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鲤鱼手机版可用了点击进入!请大家牢记我们的网址01xiang.com 别被伪站欺骗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穿越转世

七彩记之银君传(穿越时空)+番外 中————张鼎鼎

时间:2009-12-03 20:54:10  作者:张鼎鼎

 

第 47 章

在宝莲说要收留云飘飘的时候,他就应该离开,但是第一他不想独自面对陌生的世界;第二则是,在名义上他和宝莲还是兄弟,如果他一个人走了,岂不是要惹得沙沙等人怀疑?还有,路引他也还没拿到。

因为这诸多原因,也就这么一天天耽误了下来。令他觉得疑惑的是,云飘飘竟难得老实,老实到从到青京就几乎没有听过她的声音,要不是还见过她一两次,他还真要怀疑宝莲之所以要跟在云飘飘身边,是因为失手把她杀了然后做成傀儡呢。

也就是因为云飘飘的老实,令他也产生了懈怠,每天除了和沙沙在青京的各大酒楼景点吃喝,就是暗自练习——对于这个,他倒是从来不松懈的。

君本来就是天地灵物,灵气充沛,现在又有沙沙这个八品高手的指导,当然进展迅速。

当然,这倒不是说沙沙高明过红钺,真要说起来,两人其实是不具有可比性的,动起手脚,就算一百个沙沙加到一起也不会是红钺的对手。

问题也就是红钺的修为太高了,真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是要诺贝尔爱因斯坦之流去教导刚刚认字的小学生。沙沙也勉强算的上是研究生,不过总算比较靠近,再加上黎君性情坚毅,为人也够聪明,还有足够的用功,所以进展竟要比在青峰时还要快些。

这一天突破了五品,黎君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现在他和沙沙的交情已非同一般,虽然路引还没有拿到,但从沙沙的语气中也可以猜到,很可能是已经办下来了,只是怕自己私自离开,所以没有给他。

黎君早就想好了,不管那沙沙对自己是真有情还是假有意,反正能离开青京才是关键。当然,他有时也不免惴惴,外面的世界无比广大无比陌生,看起来虽然是太平盛世,但即使是在地球的现代,危机也是无处不在,虽然他自认已经知道了很多这世界的风俗习惯,但就像一个西方人来到中国,无论他的汉语说的怎么流利,穿着怎么中国化,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的,唯一可以庆幸的,从外表上来看,他还没有太异化的地方。

当然,这些怯懦的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那是从来也不会去细想的。

“子荷,子悦在吗?”

“恩,应该在吧。”

外面传来沙沙和宝莲的声音,同时还有掌柜的逢迎声,不过片刻,宝莲和沙沙就走了进来,宝莲手中还提着两包草药,看来是又出去给云飘飘抓药了——他这个医生,倒也做的勤恳。

沙沙生性放荡,在宫而会中本来就没有占什么实职,只是身份尊贵,又灵力高强,做了个相当于客卿的角色。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事,现在又遇到了心上人,当然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空下来和黎君在一起。

他脸皮又厚,黎君又对他有所求,虽然说什么再也不肯去须弥,但若要去城内的景点游玩,倒也不怎么推辞。沙沙只求和他在一起,虽然说在野外更有可能促进感情,但一起游湖逛街,也是不错的。所以基本上天天都要来找,果然,这一天又是邀他出去的。

黎君正想与他说要离开的事,当下就答应了下来:“乐和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黎君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宝莲也跟了进去。黎君一愣,关上门,疑惑道:“有什么事吗?”他们各自都住着一个上房,这段时间宝莲又一心扑在云飘飘身上,几乎没到过他的房间。

“刚才沙沙说,你们要去流逝?”

“是啊。”

一个城市就算再庞大,景点也有限,何况黎君还不愿意到偏远的地方,能去游玩的地方也就不多了。好在青京中心处就有一座流逝湖,这湖不仅占地极广,而且变化多端,晴时一个样子,雨时一个样子,早上一个样子,傍晚一个样子。更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地方欣赏,真是先前那小二介绍的看上一个月也不会腻。

“那……可不可以带我们也去?”

“你们?你和那位云姑娘?”

宝莲点了点头,黎君看了他一眼,非常怀疑,怎么这位只知道医术的家伙突然想到要带那个麻烦出门?该不会孤男寡女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想到这里,打了个寒战,虽然不是自己,但也觉得非常不妥。只是他也不想细问,于是点点头:“如果你们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听他答应,宝莲也不是多么欢喜,只是脸上也有点欣慰之色。原来自从那天云飘飘醒来之后,就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不仅不怎么说话,平时也没有什么动作表情。宝莲虽然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但毕竟还是个灵医,医生的道德还是有的,知道这种状况不对,长久下去不仅对身体大是有损,修行上更是艰难,于是就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

黎君先前表现的那么大义凛然,沙沙心下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好表现的太冷漠,于是一到青京,就找了个叫铃儿的丫鬟做一些宝莲不方便做的事情。这铃儿一是服侍云飘飘,二来也可以就近监视,省的黎君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云飘飘对这个铃儿也不排斥,只是并不让她做什么贴身的事情,她伤在肋骨和腿上,两手还是好好的一些事情也能解决,就算不方便解决,也会咬牙硬来,铃儿若上前帮忙反而会遭到排斥。

这铃儿也是个聪明的,见云飘飘这样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大半个月下来,两人相处的倒也算和谐,当然,这和云飘飘与以往大不相同也非常有关。

宝莲来到云飘飘的房间,说要出去,她也没有反应,宝莲等了片刻,就当她同意了,当下吩咐铃儿收拾一下东西,又去从自己的房间里推出一个小车。这车子有点像轮椅,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像诸葛亮当年坐的小推车多一些。

几人收拾妥当,就向外走。

这次出游,沙沙是为了能和心上人交流感情;黎君是为了要到路引‘宝莲是想让云飘飘散心,几人的打算都不一样,但都只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上街。谁也没想到,后来会生出那么多事端。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第 48 章  

流逝既然是青京的着名景点,沿岸自然有不少做生意的跟着游客而来。而为了不破坏流逝的景色,青京也定下了诸多规定。比如不许沿岸摆摊,不许设酒楼饭庄等等等等。

因此流逝周围虽然商家众多,可大多都是租设房屋和茶馆。这种出租的房屋也和普通客栈一样,如果出的起价钱,倒也可以叫菜肴,只是酒却有规定。每人每天最多只能要半斤白酒,多了的话,不仅客人要受罚,店家也会被连累。

这里的酒度数较低,虽说是白酒,但真要比较却和地球上的啤酒差不多。之所以会定下这样的规定,完全是怕所谓的才子财子喝多了闹事,影响了流逝的景色。

这种种政策让黎君看了不仅惊叹,暗道这青京的管理者倒还是个雅人。他对酒本来就没有瘾,虽然这里的酒因为粮食的缘故异常香甜,比地球上的啤酒要好喝很多,但不喝也说不上遗憾,更何况这些政策只是流逝湖边的,出了这个范围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近一个月来,如果让黎君选择目的地的话,他大多会选择流逝湖,这一是因为流逝的景色的确变化无常;二来也是这里的水气也最为氤氲。当然,身为君,他其实并不需要外在的条件来补充灵气,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会更为舒服。

看看湖,走走路,然后在茶馆中品茶,倒也说不出的逍遥。偶尔在客栈中要上半斤的白酒,慢慢品尝,也是别有滋味。

在流逝湖边,人会不由自主的变得风雅,不仅是黎君,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之所以说几乎,就是因为他们面前现在有一个例外。

带上铃儿,黎君一行共七人,可以要上三近半的白酒。而现在,所有的白酒都进到了云飘飘的肚里。她也不说话,只是自酌自饮,不到片刻,原本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就变得如同桃花似的,眼睛也加了几分湿气,看起来分外艳丽——当然,这只是不了解她的人的感觉,坐在她身边的黎君等人,倒有些心惊胆战的。

眼看这云飘飘一个月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来不是变了,而是都压抑了下来,就等着时刻爆发呢。

众人一看她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也不去催她,也不去叫她,甚至彼此之间都不交谈了——深怕哪句话触动了她。他们就想着这位云大姑娘快快的喝完酒,然后他们就打道回府。

沙沙甚至暗自打算,下次哪怕黎君开口,也要拒绝和云飘飘同行。不过若真是黎君求他……

想到那双水波潋滟的目光恳求的看着自己,沙沙又觉得,哪怕受点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子,昨天酉……亦霖姐姐可是来了,说有事急需公子回去解决……”

“唔。”

“公子,我们这个样子找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吧。”

“唔”

随着这一问一答的声音,三个身影出现在楼上。当先一人穿了件暗红色的络花长袍,腰间系了条墨绿色的玉带,腰带上只是简单的挂了个玉佩,虽然不像很多公子少爷挂着香囊玉坠,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玉佩暗绿光泽,乃是不可多得上品。

这人的头发梳的简单,只是很随便的像大多数的灵者那样束着披散下来,头上也没有用玉坠钗子修饰,脸上却有一条从眼角到嘴角的伤疤,可奇怪的是并不会给人狠厉的感觉。

这人的衣服颜色夸张,但整个人还是冷冷淡淡的,不见一点的浮躁气。他手里没有拿扇,反而摆弄着一个青玉狮子的纸镇。那纸镇有手掌大小,但在他的手中却来回翻滚,看起来仿佛异常轻巧。

高手!

沙沙心中暗道,虽然还看不出他的灵力修为,但只从他手上的这手功夫,起码也是个用剑高手。

那纸镇看起来不大,但毕竟是玉石,这人能把玩的如此轻松灵动,力量和技巧缺一不可。此人就算是没有灵力,对上五品以下的灵者,也是有胜无败。何况,这样的人真的没有灵力吗?更有可能,是在我之上吧。

这人身后是一青一白的两个少年,特别是那穿白衣的,面孔颇为稚嫩,应该是刚刚脱离孩童的范围,但是看修为,也已在三四品之间了。而且这少年的面目,总给他一种熟悉感,仿佛见过似的。

恐怕是哪位世家大族中的公子吧,沙沙暗自思忖。可如果是哪位大家族中的公子,那前面这人又是什么身份?兄长?保镖?都不太像,而且要是保镖的话,也不应该是走在前面的。更何况先前那青衣少年口口声声的叫他公子,那白衣少年虽然还没有开口,但仿佛都是这位的随从似的。

沙沙还在这边研究,黎君那边的脸色都变了,正确的说,是在听到小柳的声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过那时候还心怀侥幸,直到红钺的声音也传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是没有什么幸运之说的。

我应该早点离开的,我应该早点离开的,我应该早点离开的……

如同脑中多了个录音机,这句话不断的在他耳边播放。

相比之下,宝莲看起来要比他强多了,不过也是脸色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不断的看黎君——他不敢看红钺,深怕多看一眼就把那位青峰的大侍引来,到时候,他可是跳到流逝中都洗不清了,虽说现在已经不清不楚了,但只要不被当场抓到,总有转圜的余地。

也幸亏此时沙沙三人的注意力都在红钺等人身上,否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异样,也会引起怀疑。

小柳见红钺不理自己,更是头疼。来到下界不到两个月,他起码老了二十岁!

“冬根,你忘了昨天酉门大人是怎么说的?”无奈之下,他只有找同盟。

“啊?啊,我记得,可是……这个,那个……”知道回去后没好果子吃,冬根当然希望能在下界多呆一段时间,更何况,他是服侍君的青衣,君在下界,他当然也要在下界啊。

见他这个样子,小柳又气又恨,而那边,红钺已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的,向临桌的黎君扫了一眼。而仿佛就像感应到了似的,黎君的身体,更僵了。

第 49 章 

他认不出我,他认不出我,他认不出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君脑中的录音机换了话,但就算他这样反复的催眠,心下也还是惴惴。

红钺的目光向那边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不过却引的小柳也向那边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云飘飘,云中搂的老板娘,当年小柳可没少和她打交道,对于这位姑娘的泼焊那可是记忆犹新。

他也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公子,公子,我们走吧。”

“恩?”

小柳压低声音,凑过去:“云老板在这里。”

“恩?”

仿佛带了些疑惑似的,声音中很是带了几分不解,小柳心中又急又叹,平时大人智珠在握,好像天下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似的,怎么这时候却迷糊了?更何况,刚才大人不是向那边看了一眼吗?

“云老板,就是云中楼的云老板啊。”他心中很急,但这时候也不是细想的时候,只有再次提醒,“就是酿造夏花醉的云中楼啊。”

“云老板?”红钺眉一挑,意外似的道,“开光的那位云老板吗?”

小柳的心差点吓出来,他连忙又是皱眉又是比划,示意红钺不要出声,红钺倒是真的没有再出声,不过刚才的那句也已经引起云飘飘的注意了。

夏花醉是云家祖传的酒,这种酒淳厚绵软,比一般的酒更有力道,在青峰也算的上几大名酒之一,云飘飘自小跟着父亲学酿酒,酒力当然不小,别说三斤半,平时的话,就算来个七八斤,也不见得能灌醉她。但有这么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云飘飘郁闷了大半年,这一段时间来又处处碰壁,更严重的是,一个月前还遭受了宝莲的打击。虽然这一个月她没有什么反应,但就像看起来平时很老实的火山似的,里面早翻滚了。

所以虽然不过三斤酒,她却已经醉了,因此在红钺小柳上楼的时候,她并没有认出他——正确的说是,她根本就没有向那里看。直到红钺的声音传来。

“是你!”

云飘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经过宝莲这一个月的调理,她的骨头已经愈合了,勉强的话也能站起来,不过还不能走路,也不能站太长时间。

完蛋了,小柳头疼的拍住额头。

“云姑娘。”红钺站起来,转过身,笑着走过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好巧啊。”

旁边的黎君和宝莲同时颤了颤,头都不敢抬。黎君更是在心中暗骂,去你妈的好巧!

“去你的好巧!”那边云飘飘已经骂了出来,“老娘是特地来找你的!特地的,你知不知道!从光开,特地的跑到这个见鬼的青京来找你。而你、而你还不见我……呜呜……你竟然不见我,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

云飘飘一把拉住他,她本来就站不稳,这下更是把全身的力气都靠了过去:“你他妈的一走了之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光开,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笑我?好不容易来到青京,又到处碰壁,还从山上掉了下来,还被人欺负……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又哭又骂又说,鼻子红红,眼睛红红,本来就艳丽的面孔更如雨后梨花,添了一份清雅脱俗的可怜。看的旁边的众位才子都分外气愤,如果不是流逝旁边对饮酒有规定,众位才子少了酒水的刺激,恐怕早有上来扞卫佳人的了。但即使如此,也有几个拿起了自己的佩剑,死死的盯着红钺。

不过此时最有感叹的还是沙沙等人。原来这位看起来蛮不讲理的云大姑娘也是受过创伤的啊。只是,到底是被抛弃了才变得不讲理,还是因为不讲理才被抛弃的啊。

如果是后者,沙沙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但如果是前者……就着实令人感叹了。

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红钺身上,但其中最炙热、最明亮、最有温度的,绝对是属于黎君的。

在红钺向这边走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他已经改头换面,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但呼吸还是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而当云飘飘扑到红钺怀中的时候,他只觉得翁的一声,然后什么担心害怕都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不敢相信的震惊。

然后随着云飘飘的诉说,他的心又开始了剧烈挑动,不过这次不再是害怕,完全就是愤怒。

这个花心大萝卜!这个陈世美!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这个没良心的混蛋!这个没节操的流氓!平时装的一副冷冰冰,道貌岸然的样子,结果呢?其实却是只花蝴蝶,而且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看看他惹的风流债,人家都从光开十万八千里的追过来了!

怪不得云飘飘要死要活的怎么都要上青峰,原来就是为了这个混蛋!天下第一高手?是天下第一情圣吧!

“我有什么不好的?不够漂亮吗?不够体贴吗?对你不够好吗?那么叫你你都不听,怎么求你你都要离开……那青……”

“云姑娘!”

有那么一刻,小柳也处于当机状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云飘飘,更没有想到云飘飘会说这些话。记忆中,这个云姑娘虽然有点泼辣,有点彪悍,但却是相当理智的,而且是非常要强的,几乎从不说示弱的话。而现在这么一连串……

不说别人,就连他也怀疑自家公子是不是什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过对不起云飘飘的事情。不过当云飘飘要说出青峰的时候,他立刻回过了神儿——现在虽然丢脸,但好歹别人都不知道他们是谁,要是让云飘飘叫破他们的身份……丢脸的就不只是他们了。整个青峰……不,甚至是整个青峰的领域都可能被其他峰的人当做笑谈。

青峰大侍抛弃旧情,痴心女子长途追夫……

哦,不,这样的传闻,想想就够可怕了!

第 50 章 

“云姑娘,你醉了!”

第一次,小柳觉得还是当一个普通的小厮比较幸福,当年他们在光开的时候,多么清闲啊。虽然那时候公子经常喝酒,虽然那时候公子除非缺钱否则绝不出门,虽然那时候公子显得有些邋遢……

可是,那时候的日子多么美好啊!他只要帮公子打好酒,洗干净衣服就可以了,哪像现在,连整个青峰的心都让他操了。

我起码老了八十岁,小柳在心中暗泣。

“小柳?”

云飘飘醉眼朦胧,看了又看,终于认出眼前的就是那个阻挡了自己好事的家伙!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拦着,他早就和红钺……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云大姑娘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还敢出现!”她一把拉住小柳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完全就是你的错!”

旁边人一阵发愣,怎么又牵扯出一个人?而且,看这个人的样子,还像那个穿红衣服家伙的随从。同时和主仆二人都……

众人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小柳顿时急红了脸:“云姑娘,不要说醉话了!”

“醉话?什么醉话?如果不是你,他会离开我吗?他会离开我吗?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能生活在一起了!”

噢——

旁边的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叹息——就算没有真正发出声音,也都是同样的想法,原来是这样啊!

冬根瞪大了眼睛看向小柳。原来小柳哥和红钺大人是这样的关系啊,怪不得红钺大人特地将他带上青峰,又安排了上书殿的工作。可是,红钺大人现在是殿下的大侍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说大侍不能和别人梦行,但,总是不太好吧,特别是现在殿下还没有选出二侍。

冬根发现自己的头也有点疼了,无意中发现这种事,回去后,他要不要报告呢?如果对别人说了,是不是背叛啊。但如果不说……他是君的侍从,怎么可以不站在殿下的那一边呢?

“云、云姑娘……”小柳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会出乱子的!

“云老板,你真的醉了!”

“混蛋!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放、放过你们……我、我……”

云飘飘打了个酒嗝,还要再说什么,红钺已开口道:“云姑娘,坐下说话好吗?”

说着,暗暗输了道灵力过去,云飘飘本来就有伤在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又坐回轮椅上了,红钺又顺势一扶,就把原本抓着自己和小柳的手就都送了回去。整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不沾一点烟火,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看的沙沙眼都直了。

果然是高手!

沙沙在心中赞叹,更赞叹红钺那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抖一抖的脸。

“不好意思,让几位见笑了,敝姓赤,以前和云老板做过邻居。”

只是邻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沙沙一边在心中暗道,一边站起来拱手:“你好你好,朋友们都叫我沙沙,这是我的朋友子悦子荷,云姑娘前段时间受伤就是子荷照顾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麻烦子荷了。”

“不、不……”

宝莲颤抖着,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果不是黎君刚刚在下面踢了他一脚,难保他不会马上叛变。

“不麻烦的!正好子荷对医术也有几分心得,而且云姑娘又和我们住一个客栈,于情于理,都应该帮这个忙的。一个女子,孤身来到青京,总是不容易的。”接过话头的却是黎君,他站起来,看着红钺,带着几分冷笑,声音仿佛磨牙,“我们这些男人,如果见死不救,那也太卑鄙无耻了!所以,赤公子怎么能说麻烦呢?难道赤公子遇到这种事就会转身走人吗?”

黎君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出问题了。他怎么可以开口说话呢?他怎么可以引起对面那个家伙的注意呢?他怎么可以这么挑衅他呢?他这不是在自找死路吗?

可是,就算这么想着,那些话还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并且此时还能毫不退缩的看着红钺,竟然连闪避都没有。

“我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子悦就是这样,向来喜欢拔刀相助,遇到不平的事总要管一管。”虽然除了云飘飘这件事上,黎君从来没有这样的行为,但沙沙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往心上人脸上贴着赞美之词。他敏感的察觉出黎君的那句话很有针对性,面前的这位姓赤的身份不明,灵力也可能相当高,虽然不怕什么,但也没必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惹出个这样的对手。

不过他的话却让旁边的众位才子非常郁闷——我们也向来喜欢拔刀相助,管天下不平之事啊,为什么就从来没有遇到过眼前这样的姑娘似的不平?

“原来如此,现在像子悦这样的……”红钺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慢慢的开口“已经非常少见了。”

一股寒战从命门直冲脑门,黎君打了个哆嗦,刚才的那股一分瞬间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虽然还在心中腹诽着,叫什么子悦啊,我和你很熟吗?你这个看见个人就展尾巴的孔雀。但到底也是没有勇气再进行讽刺,只是含糊了两句,就用心的研究起面前的碗筷来。

黎君老实了之后,场面也显得有点冷淡。宝莲是不用说了,他现在还能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其实,真要说起来,他对红钺倒不是怎么怕。但谁让现在,他有着非常诡异的心虚呢?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真要说起来,他也算受害者,但心虚这种事就是这么没有理由。

黎君虽然暗中磨牙,想好了一百套能把红钺批的体无完肤的说辞,但要让他说出来……需要的勇气可不是一点点。

云飘飘被红钺的灵气一冲,酒意上头,脑子更是昏沉沉的,虽然她竭力想使自己清醒点,可总不成功。

至于红钺……指望他调节气氛,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他往这里一站,不冰冻空气已是难能可贵,好在沙沙总算是有过历练的,又早就想把云飘飘给甩开,因此招呼的分外热情,气氛从表面上来看,还倒过得去,不过,总是透着一种诡异。

第 51 章  

小柳扶着自己发疼的脑门,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照镜子的话绝对可以找出白头发、眼角纹之类的东西。

公子不喜欢束缚这是他知道的,所以如果红钺趁着黎君消失的机会甩手不干……小柳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在下青峰的时候,他也隐隐的做了这种思想准备。

但是现在,红钺并没有消失,可是却非常任性的不回青峰,于是,他就不得不经常性面对青峰下来的代表,上次来的,甚至是亦霖大人。

他小柳原本只是个流浪的乞儿,被公子收留了之后才开始练灵气,学认字,就算后来走过几次镖,又在青峰当过半年的黑衣,但说到底还是个小人物,亦霖大人这样的大人来找他……他头顶上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好吧,这些也都算了,但是现在,红钺大人竟然又出状况了。小柳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了。

做过那么多年的邻居,小柳对云飘飘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个老板娘彪悍、霸道、强硬,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且绝不吃亏。当然,虽然有这么多缺点,可人倒说不上坏,反而非常有义气有准则,有时候还有点刀子嘴豆腐心。在云中楼做伙计的,如果一开始没被吓跑,最后都会留下很长时间,而且都非常忠心,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云飘飘的为人了。

总的来说,云老板是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的。但是偏偏,这个云老板对他家公子另有想法,而更麻烦的是,他家公子还是青峰的大侍。

真要说起来,小柳觉得以后都不和云老板才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既然见了,而且还被人产生了那样的误会,那也就不得不采取一点特殊的手法了。在遇到云飘飘后,最正确的做法有两个:一,通知青峰的人,找人立刻把云飘飘带走;二,他们把人带走。

也就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应该把人带走,再让云飘飘留下来,天知道她又会说些什么!

这样的事情连他都能想到,但他家的公子却仿佛脑袋出了问题,偏偏没有想到,不仅没有想到,还、还住进了这家来福客栈!

想到这里,小柳就有那头撞墙的冲动。

那云飘飘明显的对公子贼心不死,现在好了,公子自投罗网了,不见得还要闹出什么事呢。当然,青峰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明的,现在殿下又不在,虽然公子身为青峰的大侍,但真要在外面另有欢好的对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是,那云老板明显不是一般人。现在没什么都被缠住了,将来要是有了什么……而且以云老板那口无遮拦的性子,难保不会露出口风,到时候问题就大发了!

小柳越想头越疼,越想越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快快上报,让酉门、左右辰门这样的大人来操心,他一个小小的黑衣,可没有这么大的但当。但是,如果上报,这不是等于出卖公子吗?

冬根遇到这种情况,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抛弃了红钺。但小柳可不同,红钺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兄长是他的恩人,就算让他拿命来换红钺的,他也不会犹豫——如果真是只要拼命的事情就好办了!

门外传来梭梭声,他抬起头,正看到冬根一脸犹豫的站在那儿,想进来又不想进来的样子。

“冬根,有什么事吗?”

看到被发现了,冬根磨蹭着走了进来。

“到底怎么了?”见他一直不说话,小柳问道,“有话你就说啊。”

冬根抬起头,眉毛都扭结到了一起,看起来分外苦恼,但还是不说话。小柳正在头疼,也没心思哄他,有点冷硬的道:“有话你就说,没有话就早点回去睡吧。”

这一说,倒让冬根下定了决心,他摇了下嘴唇,开口道:“小柳哥哥,我知道,你是红钺大人的侍童,但现在你也是青峰的黑衣。我不是让你背叛大人,只是有些事情我们……我们也要想办法阻止!”

“你说什么?”

冬根吸了口气,脱口道:“刚才,大人去了后院!

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小柳却有被雷劈中的感觉。

来福客栈的小院只有三间套房,其中的两间是刘氏兄弟占着了,而另外一间住的却是云飘飘。虽然觉得一对兄弟还要住两个套房有点奇怪,但也许人家喜欢清净,小柳自然管不到这许多,甚至是在下午红钺说要搬到这里住的时候,他还有几分庆幸。

是的,他们从青楼搬到了来福客栈,虽然没有住进后面的小院,但却在楼上占了三间上房,小柳的苦恼也源于此,不想办法封住云飘飘的嘴也罢了,还要和她住到一起,这做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公子明明对云老板没有兴趣的啊,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因为殿下的出走,公子其实,很受刺激?

小柳更加苦恼了。

而此时的红钺,却在黎君的房内。

黎君的神经一天都在紧绷中,他几次都想着逃跑,但无奈一直都找不到机会——红钺始终和他们在一起,说要搬到来福客栈的时候也只是对小柳交代了一声,人却一直和沙沙交谈,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是沙沙再说,他不过偶尔点点头罢了。

沙沙总觉得云飘飘是个祸害,将来他和子悦游历江湖,带上一个子荷也就算了,好歹还是亲生弟弟,那小孩也安稳,不怎么说话,非常没有存在感,但要是再加一个云飘飘,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黎君先前留云飘飘的话说的太正义,太大义,他也不好明着赶人。正在苦恼间,天上送来这么个人,当然要热情挽留,听到他想要住到来福客栈更是大声赞同,甚至还主动让沙卓去帮忙。

很久很久以后,沙沙每次来流逝缅怀这段时光,都会化身为祥林嫂,不断的重复一句话:“我真傻,真傻……”

第 52 章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红钺看着躺在床上的黎君,有点叹息,还有点不满。

外面的月光并不明亮,微风沙沙,树枝摇曳,还有点阴森的感觉,不过这些微的亮光已足以红钺看清床上人的容貌,其实,以他的眼力和记忆力,哪怕只一眼,也足以让他把自己想要记住的人记下来,而整个下午,他看黎君的次数可不仅仅是一眼。

当然,他看的是不露痕迹的,虽然每次都让黎君战栗,但像沙沙小柳绝对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他并不是一个对容貌在意的人,如果说年少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爱美之心的话,那在战场上磨练的那段日子,也足够把这点点的心给磨掉。在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恐怖的形象都存在,如果在意容貌外观的话,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是看到黎君这个样子,他却觉得,分外的……碍眼,还有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愤怒,那就像是有人不经允许就动了他的东西。

外面的风大了些,树枝摇摆,原本照在黎君脸上的月光也动了动,就仿佛他要醒来似的。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进来之前,红钺就点了一根安神香,然后又趁他睡意朦胧的时候点了他的睡穴,不到明天早上,他是绝对不会醒的。不过这阵晃动却提醒了红钺,他今天晚上还有事情!

