余地了。

那个死人头!她云飘飘哪里不好?竟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闭门羹!哼!她还不信了,难道他还真能是铁做的心肠石头做的身体?

她眼睛一眯,正要想个办法把这小柳支开,就见小柳的表情突然变的古怪起来。

“怎么了?”她疑惑的转过身,就见一道青光如流星似的从天边而来。

青光大盛,渐渐的变成了一片,然后,就见那传说中的影子正在那青光中奔腾。

翔龙!

那青光中的是翔龙!

第 7 章  

翔龙,传说中速度最快的骑兽,无品。因为已经没有品级可以形容,就像红钺,哪怕用九品上来形容都是一种亵渎!

翔龙翱翔于九天,珍贵、稀少,也从不服人。只有天子和君才能乘座,可是就连他们也很少搭乘,因为翔龙是绝品骑兽,不是用来拉车的。

翔龙代表着尊贵,代表着荣耀,代表着威严,传说中,皇宫和几处圣峰都能召唤出翔龙,但却很少有人真正能见到。

而现在,她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辆双龙车!两头翔龙!青色的光!那么这车是青峰的了?可是圣君才出世,不可能乘座翔龙出巡啊。

刹那间,那车已来到了眼前,在半空中停下,然后就见那车中出现一红一黄两个身影。

云飘飘和小柳都是有品级的,虽然算不上高手,眼力也比普通人强。立刻看出那两道身影都是女子,而且都非常年轻。

头先一个穿着一身的艳红,眉长眼细,鼻梁笔直,额头宽广,看起来岁数不大,却带着威严。

后一个衣服还有点凌乱,披了件鹅黄色的大氅,杏眼菱嘴,酒窝很深,看起来时刻都挂着笑似的。

那两人来的极快,在要落地的时候那红衣女子手一挥,云飘飘和小柳同时感觉到一股张力——结界!这么轻易的就布置下了结界!

云飘飘见识多广,心思灵动,一见这两人的气势做派立刻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待那两人脚一沾地,立刻上前行礼:“民女云飘飘见过两位上官。”

这两人正是酉门亦霖和左辰门天茴。亦霖的眉一挑,因为事情紧急她们来的匆忙,连侍卫都没有带,更别说通知州府了,这女子倒是个有眼力的。就是不知她和房中的那位是什么关系?

倒没听说过那位娶妻,但如果……罢罢罢,大不了将这女子一起带回去就是了。反正没有名分倒也不算不合规矩。

“这位想来就是天下第一楼云中楼的云老板了,云老板的夏花醉本门也是听过的,有时间倒要和云老板好好聊聊。”

说完就转向小柳:“这位是小柳兄弟吧,能麻烦你通知青虹公子一声吗?就说青峰酉门携左辰门天茴拜访,还望公子看在当年故人的份上一见。”

青峰酉门和左辰门天茴!这不是青峰上的大总管和副总管吗?这,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里、没、没有青虹公子啊……”

他磕磕巴巴的说,青峰?圣峰?圣君所在的地方!天呐,他竟然在和从这个地方出来的人说话。他,他是不是能求求她们把他也带上去?他跟着公子已经快二十年了,但到现在连五品还没能突破。

当然,对于一个乞丐来说,四品的灵力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对普通人来说这个进展也算是迅速的。但他还想要更多。他想拥有更强的实力,他再也不想过那种朝夕不保的生活,再也不想受人白眼。

公子并没有藏私,但任他怎么努力,也只能一点点进步。如果能到圣峰之上,如果能和君……不,只要能到那灵力充沛的地方,他就可以……

不行不行,他怎么能想着离开公子呢?他怎么能有这种背叛的想法呢?

亦霖心中正急,见他呆呆愣愣的,不免不耐,只是也不好训斥,只有道:“青虹公子就是你家公子。”

青虹公子就是……

小柳猛的瞪大了眼,他想起来了,近四十年,能被世人尊称为青虹公子的只有红钺将军!这是将军在魔族入侵之前,闯荡江湖时的称号。当时将军一身青衣,一把长剑,翩若惊虹,六年的时间就闯下了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

后来魔族入侵,红钺和其弟红膺加入军队,惊虹剑出,血染青袍,从此改穿红衣。在其后长达两年的战争中红钺将军的名号越来越盛,青虹公子这个称号才渐渐淡下来。

但人们并没有忘了这个称号,评书中,戏曲里,只要提到红钺将军,青虹公子这四个字还是会被拿出来的。更有一些桥段是专门说红钺将军闯荡江湖的故事的。

青虹,任你是怎样的家世,怎样的才学,都不敢用这两个字自称的,也绝不敢将这两个字送给另一人!

青虹公子就是他家公子……那就是说,红钺将军就是他家公子?!

第 8 章

“这个世上早没有什么青虹公子、红钺将军了,酉门大人还是请回吧。”

随着如同叹息的声音,房门大开,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缓步而出。他穿着一件褐色长袍,腰带以前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却成了花色的,他那件长袍也同样左一片污渍,右一片污渍,皱巴巴的不比乞丐服干净多少。

头发披散,衣领大开,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酒鬼。

不过这又是一个令人惧怕的酒鬼,一条疤痕从他的左额到右边的嘴角,整张脸被一分为二,说不出的骇人。

如果细看的话,他的眉眼还是清秀的,丹凤眼微微的上挑着,就算那双眼中一片冰冷,也令有魅人风情。只是很少人会去细看,大部分人在见了他第一面就会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红钺将军,青虹公子,之所以会如此被人津津乐道,除了无敌战绩,更因为那无上风采。

可眼前这个人就算不同一般,与那传说中的人物也无意是云壤之别!

亦霖有点疑惑,自己来错了吗?毕竟已经过了三十年了,虽然眼前的人还不到百岁,可毕竟已经过了最鼎盛的时期了。更何况,这三十年他一直蛰伏,实力还保留多少?

但是除了眼前这个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世上的绝品强者本就那么几个,二百岁以下的更是比翔龙还稀少,而这被世人所知的两个,也只有这位是青峰人。

“大人如果不喜欢这个称呼,亦霖自当改口,只是我怕叔叔忘了当年的小铃铛。”

红钺看了她两眼:“你是虎帅的么女?”

“家父这些年也一直念叨着叔叔呢,说总要找机会再和叔叔大醉一场。”

她停了停,见红钺没有说话,只有道:“自然,亦霖并非无故打扰叔叔隐居的,此次前来,实为公事,圣君动情,还请叔叔随亦霖回去。”

这话一出,就连红钺也不仅动容。圣君出世后要在聚精池中呆满三十三天定性,其后还要在蚕冰床上呆满七天固精,然后还需要有人引导,这才会动情。

从出世到动情这其中的每一步都非常要紧,一点细微的变化就可能对圣君的灵力有极为重要的影响,更会对一峰内的所有子民影响深远,毕竟君,是有千年的寿命的!

沉默了片刻,红钺终于开口:“你找错人了。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也就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生活,三十年来,我没有和任何一个八品上的人动过手,闲暇起来也不过买醉喝酒,这样的我,有可能引导君吗?”

君出世后的前四十天是最要紧的,无论哪一个圣峰都会异常谨慎,不过万年来,也不是没有出过意外。当意外产生的时候,人们通常的做法就是找一位高手来做引导。

君本就是天地灵物,而品级越高的高手拥有的灵力也就越充沛越纯粹,也就只有这样庞大纯粹的灵力,才不会令君的灵力折扣,或者说是尽量减少这种损耗。

不过这种做法对那位高手并没有损耗,相反,只要成功的引导下来,那位负责引导的还有可能小有进益。毕竟是和君梦行,而君的初精的灵力是最充沛的。

“你的时间不多,我也就不留你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比酒,呵呵,我喝了三十年,估计他是比不过我了,不比也罢。”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难道叔叔忘了你的半身了吗?”

亦霖厉声道,话音刚落,无数的枝条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小院顿时变成了森林,每一个树枝都对着亦霖和天茴,虽然这些树枝看起来清脆鲜嫩,但毫无疑问它们会瞬间变成杀人利器。

“你说什么?”红钺转过身,一字一句开口。

“我说什么,红钺将军难道不知道吗?”

好恐怖,这明明是她的结界,但这个人却能在此施展自己的能力,更可怕的是,她的结界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一瞬间就夺取了控制权,要知道,她可是八品上的强者!

虽然害怕着,但亦霖心中却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三十年不见,当年的红钺,能力并未下降!

红钺眯了眯眼:“看在虎帅的份上,我不和你为难,你走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变,院中的枝条都消失了,反而搭成了阶梯,一直延伸到半空中的双龙车处。这一手施展出来毫无烟火气,清风淡雅,还带点温和,但亦霖知道,这种变化比刚才更为艰难。不仅要有充沛的灵力,还要对灵力有绝对的了解。认识到这点,她更不能放弃了。

“红钺将军难道想这样过一辈子吗?难道真的不遗憾吗?难道不想,和您的另一半,站在同样的高度吗?”

她说一句,向前走一步,说完最后一句,已来到了红钺面前,表情坚定,口吻自若,在红钺冰冷的目光下也没有半份退让。

慢慢的,红钺笑了起来:“虎帅倒生了个好女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亦霖微微一笑:“还有,叔叔,您是青峰人!”

红钺大笑:“好好好,就冲这最后一句,我也不得不跟你走一次!”

亦霖和天茴立刻跪倒在地:“恭迎红钺将军!”

“站住!难道名满天下的红钺将军是小偷吗?”

红钺转过身,亦霖和天茴也惊讶的抬起头,就连小柳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都不明白云飘飘想要做什么。

云飘飘牙一咬,不顾其它人的眼光,径自来到红钺面前,瞪眼道:“你就这么走了?”

红钺眉一挑:“这么多年受云老板照顾了,将来有事,云老板传一声,红某自然尽力。”

这是客套话,但以他的身份说出来,那自然也是一言九鼎。但云飘飘却道:“好,我现在就有事,你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我偷了你的东西?”

“你偷了我的心!”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就连红钺也不免有点尴尬:“云老板说笑了。”

“我是不是说笑你自己清楚。”

时间紧迫,这个女人却在这里纠缠不清,青峰上的两位都很是不耐。亦霖性格沉稳,还能按耐住性子,天茴却忍不住了。

“你这女人说的倒像笑话,你爱上了别人别人就一定要爱上你,快点退下,耽误了时间,你就是青峰的千年罪人!”

云飘飘单手卡腰,下巴高抬:“你少拿大帽子往我头上戴,你们觉得圣君的事最重要,我却觉得我自己的事最重要。就算感情的事不是勉强的,但这些年红钺将军可没少赖我的酒钱!你们去问问,别人买一斤夏花醉要多少银子,他买一斤要多少?还有这些年的吃食,他离开的时候这院子的维护打扫。”

“是,这些都是我云飘飘心甘情愿的,但我云飘飘对的是我未来的丈夫,我孩子的爹,不是红钺将军,更不是圣君的大侍!他不走,这些我当然不会和他算,他现在要离开了,这些东西总要还给我吧!难道我丢了心,还要再丢钱?”

这话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一时也不好反驳。何况无论是红钺还是亦霖天茴都不是会为了这点小钱和人争吵的主。惟有小柳暗自咋舌,原来云老板常年对他们的照顾还藏了这么一手。

几个人都有点尴尬,红钺从没有存钱的概念,这些年蛰伏也没有为钱操过心。没钱了就去接一个任务,拿到钱就回来继续喝酒,喝光了再去接任务,除了这个小院,的确是身无长物。

他倒不是不舍得这个小院,只是他非常清楚这个院子值不了多少钱,当年他不过花了十两银子,而夏花醉,一斤就要一两半的。他虽然不在财物上上心,但也知道这十多年喝的酒大大多于自己掏的钱。

他也知道云飘飘对他的心思,不过他从来不怎么在意。自他出道,甚至在这之前,就有无数人为他动心。这种殷情早已习惯,不过分的话都会装做不知道,而过分的自然一掌拍死。

他倒也不是故意占云飘飘的便宜,不过是喜欢这里的酒,难道就因为这做酒的人喜欢他就放弃不喝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反正是她卖酒,他给钱,至于她收多收少,那是她自己的事,只是没想到,此时倒出了这么一茬。

亦霖和天茴也有点无措,她们出来的急,根本没有带钱财,此时就算想替红钺付帐也不可能。

亦霖皱了下眉,取下自己的腰牌:“既然如此,云老板就拿着这个到州府那里自取吧。”

她也不问云飘飘要多少,能用钱把这个女人打发了是再好不过。

云飘飘也不接那腰牌,冷冷一笑:“我只是找这个喝了我十三年夏花醉的男人要帐!”

“云老板到底想要什么?”红钺道。

云飘飘理直气壮,大声道:“我要一个孩子,我要你给我一个孩子!”

小院顿时静了下来,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停在半空的双龙车,唧唧喳喳的议论着,因为结界的关系,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小院的异状,但那议论的声音却能传进来。

小院更为寂静。

亦霖天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小柳的脑子完全停顿了。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整个院子里就听到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被打破了。

红钺嘴角上勾,露出一个看似温柔却冰冷的笑:“这些年的确是受云老板的照顾了,但云老板还是不要再白费心思了,云老板这样的情况,还是去紫峰医治比较好。”

说完,目光特意在云飘飘的胸和下身停留了片刻,这样的注视是非常无礼的,但云飘飘的脸却瞬间变的惨白,她惊骇的看着红钺,嘴唇哆嗦:“你、你知道……”

“红某没有瞎,欠云老板的,红某自会偿还,告辞。”说完,眼角一斜,“小柳,还不过来?”

“啊,是是。”

小柳连忙跑过去,红钺袍袖一卷,带着他向那双龙车飞去,亦霖天茴连忙跟上。这四个人的风姿立刻引的围观的人啧啧称奇,毫无疑问,从即日起,光开必定要多一个传奇。

小院中的结界已经消失了,天空中的双龙车也已经没有了踪影,云飘飘愣愣的仰着头。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我是双……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红钺,你个混蛋!”

云中楼的后巷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咒骂。

第 9 章 

轰!

就像充满了瓦斯的密封房间突然被丢了根火柴,刘毅瞬间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走……走开!”他喘着气勉强吐出两个字。

红钺瞪大了眼:“你会说话?”

你他妈的才是哑巴呢!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身体原主人不会说话?

“呵,是我多想了,刚出世的君怎么可能会说话?”红钺摇摇头,笑自己多心了,不过是两个意义不明的字节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没听清,还是故意装胡涂?刘毅不敢问,只有更用力的瞪眼,不管怎么回事,这个家伙快点离开才是最重要的,然后赶快给他找个大夫……或者,找个女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宁肯要一个女人!

“虽然是银发的圣君,但容貌可普通的很啊。”

并不是感叹,而是一种论述,当然,还加一点希奇的感觉。作为天地灵物的君,容貌向来出众,更有传说,灵力越高者,越漂亮。

而银发的圣君,在传说中,灵力一般会高于其它发色的,可眼前这位,却只能说是清秀,当然也许是才出世的关系。

不过容貌怎样,对他来说其实是无所谓的。

拉开长袍的带子,他来到蚕冰床上,将正用力瞪他的刘毅抱在怀中。

“滚!你、你他妈的滚开!”

也顾不上是不是会暴露身份了,刘毅破开大骂,但这些话听在红钺耳中依然是不明意义的字节。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在世人眼中,红钺将军是万能的,不过就算他会的东西不少,也绝对不包括哄孩子这项。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听不懂人话呀!”

刘毅快气疯了,这家伙在做什么,拍他的背?哄孩子睡觉吗?

怀中的人不停的出声,看样子是很不满意,红钺皱了下眉,看到红似血的唇突然醒悟过来。

圣君现在虽然是婴儿,但却是一个有需要的婴儿。

想到这里,他有点无奈的弯下身,覆上刘毅的唇。

如果说刚才的摩擦是一根火柴的话,那现在的吻则是一桶汽油。可怜的刘大律师,上辈子活了三十年,但却奇迹似的还是个处男,甚至因为其龟毛的性格和难以言喻性向,他连初吻都保留着。

虽然他理论知识无比丰富,但在实战方面……的确和婴儿也没什么分别。

而红钺虽然并不是一个注重色欲的,但却比他有经验百倍,在他修炼的时候还研习过双修,在这方面,完全说的上是专家。

含着他的唇慢慢的吸允,将每一个敏感点都照顾点。一手来到他的腰间轻轻的揉捏,另一手则来到他的大腿内侧慢慢的滑动。并没有进攻要害,但这已足以令刘毅疯狂。

舌头慢慢的伸进去,引导着里面生涩的那根,很快,那边就有了激烈的回应。他微微一退,另一方就追了过来。

“这就是接吻吗?”

刘毅模模糊糊的想,太舒服了,太美妙了。如果早知道……早知道他会怎么样?心中隐隐有个不能继续的想法,但此时早已不能成为坚持。

学着对方的样子吸允舔舐,涎水从嘴角流下也没有感觉。

他用力的贴上去,想要更多、更多!

结束长吻,红钺将他嘴角边的涎水舔去,并不仅仅是为了引导,也是不想浪费,毕竟此时的君,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是宝贵的。

正为接吻而陶醉的刘毅不满的睁开眼,一脸饥渴的看着他,拉着他的头发想把那张嘴再含到口中。

果然是婴儿,绝对率真的做法。

暗中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张口含住他胸前的茱萸。

“啊……哈……”

刘毅的身体拱了起来,下身抖了抖,一阵扑腾,洒下几滴精水,幸亏红钺眼疾手快,否则他很可能就这么射出来了。

“放手!放、放手啊……”让他射啊,他快要死了,他受不住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虽然知道身下的君听不懂,他还是安抚的说着,在他唇上吻了两下,另一手已在床边摸索,恩,找到了。

扣动机关,玉石的墙壁打开,露出几个抽屉,感觉了一下手中的尺度,他从中拿出一个金属环。

那是一个银色的环行物,上面还有个紫金扣带。

见他拿出这个东西,刘毅顿时清醒了几分,作为一个理论知识可以去写教科书的人,大多数的情趣物品他都能认出来,眼前的这个,正是阴茎环!

“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啊,你想干什么?老子就算射了也能马上生龙活虎,你他妈的……恩,啊……呵,恩……”

虽然极力抗拒,但此时手足无力的他哪是红钺的对手,而那一连串的漫骂,当然依然被红钺当成了没有意义的呻吟。反倒是他因为碰触而再次陷入肉欲。

红钺拿出的阴茎环和刘毅知道的并不同,这种环前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后面的那个紫金也不仅仅是装饰。

除了最开始的微微一凉,几乎不会感觉到这个东西,而且环体还会随着阴茎的变化而变化,但是就算涨到极点,也不可能射出来,除非将扣带蹦坏。

“啊,哈,松开……”

刘毅连连喘气,挣扎着想要解开那个戴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但却总不能行,最后双臂还被红钺举到了头顶。

“真是敏感的身体啊。”

红钺暗自赞叹,对于情事他并不是很热中,这么多年也没想过找人发泄,但毕竟禁欲良久,此时呼吸也有点乱了。

空气中带着一点类似于玫瑰的馥香,他知道那是由君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香气有催青的作用,不过对于像他这种级别的来说,已不太可能被外力所动。所以现在动欲,是自己真的有了反应。

不过他并不敢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次的梦行中,这是第一次,他必须做好引导。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能稍稍的激动一些。

他俯下身,再次含住左边的茱萸,慢慢的、带着一点力道的吸了起来。

“啊,哈……”

好舒服,好舒服,右边呢?为什么不动他的右边。一边为左边的感觉沉迷,一边另一边感到空虚。

他想要自我安慰,手又被抓的牢牢的,连反抗的话到了左边都成了呻吟。

仿佛发现了什么美味似的,红钺不停的吸允着他左边的乳头,强烈的酥麻已经变的有点酸疼,同时右边的空虚也更为强烈。

“这边,这边哈……”

他努力的反抗,身体扭动着,高抬在头顶的手也很想能得到自由,但红钺还是埋头在他的左边,甚至连在腰边揉捏的那只手也来到了腋下。

“差不多了……”

一点青光从他的手中飞出,进入刘毅的体内,迅速找到了灵脉,他操纵着那点青光顺势而下,从中府到灵虚。

突然的热流带着半边身体都麻了起来,强烈的冲突令刘毅坠泣起来。

酸、痛、软、麻,所有的感觉一涌而上,刘毅终于尝到了真正的欲仙欲死的滋味。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沉湎于肉欲的话,那现在几乎是理智全失。

身体已经绷到了极点,下身肿胀的青筋暴跳,如果不是有阴茎环,早就射了出来。他胡乱的叫着,那些隐秘的、在清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浪荡话纷纷的被他叫了出来。

只是可惜,红钺并不知道身下的人再叫着什么,确定左边的引导结束后,他终于来到了刘毅渴慕已久的右边。

在红钺碰到右边乳头的刹那,刘毅发出一声叹息似的满足,不过身体的空虚并没有得到舒解,反而因为满足而更为渴望。

前面好渴望,后面好渴望,嘴巴好干,甚至连脚指头都希望能得到安慰。

“恩……给我……”

什么骄傲,什么脸面,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了,现在的他只是渴望有人能满足他。可惜眼前的人依然慢慢的品尝着他的右胸,并没有给他更多慰籍,他几乎怨恨起来。

突然,左边的经历再次出现在右边,他如同刚被甩到岸上的鱼似的跳了起来。身体拼命的扭动,在叫不出有意义的字节。

如水的银发飘荡开来,双颊通红,满眼含情,红艳的嘴唇不断发出各种声音,薄薄的锁骨,两颗娇艳欲滴的,被吸的又大又红的乳头,这副色情的样子,让刚刚抬头的红钺也不由一愣。

特别是那两行因不能得到满足而流出的泪水,更给这副淫荡的图画上添上种可怜的色素,更能激发人的负面欲望。

感觉到身下的君不太可能再反抗,红钺松开了禁锢,果然一得到自由,刘毅首先做的就是勾着他的脖子,几乎莽撞的咬住他的嘴,同时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下身去。

轻轻一笑,红钺也没有反抗,粗长的食指划过坚硬的下身,把玩开下面的小球。

第 10 章 

作为一个君,刘毅的容貌并不算出色,但身体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的四肢,他的腰身,他的脖颈,用地球上的比喻是绝对的模特,而在这里,当然是修炼灵力的最佳身材。

除了这些,他的性器也发育的相当完美,无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和此时的少年身体相当不配,不过这更让他充满了肉欲。

下面的两个小球饱满充实,手感相当不错。

红钺把玩了一阵,就感到手下越来越滑,手指向后探去,果然那里已经相当泥泞了。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刘毅饥渴的咬着对方的唇,舌头不停的索取,但还是无法排除空虚。

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填满他,但是他又舍不得对方的唇,而且对方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他只有拉着对方的手往自己最渴望的地方移去。

这时候刘毅并不是没有理智,只是他所有的思维都化成了欲望,全部的心神都用于怎么来满足自己。

淫秽的水声,是手指和后穴摩擦的声音,终于,终于有东西了。

嘴边发出破碎的呻吟,后穴更湿了。

当加到三个手指的时候,红钺知道君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将刘毅拉起来,单手扶着他的腰,将自己的欲望插入。

“啊……啊……”

“恩!”

刘毅和红钺同时发出呻吟,刘毅是因为满足,而红钺则是因为意料之外的触感。

刘毅的后穴如同一个螺旋,层层摩擦,上面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吸的红钺几乎插点精关不守。

“快,快啊……”

长久的停留令刘毅不耐了起来,无奈他的腰被对方扣着,根本无法晃动。

红钺的另一只手来到他的小腹处,轻轻的揉捏着。

在红钺吸允他乳头的时候,他已经觉得没有比这更强烈的感受了,但是现在的感受更是先前的两倍!

在这个时候,一加一绝对大于二,刘毅很怀疑自己怎么还没昏过去。

红钺终于开始了缓慢的抽插,但在这个时候,他仍然慢慢的揉捏着他的小腹,刚才的举动是把灵力都引导了下来,因此,对此时的刘毅来说,小腹甚至比性器还要敏感。

虽然已经准备充分,但毕竟是第一次,红钺本来只想缓慢的将灵力,但一动起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

湿润的小穴中并不仅仅是螺旋状的,里面还有无数个小小的疙瘩,不过都不明显,特别是在黏液的掩盖下,但一动下来,这些小疙瘩就凸显了出来,来回的抽动就像无数只手在他的欲望上按摩,一旦开始根本就无法停止。

“万珠宝洞?”红钺想到研习过的双修功法上的介绍,此时身下君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四大宝穴之一。

万珠宝洞、海潮平生、啮齿扣、双星环,每一个都是万里无一的,就算是在天地灵物的君中也很少见,当然,普通人也享受不了,就算是高品级的强者也很有可能一进去就射出来。好在他曾在这方面用过一定的功夫,否则也别说引导了,恐怕就只能想着怎么固守精关了。

也幸亏君出了意外而让亦霖找到他,不然按照普通的程序走,第一次引导最大的可能就是失败。运起心法,他加快速度,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引导。

就算不用任何技巧,只是红钺的腰力也足以令刘毅崩溃,更何况他的肉棒同样的炽热和粗大。

淫荡的呻吟不停的传出,虽然红钺并听不懂,但这声音却是足够的甜腻魅惑。他不再留手,如同打夯机似的快速而有力的撞击着。

红钺的双眼迷茫了起来,不过他总算还有一丝理智,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稍稍的清醒了一点,控制着手中的灵力,继续先前的引导。

红钺一直没有安慰他的肉棒,但这几重刺激已不是刘毅能受的了的了,此时他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嘴唇张口,无意识的流出涎水。

抽动越来越快,灵力的引导也随之而行。

一声闷哼,红钺射出自己的精华,同时聚集在刘毅小腹处的灵力也被引导了下来。

啪——

紫金扣带松了开来,这当然不是被涨开的,更大一部分是被散发出的灵力弹开的。好在上面的薄膜是秘制出来的,并不会因此而脱落。

“啊——”

积蓄已久的欲望喷薄而出,浓浓的精液令薄膜都突出一部分。

含梦殿外,八个少年正尴尬的伫立在外面。蚕冰床能够隔绝一部分气息,却绝对不会隔绝声音,所以几个少年不时的能听到里面的呻吟。

和红钺一样,他们并不知道刘毅在叫着什么,不过那一声声的呻吟也足够令他们面红耳赤,双腿不稳了。

他们的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五岁左右,更有几个还不满二十,说少年都有点勉强,但却都已在圣峰住了十多二十年了。在他们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被挑选了出来。这么多年学文学武,不过更多的却是学习如何服侍将来的主人,君。

所以,几个少年虽然都还是童子之身,但对情事却并不陌生。没有经历,更容易幻想,一个个令人眼红心跳的图像纷纷跳出,几个少年的呼吸都不由得越来越重。

“春根哥哥,我、我……”

一个圆脸圆眼的少年哆哆嗦嗦的开口,他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的鲜红不堪,眼中带着点点泪光。

“不行,冬根。”说话的是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少年,眉目和圆脸有点像,不过脸和眼都更为狭长一些,神色看起来也是几个少年中最为沉稳的,“你得学会忍耐,你忘了师父说过的吗?欲望是进步的动力,也是堕落的根源,我们必须知道克服。”

“我、我知道,但是好难受……”说的好不委屈。

其它几人都对他怒目而视,特别是四个穿黄衣的少年,谁不难受?但本来就够难受了,再让他这么一说,简直就是……就是火烧浇油了。

冬根虽然是几个人中年龄比较小的,但也不傻,马上就知道算犯了众怒了,立刻往春根身后缩了缩:“我、我知道了……”

不过他这样说并没有让情况好转,这样软糯的语调,怯怯的表情,带着水光的双眼……简直就是撩人嘛!

好在这时候里面传来招呼,四个青衣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推门而入,黄衣少年带有几分妒忌羡慕的看了他们一眼,但还是转身向外。谁让这里是青峰呢?谁让人家正好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兄弟呢?

虽然同是服侍君的,但青衣和黄衣还是有区别的。

“走吧,酉门大人还等着我们呢。”黄衣中年龄最大的春风拉了把旁边人道。

“哼,怎么看,我们也要比那个冬根强吧,为什么不把我们选进去?”性格一向激烈的夏风道。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能被选到君身边已经非常荣幸了。”

“我当然知道啦,只是有点不服气嘛。”

这次春风没有再说什么,他们都还年轻,能力差不多,容貌也差不多,家世也不逊于对方,只是因为对方是兄弟就成为青衣,的确会有不服气的感觉。不过这向来是圣峰的做法,不仅是青峰,其它几峰也是如此。所以,真要抱怨的话,还是抱怨为什么家族中的兄弟比较少,或那些兄弟为什么没能被选出来吧。

几个人嘴上说着,脚下却不慢,很快就奔出了含梦殿。

而此时,四个青衣少年正恭敬的跪在蚕冰床外,当前的春根举着紫金盘,手微微的有点颤抖。虽然还是在蚕冰床外,但一些气息已经散发出来了,虽然他向来沉稳,此时也有点迷离。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清亮,但透着慵懒的声音,春根几人一抖,膝行向前。

第 11 章

蚕冰床外一片烟雾,那团雾袅袅娜娜的不断变化着,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一种变化都类似于一种图案,不过并没有明显的景色,这更像是一副抽象图。

这是蚕冰床散发出来的一种气息,有宁神静心的作用。当然,也是一种视觉上的阻挡。

如果闭上眼,不用灵力搜索的话根本感觉不到这团烟雾,没有湿气,就算摸上去,也没有湿润的感觉。但烟雾内外此时却是两个世界。

在进来之前,春根就用起了清心咒,但这里的气息还是令他气血上涌,身体发热。他的头垂的更低了,深怕看到刺激的场面令自己失去控制。然后他感到手臂一沉,什么东西已放到了托盘上。

他暗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最重要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你们几个是兄弟吗?”

就在春根以为任务已经完成,等着红钺发话就出去的时候,却听到这么一问。他有点疑惑,不过还是道:“是的,青衣春根,他们是我的三个弟弟,夏根、秋根和冬根。”

春夏秋东,显然,起名字的人没用什么心。红钺点点头:“你和夏根两人将东西送出去,剩下两个先留一下。”

“是。”

春根有点疑惑还有点担心,不过对于红钺的要求他们当然只有遵从。两人带着托盘离开了,红钺道:“这是给你们的。”

两人抬起头,秋根的脸瞬时变的通红,冬根更是不及,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这两个小的的定力可是差多了,红钺暗叹,咳嗽了一声,用了一点灵力,顿时令球冬两人一震。

秋根抬起头,有点不解,红钺指了一下:“这是给你们的。”

“给我们?大人……”

“不要废话,说是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赶快拿走,找你们的兄弟分享。”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秋根不敢再多嘴,膝行两步,上前含住刘毅还潮湿的肉棒,冬根也立刻跟上,不过因为秋根占据了位置,他一时有点无法下嘴,急的趴在了蚕冰床上,伸着头,极力的去舔下面的两个肉球。

这种姿势也有点太为难了,红钺暗叹了声,将刘毅揽在怀中,同时将他的一只腿高抬,冬根欢呼了一声,立刻爬过去,将一个肉球含在嘴中。

君是天地的灵物,有君在一地的灵气都会异常充沛,而如果能和君梦行,绝对能提高灵力,退后一步,就算不能梦行,君的精液也是极其宝贵的,特别是第一次梦行之后的精液,绝对是最纯粹、最充沛的。只是这项福利向来都是大侍的,想不到红钺大人竟然会让给他们,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舒散、庸懒、无力、空虚、满足……

无数的感觉在刘毅身上体现,又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好象进入了梦境,或者是什么失重的状况。

很累,但也很充实。

一根小手指头都不想抬起头,可又非常的舒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他不想想其它的,好在只要不刻意,也就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身突然处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一个东西在他的欲望上不停的滑动,原本几乎平衡的状态立刻被这种强烈的舒适感打破。

“恩……”

他呻吟了声,睁开眼,就看到两颗头颅在自己的下身处晃动,他有点迷惑,但立刻就发现自己此时的情况是如此的不雅和……下贱!

他靠在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身上,一条腿还被他抬高,而下身,则被两个人吸允着!

刘毅差点晕过去,他缓过神儿,立刻愤怒不已!

“混蛋,放开我!滚开,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虽然怒火滔天,但因为刚才的情事,他的声音更类似呻吟,而他的手脚虽然比刚才有力些了,但还是可以用软弱来形容。好在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愤怒,这终于让秋冬两兄弟抬起了头。

两兄弟此时都是双颊通红,目光迷离,嘴边还带着一点涎水,秋根还好点,冬根则完全是一副渴望采撷的样子。

刘毅差点喷出鼻血,他的确是喜欢强壮的男人。但就像喜欢阳光类的女孩,看到清秀的男生同样心动一样,两个充满色情感的少年对他也是有影响的。不过清秀毕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他立刻回过了神。

“你想干什么?混蛋!老子不玩SM,也不想群P!你让他们两个滚!”他一手抓着红钺的肩吼道,不过因为他的一条腿还在对方手中,腰也被对方扣着,所以这番话与其说是咆哮,更像是情人间的别扭,更何况无论他说什么,红钺都听不懂。

“好了好了,已经好了。”

往下看了一眼,红钺挥挥手。秋冬两兄弟有点疑惧,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来,当然两人的腿都有点软,冬根更是全靠秋根的搀扶才能走出去的。

红钺摸了摸刘毅的头发:“好了,睡吧。”

刘毅瞪着他,红钺有点不耐。对于君,他比普通人要多一点了解。君是灵物,他们的天赋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但也就是因此,君在人情世故上好象总是成熟不起来,就算是活到一千岁的君也相当单纯,更别说刚刚出世的。

“对待君,就要像对待孩子一样。”

这是一个对君非常了解的,曾经对他说过的。也就因此,他才会用一些不惯用的、甚至从来没有用过的手段——比如拍肩、抚摩类的,但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安抚不到位还是什么原因,他发现这些手段没一点用处。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身边的这个君都会异常恼怒。

是他用的力量太大了?最后红钺也只能想到这样的答案。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君不安分这点也令他相当烦闷。如果在过去,他早就甩手走人了,反正他负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可没有哄孩子的习惯。不过经过这三十年的时间,就算没有故意磨练,他的性格也比过去沉稳,耐性也更足了。

何况,他虽然不是怎么喜欢亦霖对他说的那些话,但来这里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君出世不到两天,他有气也不该用到君身上。

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的拍了拍刘毅的肩,这次的动作更为轻柔,简直就像抚摩,另一只手搭上刘毅的眼,用尽量缓和的口吻道:“睡吧。”

混蛋,你哄孩子啊!

不过此时刘毅已经从混沌状态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现在全身无力,不是反抗的好时候,而且此时他的确非常疲惫。眼睛被强行闭上后,昏昏欲睡的感觉也非常强烈。

好吧,等着吧,等我明天醒了再找你算帐!

“啊……哈……”

难耐的呻吟充满了淫秽的味道,而发出这种声音的却是一个非常刚毅的男人。微微偏黑的肌肤,刚正的鼻梁,额头饱满,两道眉毛粗黑而修长,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一个威严而严肃的人。但此时他严厉的口中却发出淫荡的呻吟,平时无人敢平视的眼中更充满了水气。

他一丝不挂,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跪在床上:“啊,啊,不行了,放……放开朕……”

刚说完这句,身后就传来一记猛烈的撞击,然后就听到一个可恶的声音:“我们的安阳帝怎么会不行呢?陛下不是一直是无敌的存在吗?”

说着,舌头还从下到上的在他的脖子上舔着,然后一口咬着他的耳朵,他一阵哆嗦,但下身却被那人该死的卡着了。

“放、放开……红膺!朕……啊——我、我命令你放开!”

“陛下的命令臣当然要遵从,不过陛下好象不想让臣离开呢,啧啧,咬的真紧,哦,真爽……没有人知道陛下是啮齿扣吧,要不是臣,这宝穴不就浪费了?”

一连串下流的语言非常流畅的吐出,说出这话的却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单纯的少年……也许不应该用少年形容,但从容貌上看,这人应该不到三十岁。其实从类型上来说,他并不属于那种娃娃脸,不过也许是神情的缘故,他总给人一种幼稚的感觉,这点曾令很多人吃亏,他的敌人更是每提到这点都恨的咬牙切齿。

“闭、闭嘴!”

“真的要我住嘴吗?陛下很喜欢吧,每次我这样说的时候,陛下就咬的我更紧呢,真不愧是啮齿扣,你这里的小嘴可是相当消魂呢,可惜陛下自己没办法体验,恩……也许也可以试试。”

“你想干什么……住手……啊……”

安阳帝本能的有种不好的感觉,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只手已经被拉到了后面。凶狠的利器正在紫红色的穴中出没,穴口很紧,箍的肉棒每一次进出都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余地的部位,在红膺的努力下,还是把安阳帝的手指放了进去。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陛下的宝穴呢,有没有摸到里面的小嘴?”一边让手指和自己的运动频率相同,一边道。

“住、住嘴,不要、不要再说了……”

手指并不能触到那被隐藏的很深的啮齿部位,四大宝穴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的,这第一是说一般人在这样的尤物面前挺不了多长时间,更有可能一触即溃;另一个意思也是,一般人也无法体会到这里面的妙处。

比如啮齿扣,就要求肉棒达到一定的长度,否则就触不到那隐藏在穴心处的小嘴。

不过虽然碰不到,这种淫秽的感觉却异常强烈,这仿佛他在一个人的勉强自慰,同时又被侵犯一样。很古怪的感觉,可是却非常刺激。

他的肉棒已经涨的发紫,但身后可恶的人还不放过他。

“混蛋……恩,放、放开我……”

“怎么不用朕了?皇帝陛下这样尊贵的身份可不能用平民的称呼呢。”含着他的耳朵,红膺慢慢的道,口吻很是温柔,但下身的抽动却更为凶猛,左手甚至恶劣的在他铃口处卡了一把。

“啊……”

强烈的刺激令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本来还在支撑的手臂也软了下来。正在此时红膺放开了对他的禁止,本来就快爆发的欲望立刻喷涌出来,落到红膺的手中。

“啧啧,这么浓,怎么,我们的紫君大人没有喂饱你吗?放心,臣一定会鞠躬尽瘁的。”

这么说着,下身的抽动更加快速,点点都撞到安阳帝的啮齿上——那是销魂处,也是他自己的穴心。

刚刚软下来的肉棒再次抬头,随着后穴的一股热流,又一次的喷出自己的精华。

“啧啧,又是这么多,看来陛下真的很饿呢。”他说着,把沾满精液的手探在安阳帝的面前。

安阳帝将他的手打开:“你不是说有事情禀报吗?”