“已经到夜时了吧。”

坐在椅子上,宝莲估算着时间,一壶水早已被他喝完了,但嘴巴还是干干的,不过他却不打算再叫小二给他送水。虽然他在等人,但是他巴不得那个人永远不要出现。

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没有来,他就尝试一下,虽然不见得能成功,但,总是个机会。

现在他无比庆幸,从须弥回来后他就和黎君分了房,否则恐怕是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默默的在心中数着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期望也越来越大,但就在他准备提起包袱开溜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轻微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显得特别刺耳,更衬托的有几分恐怖,不过进来的声音,也实在是比较恐怖就是了。

“宝莲大人。”

来人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点名了他的身份。他心中一抖,奇异的,倒安心了。

深吸了口气,他上前,双手握拳举到眉心,然后非常恭敬的、少有的一辑到底,这是只有面对自己尊敬的长辈或本封的君才有的礼节。

“红钺大人!”

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回礼,但嘴上却客气道:“宝莲大人客气,黎君近来麻烦大人了。”

“红钺大人,其实……”

“我知道。黎君自出世,就和以往的君不同,聪明顽劣,一直对下界非常有兴趣。这次会私自出游,也是我青峰的疏忽。不过,宝莲大人,黎君出世还不满一年,各方面都不稳定,甚至连二侍都还没有选出。宝莲大人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通知青峰吗?”

宝莲嘴巴长的老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对,他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他是被逼迫的。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向青峰报告,也的确是他的责任。虽然他可以说他是紫峰的人,没有必要向青峰负责。但黎君事关整个青峰的灵气,七峰从名义上又同属一国,无论他是哪个峰域的,这都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红钺大人说的是,是宝莲的错,是我疏忽了。”他想了想,又道,“如果红钺大人同意的话,不知可否再招待宝莲一段时间?”

他主动留下来,就是表示对黎君的身体负责。虽然现在黎君看起来吃的好睡的好,精力更好的了不得,但很难保证以后没有偏差,他留下来一段日子,帮黎君调养观察,也算是赎罪了。

红钺点点头,语气温和:“宝莲大人要留下来,自然是欢迎。只是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大人帮忙。”

宝莲脸色一苦:“红钺大人请说,宝莲自然尽力。”

“如此,就要麻烦宝莲大人在这一段时间积极配合了。”红钺用非常温和、非常有礼、非常周到的声音道,“也许有时候会有点不近情理,但还望宝莲大人能够理解。”

来福客栈的贵宾院,在这个夜晚真正熟睡的只有黎君一人。就在宝莲和红钺进行礼貌和谐的谈话的时候,另一个套间中的云飘飘也睁大了眼。

“是真的见到了他吗?还是自己的幻觉?”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虽然那时候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父亲反复的叮嘱,却足够令她有这样的认识——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你的身体,无论男女!

真正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是在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开始锻炼灵力,在这之前,她的清心诀已经有了一定的功底,父亲总说她的性格急躁,如果不好好的打下基础,以后很难有进展。

那时候她还不以为意。她虽然性格急躁,但是对于练功向来都是非常用心的,父亲教她清心诀,那么枯燥,她也坚持了下来。真正开始修炼灵力的话,她当然会更用心。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效果,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无论她多么用功,多么刻苦,进展却非常缓慢。她开始还会被父亲骗到,但时间长了,父亲的那些安慰之词再也不能敷衍她了。

“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才会变成这样?”那一年的她,瞪着眼,带着愤怒,其实却极为心虚以及恐慌。她是在求证,但希望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是。”

“为什么?!”

“……你是双体……”

“双体?什么是双体?”她不懂,却更为恐慌了,她隐隐觉得那是一种很不好的东西。

“飘飘。”父亲摸着她的头,带着无奈的对她道,“双体就是,你是女孩子,但,也是男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亲亲们都猜到了!云飘飘的确是男又是女。至于不喜欢她的也不用担心,俺目前还没有把他拉到黎君阵营中的意向,当然,也许会有点……但,绝对不会是真正的二侍三侍。

而关于“君”是什么的这个问题,俺再解释一下,恩,好像以前在鲜网解释过,不过米在这里说过。在几年前,俺写过一个同名的叫“银君传”的东东,在当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抱歉,俺的确是忘了原因。反正就是想尝试一下H,看看自己能不能写吧。

于是,俺就构架了这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H的环境。那时候的气氛更为淫秽,在那里,主角H不仅不是……而是有利于人民的,汗……

然后,很理所当然的,俺的那个H到处被封杀。然后俺写的也有点心虚——这要H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因为这种种原因,俺就停笔了。但是,这两年不断的有人问,于是俺就觉得放个坑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不要揪俺的宝玉,俺已经想过要重写了,不过时间不定就是了,擦汗)。所以,就想着把H淡化,重写。

所以,现在的银君传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建立的,虽然基本上已经面目全非了,无论主角的名字还是什么都不一样了,但毕竟还有大体框架相同,于是,就引出了“君”的问题。

这个,那个世界的道德观和地球上是不同的滴,那里的人绝对不会有“君”是高级男宠之类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和君梦行是一种仪式,一种荣幸。这就像古希腊和过去西方的一些国家有“神妓”一样,在他们看来,当妓女是对神奉献的一种仪式,甚至有一种一生必须要当几年神妓这样的规定。

不知道这算不算解释清楚了,但总之吧,俺并不想让这篇文变为H,俺是希望能写出感情滴……擦汗。

第 53 章 

什么叫既是女孩子又是男孩子?

那时候的她并不是很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这样的身体注定她不能有什么太大的成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

但她还是不服气,总想着如果别人练一分她就需要练十分的话,那为了超越,她就可以练上二十分。只要她够努力,总不会一点成果都没有。

成果当然是有的,在几乎是拼命的努力下,她达到了五品,很多那些只需要练一分的人都没能进入这灵者真正的行列。但也就到此为止,之后,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没有进步,一丝一毫的进步都没有。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就在怨天尤人的时候,她知道了一个办法。

远处传来两声梭梭声,还有两声猫叫,同时,空气中多了丝缕清香的味道。她脸色一变,灵力集中在右手。

“云姑娘,你睡了吗?”

温和的声音,是那个叫子荷的少年?可是,这味道……她没有出声,心中还有点失望的愤怒。

“打扰了。”

这么说了一句,房门就被推开了,她更加愤怒,手慢慢的从被子中移出来,掌心已是赤红色。

她闭着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在察觉有人来到窗前时,想也不想的出手,想象中的呼喊并没有出现,右手反而一凉,然后她就听到一个有点淡淡的,但礼貌的声音:“云老板。”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道暗红的身影,还没看清来人的容貌,但她已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你?”

“打扰了。”

来人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她也不起身,只是侧了侧脸,嘲讽道:“真是想不到啊,红钺大人,青峰的大侍,天下第一灵者,世人敬重的英雄,竟然在这过了夜时的时候,不经允许,出现在年轻女子的房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出现在年轻女子的房间中自然不妥,出现在年轻男子的房间中自然也不妥,但要是出现在双体的房间里呢?”红钺坐在帐外的椅子上,淡笑,然后又缓缓的接了一句,“当然,同样是不妥的。”

他的声音很有礼貌,态度很温和,有点冷淡,但并不冰冷,只是云飘飘已经像被点燃的炮竹似的,跳了起来。

突然起身,令她的肋骨生疼,她却不管,只是瞪着对面的男人,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云老板不知道么?”

云飘飘咬了咬下唇:“是,我知道。我是个双,怎么样?我是想要你的种,怎么样?我是从光开追你追过来的,怎么样?就连这伤,也是我爬须弥山的时候摔的。我云飘飘是犯贱,是就扒着你红钺了,你看不起我蔑视我都没有关系。但青峰的哪条法律都没有说不准我这么做吧。当然,你红钺大人有本事有能力,杀了我也只是小菜一碟!可是,只要我不死,我就会缠着你。别说只是在青峰,就算到了赤峰紫峰也一样!”

说着仿佛非常痴情的话,她的眼睛却仿佛要瞪出了血似的,胸口快速的起伏,身体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气愤,也许两者皆有。

而红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了这些话,连呼吸都没有变一下,他淡淡道:“云老板虽然这样说了,但并不是爱上了红某,而是希望能改变体质吧。”

云飘飘扯动了下嘴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你可以当做我爱上了你。”

知道那件事是在什么时候呢?对了,是在四十岁的时候了,那个年纪,她已经算是个老姑娘了,虽然晋升为真正的五品灵者,她会比一般人的生命长久,但,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是在三十五岁以前出嫁的。就算是男子,也会在四十岁以前成亲。

但是她算什么?既是男又是女,既不是男又不是女。是要嫁还是要娶?更何况,她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的父亲曾想过为她招赘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但被她拒绝了。身体上的残缺,只有自己和父亲知道就可以了,她决不愿再多一个人知道!

“飘飘,如果以后遇到灵力高强的而又对你好的,你就嫁给他吧。”父亲不等她发急又道,“如果你能为她生下一个孩子,也许,能改变你的体质。”

一个孩子,她需要一个能改变自己体质的孩子!

为了有这么一个孩子,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宝莲大人。”就在恍惚间,她突然听到红钺再次开口,“这种体质,只有生下一个孩子才能改变吗?”

“其实,就算生下孩子也不见得能解决。”

房间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她一惊,对了,这个才是刚才叫门的声音,这个才是那个叫子荷的,只是红钺的出现令她太惊讶了,才忘了这件事。不过,等等,宝莲?

“首先,双儿体质的人必须是女性多于男性。如果能够怀上孩子,那么女性会更为强烈,再配以药物,的确有可能彻底的改变体质,不过也有可能不成功。”说到自己的专业,宝莲一反平常的样子,侃侃而谈,从受孕人的特征到在什么情况下,采取什么方法更有可能受孕,再到需要吃什么药,绵绵不绝到甚至啰嗦。如果不是红钺向来冷静,而这些又一向是云飘飘所需要知道的,换个人在这里,恐怕早一脚踢到他脸上要他闭嘴了。

不过即使如此,云飘飘也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一个月来,倔强有之,木讷有之,温和,有时也有那么一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啰嗦过,而且这种啰嗦……

她看了看红钺,眼前的这个难道真是那个宝莲?那个紫峰的宝莲?那个天下第一灵医宝莲?

她正在疑惑,又听到宝莲的声音:“如果云老板只是为了以后修炼方便,那么,其实并不需要用生孩子的办法的。”

“你说什么?”眼前人的身份立刻被丢到一边,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关心的,“你说有办法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修炼?”

第 54 章

黎君慢慢的睁开眼,有点迷茫的眨眨眼,又眨了眨,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青京的来福客栈。只是,他怎么睡着了?昨天晚上明明他在想着事情的。

其实没有路引他也可以离开,但麻烦的是,现在沙沙知道他的容貌,还知道他现在用的名字,如果这些都被红钺知道了,那青京也再没有他容身之处。当然,前提条件是红钺也看穿了他。

不过想来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否则昨天就应该把他抓走了,也不会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

但,以他对红钺的了解,那个人,也不像是会和陌生人聊天的。

想到云飘飘,不由得有点不舒服。

“哼,他为了谁都好,反正和我没有关系。老子要的是云游天下,老子要的是自由,老子要的是天高鸟飞,海深鱼游!那个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孔雀为什么展尾巴都是他家的事!”

这样想想,果然觉得心情大好,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幼稚。

“老子这是回归童趣,娘的,老子在这里才不到一岁,当然要幼稚!”

洗了脸,收拾了一下,就去找宝莲,要跑路的话,目前还要带上这个灵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脑袋有病的家伙还想着云飘飘的话,那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丢下来了。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带云飘飘一起走的。

绝对绝对!

宝莲不在自己的房间,黎君的脸一黑,好在云飘飘的房间里也没人。刚转过身,来福客栈的伙计就端着个铜盆从外面走来,见到他,立刻露出满脸笑容:“爷,您醒了?小的给您送洗脸水来了。”

“进来吧。”

进到房间里,伙计把铜盆放下,麻利的给他绞了个毛巾,他接过,擦着脸,毛巾不冷不热,在这样的天气里正好。

旁边的伙计帮他准备好柳条和青盐,用恭敬的声音道:“爷要不准备再睡了,可以到二楼,爷的朋友都在哪里喝茶呢。”

“都在?”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然后又仿佛不在意似的道,“都有谁?”

“沙公子、云姑娘,爷的弟弟都在呢。”

“没有昨天……住进来的那个……赤公子?”

“那位爷倒不在,小的刚才没见,兴许还没起呢。”

黎君立刻来了精神,没起好啊,人就应该多休息会儿,那么早起做什么?平白给自己添累!

麻利的擦了脸,胡乱的拿柳条沾了青盐刷了刷牙,这次难得的没有怀念过去的牙膏牙刷。稍微的拾掇了一下,就快速的向二楼去,临走也没忘了丢给伙计几个铜板。他要趁这会儿功夫赶快把自己的路引要过来,然后马上离开。

黎君兴冲冲的去了,刚到二楼,脸就垮了。

沙沙在,沙卓在,沙宣在,云飘飘在,宝莲也在……人真齐全,但未免有点太齐全了!

没起来?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这家伙就起来了?

黎君觉得那几个铜板实在给亏了。

身上僵硬,但他并没有退缩。不就是个孔雀吗?他怕什么?别说他认不出他,就算认出他了……认出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子悦!”

沙沙一直留心着这边,一看到他,立刻笑着站起来,满面欢欣的叫道:“快过来,原来赤公子是青峰上的黑衣呢。”

青峰上的人,总是受尊敬的。

“是么?那真是失敬失敬。”何止是青衣啊,黎君在心中冷笑,“不知赤公子在青峰何处当值?”

“上书房。”

“上书房?那应该是大侍办公的地方吧,这么说,赤公子也见过大侍大人了?据说这次的大侍是天下第一高手红钺将军呢。”黎君拱着手,做仰慕状。

他这一说出来,小柳和冬根的脸色都有点僵。小柳还好点,多少有点历练,冬根小脸变得煞白,深觉眼前的人万分可恶。

“那不知红钺大人是什么样子啊。传说他身高三丈,头大如斗,是天下第一伟岸男子,又传说他文质彬彬,风流倜傥。”他特意突出了风流两个字,坐进沙沙为他拉开的椅子中,含笑,“我辈一直对红钺大人仰慕的紧,只可惜无缘得见。只希望赤公子能点出一二,也好让我辈联想些许。”

说啊说啊,你个死孔雀,我看你要怎么说!

他一连串敬仰仰慕的话丢出来,世人也是大多都对传说中的第一高手充满好奇,不知情的人,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沙沙觉得他这话的语气有点重。倒是旁边的云飘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对子悦子荷兄弟不简单。昨天晚上也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个子荷,竟然是天下第一灵医紫峰的宝莲!如果这个消息不是从红钺口中知道的,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传说中的宝莲虽然年轻……但这个子荷,也未免有点太年幼了!而且这个样子,哪有丝毫的第一灵医的风范?不过,红钺在光开的时候,好像也不怎么光鲜。看来,传说中的第一,都是只在不见面的时候才有风采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宝莲,都是能解决她问题的第一灵医。可是,眼前这个子悦又是谁?

无论从容貌,还是从这个月的相处模式来看,子悦子荷都应该是一对兄弟,虽然没听说过宝莲有兄弟的,但谁记得红钺的父亲?谁知道红钺除了红膺是不是还有别的亲人?

如果你不够出名,那么,在你和某个有名人士有关系的时候,那你能得到的也就是某某的父母,某某的兄弟,某某的朋友。所以,她不知道子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这个子悦,会不知道红钺吗?就算他没见过,难道宝莲,不告诉他吗?

想到这里,她看向宝莲,发现这位第一灵医正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糕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就像过去那个木讷的孩子一样。

这件事……很奇怪啊。云飘飘眯起眼想。

第 55 章 

“子悦觉得,红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出乎众人意料的,红钺没有给出答案,反而反问了句,目光有意无意的放在沙沙搭在椅子上的手上,那椅子上正坐着黎君。

这目光很淡、很快,只是匆匆一扫就略了过去,只是却让沙沙脸一红,收起手,心中暗道,世家公子果然是讲规矩的,只是这规矩未免有点太大了。

这样腹诽着,但也知道,其实是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合时宜的,只是黎君今天难得显得有点亲昵,让他不由得有点忘形了。

这目光也让黎君心一跳,突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心虚感。难道这个人已经认出了他?

这么想着,看了眼旁边的宝莲,那孩子还老老实实的在入定了。再看了眼小柳冬根,一个是微蹙眉头,一个对自己怒目而视,最后,目光转到云飘飘身上,只见那位云大姑娘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位天下第一灵者呢!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赤公子的呀。”

“红钺也是人,自然和你我一样,没有身高三丈,也不会青面獠牙。”

“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子悦想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沙沙等人已经留上了心,这位赤公子张口红钺闭口红钺,虽然没有见轻视,但也没有见恭敬,而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实在不太寻常。

这位赤公子不同常人!

沙沙点了下头,站在他身后的沙宣立刻悄无声息的隐退,昨天他们已经觉得这位赤公子不同寻常了,今天看起来更要好好调查一番。

“红钺大人身为天下第一灵者,我想,必定是有所不同的!”

“大人就算有什么不同,也不是你可以议论的!”冬根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红钺大人现为我青峰大侍,更是我黎君殿下目前唯一的侍者!君出世已快要一年,按常理,早需要选取二侍、三侍,但目前我黎君却并没有,这正说明红钺大人灵力充沛,不同一般,也说明他正是殿下最需要的灵者。大人灵力高强,武勇不凡,又和殿下相处得宜,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不是你我凡夫俗子可以议论的!”

嘴上说着我们,眼睛却只看着黎君,当然这凡夫俗子指谁,那是不言而喻的了。虽然怎么算,也是更偏向自家殿下一些,但他也绝不允许有人挑战红钺的尊严!

他这番话说完,黎君用上上辈子在法庭上面对对手的功力才没让自己跳起来,但即使如此也是脸色苍白,双目喷火了。

怎么着了?他没有再找二侍三侍倒成了他离不开那只孔雀的证据了?而在别人眼中,他只有红钺一人,倒成了、成了那人那方面厉害非常了?

这一点却是是黎君自己多想了。这个世界的人的确对欲望开放很多,对这种事的羞涩感虽然有,但也不强烈。可是对于君,他们却很少会把其和欲望连接在一起。

和君梦行更像是一种仪式。大侍和君的存在是为了维持峰域灵力的调和和充沛。虽然传说中,君动情时的气味是最浓烈的春药;虽然传说中,君的身体都完美无缺。但却很少有人会把淫荡淫秽之类的词汇往君身上套,相比之下,君是圣物的概念更浓烈一些。

但黎君还没形成这种概念,冬根的话令他愤恨欲死。想到其他人都是这么看自己的,更是气的手直哆嗦。

“小冬,不要多话。”红钺淡淡的斥道,冬根这样的名字很具有标记性,换个称呼还是很有必要的。

“是。”

冬根低眉顺眼的应了,神色中却带着得意,看的红钺心中暗叹,这小子一心想讨好他的殿下,却不知道这一下却把他家殿下得罪惨了。当然,感叹是感叹,在冬根说这么一大串话的时候,他却没想过制止。

看心上人被噎住,沙沙很是心疼,但对方说的是黎君殿下,他也不好多言,只有柔声问心上人想吃什么,有新泡的好茶。

黎君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沙沙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难得温顺,沙沙乐得眉开眼笑,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多创造几次这样的机会,让黎君充分的体会到他的温柔体贴。当然,心中也有点小小的疑惑,为什么心上人对黎君显得这么在意?

想了想,想不通,也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一边了,青峰人在意自己的君,那是很正常的。

饭后,黎君稳定住心神,拉了下沙沙:“乐和,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他想要说什么,沙沙当然知道,但还是满心欢喜,这可是子悦第一次主动和他有接触呢。当下连声说好,乐颠颠的跟着黎君去了。

沙卓知道他的心思,当然不会跟着找没趣,但他家公子都走了,又没有对他有交代,他只有跟着下去,准备到小院的时候就停下,在外面当门神。走过楼梯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道目光有异,他立刻回头,只看见红钺正在向这边看,见他回视,点点头,目光平静,脸上的表情冷淡而疏离。

感觉错了吧,就算这位赤公子身份不比平常,但也不会对他家公子如何的吧,但,为什么觉得刚才那目光有种隐隐的肃杀呢?

应该只是他多想了。

虽然这么想,但心中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决定找机会要向自家公子提醒一下。

“乐和,我找你来是为了……”

“我知道,子悦是问路引的事吧。”

不等黎君开口,沙沙已道,他也觉得现在的人是太多了点。没办法赶别人他们自己走总行了吧,那位云姑娘看样子是对那位赤公子情深义重的,绝对不会再缠着他们。

“子悦,我也正要和你说,路引已经办好了。”

“真的?”

虽然早就想到了,但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黎君还是满心欢喜,眼角眉梢都笑了起来,只看的沙沙眼都直了。

第 56 章  

“你到底在想什么?”

二楼上,云飘飘将铃儿打发走,盯着红钺的眼道。红钺没有说话,她向前倾了身体,还要再问,对方已先开口:“红某想什么,云姑娘就不用多想了,只要云姑娘遵守我们先前的约定就好。”

云飘飘一噎,她的性子本来是不服输的,但被红钺这么冷冷淡淡轻描淡写的一句,也不好再说什么,而红钺,那边已经飘飘然的向搂下走了,走到楼梯口又传来一句:“子荷,你跟我过来一下。小柳,你留在这里照顾云姑娘。”

“啊,是。”

小柳一愣,停下脚步,同时给冬根比了个眼色,冬根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红钺下楼。他昨天已经和小柳商量好了,尽量的不让红钺落单,虽然这次红钺叫到的是个男人。

“就是男人、男人也不能放心啊!”冬根这么想着,又回头看了眼小柳,突然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说不出来的孤独,但也有一种豪气。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红钺大人给看死看牢!少年在心中对自己发誓!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黎君看着宝莲,表情平和,语气轻柔,就连嘴角都仿佛是弯起的,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冷飕飕的味道。

宝莲很冷,但是比冷更明显的感觉是疼,全身都疼,头疼心疼,就连脚都仿佛是疼的,他已经自我检查过三遍了,没有毛病,要找原因的话,那只有一样——太过为难了。

是,没有第一时间向青峰报告是他的错;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和黎君流落在外这么久,更不该教给黎君改变面容的方法。

他有错,非常大的错,他也想过要弥补。他可以上青峰当黎君的专属灵医,三年五年他都认了。

就算十年……他咬咬牙,也肯答应的,只要别再让他受现在这样的罪了。

但是他肯,对面的黎君却不肯,那双迷得沙沙神魂颠倒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呢。

“我知道在做什么,你要是不肯,我们就分开吧。”

“这是你说的,出了青京,咱俩就分开!”

宝莲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背影看起来分外落寞,他刚关上门,黎君就在屋里踢翻了桌子。

宝莲这个傻蛋,竟然还要带着云飘飘,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让步了!

青京作为青峰的中心城市,三座城门都修的高达威武,门上镶着八十一个铜钉,守门的小吏盔甲鲜明,个个身材高大,威猛不凡,远远看过去,就要让人赞声好。

这一天,东边的昆吾门刚刚打开,一个车队就远远驶来,那车队人也不多,不过十来个人左右,中间还有辆马车,看起来非常普通,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异样感。

“停!”

守门的伍长当下拦下:“什么人,车里是什么东西,路引拿出来!”

“混蛋,沙爷的事也是你能管的?”沙卓从生风马上跳下,斥道,眼神凶狠,但还是拿出一个令牌,“看清楚了!”

那伍长接过一看,立刻收起了原本的脸色,挤出笑脸道:“是小的眼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但还是请几位爷给小的一点面子,拿出路引让小的看看。爷知道,最近上面压的厉害。”

“没出息的东西,看吧!”

沙卓拿出自己的路引,其余各人也拿出自己的路引,那伍长小心的接过,一一对照了,在路过红钺的时候,因为他脸上的疤多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检查完车子,发现没有异样,那伍长立刻吆喝着放行,一行人缓缓的驶出城门。

等他们走远了,一个守门的凑过去:“头儿,那刀疤脸是不是要再查查啊最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死死瞪着了:“查什么查,你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哼,沙府的人也是那么好惹的吗?”

那守门的讪讪的退到一边了,那伍长却还看着红钺,然后他突然明白这队人马有异样了,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因为有这个男人在,这种本来平常的队伍就隐隐的带着一种秋天的肃杀。就像几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看到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的感觉一样。只是这个人的气息非常淡,淡的很不容忍察觉。

虽然找到了原因,伍长却并不想追上去,最近上面让严查的并没有这种的,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伍长很明智的避开了麻烦,而此时被他认为不可得罪的沙家公子却觉得自己的麻烦大了!

他热情招待那位赤公子是指望着他能把云飘飘带走,结果,云飘飘没走,他倒进来了。于是,原本就是非常拥挤的团队,现在更是变得人满为患。他坐在生风马上,板着指头算,原本的五个人竟成了十个人,足足的多出了一倍。

“唉!”