“真现实,刚刚享用过臣,就这么冷淡。”红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精液舔掉。他故意舔的很慢,眼睛微挑。

安阳帝面色一沉,冷声道:“赶快把那脏东西处理掉。”

“怎么会是脏东西呢?这是陛下的龙精呢,多少人都渴求的宝物呢。”

“如果没事你就出去吧。”安阳帝说着,拉上丝被。

“啊啊,真的是好无情啊。”

嘴上说着,人也飞快的溜到被子中,不过他刚进去,就被踹了一脚,好在他早有准备,否则必定是要趴到地上了。

“看来陛下是很有力气呢,要不要臣再帮你疏散疏散?”

安阳帝的目光更冷了,红膺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微微的叹了口气,换上公事公办的面孔:“青峰的君已经出世了,银发。”

安阳帝漫不经心的道:“这个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是,不过刚接到的消息,在第一天,这位银君就动情了。青峰的酉门找到了红钺将军做引导者……”

这句话刚说完,一个枕头就砸到了他的脸上:“混蛋!刚才你为什么不说!”

红膺拿开枕头,慢悠悠的道:“现在说也不晚。”

安阳帝瞪着他,他接道:“我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已经是银君的大侍了,难道我们还能派人去暗杀不成?”

安阳帝也知道他说的事实,别说木已成舟,就算事先知道,他们又找谁去刺杀公认的第一高手,就算有这样的人,眼前的人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你有什么意见?”

“臣没有意见,不过如果陛下同意的话,臣想去见见兄长。”

安阳帝没有说话,红膺又道:“而且臣想带两个人同去。”

“你想带谁去?”

“臣想带宝莲大人和月曳大人同去。”

一提到月曳,安阳帝的眼睛眯了一下,月曳是九品上的高手,今年也不到百岁,是近十年风头最劲的年轻人。这个人是土性,为人却像风似的放荡。红膺说带他前去,那自然是想让他做青峰君的二侍了。

通常的说,君的四侍都是由属性选出来的。目前灵力的属性虽然千变万化,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金、木、水、火、土,君出世后是无属性的,在聚精池中呆满三十三天才会显露出自己的属性。

而这之后,为了和他配合,就会选出另外四个属性的贴身侍者,这是为了让那一地的灵力更全面,也是为了那一地的风水。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帝王的他非常清楚,只有五行平衡才会五谷丰登,只有一种属性的化,越充沛越有可能酿成灾难。

不过这是普通的做法,青峰的君既然出了意外,那就必须要有一点改动。青君没有经过定性,所以他此时的属性应该和第一个引导者,也就是红钺类似,就算不是和他一样的木性,也是由木而生的火性,或者干脆就是两者的结合,而月曳是土性,正好和木、火相生。

更何况此人灵力强大,正是青峰目前所需要的——青君目前的情况,普通的灵力充沛者虽然也可以,但高手更好。

“只怕月曳不会做什么二侍吧,就算他欠你的情,也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卖掉的。”

“臣也没有想过让他做青君的二侍,不过让他跟臣走一遭,应该不难。至于以后,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红膺满不在乎的说,别人不知道,他却非常清楚,那个在别人眼中放荡不拘的月夜剑对自家大哥可是崇拜的不得了,甚至还为此改了名字。把他带到青峰不仅不难,恐怕那家伙还会再欠他一个人情呢。

安阳帝点点头:“那么宝莲呢?你带他去做什么?”

“这是臣的一点私事,臣有点事情需要宝莲大人帮忙。”

安阳帝有点不悦,不过还是道:“朕知道了,你去做吧。”

“是,谢陛下,如果无事的话,臣下告退了。”

安阳帝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红膺披了件衣服,来到床边:“陛下一个人睡不冷吗?不想让臣暖床吗?”

安阳帝闭着眼,仿佛睡熟了,红膺等了等,见他没有反应,只有放弃。穿上衣服,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寒噤,不过他却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更冷一些。三十年了,那个人对他……依然如此。

他有点自嘲的笑笑,做什么小儿女态?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既然他到现在都没有后悔,又何必去问值不值得呢?

第 12 章 

“圣君要喝茶吗?”

“茶?”

咚!碰!然后就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本来不过是按照规矩做询问的夏风呆在了那儿,旁边的春风也是一脸惊骇。

“圣君、君,您、您会说话了!”

刘毅无比郁闷,他又不是白痴,又不是哑巴。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明明都说的是中文,他听的懂对方的话,对方却听不懂他的。他曾经对此表示怀疑,觉得这些人故意的,但经过试探,他知道,他们是真的不懂。

咦?等等,他们刚才听懂了?!

“春风春风,你听到没有,圣君说话了!圣君刚才说话了!”

夏风一激动,连哥哥也忘了叫,不过春风也没有在意,这家伙本来就不太守规矩。而且此时也顾不得这些。

“圣君,您还会说什么?”夏风跪在刘毅的脚旁,仰着脸,“我叫夏风,轩辕家族的夏风。这是春风,春风哥哥是有熊家族的,虽然我们的姓氏不一样,但真往上追溯的话也是同一个家族啊。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就是秋风和冬风啦,他们分别是……什么?圣君?您说什么?”

刘毅沮丧的闭上了嘴,他说了很多,但显然,对面的人依然听不懂,春风和夏风也发现了这点,不过他们并不失望。对于他们来说,君能在七天说出一个有意义的字节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就像地球上的婴儿,如果哪个能在七天叫出妈妈的话绝对会被当做天才。不过这点刘毅并不知道,他开始苦苦思索为什么刚才的那个字能被对方听懂?意外?巧合?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茶?”

他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又说了一遍,夏风和春风立刻拍手:“好棒好棒,圣君好棒,来,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茶,茶,茶……”

刘毅瞪眼,不过他还是张开嘴,像婴儿学话似的道:“茶。”

“不对,是茶……”

有什么不同吗?他蹙了蹙每:“茶。”

“是茶……”

“茶。”

“对了对了,来再说一遍。”

……

经过一番鹦鹉似的学嘴,刘毅终于明白了,只有当他模仿对方说话的时候,对方才能听的懂。同样一个字,他以自己习惯的方式说出来,和模仿对方说话的方式说出来,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效果完全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非常惊讶,他弄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不是对方看起来不像作伪,他真怀疑他们是在故意作弄他。

想不通,他只有把这个问题抛开,再一次当起学说话的鹦鹉。学习语言是很慢的,一个婴儿从会叫妈妈到能说出完整的字句,一般需要一年……而且大多还是含糊不清的。

不过刘毅并不需要从头学,他只需要模仿,所以他的进度绝对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夏风和春风都非常惊喜,本来站在外面的秋风和冬风也加了进来,四个人如同逗弄婴儿似的指着房中的各种东西教刘毅说话。

“这是床,床……”

“我叫冬风,冬风……”

……

都还是少年,虽然圣峰的训练让他们比同龄人成熟,但那也不过是在平常。更何况教圣君说话并不违背圣峰的规矩,就连平时比较老成的春风也没有去克制。

几个人教的热火滔天,直到房间中突然多出一股肃然的气息。

“红钺大人!”春风最先警觉。

红钺正站在他们身后,旁边的冬根正一脸妒意的瞪着他们,不过春风现在可顾不了这些。他立刻道:“大人,君,圣君会说话了!”

“哦?”红钺的目光转了过去,刘毅立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刘毅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其实在刚才夏风几人围着他唧唧喳喳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妥了。

这些人表现的这么兴奋只有两个解释:要不,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哑巴;要不,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白痴。

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些,伪装哑巴或白痴对他现在的他来说更有利。可是反悔已经来不及了,那更容易引起怀疑。

身边的少年看起来很单纯,但眼前这个家伙……

看着瞪着自己的圣君,红钺有点好笑。如果第一天还没在意的话,那么这七天的时间也足够令他知道这位新出世的君不太一样,虽然听不懂他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但是他的一些反应绝对不像婴儿。

说是一个失忆的成年人也许更像一些,不过红钺并不准备说破这点。对于他来说,只要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君就好了。他知道,那个年少老成的亦霖也是这样想的。还有那位右辰门,虽然她几乎没有和圣君碰过面,但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了。

“是啊,红钺大人,圣君真的会说话了,而且不是一个字哦,甚至能叫出我的名字了呢。”

夏君喜滋滋的,一副献宝的样子。旁边的刘毅立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爱的,那些穿青衣的是不说了,这些穿黄衣的也一样可恶。不过最可恶的还是前面这个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他的家伙。

刘毅立刻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双眼中透着绝对的无辜。

红钺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很了不起呢。正好,刚才命官已经得出圣君的称号了。”

“是吗是吗?是什么字?”夏风立刻兴致勃勃的问道,其它几个也一副期待的样子。

“黎。”

“黎?”

“是,黎明的黎。”

我还刘德华呢!什么破字,刘毅在旁边腹诽,不过其它人显然都觉得这个字相当不错。

春风道:“和圣君很配呢,黎明,就是曙光,正是银色的。”

红钺点点头,弯下腰:“来,跟我学,你的名字叫黎,黎,黎……”

苹果!刘毅很想就这么吼回去,不过他只能僵硬着嘴角,瞪着眼前的人。只是虽然他已经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红钺却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依然逗着他,其它几个人也跟着起哄,连原本因为位置被抢的冬根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大有不教会他说这个字就不罢休的驾驶。

刘毅无奈,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黎……”

“好棒好棒,一次就成功了呢!”在刘毅的满脸黑线中,几个少年齐声欢呼。

学习语言对刘毅来说绝对是一场很苦涩的梦,他从小当惯了天才,在小学的时候就被当做大人看待,突然被人当成婴儿,绝对伤害骄傲。

不过他又无可奈何,同时,他又有点不安和怯喜。喜的是好象没有人怀疑他,这本来一直是他最担心的,在一个封建社会中——虽然看起来这个世界和中国的古代有很大的差别,但从他接触的这个层次中来看,应该还是封建社会。

其实就算不是封建社会,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也是骇人的,刘毅绝对没有去当火鸡的兴趣。

而不安的则是,这些人对他真的没有怀疑吗?他知道自己的漏洞有多大,别人也就算了,那个叫红钺的家伙,可不好骗。

不过这种不安并没有困扰他很久,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随着他能说的话渐渐增多,也渐渐的和身边人有了交流。

“是啊,虽然姓氏不同,但我们几个也都算兄弟呢,您看,我就和冬风的眼睛一样吧。”

这一天刘毅故意留下夏风,虽然这小子很没有眼力,但最是心直口快,也最没有心计,是打探消息的第一人选。

“是兄弟?有什么原因吗?”

“当然了,血缘越近的越可以组成厉害的法阵啊。圣峰是不要废物的,每个人都要有用,如果只需要一般的仆人,有太多人比我们做的更好了。”

“什么法阵?”

“法阵就是阵法啊……”夏风苦恼的抓头,不知道怎么把平时习以为常的东西清楚的解释出来,“我说不好,要不我去问问春风哥哥吧。”

刘毅可不想和比较持重的春风打交道,立刻道:“那几个……恩,那春根他们也是兄弟吗?”

夏风的脸垮了下来:“是啊,他们也是兄弟,还都是堂兄弟,不过虽然组成阵法是他们比较厉害一点……只有一点点,可我们的天分更高哦,特别是春风哥哥,还不到三十岁,但已经要达到六品了呢!”

刘毅的表情古怪了起来:“三十岁……你多大了?”

夏风不好意思的笑笑:“过了今年就二十五了。”

不说那个春风,眼前的这个,最多也不过十五吧。刘毅很想问一下自己现在有多大,但一时想不到不会引起怀疑的说法,只有迂回道:“那么,那个红钺……呃大人呢?”

“大人的岁数一直都是迷呢,有人说大人还不到百岁,但也有人说大人在百年前就是第一高手了,不过我想大人应该还不到二百岁吧。”

“……但是他看起来好象……恩,很年轻啊。”

“当然了,大人是超品高手!如果一般人只能活一百五十岁的话,六品的高手就有可能活到二百岁,到了九品,三百岁也很平常,而到了大人那种境界,就算是五百岁也没什么希奇的,何况大人现在还是君的大侍,和大人您一起度过千年也很有可能呢。”

二百、三百、五百、千年……就算是一向认为活到六十岁就足够的刘毅也不免愕然,不过他还是敏捷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的大侍,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啦,君您可是天地灵物……”

夏风滔滔不绝的展开了对君的赞美,这并不是故意的奉承,而是真实的内心反应,除了像云飘飘那种极其特殊的例外,大多数人对君都是非常崇敬的。

夏风的话大部分都是赞美,对别人来说都是废话,但对刘毅却非常有用,他也终于弄清了自己的身份。

第 13 章  

在刘毅原本的估算中,他应该是一个男宠,而且是那种比较受到宠爱的男宠。因为这个身份,他虽然对红钺恨的咬牙切齿,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虽然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红钺会宠爱这个身体。

如果红钺是个爱漂亮的,那这个身体说不上漂亮。如果红钺是个喜欢男子气概的,这个身体更是欠缺。

但,就这样一个半傻不癫,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物,竟得到了专房之宠。如果不是红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绝对没有爱意的话,他还以为看到了古代版的断背山呢。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自己高贵的身份并不来源于红钺,相反,倒是那个家伙会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不过知道这些并不令刘毅高兴,因为他同时也得知现在所谓的高贵身份和他以往的观念绝对不兼容!

天地灵物的君?说是能活动的充气娃娃更符合一点吧!

逃!

这是刘毅唯一的想法,必须要做到万全的准备才能出逃。否则第一次失败了,以他“高贵”的身份倒不用担心安全,但以后要再想逃跑恐怕就千难万难了。

在地球上的时候,刘毅算是半个军事爱好者,上大学的时候也当过几次“驴”,还零散的学过一点柔道、跆拳道,可惜这些东西在这里都用不上。这里的人强横的媲美武侠世界的大侠,而且还是那种带声光效果的。他就亲眼看过夏风用“灵力”煮茶,虽然最后以茶杯破碎失败,可是地上的水却已经开始冒烟了!

一个四品的夏风都这么厉害,更不要说绝品的红钺了!面对这种非人存在他怎么办?造枪造炮吗?

不过虽然出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刘毅却没想过放弃。沉思了一天,他定下了大概的计划。

要想成功的逃出去,他第一要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了解;第二要有一定的实力。前者他可以问夏风,后者,最好的请教对象却是红钺。当然,他倒没有想过达到这种变态地步,那不现实,按照夏风的说法,他本人有四品的实力,为此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就算身为君的他天赋异禀吧,要想超过红钺,怎么着也要个十年二十年吧。

不过虽然做好了打算,但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出逃,他心中一点底都没有,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殿下,已经月时了,红钺大人还有政务要忙,殿下还是先用饭吧。”

刘毅虽然是圣君,但在初精之前还不算是正式的,一直到他的初精埋到土中,并没有没有不良反应,命官才会推算他的名号,定下字,然后,他才是真正的圣君,有殿下的称谓。

不过这些刘毅并不知道,他现在在意的是春风所说的时间。这个世界好象没有时辰的说法,当然也没有现代所说的点钟。时间划分的非常粗糙,上午是日时,下午是夕时,晚上是月时,下半夜则是夜时。

在白天的时候他和那个红钺基本上是没有交集的,那位好象天天都要处理政务。如果在现代的话他也许还有点兴趣,但此时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逃跑,自然也不会在意,甚至还巴不得那位红钺效仿古代勤勉的皇帝,连晚上也要处理政务才好。

只可惜那位红钺还没有勤奋到这种程度,一到晚上必定要回来。所以他一听说到月时了就头皮发麻。

“殿下?”见他没有表示,春风又小心翼翼的问了次。

大部分人对君都是非常崇敬的,像春风这种出身世家经过训练的当然更是如此,因为他们更知道君对这个世界的作用。不过这种崇敬一般来说就是一种感激和喜爱,很少有惧怕,因为君是不会伤人的。

但春风直觉的眼前的君不同,从这位君会说话开始,就越来越有威严,完全不像才出世一个月的样子。

这就是君吗?真正的君是这个样子的吗?

“殿下要不要派人到红钺大人那里……”

刘毅立刻摆摆手:“上饭吧,今天吃什么?”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令他满意的话,那就是饮食方面了。刘毅在现代是绝对的中产阶级,虽然不能说什么都吃过吧,也出席过不少高档场合,吃过不少特级厨师的料理。

从烹饪手法上来,这个世界的厨师没办法和已经发展成文化的料理相比,不说别的,调味上就少很多。但这个世界的食才却是那个世界无法相比的。就算是普通的白饭也清香无比,吃上一口都回味无穷。

刘毅出世还不到一个月,本来是不能吃谷物的,只是他和别的君不同,这才有这种口福,只是给他上的也都是一些清淡之物,连肉食都很少,大多都是青菜和鱼,好在这对吃惯了化肥催长之物的刘毅来说已经足够美味了。

吃了饭,红钺还没回来。刘毅心中暗喜,兴致高昂的走向泽露殿。

泽露殿是云梦宫中的浴室,不过虽然说是浴室,却是半露天的,三面都有墙壁,另一面是一个小石山,不停的将泉水灌注在池中,飞流直下,水气氤氲。

刘毅滑进池中,缓缓的吐出口气,正要将棉布盖在脸上,突然见白雾之中出现一个人影,一头黑的发蓝的长发,一双深黑的眼,正是他以为正在努力奋斗,为民解忧的红钺!

“你、你怎么在这儿?”

红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刘毅一阵别扭,就想着怎么离开。

红钺从水中站起:“你才进来,慢慢洗吧。”说着向外面走去,自有人为他擦水穿衣。

经过这一岔,刘毅本来泡澡的兴致也没有了。草草的洗了一下,也出来了。回到含梦殿,却意外的没看到红钺。

春风道:“大人从泽露殿出来就向后山去了,殿下要派人将大人找回来吗?”

刘毅立刻摆手,停了一会儿又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春风一脸迷惘,刘毅又道:“就是政务上出了什么麻烦?”

“政务?红钺大人管理的政务吗?怎么会有麻烦呢?”

怎么不会有麻烦,这政务才是天底下第一烦心的事,要当个甩手掌柜那还好说,要真有心为民,不知要处理多少事端呢。

那个红钺今天这么古怪,想来不是这个地方闹灾荒了,就是那个地方出矿难了。

春风等人见他不说话,也不语,秋风拿了把独角梳,慢慢的帮他梳头发,对于这个,刘毅本来是很别扭的,不过他自己实在料理不好这么长一大把的头发,而这里又是不能剪发的,所以也只有听之任之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开口:“后山……我还没去过,带我去看看吧。”

*******

圣峰所在的地方在云海之上,在下界的时候,云是白色的,而在这里,到了晚上云就是七彩的。

在这片云海之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怪兽,如果没有强劲的实力或圣峰的祝福,就算拥有骑兽也无法通过。因此,圣峰是无法被攻占下来的,这也注定了人类世界要分成七个部分。

红钺站在云海的边缘,微微发蓝的头发随风飘舞。就算是他,也不敢随便挑战云海,更别说再加上拥有绝对地利的圣峰了。

“红膺,那个人疯了,你也要跟着疯吗?”

一个时辰前,他接到通知,右相大人在近期内要来拜访,这次拜访是半官方半私人性质的,通报中他会带两个人前来,一个是被称为紫衣圣手的宝莲,一个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月曳。

虽然没有明说,但为什么会把月曳带来,几乎每个人都能想到。

人类虽然名义上只有一个国家,但其实却是分为七部分的,以七峰的领地为界限,每一部分都有自己的政体和军队。在危机时刻,比如说在面对魔界或神界的攻击的时候,帝王有权利调动七峰的财力物力和军队,但平时,七峰其实是互不相属的。

这种情况延续了万年,每个人都习惯了,虽然也有帝王试图统一,但在七峰的连手压制下,也不得不默认这种状况,直到安阳帝即位。

公正的说,安阳帝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有能力有手段有眼力,如果在上古时代,很可能成为一代名君,但现在不是上古,安阳帝的这种野心很有可能化成灾难。

帝都坐落于紫峰,在过去,皇帝更相当于圣峰上的酉门,做的好一些的,也不过管理整个区域的内政,但现在的安阳帝却把手伸到了军队中,现在的紫峰,已像是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了。

其实这也无所谓,紫峰和帝宫的关系一向密切,历史上也有皇子成为大侍的,就连当今的陛下,也是紫君的四侍。外人也懒的去管他们其中的纠缠。可这位陛下却把手逐渐的伸向其它的峰域内。现在显然是轮到青峰了。

身后传来响动,他立刻听出是有人往这边来了,微一感应,发现来者竟然是那位殿下。

第 14 章 

刘毅虽然只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君,也已经知道电视上的什么某某皇帝私访是多么荒谬了。

比如说他,在房间内,屋内必定要有一个青衣或黄衣。出了房间,哪怕是到泽露殿洗澡,身后也要跟着两个贴身的。而出了云梦宫,那起码要有四个贴身的,还要再加一大群的白衣。

不仅是他,就连被说是天下第一高手的红钺身边也一直有人,只是不像他跟的这么紧罢了。

披上外袍,穿上靴子,在宫灯的引导下,刘毅被簇拥着向后山走去。青峰占地甚广,虽然他致力熟悉环境也没有转遍,就连十分之一也没有走完。

从云梦宫到后山还有一段距离,春风提议坐车,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路。骑兽车他已经坐过几次了,知道周围是一片云海,而他所在青峰,可以说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只是这块岛不能移动又特别大罢了。

按照春风的说法,这个岛出现在末日之战之后,至于如何产生的,也没人能给个定论。只是知道这样的岛屿灵力特别充足,不仅山泉花木一样不缺,更能产生君这样的灵物。

当然这些赞美的介绍,听在刘毅耳中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的逃跑更困难了。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有借助骑兽,而要想驾驱骑兽,起码要有四品上的实力。

一路上宫灯点点,花木扶疏间别有一番朦胧之美,遇到的人纷纷侧身避让,刘毅心情大好,暗想现在的身份要不是太他妈的混蛋,这种位高之人也不是做不得。

又走了一阵,刚转过一道石山就见彩光闪烁。

“那是云海的雾光。”见他疑惑,春风立刻解释。

“雾光?”

“是。”春风笑道,“就是白天的云海,但到了晚上就是雾光了。殿下要是喜欢的话最好夜时后来,等上片刻看日出,那才是最漂亮的呢。”

刘毅点点头,随口道:“好啊。”

一行人来到后山,雾光更盛,七彩闪烁,最妙的是这光闪的极其温和,颜色也非常纯正,比现代的霓虹灯更为亮丽。

刚来到后山,春风就要派人去通知,不过还没等白衣小童前去,红钺就走了过来。

除了刘毅,其它人都纷纷行礼,红钺也不看众人,只是道:“春风,你去到太上宫领二十棍的仗刑吧。”

“是。”

春风磕了下头,也没疑惑,起身就向后走。刘毅连忙道:“等等!为什么要让他去领仗刑?”

红钺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吧。”

春风默然,红钺冷笑了声:“冬风,你来说。”

冬风看了看刘毅,又看了看春风,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夏风、秋风,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准备装哑巴呢?倒是兄弟情深。”

扑通一声,春风跪倒在地:“是春风的疏忽,春风不该在月时后带殿下出宫。”

“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不能出宫!”刘毅大怒,挑衅道,“原来我这样的君,不过是囚犯啊,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很高贵呢。”

“是不能在月时后。”红钺不为所动,摆了下手,隐藏在暗处的黑衣站了出来。

在圣峰上,除了有职司的官员之外,就是按照衣服的颜色分级别和职务。青衣是最贴身的侍从,黄衣其次,白衣最外围,负责的也大多是粗活。除了这三种颜色外,就是黑衣。黑衣虽然在名义上是侍从,其实都是有职司的,他们一般跟在四大侍身边。

现在青峰只有红钺一个大侍,所以也只有他身边有黑衣。

那位黑衣站出来,先对刘毅行了一礼,然后才恭敬道:“殿下,圣峰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很多怪兽是在夜晚活动的,而这种怪兽大多比较凶猛。虽然有结界保护,但并不能保证不会有怪兽闯进来。殿下的云梦宫是最受保护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么说我晚上就不能出来了?”这样的说法并不能令刘毅觉得更舒服。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好象也不到逃跑的时机,但,事情就是这样。一件事情没有限制的时候你可能不会做,可如果有了限制,人往往就会想打破规矩试试。

黑衣不好接嘴,红钺道:“不是不能出来,只是不能就这样出来。”

刘毅还想再说什么,春风连忙道:“殿下,这次的确是我的疏忽,殿下月时后要出来的话,是要调青凯侍卫前来的。”

其实这个规矩并不是很严格,毕竟圣峰的结界还是非常结实的,何况他们四个黄衣都在,真要说的话也不是不小心。

这么一大群人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什么侍卫?刘毅一扬脸,接触到红钺的目光,他心中一凛。

不对!

他现在的表现不对!

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和眼前的人发生争执?

他是刘毅,就算换了个身体,但他还是刘毅,他要从这里逃出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也许这里没有计算机,没有汽车,没有高科技,但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办法让自己过的舒心自在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长寿,他又据说有千年的生命,有的是时间去学他希望学的东西。

他的目的是逃出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服务的。但是现在他在做什么?也许为了收拢人心,他是应该维护这个春风,从这点上来说他没做错,但他刚才绝对没有想到这点!

刘毅的突然转身让红钺一愣,看了眼身后的雾光,他也慢慢的向云梦宫走去。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迁怒。因为对那个人的表现失望,因为没有办法指责圣君,所以把一点恶气发在了春风身上,如果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让春风到太上宫领刑的。

他微微皱了下眉,对自己的表现有点不满。

其实这样的表现,让过去熟识他的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大为惊讶的。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红钺很少生气,这倒不是说他性格多好,而是他太过骄傲,一般人在他眼中大多是没有存在感的。但如果要惹的他不快,那后果也非常严重,根本就不可能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迁怒。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含梦宫。红钺到的时候,刘毅已经躺在蚕冰床上了,

红月走过去,将他搂在怀中,低声道:“你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云海中很多怪兽都是以吞噬灵物而生的。”

“……我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悲戗感,咬着牙才没让泪水流出。就在刚才的那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常。不是因为环境的突然变化,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太他妈的操蛋,而是这个男人。

从明白自己的性向后,他就一直很小心,尽量少的和同性接触,特别是那些强壮的同性。所以,虽然这么多年,他虽然懵懵懂懂的对一些人有过好感,但因为接触不深也就了无痕迹了。

但眼前的这个,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虽然没有任何的交心,可是却夜夜交欢。于是,他越来越在意这个人,在意的表现的越来越弱智。

而更可悲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意这个人什么,难道这就是他吗,只要被男人操,就会满足?

一只手慢慢的从他的肩向下滑,他僵了一下,那只手也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的向下滑。

“不能停一天吗?”

“不能。”红钺开始咬他的耳朵,“九十九天之后才可以停。”

刘毅没有再问,虽然没有人对他说过为什么,但他也可以猜到。

“好吧,你来吧。”

红钺一僵,随即闷笑出声。刘毅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说着,吻上他的唇。

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这是他无法控制的,就算用了全部的自制,但呼吸却在急促,身体开始发热,感官如同有自己的意志。舌头不自觉的缠上了对方,手不知不觉的揽上了红钺的肩。

“恩……”

嘴角泄露出呻吟,刘毅一凛,立刻又被胸前的刺激引了过去。

不够!不够!不够!这些都不够!

根本没有办法阻挡身体的渴望,根本没有办法令自己无动于衷,他就是需要被抚慰。

他蓦地睁开眼,发红的眼珠令红钺一愣,然后他突然的翻上身,坚定道:“我要在上面!”

红钺一笑:“好。”

说完就放开手,一副任他随便的样子。刘毅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咬住他的锁骨,同时一只手来到他的胸部,一只手在他的腰侧摩挲。现在科学早就总结出了人的众多敏感点,他虽然没有实验对象,但对这些也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无法抗拒人的体温的,那他也不要当那个被压的!

抱着这种思想,刘毅在红钺的身上上下其手,可惜效果相当不明显。他的手法倒没错,只是红钺是谁?这些说法早不知用过多少遍了。何况这种手法只是对皮肤进行刺激,而红钺当年研习的却是以灵力刺激人的经络。

红钺没有刺激到,咬牙切齿说要在上面的人却渐渐迷失了。好光滑的皮肤,好利落的线条,虽然穿着衣服不显,可是肌肉却非常结实。

从锁骨到胸到腰,再到小腹,刘毅一点点的舔啃,一点点的吸允,他渐渐忘了最初的打算,红钺那边还没有反应,他的下身却已经肿的厉害了。

他腾出一只手想抚慰一下自己,但立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放手!”

“还是我来吧。”

说着,抚上他的下身,力道恰好的摩擦起来,就算不用灵力,刘毅也完全抵抗不了。

头被向下压,濡湿的唇缠了上来,他原本就迷迷糊糊的神智更加不知跑到哪儿了,空气中的甜味更浓,那是他完全动情的标志。

在他的迷醉间,一只手已来到了他的臀后,那里早已泥泞不堪,一下就插入了两个手指。

第 15 章 

“恩!”

刘毅的手猛的一缩,指甲几乎卡到红钺的肉中。这是令他最痛恨的,明明是男人,男人该有的这个身体都有,可是,后面的那个部位却和女人一样会出水。

手指很灵活的在里面扣挖,每一个动作都令他舒服的想呻吟。

“我说了,我要在上面!”他咬着牙,瞪眼,面孔几乎是扭曲的道。

“当然,是你在上面。”

最后一个字说完,下身突然向上顶,同时手揽着他的腰向下压。

“啊!”

突然的顶撞令他痛的叫了出来,神智也更清醒了几分。

“混蛋,你说话不算!”

“怎么不算了?”好整以暇的问着,下身已经开始了顶撞,“你现在不是在上面吗?”

刘毅长长吸了口气,抑制自己叫出来。也许是因为太过湿滑的缘故,那种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刺激。被顶高,被充实,被贯穿,这种滋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想到就会产生强烈的渴望。

他把那口气长长的吐出去,压下身体:“我要操你!”

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却带着一点颤抖。红钺微微一笑,猛的向上顶了一下。

“啊——”

“不行。”

“为……恩,为什么……不行,我、我……恩……”

红钺的两手卡着他的腰,不停的举着他往下压,同时身体上顶。这种姿势令速度比较慢,但每一次进入的也更为深,力量也格外大,刘毅有种心都要被顶出来的感觉。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揽着他的头,下身更凶猛的顶撞着。硕大的龟头不断的顶撞着体内的最深处,坚硬的程度让人怀疑其质料。

一波又一波,每一次他都觉得到顶了,不可能有比这更舒服的了,但下一波的快感又会立刻的超过先前。

强烈的快感让他想叫,可是唇又被堵着,他只能从嘴角处泻出一丝丝的呻吟。

脑中潜藏的理智在发出抗议——他不是来被操的!

可是,那些声音太薄弱了,薄弱的连他自己都会忽略掉。很快,那点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舒不舒服?”

确定他不会再反抗,红钺离开他的唇,舔着他的耳朵,诱惑似的道。

“舒……恩……舒服……”

“有多舒服?”

“啊,恩……很、很舒服……啊,好深……”

“真的很舒服吗?”

这么问着,红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刘毅急不可耐,但腰却被对方牢牢的把着。

“快……快啊……真的好舒服,真的……”

“既然这么舒服为什么还要反抗?”

“没有,呜……我没有反抗,我、我一直都想……啊……”

“一直什么?一直都想被插是不是?”

好奇怪,这话好奇怪。可是,好象真的是这样的。

“是不是?”

红钺把他的腰向上抬,从他的身体中退出一点。立刻他就感到一种强烈的空虚。

“是是……呜……进来,我想,一直都想。”

“那,一直插你好不好?”

如同真正的情人似的,他在他耳边低喃。这样的话他先前从没说过,但只要有需要,他可以说的更多。只有真正的调动君的情绪,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而眼前的这位,最受不了的就是语言上刺激。

刘毅被插的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听这话连忙点头。

“好好,不要离开,插进来啊……啊,插进来呀……”

甩着一头如同晨光似的银丝,双面绯红,嘴唇哆嗦的叫喊着自己的欲望,简直比被下了春药的荡妇还要淫荡。

不过现在刘毅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有人填满自己,只想刚刚离开的那个东西再次冲进来。

“记住你说的。”

红钺微微一笑,同时下身上顶。

“啊——”

蚕冰床的屏障中充斥着隐秘的馥香,淡淡的甜中带着一种腥气。除了大口的喘气,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刘毅躺在那儿,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根小手指都不想抬起。

“灵力是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但语调还算正常。

“一种气,是这个世界组成的基础。”沉默了一会儿,红钺道。

“那么怎么才能掌握这种气?”

红钺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道:“你不是已经会说话了吗?”

刘毅心中一凛,觉得这话很古怪,不过他还是道:“怎么说?”

“说话也是一种灵力的掌握,这个世界是由灵力构成的,只有掌握一定灵力才能说出别人都听的懂的话。”

“夏风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灵力的,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

“是,但并不是一点都不能掌握,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连动都动不了。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人,全身的骨头、肌肉没有一点损害,但连坐都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坐直。好一点的人能行动,也能发出声音,可是却一直不能说出别人都听懂的语句。就像殿下先前那样。”

刘毅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他谨慎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但除了一片平静之外再无其他。

他发现了什么吗?他看出了什么?

刘毅知道自己的表现很逊,如果这是在现代的话,他早不知被对手逼到哪个旮旯里了。但现在红钺的话还是让他一颤。

问?还是不问?

最后刘毅还是决定彻底装傻,问了,那就要承认了;不问,对方总不能肯定。

无论一个人表现再强大的自信,他的内心中总会有一点疑虑的。这是他当年的经验,凭着这两条经验,他还赢过两场辩论。

“你的意思是说,大多数人都掌握着灵力,不过这种掌握只够维持最基本的活动,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为什么有的人能成为高手,有的人却只能在三品左右徘徊呢?”

“这第一是功法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好老师的。还有一个就是天赋,再然后,就是后天的机遇了。”

“那么我有机会成为高手吗?”

“基本上,每一位君都是高手。”

慢慢的说着,红钺把手贴在了他的小腹处:“不要激动,我只是让你能更清楚的感觉到灵力。”

刘毅平静了下来,但他立刻就感觉到一股热气,那股热气从他的小腹向百脉流去,暖洋洋的令他直想呻吟。

“这就是你所说的灵力?”他咬牙。

“慢慢感觉,不要想其他的。”

他能想什么其他的?

虽然对这话非常不爽,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按照红钺所说的感觉。很舒服,很暖和,痒痒麻麻的,很有点类似于……

这个念头一出来,欲望立刻席卷而来。

“静心!”

热流中立刻多出一股冷冰之气,他立刻收回原来的遐思。然后他发现,原本只是舒爽的热流中多了些什么。

真正去感觉,其实热流中并没有多什么,只是其中有一点更明显的感觉。就像一大片绿中,有几道颜色更深的绿一样。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灵气,你的第一个梦行对象是我,所以你的属性是木性。”

木属性?这股暖气更像是火属性的吧。

“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中木象征生命,所以在适量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最好。”仿佛知道他像什么似的,红钺又道。

适量?那如果不适量会怎么样?

“不适量,明天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了。”

要明天才能演示,看来是有危险性了。等等,刚才那句话他说出来了吗?没有!不仅刚才那句没有,先前的几句他同样没有问出口!

他不可能每句话都猜的那么准的,除非……

“是的,当我的经络和你的连在一起的时候,我能猜到你的想法,不过只是一点点的思路。”

刘毅用了所有的自制才没让自己的身体向后缩,不过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除非必要绝对不让红钺再探查自己的经络……只是,这种手法他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用……

刘毅蓦地铮开眼,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了。他想起来了,这种手法眼前的这个混蛋在他们情事的时候经常用!

怪不得他总是那么容易就失去理智,怪不得他总是那么容易就激动!

“我并不会随意探查你的心思的。”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中说出的话刘毅绝对不信,但是红钺……虽然还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他却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谎,也许会隐瞒,但不会说谎。

“如果你想学习灵力的控制的话,明天可以找春风学清心诀。”

刘毅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说你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红钺笑了笑:“也许吧,不过在打基础的时候,你还是先跟着春风学吧。”

第 16 章 

在下界的人看来,圣峰就是仙界,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真正的仙界是令他们憎恶的。这点从圣峰上的刑房都叫太上宫就可以看出来。

在很久以前,末日之战的上古仙界还是令他们向往的地方,虽然那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仙人,也很少有人能真正确定仙人的存在。但那时候人们的确崇拜神仙,相信自己的供奉和牺牲能为自己解灾厄运。

但当仙人真正出现的时候,带给他们的只有痛苦。而他们也终于知道以前的崇拜是多么可笑。

圣峰不是仙界,但对下界的人来说圣峰的地位比以前的仙界更高,毕竟,他们都能亲身感觉到圣峰对他们的作用。

在下界的人看来,圣峰那绝对是要处处鲜花,祥物飞舞,但其实虽然这里的景色非常特别,可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圣峰中当然有非常美丽的地方,但也有一些相对比较凄凉的地方。那些凄凉的地方当然人们很少去,而要过去那边,一般都是为了发泄。

“冬根,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在踢石块的冬根肩膀一僵,慢慢的转过身,怯怯的叫了一声:“春根哥哥……”

“你这么一大早在这里做什么?”