叹了口气,转头看黎君,见心上人抿着嘴,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他也不喜欢有这么多人吧。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欢喜了。

说来也怪,这一个月黎君对他不冷不淡,还隐隐的有点拒绝,但他看着他却越来越喜欢,原本觉得平凡的面容看起来也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秀气,越来的越有吸引力。

罢罢罢,能和子悦在一起,就算人多点,他也认了。想到这里,他又凑过去,问黎君累不累,饿不饿,昨晚睡得好不好。

黎君正烦着,也没心思敷衍他,何况他平时对沙沙都冷淡惯了,这时候当然不会再热络起来。而沙沙也习惯了这种对待,也不觉得受了冷漠,只是依然殷勤。他这番做派沙卓等人平时见惯了倒也没什么,冬根却是从没见过的,当下瞪大了眼。

“冬根。”小柳拉了他一下。

冬根收回目光,愤愤的哼了声,觉得那个非议他家殿下的家伙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红钺的目光向黎君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 57 章  

紫峰 上书殿

宽大的软榻上斜靠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子穿着黑色的长褛,袖口和衣领处都有用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几十根手腕粗的大蜡烛燃烧着,室内明亮如昼,照的男子的睫毛都毫发可见。

男子有一张硬挺的面孔,挺拔的鼻子,宽广的额头,嘴唇抿着,眼睛半合的看着手中的奏折,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而他,也的确是七峰名义上的君,当今的安阳帝,沈椎。

后面响起一些细小的声音,然后七彩水晶串的珠子被掀开,走出一位身材欣长的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非常年轻,神情也带着透明的纯真,但如果细看却有仿佛有着历经岁月的沧桑。他披了一件紫色的长袍,头发也是深紫色的,如果再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睫毛和眼珠都带着一层紫色的光,就连嘴唇也透着淡淡的紫。

深浅不定的紫有一种沉郁的感觉,但他却如同月辉似的带着一种清冷的光彩。他没有穿鞋,细长的脚赤着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一步步的走过来,然后跪坐在软榻前,抱着沈椎的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知道他是在表示不满,沈椎拍了拍他的手:“我只是在看刚才送过来的一份奏折。”

“你说过奏折不会送到这里的。”

说的很平淡,但却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份奏折不方便送到宫里。”

男子不说话了。

作为天下的帝都,紫京当然有为帝王修建的宫殿,那里是整个峰域最中心的地方,也是安阳帝势利最集中的地点。作为一个强势的帝王,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插手,但现在,却有人可以逼迫他将一份奏折拿到紫峰上来看,男子不知道是该悲哀还是喜悦。

要避开那个人,是因为有不想让那个人知道的事情吧。但,如果不是身为帝王的允许,那个人的势利又怎么会深入到紫晶宫中?

“殿下不休息了吗?”

安阳帝放下奏折,转过身,将男子拉到怀中,吻了吻他的耳垂,男子的脸迅速的红了。

“口渴,起来喝茶……”

安阳帝微笑,四百岁,就算是灵力高强的九品强者,也已经算是老人了,但面前的君却依然像个孩子,也的确是个孩子吧。

“你不看你的奏折了吗?”

安阳帝不说话,覆上他的唇,手伸到他的衣袍内,握住已经半硬的下体,紫君的身体顿时软了。

将人拉到软榻上,安阳帝埋首到他的下体,那个挺立起来的东西上正吐着带着紫色的液体,圆形的物体白嫩里透着一层紫光,说不出来的性感和淫秽。

“快一点……啊……”

紫色的唇中发出诚实的呻吟,从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欲望,也从不觉得这是羞愧的事情,在他想要的时候就要有人来满足,当然,也总会有人来满足。

一层薄薄的紫色雾气升起,那是只有紫君才能发出的气体,引诱着人的欲望,安阳帝的眼中终于染上了情欲的色彩,他大口的吞吐中君的物体,双手也有技巧的在引诱着,没有人比他更知道紫君的敏感点,这也就是为什么相比起其他的侍从,他这位最新晋升的大侍更容易引动紫君动情的原因。

在多重刺激下,紫君很快的喷发出自己的欲望,不过刚刚结束,身体就又被翻了过去,一个熟悉的物体进入到自己的体内,他立刻发出满足的叹息,而与此同时,下体却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不,我不要这个……”

他极力的抗拒,但那个东西还是罩到了他的下面,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个东西是专门盛装他的液体的,君的精液是宝贵的,绝对不能浪费。

这个待遇从他出世到现在已经四百年了。四百年……早习惯了,可是,每次和这个掌握着紫峰的帝王夜行的时候他都不想如此。总觉得……非常不舒服。

不过,就算他反驳,也是不会有人听的,特别是这位帝王,虽然口口声声叫着他殿下,其实,对他并不尊敬。

他虽然是君,不懂人世,但出世四百年,一些东西也还是渐渐明白了的。不仅是他,先前的那位帝王,也对他没有尊敬。

对此他其实是并没有太多感觉的,紫峰和其他峰域不同,在这里,帝王陛下不再是一个空泛的称号,而是真正的掌握实权的王者。

不被帝王尊敬,其实并不算什么,他以前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近些年,原先的大侍故去,这位新生的帝王成为他的大侍后,才会越来越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以前找那位天下第一灵医宝莲来看,也没有给出原因。但是他直觉的觉得,和那位总是穿着白色衣袍,明明已经将近百岁,却还有一张少年面孔的宰相有关。

脸被转了过去,扭着头迎接那人的唇,那人的舌头一如往常的带着霸道,下身也狠狠的顶着他,微痛的舒服感让他忍不住发出含糊的呻吟,因为嘴被堵着,这呻吟是从鼻腔中哼出的。

很舒服,很舒服……

但是,为什么明明这么舒服了,还是觉得不够呢?仿佛有什么东西是他缺少的……

身下的君扭着身体缠上他,那种动情的姿态令安阳帝非常满足。如果只是发泄欲望的话,君是最好的人选,不仅有着完美的身体,还有着甜腻的声音,并且对灵力修为大有好处。

虽然长久的梦行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有明显的提升,但四大侍都比普通人长寿,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若不是因此,他也不会来做紫君的大侍,作为帝王的他并不希望有人能和自己并驾齐驱,哪怕那个人是君。好在这个君很老实很听话很乖巧,相比之下,青峰才出世的那位黎君……恐怕已经很让那位将军头疼了吧。

想到刚才看到的奏折,安阳帝眯起了眼。

第 58 章 

断断续续的呻吟不断的从内室传来,绯衣端着托盘退了下去,殿下半夜要起来喝一次茶,所以当值的紫衣们都知道要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听到有响声了,就要倒好茶。

他已经习惯这种动作了,但却忘了,那位陛下到来后,这个习惯就会改变。像孩子似的殿下在那位陛下面前总是会受点委屈。

殿下,但愿你永远不要懂,这种委屈是什么,那位陛下,是永远不会回应您的。

“恩——”

一记猛烈的贯穿到底,上下两人都发出忍耐不住的呻吟,安阳帝就觉得一波又一波的东西包裹着自己的男根,充沛湿润炙热,无限的快感令他忍不住的射出自己的欲望。

海潮平生,身下的君在达到顶点的刹那会泻出大量的液体,粘湿,炽热,如同夏时正午的浪潮,一波又一波间让人享受到绝对的欢快。

这种宝器,就算他后宫三千,也没有遇到过一个。

紫君的身体,的确是极品啊。

这样想着,但发泄过后的身体却没有满足感,反而隐隐的有种失落,一个纯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他立刻将那个身影压了下去。

会允许那个人放肆,只是因为他有才华,而且又非常迷恋他,绝对不会背叛……

绝对不会吗?

想到刚才的那个奏折,他的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其实奏折上的内容他早就知道,那个人曾轻描淡写的对他说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在那个人的分析下,他的确觉得他们没有必要插手。

但是现在,当这份奏折秘密的送到他的手中的时候,他才想到,其实,他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解决那些一直存在的毒瘤的。

那个人也是知道的吧,以他一向缜密的心思怎么会想不到?而之所以没有对他提,也不过是因为青峰目前的大侍是那位将军吧。

手足情深。

在三十年前他就知道那对兄弟的感情不比一般。一红一白的身影如同身影似的相随,那一场的战争打响了他们的名气,打下了他的位置,也打稳了他的江山,更令原本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的他和他成为了今天的帝王和宰相。

如果没有那个夜晚,那个人根本就不会追随他而来吧。

而就算是他跟过来了,就算是三十年没有来往,就算是那个人对他迷恋至深,可是,当他和他的兄长发生矛盾的时候,那个人还是选择了另一边。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他要避开他了。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非常的烦闷。他是帝王,虽然目前只掌握了一个峰域,但,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这天下尽收手中的!

他不会动摇,不管是何人,何事!

身下的紫君发出慵懒的呻吟,他的欲望抬起,狠狠的贯穿着。

紫君的呻吟更大声了,喘喘的有点像哭泣。

这才正确,这才是对的!作为帝王,只能有人在他身下呻吟喘息!

*************

阳光炽烈,虽然还不到夏天,但正午的温度也是非常高的,树上的蝉不停的叫,叫的人心烦。

阿财拿着抹布有一下无一下的在桌子上蹭着,桌子很干净,虽然有点破旧,但绝对没有油渍。

——当然没有了!根本就没有客人,只是灰尘擦一擦就掉了,怎么会不干净呢?

“想什么呢?好好干,让掌柜的看到了又该说你了!”

听了这话,阿财倒不动了,转过身,非常认真的道:“阿宝,你说,为什么同样是人,差距就那么大呢?”

“你又发什么疯?”

“怎么是发疯?你看昨天住进来的那两位,和咱们的年纪也就差不多吧。但你看人家吃的穿的用的,身边还跟个大美女。”阿财酸溜溜的说,重点突出了大美女三个字。

阿宝弹了下他的头:“这还不是发疯。人当然是不一样的,你忘了邻村的傻子了?连话都不会说。这就是人啊,有的人生下来就富贵,有的人却连动都不会动,咱们现在能说话,没变成瘫痪已经是好的了,你就别羡慕别人了。”

“为什么不羡慕,我明明也有底子的,就是穷,没有正经去学,否则,我也能成灵者呢。”

“是是,好好干活吧,掌柜出来了。”

果然,掌柜一双细小的老鼠眼正瞪着他们呢,他再不敢多嘴,卖力的擦着本来就干净的桌子。

当然,虽然擦的卖力,心中却腹诽不止。瞪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把饭店开在这里的,说什么这里山清水秀,早晚成为水台山那样的旅游胜地。呸!也不看看水台山长在什么地方?

吴京,别说是在青峰,就是算上整个七峰,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那里的人多,还有钱,有学问的也多,当然就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像他们这迪考,虽然不能说穷,但也不过是个中等县,大多数人家不过填饱肚子而已,哪有闲情游玩?更何况这里又不临清河,又不临大路,没有水运过往的,人又不多,再停八百年也不可能成为什么名胜的!

这么想着,突然听到马蹄的声音,而且听那声音还不是两三匹马,竟像是有大队人要过来似的。

阿财还没回过神,那掌柜的已经跑了出来,片刻就听到那有点尖锐的声音:“阿财,阿宝,快出来接客!”

两个伙计立刻跑了出来,一出来,也愣了。他们虽然是穷苦出身,但毕竟是做客栈的,迎来送往也有不少见识,一眼就能看出前面那队人个个不凡。

马就不说了,匹匹高大,看样子,很有可能是生风马。那马上的人也个个不凡,衣料一看就是上等的。

昨天才接了三个衣着华丽的灵者,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堆人马,难道这里真要成风景名胜区了?

阿财还在胡想,就听到掌柜的声音:“愣着做什么,快去接客呀!”

两个伙计立刻殷勤的跑了过去,谁也没有注意,被他们认为是贵客中的一个人听到这话满脸黑线,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

第 59 章  

黎君这一路走的非常快,这当然有很多原因,比如他们的马好。但最重要的是黎君心情急迫。虽然身边还跟了个祸害,可是他下意识的觉得离青京越远越好。这是人的一种本能。

沙沙会出青京,本来就是为了他,虽然觉得他这样子赶路不像是游山玩水,但当然是他说快就要快,他说慢就要慢的。

而宝莲虽然先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带着云飘飘自己走,但还是紧跟慢赶的追在后面——黎君也没办法真要赶他。

于是,不过五天他们就出了青京所在的须弥道,到达了络花道。

这一路,最难过的就是冬根,他身娇肉贵没有吃过苦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他还要身兼多职,要时刻不停的盯着红钺,省的这位大人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家殿下的事。

但就算他盯的再紧,有些事情该发生的也还是要发生的。比如说现在。

“赶了一上午的路了,子悦,我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吧。”

沙沙心疼的看着心上人。黎君上辈子做律师,赶路向来都是坐飞机,不通飞机也有软卧汽车,坐在马上赶路,那也好似头一次,就算他意志坚强,神情中也不由得露出疲惫。

黎君无奈的点点头。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老板,总喜欢喊接客,一路上他已经听过十多次了,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几人下马,红钺来到马车前,刚伸出手,小柳已先他一步的跑了过去:“公子,让我来吧。”

红钺看了他一眼,不说话,转过身,在阿财等人热情的招呼下走了进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呀。”

宝莲疑惑的看过去:“你是在说我吗?”

“不说你还是说谁?”冬根气急败坏,“你喜欢那个什么云姑娘吧,那还不跟紧点?天天这么迟钝,活该一辈子找不到老婆!我告诉你,以后那个云姑娘下车,你要赶快去扶。吃饭你要给她夹菜,喝水你要给她递茶。要是敢慢一步的话,我不会饶了你的!”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留下一肚子委屈的宝莲。

这个客栈很小,虽然老板有心弄成一个豪华型的饭庄,但在客人不多的情况下也是有心无力。整体也就是两层,上层住人,下层吃饭,倒和黎君过去在电视里见到的一样。

十个人分成两个桌子,沙卓沙宣冬根小柳并铃儿一桌,黎君等这些身份在公子一列中的一桌。

当然一开始冬根等人也是不肯的,可是黎君实在不耐烦自己吃个饭后面还有人站着,更不耐烦吃完饭了还再等别人吃。

沙沙现在一门心思向着他,当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惹他不快,更何况沙宣沙卓与其说是他的仆人,不如说是他的手下,平时相处更有几分朋友的味道,本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所以当下就打发了他们另开一桌,红钺也趁机把冬根小柳给指使走了。

原先有这五个人在还不显,这五个人一去,每次开饭都像在演一场戏。沙沙讨好黎君那是不用说的了。红钺也会不时的照顾一下云飘飘,虽然这种照顾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君子风度,但在有心人来看,那就是别有用心,心怀不轨了。

而云飘飘的反应是最奇怪的,对于红钺的接受她会大方的接受,但同时却会不时的殷勤对待宝莲。

什么这个最补,那个最香,这个口感不错,那个是这桌中唯一能入口的,总之其殷勤其热情完全不下于沙沙对黎君。于是,落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成了一个典型的三角恋。也不怪冬根说要收拾宝莲了——红钺大人对殿下以外的人用心思也就算了,这受用的人不仅不感激,还又扒上了别人?!

哼,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子,第一天明明还扒着大人哭呢!只是,这会不会是那女子故意的?说不定是想引起大人的误会呢!

看到云飘飘笑吟吟的将一片莲藕加到宝莲的碟中,冬根突然心有所悟。而他的这种想法,早在几天之前,黎君就有过了。

红钺没出现之前,云飘飘对宝莲是什么样他可清楚的很,红钺一出现,这马上就有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要说云飘飘突然发现宝莲的好,对他动了心思,黎君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红钺无论气度身形都要比宝莲好的多,别说宝莲现在就整了个平凡的脸,就算恢复原本的容貌,站在红钺边,那也是要比下去的。

“那小子,唯一有光彩的时候,也就是谈论病情的时候,平常,他就是根路边的草!”

最近对宝莲非常有意见的黎君给出了自认最公正的答案。然后眼波一转,就看见红钺正在给云飘飘倒茶。

“果然是偷不着的才是最好的!以前是云飘飘抓着他,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黎君看的气闷,见沙沙正殷勤的给自己盛烫,一时冲动,夹了个排骨放到他碟子里:“你也吃啊。”

沙沙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立刻乐得眉开眼笑,放下碗就把那排骨放到了嘴里,只觉得这是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虽然好像有点没熟。

黎君夹了个排骨过去,立刻就有点后悔,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还没给人夹过菜,这个有点亲昵的动作做出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不由得就像红钺那边看去,哪知道红钺也正向这边看,两人的目光一对,黎君连忙收回来,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愤愤的。

一双筷子伸过来,一片香菇出现在他的碟中,他抬起头,就看到红钺正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黎君愣了,沙沙傻了,小柳呆了,冬根气了。

一片小小的香菇,两桌十个人顿时出现各种表情,各种心情。有气愤的有怀疑的有惧怕的有嘿笑的,只有始作俑者,还是一脸的淡然。

第 60 章 

静默,静默。

九个人,十八只眼睛都盯在了红钺身上,其热辣的程度,不论什么原因,完全可以媲美杨丽娟见到了刘德华。

红钺却仿佛没有感觉,喝了口茶,才微微的挑了下眉:“子悦不是一直喜欢吃香菇吗?”

真说起来,黎君对香菇倒一直有点偏好,桌上的人和他吃了几天的饭,也多少都知道点。

只是,再喜欢也不用你来夹菜吧!

——这几乎是桌上几个人的共同心声,就算知道真相的宝莲和云飘飘也觉得这个举动太不一般了。

黎君瞪着他,没有说话,红钺又加了一片过去,温和道:“吃吧。”

啪!

沙沙的筷子断了。

呼啦!

冬根站了起来。

一前一后两个人的目光交叉了过去,一个瞪红钺,一个瞪黎君。

这位赤公子想做什么?他身边已经有了个小柳,前面还有个云飘飘,为什么又要给他家子悦夹菜?

这个子悦绝对有问题!很可能是魅魔隐藏过来的!否则以他这么平常普通甚至是丑陋的面孔,怎么先是勾引了沙公子,后又要勾引他家大人?

沙沙的头发竖了起来,冬根的眉毛吊了起来。

一个想着是不是要向对方挑战,让他早点打消了念头。一个想着是不是要通知青峰,让专属人员来抓魔。

火花四溅,空气不由得凝滞了起来。

“小二!小二!”

就在画面仿佛定格,很有可能上演最新版的全武行的时候,一个有点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滞,然后就是小二殷勤的招呼声,空气中的火药味总算不那么浓了。

“我吃好了。”

黎君站起来,向楼上走,刚才掌柜的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这个客栈冷清的很,除了昨天才到的三个客人外就是他们了,当然不存在什么上房不够的问题——当然,这里的上房也不过是名义上的。

黎君步伐正常,身姿挺拔,从后面看没有任何异样,但有心人都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沙沙气的眼都红了。自己天天围着子悦转,做出种种动作,也没见子悦有什么反应,这个姓赤的不过是夹了片菜,子悦他就……

不不不!

他拼命的甩头,把那个不好的想法甩掉。子悦为人古板严肃,怎么会对这个姓赤的另眼相看?这一路上不都在有意无意的找那个姓赤的麻烦吗?所以,这是气的!

对,这一定是气的!

黎君看起来非常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的两条腿软绵绵的,虽然还能走路,但却如在云端,全身都没个着落。

他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总之就是大脑一片空白,人在屋中,却仿佛看到了蓝天白云,有着微微的眩晕。

要找个床躺一下,要冷静一下。

他下意识的向自己的房间里走,走到天字二号房的时候,阿财端着水从里面出来,两人正撞到了一起。

黎君是魂不守舍,阿财也低着头,不过阿财一直是做小二的,最怕的就是和客人起冲撞,发现要撞到黎君身上了,立刻向后退,这一匆忙,就忘了留意脚下,一脚伴在门槛上,身体向后倒去,他两手还抓着脸盆,可是盆中的水已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刚刚梳洗好,正在镜前装扮的少女就成了落水鸡。

啊——

少女尖叫出声,一号三号的门迅速打开,两个青年奔出。

“珊妹!”

“珊珊!”

“不要进来!”

少女发出尖叫,两个人止住步,一看眼前的情景,也明白了一二,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瘦长的青年抓起阿财,厉声道:“怎么回事?”

“不、不关小的的事啊……”阿财吓的要死,“是这位公子和小的撞在一起的,小的、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青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抬头去看黎君,就见黎君仿佛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向前走。

这青年心机深沉,见黎君衣着不凡,又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就知道其身世不简单,当下就有了些犹豫。不过另一个比较壮实的青年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当下大喝道:“你给我站住!”

黎君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他也比较厉害,还记得自己是住在六号房里的,只是手刚碰到门,肩膀就被抓住了。

“我说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这壮实的青年是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忽过,现在又想在心上人面前邀功,当下更是蛮横了三分,抬起手就要去刮黎君。

黎君还是愣愣的,他知道有人抓住了自己,但大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巴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要被打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他马上回过了神儿,可是身体被人抓住,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竟然要被打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惧怕,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听到一声惨呼。睁开眼,就看到刚才的青年正被红钺抓住。

“放手!他妈的你放开小爷!”

红钺松手了,不过不是将他放下,而是随手一甩,将他甩了出去,他这一甩看起来简单,但却用了巧劲,那青年的身体到了楼梯处自动拐弯,骨碌碌的一直滚到了门外,半天还爬不起来。

红钺抬起黎君的脸,左右看了看:“你没事吧。”

黎君还没回话,沙沙已经插了进来:“赤公子,请自重!”

红钺挑了下眉,平淡道:“乐和多心了,赤某不过是担心子悦受伤罢了。”

谁要你来多担心!

沙沙虽然嘴上没说,眼神中却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但同时,心中也不免有点震惊。

这位赤公子,出手实在太快了,刚才他们同在楼下,虽然听到那声尖叫就开始注意了,不过并没有有行动,因为那明显是刚才要水的其他客人的声音,后来听到有争执,这才起身。

记得那时候他和这位赤公子都在楼梯的转弯处,同时看到那人要动手,那人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要冲过去了,可是这位却比他更快,他刚赶过来,那个男人已经被他抓到了手里。

这不仅是灵力,更是武术的体现,这不由得让他想到家中给他传过来的消息。

第 61 章 

虽然在宫而会只担任了不管事的闲职,但毕竟是门里出身,对消息人物还是非常敏感的,而且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总不喜欢和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交往——当然,心上人就例外了。

宫而会庞大的机构运转了起来,本来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的,但却一直没有反应,直到他将要离开青京的前一天,才收到家中的嘱咐:不要对赤公子有敌意,不要招惹赤公子,不要再探求他的身份,在必要的时刻全力支持。

这种嘱咐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这位赤公子来头很大,实力很强,而且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给自己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

也就是因为有这个嘱咐,对于红钺一行人的加入他才没有表示拒绝。但是现在这个嘱咐却令他很烦躁。

这位赤公子也许不是家族的敌人,但却很可能是他的敌人!

“两位有礼了,在下陈旭,师从罗门门主,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沙沙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身材欣长的青年正对自己抱拳。那青年体型偏瘦,穿了件淡青色的长衫,腰间系了条翠色的腰带,上面挂了个藕色的香囊,穿着非常简单,但却非常爽快,陈的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清爽。

只是他的气质和他的装扮大有冲突,他的容貌中上,丹凤眼,薄唇,面色白皙,看起来倒也不错,但神情里里却有一种长久养出来的傲气,虽然他现在是在行礼,却不见半分恭敬。

“哦,原来是百万大河罗门主的弟子,失礼。”

草草的拱了拱手,沙沙也没心思敷衍,这青年一看就是仗着师门霸道惯了的,也许有几分心机,但凭这神情已落了下乘,不值得交往。

陈旭脸色一变,作为百万大河罗瑜的得意弟子,他到哪里不都有人奉承巴结,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不过他到底也是有几分城府的,见对方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字也没有动容,就知道不宜轻举妄动。

“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刚才的出手也未免有点太过了。”

红钺看了他一眼,连理都没有理,拍拍黎君的肩:“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陈旭的脸色顿时变得特青,他还要说什么,就听到自己的师弟一声大吼,疯了似的冲了上来:“我要杀了你!”

“慕斯——”

陈旭开口想要阻止,但慕斯已经冲了过来,同时双手比划,大量的水气云集,空气中传来哗哗的水声,声音越来越大,水气也越来越充沛,这样小小的客栈走廊竟仿佛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条大河。

见他用出这么一招,陈旭也是一惊。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虽然灵力不及自己,可是真拼起命来,却很可能将超过他的强者格杀到手下。

他的师父就曾经说过:“慕斯虽然性格单纯,但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执拗,虽然在领悟上他可能欠缺很多,但凭这种冲劲却大有可为,这一点就是你所欠缺的了。”

他的师父罗瑜号称百万大河,会有这样的称呼就是因为他的水系灵力已经几乎练到了“霸”的巅峰,和他对敌时就仿佛面对百万条大河,人有尽而天无穷。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而江河自然的力量却是无限的。

当面对百万条大河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渺小,在气势上就输了一筹。而且罗瑜的攻击还连绵不绝,如同江河一向湍流不息。在这样的攻击下,就算同阶层的九品也往往无法对敌。

当然,慕斯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可是他的气势和他此时的愤怒,会让他超水平发挥,就像过去一样。

真说起来,陈旭也很乐意前面的这几个人吃些苦头,但绝不是丢了命,可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有希望对方的背景不是太大,那么在己方占到道理的情况下,总是有东西好说的。

——在对方的人都死了的情况下,道理当然是在他们这一方的。

河水咆哮,阿财已经吓的闭上了眼。沙沙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他虽然不怕,但却要担心身后的黎君。他拍拍手,两朵红色的小花出现,在对方惊人的气势下,这两朵花是那么娇柔,那么弱小,可是却丝毫不受水气的影响。

沙沙身形后退,准备先带黎君离开再说。

“狂——河——滔——滔——”

慕斯挥出右拳,这时他的手已经完全消失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道激流,白浪翻滚,这激流仿佛化成了蛇、化成了龙,在嘶吼在鸣叫。

红钺眼睛一眯,深处了手,他伸的很慢,轻描淡写,就仿佛是在挥手去干蚊虫似的,然后,众人只感觉到身上突然一热,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水龙消失了,充沛的水气消失了,嘶鸣声消失了。刚才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只有地板上的一些水迹如同提醒似的告诉人们,那不是幻觉。

空气中有一种炙热的味道,就像闷热的刚刚下过雨的夏天,人们能感觉到湿润,但刚多的却还是燠热。

慕斯震惊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绝招,他的狂河滔滔,他的水龙,就这么被破解了?消失了?

怎么可能?!

红钺手掌用力,灵气一吐,慕斯就再次像先前那样倒飞了出去,只是这一次他再没能爬起来。

“师兄是凤舞九天沈前辈的弟子吗?家师和沈前辈神交已久,沈前辈也来了络花道了吗?”

师弟再次被人打出去,陈旭却连看也没有去看一眼。他已经看出眼前的人灵力高强,比起自己的师父恐怕也不弱。但是看年龄也不是特别大,当然,九品强者的年龄是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来的。但,就算再显得年轻,也会有一点痕迹,特别是过了百岁。

他的师父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多岁,当然比起同龄人要年轻很多,可也有五六十的样子。而眼前这人,从外表看,绝对不超过五十岁,要说和他师父是同一辈的,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某位强者的弟子,此人刚才用的是火系。而火系目前最出名的,也就是有凤舞九天的沈宋岩了,传说中他已经有隐隐突破九品,晋升到超品的迹象。

虽然不甘心,但教出一位这样的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第 62 章 

这一次,陈旭比刚才有礼貌多了,神情中也没有了那份傲然,但他受到的待遇还是一样的——红钺连正眼看他都没有。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

“珊妹。”

“旭哥,这是怎么回事?慕师兄被打了吗?”虽然没有看到,但这个客栈可没什么隔音措施,她刚才又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的师兄用了绝招,就连忙给自己设了结界——她可不想又弄一身水,但谁知道之后再没有水气。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师兄被克制住了,而且是在短时间内被克制住了。

“师妹,这只是一点误会。”陈旭一边说一边使眼色,希望这个脾气大的师妹不要在这时候发作。

罗珊一愣,她虽然娇蛮惯了,但并不傻,慕斯的绝招突然消失以及陈旭的异样都让她意识到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于是立刻道:“慕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慕斯的伤并不重。虽然并不是多么负责任的人,但成为了青峰的大侍,红钺多少也会多那么一点责任感的。他当然可以轻松的将慕斯斩于当下,但那完全是不必要的。何况对方还表明了身份——百万大河的弟子,当然,他们不用怕,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惹麻烦。

现在,只希望对方足够识相。所以,他只是输了道灵力过去,不会严重,但在一定的时间内会令慕斯非常痛苦,可是如果他能将这道灵力化解了,对他以后的修为倒大有好处。

当然,这倒不是说红钺多有善心,信奉什么以德报怨,而是祸福相依,自古皆然,突破了困境,自然会有收获。

慕斯现在爬不起来,最大的原因,还是受到得心理冲击太大。只是一下,只是一下他的绝招就被化解了,只是一下,他就被人甩了出去,他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怎么样?”

见陈旭放下慕斯的手,罗珊立刻迎上去。

“应该是没有大碍的,不过慕师弟体内的灵力有点异样,还是要找灵医检查了再说。珊妹,你准备一下,咱们立刻回去。”

“旭哥,那个人真是沈宋岩的弟子吗?”

“很有可能,不过也不能确定。总之,我们要快回去,把这里的一切禀告给师父。”

“那……这里的事怎么办?爹爹让我们来,可是为了……”

“那件事还有点时间,但慕师弟却要赶快送回去。而且,这些人来的如此巧合,很可能……”

“你说他们也是为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旭捂住了嘴:“珊妹,那件事只是师父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而且就算是真的,这事也不能说出去,你知道干系的。”

罗珊点了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兄,不由得心快耳热。陈旭此刻倒没有功夫和她调情,松开手,想到刚才的情景,眉头紧促。

而此刻,黎君的表情倒和陈旭颇有几分相似。当然,和别人不同,他丝毫没有为红钺的强大感到惊讶,这不仅因为知道红钺的真实身份,更因为在地球上看多了武打场面。

一掌下去山崩海裂这样的场景在电视剧中太常见了,虽然他不怎么看那些东西,但好歹也是有视觉基础的。所以刚才的那副场景带给他的震撼完全无法和那片小小的香菇相比。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红钺为什么会给他夹菜——这种举动,在青峰上都没有过!

就算他看穿我了,也不会这么做的!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门外传来宝莲的声音:“我是子荷,哥哥你在吗?”

这时候你倒是怪讲礼貌,真是如此的话,你怎么不早带着你的云姑娘走人呢?

“在,你进来吧。”

虽然对宝莲有很大的意见,但也不可能真不让他进门,不过他还是躺在床上,连动都没有动。

宝莲也不在乎这种没有礼貌的对待,他检查了黎君的身体,确定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被影响之后,就要离开了,不过却被黎君叫住了。

“宝莲,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恩,我现在就要走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要带着你那位云姑娘离开的吗?”

宝莲没有说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宝莲依然不说话。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我?”

宝莲继续沉默。

黎君气急:“你倒是给我吭一声呀!”

“那个……她不愿意走……”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云飘飘不想走,所以你也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宝莲才僵硬的点点头,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错吧。

黎君沉默了片刻,突然爆发:“那你还该死的留下来做什么?你该不会看不出来那个云姑娘的心思全在那个人身上吧,你再留一百年也没用的!”

宝莲也爆发了:“我也没办法呀!”

这声音带着委屈带着气愤带着无可奈何。如果有可能的话,谁愿意卷到这种破事里来呀。他只是名灵医,他的兴趣只是医术,而且,他还是紫峰人。虽然他并没有太多的地域观念,但,他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卷到青峰的大侍和君之间的矛盾中。

这两个人再怎么斗,最终也是握手言和,苦的还不是他这个夹心饼?想到和红钺订下的那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他就悲从心来,连眼睛都有点泛红了。

“你……”

黎君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什么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宝莲对那位云飘飘已经如此用情了?是日久生情,还是……

可是,在红钺出现根本就没有征兆啊,不过也许那时候宝莲自己都不清楚吧。地球上的狗血电视剧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只有在出现情敌的情况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情根深种。

虽然很恶俗,但之所以会恶俗,也是因为太常见的缘故吧。

他站起来,走过去,拍着宝莲的肩:“既然如此……我会帮你的!”

第 63 章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黎君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在地球上就有这种认识,女人怎么可能知道男人的心思,既然连懂都不懂,又怎么可能产生情爱?男人和女人,也不过是因为能繁衍后代,才无奈的凑在一起的。

当然,黎君对女性还是尊重的,只是在他的概念中,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合适的。

只是现在宝莲要跳入火坑的喜欢一个女人,他也不能不让人家喜欢。同时也不由得佩服宝莲的大无畏精神——云飘飘那样的女人都敢喜欢,的确是世界真奇妙啊。

不过,要说他是真心帮宝莲,不如说他更想看到红钺吃瘪的样子——就算宝莲最终抢不过红钺,但只要能给他添点乱,也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啊。

对于他的这种想法宝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给黎君造成了这样的错觉,他却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于是在第二天一早,他就被黎君鼓捣了起来,而同时,沙沙也在睡梦中被沙宣叫醒。

“刘公子带着刘小弟出去了。”

沙沙立刻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我去看看,你去把沙卓叫起来,收拾东西。”

来了,终于来了吗?子悦,你真的要离开我吗?真的要不告而别吗?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有得到你的信任吗?

他一早就知道子悦和他交往是别有用意的,一早就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离开青京。可是他不在乎,他觉得子悦早晚会对他坦承相告的。可是现在却证明,他错了。

子悦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连一点点的表示都没有。

“公子,他们没有拿行李。”见自家公子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沙宣连忙道。

沙沙一愣:“没有拿行李?真的?一点行李都没有拿?”

沙宣肯定的点头,沙沙立刻高兴了起来:“没有拿行李,那就不是要离开了。但是这么早,他们要干什么。这样,你叫醒沙卓,跟我一起去看看。”

带着沙卓,沙沙两人偷偷的跟在黎君和宝莲身后。以他们的身手经验,黎君和宝莲当然是发现不了的。只是两个人越跟越觉得奇怪。

那两个人,宝莲好像是有点不情不愿的,而黎君也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敦促着宝莲,指手画脚的让他采摘花朵。

花朵?

是的,就是花朵!

“他们在干什么?”

沙沙喃喃自语,如果前面是两个少女他不奇怪,如果是两个老妇人他也不奇怪,前者摘花是为了自己戴,后者摘花是为了卖。但那两个……摘花又是为了什么?

药材?

“阿宣,莲菊可以当药吗?”

“我不知道……”沙宣老老实实的道,“也许、也许可以吧。”

他们都不是灵医,也不是药房的,实在无法辨别。可是,就算为了采药,也不该只采一种吧,而且,也采的太多了吧。

其实也不能说很多,但如果一个人抱着一大捧的莲菊,那就非常壮观了。沙沙看了眼沙宣,沙宣没有反应,然后,他们又看到刘家那对兄弟往回返了。

沙沙和沙宣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转身。沙沙可不想让黎君知道自己在时刻防备着他。

两人刚回到房间,就听到黎君的声音:“好了,你就站在这里吧,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了吧,一会儿别忘了。”

“我……”

“你既然喜欢她,就要付出些努力,人总不可能不努力就有收获的。”黎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毫不留情的走了。

听到关门声,确定他已经回到房间后,沙沙偷偷的打开窗户,然后就看到宝莲抱着一大捧的莲菊站在云飘飘的房前,走廊里灯光昏暗,但以沙沙的眼力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宝莲的脸色苦恼,那捧刚摘下来的话却娇艳欲滴,衬的他整个人也有了几分风采。虽然开始并不清楚,但看这个架势,沙沙也就猜到了几分。

“子悦是怎么想的,那云飘飘并不是适合当妻子的人选,让她和子荷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在沙沙的心目中,黎君是早晚要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作为黎君弟弟的宝莲的另一半和他也是非常有关系的,在他想来,让红钺把云飘飘带走是最理想的了。

不过,这么一大束花,看起来也真是不错。沙沙这么想着,然后在沙宣的诧异下,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黎君睡过一个回笼觉,几天的赶路他也觉得有点疲惫,而且又出了须弥道,心情上也就不那么急迫了。几人早就说好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因此他虽然睡到日晒三杆,也没有人叫他。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想着红钺此时的心情,黎君颇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感觉。他打开房门,准备要水,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大捧鲜艳夺目,带着露水,用上好的丝绸包扎好的红色莲菊就突然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宝莲站错了地方?

黎君的大脑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圈,然后他就看到沙沙的脸从莲菊后面露出,咧开嘴,现出一口白牙,发出电力十足的微笑,用低沉的、带着迷惑的声音道:“子悦,早啊。”

轰隆!

电闪雷鸣,黎君第一次有了被劈中的感觉。

上辈子的黎君并不乏人追求,但无论男女都不会给他送花,所以这竟是他两辈子三十年来第一次收到花束。说不上手忙脚乱,但的确有一种不知要如何反应的感觉。

他看着沙沙,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只把沙沙看的心里发毛,怀疑自己的衣着有什么不整。

“这是,送给我的?”

沙沙拼命点头。

“谢谢。但花是要送给女人的。”

沙沙的表情一僵,随即道:“但子荷说,在你们家乡,花是送给心上人的。”

黎君的目光再次从沙沙的头到脚,再从脚到头走了一圈,面色非常平静,但心中早就把宝莲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拔刀相助,教他怎么追老婆,得到的待遇就是这个?

“能收下吗?”

当然不能!黎君直觉的反应,不过在看到沙沙希冀的表情后,不知怎么的就点了下头。沙沙立刻又露出那一口炫目的白牙,不过这次不等他再开口,黎君就把门开上了。

真是混蛋!

随手将花扔到桌上,心中发誓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宝莲一顿。此时此刻,宝莲的无辜倒霉早就被他扔到了八万里远,他只记得这个家伙先是重色轻友,后又转身把他卖了,实在是罪大恶极。

磨了几次牙,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漱,再次向门边走去,而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床头,放着一朵蓝色的小花。

第 64 章

蓝色妖姬。

就算是黎君这个从来不追女人的家伙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无他,盖因为这种花在一段时间内被炒的太热了,热到了简直令人发指的程度。一朵用墨水染的白色玫瑰就能卖出三百的天价,就算那时候的他已经可以一顿早饭吃掉一万块,也不由得感叹女人的疯狂。

当然,还有男人的愚蠢。

也就是因为对这种花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当他练习木系的能力时曾经试图制造出蓝色妖姬。

当然,他绝对不会有什么要制造出一朵象征爱情的花朵之类的荒唐想法。木系的灵者,第一要有充沛的灵力,第二就是对灵力的控制力。而制造花朵,就是锻炼控制力的方法之一。

一般来说,森林啊,大树呀,当然更有攻击力。想想看,在两个人对敌的时候,突然一大堆木头从天而降,那是什么感觉?

不过真正的高手,还是会选择看起来娇柔的花朵。其中的原因颇有些被刀砍不死,但很可能被针扎死的感觉。

不过,他当时的制作并不成功。当时的他还只是三品的菜鸟,而且身边又没有真正的蓝色妖姬,所以做出来的东西,真要说的话……倒和黑色的罂粟有几分相似,当然,也是那种特别丑陋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孜孜努力的时候,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家伙曾淡淡的给过他一句评价:“颜色重了。”

而他非常不服气的说他要的就是那种颜色。

“你知道什么啊,我就是要做成蓝色的。有白色的花红色的花黄色的花,但是没有蓝色的花对吧……我是说莲菊,那种深蓝色的莲菊没有吧。”想到地球上都有兰花,他立刻找出一种和玫瑰有点相似的东西,在他看来,很有几分像月季——而他又是向来分不出月季和玫瑰的区别的。

“莲菊吗?倒是真没有蓝色的。”

黎君立刻得意了起来,虽然那时候他还时刻提醒自己要矜持,但如果在他面前竖上个镜子的话,一定会看到他像一只偷吃成功了的猫似的。

“你想要的蓝色的莲菊是这样的吗?”

打消他笑容的是一朵蓝色的玫瑰——或者说是和蓝色玫瑰很像的什么东西,你可以说他是蓝色妖姬,也可以说它是别的,因为它既没有在地球上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自然生正的。

不过,不管叫什么名字,那都是一朵非常漂亮的花。薄薄的蓝色的花瓣,上面还带着露水,脆弱的蓝会让人有想呵护的感觉。

第一次,黎君觉得女人的疯狂是可以理解的了,这种花,的确有一种魅惑感。

而现在,他的床头前就有一朵这样的花。

蓝色的花瓣,带着清新的露珠,娇柔、魅惑。

黎君的眼瞪的大大的,如果说那一大捧莲菊让他有被雷到的感觉的话,那现在就是五雷轰顶,他直接就要被气化了。

他一定是看出我了!

他一定是看出我了!

身体发麻,两腿发软,冷、热、酸,一时间黎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他一时想冲出去揪住红钺的领子问他是怎么回事;一时又想立刻收拾包袱,有多远的逃多远。甚至连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思想都在一瞬间产生了,不过总算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情。

冷静!冷静!只有冷静下来你才能把事情想清楚!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黎君就渐渐的失去了过去的自律矜持。毕竟环境不一样了。

在地球上,同性恋是被鄙视的,就算社会风气开放了,大多数人对同性恋还是带有有色眼光的。而在这个世界,只要你爱恋的对象不是魔物,那么就算你和骑兽相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当然,这种情况很少。

在地球上,性同样是罪恶的,就算在性开放十分发达的西方国家,人们对性也有一种羞耻感,否则情色小说的作者也不会被鄙视,否则性爱也不会被当作下流的话题。但是在这个世界,性爱的羞耻感却没有那么浓厚。作为君更有这方面的特权——不需要掩盖自己的欲望,甚至欲望还是被鼓励的。

当然,长久以来的观念还是会令黎君觉得性爱是羞耻的,还是会让他下意识的掩饰自己的本性。但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的确和在地球上不同了,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太深的感觉,只是觉得现在的此时好像更容易生气了。

不过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闭上眼,做上几个深呼吸,再睁开,他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不管怎么说,红钺都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就算看出了他身份,大不了也就是再把他带到青峰罢了,难道他还能杀了他这个天下灵物的君?

拿起那朵蓝色的花,将它插到大捧的莲菊里,打开门叫小二给自己送水。

他不是被吓大的,连穿越这种事情都遇到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刷了牙,洗了脸,整理了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好,没有缺点。拉开门,正要迈着从容的步伐出去的时候,对面的门也打开了。

“赤公子,早啊。”

抱拳,微笑,标准的六颗牙齿,完美!

“早。”

红钺点了点头,然后就盯着他不再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就算黎君做了充分的准备,在这种平直但专注的目光下也不由得不安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赤公子,是在下衣冠不整吗?”

红钺终于有了动作,他走过去,慢慢的向他的脸上探去。那只手欣长,手指干燥,没有明显的茧,但却一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力量和灵巧。

黎君瞪着眼,他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而再然后,就看到那只优美的,有力量的,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手一点点一点点的向自己的脸上摸来。

他要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黎君在心中叫嚣,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节,就在他觉得自己将要窒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爆喝:“你们在做什么!”

第 65 章

“如果她问这花是给我的吗,你绝对要非常肯定的肯定。”

“如果她问为什么要给她送花,你就说鲜花赠美人,宝剑送英雄。”

“如果她问为什么想到要给她送花,你就是说你们家的习俗就是要给心上人送花的。”

“如果她不接受,你也不要气馁,就说不接受你的心意没关系,但花是无辜的,希望她能收下。”

“如果她实在不接受也没有关系,你要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的走,走过三步再回头,如果她还看着你,你就对她笑笑。如果她不在了,你也要笑笑,然后再慢慢的往前走,记住,一定要慢。”

以上种种就似乎黎君对宝莲的交代,应该说,地球上的传媒实在是太发达了,狗血电视剧实在是太多了。就算黎君基本上不怎么看电视,这些恶俗的狗血镜头还是能一想一大串。

想到这个世界没有这么花招,虽然这些手段都非常老套,非常狗血,非常的没有新意,但是对付这个世界没有接受过媒体洗礼的淳朴人们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当然,不足够也没有关系,反正有损失的不是他。

抱着这种不负责的想法,黎君把这一套灌输到了宝莲的脑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其后被沙沙学了个十足十。

好在沙沙还知道男女有别,那些什么鲜花送美人的话没有说出口,黎君也算是比较爽快的收了花,总算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缠绵镜头。不过沙沙并没有觉得送完花就完事了,他一直留意着黎君的动静。

“如果她收了花,你要想办法和她创造一个不期而遇,这样会增进你们的感情;如果她没有收,你还是要想办法和她创造一个不期而遇,这样会令她对你的印象深刻。”

不得不说宝莲是一个好学生,他把这些话都记在了脑中,然后,又全数传达给了沙沙。

客栈就这么大,又没有别的客人,他们几个身份在公子列的更是被安排在一起,也不用什么偷听设备,只要竖好耳朵,对方有什么动静都能知道。

沙沙回到房间后,一直留心着黎君的动静,听到他开门,知道他还没有洗漱,所以他没有动,想着等他再开门的时候自己就出去。哪知道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黎君要水的声音,一开门,就看到那么一副暖味的画面!

这一声低喝就像惊雷似的打破了原本的凝滞,红钺的手停了停,但并没有收回,反而顺手拍了拍黎君的肩,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下去了。

沙沙就挡在黎君身前,但红钺要拍人,别说一个沙沙,就算十个也挡不住,根本没等他反应过来,红钺的手已经拍了下去,然后又收了回去。

沙沙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子悦的身体是他能碰的吗?他、他还都没怎么碰过呢!

“子悦,这是怎么回事?”

红钺下楼后,沙沙问道。黎君眨眨眼,然后有点僵硬的摇了摇头。

“子悦?!”

听到他的声音带着震惊,黎君终于回过了神儿,然后就看到沙沙也伸着手向自己的脸边摸来。

黎君目光一闪,向后退了一步:“沙公子,请自重。”

刚才他连动都没动,而现在不仅避开了,还从乐和又改成了叫沙公子……不过这时候,沙沙也顾不得这些了。他收回手,勉强的笑了笑,非常肯定的看着黎君:“子悦,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对我说,不管多难办,我也会尽力为你做到的。”

他的语气非常真诚,目光非常笃定,神情中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炽热,黎君一时竟愣住了。

见他没有反应,沙沙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走了。

莫名其妙!

黎君关上们才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漱,于是第三次的打开门,总算这一次没人跳出来了。

他喊了小二,叫了热水,洗漱之后想起刚才那两人的反应,总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他脸上刚才有什么东西吗?想到自己大半夜的就陪宝莲去摘花,觉得非常有可能,可是,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红钺也就算了,沙沙没有理由不提醒他吧。

而且现在也应该洗掉了,这么想着,他还是站在了镜子前。和中国古代一样,这个世界造玻璃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地球上的那种镜子不是没有,但非常稀少。好在这个世界的灵者很多,低级的灵者更多。

这些灵者和人打架不行,但改善人们的生活还勉强凑合。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发明就是水镜。

这种镜子虽然无法和真正的镜子相比,但比起铜镜却清晰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价格相对低廉,一般有点家底的人家都用得起。

这家客栈虽然不怎么样,但在上房中也备了水镜。

黎君现在还没有长出胡子——君也是不会长胡子的,这个世界又没有面霜、护肤液之类的东西,所以他用到水镜的机会非常少,最多也就是对着梳头,整理服装。

他拿着水镜一点点的看了,没有发现任何污迹,想着可能是刚才洗掉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把水镜放下,就在转身间,突然发现一道银光,连忙回头,顿时呆在了那儿。

白头发?!

是的,是人都要有白头发,他上辈子事多心杂,不到三十,就有了白头发,虽然当时有点震惊,但也不是很在意。对于白头发,他还是很有心理准备的。如果这是在地球上,别说只看到一根,就算看到十根,他最多也就是伸手拔了。

可是现在不是在地球上,而且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白头发!

银君,这是他本来的发色!

这一根就算了,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根,否则也太引人注目了。

霍然起身,想也不想的来到宝莲的房间,一把抓住坐在桌前的宝莲:“药呢,你不是说这药剂坚持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吗?你看看这是什么,让别人看到你我都跑不掉!”

“啊?”

“不要啊了,快点想办法,让那个祸害看到了,我们还有跑吗?我倒是没问题,你恐怕就有难了。我告诉你,宝——”

“柳公子!”

第 66 章

石破惊天的一吼!

一般来说,灵医的养气功夫都很好,宝莲更是个中翘楚,虽然在别人眼中这是木讷,但很少动气、很少激动、很少兴奋的他还是非常适合做灵医的。

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估计也不会皱眉头;就算要死人了,他也不会大惊小怪。所以,这一吼,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创造记录了。

黎君的滔滔不绝立刻被打断。他看着宝莲,宝莲也看着他,两人的身体僵直,一块肌肉都不动,只用眼神交流。

“你房里还有别人?”

“是。”

“小柳?”

“对。”

“你怎么不早说?”

“我有时间说吗?”

“他来做什么?”

……

……

应该说眼神还是有局限的,而且黎君和宝莲也没有练出心有灵犀的默契,在对了两个回合之后,双方的眼中都打出了大大的问号。

情况有些危急,气氛有些糟糕,不过宝莲总算先是被黎君,后是被红钺的欺压,多少也开了几分窍,连忙道:“哥哥,小柳公子还在呢,你这样,不是让人笑话吗?”

“小柳公子也在,这倒是我失礼了。”

慢慢的放下宝莲,整了整衣服,转过身,拱拳、微笑,炫出六颗细小洁白的牙齿:“在下唐突,让柳公子见笑了。”

“哪里哪里,小柳不过是普通的仆人,担不起公子的称呼,刘公子,这是……?”

“柳公子才是说笑呢,柳公子一看就是器宇不凡,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仆人,何况赤公子与众不同,宰相门下七品官,赤公子身边的仆人也是不同反响的。”

三个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公子来公子去,谦让推辞了一刻钟,终于还是假冒的刘家兄弟更能干意志更坚定笑容更虚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虽然这兄弟是假冒的,但小柳公子也不是金子,最终还是败了下来。

门一合上,宝莲就虚脱在那儿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黎君的身份曝光,比以前还怕,红钺早给他有交代了,不到必要的时刻,黎君的身份不能暴露,任何人都不行。

什么是必要的时候他不知道,不过红钺没说行,那就是不行。黎君先前的威胁虽然恐怖,但和红钺相比,那还是错着等级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黎君的与众不同刁钻奸猾是从哪儿来的了——有个这样的大侍,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怪不得过去的君都是找那些灵力单纯的少年呢,果然只有如此才能保证君的纯洁啊。不过紫峰的君好像找的是陛下,也不对,陛下是第二代的大侍,第一代,也是少年的。

一瞬间,宝莲对大侍与君的关系有了新解。很多很多年之后,几乎已经成了医神的宝莲大人在自己的着作中,特别强调了君和大侍的关系,其中重点突出了单纯、没有历练的大侍对君更有益。

“你说他有没有发现?”

相比之下,黎君就更有但当,他还有心情来到桌前给自己倒杯茶,经过小柳这一岔,他的心情倒冷静了下来。

“不知道。”

宝莲冷哼了声,呵,你现在倒稳住了,刚才你要是冷静一点,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黎君沉吟了片刻:“算了,你先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黎君指指自己的鬓边:“怎么了?你看这是什么?以前你不是说可以坚持半年的吗?”

如果不是他说可以坚持半年,他也不会没有收集那些药材,如果不是没有收集药材,他刚才也不会那么急,如果他没有那么急,当然也就不会……

恩,这件事就不说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补救。

“我说的半年,是对普通人来说,而对于君,它本来能坚持更长时间的。”

黎君怀疑的看着他。

宝莲道:“你的衣服就算会掉色,也不会在短时间就退完吧。”

黎君点点头,这个世界染料当然没有已经工业化了的地球出色,不过像他们穿的衣服,当然不会很快就退色。

“说重点。”知道他的毛病,他很明确的给出指示。

“重点就是君的头发基本上是固定的,自出世就那么长,要想再变长,很难。所以,就算你天天洗,半年内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所以,这证明你的灵力精进了。只有这种情况下,原本的色彩才会露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的灵力更精进,显露出来的会更多?”

宝莲点点头。又道:“不过也没关系,只有在精进达到一定度的时候才会有明显的显现,近一两个月的话……应该也就是一两根罢了。”

黎君松了口气,抬手就想把那根头发拔掉,不过被宝莲拦住了。

“君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自然脱落,如果你拔掉的话……那位大人很可能会有感觉。”

真的假的,一根头发他都会有感觉?虽然有这样的怀疑,黎君还是收住了手。不过想到沙沙红钺的表现又觉得让这么根白头发到处显摆实在太显眼,而他又不会疏什么特别的发式,只有放下两缕头发垂到鬓下。

这个世界没有和尚,无论男女皆是长发,除了秃子没有光头。黎君再不耐烦,也要打理好自己的一头长发,不过没有经验的他只会两种发式。一种是地球上女孩子经常扎的马尾巴,一种是类似于武侠片中扎起一部分,而留一部分披散着。后者更为常见,所以他也基本上都用这个发式。

平时他都会把头发扎的紧紧的,这时突然放下两缕,倒平添了几分活泼,原本普通的容貌看起来也生动了很多,一下楼就把沙沙震住了,不过想到刚才看到的那缕白发,心中又是万分不舍。

虽然老板极力推销附近的景点,但看着对面不高的山峰,几个人都没有游玩的兴致。而且这几天为了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虽然几位公子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但都属于那种身娇肉贵,有沙发就不做椅子的。洛城又就在附近,没必要窝在这个山窝里,又住宿了一晚,几个人就离开了。

见他们执意离去,那客栈的老板万分痛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几个人还会回来,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就连自己的客栈,也成了旅游胜地。

第 67 章  

“阿旭,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沈宋岩的弟子?”

“这个……”陈旭犹豫了片刻,开口道,“那个人并没有表明身份,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自报家门。不过那人出手极为狠辣,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都是一招制敌,而且在他和慕师弟对抗中,火系的灵力特别充沛,虽然只是一瞬,但却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压制住了慕师弟聚集的水气。”

他停了停,见罗瑜没有反应,又道:“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罗瑜沉吟道:“斯儿体内的那道灵气倒真是火系的,而且极为难缠。只是我和沈宋岩并无来往,虽然没有交情,倒也没有仇隙,如果是他的弟子,不应该贸然下此很手。”

罗瑜是出了名的护短,谁都知道他的弟子犯了错,他自己要打要杀都可以,但如果别人动了一点油皮,那是必定都要不甘休的。也因此,别人为了不惹麻烦,遇到罗门的弟子也都是远远躲开,不是真的逼到了一定地步,很少有反抗的,更不要说伤人了。

这种情况也造成了罗门弟子在外的飞扬跋扈。罗瑜对此当然也知道,不过却从不在意。这第一是他自认还约束的住自己的门下,知道他们就算霸道一些,也不敢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第二则是他自认颇高,身为当世的少有的九品强者,本身就代表了力量代表了荣耀代表了权利,他的弟子,当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

当然,沈宋岩也是少有的九品强者,他的弟子自然也是有傲气的,遇到对手当然不可能退避。可是陈旭已经报出了师门,那从道理上来说他把慕斯甩出去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该再在他体内打进一道灵力。

当然,最令他在意的是,沈宋岩的弟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如果说沈宋岩也是知道了那件事情,那他是不信的。他之所以会知道那件事情,也是因为罗门的根基在洛城,他又查阅了无数的典籍古本,又实地考察过,但即使这样,也不是很有把握。那沈宋岩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也知道?