冬根立刻道:“不早了,已经快到夕时了,殿下都已经练完功了呢。”

一提到黎君,春根也就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既然你没什么事就跟我回去吧,这两天右相大人就要到了,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冬根跟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春根回过头。

“那些事情才和我们无关呢!”少年举着手仿佛要和谁搏斗似的说,“我们是青衣!是专职服饰黎君殿下的!右相要来是黑衣的事情,甚至是黄衣,但绝对不是我们!”

“……冬根,春风的清心诀的确是我们这些人中修习最好的,他的实力也是最强的。殿下当然要跟他学习!”

“才不是这样呢!殿下讨厌我们!从第一次梦行之后就讨厌。”少年说着哭了起来,“春根哥哥,是不是我和秋根哥哥做错了什么,一定、一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吧……”

春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黎君殿下表现得非常明显——讨厌他们,讨厌以他为首的四个青衣。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冬根,不要想这些了,圣峰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做呢。”

东跟看着他,然后突然道:“春根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冬根不再说话,但已经在心中下了决定。

***********

“东方之气,西方之灵,听我号令,起!”

一掌拍在地下,刚刚冒出头的小草如同被施展了时间魔法似的疯狂向上长。瞬间的长高、变粗,最后完全脱离了它原本的物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也许还是植物,但说吊兰,可能更合适一些。

“好棒好棒!黎君殿下真是太了不起了!”

旁边立刻传来夏风的掌声,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祝贺。

把一根草变成吊兰很了不起吗?如果在地球上也许还能去当魔法师,但是在这里,恐怕就是去做街头表演也没几个人看吧——任何一个三品上的木系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做得更好。而他们如果有像他这样强大的灵力做后盾的话恐怕可以把一整片的草地都变成吊兰。

作为君,天生就比普通人优越。别人需要积累灵力,但他只需要学会怎么使用就好了,就像学说话那样,普通人还需要学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他只需要学会怎么让别人听懂。他的体内有充沛的灵力,在进阶八品以前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用。

八品能做到什么?八品几乎可以让一块荒地变成一片小树林!而他用这么多的灵力只是让一根草变成了吊兰!

“黎君殿下,您真的很了不起了呢。当年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才进入三品,但就是这样也被家族称为难得一见奇才了。黎君殿下虽然是圣君,这样的成绩也很不容易了。”

春风说着,将摆好的棉巾递给他。他随意的擦了擦手,把棉巾丢到盆中。很了不起了,半年的时间做到这一步也许不应该苛责,可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在半年前右相红膺就说要来,但因为一些事情这个日期被不断向后拖延。本来这和他无关的,右相的名头虽然很大可也管不到他身上。但因为一次次的延期和自己实力的进展,让他看到了这其中的关联。

机会!

虽然他还没有确切的计划,但那个右相的来访绝对是一个机会!

圣峰中来了外人就有可能造成疏忽,而这个疏忽就有可能令他逃出去,当然,也许没有疏忽,也许防守的比以前更严密。但他总要试试,总不能因为实力不够而错失掉有可能出现的机会!

第 17 章

在通往青京的道路上,一辆宽敞的马车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行驶。从外观上来看这辆车说不上豪华,但换成一个懂行的人,那绝对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这辆车的车身是由楠犀木而做的,这种木材轻便又结识,而且只生长在黑峰的云崖山上,开采极其不易,这种木头具有很强的防御功能,可以经受住六品的火攻和七品的金攻。

至于木、水、土三性,八品以下的攻击只是给它增添防御。这种木材生长极其不易,黑峰又控制严格,能得到一个巴掌大的就有可能卖出同等大小黄金的价格。而像这样,能做成一辆车的恐怕也只有用粉晶才能估量。

而这辆车的窗帘是由袖妍落做的,这种布料没有什么防御或攻击功能,但却可以在小范围内调节温度。即使在烈日炎炎的夏日,只要有一块这样的布料,也可以毫无顾忌的穿上夹衣而不必担心出汗。

不过,最让人目瞪口呆的还是那两头拉车的狮鹫!

狮鹫的攻击力不是很强,防御力也说不上很高,就连速度也说不上块。但狮鹫最平稳。而且,狮鹫散发的神圣气息会在无意中驱逐那些没有被收服的怪兽。而狮鹫的数量比楠犀木还要稀少,起码砍掉一棵楠犀木可以再种一棵,只要不是过度砍伐,总会有稳定数量的楠犀木用,但狮鹫却不是死掉一个马上就能在出现一个的。所以狮鹫几乎是君的专用坐骑。

当然,这并不是说,狮鹫就只有君才能乘坐。一些高官也是能调动这些车的,不过这辆车并不是在天上飞,而是在地上跑!这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用狮鹫拉车竟然在地上跑,天哪,这车的主人是不是疯了?不过这辆车已经在地上跑了半个月了,而且,起码还要在地上跑七天!

“宝莲,你可要挺住呀,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了,再跑三分之一就到地方了。”

“是的,右相大人。”

躺在被子中的是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他的颌骨很高,眉毛很淡,脸色是白中带青,看起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但事实上,他却是目前目前最出色的灵医。虽然他的灵力修为不到六品,实战经验更是少得可怜,但却可以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治好从一品到九品所有的灵者。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所需要得东西一个都不少,而你又很有运气的在最佳治疗时间内找到他。

“对不起,右相大人,其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那句话你已经说过几千遍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让我再多听到一遍!你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好的养着。别忘了,到了青京我们就要升空。你起码要把这段精神给我养出来,不要在下车的时候都要让人搀扶就行了。”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红膺上前托着他的脸往中间挤:“不是努力,而是一定要做到!今天中午你起码要吃掉半碗饭,而且,绝、对、不、许、吐、出、来!”

宝莲小脸惨白的说不出话,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红英转过身,斜眼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怎么,我们的月曳大人也学会说谎了。我知道你不满现在的速度,觉得我们拖累了你。”

他这么一说,旁边宝莲的脸更白了几分。月曳道:“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总是要难受的,从空中走,最多四天就到了。但现在却要走将近一个月,这不是更受罪吗?”

就算是一向不在乎别人看法的月曳也不得不开口解释。对于他们这些灵者来说,可以不在乎皇帝,可以不在乎官员,甚至可以不是太在乎君,但绝对不能不在乎灵医。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皇帝和官员对他的束缚必定要相对的减少;而君虽然能令他的灵里得到提高,但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相反,倒是自己的刻苦更实在一些。但不管一个人再强大,再努力,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更不能保证修炼的时候不出一点岔子。而这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好的灵医,而宝莲,却是顶尖的。

更何况宝莲性子温和,待人宽厚,虽然品级很高,但只要找到他门下,哪怕只是个一品灵者,他也是能帮就帮,不仅出手看病,还要时常倒贴药物。所以从医三十年,自己却连个药童都请不起。

这当然不是说他治好的都是白眼狼,这么多人里都没一个想着报恩,而是那些送给他的东西他能转手就用到下一个患者的身上。不过,这也更令灵者们敬仰,月曳也同样,虽然他目前还没有找宝莲求过医。

“哼,你是在边界才上车的,所以不知道,宝莲在第一天成什么样子了。不错,从天上走是四天就能到,但到了之后宝莲最多也只剩一口气了。咱们是去讨人嫌的,三个人里估计也就宝莲会受人欢迎,要是就那样出现了,恐怕第一天上门第二天就会被赶走吧。”

这当然是夸张,但青峰的人会非常不爽却是绝对的。何况,他愿意从路上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可以更细致的进行观察。

关于各个峰域他那里都有报告,但报告再仔细,也不如亲眼看看。

听他这么说,月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看了眼闭着眼、眉头紧皱的宝莲,只能郁闷的撩起窗帘。为什么最顶尖的灵医却治不好自己的恐高带晕车呢?

第 18 章 

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是什么意思?我和他……

停!

刘毅,你在想什么?你忘了过去了吗?难道真的因为别人说你还不到一岁,你就认为自己真的就那么大了吗?你就真的要变幼稚了吗?那个男人不爱你,就算爱你又怎么样?你真的想让他一辈子压在下面吗?

不!绝不!

想到这里,跨下一夹,生风马突然跃起,跨过前面的高栏,这个栏高达三米,黎君又是跑到跟前才起跳的,吓得旁边的人都是一惊,直到生风马慢慢的滑翔落地才松了口气。

“殿下,你这样做太危险了!要生风马起跳,十米前就要做准备,六米前一定要飘起来!”

生风马还没站稳,尚送的一通话就噼里啪啦的盖了下来,言辞毫不留情,态度更可以说得上恶劣。这让围过来的春风等人很是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

尚送是这里最好的骑兽师,虽然灵力只有五品,但只要他有骑兽在手,哪怕只是很普通的二级骑兽,也可以和七品高手对决。而如果他有想乌冬、纠龙这样高品级的的攻击性骑兽,那甚至可以和九品高手对战。

不过这家伙技术虽然好,性格却非常急躁,就算面对黎君也毫不留情,当然,对他来说,可能是已经很照顾了。

黎君跳下生风马,道:“牵一头刀豹过来。”

“不行!殿下现在虽然已经初步掌握了生风马,但离还没有能力驾驭四品的骑兽,而且刀豹是四品骑兽中最不好驾驭的,殿下还是练习其他的三品起手比较好,等技术熟练了,可以试着驾驭玄龟。殿下不要急,一步步来,以殿下的资质,不用十年,一定可以驾驭六品上的骑兽的。”

总算记起眼前的人是黎君殿下,尚送的最后一句话客气了很多。不过这当然无法说服黎君,他继续道:“牵一头刀豹过来,我要试试。”

春风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殿下,刀豹算是战斗骑兽,颠簸而且不稳,驾驭也不容易,殿下要是想试一下四品骑兽的话,还是选玄龟吧。”

黎君怎么不知道刀豹其实是不适合骑乘的?不过四品骑兽中中只有刀豹是能长途飞行的,而且速度也够快。是他目前能碰得上的最适合骑出青峰的骑兽。像玄龟,虽然勉强的话也能飞,但这种骑兽只适合漫游,绝对不适合出逃。而他现在掌握的不错的生风马,在下级骑兽中速度也算快的,可只能在一定距离内飘浮,要是想骑着它飞出青峰……最大的可能就是摔死。

听春风擅作主张,尚送有些生气,不过想想春风是黎君身边的人,也不好教训。而且玄龟性子温和,速度也不快,以黎君的水平倒也不是说不能骑,因此也就没说什么。

哪知道黎君依然道:“我想试一下刀豹。”

春风一脸为难,尚送的脸都变青了,在骑兽界他一向说一不二,就算红钺那样的高手也会听从他的意见,可是现在却被黎君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不免动了火气。他吸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几人一惊,同时向上看去。春风四人立刻按方位将黎君护在中间。

只见上空一片极盛的红光,如同燃烧的火团,那火烧得很旺,但却有一道道的水纹阻挡,那是青峰设立的结界。在平时如同空气是的无影无形,而一旦受到攻击就自动展开。

有人攻击?不对,那团火中还有有什么影子。黎君眯了眼,道:“那是什么?”

身边的几人都是灵力高深的,也看见出那红光中有什么东西。春风道:“好像……是辆车,还有人……”

最开始的话还有点不太确定,但他的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就非常明显的展现了出来。

只见那人黄发黄衣,在火红的背景下就如同一只展翅的凤凰,长袖飞舞间黄光闪现。

刷——

如同一刀光影切开了正在急流的瀑布,青峰的结界出现了一个豁口。

“让开!”

那人一声大吼,袍袖飞卷,恍然间,那人就仿佛蓦地变大了无数倍,如同一个巨人似的,卷着那车从空中砸来。

那的确是砸,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力道,给人一种流星燃烧的感觉。虽然还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但下面的人也不免担心起来,如果真要砸实了,上面的车和人也就算了,青峰也必定要受到影响。春风几人已经护着黎君向后退,尚送等骑兽师也扬起了鞭收拢受惊的骑兽,更多的人从青峰的四面八方向这边赶来。

不过震荡并没有发生,就在落地的刹那,那人向地上砸了件什么东西,然后一个硕大的黄色莲花在瞬时间展开,巨大的花瓣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

“刹那芳华?!”春风脱口而出。

刹那芳华,最绝对的防护,最犀利的攻击,紫峰月曳的成名绝技!

在那朵盛大的莲花在地上绽开时,所有人都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不过这也更令他们感到惊讶,想不通这些迟来已久的客人怎么会采用这种方式出现。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无论是月曳还是红膺都不会喜欢这种方式的,但无奈的是,他们也没得选择。

众所周知,狮鹫是一种非常好的骑兽,它们平稳快捷而且攻击和防护力都相当不错,一旦驯服好,狮鹫甚至不需要骑兽师驾驶就可以带拉车,但这并不表示狮鹫不会出错。

这次的错出的很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当狮鹫又一次飞上天的时候,一直如同患了重病的宝莲会变得那么竭斯底里,不仅发出震荡耳膜的尖叫,还如同疯了似的施展灵力。

无论是纯粹度,还是技巧,宝莲都不强,但好歹也有五品,当然最主要的是红膺和月曳都有所顾忌,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制止他,因此,本来就因为只能在地上拉车而暴躁的狮鹫们失控了,而更糟糕的是红膺和月曳都不是骑兽师,以他们的实力也许可以驾驭普通状态下骑兽,也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暴躁起来的骑兽,而且,还是在这些骑兽正在拉车的情况下。

红膺的反应很快,几乎是一发现不对就制服了宝莲,但此时两头狮鹫已经失控,当月曳试图控制它们的时候,它们本能的进行了抵抗。

八品的骑兽,虽然从理论上说无法和八品高手相对等,但实力也是相当恐怖的,而且这两头骑兽还是火属性的——当骑兽超过七品,就有可能产生各种属性。而比较糟糕的是,其中的一头狮鹫还脱了缰,并且对着它原本拉的车喷了口火,要不是这车从车身到窗帘都不是凡品,恐怕这车早就变成一团焦炭而不是黎君等人所看到的火球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另一头狮鹫也跑了,比较幸运的是,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青峰的上空。否则虽然月曳和红膺都实力高超,但带这么一团火球也是绝对的麻烦。

任这团火自由降落?先不提珍贵的楠犀木和袖妍落,谁知道会给下界带来什么影响?就算没有人员伤亡,青峰也绝对会找他们算账的。

车落到了莲花上,然后宽大的花瓣立刻卷曲,将车包裹了起来,几秒钟之后,花瓣重新绽放,上面的火已经熄灭了。而且,人们发现,刚才的火并没有在这辆车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除了一些地方有些黑渍外,就连窗帘都崭新如初。

莲花消失,车落到地上,然后,从里面慢慢的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布料挺直而没有丝毫的折印,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双道的淡紫色花纹,黑色的长发很随意的被一个紫色发簪扣着,并没有挽起来,而只是防止头发凌乱罢了。

那人的手中抱着一个人,看起来还是一个身量中等的男人,不过他的动作神情,却如同抱得是一把名琴是的优雅闲适。他走的看起来不快,可是却很快的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在离青峰的人还有三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然后,他微微的勾起带点紫粉色的唇:“好久不见了,哥哥。”

“是的,很久不见了。”刚刚赶到的红钺以同样平淡的口吻回道。

“哥哥还好吗?”

“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呢。”

两兄弟的对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讶,这也太平淡了吧,传说中他们可是三十年没见面了。好吧,就算他们私底下见过了,但红钺上青峰也有半年了,那么起码有半年的时间他们是没有见过面的。就算现在场合不对,就算周围还有一大堆碍事的人,就算他们都比较自制,但这种对话也太有点生疏的嫌疑了。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更像只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但是据说,这两兄弟的感情是非常好的,无论是在闯荡江湖还是在后来的战争中,那一红一白的身影就像一道标志。甚至当世人知道红钺没有跟着红膺一同到紫峰的时候,都非常的惊讶,即使在现在还存在着各种猜测。

没有理会周围差异的目光,红膺转过头,再次露出清淡的、优雅的微笑:“这位就是青峰的黎君殿下吧,红膺有礼了。”

第 19 章

兵荒马乱。

青峰之上起码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这么慌乱过了。本来安排好的接待程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要全部推翻,本来已经习惯了闲时生活的青峰众必须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有要维护结界的,又要去抓捕狮鹫的,更麻烦的是,还要去请灵医来给天下第一灵医诊治。总算酉门亦霖能干,很快的就将事情一一分派好,没有闹出更多慌乱的事情来。

“真是不好意思,一来就给青峰添这么多的麻烦。”

红膺淡笑着,向亦霖道。亦霖立刻回以最符合标准的礼节,声音轻柔而淡定。

“右相大人才是客气了呢,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才是亦霖的失职呢。不过还是亦霖疏忽了,没想到宝莲大人的身体如此不适,早知道就该早做准备的。”

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宝莲身体不好,双狮车在青域内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还不清楚其中的状况,那青峰上下也太无能了。不过谁都没有在意,都想着这是红膺为了能仔细探查青域的情况而想出的借口。毕竟宝莲虽然灵力不出众,好歹也有五品的功力,而且又是天下第一灵医,怎么可能治不好自己的晕车?就算没办法彻底解决,也总能缓解吧,谁知道竟会出现这种情况。

到底是医者不能自医,还是传闻有所夸大,恩,这是个值得思量的问题。

“让亦霖大人费心了,不过宝莲的身体没有大漾,休息个一两天也就好了。”

这是刚才被急招上来的灵医说的话,当时亦霖也在,所以这完全是一句废话,不过两人之间的交谈本来就都是寒暄客套的口水,而且以他们的身份立场也不可能说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因此这种废话还要继续下去。

而房间中的另外三人也不打算插嘴。月曳和红钺是没这个意向,这两人本来就是性情冷淡的,虽然说不见的不会寒暄,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故意加入这种无聊的对话中。而黎君虽然以前擅长这个,但此时也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其实正确的来说,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君的职责是维护灵力的平衡,而不是处理政事。不过他既然跟了过来,自然也不会有人赶他。

黎君坐在主位上,默默的喝着茶,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在其他人中间徘徊。月曳是被他忽略的对象,这个人的灵力很高,但并没有官位,也就是说只相当于护卫,而一个护卫,就算功夫再高,也不需要太过留心。

亦霖是青峰的酉门,虽然很少接触,但他也早就知道这名女子的干练,所以也不需要太过留意。

因此,他的目光大多停留在红钺兄弟身上。要说红钺是他最熟悉的一个,从进屋之后他也没有再说过什么话,但黎君还是不由自主的向那边看。

不对,很不对劲。

红钺静静的坐在他的右手边,没有碰茶杯,也没有将目光投在屋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他虽然是在看向前方,但关注的焦点却不在这里。

这个男人,性情冷淡,很多时候都如同一块石头,仿佛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用心参与。不过该做的事,该有的礼节,他也会做的很好。所以,即使他不喜欢寒暄,那么现在也不应该这么失礼的魂游天外。

还有那个红膺,虽然一直和亦霖大练太极,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断的注视着自己的兄长。这两兄弟是怎么回事,以前有矛盾吗?想了想自己最近打探的消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又是什么矛盾呢?

眼角突然瞥到了什么,他立刻掉了回来,不是错觉,那个他以为无关紧要的月曳真的在毫不避讳的看着红钺。

黎君眉头一皱,突然觉得异常气闷。真是无聊的对话,无聊的场景,他们要演戏就让他们演吧,他可不想再奉陪了。

放下茶杯,正想起身,在外当值的一个黑衣以走了进来。黑衣恭敬的向黎君和红钺行过礼后向亦霖汇报。

“大人,迎宾宴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宴会的气氛并不比先前好多少,不过有食物做缓冲,就算没人说话也不会显得太过尴尬。何况红膺和亦霖都是寒暄的高手,所以如果不看只听的话,说不定还会以为宴会是非常热络呢。

参加宴会的人并不多,因为红膺用的是“拜访家兄”这样的私人借口过来的,虽然以他的身份青峰不可能草率对待,但也不会大张旗鼓。不过就算只有五个人也是分桌而食,每人独自一个杌子,独自一个食盘,上面放着四样菜,每过片刻就会有侍者从左手边上一道新菜,然后从右手边卸下一道旧菜。

黎君独自坐在最高位,在他的左手边是红钺和亦霖,右手边是红膺和月曳,正好四人相对。

和月曳正对着的是亦霖,但他的目光却赤裸裸的,没有丝毫掩饰的盯着红钺。红钺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这幅样子落到红膺和亦霖眼中都暗暗一笑。

让一位紫峰的人来做黎君的二侍自然不是亦霖这位青峰酉门愿意的,但如果这位月曳对红钺大人有非同一般的爱慕,也许情况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而作为红膺,他要求的只是在青峰之上能有自己打下的一个钉子。月曳爱慕红钺是他早就知道的,而且非常乐见其成,因为这样,青峰的人才不会对他太过排斥。

不管怎么说,他也都是出身于青域的。他所要求的,也只是青峰,在必要的时刻对紫峰能有所支持罢了。至于说七峰归一,那的确是安阳帝的梦想,他也会尽力帮助他,可是,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模式已经延续了万年,要想打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没有重大变化,在安阳帝当政时期,哪怕他作为紫君的三侍有可能拥有超过五百年的寿命,也不见的能改变这种状况。

其实,他所想的,也不过是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罢了。

两个基本上算是无关的人士眉开眼笑,但应该算是正主的黎君却越来越愤怒。

那个侍卫到底在看什么?那个家伙的脸上有花吗?该不会是他眼睛出问题的把那道疤看成什么艺术品了吧!

没有人对黎君解释过月曳的身份,因为这是不用解释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瞪着那位可恶的侍卫是很令人误会的。

自来到这个异界后,黎君一向视吃饭为最大的乐事,但今天这顿他却吃的食不知味,很多饭没吃两口就被撤了下去,让跟在他身边服侍的东风大是不解。

一顿饭就这么闷闷的吃完了,黎君回到自己的云梦宫,翻了两页书后,终于忍不住道:“他在做什么?”

黎君很少叫红钺的名字,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就是直接说话,向外人提起的时候大多用“他”来代替。因此春风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在春风看来,黎君大人的这个习惯,真的很古怪,不过他们的这位君本来就与众不同,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大人应该在楠淮殿。”

楠淮殿是青峰上招待客人的地方,虽然很少用,但装饰布置的却非常漂亮,平时的清扫也绝对不会怠慢,因为能来青峰之上的人身份都不一般,所以楠淮殿几乎是云梦宫外最考究的地方。

“应该?”

春风有点语塞。平常这个时候,红钺要不就是在处理政事,要不就是已经回云梦宫,但今天当然是不一样的。可是谁都能看出,红钺的样子很古怪,所以也不能肯定他此时就一定在楠淮殿和红膺交流兄弟感情。

不过此时红钺的去向并不是黎君最想知道的,见春风给不出肯定答案,他也不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上。

“那位月曳,我听说,灵力也很高?”

春风低下头,偷偷一笑,回答的声音还是无比的严肃正经。

“是啊,紫峰月曳,可以说是继红钺大人之后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是吗?他在紫峰担任的是什么官职?”

“没有官职。传说这位大人非常冷傲,连续三次拒绝了紫峰的邀请呢。”

冷傲?冷傲还会跟着那个右相巴巴的跑过来?冷傲还会盯着那家伙的脸不放?冷傲?哼,如果这也叫冷傲的话,那蜜蜂也可以说是冷傲的代表了。

“红钺大人是木性,月曳大人是土性,正是最佳配合啊。”春风很尽责的提供更多的信息。

“最佳配合?也不见的吧。”配合什么?有什么好配合的?虽然还不确定要配合的是什么,但黎君还是本能的反驳。

“恩,这倒也是,不过两位大人的灵力都这么高,就算有什么不妥,也都无关紧要啦。”

“这也难说,意外这种事情总是有的。”

想到黎君殿下最常出的就是意外,春风也不得不赞同。

“不过正好宝莲大人也在,就算有意外,应该也没有问题吧。”只是那位大人的医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好吗?

当然,想是这么想,却是不能这么说的。

“所以殿下请放心吧,月曳大人一定可以称为殿下的二侍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冷哼一声,拿起茶杯,刚喝一口又突然放下,“你说什么?”

“请殿下放心吧。”

“不是这句,下一句!”

春风一愣,随即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道:“月曳大人一定会成为殿下的二侍的!”

第 20 章 

“哥哥,我来了。”

楠淮殿中的桃树下,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他们都穿着用上等云丝棉做的青色的长袍,袍子的式样也几乎一样,但两人之间的差距却比三十年前更大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红膺微微笑着,“这个问题哥哥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为什么要来?”

“哥哥不想见到我吗?”

红钺静静的看着他,三十年过去了,自己的这个弟弟依然如同一个少年。少年似的容貌,少年时的眼神,仿佛永远也长不大,仿佛总是无忧无虑没有心事。但,即使在三十年前,自己的这个弟弟也不是少年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天真过。

红膺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叹了口气:“我以为哥哥不会问了呢。”

红钺没有说话,红膺又道:“哥哥变了啊。”

红钺依然没有说话,这样的问题,在以前他的确不会问,无论红膺做什么,他都只会同意或不同意。而不同意的事情,也只有三十年前的那一件。其他的,就算他本人没什么兴趣,也从来没有否定过,比如当年的闯荡江湖。

红膺吸了口气,再次露出笑容。

“好吧,既然哥哥问了,我也只有回答了。我希望青峰能成为紫峰的盟友。”

红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盟友吗?”

“哥哥,我也是青域出身的,所以绝对不会太偏向紫峰的。当然,为了那个人,要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我们都知道那不现实,就算哥哥是黎君的大侍,也不可能让青峰归到紫峰之下,所以,只要是盟友就好了。”

“成为盟友……和加入紫峰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称为紫峰的盟友,那青峰必然会被其他五峰排斥。而从整体实力上来说,紫峰远远高于青峰,没有了其他峰域的支持,原本的平等关系自然会逐渐的演变成从属关系。

这话就相当于拒绝,不过红膺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笑得越发天真:“这自然是作为帝国右相的我的愿望,哥哥作为青峰的大侍,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所以,哥哥并不需要觉得为难。”

“那个月曳就是为此而来的?”

“这次哥哥可猜错了。月曳是因为仰慕哥哥才来的,否则别说是我,就算是安阳帝也不能指挥的动他呢。”

红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关于月曳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过那些事情是真是假那就要慢慢看了。

“哥哥很久没有喝我泡的茶了,如果方便的话,就让我为哥哥再泡一次吧。”

“好。”

没有招呼黑衣,一切都是自己动手。摆茶炉,摆桌椅,用灵力引来最纯净的水汽,以灵力将水煮沸。这种麻烦而奢侈的煮茶方式也只有灵力达到八品以上的高手才能做到,而即使这样的高手,也不见得能泡出一手好茶。

事实上,除了安阳帝,也只有红钺才知道被人叫做阳春公子的红膺还泡的一手好茶。其他人只知道帝国的右相,是一个除了毛笔书本什么都不愿意拿的懒人。

泡茶的方式讲究,茶也是好茶,当水注到杯中后,茶的香气就被激发了出来。并不是特别的浓郁,但却袅袅娜娜,经久不散。

这种熟悉的味道令两人都有些恍惚,没有人去动桌子上的茶杯,当水几乎都冷了下来,红钺才端起一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转起身,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走了出去。

红膺一直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前方,已经再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哥哥,可是,我更不想让自己当年的选择变成错误。三十年前,我选择了他,三十年后,我只有继续自己的选择。

拿起另一个茶杯,喝掉已经变冷的茶水。只是,哥哥,你又为什么要来呢?我以为你是要帮我的,就像过去一样。最讨厌麻烦的你,会来担任青峰的大侍,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呢?

那袅娜的茶香终于散了,红膺单手用力,上好的白晶化成粉末,然后是另一只茶杯、茶炉,今天之后,他不会再泡茶了,哪怕是那个人要求也一样。

一踏进云梦宫,红钺就感觉到一股沉闷的气氛,他把目光投向春根。后者的表情僵了一下,才有点吞吐的回答:“刚才,殿下问了春风一些有关月曳大人的问题,然后……然后殿下就变得很不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啊,简直就是愤怒——抓住春风的领子大声的摇晃并吼叫,天哪,殿下从哪里学来的这样的动作?

春根出生世家,又自小在青峰长大,虽然见过诸如威严、愤怒的情绪,但无论是他的家长还是酉门亦霖,都表现的很具有身份,他们就算是发火,也总是冷静的。像黎君那样粗鲁的表现,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所以,虽然刚才黎君抓的是春风的领子,他却仿佛抓的是自己。

“他问了什么?”

春根一愣,也没有什么啊。那些问题都很平常啊,他完全想不出黎君为什么生气。

见他这个样子,红钺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他转身向屋里走去。

“大人!”

“大人!”

一看到他,春风等人连忙行礼,他点了下头,拨开帘子,然后就看到正坐在窗前的黎君。

此时黎君已经换过衣服了,从还有点潮湿的头发上来看,在先前他应该还洗了澡,此时正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黎君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用功的君,不仅在修为上,在学习方面他也绝对称得上刻苦,而且比灵力修为上更有天分。

黎君没有抬头,当然这不可能是因为不知道红钺回来了,不过看样子他却像是真的沉迷在书本里了,在红钺进来的时候他还翻了下书页。不过红钺还是眼尖的发现,他拿书的手有点颤抖。

红钺的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他也没有开口,反手从书架里抽了本书出来。

两人都在很安静很正常的看书,外面的人却都是如临大敌,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仿佛时刻担心冒出一头妖兽似的。

好容易熬到了晚上,负责膳食的黑衣进来询问是否要用膳,春根等人才暗暗松了口气。黎君在吃饭的时候,心情总是要比平常好。

云梦宫的膳食一如既往的精致、美味,不过显然,黎君殿下并没有以往的好心情,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因此春根等人更加紧张了。不过也有人例外,红钺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当然,就算有什么影响他们也看不出,红钺大人的脸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冰着的。

终于又熬过了吃饭时间,春风等人把食盘撤下来,奉上茶,然后很自觉的退到了外面。

“等一下让春根把今年的官员考核表送上来。”

当春风要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吩咐,他愣了一下,立刻道:“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本来应该时刻跟随在黎君身边的春根却成了红钺的亲随,在很大程度上代替了原本黑衣的工作。

红钺要的东西很快就送了上来。青峰有完整的对官员的考核制度,官员的任期是四年,每年打一次分,四年之后根据分数的积累安排升职降职或平调。这个工作必须由红钺完成,当然,送到他这里的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他只需要查看一下,然后画勾就是了。

这个工作并不是很急切。虽然红钺习惯每天都要完成当天的任务,但少做一天也没有什么。而且因为寿命长久,大部分人都习惯以悠闲的姿态来做事。官员的安排虽然是四年一调,但一般都拖到第五年的下半年才能真正完成,有时甚至能拖到第六、第七年。

黎君当然不知道这些,不过他知道目前并没有什么见鬼的急需处理的政务。没有战争、没有灾荒、没有起义、没有暴动。这个世界和平的绝对是大多数统治者心目中的天堂!

所以,现在这个家伙的所以行动都是掩饰,是故意的,是在和他作对!从进来,他就没有对他说过一次话,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

黎君终于忍不住了,他啪的一声把拿来装模作样的茶杯扔到桌上,然后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有话问你!”

第 21 章 

啪啦!

春风的心猛地一跳,反射性的就想出声询问,不过他总算克制住了。他屏住呼吸,等了半天,总算没有再听到什么让他心惊胆颤的声音。

不过没有声音更让他焦急。

没什么事吧,诸君保佑不要有什么事啊。

那个刺耳的声音让春根等人差点犯心脏病,但是听到红钺耳中却仿佛什么高雅的音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觉得看黎君发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特别是那又羞又气还要压抑的表情。

他不知道黎君为什么生气,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这位古怪的君的怒火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他放下表单,抬起头,非常平静的道:“你想问什么?”

这是什么态度?这见鬼的是什么态度?压抑了一个下午,黎君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那个月曳是来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

“你想他做什么?”问出这句话,红钺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想要他做什么?”黎君觉得自己像头愚蠢的鹦鹉,只会重复那个混蛋的问话,而更见鬼的是还这么平静,但他却快要被气炸了!

“如果你想的话,他会成为你的二侍。”

“我的二侍?不是你的?”

红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有君才有二侍的。”虽然也有人会娶很多的妻子或侍童,不过绝对不会用二侍这样的称号。

黎君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当然如果你不需要他的话,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令黎君冷静了下来。对,他现在应该纠缠的是二侍的问题,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月曳和这个男人是什么问题?管他们之间是什么问题呢?那和他无关!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没有他,那是不是还会有别人?”

“是。”

“然后我还会有三侍、四侍?”

“是。”

……

黎君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一脚踢翻前面的桌子。

“你们别他妈的想把我当种猪!”

“种猪是什么?”

在黎君愤然的踢翻桌子转身离去之后,红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词汇。他随即摇了摇头。黎君的脾气有点太糟糕了,这好像是他的问题,一般来说,负责教导君的是二侍,不过黎君一直没有二侍,所以负责教导的就是他了。只是……

红钺突然心情很好的想到。只是这位黎君殿下是不需要教导的呀,至于他的坏脾气……算了,反正也不会有青峰之下的人知道。

“大人?红钺大人?”

耳边传来春根怯怯的声音,红钺回过神。

“哦,把这收拾一下。对了,殿下上那儿了?”

“殿下好像到万兽园去了。”

万兽园是青峰驯养骑兽的地方,也是青峰占地最广的地方,当然同时也是最接近外面云海的地方之一。

“结界已经修补好了吗?”

今天上午的那个意外破坏了原本的结界,虽然结界有自动修复的功能,但损坏的地方必定要比先前单薄。当然,因为万兽园中有众多骑兽,对一般的妖兽也是非常有震慑的,不过并不是说就绝对安全了。

“是的,已经修补好了。”

月曳虽然令结界破裂了一片,但并不严重,青峰还有专门的修补人员,所以并不是什么麻烦的问题。

红钺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道:“准备好洗澡水,黎君回来的时候会用到。”

“啊,是。”

春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红钺已经走了出去。看着晃动的珠帘,他有点发愣。总觉得红钺大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好像,温柔了许多?可能吗?还是他的错觉?

尚送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难做的骑兽师,因为他碰上了可能是最古怪的君。

一般来说,君是不用需要驾驭骑兽的,因为他们总是坐车。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灵气的充足,骑兽会自动的表示驯服,也不太需要去特意学习。所以骑兽师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教导君。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君不会出于兴趣或别的原因学习驾驭骑兽。可是那起码要等到他们十岁以后。而且,不管是哪个君,绝对不会在夜晚来万兽园的!

黎君现在每天都要来万兽园。虽然这位君除了总是好高骛远的想骑一些还不能驾驭的骑兽外也没别的要求,但这也给万兽园中所有的人带来不小的压力。特别是今天,更是把万兽园的人折腾的人仰马翻。

好容易安置了下来,结果黎君又跑了过来,而且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就算是尚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尚送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一名黑衣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正骑着刀豹在前面奔驰的黎君。刀豹本就颠簸,现在又是晚上,要是把黎君摔下来了……

“红钺大人怎么说?”尚送皱着眉,在刚才,他就派人去到云梦宫请示了。

“大人说要小心照顾。”

“就这样?”

“恩……大人还说……”黑衣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道,“殿下今天的心情不好,让尚送大人……顺着一些。”

尚送突然转过身,用力的瞪着眼前的人,黑衣被瞪的身冒虚汗。

“这真的是红钺大人说的?”

“是、是的。”他当时也不相信,可是给他传消息的人说听的很明白,的的确确是红钺大人的声音。只是,这话,实在不像是红钺大人会说出来的啊。

“既然是红钺大人的吩咐,那我们就照做吧。”

这话说的有点有气无力的,不过天下间的灵者少有不佩服红钺的,这要换成别人,尚送说不定早已暗骂起来了。只是现在虽然没有暗骂,也有点挠头。顺着点,怎么顺,出了问题怎么办?

在地球上有个古怪的定律,如果有件坏事有可能要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尚送当然不知道这个定律,不过也就在此时,他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君是灵物,就算是一个九品高手,在灵力方面也不可能和一个刚出生的君对抗。但这只是指灵力的深厚度,而不是运用和体现。如果黎君此时已经百岁,那么就算他不学习,也可以很顺遂的驾驭刀豹,也许无法像骑兽师那么专业,但平稳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可是现在黎君还不满一岁,就算他是最刻苦、最努力的君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弥补上时间的差距。再加上他此时满腔怒火,一心只想发泄,早忘了驾驭的技巧,现在又是晚上,虽然因为他的到来,万兽园重新点上了松枝和灯笼,但也不可能照亮那么广大的区域。所以,几个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直接的后果就是,黎君被掀到了地上。

看到黎君落地,尚送就觉得自己头皮一麻,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

“不要动他!”

尚送的手刚碰到黎君,就听到这么一个声音,他反射性的停在了那里,然后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要动他!”

那个身穿白色的人跑到跟前,喘了口气,然后就迅速的蹲下身:“如果伤到了骨头,就容易错位。”

突然摔伤的人不能马上被移动,这个道理尚送也是知道的,不过是刚才情急之下没想到就是了。此时听这个人一说,也反应了过来。作为一个骑兽师,尚送在外伤方面也是有一定经验的,立刻就想到要先探查一下黎君的情况。不过他刚准备这么做,白衣人已经忙了起来,而且手法极为熟练。

只是,他是青峰的人吗?好像很面生啊。不过白衣人的身份立刻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赶快请灵医,同时向红钺大人和亦霖大人汇报。”

“等一下。”

第 22 章

以前黎君来万兽园都有明确的目的,那就是锻炼。虽然对于怎么逃出青峰他还没有明确的计划,但驾驭骑兽却是前提。不过这次他却是为了发泄,如果没有个什么东西分散一下,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的和那个男人大打一架。

只是如果真能大打一架也就算了,可问题是,在那个男人面前,他完全就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他倾尽全力的一掌,对那个男人来说也只是挠痒痒,而且那一掌之所以能打到那个男人身上也是他有心想让。

这样的架有什么好打?不过是被人戏耍罢了!

黎君脸色铁青的来到万兽园,径自点了刀豹。也不理尚送的唠叨,冲动的驾驭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好,因为怒火他的力道比平时要大一些,刀豹在这种辖制下也比较听话。但刀豹毕竟不是什么温顺的骑兽,再加上他的驾驭不得法,时间一长就出现了失误。

在落地之前,黎君就有了预感。虽然没办法阻止,但总算没白浪费他这半年多的用功,及时调整了角度,所以虽然刀豹的速度很快,但他也护住了关键部位,而且一落地,他就立刻在草地上滚了两下,又卸下了不少力道。

当然,这也要多亏这匹刀豹已经被驯服了,否则恐怕就不是把他颠下来这么简单了。

毕竟是从高速奔跑的骑兽上跌下来的,黎君的脑子有点发昏,不过当尚送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渐渐的回过神,还没睁眼就听到尚送提到了红钺。

“等一下。”

黎君睁开眼,令他惊奇的是他看到的竟然不是尚送,而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这名男子非常的瘦,容貌倒也平常,但是却有一双如同星子似的双眼。真正去看,这双眼并不是很大,眼形也不漂亮,但因为眸中的光,这双眼却比一般的桃花眼、丹凤眼更为出色。

“你是……紫峰的宝莲?”

宝莲来的时候是被红膺抱着的,所以青峰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见到这位紫峰的灵医,不过黎君却是跟着到了楠淮殿的,虽然当时宝莲还在昏迷中,但却让他匆匆见了一眼。

“啊……是、是的,我是……啊,不,在下宝莲,见过黎君殿下。”

虽然宝莲出身紫峰,但君的地位超脱,无论属于哪个峰域,除了帝王和四大侍,在君面前都是要行礼的。

黎君点了下头,转头对尚送道:“我没事,不用去汇报了。”

“可是……”

“我说我没事,就是没事,不过摔了一跤,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很利落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又吓了旁边的人一跳。好在宝莲及时开口:“看殿下的样子,应该的确是没什么问题的。”

尚送等人长出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咚的一声,转过头,就看到春风满脸惨白的坐在地上。

黎君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看你这点出息!”

春风回过了神儿,立刻满脸羞红,想要站起来,却觉得两腿发软。刚才尚送只是头皮一麻,而他却是心都仿佛要跳出来了,这一天他都在高度紧张中,全靠这一股气才跑过来,确定黎君没事,才算放心,不过这一放松,也就支持不住了。

其实此时春风已有将近五品的灵力,这在他这个年龄段里已经是非常少有的了,就算放到外面,也不是轻易能被人欺负的了,要说是不该如此失态的。不过他自出生到现在都是平平稳稳的,虽然也有过小小的挫折,但从没遇到过危险。而且此事还事还不比一般,如果黎君有个好歹,他就真的是青峰的千古罪人了。

“殿下,我们回去吧。”

还没站起来,他已经拉着黎君的衣摆恳求了。

见他这么情真意切,黎君也有点感动,而且经过这么一摔,他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放手吧,我不再骑刀豹了。”

虽然听口气他好像还不会回去,但得到不再骑刀豹的承诺,也让春风出了口气。他站起来,还想再劝,那边宝莲已经开口了:“殿下虽然没有大碍,但还是让我再详细检查一下吧。”

一听这话,尚送春风等人连连点头,黎君虽然自己感觉良好,但也不好推辞,而且检查一下当然也更放心。

“好吧,那就检查吧。”

“请殿下把衣服脱了。”

……

“你说什么?”

怀疑自己没听清的黎君又问了一遍。宝莲微微一笑,用非常温和的、如同哄孩子的声音道:“请殿下把衣服脱了,放心,我会轻轻的,不疼的。”

天下人皆知,青峰的黎君出世不到一年。也就是说,黎君殿下还不满一岁。虽然君为天下灵物,出生即位少年模样,但其心智绝对不可能和少年相比。当然,传说中的黎君殿下天纵奇才,不满月的时候就会说话。可是,就算是天才吧,那也是个不到一岁的天才。

不到一岁的绝绝对对的是孩子,而孩子总是怕灵医的,所以当然要温和点。宝莲的想法再单纯不过了。

黎君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众人,又看了看笑得温和宝莲。点了下头,解开自己的衣裳。

青峰之上常年恒温,不过夜晚总是要比白天低几度的。凉风一吹,黎君的身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但那白色的如同星石似的肌肤在月光下却极具诱惑。

宝莲笑得越发温和了,向前一步,伸手向黎君的下身探去。

“碰!”

众人眼前一花,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宝莲,天下第一灵医,今天才上青峰的贵客被打了,而且是被他们的殿下打了!

“殿下!”春风一声低呼,声音如同惨叫。

“殿、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就连一向稳重的尚送也结巴了起来。

“你怎么不问问他要对我做什么?”

黎君合上衣服,咬牙切齿的道。宝莲的第一句话就吓了他一跳,不过后来看他态度端正,周围人的脸色也正常,在联想到检查骨头却是要直接触摸才能确认,所以他才会点头。但没有想到这个宝莲竟然直接向他的下身探来,而这些人竟然还要问他做什么?

是了,这些人的脸色当然会正常,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正常!

“宝莲大人当然是在为您检查啊。”只是还没有动手就被打翻出去了就是。

得到的当然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回答。

“检查?”黎君冷笑了一声,“就那样检查?”

“当然了,虽然不触摸也可以探测,但只有用灵力才可以检查的更仔细啊。”说到这里,尚送也想到面前的殿下还不到一岁,正处于万事懵懂的状态,于是道,“殿下,宝莲大人和普通的灵医不同,他的灵力是没有属性的,所以绝对不会干扰殿下的。”

因为黎君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一般的灵力探测很有可能对他形成干扰,也因此,先前青峰的几个灵医没有进行这种形式的探测。不过,虽然尚送解释的尽心,但显然,他会错意了。

此时宝莲也被扶了起来,这位天下第一灵医依然挂着温和的笑脸,对尚送等人的道歉也不在意。

“没有关系,我没有事的。黎君殿下,你不要怕,在下虽然无法和红钺大人相比,可是一般的检查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君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他不介意再踢这个家伙一下,不过这次,就不会是胸口了。

“殿下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不过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啊。”宝莲虽然有时会有点糊涂,但也感觉到了这份敌意。

黎君依然不出声,青峰的人都有点尴尬。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有点清冷的声音:“如果要检查的话,还请宝莲大人移步到云梦宫。”

一听这个声音,黎君的脸色立刻变了,果然,旁边的人已经纷纷开始行礼:“红钺大人。”

虽然刚才黎君不准尚送叫人,但他从刀豹上摔下来这样的事怎么会没有人去通知?

红钺走了过来,对宝莲拱了拱手:“麻烦宝莲大人了。”

“不、不会……”宝莲低着头,有点磕巴的道,“见、见过红钺大人,在下,恩,宝莲。”

“宝莲大人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啊,是、是的。”宝莲的头垂的更低了,耳朵好像也变红了,“让、让红钺大人见笑了。给、给青峰添、添麻烦了。”

其实真要说,宝莲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毕竟晕了将近一个月了。不过他向来怕给人添麻烦,一知道因为自己竟害得青峰要修补结界的时候就坐不住了,因此才会拖着疲软的双腿跑过来。红膺也是知道他的,也就没有阻拦。

当然,也就是他如此虚弱,才会被黎君一脚踹开,否则他好歹也有五品的实力,就算猝不及防也不会如此不中用。

“不会。”红钺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就走了过来,那人身材轩昂,行走间如同滑行,自有一股飘逸感,正是月曳。他是被红膺打发过来照顾宝莲的,不过他为人孤傲,也不想和青峰的人打交道,所以一直没有露面,此时见了红钺才出来。

“红钺大人。”

红钺自然一早就知道他早,因此也没有惊讶,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向黎君,果然,那位殿下正在磨牙呢。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哼!”

留下一声冷哼,黎君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春风一愣,只来得及对几位大人点点头。

“夏风。”

“啊,是。”

本来准备跟着兄长走的少年被留了下来。

“对春风说带殿下回云梦宫,一会儿宝莲大人会去帮他检查的。”

“啊,是。”

少年停了停,见红钺没有别的吩咐了,连忙转身,向前追去。

第 23 章  

“我才不需要那见鬼的宝莲给我检查身体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最后,黎君还是回到了云梦宫。当然,这和那个家伙的吩咐没关系,而只是他实在受不了四个少年跟在他后面哼哼唧唧,满脸哀求,一副他不答应就要死的样子而已!

回到云梦宫的时候,红钺等人已经在了,三个人坐在那里正在喝茶,气氛,看起来倒也融洽。

宝莲在那里低着头,茶杯几乎没有离开过嘴,也不知道是那杯茶直接通着异时空的海洋,永远不会干枯,还是伟大的第一灵医习惯仔细品味每一个水分子。

而月曳则和他相反,虽然他也把茶杯拿在手里,但却一直没喝。目光则和白天一样,直接大胆的落在红钺身上。

而红钺却仿佛没有察觉,淡淡的坐在那里,不时的和宝莲或月曳说两句话,当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起码不会令气氛沉闷,这可以看做他心情不错。否则,哈哈,就算气氛直跌零下,红钺大人估计也不会多一句嘴。

不过这种好心情,对于黎君殿下来说,就像是在猛火上面浇油,他的眼都快变红了。

最先注意到他进来的当然是红钺,不过最先和他打招呼的却是宝莲。第一灵医终于放下了那神奇的茶杯,用终于松了口气的口吻向黎君致敬。

黎君大踏步的走到中间,腾的解开自己的衣服,随手丢到旁边:“不时要检查吗?来吧!”

一身星石似的肌肤就那样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灯光下,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虽然说现在的风气并没有什么肌肤不可外露之说,虽然说黎君殿下身上还穿着一件短裤,虽然说检查的确是要接触到皮肤。但是、可是、却是……像黎君殿下这样,总归是……有那么点别扭的吧。

“来呀!”

黎君下颌高抬,看着宝莲,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的盯着红钺。哼,谁怕谁,不就是想摸他吗?大不了他找个机会摸回去,看这个宝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摸!当然,这种赌气的想法,黎君殿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宝莲看了看黎君,又看了看红钺,最后还有点迷茫的看了看月曳。他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但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宝莲大人不是要给我检查吗?”

“啊,是、是的。”

青峰的黎君已经脱了衣服站在那里了,虽然气氛有点别扭,但他当然不能让患者久等,而且这位患者还是位君。

他走过去,温和道:“黎君殿下不用在意,也许会有一点点的不适,但我保证不会痛的。”

黎君只是用眼乜着他,也不说话。虽然接触没多久,但宝莲也大概知道了一点这位殿下的性格。有点任性,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青峰的黎君出世还不到一年啊,孩子总是任性的。

带了一点能量,他的手向黎君的下身探去,然后,就在要被再次踹飞的刹那……停留在黎君的小腹上。

检查的时间并不长,也如同宝莲保证的那样,也没有太大的痛苦——不同的灵力对冲在体内运行会有不适,但宝莲的灵力是无属性,也就是说在需要的情况下他可以变成任何一种属性,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当然还会和患者本人的有差别,但也极其细微了。他能称为天下第一灵医,和这种天赋也有很大的关系。

“殿下的身体很好,完全没有问题。”

宝莲收回手,笑着道,能从万兽园走回来当然已经证明了黎君是绝对没有摔伤的,所以他重点还是对灵力进行了探查。

“麻烦宝莲大人了。”

红钺一边说着,一边从春风的手中接过长袍,披在黎君的身上。而黎君,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谢谢黎君殿下,这正是我需要!”

接过盒子,宝莲感激的人,而被他感激的殿下则有点别扭的转过了头。虽然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但是黎君自己心里清楚,他闹了一个大笑话。而且,还打了一个唯一看起来正常的老实的家伙。

当然,知道是知道,让黎君殿下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别扭了两天,黎君终于想到送礼物来补偿一下。

真要说起来,黎君本身现在就是小葱拌豆腐,绝对的一清二白,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不过黎君绝对没有什么不是自己赚的就绝对不能用的无产阶级觉悟,在他看来,既然他现在担当的是“君”这个倒霉差事,那么使用君的资源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在送礼物上有点发愁。

送礼,要送对方可心的,否则就是事倍功半。但是什么算可心的?什么才是宝莲想要的,就是个问题了。

在地球的时候,黎君从不会为此发愁。女的送珠宝首饰,男的送领带皮夹,虽然老套,但总不会有大错。但是在这里,首先根本就没什么领带皮夹,就算有,送给宝莲也是不适合。

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黎君已敏感的把握住了宝莲的本质,这是一个老好人,一个有时会有点糊涂的老好人,但性格有点倔强。

这样的人,如果送一些粉晶之类的贵重礼物,就算他不会推辞,估计也不会高兴。但问题是黎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少,就算他非常努力,也不知道能送什么。

在这方面,春风等人根本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这些世家出生的公子想来,送礼么,如果不送精巧饰物那就要是文物字画,总之要风雅,要有文化,要有历史性,当然,也要有趣味性。

最后还是红钺淡淡的来了一句:“草朱果是解毒的良药。”

当时红钺说这话的时候,一手还拿着什么名册,连头都没有抬,这话说的好像很莫名其妙,但却让旁边的黎君身体一震,好半天不敢回头。

黎君虽然存着要给宝莲送礼的心思,但从没有说出过,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随意问了春风等人几句,见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罢了,怎么也没想到红钺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黎君包骨悚然,他不想让人知道,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让红钺这么一语道破却不仅是不好意思的问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头去看,却发现红钺依然慢慢的翻着名册,脸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似的。

黎君心下郁闷,可是又不能去问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再闷闷的转过脸,然后到了下午,偷偷问春风什么草朱果。春风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没什么关系,既然知道名字,自然打听的出来。果然,不到晚上,黎君就知道的非常清楚了。

草朱果是一种草药,并不是十分名贵,但是比较稀缺,只对一种特定的毒药有奇效,而巧的是这种东西算的是青峰特产,只有在青峰的云海之中才有生长。

虽然难以采撷,但既然在青峰的地盘内,青峰上当然有存储。负责管理这些药材的人虽然有点疑惑,但既然君开口了,别说没什么大用的草朱果,就算是千年人参,万年雪莲也要给呀。

于是,拣了十几棵上好的草朱果,还用楠犀木做的盒子装了给送到了云梦宫来,黎君当然不知道这楠犀木的盒子有多珍贵,当然就算知道也不在意,他正一门心思盯着红钺看他什么反应呢。

红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恍惚间,仿佛笑了一下,于是黎君更郁闷了,但就像上午那样,他还是不能发火,好在红钺也没有说什么,这令他万分庆幸。

虽然这草朱果有点烫手,但看样子宝莲还是真的喜欢,这让黎君有种总算没有白丢脸的感觉。

红膺不在,月曳也不在,宝莲不是个善于寒暄的,黎君是想不到说什么,气氛有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宝莲先开口:“殿下无事的话,可以陪我去一趟灵根源吗?”

黎君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青峰这么大,他没听过的地方多了,当下也不在意,只是向春风看去。

春风道:“灵根源是青峰的圣地。”

“圣地,不允许人进吗?”

“哦,那倒没有。”

既然不是什么禁地,那当然就没问题了。黎君点点头。

第 24 章 

灵根源在青峰的东侧,距楠淮殿很有一段距离,但两人都不是喜欢坐车的,再加上也没什么事,所以就漫步前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对他们行礼,这种状况黎君早已习惯,也就不在意了,因此没有注意到今天众人脸上奇怪的表情。

黎君虽然对青峰不太清楚,但春风等人好歹住了十多年了,又专门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说出个头头道道。于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黎君和宝莲不时的点点头,发出类似于感叹的拟声词,气氛倒也不算沉默。终于,在走过一条长廊之后,春风道:“前面就是灵根源了。”

黎君点点头,等了一会儿,见春风没有再解释,就道:“这个灵根源是做什么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是一愣。春风等人还好,早就习惯自家殿下会犯点常识性的失误——那些失误,就是对于君来说,应该是本能的事情,黎君不知道。不过宝莲则是彻底的反应不过来了。在楠淮殿里听到黎君的问话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这位殿下,是真的、确实不知道?

毕竟有外人,春风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压低了声音:“殿下,您忘了,楠淮殿是君成长的地方啊。”

忘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啊,还有君成长……什么意思?虽然一肚子疑惑,但此时也不好问,只有点点头。

灵根源有四个黑衣在守着,不过见到黎君和宝莲当然也不会阻拦,行了礼之后就退开了。

如果要问黎君对青峰的印象,那一定是四季长春,如果再问,那就是花红柳绿,宫墙飞檐,气势宏伟,古朴严肃,总之又有北方皇家园林的气势,又有南方士大夫园林的情调,古朴肃然而雅致,绝对是中国古典建筑的典范。如果非要再加上一些副词的话,那就是神奇,比如云海和骑兽。

总之,黎君殿下对青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看不惯,但对青峰的建筑却是赞赏的,就算是后山这样的地方比较荒凉,也有一种苍凉的美感,而这个灵根源,就是一个土丘。

不大,黄茫茫的一片,没半点绿色,更没红色黄色,除了黄土高原,让人看了再不会有别的联想。

这里是青峰的圣地?这圣地……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虽然疑惑,黎君也感觉的到这里的灵气和外面的不一样,比外面的稀薄,但却更为纯粹。只是,也就这么点不同罢了。

突然有所感觉,黎君回过头,果然就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黎君顿时黑了脸,怎么无论他到什么地方,这个家伙都会出现?不,不是,以前这家伙也不是这样的,只是自从这些紫峰的人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脸色又黑了几分。

红钺并不是自己来的,在他后面还有酉门亦霖以及红膺月曳,浩浩荡荡的一大队。这些人在一起,当然是客套再客套,寒暄再寒暄。太极来回推了好几把,亦霖才道:“一直想请宝莲大人来灵根源看看的,只是不知道大人是否休息好了。”

“啊,已经没事了,多谢酉门大人关心。今天黎君殿下来楠淮殿,在下也正好没事,所以就想着来看看,没想到还是惊动红钺大人和酉门大人了。”

于是就是又一轮的客套寒暄,没有红膺的支援,宝莲的太极当然是推不过亦霖的,几轮之后就只能红着脸讷讷了。

一行人来到土丘的顶点,黎君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他向旁边移了几步,低声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春风也小声道:“这就是君出生生长的地方。”

“什么出生生长?”

春风愣愣的:“就是所有的君都是在这里出生、生长的啊。”

黎君看了看那个土丘,又看了看春风,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模糊的抓住了点重点:“我也是?”

春风张着嘴,僵硬的点了点头。

君是天下灵物,这点他早就知道了。

君是从树上长下来的,这也没什么,毕竟他就是从一个大壳子里面出来的,有心理接受的条件。

君是由上一代的初精长出来的,……这个……虽然有点古怪,但人不过也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所以这精子和黄土的结合……也算是有点道理。

他自己的初精就埋在那个土坡下,……这种繁衍的方法真是太科学了,是生物进化的标志,是无数同性恋者们的福音,是所有同志们的圣地,是科学史上的重大发现!

现在正有人对者埋有他的精液的那个土丘进行研究……这是宝贵的科学精神,人类就是在这种精神的号召下才能前进,就是有了这种精神才能繁衍。他为自己能为如此伟大的事情提供例子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

去他妈的!

他要真这样想,那他就是脑残!

听着春风的解说,黎君终于知道传说中的走火入魔是什么样子的了。他现在就感觉到一点虚火从下丹田上升,路经中丹田变成蓬勃火焰,然后化成火焰山直冲七窍,而就在这些火焰要喷薄而出的时候,他要长吸一口凉气,再把这些红龙压回去。

而那些红龙一个个都像芭蕉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在他体内翻腾啊搅滚啊折腾啊。于是他的心啊肺啊肝啊脾呀就成了菜锅里的肉被炒过来翻过去炒过来翻过去炒过来翻过去……

翻过去呀炒过来……

黎君全身冒汗,嘴角抽搐,但还是拿出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精神,一忍、再忍、三忍……

就从上面这些胡言乱语,极不和谐极不协调的话中,大家也可以想象到黎君此刻的心情了吧。

拿出多年当律师的功夫,黎君才勉强保持住自己的风度。不能发火,不能发火,越是生气就越不能发火。

于是,黎君一边在袖子里哆嗦着自己的手,一边面带的微笑的听着一干人等郑重其事的谈论自己的东西和土丘的结合。到最后他还很完美的参加了当天的宴席,虽然只夹了两筷子就离开了,不过勉强也算得上有始有终了。

**************

“春风。”

听到有人叫自己,春风转过身:“原来是春根哥哥啊。”

虽然青衣和黄衣一向以来都有芥蒂,但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仇怨的,而且,春风一向很佩服这个青衣中的老大,而春根也觉得春风斯文有礼,所以,虽然下面的几个弟弟们都互相敌视,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春根笑着走进,看到春风手中的盒子愣了下,眉头轻轻一皱:“这个,是要送到楠淮殿里的吗?”

“是啊。”

“那是……”

春风的面容也暗了下,不过还是道:“还是给宝莲大人的。”

“这样啊……”春根沉吟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道,“春风,你是跟在殿下身边的,依你看,殿下对宝莲大人真的……”

“春根哥哥,”春风想了想,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也不清楚。但是看起来,殿下对宝莲大人比对月曳大人更有心。”

岂止是更有心啊,对月曳根本是不管不顾,而对宝莲简直就是关怀备至了,恨不得一天照三餐的往那位大人身边塞东西,今天是昊莲,明天是雄犹,什么雪莲须根更不知送了多少。

要说,青峰上下喜欢宝莲的人绝对多于月曳。但要是真要在这两人之中选择一个二侍,那绝大多数人的都会选择月曳。无他,宝莲实在是太弱了。虽然他是无属性,虽然他是天下第一灵医,但,他还是只有一个五品灵力的灵者。

四大侍是为了平衡君的灵力而设的,如果是一般的君,对方的灵力深浅还不是那么重要,但黎君却是个例外。可是,黎君恰恰表现出了对宝莲感兴趣的样子,这样让青峰上下的人无可奈何。

两人相视苦笑,春根道:“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快去吧。”

春根来到楠淮殿,正巧红膺也在,听到他又来跟宝莲送东西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走后,看了眼旁边的月曳,笑道:“这位殿下,好像更需要我们的宝莲呢。”

月曳慢慢的擦着自己的剑,没有说话,表情丝毫未变,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

红膺又道:“如果把宝莲留下,那你就要跟我走了。”

月曳终于有了反应,他抬了下头,又低了下去,过一会儿才道:“如果我不想走的话,也没人能勉强。”

红膺一噎,这也是确实。即使不能成为二侍,月曳要留下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还有三侍、四侍的空缺。而且,以他九品的实力,就算没有成为四大侍,青峰当然也不会赶他,当然,首先是他真有这么厚的脸皮。

世人都知道月曳自负,一向目下无尘,厚脸皮这样的事是绝对和他无关的。但,红膺却知道,与其说他是自负,还不如说他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因为不在乎,所以也就显得冷傲了。而如果遇到他在乎的事情……那么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去考虑面子的问题的。

红膺看着他,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端倪。只可惜什么都没能发现。算了,管他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他真想留在这儿……恩,把这个桀骜不逊的家伙留在青峰也不算什么损失。

只是,另外一件事倒真要好好琢磨琢磨了,那位殿下,是不是真的需要宝莲呢?

第 25 章

对于黎君不停的往自己手里塞东西这件事,宝莲也是有点苦恼。在一开始,看到那些珍贵的药材他当然是欣喜若狂的,也没有多想,作为天下第一灵医,送他药材的人多了,黎君感谢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慢慢的,他也察觉到不对了。他虽然懵懂,对于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对于黎君也没有恶感,但要成为青峰的二侍……他实在连想都没有想过。而比较麻烦的是,这种事他也不好拒绝。

他正在苦恼,那个令他苦恼的人就来了。如果他知道那个曹操典故,一定会哀叹黎君是比曹操跑的更快的人。

“宝莲,你这是什么脸色,难道不想见到我吗?”黎君是做什么的?察言观色,那是上辈子的拿手活,虽然此技术还无法和久经官场的亦霖红膺相比,但对付一个宝莲,那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殿下说笑了,在下……”

“宝莲是想让我称呼你为大人吗?”没等他把话说完,黎君就道。

“这个……”

虽然觉得他称自己大人,自己称他为殿下才是最好的,但让对方这么一说,倒也不好马上说是。

“既然如此,就叫我的名字好了,别来这些虚的。哦,对了,上次你说到须根的妙用,还有一点没有说完,接着讲啊。”

“哦,那个须根啊……”

听他这么一说,宝莲自动接口。宝莲为人木讷,不善言辞,但是谈到药材医理方面却可以滔滔不绝。按说,他这样的医术,他这样的身份,多的是人想听他畅谈好从中学习个一二。

但问题是,他自己的医术虽然高明,却不是个好老师。讲的不系统也就罢了,还往往加三添四,可能上一句还在说骨伤,下一句就跑到了癔症。这一句还在说药材,下一句就提到了某地方的水与众不同。更可恨的是此人谈起这些事来滔滔不绝,听着已经听的昏昏欲睡,他还兴奋的手舞足蹈。用黎君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比唐僧还唐僧。

所以,虽然有大把的人想要继承衣钵,但在这种摧残下也只能敬而远之。毕竟,只是啰嗦的话大家为了能学到东西还能忍受,但忍受之后,除了一脑子浆糊什么都没能得到……估计就没几个人还能忍了。

当然,总是有例外的,比如黎君殿下就是例外中的一个,虽然他同样头疼宝莲的啰嗦,但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想学什么医术,所以完全可以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而且他身份特殊,也熟知宝莲的性格,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岔。宝莲啰嗦的时候不去管他,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再追问,虽然宝莲讲着讲着还是会岔到别的地方去,但黎君也可以丝毫不在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岔过来。所以,虽然麻烦,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也听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当然,他作为君,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询问身边人,就算春风等人不知道,自然也有别人知道,那些人讲的绝对比宝莲细致系统。但,前提条件是,他要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

青峰人对他的教育一向都是正规严肃的,拿到地球上来比喻,那就是世家子弟般的教育,而世家教育子弟显然不可能教导器械的制作,花木的种植什么的。而这个世界又和地球上的大差径庭,如果只拿地球上的模式套,那会漏掉很多有用的东西。

要知道,孟尝君可是靠着鸡鸣狗盗才跑出来的啊。

因此,黎君一趟趟往这边跑,虽然是有意拉近自己和宝莲的关系,但也是冲着一些比较偏僻的知识。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最有用的消息——须根。

须根的大部分作用,在黎君听来很类似于人参,但是成型的须根还有一个妙用,那就是配之可以掩藏灵气。黎君知道自己的灵气和普通人不同,就算侥幸能跑出来,估计也难逃追踪,不过要是有了须根,那就大大的增加把握了。

须根这东西,说出来也不是特别稀奇,但要长到成型,甚至比人参成型还要难上个一二分。好在青峰上别的没有,就是这些灵宝药材多。黎君殿下发下话,虽然掌管药材的人有点不舍得,但也要拿出来。

当然,在别人看来,这成型的须根是进了楠淮殿,却不知是被这位殿下自己扣了下来。这件事做的并不是特别的天衣无缝,但自从从灵根源回来后,黎君就开始有意识的把身边的人往外调。所以虽然春风几人机灵,但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他的举动掌握十分了。

对于这种行为也不是没有人怀疑,可是黎君自出世就与众不同,奇怪的事情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当然,就算没有人时刻跟在身边,也有人守在附近,以应付黎君的随时召唤。

不知不觉间,红膺等人也在青峰停留二十多天了,这二十多天里,青峰举行了数场大宴小宴歌舞晚会,虽然不能说热情备至,但也算尽到了地主之谊。二十多天中,黎君和宝莲的感情飞速上升……起码在其他人的眼中是这样的,现在宝莲再见到黎君是不会在下意识的喊殿下了。

但是让众人疑惑的是黎君一直没有明确的说出,他需要宝莲。红膺有官职在身,当然不能在青峰久留,而宝莲虽然常常不应职,但也是紫峰的医官,红膺要离开的话,他自然也不可能再留下了。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青峰的众人也一天比一天焦急,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怎么在乎宝莲那过低的灵力了,他们只希望自己的殿下快快的选一个二侍。

“红膺今天向我告辞了。”

红钺抓着黎君的头发,一点点的缠绕在指尖,道。

“哦。”黎君缩了缩身,池水几乎盖住嘴。他十分不喜欢这种场合,十分不喜欢这种暖味的气氛,十分十分。

“对于宝莲,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红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慢吞吞的道:“既然你没有看法,那就算了。”

天气很好,青峰的天气一向都是好的,只是下界昨天可能有下雨,所以此时云海的色彩和晚上有点像,带了点绚丽的光。

红钺和酉门亦霖都在北门,今天是紫峰几人回去的日子,所以青峰上有职位的人大都来了。不过在人群中,却缺少了一个最应该出现的人——黎君。

作为君,黎君的身份自然贵过一般的官员,但这几个人都不同于普通人。红膺是红钺的弟弟,宝莲和他的关系……虽然扑朔迷离吧,但起码也应该能说得上是朋友。而月曳,恩,起码也是余下三侍的最佳候选人之一。

就算黎君因为年幼不知道这些,他身边的人也应该提醒。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红膺等人也发现,这位殿下虽然古怪,但是绝对不同于一般的孩子。所以,从任何角度来说,黎君都应该出现。

可是他偏偏没有出现,虽然红膺等人有点疑惑,但谁也不去提,而青峰这边当然更不会主动说。

虽然谁都感觉到有那么点不和谐,但有红膺和亦霖带头寒暄,所以气氛绝对是友好而符合规范的,如果能录下来,保准可以当作各峰送人的范本来用。而在云梦宫,一干人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到底在做什么,再不出来,紫峰上的人都要离开了。”

“夏风,停下来,你转来转去的像什么样子。”春风皱眉道,话虽然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更是急躁。

今天黎君本应该和红钺一起去送人的,但谁知道,这位大人却难得的懒散了起来。慢慢的起床,慢慢的用膳,眼看时间快到了,红钺大人只有先走。本来,这种送人的事情就非常麻烦,黎君既然不管事,倒也不用去太早,可是这位殿下却一拖再拖。拖的春风忍不住催促了一下,这位殿下却立刻大发脾气,把他们都赶了出来。

“春风哥哥……殿下,今天……很古怪呀。”年龄最小的冬风磕磕巴巴的说,“是不是殿下……那个宝莲大人……”

他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但众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有可能是因为宝莲大人黎君才变得古怪的吗?可他要舍不得完全可以开口啊,难道是不知道可以说?但……红钺大人应该问过黎君殿下了吧。

不过……想到一脸冷漠的红钺,几人对这个猜测又有点拿不准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春风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殿下,殿下我们该出去了。”

没有人回答,甚至连像刚才那样摔东西的声音都没有。

春风又道:“殿下,如果您愿意的话,宝莲大人是可以留下来的!”

还是没有半点反应,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但又想不到能出什么事,春风道:“殿下,我要进去了!”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应答,春风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外屋还没什么,掀开帘子,走到里间,只见一片狼藉。桌子倒了,茶杯碎了,架子歪了,最重要的是,黎君不在!

“殿下?殿下!”

几个人纷纷寻找,冬风甚至趴到地上向床底下看,不过虽然他们连茶壶都没有放过,却丝毫没有看到黎君的影子。

黎君不见了?

这个事实让几个人都有点发蒙,他们一直都在外面,绝对没有看到黎君出去,而就算他们都没有留意到,外面还有很多的黑衣,不可能都没有注意。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春风大人在吗?”

“是谁?什么事?”

“我是上书房的小柳,春风大人在吗?”

一听这话,春风立刻走了出去。虽然没什么来往,但青峰的人都知道小柳是红钺大人从下界带上来的,自然不同于一般的黑衣。

“我就是,小柳大人找我是……”

“是黎君殿下让我来的,殿下说他到万兽园了,春风大人可以到那里去找他,北门他就不去了。”

第 26 章 

黎君不去送宝莲等人并不奇怪,可是,为什么来传消息的是上书房的小柳?其实小柳也有点疑惑,今天他不当值,所以不用守在上书房那里,于是他就打算到北门那里看看热闹。

恩,当然,最主要的是看看狮鹫兽。虽然青峰也养有狮鹫兽,但平时他并没有机会见到,而且,飞跃在空中的狮鹫兽当然和在草地上漫步的是不一样的。

他兴致匆匆往北门赶,却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刚想出口埋怨,就发现那人竟然是黎君殿下!黎君看到他也很意外,但却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后就让他到厨房去拿蚵包。

蚵包是一种食物,很多骑兽都爱吃,不过这种食物造价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可能大批量的给骑兽吃,所以平时只有当作奖赏用。小柳也知道黎君最近对骑兽很有兴趣,想来是准备用蚵包安抚骑兽了。

从内心来说,小柳是不想跑这一趟的,但是黎君开口,他又不能推脱。只是当他拿着蚵包回去的时候,黎君却不在,反而有张纸条压在那里,上面写的就是要他来通知春风。

看到这张纸条,小柳是叹气再叹气,这么跑来跑去,他想来是赶不上看狮鹫了。不过他也有点疑惑,黎君殿下的纸笔是从那儿来的呢?如果是有人拿给他的,那为什么不让那个人来通知春风呢?

当然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没有去深思。他自然不知道这张纸条是黎君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状况,他当然更不知道现在还有两个人和他一样非常苦闷的在青峰中跑来跑去。

春风等人互相看了看,更加觉得黎君的外出非常可疑,可是现在既然知道殿下到了万兽园,他们当然要跟上。

就在春风等人匆匆往万兽园赶的时候,北门上的众人也终于寒暄够了,紫峰等人转身上车。

经过尚送等人的调教,那两头狮鹫早就服帖了下来,其实这两头狮鹫本来就被调教的很好,只是拉了两个月的车这才那么容易失控的,现在修养了这么多天,想来是不容易再出意外了,当然,如果出意外那也是出了青峰之后了,自然也就和他们无关了。

红膺一抱拳,率先进了车,然后是脸色发白的宝莲,月曳最后,已经来到车边了,他又突然转过身,看着红钺道:“我会回来的。”

红钺点点头,淡淡的说:“青峰自然欢迎月曳大人。”

月曳一笑,丢下一句很快,转身进去了。

狮鹫拉的车很快消失在云海中,北门边的青峰众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到红钺的脸上,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两侍之间要发生什么……其实是并不禁止的,这么多年来,世间的风气就非常开朗,男和女,女和男,男和男的事情到处都有,只要彼此愿意,正妻或正夫不反对就没关系了。

但有那句话说的好,看透不说透,如果将来红钺和月曳之间发生什么……只要黎君大人没意见,青峰上下都会装聋作哑,但像月曳这样几乎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就有点太过了。

虽然知道众人的目光就在自己身上,红钺却像没感觉似的,淡然的转过身,就要向里面去,突然一个黄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跑过来。

“红钺大人,殿下不见了!”

青峰的青玄殿中,气氛严肃,所有有职位在身的,无论是否当值的,都集中在了这里,连自从红钺上峰之后就以身体不适为名进行修养的右辰门藤骧也来了。

红钺坐在最高位,下面的人以职位或站或坐依次排列。春风等人跪在下边,今天所有和黎君见过的人都被召集了过来。

首先是小柳,他把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是万兽园的仲有和红算园的风耗,他们俩的经历也差不多,都是先遇到黎君,然后被指示去拿别的东西,最后却只看到一张纸条。

如果听完小柳的话还有怀疑的话,那么全部听完就没有任何疑惑了。黎君是自己消失的,虽然想不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总比有人劫持强,所以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藤骧率先开口,笑呵呵的道:“看来,是我们的殿下在给我们玩一个游戏呀。”还有人见过殿下吗?

见过黎君的当然不只是这几个,不过剩下的都是远远行礼而已,并没有上前交谈。

“现在的问题是……黎君,还在青峰上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黎君都应该还在青峰上。他没有骑兽不可能飞过云海——这点,万兽园的人已经证实了,所有的骑兽都在。而且,青峰整个都是笼罩在结界里的,虽然有薄弱的地方有可能被人攻破进入,但结界出问题的话他们绝对能感觉到的。

结界现在是完好无缺的,要进出青峰只能从四个门进出,青峰的三个门在普通情况下都是关闭的,唯一保留的北门也有重兵把守,以黎君目前的修为绝对不可能在众人没察觉的情况下进出的,更何况,刚才他们大部分都在北门,如果说普通士兵修为不够,绝品高手红钺可是也在啊,他又身为黎君的大侍,没有可能感觉不到的。

也就是说,黎君是绝对还应该在青峰之内的,可如果还在……他能藏在哪儿?

青峰很大,能藏人的地方很多,但,青峰上的人更多,而且个个都有一定的灵力,在全力搜索下,一只虫都别想躲过去,更别说那么醒目的黎君了。

“终成。”一直没有说话的红钺终于开口了。

“属下在。”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连忙上前,他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着银线,第一个扣子还带着隐隐的青色,这代表着他大管事的身份。

“殿下共从万善堂要过多少个须根?”万善堂是青峰保存药材的地方,“其中有几个是成型的?“

“回红钺大人,殿下共要走六个须根,其中两个是成型的。”说到这里,终成一脸的不舍。

成型的须根啊成型的须根啊,须根虽然宝贵,但给黎君殿下用也没什么,但,成型的须根,那可不是一般的难找,更关键的是,那须根还不是殿下自己用的,更更关键的是,那位宝莲大人最后还是走了!