但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事,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是巧合?

“阿旭,你布置下去,罗门上下都要留意那些人的动静,一有情况,马上来报。”

“是。”陈旭应了,停了停又道,“师父,那件事……”

罗瑜摆了摆手“那件事还不急,我这两天帮斯儿将那道灵气化了再说。”

“是。”

陈旭低头应了,眼中闪过一道愤恨。比起慕斯,他的天分更高,也更有办事能力,但罗瑜却显然更喜欢那个没有头脑的家伙。那件事,他自己也可以办的,真不放心,让他带上罗珊也就是了,但偏偏还有带上慕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要等慕斯养好伤,这明明就是要把好处分慕斯一份。

不过虽然心中万分不满,面上他却没有一点的表示,很恭敬的行了礼,退出去,非常仔细的安排了罗瑜交给他的任务。

他是罗瑜的得意弟子,他的一切都来自于罗瑜,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背景,没有自己的势利。离开罗瑜,他什么都不是。所以,他绝对不会反抗罗瑜的,在他没有积攒足够的能力之前。

而就在罗门上下行动起来的时候,黎君一行却自投罗网的来到了洛城。

洛城是络花道的府城,虽然无论规模还是繁花都无法和青京相比,但怎么着也算是一道的中心城市,在这太平年景中当然也说的上人声鼎沸,喧闹安乐。

而比起青京,这里的人更豪放更大胆,同时也更好斗。才过城门不久,黎君已经看到两起斗殴事件了,但奇怪的是不仅没有衙役来管,周围还围了一圈的观众在纷纷叫好,如果不是听到了什么“打他、揍死你,让你惹老子”之类的话,还以为是什么表演呢。

“络花道民风彪悍,这里的人以武勇着称。灵力者还有所收敛,普通人却会经常私斗,只要没人告,不惹出大的官司,这里的衙门也不会管。”看出他的疑惑,沙沙在一边解释。

“这么说,灵力者之间就不比斗了吗?”

听他发问,沙沙立刻喜上眉梢,自那天之后黎君对他的态度又恢复到了原先的不冷不热,让他很是郁闷了一把。同时也暗叹心上人的防范心真是太重了,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功夫,却还是没能让他相信自己的真心。

其实这完全是他想岔了,黎君那天露了丝银发,虽然那事对付了过去,但到底是露了马脚,偏偏他那根银发还顶在头上,他自然不想再让别人盯着那祸根看——就算那人是以为他心思太重才早生华发的沙沙。

“灵者当然也是有比斗的,不过灵者比斗,要不要找人烟稀少的地方,要不要找专门的场所,如果在闹市区绝对,那双方都是大罪,挑起事端的一方更是罪加一等。”

见黎君看向自己,想到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时的情景,又连忙道:“当然,如果只是小小的比试,官府也不会管的那么严。只要没有人伤亡,没有东西损坏,这事情,在其他地方倒也不怎么严重。”

“虽然不怎么严重,但到底也是违反规定的。也就是各地的官员督促不严,否则,哼!”

说这话的却是小柳,他早年流浪,很是吃了些苦头,对官员都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为人内敛,平时这话是不会说的,这两天就和以往的表现大不一样,只要黎君开口,他都会上前凑凑。当然,这种表现也引起了多方的注意。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一个客栈前,那客栈门面广阔,楼高院广,正是沙沙所说的昌楼。

虽然无法和青楼相比,但这昌楼也是洛城的第一大客栈,伙计远远的看到他们这行人就迎了上来。

“爷,您好。”

“爷,您来了。”

“爷,里面坐。”

临到红钺的时候,正要开口,就见他眼睛一眯,那小二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红钺已调转马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有反应,已将生风马提到了高速。

第 68 章  

红钺就这么突兀走了,被留下的几个既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尴尬。虽然他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但却只是针对冬根和小柳的。当然,真说起来,他倒也不用给其他人留话,只是毕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这种做法总是有点不妥。

“这位爷走的还真快呀,马术真好!”

到底是大客栈的伙计,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岔了过去,众人互相看了眼,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葛,下马进了客栈。

众人一路劳累,虽然在那个小客栈里休整了一天,但那里除了野味,什么东西都缺,床铺被褥更是达不到几位公子的要求。

这几位绝对没有什么以艰苦的环境磨练自己的意志之类的想法,一进客栈就纷纷要热水要木桶准备好好洗去一身的灰尘。

“几位爷没来过我们昌楼吧。”领路的小二笑道,“我们昌楼是没有木桶的,我们有专门的澡堂子,几位爷可以要一个包间。我们的澡堂子可是专门引的地热水,还有专门的人搓澡按摩,如果爷们有兴趣的话,咱们还可以找楼里的姑娘过来……”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一声冷哼,那小二也是个机灵的,立刻住了嘴,心中则不断嘀咕,这一家的婆娘倒厉害,几个爷们都被管住了。

不过他话虽然没有说完,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意思了。要不要姑娘倒无所谓,那澡堂子倒的确有几分吸引人。特别是黎君,在现代的时候,家中有沐浴,出世以来更是处处奢华……虽然他并不是必须需要那些吧,但天天在窄小的木桶里洗澡的确不怎么舒服。

只是,他的脸虽然变了,身体却没变。虽然就算冬根也没有怎么近过他的身,但难保不会看出什么。

他这边还在迟疑,那边小柳已道:“这络花道的温泉是非常有名的,据说泡了对身体也有好处。还有那句话,来络花道不泡温泉,就等于白来,刘公子可不能白来一趟啊。”

前面的小二连忙凑趣:“这位爷是个懂行的!”

“哪里,不过以前听说过。”

嘴上回答着,眼睛却看着黎君,后者一愣,笑道:“这么说,倒要见识见识。”

“小二,我们要两……三个包间。”沙沙立刻道。只觉得一股酸气冲到了鼻稍,那位赤公子行为古怪也就算了,最近又加上这么一个小柳。这人和那姓赤的不清不楚,却又来招惹他们家子悦,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个?公子我们的……”

“我说要三个就要三个,你不要做生意了吗?”

“啊,是是。”

小二一连声应了,连忙跑过去替他们安排。心中则嘀咕着自己的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嘿,有钱是吧,有钱就给你们安排最贵的,还要三个?看你明天结账的时候哭不哭!

小二走了,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冬根,有事吗?”

虽然名义上是红钺的随从,但他们两个人却向来都是各自拥有一个房间的。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别人看了也只有说世家公子的排场大,随从出来都堪比一般的公子。

冬根不说话,默默的来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是却没喝——虽然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对于外面的一些东西他还是无法适应。

“有话你就说,别老给我摆脸色。”

“你还懂得看人脸色啊。”冬根阴阳怪气的说。

一句话把小柳气乐了:“是,我小柳就是个跑客出身,实在不该忘了本分,就忘了看冬根少爷的脸色了,是我的错,冬根少爷多多包涵。”说着,双手握拳,举到眉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冬根也气了,忽的一下站起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看不看我的脸色怎么了,主要的是,你别忘了咱们出来是干什么的,大人、大人也就算了,你、你怎么也能这样?”

“嘿,倒是我别忘了。”小柳奇道,“不知道是谁在青京的时候乐而忘返呢。”

“我才没有乐而忘返呢!这下界有什么好的,茶都这么难喝!”

“是谁乐而忘返咱们心里清楚。行了,赶了半天的路我也累了,你要没事,就回自己房里去。”

“谁说我没事了?我问你,酉门大人是不是给了你印章?”

小柳斜眼看他,没有说话。冬根上前一步:“把印章给我!”

“你要印章做什么?想去领钱?”

“呸!我才不干那没出息的事呢!你把印章给我,我去调当地的军队,抓那个子悦!”

小柳疑惑的看着他。冬根焦躁道:“你们一个个都被那个人迷住了,他一定是混到人间的魅魔!”

“混到……人间的魅魔?”

虽然心中也不能肯定,不过这时候当然也不能后退,冬根肯定的点点头:“那个子悦长成那个样,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看的地方。但先是那个沙沙被迷住了,然后又是大人,现在就连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对!”

小柳哭笑不得:“就为这个你就说人家是魅魔?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我哪有随便说,你现在这么袒护他,不就是证明?”

“行了行了,你回房休息吧,一会儿去泡温泉。”

“小柳!”

见他恼了,小柳也不得应付一下,正色道:“冬根,我最近是比较留意他,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唉,这个事我一时没办法对你说清楚,而且我自己也拿不准,你放心,等我再想想,一定给你说。”

冬根怀疑的看着他,小柳只是微笑,他跟在红钺身边那边久,倒也学上了几分气度,乍一使出来,冬根不由一愣,心中突然跳的慌。趁他发愣,小柳将他推了出去。

魅魔?这个冬根是怎么想的啊!

他这几天一直试图和那个子悦说话,就是想弄清他们的身份,而刚才则是害怕那个子悦偷溜!

第 69 章 

那一天,小柳被黎君宝莲联手哄了出去,但他并不傻。回去仔细的想了其中的对话,觉得大是古怪。

真说起来,小柳是没有什么为国家,为青峰的忠心的,但是现在他是青峰的黑衣,他家公子又是青峰的大侍,如果碰到了什么歹人,也不能不管。所以当天他就像红钺报告了,哪知道他家大人不仅没有在意,反而很诡异的一笑……

那笑容真的真的非常的……小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不过每次想到都有种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再一想到那笑容是出自他家公子身上的,这寒意,就又重了几分。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的话,那就自己去解决吧。”

对于这样不负责任的回答,小柳已经有点麻木了。只是,他家公子可以不在意,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怎么说也是一路人,小心点总是应该的。当然,他家公子勇武非凡,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起码,知道对方到底是做什么的,心里也好有点底。真罪大恶极的话……就算他家公子不管,说不得,他也要利用酉门大人留给他的印章了。

这印章是出青京前,酉门亦霖给他的。凭此印章,可以调动州府以下的兵马,可以请出九品以下的高手,可以申请十万两以下的白银,可以将四品以下的官员拿下。

如果让黎君知道的话,绝对会感叹这印章比上方宝剑还好用。

不过这印章没有给青峰大侍的红钺,也没有给贵公子出身的冬根,偏偏给了他这个乞儿出身的人。

受宠若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了,简直就是诚惶诚恐。不过他又不好推辞,以他家公子的脾气,可能随手就把这印章丢到什么地方了,就算在需要的时候会想起,估计也是找不到的。

而至于冬根……如果这印章让他拿了,很可能立刻全天下都知道青峰的大侍下界了吧!

不过在接到印章的同时,小柳也是很有些疑惑的——为什么亦霖大人不阻止呢?是阻止不了,还是相信公子一定会回来呢?

古怪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啊,好像从他们遇到那沙公子一行,就没正常过。不过最有疑点的,还是那对刘家兄弟。那天那个子悦说的祸害……祸害到底是谁?如果不是沙沙一行的话,那就是他们三个了。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云老板,只是,云老板,应该还不能令他们那么顾忌吧。

不是云老板,也不太可能是自己。他跟着红钺做跑客,当然也到过不少地方,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刘家兄弟,而且他灵力普通,一般人又不知道他现在已是黑衣,怎么会说他是祸害?

冬根倒是有几分可能,毕竟是世家公子,虽然说一早就上了青峰,但他不记得别人,别人却很有可能记得他的。

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他家公子!

想到红钺的那个笑,他就不仅要打冷战。

只是,如果那人知道他家公子是谁,又怎么还敢说他家公子是祸害,就算以前吃过他家公子的大亏,也不敢真说出来吧。

小柳想的头都疼了。也就是他以前不是做跑客就是做乞儿,市井民俗的见识是有了,但一些宫廷秘方啊,什么东西的却是不知道的。他倒也是想过易容的,不过他所知道的易容,也就是加点胡子抹点烟灰,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改变骨头这种做法。要换成冬根,倒还有几分可能猜到。

不过现在黎君在冬根眼中那就是魅魔的不二人选,怎么着也不会往他们家殿下身上想的。

外面的小二叫了,小柳应了声,拿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斜对面的门正好也开了,出来的正是黎君。

黎君对他笑了笑,那边沙沙等人也出来了,几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向温泉走去。

其实真说起来,黎君刚才倒不是没有想过逃跑。红钺一离开,他就动了这心思,只是想着自己一走,沙沙必定要跟上来,而宝莲估计也是不会落后的,这么又是带上一大串,逃跑实在不利。

而且他不跑还没什么,这一跑,反倒惹了人怀疑。如果红钺动用青峰的力量抓他,别说他现在骑得只是生风马,就是骑着狮鹫也跑不掉啊。

更何况谁知道红钺什么时候回来?看他那个架势,也不像一走好几天的。

因为这种种原因,黎君考虑了再三,还是没有马上跑路。

不过,红钺为什么突然走的那么急?

红钺突然走掉在这里是因为看到一个人,一个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高岗上,两个身穿红衣的人并列而站。

同样的挺拔卓越,同样的衣袍猎猎。

右边的那个,一身火红的长衣,头发完全的披散,就如同一把剑,寒光四射,摄气逼人。

他的神情是冰冷的,他的唇角是冰冷的,只有他的眼神好像带着一丝温情,但那丝温情也被掩盖在冰冷的眼眸之下。

这个人就像一块坚硬的冰,自己冰冷,周围的人也会被他冻伤。

不过站在他左边的那个人却仿佛恍若未觉,他虽然也穿着红色的衣袍,但衣服的颜色却比较暗,也许就因为这一点的暗色,他如同被上了鞘。不再显露光华,只是无论身边的人再耀眼,都无法将他遮盖住。

“我没有想到红钺大人真的下界了。”

右边的人先开口。红钺恩了声:“你引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红膺大人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红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右边的人吸了口气,缓缓的开口:“我先走了。”

他说要走,人却没动。停了停,见红钺还是没反应,又道:“红钺大人,如果无事的话,还是早些回青峰吧。”

红钺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看着来人,淡淡的开口:“当年他既然选择那个人,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是他的选择,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也不会后悔。”

那人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这次终于不再停留,转身而去,红色的衣袖展开,犹如赤色的大鸟,消失在蓝天白云间。

第 70 章 

“罗门的人在查那几个人,你确定?”

洛城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坐着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他穿的很普通,容貌看起来也不过是比普通人显得斯文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落魄书生,走在大街上,那是太稀松平常了,绝不会有人去多看。

不过现在如果有一个青楼的熟客,仔细的多看他几眼,就会发现,这人和青楼的掌柜实在太像了,眉眼基本上一样,只是神情差别太多。

青楼的彰昕就是一个带着点精明,带着点恭敬的商人,而这个人的神情中却带着几分倨傲,就算是熟识彰昕的人见了,也只会认为他们是兄弟,而不会想到这就是彰昕本人。

不过,彰昕是没有和他如此相似的兄弟的。

自彰昕见到黎君后,心就定不下来了。他几次想出手,不过最终都因为没有确切的把握而不敢动。直到看到红钺找到了黎君,他也死了心。但谁知道这个时候,他却接到命令,让他想办法捕获黎君,为此甚至允许他调动大半的紫峰隐藏在青峰的力量。

接到命令,他也不知道是惊是喜。

红钺已经找到了黎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认,但要想在红钺手下抓人,不说没有希望,但那希望绝对是非常的飘渺。

可是,有紫峰的全力支持,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机会。不说别的,只是若能和那黎君梦行一番,他此后也不会再只是普通人。虽然说没可能再成为什么高手,但他立了这样的功,又成了灵者,以后当然是更有发展。

当然,上面的命令下来了,作为下属,他也不能不执行。

因此在当天,他就辞了青楼的职位,谎称要去看一位远房亲戚,第二天就离了青京,跟着黎君一行上路了。

他知道红钺沙沙都不是普通人,因此也没想着去跟踪,只是一路慢慢的吊着,同时指挥手下沿路探查,好在黎君一行十人,这么大的目标,倒也非常显眼,不说跟丢,连他们相处的细节,也能从沿途的路人那里打听到。

虽然上峰说,青峰内的人手,大半听他指挥,但他也是不敢贸然出手的。没有完全的准备,没有绝佳的机遇,这件事,不仅不能成功,还很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的确如此。”对面的人肯定的点点头。

“罗门的人为什么调查他们?”

“据说是那位大人打伤了罗瑜的弟子。”随即就把经过说了一遍。这件事刚发生不久,阿财又是饱受惊吓,别说这两天不会忘了,再过二十年也会记得清清楚楚。作为一个客栈的伙计,他平时也遇不到什么稀罕事,遇到此事,哪有不大说特说的。

这个人打听了清楚,现在向彰昕回复,竟是一点不错的。

彰昕沉吟了片刻:“你关注罗门的动向。特别是当时在场的那三个人,要把他们给打听清楚,我要连他们每餐吃了几口菜都要知道。”

那人应了,转身去了,彰昕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黎君、黎君,你本是应该供在上峰之上的,不过既然下界了,也要遭这么一回难。而且,是你自己不想呆在那里的,我想办法把你带出去,也算是如了你的愿吧。

**************

愁云惨淡。

看着窗外的明月,沙沙小心翼翼的叹了口气。他这是早了什么孽啊,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他也不是气血方刚的人啊,也不冲动啊,怎么、怎么就这么丢脸呢?

“咚咚。”

外面传来几下敲门声,沙沙此时心中郁闷,也不起身,拉着长调道:“谁呀。”

外面传来沙宣的声音:“少爷,是我,你晚饭没吃,我给你送点燕窝粥。”

“我不饿。”

沙宣顿了顿,也不等他同意,直接道:“少爷,我进来了。”说完,推门而进。

沙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沙宣将托盘放在桌在上:“少爷,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身体。”

沙沙不理他,他又道:“多少吃一点吧,这燕窝粥是降火的。”

沙沙的脸腾的红了,他忽的一声坐起来,对着沙宣磨牙:“怎么,看我的笑话是吧。”

沙宣暗中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见了心上人的身体流鼻血而已。虽然这事……的确不怎么光彩,但要笑也笑过了,哪有大半夜再巴巴的跑过来笑你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少爷在别的方面可能还有几分心计,但在感情上,那其实是非常单纯的,今天的事虽然不算什么,但对他却是个打击,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因此正色道:“少爷,这几天我们一直赶路,天干物燥,又饮食不当。这两天在洛城好好的调理一下也就是了。而且少爷现在年纪正轻,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事,不值什么的。”

沙沙怀疑的看着他,见他满脸严肃,连嘴角都不带扬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有不甘不愿的咕哝了道:“你心里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沙宣这时候当然不会再接嘴,只是把托盘端过来,让他用燕窝。

沙沙中午饭就没吃,连着饿了两顿,心下不爽,不见食物也就罢了,见了之后也觉得腹中空空。

沙宣已经给了他台阶,他也不再推辞,端起碗就要吃。只是才低头,鼻中塞的布娟就往下掉,他连忙又把头仰起来。

“少爷,我看你也不再流了,不如把这东西去了吧。”

沙沙点点头,拿下布娟,停了半天,见果然不再流血,松了口气,原本的郁闷也少了几分。

“那个什么赤公子回来了吗?”

“是的,已经回来了。”

“他回来的倒快。”咕哝了句,挖了勺燕窝,又道,“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目前只知道他出了城,往北去了,具体去做什么还没有查出来。”

“哦,查不出来那就算了,父亲说了不要招惹这个人。子悦呢?”

沙宣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沙沙抬起头:“怎么了?子悦出去了?”

“不是,刘公子,去了……澡堂。”

沙宣说的很慢,想给他家少爷一点适应时间,但是,他还是发现他家少爷的鼻子又开始出血了。

第 71 章 

沙沙并不是童子鸡。虽然无法和古老的世家相比,但他家也算是大家族,他爹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万事都是顺着他的性子来的。他娘更是早早的就在他房中安排了美艳丫鬟。

还不到三十,他就收了房里的一个丫鬟,小童的滋味也尝过。虽然说不上行家里手,但也是多有经验了。

当然,最近因为喜欢上了黎君,已经很久不出入风流地了,可再怎么着,他也不该这么不堪。

只是情爱本来就是世间最厉害的媚药,平时没有机会也罢了,现在突然看到心上人的身体,要说一点触动也没有,那也除非就是那人是本来不行的。更何况黎君的容貌虽不太像君,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打一点折扣。

这样的身体,就连红钺见了也要赞叹,更何况他了。于是,在和黎君进入了一个包间后,他就很没有出息的,很丢脸的,流鼻血了。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火气太旺还是积攒的太久,这一流竟然止不住了,让他想掩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有跌跌撞撞的跑出包间,一下午就躺床上郁闷了。

“少爷,你……”

就算沙宣素有急智,此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没有这么夸张吧。

沙沙躺在床上,摆摆手,也不说话,心里想着,这两天是不能见子悦了,否则羞也羞死了。

沙宣放下托盘出去了,心中不由得升起和冬根相似的念头——那个子悦,怎么会令公子如此着迷,该不会是什么魅魔吧。那对刘家兄弟倒的确是来历蹊跷,但那位赤公子却仿佛是冲着他们来的。

想起这一堆人的复杂关系,沙宣头疼的摇摇头。算了,只要他家少爷能得偿所愿就好了。

***********

这才是生活啊。

喝了口桃花酿,甜芬的感觉充满唇齿,黎君满足的吁了口气。

由奢入俭难,黎君上辈子是律师,物质生活当然也是相当不错的。不过如果单单从衣食住行这几个方面来说,还是无法和作为君的待遇相比的。

不说别的,只是沐浴这一项,他当律师就做不到在自家房子里修个游泳池,再在里面注上地热水。

在泡了大半年池子之后突然改泡木桶,其实还是非常有些不适应的,所以对于现在能泡泡温泉,他也是非常满意的。

“我要想着怎么做生意了。”

虽然沙沙对买单非常踊跃,但黎君却知道让他出出吃饭住宿的钱尚且不妨,但却绝对不能找他要,当然,沙沙是必定会给他的,只是那样一来,他就成了他的附庸。

“只是有那个家伙跟着,做什么都不方便。要想个办法把他赶走才好,只是好像比较难,连沙沙都没什么动静,难道这位宫而会的少爷也有什么目的不成?”

对于沙沙,他本来是很寄予厚望的,想着他早晚要想办法赶红钺,结果一路上都没有见他有什么动静,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似的。

想到沙沙,就不由得想到中午那一幕。黎君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么大的人,还那么纯情,倒也少见啊。真说起来,这人其实也是不错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倒也……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开,喝掉杯中的桃花酿。

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他扬声:“谁。”

“我。”

是宝莲的声音,黎君又靠了回去,懒洋洋道:“你要喝酒的话,就再拿个杯子进来。”因为中午沙沙闹了那么一出,他们都没泡好。

外面应了声,他晃了晃酒壶:“再让人送壶酒进来。”

这次没有人再应了,他摇了摇头,真是的,也太心急了吧,宝莲不像是爱喝酒的人啊。

不过这样想着,却没有动。温泉洗的他有点懒洋洋的,而刚才的几杯酒却令他有点醉醺醺的。这是种最舒服的状态,他有点昏昏欲睡。

旁边有人下水了,他勉强提起一丝精神道:“说了让你再稍壶酒进来的,里面的不多了。”

“我倒不知道,你这么能喝了。”

太过熟悉的声音,黎君顿时僵在了那儿。红钺?红钺!宝莲呢?宝莲呢?

旁边的人丝毫不客气,拿过他的酒杯给自己倒上,然后浅浅的饮了口。包间中水汽氤氲,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彼此能看清的,起码现在黎君就能清楚的看到对方那带点笑意的眼睛。

“赤公子。”黎君僵着脸开口,“其实乐和还定了两个包间的。”你可以滚到别的房间里去的!

“你和那位乐和很熟吗?”

“我和乐和的关系,好像不用赤公子操心吧。”哼,我还没问你和云飘飘是什么关系呢!

红钺看了他眼,没有说话,黎君忐忑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又听红钺道:“那需要他做你的二侍吗?”

现在黎君的感受已经不是惊骇可以形容的了。如果不是君作为天下灵物,身体贼好,此时保准不会出现什么中风啊、脑溢血之类的症状。

大脑一片空白,简直想不出任何对策。

“赤公子说什么,我、我不是太明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干笑,眼珠却已经不停转动,也不知道是要躲避红钺的眼神,还是找逃跑路线。

红钺慢慢的又喝了口酒:“你还要叫我赤公子吗?”

黎君吞了吞口水:“不是、不是叫赤公子,又、又能叫什么?”

被拆穿了,被发现了,这时候就应该光棍些。不过虽然这样想,表面上却极力否认,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总想着能就此赖过去。这也是人的一种下意识行为。此时黎君一片混乱,只能本能的反应,再说不上什么思考。

“真说起来,你倒的确还没有叫过我什么。”红钺沉吟了片刻,“我当年学艺的时候,师父曾赐我叫柄舩,你也这么叫我吧。”

无可抵赖了。

突然有一种这样的认识,说也奇怪,黎君倒定了下来。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竟突然放松感。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第 72 章  

自己的君的身上隐藏着很多的秘密,这是红钺一早就知道的。不过在黎君下界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惊讶,而现在,这位君又令他感到惊奇了。

很快的调整情绪,有点城府的人都能做到,但是,能在他面前做到的人却不多,特别是在他有意放出威压的时候。

“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见他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笑容,黎君大怒,“喂,你……”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黎君瞬时冷静了下来,即使还在温泉中,鸡皮疙瘩也纷纷跳起。

“放、放手!”

虽然语气坚定,但这么磕巴,实在说不上有魄力,不过任谁的东西被人抓着,都是强硬不起来的。

红钺的指甲在上面刮了一下,黎君的腿一软,几乎跌在水中:“你、你……卑鄙!”

“殿下没有需要吗?”

“什、什么?”黎君的脸红的几乎滴出雪,虽然还在咬牙,但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如同呻吟。

“殿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吧,难道没有需要吗?”一边啜着酒,一边漫不经心的在那越来越硬的东西上摩擦,若有若无,时不时的用指甲稍稍的划一下。每每把黎君的心钓上去,再稍稍的满足一下。

就像一个人一个地方发痒,一直只是轻轻的摩挲,这种摩挲有点解痒,但更多的,还是令人渴望。而在渴望到顶点的时候,稍稍的满足一下,之后又是继续的摩挲。

“我,啊……”

在这反复折腾下,黎君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了。

“想要吗?”

“唔……”

就算是普通的男子,一两个月没有也会想的,何况是君这种灵力最为充沛的物种。这一两个月不是赶路就是担心,又一直处在青京那个虎穴里,就算有需要,也不急迫,想着别的事,也就混过去了。

但现在身份已经被拆穿了,更重要的是还被这样的刺激,前面早就硬的不行了。

虽然并没有完全满足,但积蓄已久的欲望还是要喷涌而出,但就在这个时候,红钺的手却离开了。

“不要……”

黎君本能的不满,话一出口,突然惊醒,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看向慢慢的倒着酒的红钺——怎么总是倒不完,刚刚已经没有多少了。

“我进来的时候,听小二的话,拿了一瓶。”仿佛看出他的疑惑,红钺道,“他推荐给你的是桃花酿吧,推荐给我的,却是梨花酿,你说这是为何?”