一想到这里,终成就感觉到自己心在滴血。不过虽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须根上面,很多人却明白了过来。只是……可能吗?黎君殿下,千方百计,做出种种令人误会的事情,最后,竟然只是为了离开青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用图像来表示的话,现在青峰众的头上都挂满了问号。众人一边疑惑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红钺或春风等人。青峰上下,也只有他们和黎君离的最近,相处的时间最长。

不过在看到春风等人也向红钺看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坐在最顶端的男人身上。难道红钺大人没有对黎君殿下讲过必要的常识?难道黎君殿下是为了宝莲大人才要出去的?难道……

一个个猜想纷纷而出,越到后来越匪夷所思,不过谁都没有勇气去问一下,然后,就在众人还不停的想象的时候。红钺,他们的第一高手,第一大侍,以冷面着称的传奇人物的嘴角轻轻的、轻轻的向上勾了起来。

嘶——

众人齐齐倒吸了口气。

第 27 章 

青楼是青京的最大的一个饭庄,这个在地球上很有歧义的名字在这里却是身份的象征,在青域内,能以“青”命名的商铺都不是普通人能开的起来的。青楼占地广阔,不仅经营饮食业还经营客栈,同时包括代人喂养照料骑兽。

宝莲躺在床上,有点后悔,刚刚把照顾他的小二赶了出去,他现在口渴的厉害,但别说下地倒水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是的,他又晕车了,而且好像比来的时候更严重。不过他现在之所以会躺在这里,却是出自自己的意愿。

他那个样子当然不可能就那么回到紫峰内,但和来的时候不同,这次红膺不可能再慢慢的等他了。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让月曳把他打晕,直接睡过去,但,狮鹫的速度再快,从青峰到紫峰也要四天,他不可能连着四天都让打晕过去。所以,他选择了在青京下来,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再慢慢的走回去,反正他又没什么事,早一天晚一天回紫峰都没什么关系的。

而且,他还答应过黎君,要在青峰之内的光开停留一段时间的。虽然他是在青京就下了车,但,他总会到光开的,反正他也没有和黎君约定具体的时间。只是,黎君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在青峰之上说呢?

在青峰之上的时候,黎君有一天说,他身边的春风有一件事要拜托他,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他,想请他在开光停留一段时间,到时自有人来找他。

虽然觉得有点神神秘秘的,但他还是答应了,毕竟,怎么说,他也拿了黎君那么多东西,他虽然有时候神经比较粗线,也是会拿人手短的,那些东西他又不舍的还回去,自然就只有答应了。而且,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直接从青峰飞回紫峰,既然都是要停留的,停在哪里都一样。

宝莲知道,春风虽然说是黎君的侍童,但本身其实是世家公子的,而找到他,想来是身体方面的原因了,应该是他家里人得了什么难言之隐的疾病。只是,有什么病不能提前告诉他呢?他虽然对自己还有点信心,但,春风会通过黎君找到他想来也是因为其他灵医束手无策的缘故,如果提前告诉他,他也好有点准备呀。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也不知道,因此他也更加的郁闷。

而就在他郁闷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郁闷,那就是青楼此时的掌柜,彰昕。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从伙计到账房,然后到掌柜,他一共用了四十年的时间,这几乎是人生当中最美好的四十年,最宝贵的四十年,而他,全部都用在了一个饭庄里!

彰昕原名紫毫,是紫峰内的一个皇族子弟,论辈分比现在的安阳帝还要高,不过当然家族中是没什么实权的,而他当年年轻气盛的惹了个大麻烦。当时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被圈禁;二是以流放的罪名到青峰卧底。

对于皇族,圈禁也不会受太大的苦,但这辈子都算是完了,就算以后遇到特赦出来,也不可能有所作为了,而他们这一支也会彻底落寞。而卧底虽然危险,但也是机遇,只要自己能建立足够的功勋,回到紫峰绝对会受重用……就算不受重用也比落寞或要死不活的强。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后者。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做店小二,其中的酸甜苦辣不说也罢,当然,不用说也是酸苦辣多,甜……几乎没有。但他终于熬了过来,并且升到一个相对重要的位置。

一个饭庄的掌柜,说出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是,青楼的掌柜就不同了。这是青京最大的饭庄,来往的都是高官富豪,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搜集情报的地方之一。

这么多年,他也着实打探出了不少情报,但却一直没逮到过什么大鱼。这并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现在天下太平,几十年来唯一的一次战争还是针对魔族的。所以,他平时的任务也就是搜集搜集信息,整理一下青峰内什么人升职了什么人降职了,粮食的价格蔬菜又没有变动之类的事情。资历是熬了不少,功勋却远远不够。

一天前,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拿着印符找到他,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谁知道,难得一次顶级上司布置的任务竟然只是监视一个痨病鬼!不,还不能说是监视,更确切一点,应该是照顾。

那家伙是哪个混蛋的私生子,跑到这里耍威风,还要让老子照顾?

彰昕郁闷之下,大少爷脾气又犯了。

“掌柜,天字二号房,有人进去了。”

就在他嘟囔的时候,一个店小二进来道,他立刻抬起头:“进去的是个什么人?”天字二号,正是那个痨病鬼的房间!

“这个……我没有看清!”看到掌柜瞪自己,小二连忙道,“掌柜,那人全身上下都包的严严的,还低着头,真看不清啊。”

全身上下都包的严严的?彰昕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等等!”

都走到门口了,彰昕的脚又收了回来:“你先上去送壶茶,看看情况。”

小二道:“是,但如果房里不让我进呢?掌柜的,您知道,刚才那里面的人都把我赶出来了。”

这小二也是经常帮彰昕打听消息的,不过他并不是紫峰人,当然,他也不知道彰昕是紫峰人。哪个饭庄的小二酒保都有贩卖搜集消息的作用,这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外快来源,至于要这些消息的人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那就和他们无关了。彰昕是他们的掌柜,出手又不是特别吝啬,小二们当然也乐意为他打听消息。

彰昕道:“你先去送,如果他们不让你进,你再回来。”说着,把两个铜币塞到他手里。

“好咧。”

小二应了一声,麻利的出去了。别看两个铜币不多,现在天下承平,物价极低,一百个铜币就够一个三口之家很舒服的过一个月了。小二一个月的工资,不算各类赏钱的话,也不过三十五个铜币。两个铜币,已经算是不错的赏钱了。

小二走后,彰昕有点按耐的不住的来回踱步。在屋里转了两三圈,不仅哂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天字二号里的那位明显不是一般人,就算他身上真有什么,又是他一个落魄皇族能插的上手的吗?更何况,也许人家还是自己的同行呢!

过了片刻,小二回来了,此时彰昕已经能把握住自己了,起码在明面上已经不再显得那么焦急了,但还是立刻问道:“怎么样?”

“不行。”小二摇摇头,“没有让我进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天字二号……你以后就按正常的招呼就行了。”

“是。”

小二走了,彰昕想了想,还是有点忍耐不住。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个机会,就算最后什么发现都没有,也不过是自己白辛苦一趟。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做过。想到这里,不再犹豫。

**********

宝莲看着眼前的人,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他在做梦,他一定在做梦。对,他晕的太厉害了,所以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见他这幅呆样,来人也不去打扰,反而卓然有趣的看着四周的摆设,恩,虽然不算精致,但也很厚重嘛,说得上是中规中矩。

两人就这样一个发呆,一个好奇的四处打量,直到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客官,送水来了,客官?客官?”

连连的呼声终于惊醒了宝莲,他首先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很疼,不是梦!正要惊呼,猛地想到外面还有人,这时他也忘了刚才还渴的要命,连忙道:“不用水,不用进来了!”

“是。”

小二走了,宝莲指着对面的人,手指颤抖,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殿下!”

来人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叫的那么大声,你想让别人都知道吗?”

宝莲一阵眩晕,此时他的晕车劲儿还没过去,一口气提不上来,几乎虚脱在那儿。不过总是胸中的一口气憋着,又清醒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

宝莲觉得自己又有了要晕倒的迹象。他努力的甩了甩头,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红钺大人呢?”

“我不知道。”停了停,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猜下去,来人径自道,“我是自己出来的。”

宝莲立刻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愣了半天之后,他蹭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你赶快回去,马上回去,现在就回去!”

“宝莲,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答应什么?”

“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的!”

没有半点迟疑,宝莲几乎是神奇立刻想到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是答应过要帮忙的,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要帮这种忙!

第 28 章 

沉默,非常沉默。

房间中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毫不退让。

“好啦,宝莲,不要板着脸了,我难得出来一次,你就陪我好好好玩玩吧。”来人笑道,像孩子似的带着点撒娇的口吻道。于是,宝莲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而在此时,趴在外面偷听的彰昕也是一震。他是刚刚才上来的。天字二号房在拐角处,属于比较偏僻的房间,前后都没有住人,被人撞见的可能性不高,但,他也要小心里面的人是不是高手。好在他在这里经营了四十年,当然知道要怎么偷听才不会被人们发现。

在天字号的各个房间里,都装有为了取暖的铜管,当然,这种铜管并不是为了专门窃听而安置的,那太容易被看出来了。不过,在一定距离内,也有窃听的功能。

彰昕在这里呆了四十年,当然知道什么位置又能听到消息又不容易被房间中的人发觉。

刚才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还以为铜管出了毛病,刚想往前挪挪,突然听到这么一声,立刻惊住了。

宝莲?

宝莲!

当然,这个世界上叫宝莲的人很多,可是,能让那个拿着印符的人要求他照顾的宝莲又有几个?更何况,他还恰恰知道那个宝莲的确在前段时间出使来了青峰。

彰昕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当然,宝莲虽然身为天下第一灵医,也不过是名声大,自诩为天皇贵胄的他还不把这种身份放在眼里。但,知道房间中的那个人是宝莲,也就可以想象到那个拿着印符来找他的人是谁了。那么,也就可以推断此时房间中的那个人的身份也不一般。

宝莲是今天才住进来的,如果这个人是从紫峰而来,绝对不可能这么巧这么及时就找过来。所以,这个人八成就是青峰的人,更有可能是某个世家公子。

当然,在青京,世家公子也不算什么。要拿一个现代的笑话来讲,那是一块牌匾下去,砸中十个人,倒要有九个是世家公子了。不过种种的蛛丝马迹都让彰昕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而他果然也没有料错,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这样的称呼——殿下!

这里是青域,这里是青京,会出现在这里的殿下会有谁?

不过,青峰的殿下应该还不到一岁吧,怎么会跑出来?彰昕也有点怀疑,不过很快他的怀疑就消除了,因为里面的谈话中再次出现了像红钺大人、亦霖大人这样的称呼。

真的是青峰的黎君!

彰昕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和普通的民众不同,他从来不认为天下分为七峰是应该的,就算地理环境的确如此,七峰也只该有一个统治者,实权也只应该掌握在皇家手中。

这几乎是所有皇族子弟的想法,就算他们这一支早就落寞了,就算他们这一辈子也成不了气候,就算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是早就溶到了骨子里的。

所以此时彰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从这位黎君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半点也没有普通人因为接近到君而感觉到的荣幸。

此时在宝莲房间中的人正是黎君。这位殿下天天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逃离青峰,但无奈的是,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不容易逃出去。就算他能甩开身边的人能顺利偷到骑兽吗?就算能顺利偷到骑兽,又能飞出云海吗?还有青峰外的世界……虽然他百般打听,但经常跟在他身边的春风等人都是世家公子,又是从小就被选上青峰的,对下界的世界也不过都是纸上谈兵。

要想逃出去,就要有人帮助。黎君倒不是没有想过求助。但月曳是不用说了,他和那人天生的八字不对。红膺,如果他真找这个人了,成功与失败的比例大概是五五开。

失败也就不说了,要是成功……嘿嘿,想来这成功也是建立在自己的身份可利用上的。黎君虽然对这个世界的种种规矩异常恼火,但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享受的是最顶级的待遇——当然这待遇是不是他想要的现且不说,起码周围的人都对他不错。虽然有些行为很过分,他也非常恼怒,但这个世界的风俗如此,也就没得说了。

总而言之,黎君殿下不见的有多喜欢青峰,但也不会轻易的出卖青峰,所以红钺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那么最后也就剩下宝莲了。但宝莲虽然是个老实人,黎君也知道他和自己的关系还没怎样深厚,而且自己的事不同一般,要让他帮忙,这位天下第一灵医就算不去告密,恐怕以后对自己敬而远之。

所以要想逃走,既要借助紫峰,又不能让他们知道。于是他最后的办法就是藏到狮鹫车下。这个方法很是危险,一不小心他很可能就被摔成肉泥,但如果再不行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多了个二侍三侍。而他,恐怕以后就只能在男人的胯下呻吟了!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不过黎君也有自知之明,这里不是地球不是古代不是小说中的未来,这里和他概念中的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一样。虽然这半年多的时间他尽力吸收各方面的知识,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

所以,要想在外面活下去,要想不被抓回来,那就必须有一个这里的人帮助。而宝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个人老实忠厚不会有坏心眼,而且身为灵医,也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对他的逃亡大有好处。

至于说宝莲个人的意愿嘛……嘿嘿,出了青峰,造成了既成事实,那就由不得他了!

但是黎君殿下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宝莲的身体这么不成,连青京都没出,就趴下来了,他本来还指望着能一口气飞到光开呢。那里是青峰和紫峰的交界处,最易于藏身。

不过既然宝莲下来了,他也不好再藏到狮鹫车里……当然,那种超强烈的云霄飞车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宝莲,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如果你非要我回去,那也行,不过……”说到这里,他停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宝莲立刻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要陪着我回去!”

宝莲是谁?

天下第一灵医。

随便拉一个紫峰人,或者随便拉一个稍稍对医学有点了解的人,都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个答案。

天下第一灵医,这个名头按到宝莲头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算太过漫长的时间,但也足够产生一定的惯性。让人们一想到出众的灵医,就想到宝莲,于是,很多人都忘了,其实宝莲才七十六岁。

应该说,宝莲是幸运的,他自出生就被一个灵医领养。虽然那位灵医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父母是谁,虽然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也许见过,不过他不知道。不过那位灵医有一身非常好的医术,并且,非常幸运的,他本人是无属性,这为他成为一个灵医打下了最好的基础。

那位老灵医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去世了,那时候他才刚刚勉强能被说成是少年,很年幼,不过那位老灵医却为他留下了能自由出入紫峰医馆的资格。这又为他的进一步学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应该说,老灵医为宝莲留下的钱不少,留下的药材也不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药材和钱财很快的就消失了。于是,宝莲不得不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老灵医一早就送他去不错的学校,所以他虽然说不上多优秀,但也勉强说的上文武双全。

但不管是去当人保镖,还是去做文书,最后的结果都是惨不忍睹。宝莲几乎要被饿死,不过最终他还是被一匹马救了。因为无意中救了一匹马,所以得到了几个铜币,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行医生涯。

先是动物,然后是看不起病的穷人,落魄的江湖人士。虽然不能说起死回生,但只要还有一口气,而且还有足够的药材,的确没有人,包括动物在他手下死过。于是,在三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灵医了。

再然后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不知不觉中,就得到了所谓的第一灵医的名号。

但是,无论这个名号多炫、多具有迷惑性,宝莲大人也不过才七十六岁,这按一般情况来划分,绝对还属性青年,所以,什么从容不迫,深谋远虑这些字眼在他身上是绝对没有的……恐怕就算是到了一百七十六岁,这些东西也不太可能从这位大人身上找到。

所以,现在的宝莲彻底的晕了。

“如果要我回去,你也要陪我回去!”

见过无耻的,但是宝莲要承认,这是他见过最荒唐最无耻最混蛋的话!如果对面的人不是黎君——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他几乎想一拳打过去。但是,这个家伙真的才一岁吗?

当然,年龄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要做一个选择,其实,早已经不用选了。

跟黎君一起回青峰?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过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就代表他成了黎君的二侍。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因为不舍和他分开,所以单纯的黎君跟着他跑了出来;这还是比较好的,差一点的甚至可能会认为是他在诱拐。

做君的二侍并不是什么苦差事。但是,宝莲从没有太高的灵力追求,更没有权势的欲望,当然,更对照顾君没什么兴趣——照顾初生的君向来是二侍的职责,可天知道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什么,青峰上也有很多珍贵药材?

这倒的确。但是,身为二侍能经常到下界吗?能经常满世界的乱跑吗?能毫无顾忌的把手里所有的药材给病人医治吗?

就算是宝莲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不想闷死,就绝对不能和黎君回去。

“如果你去告发我,我就对红钺说,我需要你。”

黎君带着微笑,用少年特有的清脆声音道,于是,宝莲在救助了那么多病危的人后,终于知道要吐血是什么感觉了。就在他晕头转向的时候,又听到那个他一直以为是孩子的黎君用撒娇的语气说:“宝莲,我就是对下界有点好奇,你带我出来玩玩,我保重,时间到了就会回去,而且,绝对不对别人提你。而且,就算万一被抓住了,也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如果被抓住了,和他在一起的宝莲怎么不会被连累?可是现在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的灵医大人当然想不到这些。他只是知道前是断崖,后无退路。

“一定时间?多长时间?”

可怜的宝莲,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已经表示自己内心已经认同了。

“很快,最多不超过一年。”

“一年?”

宝莲几乎尖叫,黎君连忙道:“我是说最多最多,也许不到一个月我就会回去了。”

“你确定一个月就可以了?”如果只是一个月……问题还不大吧。当然,宝莲也知道,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天,问题也很大,可是,对比一下,如果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摆脱这件麻烦,倒也值得庆幸。

可怜的宝莲大人,此时已经完全糊涂了。

黎君连忙点头:“一个月就可以了。”一个月当然不够,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既然现在能唬住宝莲,将来当然更能唬住。而且,在他的计划中,宝莲只是一个跳板,一个暂时的导游,等他熟悉了这个世界,必定要和他分开的。要知道,一个人总比两个人的目标更小一点。

而此时,外面的彰昕则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状。里面的那个,真的是黎君吗?真的是青峰的黎君吗?真的是才出世不到一年的黎君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

第 29 章

“如果你也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黎君说出,拿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在宝莲的目瞪口呆中摆出一个个东西。

“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吗?这个是荸荠,这个是百炼,这个是……”

“我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宝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脾气不是太好,“我是问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些东西都是很普通的药材,在任何一家药房里都能买到,绝对说不上名贵,也绝对没有紧急救助的效果。

“不是你说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有染色的作用吗?”

“……啊。”宝莲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点动手吧,我要用它们染头发!”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青峰把这些都做好,不过时间上不允许,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调配。

宝莲也反应了过来,现在他已经有点麻木了,带着一种有点无所谓的语气道:“要有水,还要把它们弄碎。”

外面的彰昕听到需要水,终于回过了神。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他必须去确认一下,否则、否则……当然,他没有见过那位殿下,但他还是要去确认。

他刚走到楼梯处,就听到天字二号房里传来的声音:“小二,送壶热水上来!”

“好咧。”

彰昕连忙答应,然后提了壶热水,在小二诧异的目光下敲响了天字二号的房门。

“客官,送水。”

“进来。”

彰昕走进去,他低着头,但眼睛却在乱瞟。门后,没有。桌子旁,没有。窗帘有点晃动,这么说,应该是在床上了。该死的不透明的窗帘!可惜什么都不看不到。传说中黎君的头发是银色的,这是一种相当稀有的头发,如果能看看头发的颜色也能确定几分吧。

“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啊,是是。”彰昕回过神,连忙应道,躬着身,一手提着水壶,一手垂在大腿的右侧,然后快速而稳妥的把水壶放在桌子上,他做过八年的小二,当然一切都做的非常到位。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他向后侧了一步,正好离床又近了些,不过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小二,就应该有礼的退出,彰昕当然知道这点,可是他现在不想退。其实,只听那些对话,里面人的身份也是不用确认的,但是,但是青峰的黎君出世还不到一年啊。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就能说出那些话,他甚至想,这是不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陷阱。但是,他离开紫峰已经四十年了,不会又挡着谁的道了吧,还是针对他的家族?

显然,被黎君殿下搞的有点神经衰弱的不止是天下第一灵医一个。

“这个给你。”

“啊?”有点惊讶的看了眼手中的小碎银子,彰昕才明白过来,他立刻挤出感激献媚的笑脸,“啊,谢谢客官,谢谢客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吩咐。”真大方呢,竟然拿银子做小费!

虽然再不情愿,彰昕也必须退出了。他走后,黎君从床上下来:“刚才那个是小二吗?”

“啊,应该是吧。”宝莲愣了一下道。

黎君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刚才那个人,和先前领他进来的小二的声音不一样,不过,这么大的饭庄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小二。很可惜,黎君殿下没有看到彰昕,否则只凭穿着他就可以知道那人并不是小二。这实在是彰昕的疏忽,好在宝莲不是个细心的。我们现在只能说,黎君殿下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向导。

彰昕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手中的小碎银子,这块银子大约有一二两的样子,价值在二三百个铜币之间,足够一家五口富裕的生活一个月。这块银子甚至相当于他一半的工资,不过他现在当然考虑的不是这些。

那屋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青峰的黎君?老实说,彰昕还是无法接受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毕竟是皇族,而紫峰的皇族又向来和君非常亲近,所以,他比普通人对君了解的也更多。

不过,现在先假设那个人就是吧。那么,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影响?或者说,他可以从中得到些什么?

作为一个钉子,在没有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他是不应该有太多命令外的行动的。不过,看着这么大功勋从眼前走过,让他放弃,又不甘心。

向上面汇报?当然,他会获得一定的嘉奖,但也仅仅如此。但是……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真的会得到嘉奖吗?

那个宝莲是那个男人送来的,而那个男人是红钺的弟弟。彰昕突然有种嗅到阴谋的感觉。

对于红膺他是非常看不起的,虽然他在不久前才知道那个人是他的顶级上司。可是……凭什么?!

没有家世,没有资历,虽然在三十年前的战争中,那个男人被举上了神坛,被说成了什么第一谋臣,其实不过是一种吹嘘罢了。三十年前,那个男人才多大?而且,和魔族的展成需要什么谋略?两个不同的种族,除了少数的高级魔族,只从外表就能看出和人类不一样。对待他们只需要去砍去杀就好了。

根本没有任何功勋,那个男人却成了国家的右相!不过是有一个好哥哥,同时又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会用屁股勾引人罢了!

彰昕在四十年前就来青峰了,所以虽然听过种种传闻,但在今天之前他甚至没有见过红膺,所以也根本不知道红膺的手段。其实,就算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皇族,也是看不起没有家世没有历史的人的。当然,如果他知道,经过四十年磨练的他,好歹会知道怎么选择。但,倒霉的是,他不知道,所以这也不能怪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彰昕决定不向上汇报,或者说,他决定不像以往那样按照程序的向上面汇报。

红膺和红钺都是青峰人;

红钺现在青峰的大侍,青峰目前和未来起码五百年的实际管理者;

红膺是右相,传说中陛下的床伴;

帝都和峰域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红膺在半个月前来到了青峰,然后他把宝莲留了下来,然后青峰的黎君就来了。

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这为他提供了完美的借口。当上面追查下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可以推卸的理由。当然,他必须成功,起码要先获得一定程度上的成功。这是一场赌博,一场关于他自己,关于他们整个家族的赌博。

赢了,从此飞黄腾达,一步登天,甚至成就在历史上的名字;输了,那是连当小二的机会都没有了。

彰昕觉得可以赌一把,他并不想当一辈子的掌柜。

“掌柜的!”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他收拾起银子:“是阿才吗?进来。”

刚才那个小二推进门。彰昕道:“有什么事?”

“掌柜的,天字二号房的人说要结账。”

彰昕的瞳孔缩了下,然后点点头:“好的,你去帮他们结账,看他们是不是需要马车,需不需要干粮。恩,还有,那个穿黑斗篷的人……你留意一下,看看他长的什么样子,头发是什么颜色的。”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那是一个出世不到一年的君!

不过想用头发颜色确认……彰昕是注定要失望了,黎君殿下逃跑还带在身上的东西可不是废品。虽然时间匆忙,虽然宝莲的手艺粗糙,但是简单的遮掩一下还是够用了。

一染好头发,黎君就催促宝莲收拾东西。黎君殿下是没有什么逃跑的经验,不过他曾经接触过很多案例,那里面不乏逃跑的人才。所以他非常清楚,逃跑最忌讳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停留过长的时间,也许以后可以,但是在最初,还是多多移动的好。而且,这个地方也太容易找了。

宝莲还糊涂着呢,被黎君催的晕头转向,也就忘了自己的晕车,真的收拾了起来。好在他也是才入住,东西都没怎么摊开,也不是多麻烦,只要结了账就可以走人。

虽然还没有过夜,但是也是按全天收的,而且,青楼的房价绝对不便宜。好在红膺留下了不少的银子。

“客官需要马车吗?需要干粮吗?”小二很尽责的问道,他笑得非常真诚,他手里也捏着一块小碎银子。虽然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是铜币,但银子,总是贵重的。

“干粮给我们准备两份,马车就不用了,有骑兽……算了,你快去办吧。”

在黎君说话的时候,阿才一直看着他,这其实是不被允许的。但黎君没有这个概念,宝莲……哦,我们还是不要指望他吧。

在君里面,黎君不算是出众的,但是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美丽的。这个词也许有点奇怪,但现在的黎君,绝对不好用英俊来形容。

嘴唇是粉色的,还带着一点银的光辉,皮肤也发着淡淡的光,就仿佛月色。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显示不出身材,但却会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最出众的还是他的眼睛。

月牙似的眼,细长,眼角又稍稍的向上撩,睫毛并不浓,但每一根都很长,总会给人一种潋滟的感觉,这并不仅是是错觉,因为他现在最充沛的就是水属性,这种属性一般来说是不会给人太大感觉的……任何属性从外观上来说都是如此,但是作为灵力最为强大的君,这种现象就很明显了。

所以,就算再板着脸,这双眼睛也是水潞潞的,并且总会给人一种怜惜纯真的感觉。

当然,最最致命的是,黎君属于那种第一眼并不会震惊,可如果一直盯着他看,就会变成一个漩涡,越看越忍不住沉溺。阿才现在早忘了彰昕的吩咐。在青楼工作,出众的人他也见过不少,特别美丽的也不是没有,但是现在阿才觉得,眼前的这位,绝对是最美丽的,无法超越的美丽。

黎君皱了下眉:“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小二有点惊慌的退了出去。

“收拾好了没有,我们走吧。”

“不是还要等干粮吗?”

“不等了,我们现在就走,刚才那个人有点古怪。”

虽然是事实,不过这一次,黎君殿下显然有点误会了。不过这不能怪他。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在青峰,青峰的人是看习惯了。唯一接触过的外人……红膺月曳是不用说了,这两个人绝对不会被迷惑。至于宝莲,他甚至不会比一个普通的荸荠更有吸引力。

当然,还是有镜子的,不过黎君自己看自己,也就是一副清秀的样子,而且是那种令他不满意的清秀,从骨子里来说,黎君还是喜欢彪悍的类型的。

宝莲提着自己的包袱,有点无措的问:“我们去哪儿?”

第 30 章 

狮鹫车在天上奔驰。一日千里在过去是神话,而在现在,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这样的速度,只能说是适当而不是飞速。

狮鹫车当然是平稳的,虽然当黎君趴在车辕下的时候觉得是在做云霄飞车,但其实里面是不会感到任何晃动的,真要比较的话,也许比飞机还要平稳些。

“这车和在屋子里有什么不同,真不理解宝莲为什么会晕车。”斜靠在软榻上,红膺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月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红膺也不在乎,倒下来,闭上眼,啊啊,现在的生活真是悠闲啊,等回去可就享受不了了。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传来月曳的声音:“不是你故意的吗?”

红膺扑哧笑了出来:“我故意什么,那人可以自己爬上来的,我事先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事先的确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可是之后却非常清楚。毕竟车上多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就算那人把自己的气息掩藏的很好,但,重量总是不同的。这狮鹫车,可不是真的没有人驾驶啊。不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钻上车来的,竟然是那位殿下呀。

想到这里,红膺的嘴角不自觉的挑了起来。他本来只以为是某个青衣黄衣或黑衣,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世家里挑选出来的,而世家,虽然严苛,但有时也不乏一些风流浪荡的。曾经就有一个紫峰的世家公子,想尽办法的往他的院里跳,当然,下场也很凄惨就是了。

当然,他并不认为那人是冲着他来的,毕竟,在青峰上,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火辣的目光。其实在一开始,他以为那人的对象是月曳。这家伙虽然冷着脸,可是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而且,青峰的人恐怕也不太了解这位的手段,会做出一些疯狂的行为也很容易理解。

但是,那人既不是冲着他,也不是冲着月曳,而是冲着宝莲,而且,那个人还是黎君。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啊,不过,他跟着宝莲,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月曳的表情突然僵了下,几乎在同时,红膺也感觉到了。他坐直身,笑道:“我们有客人了呢。”

“青峰左辰门天茴,拜见右相大人!”

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红膺掀开车帘,笑道:“原来是左辰门大人啊,幸会,有事吗?”他故意把帘子拨到上面,身体错开,让天茴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天茴往里面看了一眼:“咦,宝莲大人不在?”

红膺很为难的笑了一下:“他又晕车了,这次不能再等他了,所以在青京的时候就下去休息了,天茴大人是找宝莲吗?”

“啊,是的,有一点事情想问一下宝莲大人,既然他不在,那就不打扰了。”黎君失踪的情况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必要大肆宣扬,只是……

红膺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温和:“天茴大人放心,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有莫大的利益,但其实是碰不得禁忌,红膺虽不聪明,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天茴的脸色变了变,但也挤出了丝笑容:“右相大人说的是哪里话,第一谋士的名号,天茴可是从小就如雷贯耳的。右相大人公务繁忙,天茴就不打扰了,还望右相大人以后经常来青峰做客。”

“一定一定。”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天茴骑着翔龙走了,红膺放下车帘,自语似的道:“很不错的小姑娘,虽然现在还有点稚嫩,但将来大有发展啊。”

月曳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人也不见得比天茴大多少,说话却是老气横秋的。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红膺欢畅的笑了起来:“这些人能和我比吗?看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今天要是换个人,说不定还会觉得那黎君是奇货可居呢。”

这句话终于挑起了月曳足够的好奇心,他转过了头:“难道不是吗?”

一两银子大概可以换一百到一百二十个铜币;

一个铜币大概可以买五斤大米;

一两金子可以大概换八十到一百两白银;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千两金子大概可以买到一个成型的须根;

一百根须根……如果有的话,大概能换来一头翔龙。

七峰加在一起,再加上帝宫,大概有五十头翔龙,算上那些还没有被收服的,也绝对不超过一百头,而就算这些翔龙加在一起,也换不来君的一根小拇指,哪怕是暗君的小拇指也换不来。

君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不要说什么生病宝贵,只要有足够的价钱,人命也是可以买到的。哪怕是安阳帝,估计也有一个价格,只是这个价格比较高一些罢了。

但是,就算是十个安阳帝也换不来一个君。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帝王,但绝对不能少君。

君当然是奇货,也绝对贵重。

“但是我们要个君做什么呢?”红膺慢慢的道,“把它带到紫峰有什么用吗?威胁青峰?那就是公开与其他六峰对抗!把他留在紫峰,当然,我们的灵气能更充沛,但我们能留他一千年吗?我打赌,不到半年,就要和其他六峰的联军打仗了。”

紫峰当然够强,但要说能强过其他六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帝王要想统一,只能蚕食,巴望着鲸吞只能噎死自己。

“君当然是奇货,不过不可居。”红膺笑着,做出这样的结论,“所以,与其把他带走,不如让他留在青峰的好,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只是希望他不要太早被找到的好,那个小家伙看起来还够聪明,希望能藏的时间久一点,月曳,要不要和我赌一下,看他能藏几天?”

月曳没有说话,红膺也不在乎,就在以为他和以往一样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三天。”

红膺挑了下眉:“三天,是太高看那个小家伙还是太小看他了呢?恩,既然你说三天,那我就说七天吧。不过赌什么?”

“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恩。”

“任何要求呀,很大的一个赌注啊。”红膺拖着下颌,眼神有点危险,“如果你要我杀陛下怎么办呢?”

“不会。”

“那么赌了。”

对于红膺来说,发现藏在车辕下的是黎君,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有趣的游戏。他不想在这上面插手,因为没有必要。至于说宝莲,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确定黎君对宝莲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宝莲是安全的。其实就算有兴趣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麻烦点罢了。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他不想插什么手,当然,必要的关注是一定的,所以他才会亮出身份,对彰昕下指示。否则,只要砸下大笔的钱或和青峰的人打声招呼,自然有人把宝莲照顾的好好的。

在今天之前,红膺并没有和彰昕接触过,不过知道这个人在青峰做了四十年的钉子,没有太大的功勋,但也没有太大的失误,说得上兢兢业业。从以往的记录上来看,也非常细心,正适合这种工作。

而且,这个人出身皇族,他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沾染的。所以,就算知道了黎君的身份,应该也知道怎么做。红膺是这么想的,他没有想到一个从记录上来看沉默内敛的人内心还隐藏着巨大的欲望,而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聪明。

作为一个在青京扎根四十年的钉子,彰昕在一定范围内,勉强也算得上高层了,手底下也有一定的势力,再加上黎君两人又是从青楼出来的,所以很轻松的就掌握了两人的行踪。

不能在青京动手,这里毕竟是青峰的京城,太招眼了。而且,那毕竟是黎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来大祸。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这两人到了边境再动手,当然,这需要引导,而且不见得能成功,不过就算不成功,出了青京也就容易了。

所以,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青峰的人找到黎君。

第 31 章

现在黎君很后悔,十分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研究历史,更后悔看了那么多没有营养的古代电视剧……虽然他看的不多,但那些弱智电视剧无疑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概念——路引!

那么多的电视剧,没有一个提到路引的,上面的人物总是自由的穿梭在各个城市中。英雄主角自由,杀人犯自由,妖魔鬼怪更自由的可以,没有一个需要路引,最多也就是塞一点钱就可以了。但是这里需要,这里该死的需要!

东门西门北门南门,无论从哪一个门出去,都需要路引,起码也需要身份证明!

什么,骑兽?

哦,是的,骑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任何地方都是有特权的,在现代,普通人出国需要护照签证,但如果你有私人飞机的话,大可以省略这些手续。在这里,骑兽就是私人飞机。如果能从空中飞出去,当然没有人给你要什么手续。但,黎君目前只能骑四品的刀豹,而宝莲……

“我不会骑骑兽!”

连坐平稳无比的狮鹫车都会晕的宝莲要是会骑骑兽那倒是奇怪了。看着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么令人愤怒的话的宝莲,黎君真想把他丢下自己一个人走。可是,刀豹虽然能飞,但非常勉强。黎君实在怕一个控制不好,自己撞在城墙上。

而且,刀豹实在不是一种很好的骑兽。有钱的人不愿意骑,没钱的人骑不起。一般都用来拿来做训练。真要是骑着它赶路……倒更令人怀疑。

当然,他们也可以坐车,黎君可没有什么体惜宝莲的意思。但是,坐这种公共的飞车,也是需要身份证明的。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必须搞到一个身份证明!

而在这之前,他们更需要先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的地方。不能再住饭庄了,那太容易被发现。他们需要一套自己的房子,虽然也面临搜查,但回旋的余地总大些。

“宝莲,你会易容吗?”黎君不是很带希望的问,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选的向导并不是太好。

“恩……”宝莲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是改变容貌吗?我不会做那种特殊的面具,但是我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让骨头有一点变化。”

“咦?”

“让骨头有一点变化并不难,虽然有一点疼,但习惯了就好了,你需要吗?”

“我的确需要,但是,宝莲,你也需要。”

买房子并不是太困难,红膺走的时候给宝莲留下了不少的银子,而宝莲本身又是有身份证明的,所以他们很快就买了一所种有两棵松树的院子。小院有六个房间,一口水井,家具也还算齐全。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买下这个院子,宝莲也基本上没钱了。好在他本来就不是个对金钱多有概念的人,所以也没有心疼的感念。

当然,这个院子并不安全,因为用的是宝莲的身份证明,普查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可是黎君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做事情其实是没有多少效率的,这也和他们长久的寿命有关,所以,他还是有信心能拖延个一两天的。

作为一个强大的灵医,宝莲着实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有很多东西他只是知道,并没有实验过。比如这个所谓的改变骨头的办法,这个办法是一个以偷盗为生的灵者教给他的,那人当时穷困潦倒,身受重伤,基本上就只剩一口气了,要不是遇到宝莲,结局可想而知。

即使是宝莲,也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把那个人治好,作为报答,那个人教了这个办法给他。当时那个人是这么说:“宝莲大人,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与人结怨,但有时候别人会来找你的麻烦的。我灵力低微,虽然有几手功夫还不错,但也不适合你学。不过有一个技巧,倒不是很麻烦。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我想应该会给大人一些帮助的。这个技巧有点疼,但习惯了就好了。”

宝莲虽然记住了那所谓的技巧,但一直没有试验过。他对自己的容貌从来没有不满意过,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当时会学也是觉得这个技巧有点意思。不过学会之后就丢在一边了,完全没有进行过练习。所以,当他把这个技巧交给黎君后,两人同时吃到了苦头。

“我为什么会相信这个脱线的家伙?”看着镜子,黎君第一百次问自己。看看镜子里的人吧……那还是人吗?用卡西莫多来形容都是赞美。右颧骨高高的隆起,完全把眼睛挡住了,而左颧骨却如同骷髅似的陷了下去,鼻子成了奇怪的扭曲状,额头,不要说了,同样是一边高一边低。黎君觉得自己的脸成了一座山峰,而且还是呈九十度直角的那种。

这已经是第三次试验的结果了,每次都疼的要死,每次的结果都很糟糕。他看了眼宝莲,后者比他还惨。不管怎么样,他勉强还能说是个人……起码有鼻子有眼的,但那位此刻已经无限接近周星星演过的一个名为零零发中的造型了。哦,不要误会,绝对不是主角,接近的是那个无相,就是没有脸的那个家伙。

黎君叹了口气。他为什么这么傻,他应该让宝莲试验成功之后再自己尝试啊。不过,以宝莲的脱线,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少吃多少苦。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抱怨,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没有那么痛苦之后,继续了自己的第四次尝试。

一直到第八次,黎君才终于把自己整的比较像人了。他原本是想让自己的容貌像上辈子靠拢的,毕竟,他一直是喜欢彪悍的形象的。但无奈此时的身体和原本差太多了,要想弄成原本的样子恐怕就只有大变。所以认识到没有个几十次的试验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他比原本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下颌宽了点,额头窄了点,颧骨稍微的高了点。整体看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连清秀都说不上了。黎君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普通,就代表着不惹眼,也就代表着安全。

而此时,宝莲也终于长出了鼻子,不得不说,这位第一灵医的忍痛功力超强,反正黎君自认是没有那种一口气进行十几次变化的毅力的。

只是宝莲实在没多少想象力,他变得和黎君差不多,只是鼻子更塌一点。见他这个样子,黎君实在有点无语。

“算了,这样也就更像兄弟。”

“只见那魔王,身高八尺,头长一对顶天金角,一双赤红的眼珠,如同那铜铃,一张血盆大口,张开来,足足有这么大!”

一身藏青布的说书人,敲了下响木,用手比了一下,看他那个架势,那魔王的嘴起码有一个成年人的腰粗。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茶楼。茶不是很好,说书人也不是很优秀,但胜在实惠,所以生意倒也过得去。

伙计提着茶壶满大堂的转悠,不时的给这人碗里添点水,给那人要一碟点心。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在大堂里转悠,毕竟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要一壶茶,就可以坐一下午,在这中间很少招呼伙计,添水虽然免费,但总要给伙计几个铁币的赏钱的。

伙计对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抱怨的,谁让他不能到那些大饭庄工作呢?就在这时,他眼尖的看到一个人在对他招手。

“爷,您说话!”发现眼前客人的茶杯几乎没有动的时候,他立刻知道客人是有别的要求。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不敢,爷叫小的小轻就好了。”

小青?我还白素贞呢。

“小的是轻重的轻,小的人贱,怎么敢用青字?不过是为了凑个吉利,这才用了谐音。”见他一愣,小二知道他也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咦,这青字还不是能随便用的?这人一愣,倒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自己对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不是很清楚,以前在青峰上的时候他身份尊贵倒也没什么。现在再胡乱说话,就有可能惹来麻烦了。

不错,这人就是改头换面的黎君,而坐在他旁边有点茫然的就是可怜的天下第一灵医了。在现代社会,打探消息的最好场所是酒吧,换到这个世界就是茶楼饭庄了。不想惹人瞩目,黎君才会走进这个看起来比较普通的茶楼。

“好,小轻哥。我们兄弟是从家里出来游学的,初到青京,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情,还想向小轻哥请教。”

说着,拿出一个铜币,放了过去。来自于全民皆商时代的黎君当然比宝莲更有经济概念,只凭昨天吃的一顿饭,他就知道,如果再把钱财交给这个脱线家伙的话,他们就等着要饭吧。宝莲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缺陷,对于银子被抢走的事实也没有反抗。

看到那个铜币,小轻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的手微微一动,那个铜币就从桌子上消失了。

“爷,您说话。小的别的不敢说,但自小也是在青京长大的,在这里小的夸口打个保票。无论什么事,只要爷您问,小的就能打听到。”

“是吗?”

黎君又拿出一个铜币,但这一次小轻却没能拿走,虽然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他一愣,立刻认识到眼前的少年也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一个灵者。于是,他笑得的越发谦卑了。

“其实也没什么。”黎君将那个铜币推给他,“我只是想知道,这青京,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哪里,要注意一下。你看,我们兄弟年轻,又势单力薄,还是小心点好。”

“那是那是。”小轻连连道,心中则不断腹诽。小心?真遇上什么意外,还不知道谁小心谁呢,一般人恐怕不是您的对手吧。

“说到好吃好玩的,不用说,整个青域,也就属青京了。如果爷您喜欢水,那一定要去看流逝,最好是能在附近租个房间慢慢的看,看上两个月,保您天天时时不重样。如果爷喜欢山,那说不得,要辛苦点,去到须弥了。您知道,那须弥山上面可就是咱们的青峰呢,咱们的君就住在上面,就冲这,您也要去看看是不是?”

这小轻的口才看来还是可以的,对青京也是真了解,滔滔不觉得就介绍开来。不仅风景名声如数家珍,就是购物饮食也指出了诸多地点。黎君一直含笑听着,不时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这次的重点:“那么,小轻哥,有什么地方是我们要注意的呢?”

“这个……”

黎君立刻又送上一枚铜币:“小轻兄弟介绍的这几个地方我们有机会一定会去看看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什么都不懂,别无意中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们也就是想避开麻烦,没有别的意思的。”

第 32 章 

无论哪个城市,都有一些特殊的地方的。虽然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对这个城市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必要的话,那些地方是不能去的。西城庙街,就是青京的特殊地带。

一个铜币的威力是巨大的,起码对于小轻来说,这足以让他说出庙街的情况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说出来也不会有危险。至于眼前这对兄弟想做什么,和他没半点关系,为什么要放过眼前的这笔小财?所以他很痛快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所以,现在黎君和宝莲就来到了庙街。

在地球上,无论哪个国家都有做假证的,有的证件甚至能做的媲美真的,如果有足够的门路,甚至能得到所谓的假的真证件,之所以这个名称会这么拗口,是因为这种证件已经不能说是假的了,因为做这种证件的就是相关机构。

这里虽然不是地球,但既然身份核查这么严格,那就必定会有相应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可不完全是纯真善良的。

黎君现在没时间找门路,所以只能来这种地方,他知道,越是这种混乱的地方越是有各方面的背景。只是,要怎么找到他们需要的人呢?此时黎君无比怀念地球上随处可见的刷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那时候多方便啊,一个电话就解决问题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宝莲却在左看右看。他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也许到过,但我们的宝莲大人是没有这个概念的。所以当听过小轻说的关于这里的种种传闻后,他那一向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就蓬勃的燃烧起来了。

这就是庙街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有破旧的房子,也有富丽的建筑。饭庄酒楼茶馆,也都是很正常的,当然,赌场多点,街上来往的人脚步匆忙了点,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敢骗老娘?你们他妈的找死!”

随着粗劣的咒骂,然后就是哄的一声,红色的火焰从旁边的巷子里冒出。

几声惨叫,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推到的声音,再然后,就没有声响了。整个过程很快,但是动静也不小了,可是街上行走的人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有人匆匆的往那边看一眼,然后就又面无表情的转回了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人去过问。

果然是……庙街啊。

黎君和宝莲同时互看了一眼。

“他奶奶的,竟然敢打我的主意,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吗?”

巷子里走出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只见她上身穿了一件金色的紧身右稔短袄,下身是一件八成新的红色描金大撒裙。这样的衣服本来是很俗气的,但穿在她身上,不知怎么就有种富丽耀眼的感念。

看到巷子口正向自己这边看来的黎君宝莲两人,她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了声:“看什么看?再看也把你们变成烤火鸡!”

宝莲立刻低下了头,黎君却笑了起来,他笑的很温和,但看在那女子的眼中却变了味。

“你笑什么?”

“这位姑娘,我笑什么,好像和你无关吧。”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我不想看到你笑,你笑的令我恶心!”

见过霸道的,但这位霸道的也有点太过分了吧。不过这种程度的言辞对黎君就和小孩子的叫嚷没什么区别,他再次笑了笑:“姑娘觉得恶心可以不看,在下并没有强迫姑娘看啊。难道姑娘觉得在下好看,所以舍不得不看吗?如果是这样的,那在下就不笑了。”

说完他还绷起脸,一副我听姑娘的表情。那女子恶狠狠的瞪着黎君,两眼几乎冒出火光。

“噗嗤!”

就在那女子咬牙切齿,准备把眼前的黎君也一把火烧了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笑声,几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右边的铺子下站着一个笑嘻嘻的年轻人,只见他圆脸园眼,鼻子也是圆圆的,看起来就像地球上的卡通人物。穿着青丝绸的衣服,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

“你笑什么!”女子的怒火立刻被引了过去。

“不笑什么。”他说完,又是嬉戏一笑,“怎么,姑娘也觉得在下好看吗?”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两个青年立刻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那女子怒极反笑,冷哼一声,两手分块的比了一个势,一个火球就推了出去。

“找死!”

那个火球有碗口打小,火光带着青色,就算站在一边也能感觉到炙热。黎君有点惊讶,他知道,这代表这个火球差不多达到五级了,那这也代表眼前的女子起码有六品的水准。

六品,在青峰上不算什么,但在这下界,也算是高手了。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宝莲绝对打不过眼前的女子。

黎君不仅庆幸,幸亏着女人的注意力被这娃娃脸引开了,否则自己还真不好说。想到这里,不仅就想拉着宝莲偷偷走开。

“青色吗?有点意思,万树花开!”

在电影中,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镜头,一朵花骨朵在很快的时间内完全绽放,这用的是一种剪切技巧。除了昙花,没有什么花是在瞬间开放的。其实就算是昙花,开花也需要一段时间酝酿,而且保存的好的话,也能开上几个小时。所谓昙花一现,不过是不能过夜或者说不能超过十个小时罢了。

但现在,黎君却看到了一朵一朵的花在瞬间开放。粉红色的花瓣,娇嫩脆弱,迎风飘曳,每一朵都需要人呵护。但却在瞬间连在了一起,然后,将那团火球包了起来。

再之后,散发着热浪的,已经几乎要扑到青年脸上的火团就完全消失了。花瓣朵朵,消散在空中,隐隐的,带着一点香气。

“你是谁?”

女子脸色一变,硬声道,她虽然骄横,但也不是不识好歹的,这万树花开任何一个上品级的木系灵者都能用出来,但,能出现多少花,花的威力却要看各自的水平了。

火系是天生压制木系的,在战斗力方面,一个四品的火系灵者完全可以挑战五品的灵者。自己虽然只有五品的实力,可是身上带有宝物,和六品的灵者也有一斗。刚才因为气急,那个火球她也用了差不多八分的灵力,但却被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的破解了。这不是说,眼前的这个人,最低也有八品的实力!

“姑娘是问我的名字吗?叫在下沙沙就好了。姑娘怎么称呼呢?”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但那女子也没有服软的打算,她哼了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青年嘿嘿一笑:“姑娘不告诉我名字也成,但,打上了我们的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打了你们的人?你是宫而会的?”

青年抓了抓头发,有点为难的道:“也算是吧。”

一听这话,那女子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的来到那男子的面前:“我正要找你们呢!你们收了我一千两银子,却连一件事都没给我办成!你倒是给我个说法呀!”

“啊?”

“一千两银子!整整一千两银子!我一把手交给了你们!是相信你们的声誉,但结果呢?你们不仅没把我的事办成,还出口胡吣!还找我要交代!反正你们宫而会人多势众,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势单力薄,惹不起你们。怎么?还想打我?打呀,打呀,有本事打死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前进,竟把那青年逼的连连后退。

“这个、这个,可能有什么误会。”青年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行事,这么大冷的天,额头上竟出了汗。

“误会?一千两银子是误会,你们开的收据也是误会吗?”

“有收据?”青年终于找到了个救命稻草,“快让我看看。”妈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回去就让宝贝们吸死他!

“把收据拿出来?我傻了?拿出来让你毁了?我告诉你,要不还钱,要不就把老娘的事办了,否则,我一定告官!别以为老娘不敢,就算拼着挨几顿棍子,做几年牢,我云飘飘也要告死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

这女人够彪悍!

此时在一旁看热闹的黎君脸上也挂上了黑线。他本来是想走的,但是见到那个青年露了一手之后,就又停了下来。说起来,那万树花开也不稀奇,他也见过……恩,见过那个人用过的。而且比起这个青年,那人用出来,更显得轻描淡写不沾烟尘,不知高出多少倍。

也就是见过红钺用过,所以他对这一手也就有所了解,立刻可以肯定眼前的娃娃脸是个高手。这样的高手一般都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而会在庙街出现……黎君微微一笑,也许,眼前这个,就是他要找的人呢。

但他这一笑,却立刻让旁边的青年看到了,马上扯着嗓子叫:“既然这样,那让旁边的这位兄弟看一下吧。让他念出来,我也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黎君,撇嘴道:“你真以为我是白痴啊,你们两个明显是一伙的。你想知道是真是假?问问你身后的那个不就知道吗?当时老娘给银子的时候他也在!”

那青年回过头,就看到巷子里一个人正准备溜走。

“阿斯,你给我站住!”

第 33 章 

“沙少爷。”

听他这么一喊,那人不得不转过身,愁眉苦脸的走过来。这人长的倒也干净,但右眼上却有一块乌青,正是云飘飘先前打的。他也算是运气好的,在刚才云飘飘动手的时候,挨了一下,立刻就跑回去告状了,这才有沙沙赶过来。

“阿斯,我问你,这位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

阿斯还有点犹豫,沙沙已一脚踹了过去:“我踢死你个不长眼的,在爷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说,是哪个乌龟坏我宫而会的名声?”

这一脚踢的实,那阿斯立刻翻了两个跟头,头撞在地上,血马上就流了出来。他也不敢擦,跪在地上哭道:“沙少爷饶命,小的不过就是个跟班的,一千两这样的数目,也不是小的能沾手的啊。”

他们这一闹,虽然还没有人围观,但也有不少人在不断的往这边看了。沙沙后面跟着的一个青年上前道:“少爷,这闹起来不好看,有什么,还是回去问吧。”

那沙沙向来是个不管事的,所以一时也没想到,听到随从这么说了,看看周围的环境,的确不是问话的地方,只有冷哼一声:“把这兔崽子给我看牢了。”

说完,又转过头陪笑脸:“这位姑娘,在下在会里也是能说上句话的,从来没听说过姑娘的事,想来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还望姑娘和我一起回去,当面对质。”

“我就怕跟你进去了,再也出不来。我就住在来福客栈,你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的。”说着,转头就走,路过黎君的时候还转头瞪了他一眼。黎君摸摸鼻子也不说话。

云飘飘走了,沙沙就也想回去,赶快把事了结了,刚转身,就听后面有人叫他,他转过身,疑惑的看向黎君。

“沙少爷,在下刘毅,这是我弟弟刘连。我们兄弟二人是来青京游学的,人生地不熟,就想寻个朋友帮忙,还望沙少爷不要嫌弃。”

他这么一说,沙沙就知道他是想找自己帮忙,不由得定眼看了看。只见眼前人极为年轻,最多不过四十多岁,容貌很是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如同初月的流逝湖,朦胧蕴泽,深不见底,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谊。沙沙心中竟突地一跳,脸都有些发烧了。他不敢再看,低过头,含糊道:“这位兄弟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来吧。”

黎君虽然觉得他变得奇怪起来,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那宫而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虽然见眼前这个沙沙不像龌龊的,但也不能就这么鲁莽的跟他走了。于是道:“沙少爷现在有事,我也不好打扰。在下也住在来福客栈,沙少爷要是得空,记得来找在下就好了。”

他想的倒好,就算这个沙沙把他忘了,也必定要找刚才的那个云飘飘的,只要他守在来福客栈不愁等不到人。

那沙沙正心慌意乱着,胡乱的点了点头,就先走了。

找到了人,黎君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瞎逛,虽然他自负一般的毛贼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这里龙蛇混杂,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于是也就出来,找人去问来福客栈在那儿了。

从一开始,所有的行动就是黎君拿主意,宝莲一直呆呆在后面跟着,既不会赞同也不会反对。黎君看了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气恼。本来是想找个向导的,结果自己倒成了老妈子。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会给他捣乱。

而就在黎君带着宝莲东瞧西看,慢悠悠的往来福楼晃的时候,青峰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红膺的狮鹫车上没有黎君,宝莲是在青京下的车,找到青楼,宝莲的确在这里住过,里面的小二甚至供出后来也确实又来了个行为古怪,很可能就是黎君的人出现过,但这两人在昨天就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红钺翻了翻上面的供词,旁边的春根道:“那掌柜的叫彰昕,在青楼已经做了四十年了,是从伙计升上来的,应该还干净。两个小二也都是青京人,这辈子还没出过青京,家里面也平常,应该也是干净的。”

红钺点了点头:“这个彰昕也有八十四岁了吧,还没有家眷?”

春根道:“他家不是本地的,没有房产,当年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这两年他的条件虽然好些,但手中存不住钱,不过他倒是在马儿胡同那边有一个相好的,那女子是个寡妇,原先的丈夫是个灵医。”

这个倒也解释的过去,而且黎君又是自己走的,倒不用太怀疑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不过还是道:“多跟着他两天,另外,查访所有的饭庄茶楼当铺,骑兽市场那边也要仔细了。”

春根应了,那边冬根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有殿下的消息了!”

“大人,这是殿下房里的东西,在同色当铺找到了。”冬根把青玉狮子的纸镇捧了上来。

红钺接过看了看:“还有什么?那些找不到的珠串呢?是谁去当的?什么时候当的?”

冬根道:“看样子好像就是宝莲大人和殿下了,那些串珠还没见。这青玉狮子是昨天中午当的,死当,没有讲价钱,一百两银子就出手了,没有再当别的东西。”

这样的上等青玉,只是玉也要值个二三百两银子的,更何况这个纸镇做工精细,名家出手,还是上一任君留下来的,就算当五百两也是低的。

红钺道:“再去查,一家一家的当铺挨着查。”

冬根应了,连忙跑了出去,春根有点疑惑:“大人,一百两银子,在下界也值不少钱了。”

春根虽然是世家子弟,但也不是完全不通实物,知道这一百两也是很能过一段日子的。就算殿下不知道,宝莲大人却不像个奢侈的。不过宝莲大人也是的,想留下来完全可以说呀,就算不是二侍,青峰也不会赶他这样的灵者的。而且,殿下的态度又是这样,怎么会亏待他呢,何苦拐了殿下?

可怜的宝莲,要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已经是这样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吐血呢。

红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春根也不好再问,只有先下去了。走出了厅堂,才猛地想起来,不仅拍了拍自己的头。秋根一直跟在他后面,见他突然停下,不由好奇,问他是怎么回事。

春根道:“倒是我笨了,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标记,但到底不寻常,拿出来就是线索。殿下他们在青京当了,换成银子,也好拿着上路。”

秋根道:“宝莲大人不像那么仔细的呀。”

春根横了他一眼:“这是能看表相的吗?宝莲大人要不聪明,能做天下第一灵医?”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黎君,虽然这位殿下与众不同,可也不过聪明点罢了,要说人情世故……哪个才出生一年的小孩懂?

“就算是这样吧,我就是想不明白,宝莲大人为什么要诱拐殿下,说是……指使的吧,又不像,要不还不早坐车回紫峰了?”

春根心中虽然是同样的想法,但也不好附和,只是道:“不要多说了,赶快做事吧。”

两个人走远了,红钺拿过那个纸镇,慢慢的摩挲。这个纸镇只有手掌大小,雕工却非常精细,不仅眉眼灵活,就连鬃毛也非常形象。那么多的纸镇中,那位殿下却只爱这一个,天天拿着压书压纸,不想这次却能狠心下来做死当。

说黎君是被宝莲诱拐走的,红钺是不信的。天天和那位在一起,有没有需要,他是非常清楚的,但现在的事实却是那位君真的走了。

“就这么想离开吗?是想离开这个地方,还是……”红钺笑了笑,把纸镇放到桌上,“但就算你想离开,也要问我同不同意吧。”

黎君和宝莲两人一路闲逛,到了中午才慢慢的来到来福客栈。这来福客栈门面不大,只有两层,但却在一个闹市区,因此生意极好。黎君两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位子了,那小二看他们穿着普通当然也不会特别照顾。好在他们路上也吃了零嘴,所以也不急,就站在那儿慢慢等。过了半天,才有桌子空出来,刚坐下就见一个青年匆忙的走过来。

那青年在大堂里扫了一眼,然后就冲着黎君两人来了,等他走近了,黎君也认出眼前这人就是上午跟在沙沙身后的那一个。

果然,那青年走进,先行了礼:“在下沙卓,是沙少爷身边的长随。少爷正在那边的新月茶楼,不知两位公子可否移架?”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掌柜就颠颠的跑了过来,一连声的道:“原来是卓爷,卓爷这边请,后院还有雅间。”

沙卓摆了摆手:“不用忙了,我这是来替我们少爷请人呢,马上就要走。”

那掌柜的一愣,再看黎君两人就吓了一跳,他还有点印象,刚才这两位可是等了好大一会儿的,想不到这么大的来历,连忙道:“小的有眼无珠,怠慢两位爷了。卓爷来请人,小的不敢耽误两位爷的时间,以后有空还望两位爷来坐,小的店里倒还有几样小菜是可以尝尝的。”

黎君看了眼旁边的沙卓,笑着站起来:“掌柜的不用客气,我们也是听了来福的名声才来的。”

说完,就站起来向门外走去,那沙卓也连忙跟上。他们走后,小二在后面道:“穿着也普通呀,怎么这么大的来历,还要卓爷亲自来请。”

掌柜的回身照他头上就是一下:“叫你们不要只看穿着,这青峰下的贵人多着呢,一个个这么势利,不定惹出什么祸呢。”

小二脸上赔笑,嘴中则嘀咕,这来福客栈上下最势利的还不是您这个大掌柜,就惹祸也是你惹的。

黎君倒不知自己无意中给人惹了这么顿口角,他此时正想着,该不该去见那个沙沙呢?

第 34 章 

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宫而会能接说明这个组织是有一定的门路的。当然,这其中出了点问题,但,那个叫云飘飘的看起来不像个好说话的,她能把一千两银子交给这个组织的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这样的组织,办个假证想来应该不难,而那个叫沙沙的对自己的印象看起来还不错,而且也不像不讲规矩的人。虽然有点突兀,但,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出于这些原因,黎君才会叫住沙沙,但是现在他却要考虑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他本来想着沙沙只是个一般的头目,否则也不会就这么随便的出来处理云飘飘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却是他想错了,连身边的一个长随都有这样气派,这个沙沙明显不是一般人,和这样的人见面,真的没有问题吗?

想到这里,他洒然一笑,到了现在难道他能说不见吗?恐怕更有麻烦吧。算了,就过去看看吧,如果情况不对,就只胡乱扯一些,不让他帮忙就是了。

打着这个主意,黎君也就坦然的跟着沙卓向前走去。

新月茶楼离这里并不远,不过拐过街口就是,但就这么点的距离,景色却恍然一变。来往行人并不见少,但却没有了喧闹。两边的建筑说不上富丽,也没有新楼,但却装点的异常雅致。门口招待客人的伙计也个个斯文有礼,很少有大叫大嚷的。

“九道坊。”黎君看了眼旁边的路牌,暗自记下了名字。

新月茶楼在九道坊的尽头,开始还不觉得,但来到中段就感觉到了充沛的水气,越往前水气越浓,竟然给人一种置身于湖海之中的感觉,但偏偏地上的青砖没有半点水渍,空气也是爽朗的。

黎君的属性目前还偏向水,宝莲也是无属性,两人对这种水气都很敏感,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诧异。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青京吧,这九道坊离流逝湖不到五百米,所以也就沾了这点灵光,爷要是再往前,水气更浓呢。”察觉到他们的疑惑,沙卓开口笑道。

“是,我们的确是第一次来青京,也听过这流逝湖的妙处,但还是闻名不如相见。卓小哥叫我兄弟二人的名字就好,不用客气的。”

“沙卓不敢逾越。”

黎君本也就是客套,听他这么说也不勉强,他是要和那个沙沙平等相处的,如果这沙卓真叫他的名字,几人都不好看。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新月楼,门面不大,一层只有一个柜台,门前和楼梯处各站了一个藏衣伙计。那伙计明显是认识沙卓的,见他们来了,上前行了礼,恭恭敬敬的问安,然后就默默的在前带路,一句话都不多说。

新月茶楼有三层,二层是用屏风隔开的散桌,三层是几个包间。那伙计带着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到了三层。一直来到最里面。沙卓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道:“少爷,刘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房间不大,靠枪处有一个茶几,临窗处放了一张八仙桌。窗前挂了一席竹帘,竹帘半卷,远远的,能看到前方的湖色。

沙沙坐在右边,见他们来了,起身相迎。黎君抱拳进去,笑道:“沙公子客气,沙公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沙沙苦笑了下:“呵,别提了,那事本来就不归我管,现在能脱手当然要马上脱手。刘兄请坐。”

黎君微微一笑,坐在他对面。他这一笑只是客套,但却笑得沙沙再次面红耳赤,心慌意乱,他掩饰的低下头:“刘兄喜欢什么样的茶?”

“我没有讲究的,沙公子做主就好。”

听他这么说,沙沙也不推辞,熟练的点了壶明前雨晴,又点了几样点心瓜果,做好心理准备,才抬起头:“刘兄看还需要什么吗?”话虽然这么说,却不敢再看对面人的眼睛,同时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也不是没见过美人的,怎么就这么经不住场面?而且,对面这人,也说不上是漂亮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过去,一接触到黎君的眼睛,心里又是突地一跳,连忙转移视线,心中叫起苦来。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可连对面的人家在何方,什么出身来历都不知道。万一是敌人,又要怎么办?

他在这边七想八想,黎君却完全没察觉有人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无他,现在他的这张脸实在太平凡了,他可不信有人会对他一见钟情。不过他也觉得对面的人有点古怪。

等了片刻,见沙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哀叹,就是不说话,黎君不得不先开口:“沙公子,云姑娘那里,没有关系吗?”

“啊?”沙沙回过神,看了眼对面的黎君,真的很普通啊,自己怎么就会动心了呢?是一时兴起,还是一时错乱?不过,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啊。他突然觉得,就算对面的人歪鼻子斜嘴,但只看他这双眼睛,也心甘了。

“刘公子,那个云姑娘的事,是宫而会的几个败类做的,现在已经交到刑堂处理了。刘公子放心,我们宫而会做事是有分寸的。”见自家少爷实在太不像话,沙卓开口道。

“哦,是呀。不过那个云姑娘也真是异想天开,竟然想让人帮她上青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成功呢?”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沙沙摇了摇头,“别说我们,换谁来也不成的,青峰上随便一个仆役,也是有家世的。能跟在君的身边,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出。”

黎君差点被口水呛住,本来他问云飘飘也就是找个话题,哪知道竟然还和自己有关?

心中震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装出有几分惊讶的样子:“这样啊,但是那云姑娘为什么想上青峰啊?”

……

安静,极度安静。

在看到宝莲都有点惊讶的看向自己后,黎君知道自己八成又犯了什么常识性的错误,可是,他到底错在了那儿了呢?脑中迅速的回忆了刚才的话,不由得暗骂自己猪头。对方刚才已经说了如果能呆在君身边,很多人都愿意出巨资,他还要再问原因,真是……没事找抽!

“我的意思是,这位云姑娘,想到青峰有什么特别原因吗?”他连忙亡羊补牢的道,“毕竟一般人就算想要去,也不会真的……恩,真的有什么行动。那青峰,毕竟不是咱们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嘛。”

他这一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沙沙道:“这倒不知道。不过刘兄这么一说,倒真有这个可能,那云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却已有这样的身手,想来也是拜过名师的,不该如此鲁莽才对。”

拜过名师和不该鲁莽之间有必然关系吗?不过好容易把自己的话圆过去了,当然不会再提起,因此点头附和。正好茶楼的伙计敲门,将一干茶具、点心都铺了上来。

只见那茶具是一个小小的铜壶,一个紫砂壶,铜壶是坐落在炭炉上的,碳是白炭,没有烟味。炭炉另外放在旁边的条几上,桌子上只放点心茶杯瓜果。点心一共八碟,另外还有四碟瓜果,碟子虽然不大,但也满满的摆了一桌,卖相也非常不错。

东西摆好,沙沙摆摆手,几个伙计行礼后出去,沙卓和另外那个青年在旁边洗杯煮茶。

沙沙笑道:“这些东西我是不懂的,不过沙卓和沙宣倒是好手。”

沙宣……

黎君嘴唇抽搐,不过还是很好的掩盖下来了。借着吃点心的功夫,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气氛还比较融洽。让黎君比较疑惑的是,对面的沙沙好像始终不怎么愿意看自己。是他的习惯,还是看自己不顺眼?他这张脸,就算不算好看,但也说不上丑陋吧。

这个问题在黎君的脑中一晃而过,之后就不再想了。过了片刻,茶烧好了,摆上来果然清香宜人,当然,也就是气味还可以,对黎君这样喝惯了青峰之上茶水的人,这样的茶也不过是能喝而已。

说了一会儿闲话,黎君默默的思忖了片刻,觉得危险不大,于是开口道:“不瞒沙公子说,在下今天叫住沙公子,是有事相求的。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我们兄弟初来青京,一时不小心丢了件行礼。行礼中的十几两碎银也就算了,我们兄弟身上还有证明,能到钱庄取钱。比较麻烦的是,那行礼中还有我们的路引和身份证明。沙公子知道,这些东西要补办起来,很是繁琐。我们兄弟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就想沙公子帮这个忙。当然,我们兄弟也是不晓事的,该酬谢的,一定不会吝啬。”

沙沙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过脸,低头喝了口茶,虽然早知道是有求才会叫住自己的,但听他这么说出来,还是有点失望。他想了想,道:“这件事好说,刘兄把家世告诉我,三天之内,必定办妥。”

黎君听了,立刻拿出一张纸:“就在这里了。”在地球上办证件,也是需要相关资料的,所以他一早就准备下了。

沙沙接过看了看,点了下头道:“可以了。刘兄这几天住在什么地方?事情办好后我好将东西送上。”

“目前还没有固定,不过我和舍弟打算就住在来福客栈了,到时还要麻烦沙公子了。”

一番客套之后,黎君起身告辞,本来他想付账的,但沙沙执意不肯,推辞了两下,黎君也不再坚持,拱手后带着宝莲离去。

街上人来人往,片刻,黎君和宝莲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中。沙沙道:“沙宣,你怎么看?”

第 35 章 

如果此时黎君在的话,就会发现,沙沙如同变了个人。不同于一开始出现时的嚣张,也没有刚才的温和。此时的沙沙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双眼深沉,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内敛,而具有危险。

一直几乎没有开口的沙宣,上前一步道:“少爷,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那个刘连,看起来非常普通,属下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气息。如果他不是没有灵力,就是无属性者。这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举止也普通,实在不好评价。”

沙沙看了他一眼:“那么那个……刘毅呢?”

沙宣心中一震,不知怎么的,竟有股寒意。少爷今天好像一直不太对劲,现在更是非常危险,他可要小心了。

“这个人,看起来像多有历练,说话做事非常老道,但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却会纠缠不清,很可能是出生世家。”

“怎么说?”

“他喝茶的手势与姿势。一般人喝茶,都习惯单手执杯。就算有人懂得茶道会一手垫着。但都是用掌心相托,这也是最正规的手势。而只有世家的人,才会只用指尖抵着。也只有他们做这种动作,才不会被人诟病。”

也就是说要是其他人也这样,估计就会被说成室土老冒了。同样的动作,不同的人做却会有不同的评价。

“知道这一点的人也不少吧。”意思也就是说,黎君很可能就是因此故意装出这个样子的。

“虽然不多,但也的确不少,不过以属下看来,他的动作不像是装,而更像是习惯。当然,也可能是平时都是如此练习的。不过,让属下觉得奇怪的是,那位刘连喝茶的习惯却很普通。”那两位长的那么像,要说不是兄弟也不会有人信,可是,习惯作为也差的太远吧。

沙沙点点头,向沙卓问道:“你去来福客栈的时候,他们正在做什么?”

“我去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坐下,看来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他们坐的是散桌。”沙卓道。

一般来说,世家子弟是不会坐散桌的,就算不表明身份,起码也会坐有屏风的隔间,这些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与平民保持距离。

“少爷,需不需要找人暗中跟着他们?”沙宣道。

沙沙沉吟不语。宫而会是一个委托机构,简单来说,就是做一些一般不容易做或不方便做的事情。大的到打探消息杀人绑架,小的到办理证件加私偷渡。作为遍布七大峰域的宫而会是一个规模大的吓人,但是却有有相应规矩的组织。不打探委托人的情况,就是规矩之一。

当然,这种说是不打探也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真要有棘手的委托,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守规矩的,只是,像这种办理证件的委托,其实是小的不能再小了。而那刘家兄弟目前又没有要危害到会里的迹象,可以说完全没有探查的必要。

如果不再和那刘家兄弟往来,那无论他们以前做什么将要做什么,都和他们无关。而要去调查他们,当然是因为想再和那兄弟交往。

那么要吗?

那么一对莫名其妙的兄弟,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背景,虽然可以查出来。可是,看他们要做假身份的行为,就知道他们代表着麻烦。

想到这里,沙沙自傲一笑,他沙沙又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黎君之所以随口说要在来福客栈住,不仅是因为这里是他所知不多的几个客栈之一,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可以狐假虎威,仗着沙沙的名头不进行登记。

他们那幢花大价钱买来的房子暂时是不能去住了,因为用的是宝莲的名字,如果青峰的人行动够快,又够精明的话,很可能已经查到了。当然,花两百两买个院子,却只住一晚上,怎么看都有点奢侈。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消除自己的痕迹。

更何况,那房子是用宝莲的名字登记的,什么时候都是宝莲的房产。等到和他分开了,那房子宝莲是要卖要住都没有问题。其实,以黎君看来,这对没什么经济概念的宝莲来说,绝对是项非常好的投资,要让他自己做支配,这两百两银子恐怕连个响都听不到。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啊,我还以为今天要去住妓院呢。”没有身份证明,一般的客栈饭庄当然也是不好住的,不过,黎君相信,妓院这种场所,是绝对不会要身份证明的。不过既然现在可以打着沙沙的旗号行事,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到妓院多花银子。

心情大好的黎君来到来福客栈,果不其然,客栈的掌柜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请到后院,喜滋滋的接过一个三两重的碎银,完全忘了登记这么一回事。

“我不管,你们接了我的银子,就该替我办事!别想就这么打发我!”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尖锐女声。

来福客栈吃饭的地方不大,里面却也算得上别有洞天。两楼一院,一般的客人都被安排在上下两层的小楼里,而那个院子却是专门留给有身份的人住的,当然,如果有钱,也会被掌柜请到这里来就是了。

有着“沙卓亲自来请”的头衔,黎君两人当然被安排在了小院里。这里环境还算清幽,种着两棵罗枫树,还养有一个鱼池。

院子的格局类似于四合院,分北屋东屋和西屋,一心巴结他们的掌柜当然将他们安排在了北屋,西屋没人住,东屋却像是已经住人了。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掌柜还很有暖味的说,那屋里住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容貌相当可以。当时黎君也没有在意,此时听到声音不由得要暗叹世界果然很小,那个容貌相当可以的竟是早上见过的云飘飘。

当然,云飘飘本来就住来福客栈,会碰上也没什么,但正好住在一个院里,也不得不让黎君感叹几分缘分。知道她不好惹,黎君也不想多事,因此连看都没往外看一眼。

“云姑娘,薛九是私下接的姑娘的委托,现在已经被送到刑堂了。姑娘也知道,这样的委托,我们宫而会是不会受理的,但不管怎么样,总是我们理亏。姑娘先前和薛九说的是三千两银子成事,先送了一千两的定金。按照我们的规矩,这一千两就是委托金了,无论事成不成,都不会再退的,但因为姑娘的事没有经过会里的允许,所以这一千两还给你,另外这五百两算是赔偿。姑娘再闹也没有意思,还是就此罢了吧。”

劝说的声音温和中肯,但又隐隐的带了点威胁,黎君听了暗暗点头,这个来劝说的好口才,从而也可以看出宫而会这个组织是有一定章法的,虽不是官办,但也不乱来。只是,像这样的组织可以光明大方的到处宣称吗?这里的官府不管吗?

黎君一心想逃,早就打听清楚,这里虽然也有皇帝,但除了紫峰,其他几峰都是上峰做主。下辖的地域也和古代的官衙没什么区别。像宫而会这样的组织,就算暗地里名头再大,也不应该拿到明面上说的。

难道这宫而会其实是官匪一家?想到这里,黎君不由得有点担心。虽然不见得那么巧合,但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可别又是自投罗网了才好。

他这么一分神,就漏听了几句,再回过神,已经又听到云飘飘的声音。

“这位狄公子,我云飘飘虽只是个女子,但也知道宫而会做事是有口碑的。我云飘飘既然愿意出三千两银子求宫而会办事,就不会在乎这退回来的一千五百两。我知道那件事难为,但只要狄公子能将此事办妥了,我愿意再出三千两!”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不仅是在房里偷听的黎君诧异,那负责此事的狄晨也是一愣。六千两银子也不大不小的算是笔中等的委托了,如果办成了,只是提成自己就能收三百两,但可惜这事会里是不愿意沾手的,因此只能摇头。

见他死活不肯,云飘飘心中暗恼,也不好真的使出先前的手段。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要办的事玄,当时薛九愿意接手她就想过要不成的,不过她思忖着宫而会能量大,又有信誉,就算薛九办不成,将来宫而会为了名誉,也要想办法将这事做成了。所以,才会拿出一千两银子做委托金。

那薛九见她一个姑娘家,就算有几分才能,但在青京这地方又算什么?收了她的银子,胡搅蛮缠几个月。她要是知几,自己退了便吧,要是个不懂事的,随便找两个人也就打法了。

但谁知道云飘飘不仅泼辣,本身还是个高手,为人还精明。他派来的人第一次被打了第二次被烧了,第三次更倒霉,不知怎么的就正好撞到了一向不怎么管事但最不好说话的沙沙手里,连带着把自己也供了出来,直接就被送到了刑堂,真是倒霉到家了。

“云姑娘来青京也有些日子了,拿了这些银子还是回家吧。”见她不说话,狄晨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云飘飘连忙一把拉住他:“无论是粗使丫头还是什么,只要能让我上青峰,我愿意出一万两!”