黎君瞪了他一眼,不说话。虽然脑子恢复了几分清醒,但下面的热度却没有消,难受的他只觉得浑身着火了似的。偏偏这人又在这里,想自己解决都不可行。

“这梨花酿也算是络花道的特产,青京就算有,也不见得正宗,要不要试试?”

说着把杯凑到了他唇边,黎君正身热口渴,虽然觉得别扭,但杯到了唇边,还是低头饮,果然立刻就感到一股清凉的甜香,带着一点薄荷似的微辣,进到腹中,身体也好过了一些。

“殿下为什么要下界呢?”

黎君哼了哼,不答,伸手就想再给自己倒一杯,只要下面的东西软下来,他就立刻出去。不过他刚伸出手,就又僵在了那儿。

“你、你……”

“殿下是追着宝莲下来的吗?”

“你、你……”

“是吗?”

虽然那个还坚挺的东西现在是自由的,但下面的球体还被人把玩着,这一次用的力道不轻不重,但更像隔鞋瘙痒,黎君再也站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红钺顺势将他搂在怀中:“殿下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个恼人的手终于离开了,但黎君所能做的只是连连吸气,又一次在临界点被逼回,这种感觉简直要令人发疯。

红钺把酒杯送到他唇边,这一次黎君没有喝,喘着气看他。银色的眼眸中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哀求,唇边流出一点银液,他也没有在意。

红钺一笑,饮下酒,然后哺到他的口中,黎君长开嘴,没有半点抵抗,舌头饥渴的和他纠缠在一起,两手也不知不觉的搂了上来。

好想要,好想要……

身体因需要而发疼,所能做的发泄只是紧紧的含着那温湿的唇。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满的发出呻吟,但红钺虽然深深的吻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有蹭过去,不停的摩擦,而令他愤恨的是,刚刚碰到一点,那人的身体就向后退,无论他怎么摇摆,也只是能蹭着一点。

红钺离开他的唇,在他耳边低语:“殿下不是想在这里出来吧,这里,可是会有很多人来泡澡的啊。”

黎君一阵哆嗦,竟然就这么出来了。

红钺挑了下眉,黎君愤恨欲死。

“真是可惜了,要不要我去对小二说,这水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多水,就算不能成为灵者,也会有莫大的好处的。”

黎君恨恨的瞪着他,胸口快速的起伏。

红钺抬起他的脸,看了看:“你现在越发不像君了。”

这话说的含蓄,但黎君也知道其中的意思,他长吸了口气,稳定住情绪:“这什么见鬼的君,简直就是……”

他想说这简直就像头淫兽,不过自己现在也是这种身份,就算再不甘,也不能连自己都骂进去。冷哼了声,道:“我才不想像什么君呢!”

话刚说完,突然觉得下颌一疼,就像骨折了似的,猝不及防,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你做什么?”

“这样总算舒服点。”

“你!”那个疼虽然剧烈,不过就像是纠正骨位似的,疼过那一下也就算了,而这一疼,倒令他的情绪冷静了不少,感觉不那么尴尬了,他立刻从水中站起,“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他说的义正言辞,肯定确定,但立刻就发现自己正出于一个更尴尬的境地。

他和红钺本来就是面对面,这样突然站起,红钺又没动,于是就成了对方的头在自己的腹部之间,虽然他的下体还隐藏在水池中,可这个样子也足够暖味了。前面是红钺,后面是池壁,两边又有红钺的手臂,他竟被困在这中间。

第 73 章 

“第二次了。”

宝莲看着床上的包袱,有点无奈的想。这是他第二次打包袱了。上一次他打了包袱被红钺堵在了房中,这一次,红钺应该不会堵他了吧。可是,如果他现在不走,明天找他来算账的就是黎君了。

“我应该走的。”

他又一次对自己说,黎君发起火来可不是好受的。可是,他答应红钺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如果就这样走了,总是个麻烦。

“他现在应该没空管我了,我就算走了,他也不会来追我吧。”

他是这样希望的,但他既不能乘骑兽,又不能坐车,如果红钺真要追他,他是绝对跑不了的。就算红钺想放他一马,但那个黎君,难保愿意这样放他走。

“可他当时只说一个月啊,现在早过了一个月。”

两种思想在他脑中激烈的争斗,最终他一咬牙,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试,他受够那两个了!一个作为君,却不好好的青峰上呆着,一个是大侍,却不把人逮回去。

乱七八糟一锅粥,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他再也不要在其中牵涉了!

他打开门,迎面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你做什么?赶着投胎呀!”

一听这声音,宝莲顿时头大,他把包袱放在身后,苦笑道:“云姑娘。”

“什么云姑娘雨姑娘的,让让,让我进去!”

云飘飘说着关上门,把他推到一边。

“云姑娘,现在已经晚了,有什么事你还是明天说吧。”

“知道晚了,你还慌慌忙忙的出去做什么?”

宝莲一滞,又道:“云姑娘,孤男寡女……”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可最清楚对面的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飘飘瞪了他一眼,眼尖的发现他藏在后面的包袱:“你拿的是什么?包袱?你要离开?”

“我,我不是……”

“你竟然真的是想离开?”云飘飘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道,“你竟然敢离开?”

宝莲急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什么。

“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了?我告诉你,在你答应我的事没办妥之前,都别想走!要是你赶跑……不管你跑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的!”

宝莲一身是汗,这才知道,原来一圈人中,还是这位姑娘最厉害。说到做到这一点,在她身上绝对能体现个十足十。

他拼命的摇头,云飘飘终于放开了他:“你跟我过来。”

“云姑娘……”

“我有东西要让你看。”

宝莲无奈,只有苦着脸跟在她后面。两人来到云飘飘的房间,云飘飘也不点灯,直接将他拉到窗边:“你看。”

“看什么?”

昌楼这样的大客栈是通宵营业的,门口的两串灯笼也好似彻夜的点着。今天的月色虽然不好,但习惯了黑暗之后,外面的景色还是能模糊看到一些。只是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夜生活,外面也没有夜市,除了远处大户人家的灯笼外,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谁让你看那么远了,我让你看这下面!”

“下面?”

下面也没有什么啊。

“你个笨蛋,看到那个卖馄饨的没有?”

宝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个馄饨摊子。他点点头:“是啊,是卖馄饨的,不过也许也卖面条,你要是饿了……”

“白痴!我要饿了不会自己叫厨房做东西吗?我是让你看那个卖馄饨的。”

宝莲努力的看了看,面带难色道:“看起来还不错,但也不是很清楚,这么远,我也看不出他是什么属性,不过我想他应该不是灵者,否则也不用在这里卖馄饨了。”

云飘飘鄙夷的看着他:“你也幸亏是当了灵医,否则这辈子就等着饿死吧。”

宝莲脾气再好,也不仅有些恼怒:“晚了,我也不好在这里久留,云姑娘要做什么就叫铃儿好了,不管云姑娘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在别人眼中,我总不好在你房中停留太长时间的。”

说完,转身就走,不过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云飘飘拉住了:“你个傻蛋,难道不觉得那个人奇怪吗?”

宝莲又转过头看了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人有什么奇怪的。

“这附近没有地方开夜市,而周围也没有住家户,除了昌楼这个最大的客栈外,其他的都是白天营业的绣庄、店铺。而昌楼又是任何时候都开着火的,不管什么时候吩咐,都有厨房做东西。这人把馄饨摊开在这里,有生意做吗?”

宝莲眨眨眼:“生意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吧,也许有的人就想吃馄饨呢?”

云飘飘这一次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了,直接道:“我刚才问过小二了,这人是今天才来,以前根本没有!”

“那又如何,你该不会以为这人是跟踪咱们的吧。”

“不是以为,而是就是!”

“怎么可能?这里是青峰啊!”宝莲惊讶道,想了想,又说,“如果真是那样,这人也是青峰的酉门派来的吧。”

云飘飘没好气道:“青峰的酉门要是会派这么一个蠢蛋来,这么多年,青峰早乱了。这人就算对咱们没恶意,也必定不怀好意。”

对此,宝莲倒没什么反应。甭管那人再有歹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这里有红钺呢,红钺是很可怕,红钺的威胁也很可怕,和红钺作对更可怕。可要是由红钺作为盟友,那却是再令人放心不过了。

“这事你还是对沙公子或是那位大人说吧。”

“那位沙公子躲在房中半天了,至于那位大人……”云飘飘冷笑了一声。

宝莲的脸顿时红了,是他把红钺引到温泉处的,至于此时红钺在做什么……当然,也许他并不做设么。只是,这事放在那两位身上,总有说不出的暧昧。

他期期艾艾的说:“那、那你可以明天再给他们说。”

“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说。他们一个是宫而会的管事,一个是天下第一高手,这种事情,哪还用我多嘴。”她轻蔑的看了眼宝莲,“算了,你回去吧,我真是对牛弹琴!”

第 74 章

宝莲巴不得她有这么一句,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往房中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经过,再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但是,怎么好像听到黎君的声音?难道他真的精神出了毛病?

他摇摇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里,看到地上的包裹,垂头丧气的拣起来,心中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治疗的那么用心了,要是那位云姑娘还是连路都不能走,也不会在这里拦他了。

勇气都是一时的,过了那一会儿,宝莲也有点无可奈何的麻木了。那几个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怎么着都没好果子吃,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

这么想着,倒也放开了心,这一晚上,竟睡的大好。一觉睡到天亮,令他比较奇怪的,竟没有人来叫他——他本以为一大早就会被黎君从床上折腾起来呢。

洗漱了之后,觉得有点饿,他出门准备到楼下要东西吃,刚一出门,就看到沙沙在黎君门前徘徊。几次抬起了手要敲门,又放下,向前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宝莲一看就想避开——这帮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但是他缩的虽然快,还是被沙沙感觉到,立刻叫住了他。

“沙公子!”

被点到了名也不好再避,宝莲苦着脸的和沙沙打了招呼。

“子荷,我对你说多少次了,你叫我乐和大哥就好。”

什么乐和大哥,真比比,咱俩还不见的谁大呢!虽然不以为然,但宝莲还是好脾气的点点头,叫不叫是他的事,目前先应付过去再说。

“子荷,昨天,我身体……恩,不适,你和子悦……”

他包了三个包间,云飘飘一个,小柳沙卓他们一个,红钺不在,所以,就成了他和黎君宝莲共用一个,其实他本来是想把宝莲也踢到另一个房间的,反正那包间够大,十个人用一个都足够。但这位刘家小弟实在是没眼色,竟一直傻傻的跟在子悦身后,真是枉费他平时还记得给他找那么些稀少的药材!

“昨天?昨天没发生什么事呀。”当然应该是发生了些,不过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我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是说子悦如何?昨天用饭如何?你们有没有上街去逛逛?”黎君的行踪他当然是清楚的,不过他更想知道的还是黎君对他的看法。

“没有。大哥冲了冲身体,说累了,就回房了。”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沙沙的回忆。那匀称的白皙的身体,那柔软的腰身,那垂在腿间的如瀑长发,就连那个地方……

突然觉得鼻腔中有点痒,他连忙仰起头,捂着鼻子,匆匆的转身:“子荷,我有点头晕,一会儿再找你说话。”

头晕?我看是上火吧。天下第一灵医有点邪恶的想,突然恶作剧似的道:“乐和大哥,你要头晕的话,就经常在床上躺躺,不要再去澡堂了。”

已有八品实力,绝对可以被称作高手的沙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宝莲恶作剧成功,不由得开怀,终于见到比自己更倒霉的。

沙沙奔回房间,发现自己并没有流鼻血,他揉了揉,也没有问题,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否则要是每次想到子悦都要出血,也太不堪了。一想到这里,又觉得鼻子发痒,他对着水镜照照,还是没有出血。

他不仅气苦,怎么会得个这样的毛病?难道从此以后他都不能想子悦的身体?不过,如果只是痒痒,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哀叹了一番,他再次站起身,他刚才已经问过小二了,黎君并没有出去用饭,连洗漱的水都没有要,房门关着,一直都没有动静,他非常担心他是不是病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来到门前,就敲了起来,不过却一直没有人应声。

“公子是找这间房里的客人吗?他刚才下去了。”路过的小二道。

“下去?”

“是,看样子是去用饭了,和他一起的,还有这几间房中的公子。”小二说着,心里则有点疑惑。那穿红衣的,好像也是从这间房里出来的,不过这也就罢了,旁边那两间房里的,怎么像时刻在听着这房中的动静似的,这房中的人一出来,他们就跟着出来,而且那脸色……实在不怎么好啊。

不过有钱人都是很奇怪的。小二摇摇头,再抬头,已经不见了沙沙。

一听黎君和红钺去了餐厅,沙沙就急了起来。那姓赤的怪里怪气的,还总做点不清不楚的动作,可不能放子悦单独和他在一起。

虽然听小二说了还有小柳和冬根跟着,但那两人在沙沙眼中向来是透明的——就算不透明,也是红钺带来的随从,总是会帮他的。

昌楼的餐厅和现代的广州茶楼有点相似,一个大堂,用屏风隔成一个个的区域,有小二推着餐车在来回的询问。

这时候早过了早饭的时间,但餐厅里的人却不少,说不上人声鼎沸,但也热闹喧哗。

沙沙一进餐厅,就看到了黎君,没走两步,就看到红钺夹了片糕点放在他的碟中。

这个王八蛋!

他骂着,走的更快了,刚来到餐桌前,就见黎君斜了红钺一眼,然后,竟然夹起了那片糕点!

“子悦!”

黎君的手一顿,抬头扬眉,开口:“乐和啊。”

淡淡的眉,淡淡的唇,眼波流转,就这么随便的一声,竟给人一种销魂柔麻之感,原本又气又急的沙沙竟呆在了那儿。

“沙公子!”

“乐和公子!”

殷切的声音,甚至带着惊喜,就像是久旱的农民遇到了甘露,小柳和冬根纷纷热络的开口。

“沙公子还没有吃饭吧。”

“乐和公子快坐在这边。”

两人站起来,一人拉手,一人搬椅,不由分说的就把沙沙按到黎君的右边,而他的左边,正是红钺。

第 75 章

沙沙有点疑惑,什么时候,他和这两位这么熟了?以前只见他们对子荷热络的啊。

当然,虽然这样想着,能名正言顺的做到黎君身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他还非常好心情看到黎君将那片糕点放到了碟子中,受宠若惊的听到黎君向他介绍吃食。

“这里的小二说他们最出色的就是薏米粥,我刚才尝了,的确不错,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沙沙吸了口气,稳定住心神,笑道:“既然子悦这么说了,那一定要尝尝。”

黎君点点头,伸手招来餐车。宽大的袍袖下滑,露出纤细而白皙的腕骨,白色的袍袖,白色的手腕,明明看起来很清冷的,可不知为什么却奇异的给人一种魅惑感。

那微微摆动的手,带着一种慵懒,就仿佛美丽的少女在轻轻的拨动心弦。连刚刚下楼的沙卓沙宣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黎君招来小二,要了碗薏米粥,那小二以为是他要的,盛了碗就放在他手边,他也没感觉,随手就放在了沙沙面前:“尝尝看。”

“好、好。”

完蛋了!

沙宣和沙卓同时在心中哀叹,他们家公子本来就够迷恋这个子悦了,这一下,更是爬不起来了。而且,以前他家公子再迷恋,也还有点形象,现在,简直直往弱智的方向滑坡。

而与他们的郁闷相对照的则是冬根和小柳,见黎君给沙沙端粥,他俩差一点跳起来欢呼。自看到红钺和黎君一起在房里出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担了半天的心了,现在看来,的确是他们多想了。

就算他们家大人对这位子悦必有用心,这子悦也不会选他们家大人。看看对面这沙公子,家世不凡,容貌优秀,还专心痴情——虽然他们家大人也是……恩,那个相当的不错的,不过在现在身份保密的情况下,也没人会选这样朝三暮四的吧。

不到一刻钟,两人已经把沙沙捧到了山的高度,同时把红钺降到了深渊。

把云飘飘踢给那个傻乎乎的子荷;把这个子悦送给沙沙。绝对不能让他们家大人做出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

两人如同双胞胎似的有了同样的想法,不过冬根要多想一件——我要牢牢的看住小柳!

沙沙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中,也忘了再纠缠那个糕点了。他一边喝着薏米粥,一边看黎君。只觉得今天的子悦和以往大是不同,举手投足间都说不出来的好看。

一碗薏米粥喝完,他才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中出来,见黎君也吃了七八成的样子,开口道:“子悦有想到到什么地方去看吗?这洛城也算是个大城,也有一些不错的风景名胜。”

黎君想了想,道:“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一会儿吃完了到你房间里好不好。”

声音中带着三分温柔,沙沙听了,心中就如同猫抓似的。子悦要到我房里……现在是白天,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该不是……

但,子悦上次收了我的花。按子荷说的,那花是有意义的。我送给他是有意思,他收了……也是有意思吧。

子悦不是个扭结的,他既然对我有意思,是不是就要和我说开?这么一想,就又觉得这两天黎君对他和以往是不同的。

人都希望自己撞大运。沙沙自出生就锦衣玉食,当然不会想什么拣了金元宝,娶了美女这样的事情。但他难得对人动心一次,这一次又用情至深,对方对他还一直不冷不淡的。所以他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一门心思的往自己希望的方向想。

好容易等到用完了餐,几人一起起身,黎君跟着沙沙到了他房里。沙卓和沙宣对看一眼,很识相的没有进去。

“你说刘公子要和少爷说什么?”

沙宣想了想:“难说。”

沙卓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次少爷能得偿所愿吧。”

沙宣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刘公子有些不同?”

沙卓点头:“的确,以前看刘公子,除了那双眼睛,也非常一般。但今天看……”想到黎君那若无其事的招手动作,他也不禁心中一荡。

“是啊,今天的刘公子……”沙宣蓦地住口,“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没有觉得今天的刘公子,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我是指他的……”

他想了想,也没有办法具体形容,不过沙卓已经明白了他的具体意思:“好像是一些,今天的刘公子,好像是更为顺眼了,就仿佛突然变漂亮了似的。”

两人都不能具体说出黎君到底是哪儿变了,但却都有一种的确变了的感觉。

红钺虽然看不惯黎君目前的样子,但也知道,真让他恢复了原貌,也只会惹麻烦,所以昨天只复原了一块骨头。黎君就算是容貌最普通的君,但也是君。用地球上的形容,那就是绝对符合黄金分割线的生物,就算只是恢复了一点,也会让普通人觉得格外顺眼。就像地球上有的明星,别的地方都格外普通,只要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或好看的嘴巴,就会让人觉得格外有魅力一样。

“的确如此。不过你不觉得那刘公子本来就一天比一天顺眼吗?”

沙卓笑道:“这倒也的确,可能相处的时间长了吧。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想法倒没有,只是想起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沙宣迟疑了片刻才道:“魅魔。”

“魅魔?”沙卓一愣,随即笑道,“你想的太多了吧,那刘公子虽然来历可疑,但也绝对不会是魅魔的。先不说他还远远达不到魅魔的地步,就说那一身灵力,虽然不高,但也有四品多了吧,魅魔可是一点灵力都不会有的。”

魅魔,传说中最危险但也是最无用的生物。危险,是因为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魅惑人心。无用,则是因为这种东西除了魅惑人外再没有别的用处,只要能摆脱魅惑,就算没有灵力,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

而黎君,当然不是高手,可是,也绝对不会是魅魔。

“我说的不是那种魅魔。”

“那是什么?”

第 76 章

“好了,你体内的那道灵力我已经帮你花掉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你这两天用心化掉,对你应该更有好处。”罗瑜收回手,道。

“谢谢师父。”

看着眼前的徒弟,罗瑜沉吟了片刻,终于道:“慕斯,你知道魅魔吗?”

“魅魔?”慕斯抬起头,抓了抓脑袋,“我虽然不爱看书,但对魅魔还是知道些的,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你知道的那种魅魔。”

“那是哪种?”慕斯奇怪道,觉得罗瑜突然变的有点古怪。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到迪考的栾山吗?”

慕斯酣然一笑:“师父让我们去那就去了。我虽然不知道,但想来旭师兄是知道的,旭师兄比我聪明,他知道就好了。”

“阿旭的确比你聪明,但是,将来能继承师父衣钵的,还是你。”

“师父?”慕斯一惊,跳起来,摆手,“师父你别吓我,我不行的,不行的。”

罗瑜按住他的肩:“你不喜欢珊珊吗?”

“我是喜欢师妹,可是……”

“我只有珊珊一个孩子,将来继承罗门的必定要是她的夫君。而且,你虽然是慕家的孩子,但并不是嫡出,你又不是个有算计的,慕家的产业大多还是要落到你其他兄弟的手中。现在你父亲在世还好,将来你父亲去世,你母亲又该如何?”

“不是,师父,我是说我没有这个能力。”

“的确,你不如阿旭聪明,不比他懂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是磨练出来的。你现在虽然还稚嫩,但再过个几十年就不一样了。你也不用推辞,我们罗门的灵术,只有你能完全继承下来。阿旭虽然聪明,但性子和我们的灵术不符,现在已经到顶了,而你则大有可为。”

“师父……”

慕斯很感动,但也奇怪罗瑜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罗瑜接道:“那件事的起因,阿旭只知道一点。这件事我们罗门传了几代,非是门主是不能听的,你是我内定的下人传人,倒是可以听听。”

慕斯恍然大悟。原来师父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我那件事啊,不过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会用心去做的啊,师父对我真好。

他倒不知道罗瑜现在说出也是无奈之举,本来按他的心思是谁都不说的。陈旭虽然知道一点,但也不过是很表面的一点。本来,他以为这一点已经足够了。络花道可以说是他们罗门的天下,他要做些事情,又不准备闹到明面上,有什么不能做的?

而黎君等人的出现却让他有了顾虑,再查下去却发现,最近络花道多了很多来历不明的灵者,有一些,竟仿佛是宫而会的人。

突然之间,四面皆敌。他虽然占有地利,但也要小心行事了。罗门上下的其他人不是灵力不够就是心思奸猾,目前虽对他忠心耿耿,但在那天大的好处前,又有几个能不动心的?

只有这个慕斯,忠厚老实,对自己非常崇拜,对珊珊还一网情深,可以说是最佳人选。何况他本身的性子也和他们罗门的灵术相符,他本来就对他非常看好,这时更要将他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斯儿,你知道君是怎么产生的吗?”

师父是怎么了,竟突然问起这个?

虽然想不通,慕斯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据说是天地异变产生而来。”

“怎样的天地异变?”

怎样的天地异变?就算是七岁的小孩也知道吧。难道师父真以为我是个笨蛋,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他听罗瑜的话听习惯了,再古怪稀奇的事情也不会反抗,继续道:“传说在上古时期,神界的人伪装慈悲魅惑世人,而魔界的人则以暴力摧残。我人界苦苦支撑。求神拜佛,向魔献祭,但得到却是更多的勒索。神魔为争夺魂魄,经常混战。我人界的人苦不堪言,虽有绝世强者,但也是杯水车薪。

但天道循环。一次神魔两界大打出手,争执不下,我人界虽然几乎崩溃,但却在这绝地中得到机遇。因神魔两界战争的变化,而产生了天下七大灵地。从此才有了君的出世。”

这段话几乎是每个满十岁的小孩都要开始背的,就算家境苦难上不起学,他的父母也要告诉他。慕斯再怎么说也是慕家的人,当年也是被老师打过手心的,倒也把这段话记住了。

“的确,那场神魔大战之后才有了君,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君,就算有灵力就一定会诞生君吗?如果一个地方的灵力充沛就一定会出现君吗?”

慕斯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瑜又道:“斯儿,你见过君吗?”

慕斯摇摇头。

“三十年前,我倒是见过一次紫君。灵力如何就不用说了,只是那容貌……”罗瑜停了停,才继续道,“勾人魂魄!”

慕斯的脸色古怪了起来。师父一向不重色欲,却还记得三十年前的紫君,该不会是……

“你也许不相信,但君的容貌身姿风度,用光华无限都无法形容,市面上没有君的画册,不是因为犯忌讳,而是因为没有一个画师能画出君的风采。珊珊已经是够美丽了,但君已经不是美丽的范畴。唯一和君能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只有传说的魅魔了。”

又一次提到魅魔,慕斯的眼皮一跳,他隐隐的觉得,罗瑜接下来要讲的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

“乐和,我想向你告辞。”

“什么?”

这话说的太突然,沙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打扰你这么久了,我想,也该分开了。”

见沙沙一副迷茫的样子,黎君也有点叹息。对于此人对自己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也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要说这些。

他并不认为自己利用了沙沙。在一开始,他找沙沙是要做一笔交易,他出东西他给钱,公平合理。反而是沙沙对他的感情,给他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但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对方是真心的,他也不会糟蹋。

“子悦……你说什么啊,我不太明白。”

第 77 章

沙沙是的确不明白的。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不是吗?虽然昨天他出了丑,虽然前两天子悦对他有些冷淡,虽然那个姓赤的包括他身边的人都很古怪。可是,一切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相反,子悦今天对他更和善,更亲切,还给他盛了粥,推荐了菜,还对他笑了,还邀请他单独私谈。他当然知道子悦不太可能对他告白,他早就有长期奋战的准备了,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离开?

分手?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

“这一段时间实在麻烦你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他并不准备和红钺回青峰,更不准备和他单独相处……想到昨天晚上,他脸一红,迅速的抛开那些喘息旖旎的场景。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很高兴能有个第三者的,但如果这样的话,就是在利用沙沙了。当然,一般来说利用也没什么。可这个人是真心的,他还没有凉薄到要利用一个对自己有真情的人,特别是在并不十分需要的情况下。

看到沙沙完全傻了似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等一下!”沙沙一把抓住他,“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不该送花?我、我不该和你一个包间?我、我……”

“你很好,哪里都没错,只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黎君没有说话,他有点黑线的想,这话实在太像那些恶俗的电视剧了。不过,以前觉得恶俗,现在有一个对自己真心的人,心急的抓着自己的手,痴狂的追问……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真心吧,所以,他竟没有肉麻的感觉,只是有点感慨。

“是为了那个姓赤的?”

黎君依然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是的,他要一个理由,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这根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他有真心,有毅力,够温柔,家世好,容貌佳。就算有点死皮赖脸吧,也没有具体做什么惹心上人不快的事情。

就算子悦有什么不好对人说的事情,有什么背景,杀手也好,间谍也好,这都不是问题。他相信自己能应付的了,他可以做他背后的靠山。

被利用也好,什么也好,子悦都不应该离开他。

沙沙自出生可以说就是一帆风顺,家世条件就不提了,他本人的天赋也好。如果换成别人还会有什么争权夺利,力争上游的烦恼,但他本人只想逍遥度日。有兴趣的时候,就随手做两笔生意,没兴趣,就游山玩水,呼朋唤友。可以说再随心自在不过了。

这样的生活,也养成了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只要他想,绝对就可以。

以前,从没有过例外。也因此,当他费尽心思,伏低做小之后却没有任何收获之后他才更加不能接受。

他抓着黎君的手,喘着粗气,眼睛微微的发红。他的头很痛,心大概也是痛的吧,只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你可以对我有戒心。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一声比一声大的说着,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只是在喊,他觉得如果不喊点什么,他甚至有可能爆炸!