一万两就是五百两的分红,但无奈这事真接不到,狄晨也只能暗自心痛,他想了想,道:“我看姑娘也是个要上进的,我给姑娘介绍位名师怎么样?”

见云飘飘不语,他又道:“这位师傅可是八品中的灵者,如我不是土属性的也想拜在他门下的。姑娘天资聪颖,现在已有六品的实力,拜在他门下,好好学习一番,等有了八品的实力也可以参加考核,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青峰之上,除了世家子弟,普通人,有了八品的实力还可以参加考核,虽然考试极严,但每过十年,也有那么几个能考上的。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个年龄的限制,超过百岁的,就算到了八品上,青峰也是不收的。不过到了那个年龄,一般也很少来考。

“我看姑娘现在也不过五十上下,但已经有将近六品的实力了吧,再学个二三十年,绝对能达到八品。”

狄晨喋喋不休的就想哄着云飘飘去拜师,一来是他介绍的人,必定会有几个中间费的好处;二来拜到那位门下,也算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也就不怕这云飘飘乱说了。

“等将来考了进去,那就不是简单的丫鬟仆役了,稍加培训就会有品级,说不定将来的酉门、辰门就是姑娘了……”

“那位八品的灵者多大了?”

“啊?”

“他考进去了吗?”

狄晨更是语塞。

云飘飘冷笑一声:“宫而会财大势大,我是惹不起的,接的委托完不成我也不敢说什么。狄公子,您还是请吧。”

那狄晨吃了这番挤兑,也不好再说什么,面色不快的走了。云飘飘在房中暗自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上青峰的!

第 36 章 

无论在哪个世界,官僚的效率都说不上迅速,不过在黎君失踪这件事上,青峰的机器全面运转了起来,虽然下界并不知道“君”失踪了,但是,在上峰的催促下,他们的效率还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于是,不到两天的时间,他们就查出了用宝莲的名义登记的那幢房子。

不过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当春根等人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能找到。而房间里的简陋又让一干人等的心都快碎了。

啊啊啊,那是床吗?不过是两个木板,连被褥都没有,殿下就是睡在这上面的吗?殿下自出世以来,所有的衣物,包括贴身不贴身的,用的全部都是最高等的真丝,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待遇?

啊啊啊,这是桌子吗?坑坑洼洼的,一个腿还断了,这样的桌子怎么能用?只是摆着也是污染啊。

还有这地板,这墙壁,这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简陋,殿下怎么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而且还呆了整整一天,一分钟也是对殿下的玷污啊!

“你竟然敢卖这样的房子给他,你竟然敢让他住这样的地方!”脾气最为爆裂的夏风首先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掐住房子的原主人庆祥,不断的晃啊晃的。可怜的男人双腿乱蹬,双眼上翻,舌头都快吐了出来。

就在眼看他就要咽气的时候,春根终于开口了:“好了,放开他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同样可恶。这么一个破房子竟然都敢卖二百两银子,可怜的殿……”

“夏根!”

夏根立刻噤声,春根又道:“放开他,还有点事要问他,你就算要找他算账,也等我问完了再说。”

夏根松开手,庆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有点僵硬了,如果再晚几秒,恐怕春根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起来,别装死,小心回答我大哥的问题,你仔细点说,敢错一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夏根踢了踢他,威胁道。

我现在已经很后悔了!

躺在地上,还有点神志不清的庆祥此时肠子都快青了。两天前,他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羊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碰到的是杀神。

庆祥是一个青京人,不过,他只属于青京的边缘人,虽然他的家也在青京城内,却离市中心差不多十万八千里远。所以,虽然户籍上写的是青京,但其实青京的市民是看不起像他们这样的边缘人的。

将近百年前,上代君离世,青峰内的很多人纷纷往青京迁移。这一是为了得到青峰内灵气的庇护,第二也是为了在新君出世后能使自己的子孙也成为灵者。因此,虽然青京的面积没有扩大,但人口却比先前多了。

于是,原本像庆祥居住的这样的边缘地区也慢慢的繁华了起来。而相对的,那些原本不值什么钱的小院子也值钱了起来。但是,再贵重,这个小院也值不了二百两的。毕竟,这样的小院既不在闹市区,又不临着大街,周围出入的还都不是良民。

他开价二百两也不过是漫天要价,就等着对方落地还价,哪知道对方却没多说一句话,很爽快的就付了钱。其实,对方的爽快也引起了他的怀疑。不过,他只是卖房子,对方就算有什么不妥,也和他无关。

我是真的只卖了房子啊。

这几乎是庆祥的血泪控诉了。不过虽然快委屈死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没看到坊长大人在这几个年轻人面前还要点头哈腰连话都不怎么敢说吗?对方的来头一定非常大,大的动动手指头就能压死他。

“我来问你,来找你买房的一共有几个人,什么模样,什么时候来找你的,他们说过什么,有什么动作。你给我好好想想,一丝一毫都不要错过!”

“是是,”庆祥一边应着,一边绞尽脑汁的想。总算那两个羊牯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深刻,时间也没有过太久,所以还能想出不少东西。不过春根和夏根两个人却越听越失望,根本就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就这些?”等他说完,春根道。

“就、就这些了……”虽然比较暴力的是夏根,但不知怎么的,庆祥却觉得这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青年更危险,因此回答也就更小心。

“大人,庆祥……他、他不敢说谎的。”平时没少收这个手下送来的好处,坊长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小人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夏根哼了声:“把你收的二百两银子拿出来,这样的破房子,你竟然也敢卖出这样的价!”

虽然很心疼,但庆祥也不敢反驳,立刻点头,表示回去就送银子过来。

春根皱了下眉,夏根立刻道:“总不能明摆着让……明摆着吃亏吧。”别说二百两,就算两千两他也不会在乎,但想到这个人竟然欺骗最贵可怜的殿下,他就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春根点点头:“这个人是这里的里长吗?”

坊长立刻道:“是,庆祥是这一片的里长,他们祖上就在这里,一直都是青京人……”

“他这个里长以后就不要做了。”

春根淡淡的说,坊长立刻哑了,而庆祥则彻底的呆在了那儿。丢掉两百两只是让他心疼,但如果失去了里长这样的职位,那就是要命的事了。丢了钱,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总能补上来。其实这个院子就是他靠职权弄过来的,而且差点逼的一个还算可以的家庭破产,这样的事他并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二百两虽然不算少,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数目。但如果失去这个职位,如果失去这个职位……

“大人,大人,我一向忠心耿耿,大人大人,我认罚我认罚,两百两、两千两,不不,五千两!五千两!我明天就交!明天就交!”见春根等人要走,庆祥立刻扑了上去,抱着夏根的腿哀号。

“滚开,你一个小小的里长从哪儿来的五千两?再啰嗦就送你去监狱!”夏根一脚将他踢翻,头也不回的走了。

庆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也要先会青峰去复命,但当春根两人赶回青峰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红钺大人不见了!

“红钺大人并不是不见的。”春风有些疲惫的说,“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这和不见有什么区别?”夏根跳脚。

“大人离去之前已经和我们说了,而且,他还带走了冬根和小柳哥。”

“带走了冬根?”夏根一脸迷惘,带走小柳还可以理解,小柳本来就是红钺从下界带上来的,但,冬根?不是夏根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小弟,而是他真的觉得,带上青衣黄衣中的哪一个都可能会更好些。

春根问道:“大人带走冬根做什么?”

春风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子,有气无力的道:“我怎么知道。”其实与其说是红钺带走了冬根,不如说是冬根死乞白赖的硬要跟红钺走,只是这话他却说不得,就算他和春根的关系还不错,但青衣和黄衣的矛盾却可以说是历史性的。

“那大人到什么地方了?做什么去?”夏根立刻道。

“大人还能去做什么,当然是去找殿下了。”

春根和夏根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其实这并不是很难猜测的。但先不提红钺实在没有多迷恋君的迹象……当然,根据以往的传闻,红钺对黎君已经很温情关怀了,不过那种温情,落在旁人眼中,更像是对待宠物,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恋人。

当然,像不像恋人无关紧要,毕竟君和大侍的关系本来就很复杂,观看以往的各个峰域,总是三侍、四侍更和君亲昵。所以无论红钺对黎君是宠物也罢是父子也罢,总之他们的关系已经固定,模式就无所谓了。

但是,成为君的大侍,红钺不仅仅是变成了君的什么什么,同时,他也相当于一个峰域的管理者,或者僭越一点说,他就是青峰的皇帝。一个皇帝会为了一个宠物而丢下皇位国家吗?

恩,当然,黎君不仅仅是宠物,但从任何方面来看,此时红钺都是不应该离开的。

“酉门大人呢?大人离开通过了酉门大人的同意吗?”春根又道。

春风看了他一眼:“大人想离开,酉门大人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春根无言,的确。无论是从职位还是灵力上来说,红钺都没必要得到酉门亦霖的同意。现在好一点,还打声招呼,就算一声不吭的走了,亦霖也对他无可奈何。当然,做出这种事的红钺也够不负责任的了。

“那酉门大人呢?”

“酉门大人目前正在和赤峰的使者谈话,天茴大人在处理红钺大人留下的公务。”

听到天茴在处理公务,春根的表情更怪异了。左辰门天茴并不是一个处理政务的人才,她之所以能成为左辰门,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她在军事上的天赋,当然,也和她出生于军门世家有关。

不过天茴去处理公务,总比去处理外交的好。想想天茴大人和其他峰域的使者打交道的场面……

“你要去那儿?”看到夏根要走,春根道。

“我去找大人,有冬根跟着,我不放心。”

你去了我更不放心。春根的一个头变得两个大,开口道:“你老老实实的和我一起呆在这里,没有酉门大人的命令那儿都不许去!”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维持青峰的运转。”君和大侍先后跑下界,这根本就是前所未闻的事情,春根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但是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啊。”

“你留在这里就可以了!”春根说的斩钉截铁。

夏根撇撇嘴,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满脸不服。春风道:“夏根,我们必须留在这里,你知道,其他峰域最近都在关注我们,我们必须在外表上让人觉得正常。”

其实,各个峰域之间互相派人,是早就半公开的了。其他峰域在青峰派的有人,青峰也在其他峰域安插的有人。峰域之间并没有绝对的敌对,但各个峰域还是会注意其他峰域的情况。这就像在地球上,就算是联盟的国家之间也是互相派遣的有特工的。

不过因为青峰的君刚刚出世,而且不仅是银色的圣君,表现的还非常怪异,所以,其他峰域的目光在这段时间内也就更向这里集中。黎君下界还不到三天,就有使者上门,就说明问题了。当然,他们倒不一定知道黎君已经不再青峰了,但他们绝对感受到青峰出了问题。这时,最重要的就是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就算彼此心中都有数,但,起码表面上不能让别人看穿。

夏根虽然比较鲁莽,但也是出身世家,这个道理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所以,虽然还是满心不愿,但也不敢再说再说什么。

“那大人上哪儿去找殿下了?”春根道。

春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跟着大人一起走啊,现在也不用管这么一烂摊子的事了。此时的他,深刻的觉得,冬根的任性也不完全是坏事啊。

青峰之上,三人苦笑相对,而在下界,苦笑的就变成了小柳了。

第 37 章 

这半年的生活对小柳来说就像个梦。忽然,他那个平时只知道醉生梦死的公子就成了他最崇拜、也是几乎所有灵者都崇拜的红钺将军。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他的公子就又成了青峰的大侍。再然后,他就跟着那个平时靠赊账才能喝得起好酒的公子到了青峰。

青峰啊,青域内的圣地,多少人打破了脑袋想往里面钻。如果出身平民,这辈子连想都不用想了,就算是世家出身,也要有一定天赋才有可能被选中。他一个孤儿,一个原本平生最大的志愿不过是衣食无忧的乞丐,竟然能登上青峰,这是怎样的造化?

更何况上了青峰他还成了黑衣,常在上书殿走动。虽然从尊贵上来说,比不上青衣黄衣,但也是相当荣耀的。还有这青峰如此灵气,不过半年,他虽然还没有突破的希望,但原本的四品中已稳固了下来。这为以后突破到五品,大有好处。

对于灵力者来说,五品是一个分界线。五品以下,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些,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灵者。只有到了五品,才可以正式被称为灵者,可以在官府的名单上登记。

不过五品只是一个门槛,真正会受到各方招揽的,起码要达到六品。只有到了六品,才是真正的强者。一般来说,五品以下,受普通人围攻,还很有可能受伤。而达到了五品,起码就能逃走了,但还是有可能受伤。只有到了六品,除非遇到军队,或者是有组织的攻击,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受伤的,当然,如果对方也有灵者,哪怕是个三四品的灵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红钺的指导,小柳本也不难登上五品,但如果基础不打的稳固牢靠,要想再上六品就难了。就像宝莲,本也算是难得的体质,但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五品中徘徊,上六品的日子是遥遥无期,这虽然也和他自己不在意有关,,但也是当年基础没有打好。

小柳出身低微,最是珍惜机会,来到青峰之后,只要不当值,就刻苦修炼。所以不过半年就有这么明显的成果。然后,他刚适应了这种生活,就又被红钺带了下来。

在出青峰的时候,他还有点可惜,虽然知道将来还会回来,但总是耽误了修炼。当然,红钺叫他的时候,他是没有二话的,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红钺给的,别说只是暂时让他跟到下界,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不愿。

而到了下界,离了青峰的雕梁画栋,灵气氤氲,他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竟然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

“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虽然红钺说要找黎君,但和大多数人一样,小柳也不认为自家公子对君有多深的感情,联想到红钺过去的所为,他甚至觉得这不过是自家公子为了能下来逍遥所找的借口。

果然是崇拜来自于距离啊,在过去,就算说破了天,他也不会认为红钺将军是这样的人,但自从确认了红钺就是自家公子后,红钺原本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崩溃了。

“我记得青京有个青楼,我们就先在那里住下吧。”

小柳应了,又道:“公子,这次出来,你带了多少银两?”

以前走镖的时候,他也来过青京,自然知道那青楼是第一消费场所,红钺说要住那里,当然要先算好自家身价再说。虽然说有骑兽,往来青峰迅速,但若是为了银两而回去……

他小柳虽然出身卑微,这个脸也是丢不起的。

“你没有带钱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柳顿时哑在了那儿。

“你一向细心,我还以为你应该带了些呢。”

小柳有苦说不出,只有道:“我倒是带了些,不过三十两。”这还是他这半年积攒下来的月奉。青峰的待遇是非常好的,不仅包吃住包衣食,像他这样的普通黑衣,每个月都还有五两的月钱,在下界,绝对算得上高工资。只是这银子在青峰是没处用的,所以他的也就都存了下来。

可是,小柳非常清楚自家的公子,绝对不是节省的主,三十两,很可能一天都不够。

红钺想了想,道:“冬根,你回去一趟吧。”

“大人,不用回去,我有办法弄到钱。”

冬根说着,拿出一个玉佩:“这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应该还值几个钱。”

那块玉佩晶莹剔透,隐隐的还带着点红丝,一看就是上品。红钺一愣,还没说完,小柳已经先开口了:“这样不好吧,这是冬根大人从笑戴在身边的,怎么能送到当铺里?冬根大人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做了红钺几年的小厮,他多少也能猜到点红钺的心思,一听刚才的话就知道是想打发冬根回去。

冬根笑道:“这也没关系,我们去死当,这种东西那普通的当铺是不敢马上就卖出去的,必定要先找人辨认了,正好做这个的是我家表哥,我的玉佩他是认得的,所以绝对不会弄丢。”

原来当铺的东西有很多是来路不明的,特别是死当的贵重物品,官府定期都有检查,若真的说不清,官府就会按当出去的价格收购,一般也不会太为难当铺。当然,这其中也有诸多猫腻,不过总算是从大面上绝了盗贼利用当铺洗钱的途径。

“还是不好。殿下的纸镇前两天就是被从当铺找出来的,如果冬根大人的玉佩再进了当铺……”

小柳的话没说完,就被冬根打断了:“这有什么关系?我表哥又不会对他们说这些东西到底出自哪儿,反正也会如数赔给他们的,当铺的老板又不吃亏。大人,我要一回去,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大人不是想赶我走吧。”

红钺当然是想赶他走,可是这样被说出来,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有点点头,道声好。

冬根去了趟当铺,他的运气比黎君还差,竟然只当了一百五十两,当下把那死压价的老头恨的要死,直想着将来要找机会收拾这家伙。拿着钱,三人到青楼下榻。

这青楼的气派当然不是普通客栈能比的,远远的就有小厮站在那里迎接了。丢下骑兽,三人走到里面,登记了两间上房,在小二的带领下就向搂上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台掌柜异样的表情。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了!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把握住黎君行踪的,那就是彰昕了。因为一直派人紧跟着,所以就算黎君宝莲二人已经改头换面,也没能脱了他的掌握。当然,后来沙沙的出现令他有点慌张,连跟踪的人都不敢靠近了,不过既然知道了黎君目前的容貌,还知道他还要和沙沙接触,倒也不怕跟丢。

他现在时刻就盼着黎君赶快出青京,如果不是怕引起怀疑,他甚至想派人送路引过去——其实在黎君宝莲在庙街逛的时候,他已经在安排了,不过黎君先一步遇到沙沙,这一步棋就没有走下去。

眼看那黎君有了路引就会离开,但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这个人竟然出现了!

彰昕并没有见过红钺,不过做他们这行的,早就把各峰域的主要人物的图像看了几百遍。红钺是公认的第一高手,又是青峰的大侍,脸上还有道那么显眼的疤,彰昕除非眼瞎了才会认不出。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是哪里出了纰漏吗?

彰昕惶恐难安,一时想着马上召回属下,护着自己离开,一时又想着微服私遁。紫峰是回不去了,但还有黄峰、靛峰,橙峰离紫峰最远,和青峰也有一定距离,虽然危险了点,但这些年他也积攒了些身价,大可以请两个灵者做保镖。

其实彰昕过去也是个胆大妄为的,这些年又多有历练,本不至于如此不堪。但无奈红钺的名头太响,他又正在心虚中,不自觉的就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身子顺着柜台,就要向下滑。

“掌柜,掌柜,您怎么了?”

“啊?啊。”彰昕回过神,茫然四顾,“怎么了?什么怎么了?”

“掌柜,您是不是不舒服啊?”阿才看他脸色惨白,问道,“这里也没什么事,我看要不您先回去吧,有要结账的,我到您房中去报。”

彰昕终于回过了神儿,暗擦了把汗:“我的确有点不舒服,先到耳房中休息一会儿,这里你们先照看着。”

“掌柜的放心,这里有我们,不过您脸色实在不好,要不要请灵医啊。”旁边的账房问道。

彰昕胡乱的摆了摆手:“不用,阿才,送壶茶到我房里来。”

“好咧!”

喝了两杯茶,彰昕才算冷静下来。

“不用怕。”他告诉自己,如果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也不会是红钺亲自前来,他要是真跑了,反而倒是有祸事了。

想通了这点,他的心也稳了下来,不过到底为红钺的威名所骇,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几次提笔想写密奏,都没能成功,最后只有掷下笔静思。

红钺下界,必定是为了找黎君,听说君和大侍之间都是有感应的,难保不被他找到。要是黎君和红钺在一起,那他是再不会有作为了。

是就此放弃,还是向上汇报?

因为不知道事情能否成功,彰昕只是说了在青楼发现和宝莲一路的可疑人物,而没有说那个人就是黎君,更没有说自己正在进行的行动。毕竟这事不比寻常,他必须给自己留一个回旋的余地。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选择了。

一边是可能的荣华富贵,一边是可能的万丈深渊,虽然富贵险中求,但,他的对手是红钺!

再给彰昕一个胆子,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去挑战红钺!

想了又想,最终彰昕写的密告只是报告了一下红钺可能出现在青楼内,并向上询问是否需要跟踪。当然,这个询问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跟踪红钺?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将信送走之后,他长长的吁了口气。现在,就只有等了,如果红钺一直没有和黎君碰面,那黎君一出青京他就动手。如果两人碰面,那这个行动就立刻取消。

红钺红钺,可恨我为什么不是个灵者?可恨那安阳帝竟然取消了原本皇族子弟的待遇!这是背弃祖宗!

灵力一般是天生的,不管后天是遇名师也好,得到了什么绝世功法也好,起码天生要有一定的基础。这就像一个长跑冠军,不管他后天的机遇如何,起码他要能跑,如果连腿都没有,那也不要提什么冠军了。

当然,大多数的人都是不能成为灵者的。彰昕就是那大多数中的一员,不过他和普通人不同的是,他出生于皇族,本来像他们这样的子弟是能得到一个与君梦行的福利的——这是唯一使普通人成为灵者的办法。

但是这条施行了千年的规矩却被安阳帝废黜了,而他,正是第一代没能受益的皇家子孙。

如果我能和君梦行,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如果我也是个灵者,此时又怎么会担心红钺?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就算是灵者,估计也是不能和红钺对抗的,但人总是喜欢自我幻想YY的。

如果和君梦行,如果他是灵者……

如果和君梦行……

如果和君梦行!

突然,彰昕的身子僵在了那儿,两眼放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和君梦行!和君梦行,并不仅仅只可以和紫君的!

第 38 章

红钺此时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了出来,虽然他提过彰昕,不过也就是那么顺口一提,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接手青峰的事物还不到一年,而且他本人对这些政务向来不喜欢,会接手,也只是职责所在,要指望他多尽忠职守,像历代着名的大侍那样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无心整顿,那么对于情报搜集,资料分析之类的事情当然也没有太上心,青楼这样的饭庄是世家大族所开,历代都没有什么问题,他当然更不会怀疑。

当然,他来青楼,也不完全是巧合。黎君在这里呆过,这个理由就足以他过来了。

“小哥,天字二号房有人吗?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把我们安排到那里。另外,再在隔壁帮我们开一间。”

“天字二号,这个……”

“还望小哥周旋一下。”

红钺使了个眼色,小柳立刻塞过去一个半两的碎银。小二马上喜笑颜开道:“这个方便,客官稍等一下,我去安排,片刻就来。”

将几人留在二楼的耳房,小儿喜滋滋的去了。其实天字二号房并没有人住,这半两银子他是白得了,不过总要装模作样一番。过了片刻,小二回来,将几人送到天字二号,送了茶水干果点心才下去。

“你们去隔壁休息吧,我先在这里坐坐。”红钺道。

冬根马上道:“我在这里服侍大人。”

“不用。”

冬根还想再说什么,但见红钺的脸色不是多好,只有把嘴边的话吞回去,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青楼的房间在整个青京都说的上数一数二的,这种天字号的房间,拿到地球上来比喻,也等同于商务房了。说是一个房间,其实却是分成三部分的。客厅是一部分,卧室是一部分,还有一个侧间,其实也相当于一个小卧室,专供小厮丫鬟住宿。

三个部分都是珠帘相隔,所以也只能算是一间。

红钺坐在客厅的桌子前,细心感受。君的气息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只是黎君身上带的有须根,而且又隔了三天。不过这三天里没有别的人住,所以,还是能感觉到一丝的。

须根的确可以掩盖灵气,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君和大侍则是另外一回事,特别是红钺于黎君。恐怕历史再找不出一个过了半年还没有找二侍的君了。这会造成什么影响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黎君的气息越来越偏向于红钺。

青峰之上灵气充沛,红钺又没有留心,这才让黎君轻松脱身。如果当时红钺用心感应,就算有须根掩盖,黎君也不见得能走出来。感应别人的气息不容易,但是,感应自己的气息还做不到吗?

很平淡,但是却有着浓密的水气。红钺的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

刘毅,世居中山县,三十九岁,童生。家中父母俱在,三品灵者。良民。家有米铺两间,地二十倾。未定亲。

不到三天,黎君就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说是身份证明,其实就是一张纸,写着他的名字,出生年月日,父亲和祖父的名字,然后,还有一个中山县县令的大印。

而随着这份证明同来的,还有一张纸,上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毅的家世背景。

“这两天青京的路引查的非常严格,不好补办,我已托人到中山县去做,不过中山县在槐南路,一来一往也是破费时日。好在刘兄是来青京游学的,想来也不是很急着出去,目前有这份身份证明也足够了。”一边偷偷的看向正在低头看身份证明的黎君,沙沙解说道。

其实,以宫而会的能力,就算检查严格,也不是办不到。但有了路引,黎君就可以自由出入,这却是沙沙不愿意的。当然,他有信心,无论黎君在哪儿,他都能找到,可是把人留在青京不是更好吗?

同时,沙沙的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青峰这几天的确有些不寻常。而也就是在这几天,黎君突然出现,虽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和青峰有什么关系,但他隐隐的总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关联。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有时候他自己都要失笑。他甚至怀疑这种所谓的感觉,是自己在下意识的给自己找借口。不过,就算是借口吧,他也已经决定,目前先拖着黎君需要的路引。

黎君抬起头:“路引检查严格,是青峰出了什么事吗?”

沙沙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转过视线:“这个,可能吧,我不是太清楚。”

他嘴上回答着,心中却在暗骂自己没出息。和黎君认识也快三天了,每天起码都要吃一顿饭,相谈也算是融洽,但他却一直不敢和黎君正视,特别是不敢看黎君的眼睛,每次一相碰都要迅速调转视线,虽然他心中千想万想,甚至恨不得去亲一亲,吻一吻。可是每次都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避过去。

对于他这种表现,黎君也习惯了,而且他现在满肚子心事,也没心思在这上面留心。

有了身份证明,他总是安全了几分,也可以换个客栈住了,虽然他对那个云飘飘有几分欣赏,但他十分清楚,这样泼辣的性格绝对是麻烦的根源,他还是躲的远点的好。

但是,不能离开青京,而且路引检查严格总是一块心病。国家的力量是庞大的,就算在这个效率低下的世界也不能轻忽。

“刘兄?”

“恩,沙兄?”黎君回过神,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说老实话,黎君一直觉得沙沙的这个姓实在是太有歧义了。虽然觉得有点幼稚和恶意,他还是会忍不住往有歧义的方向想。

“沙兄恕罪,我刚才有点出神了。沙兄方才说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沙沙几乎想问出来,不过只是几乎。他说出口的还是:“无妨,我是说刘兄还没有去过须弥吧,这是青京胜景,不可不去。”

须弥?青峰之下的那座山?黎君立刻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叉。

“是,也是久听须弥之名的,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

“择期不如撞日,刘兄不如今天就和我一同去吧。”

大好风光,正是草长萤飞的季节,没有污染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如棉,树枝随风飘荡。这样的天气,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适合踏青。通往须弥的路上游人如织。有骑马的、骑驴的、坐车的、坐轿的,偶尔也有几个骑着四品下骑兽的。虽然不是什么上品骑兽,也不能飞翔,但依然是珍贵的坐骑。无论是骑兽还是骑在上面的人都耀武扬威,目下无尘。其他的游人也会提前躲开,用羡慕而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

须弥山离青京的中心将近八十里,虽然青京有将近百万人口,是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但繁华范围的覆盖面也不超过三十里,开始还有成规模的店铺,再之后的路上就只有简陋的茶铺了。

这样的天气,这些茶铺的生意也相当好。客来客往,一天的茶水钱也足够老板笑不合口了。

风铃茶铺的老板娘包嫂刚送走一批客人,正在收拾东西,远远的就看到远处一片烟尘。她一愣,烟尘,这要有多少人啊。

“老头子!老头子!快准备,再生一个小火,有贵客要来了!”

像这样的架势,一般就是大户人家出游,而这样人家的主人是绝对不会用他们的茶水茶碗的,就算要喝茶,也不过是借他们的火,用自己带的器具烧而已。赚不到什么茶水钱,但是赏钱绝对不少!

包嫂迅速的抹桌,收拾凳子,远处的烟尘渐渐近了,但她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前面的人并不多,也不是她以为的大户人家出游。虽然能骑得起马的也很有钱,可是看那一行人的架势,实在是不像能让她赚到钱的。

而茶铺里还没走的几个年轻后生的眼则亮了起来,包嫂不认识,他们可认出来了,那并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骑兽,三品的生风马!

生风马,顾名思义,就是奔跑如风,普通的马,就算是绝世良驹,在这种骑兽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而且生风马生来魁梧,比普通的马要高出小半个马身,四肢修长,鬃毛亮眼,额头上还镶嵌着灵晶,众多骑兽中,只有生风马的灵晶是可以从外部看到的,虽然这对灵晶的生长可能会有妨碍,但,从美型的观点上说,却是加分不少。

所以无论男女,都很喜欢这种骑兽,就算是富豪人家,一般不是特别要赶路,也会选择生风马——毕竟骑到天上可没有观众了。

这生风马奔跑迅速,不过四五骑却跑出了几十骑的气势。来到茶铺前,当先一人放慢速度,转身道:“子悦,到须弥还有二三十里,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可好?”

说话的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口镶着金丝,一看就是上等衣料,而这人的长相则是非常稚嫩,圆脸圆眼圆鼻子,看起来就像邻家小弟,那样张扬的衣服配上这样的容貌,只让人觉得可亲可近,心生好感,完全没有普通富家子弟的跋扈,众人不仅对他口中的子悦也好奇了起来。

“好啊。”

话音一落,众人看向说话人,不免大失所望,那个子悦也太过平常,穿了件普通的墨绿色长衫,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连普通的香囊都没有挂一个,而他的容貌也非常一般,不大不小的嘴,不高不低的鼻子,总归一句话,就是普通普通再普通,要不是此时他坐在生风马上,就和大街上随便一抓就能抓出一把的路人一样。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和他模样相仿的青年,想来应该是他的兄弟。剩下的两个,则穿着同样的衣服,跟在他们身后,这两人倒是器宇轩昂,只是一直跟在三人后面,一时倒弄不清他们的身份了。

那几个人下马,一个先前跟在他们后面,穿着蓝衫,模样斯文的青年进了茶铺里间,看样子这人竟是个伴当。而另外一个身材较矮,穿着同样衣服的青年则拿出块丝巾,仔细的擦拭起桌椅,他擦的很快,不过片刻,几把椅子就被他擦了一遍,然后就见他又拿出条丝巾,重新擦了一遍。两遍过后,他收起东西,站在一边,垂手恭立,显然也是个随从。

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了,那三个公子模样的人也没有入座。只见那个叫子悦的歪歪脖子耸耸肩,毫无顾忌的在那里活动身体。而那位娃娃脸青年则含笑看着他,仿佛他在表演什么绝世舞蹈似的。至于那位貌似子悦的兄弟则一脸的无所适从,仿佛做错事的小孩,眉宇间颇有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过了片刻,那个先前进到里面的青年提着个铜壶走出:“公子,水烧好了,要用茶吗?”

那娃娃脸的青年点点头,朗声道:“子悦,过来歇会儿吧。”

“沙公子自便,我再活动片刻。”这回答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说不上热络。

“子悦可是在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

怎么不会!嘴里那么回答,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地方,现在却要自投罗网的跑回去。生气?生气这样的词根本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说是愤怒都是轻微的。

本来,他还以为这还是件风险与机会并存的事情。毕竟要到须弥那就要出城,要出城,那就代表他可以离开青京了。可是在跑了二三十里他才知道,须弥根本就在青京城内,或者说,须弥山根本就是青京的第四个大门!

须弥山的庞大他是能想象的到的,毕竟在地球上也有跨越省份的山脉,但这个世界的人的无聊却是他想象不到的,有谁听过用山当城门的?还一直修建城墙和须弥连接起来?长城那是为了抵御少数民族,青京城是为了什么?防止人口爆炸,将来没地方安置吗?

被叫做子悦的人正是黎君,这个字是随口诌来的,想不到竟被沙沙天天叫来叫去,叫的他心烦意乱,他什么时候和这个家伙这么熟了?

当然,真要说起来,被叫做什么,黎君是不太在意的,他真正心烦的还是须弥山越来越近。虽然说青峰在须弥之上,中间还隔着那么几千米,而他现在的模样也和以往大不相同,但,总是有些担心。

想到这里,不由得再次狠狠的瞪了宝莲一眼,都是这个家伙的错!

第 39 章 

黎君从来没有过想过要到须弥,在他还不知道须弥就在青京之内的时候也没有。

近乡情怯,虽然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恰当,但黎君的确是这个心情,他本能想离那个地方远点,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承诺也不想做。

不过沙沙对此当然是不了解的,在他想来,哪怕黎君的身份有点特殊甚至有点黑暗,也和须弥无关的。

自从认栽之后,沙沙就非常积极的想和黎君拉近关系,但无奈黎君对他虽然不冷淡,可也不热络,和他的交往中还带着一种疑惑,仿佛非常奇怪他怎么还会出现似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沙沙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

普通的交往没有进展,他自然要另辟蹊径。出游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野外的风光以及小范围的接触都可以拉近两个人的关系。而且,须弥,很多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抱着种种能说的出口和不能说出口的目的,沙沙极力邀请黎君。而黎君还不能拒绝的太明显,毕竟对于一般的青峰人来说,须弥也算是个圣地,能有机会去攀登,很少会有人拒绝的。

当然,如果不是宝莲的一时口快,黎君还是能拒绝的下来。但对于宝莲来说,须弥也是非常具有诱惑的。像须弥这样的山脉,每个峰域都有,比如紫峰的南詹,赤峰的宝驼。

因为离圣峰近,灵气充沛,这样的山脉也更容易出天宝地才,宝莲对此早就非常向往了,只是因为他糟糕的晕车症,除了紫峰的南詹外,其他的峰域的圣山都没有去过。这次好容易来了青峰,却又一直只能呆在上面的青峰之上。而沙沙的提议,对他来说,当然就是不可阻挡的诱惑。

在对外交往上,黎君是主导,他也一向很少开口,不过在听到黎君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前往须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于是,黎君再也无法拒绝,而于是,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在那之后,宝莲也很快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话已出口,也无法更改,所以,从昨天开始,他就像个小媳妇似的缩在一边,看起来,很有一点可怜。

黎君并没有指责宝莲,不过不时的瞪眼,也足够这个第一灵医受了,有时候,宝莲也有点疑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呢?明明在开始,是这位殿下求自己的啊。

而无论是从阅历还是从任何方面看,也该自己占主导的呀,但,才不过四天,他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当然,这样的角色他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这样的位置,只有当出现疾病伤患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才会变成主角。

令宝莲更为困惑的是,他发现自己竟隐隐的有点怕黎君,这是从未有过的。无论在面对安阳帝还是红膺的时候,他都没有过怕,就算是对着紫峰的圣君也没有过。

而黎君,一个出世才不到一年的君竟让他有怕的感觉,这实在是太古怪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君真的出世还不到一年吗?别是上任君根本就没有去世,他面对的是一个有着千年历练的君吧!

对于宝莲和黎君之间的暗流,沙沙也有所感觉,不过他并不想插手,也没有理由插手。他只要讨得黎君的欢心,获得他的好感就足够了,至于说做兄长的要惩罚兄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当然,为了以后的将来,对于那位弟弟也要有所笼络就是了。

那边,在得到沙沙的同意之后,沙宣已经开始泡茶了。在外面,当然就无法那么讲究了,只有用滚水重新烫了杯子,然后用上他们自己携带的茶壶,只是茶壶里泡的并不是茶叶,而是一块黑色的东西。

沙宣将沸水倒入茶壶里,片刻,就有浓郁的香气飘出,那香气,竟不比费工夫煮出来的茶逊色。

“灵月茶膏?”黎君惊讶道。

这下倒换成沙沙和沙宣奇怪了。茶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非常稀少的东西,大多数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而就算知道,能从香气就分辨出是何种茶膏的,要不是此道高手,要不就是经常喝。

“子悦以前喝过?”沙沙问道。

“喝过一次,也听别人讲解过,据说只有灵月茶膏才会在香气中含有甘苦的味道,刚才我又没有见沙宣拿砂糖,就随便的猜猜,想不到竟是真的。”

话一出口,黎君就知道自己无意中又犯了个错误。灵月茶膏,就算是在青峰上也算是比较稀缺的东西,对于他这个君来说,当然还说不上宝贵,但就算是春风春根他们一般也是喝不到的。

灵月茶只生长在赤峰的宝驼山上,数量说不上稀少,但是能制成极品茶膏的却不多。就算制出来大多也只是普通货色,只有经过赤峰历练,用秘制手法制造出来的,才能被说成是真正的灵月茶膏。

就像在地球上,很多人都知道乌龙茶,但是只有铁观音才算是乌龙茶中的极品,而铁观音中又以安溪铁观音正宗,而对于真正的行家来说,只有产在西坪、祥华、感德这三个地方,并且是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这个时间段出产的才算是真正的铁观音。

灵月茶膏也是如此,虽然从内心来说,前世喝惯了咖啡的黎君并不认为八月产的灵月茶膏和九月产的灵月茶膏有太大的区别,不过他也知道真正的灵月茶膏非常稀少,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

沙沙有点得意:“要煮茶的话,需要的东西太多,也不方便携带,倒是这种茶膏,只要水合适就好了。”

的确方便,据黎君所知,只要水足够的沸腾,这种茶膏就会完全的溶解,也不需要洗杯这样的过程。

“不过这样喝还是有点可惜吧。”

“就要在这时候喝才好呢,这种茶膏是赤峰秘制的,对身体大有好处,咱们在外面,吃喝比不上城内,正好用这茶膏补身。子悦快过来,莫要等凉了就不美了。”

说着,很自然的过去拉住黎君的手,又招呼宝莲:“小连也来呀。”

黎君很是别扭,快步走到桌前,借着拿杯子的功夫将手抽了出来。沙沙在一边暗叫可惜。他嘴上说的轻巧,这种茶膏又怎是容易得的?不说多少两银子,根本就是有价无市。他也是早先帮过一个贵人的忙,这才得了几块,平时都藏着任谁要都不给的。这次拿出来,竟然只是拉了下那人的手,而且看他的样子还是淡淡的,仿佛对于这种极品根本就不在意似的。

是真的在这上面不留心,还是,真的不稀罕?应该不会是后者吧,就算是世家子弟,也不可能有这样奢侈的做派的。

只是虽然这么想,但对黎君的身份,却更为好奇了。

第 40 章 

摸着扁扁的荷包,小柳的脸苦的都快成瓜了。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家公子下来是做什么的。虽然打着寻找黎君的旗号,可看其作为,可没半点要找人的架势。还有那个冬根,哭着喊着要跟下来,结果却是到下界来游玩,看见个什么新奇的东西就要买来。偏偏那银子还是他当了自己的东西弄来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公子?”

“恩?”

“我们这是要去那儿呀?”

他家少爷不是爱闲逛的人啊,以前在光开的时候,几乎是不出门的。难道因为少爷不喝酒了,就要有别的嗜好了?但,在青峰上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不过青峰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好逛的就是了。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啊,没有。”

红钺点点头,又转了回去。小柳的脸更苦了,他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既然他没有要去的地方,那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吧。

虽然看样子是在闲逛,但其实红钺一直在捕捉黎君的气息。只是青京内灵气氤氲,各方高手云集,再加上水气充沛的流逝湖,让他的捕捉非常艰难。偶尔感觉到一点,也有可能是错误的,而大多时候往往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除非他离黎君很近,否则,这种寻找无疑于大海捞针。不过红钺并不急,他有把握黎君还没有出青京。虽然青京很大,虽然青京的人口很多,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既然还在这里,那早晚就会找出来的。

和亦霖春风等人不同,红钺并不认为黎君失踪是什么糟糕的事情,相反,他还觉得很有意思。他并不介意花一点时间把那个逃跑的小东西给抓回来,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只是,如果花的时间太久的话,他也要给予一点惩罚是吧。想到这里,红钺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而周围的路人,纷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向旁边躲去。

“阿嚏!”

正在须弥跋涉的黎君突然打了喷嚏,沙沙连忙开口:“子悦着凉了吗?”

黎君揉了揉鼻子:“没有事。倒是沙兄……”

“是乐和。”沙沙固执道。

“好吧,乐和,这须弥我们也看过了,还是回去吧。我不太习惯在外面野营。”虽然才进山没多大一会儿,但在黎君看来已经够久了。

“子悦,须弥的日出月初皆是胜景,不可不看的。特别是日出,在那刹那,站在高地,还能看到青峰的云海,那可是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啊。”

云海很漂亮吗?也许吧,不过他早就看腻了。

黎君笑道:“那的确是不好错过,不过今天出来匆忙没有准备,还是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子悦放心,虽然我们也没有带太多东西,但一些简单的筹备还是有的。”说完,不等他再开口,又道,“而且,现在就算想回去,也有点不太妥当。”

“不妥当?为什么不妥当?”

沙沙微笑,一边的沙卓道:“刘公子,须弥的晚间和白天不同,很容易迷路。”

“迷路?”

“是的,刘公子,须弥夜间常有大雾。”

“常有大雾,并不是说一定会有大雾吧,而且现在还天还没黑,我们应该能赶出去吧。”黎君有种不好的感觉,更加想要出去。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早,但山里黑的早,马上就会暗的,而一暗就有可能起雾,不仅路看不清,还很有可能发生意外,所以,子悦,还是在这里留一夜的好,明天看完日出,我们再回去。”

他们越是要留,黎君就越是想走,这时候就传来宝莲有点怯怯的声音:“这样的山里都是这样的……恩,我听说,紫峰的南詹,也是如此,那个,晚上最好不要出入。”

知道宝莲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黎君也不好再勉强,只是心中更加后悔。本来他想着,须弥怎么说也是旅游圣地,旅游的人怎么会少了?就算这里的旅游风潮不浓,那么在这样的天气,刚入山的地段也应该有不少旅店游人的。

而一路上川流不息的旅人和茶铺好像也证明他所想不错,但,所有的一切,在他们正式进入须弥之后就消失了。

的确,还是有人跟着他们进须弥,但人数却绝对可以用珍贵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了,而须弥的路,也越来越陡峭,要不是生风马有短暂的跳跃飘浮的能力,估计他们就要步行了,而即使是这样,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也要下马。

一进须弥,他就知道错了,可总在沙沙等人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看看这样的劝说下没有坚持退出,当然,他也必须承认,须弥的景色的确不错,不同于青峰的超脱飘渺,这里更有一种大自然生动的惊心动魄。

当然,他也一直注意着时辰,计算着走了多远,在他的计算中,这时候回去,还稍稍提前一点,虽然在天黑前是不可能回到青京内了,但他记得须弥山下不远的地方就有几个旅店,他们完全可以在那里过夜,然后明天一早就起程返回。这样一来也不显得太匆忙。

但是,他千计算万计算,还是被别人给计算了进去——黎君现在就算再懵懂,也知道沙沙等人非要带他来须弥是别有目的的了。微微带着点冷笑,心中却非常坦然。虽然沙沙是八品高手,两个手下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但,只要和青峰无关,他就无所畏惧。

好吧,就让我看看你想做什么吧。

抱着这种想法,黎君倒也不再刻意的和沙沙拉开距离,言谈之间也不再冷漠,虽然还说不上热络,但也足以让沙沙惊喜了。

既然有了回应,沙沙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鞍前马后伺候的小心翼翼,而且偏偏还做的极其自然。他这一番做派,落到黎君眼里,当然就更是别有用心了,不过当他无意中发现沙沙竟以一种宠溺的、温柔的目光偷偷看自己的时候,黎君石化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是自己看错了吧。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第 41 章

如果问黎君现在最想要什么,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镜子!

这张脸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他太清楚此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平凡怎么样的普通怎样的不惹人瞩目。在和沙沙接触的过程中,他没有显示出过什么才气,没有显示出过什么不同,更没有展露过什么高尚的品德。

他也许有点聪明,有点事故,偶尔的,还有点分不清常识,但他自认,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不应该也不会惹人瞩目的少年,更不会有人喜欢!

一见钟情?

咱们的黎君殿下是绝对不相信这样的事的。看过无数案例,打过上百场官司,接触过成千上万形形色色的人之后,就算以前他有过一点点的天真,有过什么纯真情怀,也早就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爱上另一个人的,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的!

爱情,也许是存在的。

但,一个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必定要有理由。

或者是她漂亮,或者是他强壮,或者是她温柔,或者是他体贴。更或者是她能令自己一步登天,他能令自己衣食无忧。

当然,也有日久生情,也有惺惺相惜。可是,不管真纯也好,世故也好,总要有一个原因。

无缘无故的爱是绝对不存在的。

如果是他过去或者黎君原本的容貌,他也许还能接受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是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可能!

一瞬间黎君的脑中就浮现出一大堆诡异的念头。这家伙是不是在通过他看别人?无聊的电视剧总有这样的故事。这家伙的审美观不一样?记得过去看过一个古文,说里面有一个英武英俊的将军,就是爱那种痴肥市井的妇人。这家伙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想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等等等等。

按照黎君的心思来想,利益纠葛那是最有可能的,但,也是最不合情理的——凭什么青峰上下以全国之力找不到他,一个宫而会的头目能认出他的身份?宝莲泄密?

突然之间,黎君的思维又转到了碟中谍的范畴上了。

不过就算想的脑袋发疼,他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最后只有抱着姑且观之的态度坐在那儿看沙沙忙前忙后,不辞劳苦的为他服务。

沙宣沙卓都是极能干的,他们以前又经常出入须弥,这次又是有备而来,所以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点起篝火,清理场地,扎下营寨,不过一会儿,一个宿营地就完成了。而就在这时候,林间果然升起薄雾,雾还不浓,袅袅娜娜的非常有点飘渺的感觉。

将入过味的鸡腿羊肉放在火上烤,不过一会儿就传来了肉香。真别说,这种香气还非常对黎君的口味,在青峰上锦衣玉食,凡是入到他口中的,必是经过种种工序,做的精美可口的。

而且青峰之上,四季如春,倒也不存在什么珍惜菜蔬,某种蔬菜下界稀少,只在特别的季节才有?没关系,挪到青峰上种就可以了,别管是什么不容易存活的蔬菜瓜果,到了青峰那就和平常的青菜白菜一样常见了。

但就是这种野外的烤肉,青峰之上却是从没有过的。就算是要上烤制的食物,那也是切成小小的方块,裹上上好的油,在厨房里一切收拾妥当了,才会用精美的瓷器,由美丽的侍从端了送到他面前。

好吃倒也不能说不好吃,但这种烧烤,讲究的就是一个野趣,一个豪爽。味道……只要不是太不能入口,倒不是太重要的了。

沙沙很用心的烤了一个鸡腿送到黎君面前,黎君看了他一眼,含笑接过,在他来说,这一眼不过是审视的、探索的,但眼波流转,银色的眼眸如同月光,迷离璀璨,沙沙手一抖,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这几天,我们兄弟一直承蒙乐和的照顾,很是麻烦乐和了。”黎君接过鸡腿,没有吃,反而开口道,一边说,一边留心沙沙的表情。

“怎么会?我和子悦一见如故,能和子悦交谈是再有趣不过的事情,何况我本就是个懒散的人,在会里也不过平白占个名额,其实是不做什么事情的,能和子悦出游交谈,正是我所愿。”

沙沙盯着篝火,如同背书似的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背了出来,虽然因为锻炼有术,说辞倒也伶俐,就是语气实在僵硬,只听他这么说的,怎么也不会感觉出欢快之类的心情的。

“乐和所说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

“乐和平时的确不太忙碌吗?”

“的确没有什么事情。”

他们两个在这里一问一答,沙宣和沙卓都有种不妙的感觉。但他们都知道自家公子的心思,又见公子此时已是魂魄离散,连他们连连使眼色都没看到,也只有在心中暗叹,同时祈祷公子的这种迷恋不会太长久,就算长久了,也不要总是这么深入,否则、否则……

那种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银子的事就要在他家公子身上发生了。

不过虽然这么想,其实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担忧的,无论怎样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薄弱的。就算这位刘公子不怀好意,可是,也绝对无法和宫而会相抗!

这时候又传来黎君的声音:“如此说来,我还有机会和乐和共游天下了?”

“咦?”

沙沙终于回过了头,有点不解的看向他,然后就见黎君笑意盎然,用非常热情非常兴奋非常热络的声音道:“乐和,你就和我一起游历天下吧!”

沙沙顿时愣在了那儿。

游历天下,这样的字眼总是会令人有无限的遐思的。大江上的泛舟,高山上的日出,草原下的月夜。他们可以骑着骑兽在天地之间遨游,他们可以乘着大船在江海上漂流,他们可以去看各地风光,他们可以去尝天下美食!

游历天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黎君微笑的看着他,眼光清澈,带着期盼、带着喜悦、带着鼓励,还略略的带着一点不安。

雾气渐渐的浓了,但依然是缠绕在树枝草地中的白缎,火光摇曳,非常的温暖非常的迷离。

沙沙醉了,一个好字就在唇间。为什么不答应呢?就算有什么阴谋有什么不妥又有什么关系?把这个人圈在自己的身边,就算他本来是别有用心的,也总会感受到他的真心,也总会被他所感动吧。

第 42 章 

薄雾中,篝火旁,黎君嘴边带笑,眼中含情,静静的、默默的看着沙沙。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宫而会的头目是对他一见钟情,还是认为对方是别有用心的。可是,现在看来,对方起码在明面上会对他好。

这样就足够了,既然对方要利用他,他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对方。游历天下,当然是游历啦,只是既然是天下,那就要出青京,至于出了青京之后嘛,那就再看吧。

“我们兄弟年少,很多事情都不懂,先前只凭着一股意气出门,来到外面这才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其中的艰辛就不说了,更可笑的是连路引都丢了,要不是遇到乐和,还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如果乐和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也愿意和我相处的话,那么,我们就共同去看看这七峰领域的大好河山吧。”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虽然没有沙沙想的浪漫,但也更容易让人接受。就算是沙卓两人也没有想太多,什么,诱拐?宫而会的势利遍布青峰上下,他们的公子岂是这么容易被诱拐的?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白给的。

“固所愿也……”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本来浪漫的、温和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几个人都是脸色一变。沙宣率先跳起,一脚将地上的火给踩灭。沙卓护到了沙沙的前面,而沙沙则很自然的将黎君挡在了身后。

雾一点点的浓,并没有把视线完全挡住,但也看不到远处。并没有看到太大的风,只是树枝在微微的摆动。山中的湿气大,空气中,还带了点火焰和烧烤的香气。

那声叫声之后,就再没有动静。几人微微的缓和,沙卓道:“我向前去探看一番?”

沙沙点点头。在须弥,最有可能遇到的危险,就是还没有被驯服的骑兽。但是刚才个声音明显出自于人,而且,应该是女人,所以沙卓才会把火堆给扑灭。对于骑兽,火的作用并不像对野兽那么大,而有火光,更有可能暴露他们。

得到沙沙的同意,沙卓向前略去,在这种水气浓郁的雾气之中,他的灵力比平时更长个一二分,身形灵活,片刻,就溶到了浓雾中。

过了一会儿,前方传来一声呼哨。沙沙一抬眉,道:“前方有状况,但没有危险,沙卓在示意我们可以过去。子悦你……”

“我们当然和你们一起过去。”

沙沙点点头:“也好。”

沙宣在前领头,沙沙殿后,几人向前方赶去,不过一会儿,就看到有指引的火光,再然后,就看到沙卓从雾中跳出。

“公子。”沙卓的表情有点怪异,“前面好像是云姑娘。”

“云姑娘?那个云飘飘?”

“正是。属下大概查了一下,她的小腿和肋骨都折了,身上也有点擦伤,目前晕了过去,其他倒没什么大的伤痕,也不像受到过攻击。”

说话中,几人已来到了跟前,果然是云飘飘,这位云姑娘的运气看来是极好的,她晕倒在一个山坡下,那山坡陡峭,看起来她应该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但这山坡下方难得的没有巨石,若非如此,恐怕就不是两根骨头骨折这么简单了。

“这位云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沙沙有点头疼的道,虽然和云飘飘没有什么交情,但显然,也不能放她在这里不管。

“算了,阿卓,你去把她抱过来吧。”

“等一下。”

沙沙回过头,发现开口的竟然是一直不怎么说话,几乎很少有存在感的宝莲。不过,虽然觉得这位子悦的弟弟就像一个会移动的木头,沙沙还是非常和蔼的柔声道:“子荷有什么事吗?”

“这样挪动是不行的,总要把她的骨头接上去再说。”

沙沙有点为难的道:“男女有别,云姑娘的伤处又……而且,我们虽然稍微懂一些外伤的治疗,但也粗糙的很。云姑娘还云英未嫁,如果不小心接错了,倒反而不美。现在云姑娘正在昏迷中,没有太多的感觉,明天一早我们出去后就找医生。虽然有点不便,云姑娘也很有可能遭受点痛苦,但总是比较妥当。”

“这没有关系,我还懂一点医术,可以替她接骨。”

他说的很肯定,但沙沙可不敢信,别人也就罢了,这位云姑娘可是泼辣的很,万一出了问题,还不要被她赖上一辈子?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工具药材,子荷虽然医术了得……”

“就算是没有任何工具,我也能保证不会错位。”

他说的这么肯定,沙沙也不好再阻拦,只是几人都有点惊奇,平时见这位少年木讷畏缩,甚少开口,想不到竟也是这么执拗。

宝莲走过去,用手按了几个地方,已经知道位置了,这种伤病虽然麻烦,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对他这个天下第一灵医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当下就接了骨,折断几个树枝,用匕首削了,撕开下袍做了固定,手段简单利落,非常老到。

沙沙几人更是惊讶,宝莲的这一连串动作虽然迅速快捷,也不繁杂,但,绝不是一般的医生能使出来的,这样的熟悉,也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

沙卓和沙宣面面相觑,虽然早知道这对兄弟不简单,但很可能,他们还是小看了他们。

“好了,现在应该可以移动了,不过沙卓先生还是小心些,不要令固定的树枝松动。”

宝莲微笑道,作为一个医生,能治病,总是心情好的,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骨折。

黎君无奈的扶着额头,不用去看,他都可以想象沙沙等人此时的表情。只是虽然头疼,这次他却不好责备黎君了。虽然他说不上什么善心人士,但也没有邪恶到看到一个女子晕倒在山中还不救治的地步,所以,即使知道宝莲出手会引来怎样的疑惑,他也没有在事先开口阻止。

只要这个云飘飘以后不要缠上我们就好了,此时的黎君,也只有这样祈祷了。

第 43 章  

一次好好的,很有可能增进感情的出游就这样浪费了,沙沙的郁闷是可想而知了。

把云飘飘抱到营地后,虽然他们再次升起了火,再次烤起了肉,但也没有原先的气氛了。

胡乱的休息下来,第二天一早,雾气就消散了,同时云飘飘也醒了。

看到沙沙等人,云飘飘一愣,过了片刻才道:“这是哪儿?”

“须弥。”沙沙没好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须弥又没有禁止令,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沙沙气结,就连黎君也不得不叹,这女子,也太过泼辣了,如果换到地球上,恐怕不成太妹就是绝对的女强人。

仿佛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话得罪了人,云飘飘又问:“我是你们救的?”

沙沙没好气道:“我们可没这个福气,你是子荷救的。”他这么回答,一是刚才云飘飘的话太噎人,其实也有点小算盘——万一这位云大姑娘要缠人,那也不要缠到他身上。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子荷,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不是子悦被缠就好了。

“这个……我、我只是帮姑娘包扎了一下,救人的,还、还是沙卓大哥。”虽然一向木讷,但宝莲此时也仿佛突然开窍了似的,连忙把沙卓拉了出来,他也是见过这位的彪悍的。

沙卓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想往外推,但人的确是他发现的,也是他抱回来的,虽然都是在沙沙的命令下,但他怎么可能把沙沙给揪出来,只有道:“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发现了姑娘而已。”

三人互相推诿,黎君在旁边看了暗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传说中的做好事不留名呢。

云飘飘仿佛没有感觉,看了眼宝莲:“我想也不是你。”说完不理宝莲的尴尬,又转向沙卓,“你说发现了我,只有我吗?”

众人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沙卓道:“难道还有其他人?姑娘不是从山坡上摔下来的吗?”

“我会平白无故的摔下来吗?不过……算了,也许是我看错了吧。”说完,不再理人,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互看了一眼,沙沙道:“如果云姑娘昨晚是受到了袭击,还请告知,也还让我们有防备。”

云飘飘想了想,才开口:“我不能确定,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之后,我就昏倒了,所以是不是受到了袭击我也不能肯定。”她不说自己从山上跌下来,而说昏倒,自然是因为认为这一跌很没面子。

几人面面相觑,沙沙心中更是郁闷。

从云飘飘这里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也没有发现人影,但总是心中留了个疙瘩,就连黎君都有点意兴阑珊。

几人收拾了下,将云飘飘放在生风马上就往回赶,其实山路崎岖,生风马上很是不稳,云飘飘坐着实在不舒服,不过现在无论是谁,都不敢抱她,也只有令她暗自忍受了。

而云飘飘也非常硬气,坐在生风马上,一下下颠簸,竟能咬着牙哼都不哼,也令黎君等人非常佩服。虽然还没有人愿意去抱她,但也把速度降了下来,尽量的找平稳的地方走。

等他们出了须弥,已经要到下午了,就算没有云飘飘他们也不可能在天黑前赶回青京,只有在山下的一个客栈住下。好在这里虽然是野外,但不时有富家大户来郊游,所以这个客栈的上房也还算舒适。

安顿好之后,沙沙就让沙卓去请郎中,不过却让云飘飘拦住了。

“云姑娘,你的伤还是让郎中看一看的好。”沙沙忍耐的说。

“这里会有什么好郎中?再说,我的骨头不是已经被这个人处理过了吗?”

沙沙看了眼宝莲:“虽然有子荷帮你看过了,但他当时做的仓促,也没有工具药物,还是让郎中来看一下才比较妥当吧。”

“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个什么子荷处理的不错,不用再找人了,有他在就可以了。”

一腔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沙沙也不多说,转身就走,沙卓也连忙跟上去,走到门边又听到云飘飘的声音:“对了,你们帮我把那个子荷叫过来。”

没有人回答,不过过了一会儿,宝莲还是进来了。他拿着几个夹板,两条长布卷,还有一些草药,这是他刚才找当地的郎中买来的。这里虽然是野外,但因为经常有旅人,所以也有个郎中坐诊,他的医术当然只是马马虎虎。只是因为临着须弥,倒经常会治疗有些有外伤的人,所以,骨伤所需要的东西倒也齐全。

除了骨折,云飘飘身上还有不少的擦伤,虽然不严重,但如果处理不好的也很可能留疤。

宝莲先小心翼翼的检查了夹板,他昨天勒的紧,倒还没有松动,只是毕竟做的粗糙,从须弥下来已是勉强,更不要说还要一路回到青京了。

“云姑娘,我要帮你换一下夹板,你不要动,很快就好的。”

云飘飘看着他,没有说话,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莲一愣,没有答话,云飘飘皱了皱眉,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叫我子荷就好。”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宝莲无奈,只有道:“刘连。”

“你是哪里人?”

这句话问的相当不客气,态度还非常傲慢,就算宝莲性格一向不错,也不免有点不悦:“这和姑娘无关吧。”

“我问你,你就回答,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其实云飘飘也知道宝莲和黎君并不普通,不说别的,只看他们能和有八品实力的沙沙结交就知道了。但是她看宝莲言谈举止并不灵活,也就不怎么在意,只当成和自己一样,有事要宫而会的人帮忙而已,更何况她此时身上无处不疼,心情自然也就不好,对沙沙尚且没有好言,更不要说宝莲了。

“我没有想过要姑娘的好处,因此也就不用姑娘的问题了。”

“你!”

云飘飘大怒,刚一动,身上的伤就疼的厉害,只有跌回去。

“姑娘还是让我重新固定吧,否则骨头错位了,受苦的还是姑娘。”宝莲上前,一边动手一边道,停了一会儿,又仿佛不在意似的,“而且,姑娘这样的体质,能少生点气还是少生点气的好,否则,将来麻烦就大了。”

云飘飘的眼顿时瞪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宝莲,也不顾身上的疼痛:“你说什么!”

第 44 章  

云飘飘从山坡上摔下,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沙沙几人又都是男子,本来就没什么细腻心肠,当然也不会想到找水让她擦拭。黎君倒是知道点女子的爱美之心,只是他也不想多事。所以她的脸上还是脏兮兮的,此时双眼大睁,一片狰狞,看起来也有点恐怖。

“我说什么,姑娘不知道吗?”宝莲还是淡淡的,他从来没有什么敏感心肠,别说此时云飘飘只是脸上有点擦伤污泥,表情有点凶狠,就是比这更血腥的伤,更严厉的表情也见过。眼前的这个不过是小儿科,完全触动不了他那迟钝的感觉。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云飘飘喘着粗气,声音几乎凄厉。这个人知道些什么?他知道了吗?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是他帮自己治疗的时候发现的?可是,自己只伤在肋骨和小腿两处,他不可能发现的,他绝对不可能发现的!她拼命的说服自己,但喘息却越来越激烈。

杀了他!

杀了这个人!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那个男人他动不了,而且他也应该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但眼前这个……

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心中杀意大盛,灵力开始汇集。她此时正躺在床上,又心神不宁,再加上身上有伤,实在不适合调动灵力,但此时她已顾不了那些了,气闷的感觉越来越重,她也不在乎。

“我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宝莲向后退了一步,语气还是淡淡的,“姑娘现在虽然没有内伤,但现在还是不要妄动灵力的好,否则对你将来是非常有损害的。”

宝莲虽然木讷,但因为见过太多,对杀气还是比较敏感的,不过他也不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五品的修为的,云飘飘现在又受了伤,他虽然不见得打得过,自保还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公子?”

“噗——”

云飘飘正在汇集全身的灵气,强行聚气,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灵气一岔,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宝莲连忙上前,手搭在他的腕上,一缕灵气就探了进去,他的属性是无,又没有杀意,此时云飘飘还没回过神,所以就让他的灵气顺着经脉直达深处。

“怎么会这样?”

宝莲微微一惊,云飘飘体内的灵气非常混乱,而且霸道无比,横冲直撞的在她的经脉里乱窜,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她一身的灵力要被毁去,恐怕性命都难保。宝莲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岔了气,现在看来,情况却要严重的多。

现在也不好深思原因,只有立刻施展救治。

作为一名灵医,宝莲身上本来是一直带着一些工具的,只是因为黎君认为这些工具可能暴露身份,所以强迫他埋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不过他还是偷偷留下了一套针具。

三十六根银针,对于骨伤当然是没有丝毫作用,但对于这种情况,却是正合适的。

宝莲行动迅速,立刻拿出针匣,撕开云飘飘的衣服,手起针落,几乎不等云飘飘有反应,已经把三十六根银针都扎在了她的穴道上。

其实现在就算云飘飘有反应,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动作了。此时的她,就仿佛被放在了油锅里,火架上,在被翻来覆去的烤炸,她甚至有种自己要被烧透了的感觉。

本来,云飘飘是火属性,对于热和火都有非常强的抗力。但就像不容易得病的人一得起病就非常迅猛一样,此时的云飘飘被烤的异常难受,而且还是被她自己的灵力伤害,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要被炽伤似的,也亏的她性格坚毅,要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就晕死过去了。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迷迷糊糊的,时刻在眩晕的边缘。这一段时间虽然很快,对于她却像是千万年似的难熬,她大口的出气,吐出来的气息都烫人。直到宝莲的三十六根银针扎上,她这才好过一些。

“静心!”

三十六根银针一到位,云飘飘就不像先前那么难受了,她迷迷糊糊的就想睡。就这么片刻,她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消耗却是非常大的,一不那么难受,意志就放松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声,立刻警觉起来。

这时候绝对不能睡,否则日后就算养好了,灵力也肯定要下降。能有现在的修为,她不知比普通人多受多少罪,多吃多少苦,要她灵力下降,那真是比死都难受。所以虽然疲惫到极点,还是提起神,在心中默念清心诀。

清心诀是和灵力配套的功夫,最是养神养身,云飘飘的性子其实是和这套功法不符的,不过她能有现在的灵力,清心诀上的修为也不低,几个周天转下来,也就渐渐的平和下来,脸色也从赤红慢慢的回复正常,宝莲知道她已经没有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呢?”坐在一边,宝莲深思着云飘飘的变化。就算她刚才岔了气,也不该如此危险。就算她身体特殊,也不应该有如此激烈的变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云飘飘的体质虽然特殊,但并不是仅有的,像这样的身体他以前也碰到过两例。

和很多一心钻研的灵医一样,宝莲也有一种怪癖。如果看到某种从未遇到过的病例就会像突然练了魔转九决似的兴奋。而对于已经见过的,非常熟悉的病例虽然还是会用心,但那不过是一种出于灵医的责任和本身的道德,和自身的兴趣却没多少关系了。

因为并不是从没有见过,所以在发现云飘飘的体质时他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云飘飘在他的眼中就像老饕遇到了美味,价值大升。

“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体质,但却有不同于一般的变化,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莲暗暗打下了主意,只差双手握拳来表示决心了。与此同时,隔壁的黎君突然有一种恶寒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甩甩头,坚信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第 45 章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黎君的声音如同尖叫,眉毛一根根的竖起,整个人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似的,“你不要想我会带着她!”

“我没有想要你带着她。”宝莲无比的陈恳,连眼神都散发着老实忠厚的光辉,“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他说的无比肯定。

黎君稍稍的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严厉,口气也非常不善:“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我要照顾云姑娘,直到她痊愈啊。”当然,什么时候才能痊愈,这自然是作为灵医的他说了算的了。

“这还不是要带着她走?”

黎君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吐沫星几乎喷到他的脸上。

宝莲无辜的看着他:“我只说我要带着她,没有说你也要带着她啊,我们可以分开的。”

黎君的手顿时松了,他有点怀疑又有点震惊的看着宝莲,宝莲的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就仿佛刚才说的只不过是“啊,你想吃米饭,但我想吃面条,我们分开吃吧。”这类的话。

“我想,你现在也不需要我了吧,这个,只要不被抓住,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告密的。”只是,如果被发现,那就对不起了。当然,这种态度已经是非常够意思了。

黎君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宝莲。是的,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家伙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宝莲已经成了累赘。这个家伙并不太懂人情世故,又没有很高的灵力,有时候还显得呆呆的,最重要的是,青峰上的那些人如果不是太笨的话,应该已经知道他是在和这个所谓的第一灵医在一起了。

种种的因素加在一起,他早就应该甩了宝莲了,可是,从始至终,他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就算现在宝莲自己提出来了,他也在本能的抗拒。是因为不信任?怕这个家伙表面说的很好,背地里却把他卖了?

……的确是有一些的,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宝莲有些呆,这样的人不聪明不机灵很有可能还会坏事,但他们却一般都会遵守自己的诺言,而且,如果要出卖他的话,在不在一起,其实并不重要的。

可是,他还是不想让宝莲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对黎君来说都是个陌生的世界,而这大半年来他又一直在青峰,不管他多么厌恶,那个地方的确是他最熟悉的。人总会下意识的找寻自己熟悉的东西,或者是寻找替代品。而宝莲,就是黎君找的替代品。

这个原因,黎君自己也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他只要知道自己不想和宝莲分开就够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脑袋被们夹坏了?还是被驴踢了?那个云飘飘是什么人?别人躲她还来不及,你倒好,要往上贴?你就不怕她这一辈子都缠着你?”气急之下,黎君也没有了顾忌,一大串的地球话语都冒了出来,“你要是有病就赶快去治,要是不舒服就上床休息,就算是鬼附身了,我也可以帮你找道士,总之不要再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了!”

到底是谁在说莫名其妙的话啊。宝莲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他向来不善于和人争辩,又是被黎君压迫惯了的,当下也不想反驳,只是道:“我想的很清楚了,就算她以后缠着我,也没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宝莲笑得非常纯良,“如果她真要跟着我,那就跟着好了,只是恐怕到时候她自己不愿意。”

天下第一灵医,听起来名头很响亮,但如果真正扒扒他的管囊就会发现,这人穷的,简直可耻。反正灵医大人自己对生活是没有什么追求的,所以只要能够吃饱睡好,有药材有病人,他就会非常满足了。

后两项当然不会缺少,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得病的,而药材也总是存在于生活中的,从树木金石到一棵小草,都有可能成为治病的良药,虽然也许不是他想要的,但如果没有条件的话,当然也不能太挑剔不是吗?

至于前两项……反正他到现在也没有饿死,想来以后也不会饿死的吧。

宝莲在紫峰是有官职的,他这样的灵医,不仅享有极大的自由,本身的俸禄也不低,开始,也颇有一些人来投奔,但是这些人都渐渐的离他而去……没办法,宝莲大人只能勉强顾住自己,就算能够想到他们,也只是温饱,实在不是投奔的好对象。

所以,虽然云飘飘看起来很凶悍,很不好惹,很代表了麻烦,但,看在她比较特别的份上,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忍受的。

黎君彻底无语了,他发现宝莲的意志是不可动摇的,他是真的已经决定要带着云飘飘了。

“为什么?该死的你为什么非要带着她!”咬牙切齿的说完,他的口气又一缓,“你要带着她,总要有理由吧。”

“是有理由,不过我不太方便对你说。”

“为什么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知道我的,你想,我有可能对那位云姑娘不利吗?别忘了,她也是青峰人。”

君是一峰的象征,当然不太可能对自己峰下的居民有所危害。其实,作为天下灵物的君,在很多人的眼中也是纯善的。他们单纯,他们干净,他们拥有强大的灵力,却不懂人情世故,或者就算是懂了,也不愿意像人类那样污了双手。也就是因此,历来的君都只是作为象征,几乎没有一个君插手过政事军事的。

当然,黎君不同,不过宝莲也不认为他会对云飘飘有所危害。只是那种事情毕竟属于个人隐私,云飘飘看起来对此也颇为在意,实在是不方便说,因此不管黎君怎么劝说诱哄,他都只是摇头,被逼的没办法了,只是道:“我真的不好说,要不我去问问,她要是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黎君气结,见他真的不想说,也只有暂时放下,不过心中却更疑惑了。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这个家伙昨天晚上的时候还对云飘飘敬而远之的,怎么不到一天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总不可能是真的被门夹坏了脑袋吧。

第 46 章

如果一个人在倒霉的时候看到有人也倒了霉,就算程度没有自己严重,也会好过很多。此时的黎君就处在这么一种阴暗的心理状态中。

当听到黎君兄弟要带着云飘飘走的时候,沙沙几人的表情,就像吞了个石头似的,虽然很快他们就掩饰了起来,但这种变化还是让黎君觉得好过很多。

“云姑娘孤身一人,现在又受了伤,没有人照顾总是不妥,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还和云姑娘同一个客栈住过,怎么也不能就此舍她不顾,好在子荷也懂一点医术,此事倒也契合了。”

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话却说光面堂皇,说的沙沙等人的嘴角不断抽搐,连劝解的话都无法说。一个孤身女子,受了伤,骨了折,难道真能丢下她不管?虽然她们原先也是这么打算的,最多也就是请个婢女,但此时也不能说出来了。但要他们称赞黎君高义,也未免有点

太虚假了。最终只能含糊点个头,算是知道了。

黎君心中暗暗得意,他怕的就是沙沙等人的劝说,那些话他昨天已经对宝莲说过一次了,要是今天再听别人对他说一遍,那郁闷也郁闷死了。

就这样,在经过了一次不愉快的郊游之后,几人开始回返,为了照顾云飘飘,沙沙还吩咐沙卓雇了辆马车,速度当然是慢了不少,但因为出发的早,当天傍晚的时候,他们还是回到了青京。

本来,黎君已经把在来福客栈定的房退了,因为先前打的是借着到须弥的机会出青京的打算,所以也没有再定客栈,哪知道青京没有出成,又返了回来。既然暂时是甩不掉云飘飘这个包袱,那也无所谓是住在哪里了。所以,不过隔了一天,他们又住了回来,好在那两间房还没人住,倒也不麻烦。其实沙沙亲自光临,就算有人住了,那老板也会将原本的客人赶走。

而就在黎君等人返回青京的同时,正在青楼中用饭的红钺突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大人,怎么了?”

在春根等人的眼中,冬根实在有些傻不愣登的转不过来弯,不过就算再迟钝,对于红钺的笑,也是非常敏感的——这笑实在是太恐怖了!

“没什么。”夹了根青菜,红钺慢慢的嚼着,然后就像不在意似的道,“冬根,你要是做错了事,会受到什么惩罚?”

“做错事?惩罚?”冬根一愣,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大人是问在家的时候,还是问在青峰?”

“在家如何,在青峰又如何?”

“如果是在家,被父亲知道了会被罚去跪祠堂。如果是在青峰……冬根不敢做错事的,就算错了,也有大人们教导。”

“哦,是吗?”

红钺看了他一眼,明明冷着脸,却给人一种似笑不笑的感觉,冬根后背一阵发凉,连忙道:“当然,冬根有时也会不小心,犯上一点点错误,不过都不大,所以,所以大人们也都不知道。”

红钺看着他,不说话,冬根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灰白,磕磕巴巴的说:“但是、哥哥、哥哥们也会惩罚我的……春根哥哥会罚我默背清心诀,夏根哥哥会罚我练习灵力,秋根哥哥有时候也会、也会训斥我。”

“看来你是经常犯错了。”

冬根连忙道:“不不不,不是……只是,只是有时候,做的、做的不太符合标准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不可闻,他低着头,扭捏不安的坐在那儿,觉得全身都不对劲,心中更是忐忑,不知道红钺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是因为知道了上次的那些卷宗是他弄脏的了?还是因为……或者是……

冬根在这里拼命的回想自己先前到底做了什么让红钺大人不仅发现了,还记到现在的时候,红钺却在想别的事情。

默背清心诀?这对那位君来说好像不算是什么惩罚,就算没人要求,那位君在这上面也很用功?练习灵力?君本身就有庞大的灵力,就算不用练习,随着年岁的增长也会慢慢知道,更何况那位君本身就非常勤奋,就算最苛刻的老师,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至于说教?

有人会说君吗?有人敢说君吗?青峰上下没有这个忌讳的恐怕也就他一个了吧,不过要让红钺大人去说教,顶着天下第一高手名头的红钺总觉得这是在惩罚自己。

如何惩罚,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啊。不过也不用太急,因为他们有漫长的岁月。虽然说作为大侍的自己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负责,每过几十年还要操心一下那些冒出来的魔族,可是,他们每天还是有大把的时间的。所以,这个惩罚,完全可以连续不断的持续进行。

*********

“应该离开了。”看着手中旋转的花朵,黎君微微一笑,紫色的花朵迅速散开,片片花瓣飞舞,以优美而绚丽的姿态在空中交错,又在眨眼间消失。这一手蝶恋花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灵术。但如果没有五品的灵力是绝对施展不出来的,所以,这一手的成功也代表着他有了自保之力。

因为受香港一些关于律师的电视电影的影响,一般人对律师的印象都有种一舌定乾坤的感觉,有时候还要再加上什么惊险刺激。总之所谓的律师,就是穿着华丽的衣服,过着舒适的生活,利用自己的知识和眼光发现问题。有良心的成为活菩萨,没良心的,那就天知道能成为什么了。

这个印象并不能说错,但是现实中的律师,特别是国内的律师,绝对是和电视电影上的有差异的。就算黎君这样专做贸易纠纷的律师,其实更多的时候还是陷身于琐碎和麻烦中。

这就像间谍,情报并不是和美女俊男聊聊天,逛几次酒会,开几次保险箱就能得到的,更多的时候,是靠着一点点琐事拼凑出来的。也许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后面就跟着一条大鱼,但要想把这条大鱼拉出来,却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所以,虽然黎君是律师,有着优渥的薪水,过着一般人眼中奢华的生活,但其实,真正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成功来自于他的自傲和刻苦,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缺点了,一般人的缺点他同样有——比如,犹豫不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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