“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

沙沙一愣。

“你我有什么关系,我有对你有过承诺吗?都没有,对不对,那么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呢?”

沙沙瞪着眼。

黎君又道:“还是你觉得这一段时间我花了你的银子,所以你不甘不愿,想要我赔偿?”

“才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呢?为什么不能离开你呢?我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不是吗?我也没有对你做出过朋友以外的举动吧?我有做过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吗?”

“你、你收了我的花……”沙沙心慌意乱,在这一连串的逼问下连连败退,他甚至有一种自己非常幼稚非常不讲理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因此上前一步,大声道,“你收了我的花,这还不是一种表示吗?”

黎君在心中叹息。果然,感情令人无脑啊。记得第一次和新月茶楼喝茶的时候,这个人还是机警的,言谈举止滴水不露,而现在,却连这话都说出来了。这根本就是在顺着对方的思路走,换成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吧。

“你、你收了我的花……”

黎君不出声,沙沙更为心虚,竟不自觉的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收了你的花,这只是不希望你难堪罢了,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我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黎君的声音虽低,但口气却不容置疑。沙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黎君不在看他,转身而出。地球上有句很庸俗的话,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两人不再见面,对沙沙而言,绝对是好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本来还以为还要再应付红钺,但房间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有点放心,又有点说不出的气愤。

“昨天就神神叨叨的跑掉了,今天又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找谁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对黎君泄愤似的坐在椅子上,不过立刻又向兔子似的跳了起来,然后扶着腰,再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了!

那个禽兽,那个小人,那个混蛋!

他慢慢的向床走去,一举一动都有些机械。刚才在其他人面前也就算了,现在一放松下来,才知道有多难熬——都说君是天下灵物,为什么还会腰酸背痛?

走到半路,身体就被抱了起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立刻道:“放开!”

“真的要我放开?”

黎君满脸通红,却不再开口。这个人的恶劣,昨天晚上可是得到充分证明的!

第 78 章

如果他现在有枪的话,一定会对着身后的人扫射。如果他现在有刀的话,一定要砍上个十七八下。只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暗中磨牙,然后乖乖的被那人抱起,放到床上。

“话都说清楚了?”

“是,说清楚了,我对他说了我的身份,邀请他去当我的二侍。”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黎君气的几乎想扑过去咬他一口。

“既然如此……那殿下是不是也要回青峰了?”

“才……你昨天上哪儿了?”

“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你不太熟悉的人。”

废话!在这个世界上,他熟悉的也就是青峰和沙沙这一帮人了。

“那刚才呢?”

“刚才也是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

黎君几乎抓狂,气急之下他也没去想熟悉和认识之间的差别。

“这好像不是你的房间吧。”

“殿下不觉得现在在说这话有点晚了吗?如果有意见,昨天就应该提啊。”

黎君几乎要吐血。昨天提?昨天他有机会提吗?从浴室到房间这个人不断的刺激他,总不给他一个痛快,一直到他最后哭出来,才让他舒服一下,然后就又是挑逗,又是刺激。

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了。至于说了什么淫词秽语那更是连想都不愿意去想。连理智都没有多少,更别说拒绝了。

“殿下昨天好像出来了四次。”

“那、那又怎么样?”只有四次吗?但怎么感觉一个晚上都是在翻腾啊,而且床单上……

想到那个水淋淋的床单,黎君就不由得庆幸先前已经逼着红钺烧了,虽然事后要赔给客栈一条,但总好过让人知道。

“殿下出来六十一天了。”

红钺叹了口气,声音中很有点叹气,黎君头皮发麻,但还是硬撑着:“那又怎么样?”

“这六十一天,殿下应该也没有和其他人梦行吧。”

现在黎君已经知道所谓的梦行是什么意思了,有心说自己不知和多少人那个过了,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题,因此只是哼了哼。

“殿下知道为什么君都需要有四侍吗?”

黎君冷笑:“还不是什么金木水火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是无稽之谈,我没有,不也好好的。”

“是,所以说殿下是银发的圣君啊。”

黎君的脸又黑了三分,明明好像是赞叹的话,但就这么听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需要四侍,也不仅仅是因为属性的缘故。”

黎君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虽然他绝对不想拥有什么四大侍,但却不能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

“一般君的侍,都是灵力纯净的少年。”

红钺慢慢的开口,黎君皱了下眉,这些他早都知道。

“这些少年虽然灵力纯净,但并不深厚。”

陈词滥调!

“而君的需要,又比普通人多些。”

黎君的脸色开始转青。

“如果只有一个大侍,是应付不了的。”

黎君的脸色开始有青转红。

“有四个,大家轮流着,当然就没有问题了。”

黎君不说话,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都很可能被这个家伙抓住,那么丢脸的还是自己。

“殿下六十一天都没有梦行,这怎么可以?这实在是我的失职呀!”

黎君立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虽然他现在体内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但他还是咬着牙,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你没有失职,我没有需要。”

“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是吗?”

并没有反驳,但是本来放在他腰间的手却向下移了两分。然后,立刻的,黎君就有种酥麻感,那个被贴着的部位更是敏感的要战栗。

“君的灵气,关乎于整个峰域,殿下六十多天没有梦行,实在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也没有见青峰出什么毛病啊。”他想躲开,但昨天的教训告诉他,这时候躲避的下场会很惨。

“现在看不出来,不见得不会留下隐患,也许,以后就有了。”

嘴上说着,手又慢慢的向下滑了两寸,然后五指轻轻的收拢了一下。黎君一颤,差点跳起来。

“你、你想怎么样?”

话一出口黎君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说的是什么?简直和碰到打劫的问劫匪要做什么一样。果然,身后立刻就传来红钺的闷笑。

红钺发现逗弄黎君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他之所以不早早的把黎君逮回青峰,一是他本人对那个地方也不怎么留恋;第二则是,他发现让黎君带点畏惧,千方百计的想要掩饰自己的举动非常有趣。如果不是昨天月曳的出现,他说不定还要将这个游戏玩下去。

“昨天殿下只出来四次,还有五十七次。为了殿下的健康以及青峰的未来,作为大侍的我当然是不能不努力的。”

你要努力个屁呀!

五十七次!黎君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昨天只是四次,他就腰酸背痛的连爬都爬不起来,之后之所以能到餐厅吃饭,完全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如果让人知道他因为某种原因起不来的话,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五十七次……真的做下来他还有命吗?就算是能活一千多岁的君也忍受不了吧!

“啊,错了,应该是一百一十四……恩,一百一十八次。毕竟殿下离开了青峰,总要有所补偿。虽然在青峰的时候,殿下有时也不止两次,但我们就先按一次算好了。”

“你是谁?”

黎君突然翻过身,虽然这个动作,让他倒吸了口气,但他还是非常有魄力的卡住了红钺的脖子。

“殿下?”红钺眉一挑,有点惊讶的看着他。

黎君盯着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红钺。可是那个冷面冷心冷肺冷肝的家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既然他可以改变容貌,这个人为什么不能?

第 79 章

真说起来,红钺倒也不是没有说过戏词。可哪怕就算说着最下流最淫秽的话,也有一种冰冷感,也就是这层冰冷,所以更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有点类似于制服诱惑,不过比起简单的外层包装,这种精神层面的更能给人刺激。

现代地球上总有点什么警察啦教师啦董事长啦之类的AV、情色小说,男人提起这些的时候也总比平时更兴奋。因为穿上这种衣服,总能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但如果有人不穿制服,也能给人这种刺激的话,那显然更令人兴奋。

如果一个清冷的、禁欲的、平时看到总让人想到谪仙之类的字眼的人在你身下婉转哀求,恐怕本来没感觉也会变得有感觉。

红钺当然不会令人想到谪仙这样充满飘渺的词。但这个人就像一块冰,一把剑,一座山。他冷漠、他稳重,就算你痛恨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和你一个阵营,那你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这样的人,突然说上一两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也不怪黎君听了总是激动了。但是这个红钺,就不是一两句了,简直、简直……每一句都有含义,每一句都不正经,就算是好好的话,那语气,也不对头!

“殿下觉得,我不是我吗?”

黎君瞪着他。如果这个人是假冒的,那么冬根小柳也是假的?那个云飘飘也有问题?如果其他人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又怎么有胆子冒充红钺?而且,假冒的红钺又怎么能看出他的身份?

但如果不是假的……

其实从内心来说,黎君还是希望眼前的人是真的。栽在红钺手上也就算了,如果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手中翻云覆雨,还被人整的差点下不来床,那他除了找个悬崖跳下去,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昨天他一直……也就算了,今天再听,却已经和记忆里的不同了。起码感觉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冷漠。

“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红钺微笑,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接近他,两人本来就离的很近,可以说是气息相闻了,可是现在看来又仿佛很远,每一秒都在接近,但却总又有着距离。只是那唇那眼在一点点的扩大,那气息,在一点点的浓厚。

黎君突然觉得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他怎么会怀疑这个人是假冒的?就算怀疑吧,他也不该说出来。这简直是没有智商没有大脑连膝盖都没有的傻帽才会做的事!

“我……”

他想改正自己的错误,但是嘴一张,一条滑腻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并没有完全的含住唇,只是两条舌头间的嬉戏。黎君的舌头被红钺的勾着,几次想夺回主权,都只是让对方更进一步。

“这家伙的舌头怎么也这么长,以前可没发现。”

黎君迷迷糊糊的想,不自觉的,唇开启的缝隙越来越大,开始是被迫,后来已转成奉迎。只是舌头之间的纠缠远远不能满足,湿热的气息呵护的唇瓣上,竟然有一种寂寞感。

突然的离开,又含住了他的耳朵,红钺的声音有点含糊:“只要再来一次,殿下自然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黎君呻吟了一声,他仅存的理智说不要,但身体实在是太容易背叛了。

“公子公子!”

外面突然传来碰碰的敲门声,冬根的声音非常冲,“公子你在里面吗?”

黎君的身体一僵,然后就拼命的推正半压在他身上的红钺。

“他不会进来。”

那是你说的!

黎君继续狠命的推他,牙却咬的紧紧的,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竟然就在刚才抓住了他的那里!他刚才有那么多时间不碰,却偏偏这个时候……显然是想要他出丑。

惊羞刺激之下,黎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你只要不出声就好了。”

不出声,怎么可能不出声?

“你放手!”

从牙缝里面前挤出的声音,但得到的效果却是相反的,那个家伙、那只可恶的手竟滑到了他的衣服里。前端被握着,然后就有粘湿感,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公子,公子你在吗?刘公子在吗?”

“你快……恩……”

“殿下好像更有感觉呀。”

有感觉你个大头鬼!黎君此时最遗憾的就是手上无剑,否则怎么样也要在红钺头上敲几下。

“小冬,不要叫了,看来是没有人。”门外的小柳劝阻道。

冬根不服气:“我明明看见公子进来的,我一直盯着,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说着抓住路过的小二,“这房间里的人呢?”

那小二心中叫苦,无奈道:“爷,小的怎么知道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这房间里有没有人出来,你不应该清楚吗?不清楚怎么做小二?”

那小二暗道自己真是倒霉,昌楼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清楚每个房间里是否有人,只是虽然对面的人问的不合理,他也不能辩驳,只能连连说是。

小柳在旁边劝阻:“算了,你难为他做什么?”

冬根哼了哼:“我看他是不想说。”

不过虽然这样说,还是松手把小二放了。那小二一得自由,连忙到了个礼,一溜烟的走了。

“那现在怎么办?”又敲了两下,里面还是没有回音,冬根问道。

小柳道:“我们去问下小刘公子吧,我看大刘公子今天走路有点不对,也许在他那里看病。”

“他哪里有什么不对,能吃能喝的。”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跟着小柳上前,又去敲宝莲的房门。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这时候也没什么隔音设备,虽然中间还隔了一个客厅,但还是隐隐约约的传到了黎君的耳中,只听的他羞愤欲死,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人看出来了。但这时候他已经在紧要关头,一分心思用到门外,倒有九分心思用到了红钺的手上。想要将红钺踢开,但手脚酥软,想要喝止,又怕出口就是呻吟,真真是又是紧张又是为难又是愤恨又是渴望。

一时间真是酸甜苦辣麻,种种滋味那是说也说不清楚的。

第 80 章

天很好,云很好,风很好,街上的人虽然不见得都是喜气洋洋的,但也大多面带朝气,喧闹吆喝之声不绝于耳,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不是特别的倒霉,都会觉得心情不错的,就算是一时不快,但慢慢的,也会疏散开来。

当然,这只是一般人,有的人就算周围都是鲜花美景,笑语嫣然,还是能黑着脸的。

冬根此时就是这么一个特殊。冬根能被选到青峰,家世是一方面,本身的天赋不错是一方面,其本人也长的清秀可爱。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红嘟嘟的嘴唇,肤色如雪。虽然在下界,衣着装扮已经尽量普通化,但那一身的气度,也不会让人小瞧了。

他虽然只穿着普通的青衣,但任谁见了,都知道是富家公子,再加上他容貌过人,人人见了都有三分喜欢。

而此时,他这张讨喜的面孔却黑的如同锅底,阴郁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而和他有同样表情的,还有小柳。只是小柳为人持重,虽然脸色难看,但还算平稳,而冬根,那已经是愤怒交加了。

“看见个商铺都要逛,见到个脂粉摊都要问,婆婆妈妈的,也算是男人?”在看到黎君又一次停下脚步,和卖首饰的小贩交谈的时候,冬根再也忍不住开口道。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黎君虽然离得有点远,但也能听到,闻言向后看来。

冬根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大有只要你敢,我就要和你大吵的架势。哪知道黎君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又转了回去,嘴角还带了几分笑意,在冬根看来,简直如同嘲弄。

“你这样也太欺负他了吧?”

红钺在他耳边低语,黎君侧了下脸,眼波流转,含笑道:“我哪里算是欺负他了?”

红钺笑笑,不再开口。的确,看起来黎君是没半点对不起冬根的,面对他的挑衅也还很有容忍雅量似的。但就算黎君回去不找冬根的麻烦,只让冬根知道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子悦就是自己的殿下……不用任何人欺负,他都会想着找块豆腐撞死的。

“你觉得这根钗怎么样?”

黎君拿起一根鎏金双凤钗问道,红钺一愣,那卖货郎更是惊讶。四个大男人围到他这摊上也就算了,毕竟男子也可以为女子买首饰的。但后面的那两个根本就不往这边看,显然是不感兴趣的,前面的这两个,一看就是关系匪浅,要买的可能性更不大。不过客人上门,他也不能赶人,只盼望他们能快快离开,可是现在看来,这人竟是真的有兴趣的?

他刚才认为生意不成也不过匆匆的扫了一眼,此时却不免向黎君看去,只想着难道眼前的人是不是女扮男装的,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一眼看去,再也移不开。眼前的人,虽然清秀,可绝对不是女子,说不上英俊更说不上漂亮,但那商贩却只觉得再也没见过比眼前的人更让人觉得舒服的了,和他一比,就连以前看到过的罗家小姐也好像逊色不少。

“老板,这根钗怎么办?”

商贩一惊,回过神,回答:“五……三十文。”

这根钗虽然不是真正的金银,但难在做工还算精细,平时的报价都是五十文,就算有人讨价,那也是低于四十不卖的,但此时看黎君对自己浅笑相问,那老板却觉得若是赚这人的钱大是不妥。

“三十文,倒也不贵,掏钱吧。”他侧着脸,似笑非笑的说。

红钺伸手入怀,面色古怪的道:“你买这钗子做什么?”

商贩怀疑黎君有什么特殊癖好,红钺当然不会,这位殿下最烦的就是麻烦,在青峰的时候,就算有人打点,还是尽量衣着装扮简单,来到下界当然不会改了习惯。

“我喜欢,我高兴,快点拿钱啊。”

冬根再也忍不住了,手死死的被小柳拉着,却已经高声叫道:“凭什么让我们拿钱啊,你也太过分了吧!”

黎君连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红钺:“你说我过分吗?”

红钺微微一笑,拿出银袋,抛出一钱的碎银,嘴唇翕动,仿佛说了什么,但冬根小柳连离他们非常进的商贩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只是黎君脸色一变,原本含笑的眼立刻变的凌厉起来。

“先别忙找钱,这个要多少?”

黎君转身又指了一个手环,那手环不过是木做的,实在粗糙。商贩愣了愣,还是道:“这个不值什么钱,公子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黎君眉一挑,道:“你出来做生意,实在辛苦,怎么能平白要你的东西,这个也算七十文好了,你把那个手环给我,就不用找钱了。”

“这个……”要是平时遇到这种事,商贩不用说,就算嘴上谦让,那也手脚麻利的干了,但现在却不由得犹豫起来,这手环七文钱都不止,卖给眼前的人,总有点不对。

“怎么,你不想做我的生意?”

“不不,客人说哪里的话?”到底没有拒绝上门生意的道理,利益为重,商贩还是把那手环拿了起来,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盒子装着,虽然也不值什么钱,但却比那手环更贵些。

冬根看他这做派恨的要吐血,可是拿钱的是自家大人,他再有胆子也不敢阻止。心中在腹诽黎君的同时,更是把沙沙骂的狗血喷头。

接过盒子,黎君再次再次漫步,但是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黛眉斋?这名字倒也雅致,卖什么的?”

“笨蛋,就算没见识,闻这里的气味也知道是卖胭脂水粉女人家用的东西的。”

“卖胭脂的?那倒要进去看看了。”

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那笨蛋二字,黎君抬脚就向里走去。里面的掌柜本想迎接,但看他们这四人也是一愣。不过这掌柜毕竟不是那摆街的商贩可比的,微微吃惊之后,立刻道:“客官来了,客官需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

黎君一边说,一边转头四顾,严格的说,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见货架整齐,盒子瓶子罐子,倒也是满目琳琅。那木盒子里的东西看不清,但有几个水镜瓶里却放着彩色的粉末,倒有几分像地球上的彩砂。

那掌柜的经验老道,一看他对那个瓶子感兴趣,立刻道:“客官好眼力,那正是六品的星沙。”

“星沙,是什么?”

第 81 章

彩色的沙子在瓶子里是相当漂亮的,而且在长久的注视下好像还有一种立体感,黎君甚至在想如果倾倒下来是不是会给人一种彩虹的感觉。但这些瓶子也有点太小了,沙子也装的满满的,就算来回摇晃,估计也不会形成什么流逝感。

“星沙……”那掌柜的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是女子们用的粉,当然,和普通的妆粉不一样,这种粉可是由土系和水系的灵者配合才能做的出来。客官如果有心上人的话,星沙是最好的礼物。”

虽然星沙是一种比较珍贵的物品,大多数女人一生都不见得能拥有一瓶,不过就像宝石一样,就算你没有,也是应该知道的。因此掌柜说这些完全是因为良好的职业道德,以及黎君等人身上的穿着虽然不名贵,可也不破落的缘故。不过就算如此,也让他给黎君钉上了土包子的烙印。

“心上人?妆粉?”黎君向红钺看了一眼,笑的有点诡异。

那掌柜的立刻又道:“如果没有心上人的话,送给母亲或者姐妹也非常合适。”

“你说这是六品的,那是不是还有更好的?”

“哦,当然,还有更高品级的,不过六品的已经相当不错了。我们洛城的瑟瑟小姐用的就是这种。”

“能让我看看更好的吗?”

“这个……当然。”

看了眼冬根,掌柜有些犹豫的答应了,这些人中只有这位少年才像是真正的买主,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感兴趣的表情。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位少年也很稳重,应该也是能付得起钱的,但很可惜他一样不感兴趣。这位穿红衣服的气势十足,但实在不像会买这种东西的顾客。至于眼前的这位……

他又看了眼黎君,突然发现这个本来被他认为是土包子的人好像……好像长的相当不错。

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可能不是什么土包子,掌柜的态度也没有更加殷勤,他是一个相当有经验的商人,知道那样做并不会有什么好效果,就像在刚才,虽然不觉得眼前的人会买东西,但他还是会很本分的招待一样。

不卑不亢,也算是一种做生意的诀窍。

“客官请到这边来,里面还有七品的星沙,这可是由真正的灵者制作的,虽然不能说非常稀少,但也绝不多见。”

黎君跟着他向架子后面走去,红钺没有丝毫犹豫的也跟了进去,这个情景更令冬根磨牙,他抬起脚,也要往里面走,当然那个架势更像冲多一些,只是被小柳拉住了。

“你没必要跟进去的。”

“谁说的?”他要时刻不放松的盯着红钺大人和那个子悦,绝对不能让他们做出任何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小柳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手。冬根瞪了他半天,见他没有反应,也就泄气了。的确,他是没有必要跟进去的。那里面还有掌柜在,所以,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的。而至于说一些眼神的交流,一些没有接触,但暧昧的表情,那就算他跟进去也阻止不了的——就像刚才一样,除了让自己生气外,没有任何收获。

这一切都怪那个笨蛋!怪不得他叫沙沙,果然是土头土脑的!

在冬根原本的黑名单中,云飘飘本来是排第一位的;第二位的则是和红钺大人一起相伴了十几年岁月的小柳,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是在哪里都有的。至于子悦……虽然不时的也和红钺之间仿佛有一些暖流,但只能排到第三位。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一看就对黎君雄心勃勃的沙沙。有这个人在,就算红钺对子悦有一些古怪的动作,但也应该不是大问题。

但是哪知道本来最不应该担心的子悦却成了最危险的人物,而让他寄予厚望的沙沙则完全变成了懦夫和傻蛋!

是的,懦夫,在冬根看来不阻止黎君搬出昌楼,特别是和红钺一起搬出的沙沙除了懦弱外再找不出别的可能。

就算这个子悦不喜欢你,你也可以争取啊,怎么可以就这么简单的放弃呢?死皮赖脸不知道吗?烈女怕缠男不知道吗?虽然这个子悦不是母的,但只要缠着他,你早晚有机会的,就算你自己没有机会,起码也能破坏别人的机会嘛!

在离开昌楼的前一天晚上,他甚至半夜敲响了沙沙的房门,但那个废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废物!懦夫!活该你一辈子成不了亲!

当然,虽然对沙沙有极大的怨念,可更刺眼的还是黎君。在搬出昌楼后,他们住进了另一个也相当不错的客栈,很习惯性的要了六间房——当然,要多少房间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房费全部都是他们掏的!

住宿、餐饮,奢华的包下两个温泉套房,那个子悦和他的弟弟享受了一切,可是却没有付一分钱,而且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简直是无耻!

而在住进新的客栈后,那个子悦更是令人火大的三天三夜都没有出房门,连饭食都是别人送进去的——而且大多时候都是红钺大人送进去的。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的想进去,但大多数时候都被拒之门外——他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赌,那里面已经有人,但那个子悦偏偏就是不应声。而少数的几次,虽然有人应声了,但却只是给他碰了个冷钉子,连门都没有开!唯有一次,他跟着小二的后面溜了进去,但却只看到珠帘,那个子悦躲在珠帘的后面,天知道在做什么!

他本来想掀开珠帘进去看看的,却又倒霉的碰到了红钺大人,大人根本就没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就把他逼了回去。所以,最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子悦三天都没有出房门。当然根据他从小二那面得到的消息,他好像还到包间里泡过澡,只可惜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那么凑巧,他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那个家伙,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冬根对此非常肯定。

比起冬根的愤怒,小柳更多的则是迷惑。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公子绝对不是这么……恩,这么容易和人亲昵的人,他对那位子悦的一举一动都不正常。而那个子悦,虽然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这两天,的确是更引人注目了,就连他,有时都会忍不住的看失神。

而且那位公子本来对他家公子是客气而疏离的,但这两天却明显亲昵了起来。那种亲昵就仿佛他们以前就认识似的。

他跟在公子身边已经有十多年了,他可以肯定,在这十多年中,是绝对没有子悦这样的人物的。那么,是在他跟随公子之前吗?

如果说那个子悦有四五十岁的话……虽然不是很像,但有的人就是面嫩。十年前,他应该也有三四十岁了,虽然年龄偏小,但要说真的和他家公子发生过什么……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更麻烦了。他清楚的记得,在没有到青峰之前,自家公子是什么样子,以前他以为造成这种影响的是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从其他的跑客那里他知道,战争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长期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来说,他们很可能无法在过正常的生活。

而自家公子以前的表现也相当符合这个说法。可是如果是因为和这个子悦发生过什么才令自家公子颓废的话……殿下怎么办?

和冬根不同,他并不认为这完全是那位子悦的错。相反,在红钺身边长时间呆过的他知道自家公子对这个子悦是不同的。至于说是不是动了真感情,或是用情有多么深他还不能肯定。但是他绝对可以这个子悦对自家公子来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梦行对象。

小柳非常担心,非常为难,非常的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拉着酉门或者左辰门大人,总之随便哪个大人一起跟来啊!

大侍多一个梦行的对象也许还能对付过去,但要是多一个非常喜爱的情人……虽然据说紫峰的那位安阳帝也是有情人的,但帝王总是不同的,就算是红钺,拥有着绝顶的高手,可以令帝王动容,但他毕竟不是帝王。

小柳非常为难,冬根非常生气,两人谁都没有心思在意周围,就算听到了门上的风铃响起,他们也只是向那边看了一眼,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听到风铃响,原本在低头算账的大掌柜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三名女子,吃惊道。

“贾掌柜,我们小姐不能来吗?”在那小姐身后的一个丫鬟道。

贾掌柜露出几分苦笑,站起身:“莺儿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只是没想到大小姐会来这里。大小姐需要什么,捎个话,我们自会送去,哪需要大小姐跑这一趟?”

第 82 章 番外

那三天三夜(上)

首先,为了公平公正以及社会主义的伟大和谐,我要顶着锅盖的啰嗦——您满十八了?您是第一次看耽美吗?您的属相是什么?如果是兔子的话,那赶快离开吧,纯洁的白兔是不适合这里的,这里是蛇和龙的天下……

您可以将这两种动物想象成伟大阴险骄傲,您可以想想那个被哪吒把了龙筋的三太子,您甚至也可以想象女娲娘娘的尾巴,如果您有以上这些联想的话也请速速离去吧,俺不能毁掉正直善良单纯的您。

如果您已经想到我要说的是什么,那么好吧,让我们推开大门,进入邪恶无理的世界。

——————————————我是索多玛之门———————————

一个又一个浅吻,从手指到锁骨,敏感的肌肤有时会被轻轻的啃咬,吸允的啧啧声显得无比淫秽。

躺在床上的人有一头如瀑似的长发,披散在绿色的床上,一半是黑,一半是银。

这样怪异的发色却并不让人觉得丑陋,相反,倒有一种怪异的魅力。

那是一具粉紫色的身体,仔细辨别的话,这个身体其实是粉白色的,但是,从手腕到大腿的内侧都有紫色的痕迹。

这是一个少年的身体,柔软而修长的四肢,纤细的腰身,胯骨和锁骨同样明显。

这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少年,平凡的五官说不上英俊也说不上柔美,让人看了说不定会产生,这么好的身材却这么普通的容貌之类的想法。

但再仔细看来,却会发现这个少年有种特殊的魅力。此时他斜躺在床上,手指或脚趾不时的抽搐一下,仿佛忍受不了某种折磨似的。

红艳艳的嘴不断的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很是痛苦,但那声音中,又仿佛有无限的欢悦。

“不、不行了……”少年半合着眼,从嘴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饶了我吧……”

“怎么不行了,这里还精神的很呢。”

那只可恶的手握住了少年此时最坚硬的地方,小指轻轻的在上面弹了一下,那有些显紫的出口立刻吐出更多的白沫。

“不要!”

“是很想要吧。”

大拇指按着出口,然后缓缓的向下滑,粉紫色的柱身多出一道浅浅的白。

“真是浪费啊。”

条件反射的,少年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再下一秒,自己就被迎到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了。

早就是厚积薄发的状态,怎么还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但根部被人掐着,前段又被顶着,积蓄了满满的东西就是出不来。

“放了我……唔……”

声音是碎碎的,带着点沙哑。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他是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不过,就算是平时的状态,估计声线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任谁,在被折腾了三天后,那声音都不可能清脆了。

黎君现在很后悔,非常的后悔,极度的后悔……不,应该说从三天前,他就开始后悔了。在这三天的空隙中,他甚至还想到了那句恶俗的台词——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然,如果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去说什么肉麻兮兮的爱语,相反,他会少说几句话,少做一件事。

就算觉得再对不起沙沙,他也绝对不会想着和他分开,就算那家伙当冤大头当到死,他也绝对不会想着搬出昌楼!

因为觉得不好再利用沙沙,所以他和那位宫而会的公子摊派了,因为知道再呆在一起会更加纠缠不清,所以他搬离了昌楼。这在他来看,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却没有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噩梦。

三天!

这三天他只呆在过两个地方,床上和温泉的包间。

三天!

这三天除了吃饭他就在做一件事,不,是在被做一件事,就连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三天!

这个家伙竟然折腾了自己三天,他不是人,是畜生,不,连畜生也不是,是野兽!还是那种发情期的野兽!

什么天下第一灵者,第一高手,第一冷面……不如说第一淫贼,第一混蛋!

当然,这些咒骂,这些抱怨,都只有在黎君刚刚从睡梦中清醒,或者是休息了片刻才能产生的。而在此时,他所能想的也就是怎么才能令自己解脱,或满足……恩,如果他还能想的话。

“快,快放开!”

他的手插在红钺的发间,想要将他拉开,但又仿佛是向下按了几分。只要再一点点,再一点点他就可以了。但就在这时,红钺却将他吐了出来。

“呜……”

他发出不满的呻吟,双腿下意识的磨蹭,但在身体被压着的情况下,这种磨蹭只能是小范围的,若有若无的。

“真的是太浪费了。”红钺又说了一遍,然后咬着他的耳朵,很轻柔很温和的道,“让冬根进来好不好?”

“不要!”

原本就在爆发的边缘,在这句话的刺激下,柱身又扩大了几分,然后竟在没有任何慰藉的状态下勃发了,浓密的液体喷在两人的腰腹间,虽然这三天已经出来过很多次,但因为身为君的特质,这种液体却没有丝毫的稀薄。如果不是红钺早就布下一层结界,只是这种气息也足以令整个客栈的人失去控制。

红钺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黎君转过头,原本惊慌的表情多了份委屈的愤怒,鼻头也比先前红了几分。

“殿下对冬根很在意?”

黎君哼了哼,没有答。红钺继续道:“为什么?殿下喜欢他吗?”

他又不是恋童癖!

“那么是不喜欢了?”

黎君依然不说话。红钺继续道:“殿下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您在剥夺他们的权利。”

“什么权利?”话一出口,他就想到了几分,脸色一变,“那是什么权利?简直、简直就是……”

他本想说那权利简直就是混蛋,就是禽兽,就是无耻,就是卑鄙,就是荒淫,就是罪恶……

不过想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而且这里的人好像都没有这种概念,后半句话也只有吞回去。

“看来殿下的确是很在意那一天的事啊。”

黎君身体一动,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那一天,指的就是第一次梦行的那一天。那一天,冬根和秋根含着他的下体,舔舐上面的初精;那一天之后,青衣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地位。

“为什么?”

黎君心中一动,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如夜空似的眼眸,那双眼中沉默、镇静、带着一点点的探寻。

“殿下为什么在意那一天的事?”

为什么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对于他这样一个灵魂穿越者来说的,如果是真正的君,或者只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也就不会在意了吧。

突然,黎君感到一点紧张和激动。他问了,这代表着什么?他的在意,不是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但红钺却在这个时候才问,为什么?

一时间,黎君有些恍惚,要说出来吗?说出自己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出自己虽然占用了这个君的身体,其实,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但立刻就被他否决了。眼前的男人虽然不像是小人,但,当他知道自己是一抹异世的孤魂之后又会怎么样?他的生命还能有保证吗?他的自由……虽然本来就不多,可是,很可能会变得更少。

不,不能说,他赌不起。

“殿下,在意的是什么?”

食指从他的唇,慢慢滑着,经过胸到小腹,然后,来到了淡淡的毛发间,离那关键的地方几乎无限度的接近,但却又真的没挨上。

黎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更应该在意他的话多一些,还是在意他的手多一些。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可以说是非常示弱的态度。

“我、我不行了……”他垂着眼睑,低声道,“真的不行了……”

虽然在迷醉的时候他发出过更软弱的声音,但在清醒的时候,这样的求饶还是第一次。

他伸出手,挡住眼,发出细细的呻吟:“累……”

这倒是真的,虽然君的恢复力,那个有点惊人,一夜来个七八次也不见稀薄。可是总会腰酸腿疼的。当然,他现在说这个,却是怕自己在迷醉的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虽然很丢脸,不过他却要承认,在这样的逼供下,他很难保持清醒。

“殿下怎么会累呢,一直都是我在努力啊。”

我没有叫你努力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换殿下来,好不好?”

刷的一下,黎君睁开了眼,他没有听错吧,他来?真的是他来?

在他还是刘毅的时候,夜夜的春梦都是被强壮的男人拥抱,但要说让他拥抱男人……特别这个男人还是红钺的话,他也是很有兴趣的。

“如果殿下觉得这样会比较不累的话,那就让殿下来吧。”

他说的很轻松、很轻巧、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个上下的问题。

第 83 章

那三天三夜 中

我是索多玛的第二扇门,我为我的哥哥感到羞愧,对它的啰嗦我要表达极度的鄙视!

我绝不像他那样纯情,我力争将所有人都拉入堕落的深渊!

————————我是邪恶,我是淫荡,我是将您引向罪恶的羔羊,来吧,亲爱的宝贝,这里有快乐和甜蜜——————————————————

清淡的空气中有一丝甜味,仿佛春日里的桃花。但这种由君身上发出的气息却是最厉害的春药,在这种粉红色的空气里,就算是达到品级的灵者也无法保持理智。

男人靠在床头,袒露着精壮的上身,腰间搭着一块红色的丝被,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的侧着,没有弯曲也没有伸的很直。如果只看他这个样子,人们所能想到的只有适宜、闲散。

他就仿佛是靠在春日的柳树下,随意的阅读着休闲的书籍。不过此时他看的并不是书,他的对面,是一个有着诡异魅力的少年。

这个少年不漂亮不英俊,但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散发出的每一点气息都仿佛精心调配出的媚药,举手投足都在引诱着其他人的性欲。

他赤身裸体,一头如瀑似的长发披撒到身后,只有三分之一是黑色的,倒有三分之二是银色的。

他跪坐在床边,上身前倾,笑容灿烂,微眯的眼睛还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你想好了,我是真正要在上面啊。”他重点突出了真正两个字,作为一个律师,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些文字把戏了。是他真的做上面那个,还是虽然是在上面,但其实还是被做的那个……这中间可是有非常大的区别!

红钺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笑了:“殿下如果不会,我也可以教导的。”

“不用!我清楚的很!”

红钺不再说话。黎君长吸了口气,不要慌,不要慌,被这人欺负了这么久,他一定要都讨回来!他一定要让这人在他身下哀求哭泣,呻吟婉转。想到红钺被自己做的慵懒娇媚的样子,黎君只感到全身的热流都向下腹聚集。

稳住!

他对自己说,一定要沉住气,只有自己冷静下来,才可以施展那些手段。

虽然,严格的说,黎君并没有做攻的经验——做受的经验,也只有来自对方的。但他理论知识还是可以说丰富的。在地球上也没有少看这方面的电影书籍,所以,他对自己手段还是颇有信心的。

“你不能动。”

虽然红钺好像还没有真正的说话不算的记录,但这一点还是要提前声明的好。

红钺看了他一眼:“好。”

黎君想了想,跳下床拿了件衣服:“既然如此,那你让我绑起来。”

红钺笑了:“殿下以为,一件衣服,能绑住我吗?”

“我自然没有想过一件衣服就能绑住你,不过如果你毁约,将来也能有个说道。”

是的,这就是他的打算,很可怜,他不过是在尽力的要求权利。毕竟打不过对方,虽然身份尊贵,却是个没实权的,要是不占着一些先手,那他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

“怎么样,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红钺半合上眼,仿佛有些遗憾似的:“殿下真是太小心了。”

黎君哼了哼,却不答话,他是要小心些,又怎么样?见红钺没有反对,他也不客气,上去将红钺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然后绑到床头上。

黑发是早就散开了的,这样带着冷硬的面孔却以如此无力的姿势出现在自己面前,黎君突然有些遗憾……如果这是在地球上,他现在一定有更好的东西,哪怕是在青峰,也有很多道具啊。

不过看这人对上下关系不是很在意,也许以后回去后能好好施展一下?

这是第一次,黎君对青峰不仅没有排斥,还有点向往。

在他绑的过程中,红钺一直没有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但是打上最后一个死结后,黎君倒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做了……不,正确的说是他知道,可是却仿佛有什么阻挡着他,让他不好下手。

“殿下这样就累了吗?”

“你说什么,我正要开始呢。”

暗自咬了下牙,不让自己犹豫的跨坐在红钺的身上,柔滑的丝绸,而下面,则是坚硬炽热的物体。

“这个没有节操的禽兽,他还没动呢,他就这样了!”

黎君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此时的想法,丝毫不符合在上面的人。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红钺开口道:“殿下,刚才,我可没有进去。”

得到纾缓的只是你,我可一直挺着呢。

虽然很迂回,但话却是这个意思。想到他刚才在自己身上的作为,黎君的腰一软,差点倒下来。暗骂了句自己没出息,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放心,我会让你出来的!”

说完,仿佛为了证明似的,他一口含住红钺的左胸,一只手则来到他的右胸处在上面捻转挑逗。

含、吸、揉、捏,黎君用上了所有他所知道的手段,收到的效果……当然是有的,起码那个明显的硬物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姿态,但那个被挑逗的人却仿佛没什么反应似的。

眼睛不带迷醉,表情也没有困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看着他……如果他能承认的话,那么那表情,真的是像看在自己身边跳来跳去,想要拿下喜欢的玩具的孩子似的家长一样——那孩子虽然蹦的起劲,但怎么也是够不到那高举的手的。

当然,这一点是黎君绝对不会承认的。当发现这些手段都无用后,他的身体下滑,退到红钺的小腿处,然后一把掀开那红色的绸缎。应该说,黎君还是一个很讲究美感的人的,他本来是不想这么直接的,他原本的打算是文火煮汤,小火煎药,就像红钺在他的身上作为一样,但现在却是顾不了这些了。

握着那处高昂,他眼睛上瞟,红钺仿佛还是没有触动,但他敏感的发现那神情中是有了不同的。

添了下嘴唇,他的声音暗哑:“想不想我吸它?”

红钺没有说话。

“很想吧,你看它都张口了。”

拇指在铃口处画圈,那里果然开始吐出白液,原本清甜的空气中更多道有点涩然的腥气。

黎君吞了口口水,突然竟有种眼前的东西非常美味的感觉——不不,这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喜欢吸这种东西呢?他是为了挑逗对方,对,就是为了这个。

耳边穿了几声低沉的笑声,他抬起眼,就看到红钺正非常愉悦的看着自己,就像看到了恶作剧的孩子似的。

这惹怒了他,不再犹豫,他张口将那个粗大含到了嘴中。

“恩!”

这个沉闷的哼声却是黎君发出的,太过粗大的柱身竟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刚刚含住,他就又将那东西吐了出来。

“虽然平时也觉得这东西不小,但怎么含住却这么大?我的应该也不是太小吧,怎么从没见这家伙有过不适。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是男人就没有不在乎这个问题的,他斜眼看了下红钺,见红钺正看着自己,眼睛虽然还是半合着,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戏虐。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黎君很有点沾沾自喜,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叹息:“殿下,不要用牙齿,我也是会疼的。”

黎君抬起头,红钺肯定的看着,表情从容,嘴角却仿佛带着一点苦意。

腾的一下,黎君觉得耳朵有点烧。

“疼什么?你这个东西可精神的很!”他恶狠狠的道,还用手抖了抖。

“殿下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的。”

“闭嘴!”

——你在下面,就该老老实实的任我摆布!虽然很想这么吼过去,但也知道这句话,实在不是太有风度。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剜了红钺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这次他小心了很多,先是轻轻的添了几下,才慢慢的含着前段,但即使如此,也觉得实在为难。为避免再惹出什么“我也是会疼的”之类的话,他尽力的张大嘴,涎水顺着柱身流了下来。

没含几下,黎君就觉得下颌酸疼,正想吐出,就听到一身压抑的闷哼。和先前不同,这声音中更带了几分欢愉。

一种酥麻感从后背升起,突然的,他也不觉得辛苦了。

他很卖力的吸允着,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然后沿着柱身舔舐,听着红钺若有若无被压抑的闷哼,他兴奋的连皮肤都有点战栗。只是他虽然很努力,也好像很有效果,但那个东西却没有任何要喷发的迹象。

长时间的劳动却没有见到太明显的成绩,黎君不仅有些泄气,起初的兴奋过去之后,更是觉得手脚酸软。

“不管了,就算他不出来,我也可以先做,也许做着做着,就把他做出来了。”

黎君的目光,投向了那鸭蛋似的东西的之后的后方。

第 84 章

那三天三夜 下

我的二哥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东西,什么堕落,什么淫荡,哼!根本就是自吹自擂,为了不让你们这些信徒以为我也是这样的,在这里,我只说一句——在这一章,我会把这一切都结束!

——————信徒们,跟着我将这条华丽的黄色之路走到底吧!—————

黎君想一鼓作气的将红钺做了,不管以后怎么样,能真正在上面一次,他以后也算有的回想的。可是他现在虽然整装待发,偏偏对方没有做好准备,而且红钺的身体又正常的很,不像他这样会自行的分泌粘液——每次想到这样的身体,黎君就忍不住要咒骂。

他本来想着用对方的东西做润滑,但谁知道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见成果。当然,他也可以硬来,可一旦如此也就太大煞风景了一些……主要是这在上面的机会是红钺让给他的,让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要说以后都让他,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以后他总是在上面,那用些口水,硬来也就硬来了,但如果不是,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思来想去,还是要怨这个世界的科技不够发达,生活不够方便,否则一个KY在手,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他这么一想,气氛有些冷场,回过神,红钺的东西已经软下去了不少,眼睛闭着,仿佛睡着了。

气愤还有些难堪,黎君一咬牙,握住对方和自己的东西,然后放在一起,来回搓揉了起来。果然,那原本有些疲软的东西在自己的手中慢慢的变得炙热、坚硬,连上面的青筋都能清楚感觉到了。

“我弄的你很舒服吧。”他邪肆的问

“还可以,只是殿下的手法还有些生疏,多多练习就好了。”红钺眼波微潋,声音平稳,就仿佛在说什么,恩今天的饭做的还行,就是有些淡了一样,完全没有半分的羞涩忸怩。

这个禽兽,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但是你这里,表明的可不仅仅只是还可以啊。”他有些恶意的抓了把头部,上面已经饱满充实。

“殿下好像也很满足啊。”

红钺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黎君的那里,也同样的坚硬。

“满足的都出汗了。”

原本只是些微的液体因这句话立刻稠浓了起来,而原本就敏感的皮肤更清楚的感觉到那挺括的青筋,就仿佛那个炙热的东西上也长着茧。

“殿下难道不觉得有什么欠缺吗?”

“欠、欠什么?”

只是这样摩擦着,就很刺激,但又有些遗憾,嘴巴很干,身上,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慰藉。可如果去吻的话,就不能持续这个动作了,手也腾不出来。

“殿下不觉得后面有些空虚吗?”

暗哑的声音,带着诱惑。黎君一震,手顿时停住了。

“不想有个东西充实吗?”

“想要被充实的是你吧。”

嘴上这么说着,但却真的觉得后面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总是这样,殿下是满足不了的吧。”

“谁说的,我快出来了。倒是你,总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刺激不够啊。”他更快的加速手上的动作,腰也不由得抬来抬去,想要更多的刺激。

如果这时候再有一只手就好了,再有一只手他就可以抚摸自己的胸口了,还有后背。虽然全身的血液都充斥在下方,但也更衬托着其他地方的寂寞。

他突然一震:“你……”

“这样殿下会更舒服一些吧。”一边用脚划着他的左腰,红钺一边道。

的确。这个样子的确可以更好的缓解渴望,不过却有一种被小看了的感觉。既然自己需要这种抚摸,对方也一样需要吧。

受此启发,黎君躺了下来,两人的下体相对,这样既不耽误他的工作,又可以用脚去刺激其他的敏感点。只是红钺看起来不重,但两条腿压在身上也颇有些分量,不过想到现在自己是那个在上面的,这点委屈也只有受了。

两个人如同两条蛇似的互相用脚挑逗对方的敏感点,虽然比起手,腿脚缺乏了灵活,但却更有种异样的感觉。

胸前的两点被脚跟揉搓着,黎君舒服的只想哼哼,有心也在对方身上施展,只是双腿酥软,最终也不过是在对方的肩头蹭了蹭。

“呀!”

“殿下,不要停呀。”舌头慢慢的划过他的脚底,然后含住他的脚拇指,红钺的声音有些含糊。

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令黎君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在提醒下才又一次的运动起来,只是再也不能像先前那么专心了。

“殿下的这里也很想让我碰吧,想不想呢?”吐出他的脚趾,大腿摩擦着他的臀部,红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恩……”

想,的确很想。虽然自己占据了主动,可是有很多地方都很寂寞。

“但我的手被绑着……”

“没、没关系……”

手被绑着了,什么意思?啊啊,要再快一点,前胸也需要更多的安慰。

两只手包裹着自己与对方的东西快速的运动,湿答答的液体融合在一起,说不出来是甜是涩还是什么气味,充满在空气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事情。

腰突然被按住了,缓慢但有力的揉搓令他忍不住的呻吟出声。

不要只是腰,还有别的地方也很需要……

仿佛听到了他的要求,原本玩弄着他乳头的脚消失,但还不等他来得及表示不满,那战栗的茱萸就被迎到一个温湿的环境里。

“唔……”

“殿下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什么?好像还需要很多,但又说不出具体的。

“是这里吗?”

两根手指来到他的后面,那里已经非常潮湿了,不过抽插两下,就变得泥泞不堪。

黎君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手,怎么会有手?自己的手在前面,那么后面的……

“不要!”

还没等他想清楚,那两只手就退了出去,他本能的出声挽留,不过立刻的,一个更为炙热坚硬的东西就填补了原先的空虚。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残存的理智告诉有什么事情是不该发生的,不过这点理智立刻就被巨大的快感给冲击无影无踪了。

两条交结在一起的身体在床上不断的翻滚,做工良好的木床终于不堪重压的发出吱呀声,不知道是在配合还是在抗议。

“殿下还是觉得这样舒服吧……”

“殿下还是更喜欢这样吧……”

“如果只是前面是出不来的,对不对?”

……

这样的话,隐隐的觉得不对,可在猛烈的撞击中,只能发出类似于附和的呜咽。

好想出来,真的好想,可是,却被死死的按住,直到一股热流射进体内,那辖制着他的手才松开。

“啊——”

发出仿佛痛苦之极,又仿佛无限欢悦的声音,他陷入短暂的失神中。

“高潮就是一次小死……”

不知道怎么着,这句过去在地球上看到的话突然出现在脑中,他不仅有些感叹的想,的确是有些欲仙欲死啊……

“你骗我!”

黎君很愤怒,后果……很桃色。

怒瞪着双眼,但眼角还带着没有退去的春情。声音中包含着巨大的愤怒,可是在沙哑的作用下,更像是嗔怪。

倒在红色的丝被上,黑色和银色的发如同一双巨大的翅膀将他包裹着,虽然是不同的颜色,可是却更给人一种纯真雨邪恶的混杂感。

当然,黎君此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生气了。

“你说过让我在上面的!”

“殿下,我的确给你很多的机会。”

红钺的声音有点无奈,就好像面对不讲理的孩子似的:“可是殿下太欠缺经验了。”

黎君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如果不是头发太长,也绝对会出现一个怒发冲冠的异界版。

“就算我没有经验,你不会多让让我吗?”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道,他是没有经验,但这种事,第一次总是没有经验的,而且他自认自己还不错,起码没有令他出血不是吗?……去他的!他怎么可能出血?他根本就没进去!

“我是怕你受伤,才……”

后面的话在红钺含笑的注视下自动消音了。他从来没觉得红钺受伤是多么了不得事……正确的说,他甚至不认为这家伙会受伤。他最怕的,不过是怕报复。

“你的手呢?你不是说不动的吗?”眼睛一转,他立刻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理由。

“殿下,我是得到你的同意之后,才动的。”

“胡说,我怎么会同意,我有明确说要你动了吗?”不管他在意乱情迷下说过什么,这样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即使说了,他也不会承认。

“好吧,那殿下觉得要如何?”

很出乎黎君意料的,红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辩,反而很宽宏的道:“殿下想让我做什么吗?”

嘴上说的非常的严肃,手却抓着他的头发在他的肌肤上滑动:“无论殿下的意愿是什么都可以满足。”

“你、你不要动。”

这样情事后的抚摸是很舒服,可如果再加上谈话的话,那就非常危险了。

红钺停下来,含笑的看着他。黎君的大脑飞快的运行着。这是一个陷阱!他明明知道他最想的是离开,还说什么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这绝对是陷阱,虽然不知道陷阱的里面是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么如果要求以后自己都在上面吗?想到以后自己都能把红钺压到身下,黎君就觉得充满了无限的精力。

“殿下可要好好想啊,千万不要浪费了。”

温柔的叮咛,是含着他的耳说出来的。黎君打了个寒战,立刻又把这个想法压下。

所谓的承诺,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自己和这只禽兽差的不只十万八千里,就算他以后不毁约,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黎君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在地球上,谁敢这样对他?可是,在地球上的手段,这里都施展不出来。

不过没有关系,作为这见鬼的君,别的不多,就寿命多,他总有机会好好收拾这个家伙的!风水轮流转,我们走着瞧!

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脸色,红钺不仅在心中叹息,聪明人多自误。他的君真是想的太多了,他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有抓住,免不了要再回青峰呆上几十年,只是连累他也要跟着受困……

想到这里,手向下探去,根本不用摸索,也不用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刚刚疲软下来的东西。

“你做什么?”黎君大惊失色。

“殿下,要求是有时限的,如果您觉得没什么好要求的,那就算了吧。”嘴上说着,手也没有停。

认真的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注重肉欲的人,就连在青峰的时候,有很大一部分也只是出于责任。

当然,君的身体非常美味,也是他不排斥的理由。而现在,更多的,是因为想看这位君的失措。

不仅是失措,还有那种压抑,那种放荡,那种渴望却又要忍耐的表情。而黎君对这些的在乎,更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是的,有趣,他知道这代表着,不过他并不排斥。虽然在开始接受大侍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他会觉得自己的君有趣。但既然他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

不过,他会希望事情更有趣一些。

指尖上带出一丝灵力,顺着铃口打了进去,原本只是半软的东西立刻变得坚硬无比,黎君的身体猛地一抖,几乎就这样出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到要要求你做什么了!”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黎君叫道。

“哦,说说看。”

又一道灵气打了进去,而和刚才那道不同。如果灵气也有名字的话,先前的那个可以叫“欲望”,而这一道则可以叫“清心”了。

这样的两道灵气凑到一起,刺激感也就更大,明明身体敏感的不得了,神智却清醒的可怕。自己身体的每一点变化都能清楚的意识到,对于渴望也有更加清楚的感觉。

禽兽!魔鬼!变态!

三天来汗都没有少出,但就这么片刻,黎君就如同从水里牢上来了似的。肌肉充满了虚脱后的疲惫,但却又亢奋着。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刺激下早就晕了过去,也就是君的体质特殊才能挺到现在,但也就是这种特殊,让他更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洋。”

“殿下想要求什么?”

温柔的手又开始移动,黎君几乎是带点恐惧的叫道:“我要你以后……”

“以后什么?”

我要你以后都不能碰我!

虽然很想提出这个要求,但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红钺刚刚施展的手段也让他意识到这个家伙有多么卑鄙。

“我要你……”

“恩?”

一只手来到了腰间,轻轻的揉捏着,仿佛是在按摩,但黎君已经感觉到了上面的灵气。

混蛋!无耻!

灵气怎么可以用到这里!

十字架或佛像做情趣物品绝对是怪异而不尊重的,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种表面圣洁的东西更能给人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虽然灵气并不代表圣洁,可这样的使用,也让黎君觉得战栗。他这才知道,原来过去的三天都是太小儿科了。和现在的感觉相比,他过去的经验都如同教授面前的小学生。

我要你一天只能碰我一次……

这个要求比较合理吧,但看到红钺那几乎说的上是温和的眼眸后,黎君立刻想到昌楼那晚的经历,他毫不怀疑那四次也可以变成一次。次数少了,但痛苦却很可能加倍。

我总有一天会全部讨回来的!

“我要你明天一天都听我的!”

“咦?”仿佛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红钺的表情有些惊讶。

“明天一天,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当然,当然,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的。”

黎君飞快的说着,他一定会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报复的,就算不能都讨回来,明天也要先拿些利息。

“一天的听从,这是一个很大的要求啊……”

黎君僵硬的扯扯嘴角,再次重申:“我只会提一些平常的要求的,比如买点东西啦,吃些东西啦,不会……啊……”

稍稍平息下来的情绪又被刺激了起来,黎君又是愤恨又是痛恨,简直就可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了。

“殿下啊……”

红钺的声音有些叹息,黎君喘着气看他。

“您真是太别扭了,这样的性子,到底像谁啊。”

“要你管,恩!”

“既然您提出了那样的要求,那么,就拿出足够的报酬吧。”

“你,你用了什么东西?”

进入到后面的并不仅仅是手指,这种摩擦感,更像是丝绸?这家伙把丝被给毁了?不,现在不是关心被子的时候,而是这个家伙竟正把那种东西往他的体内塞?

“殿下不觉得里面太湿了吗?需要好好擦擦呀。”

“才不需要!”

刚说完,就听到噗嗤的水声,而更为不妙的是,他竟有种后面的确再越来越湿的迹象。

“我、我……”我不要那个什么要求了!

可是这样的话却已经说不出来了,包着丝绸的利刃已经闯到体内,在唇被堵着的前一刻他好像听到一声叹息,只是,他再也没有精力去分辨那是什么了。只是,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 85 章

“我也不是特意来的,走到这边过来看看罢了,最近有什么好东西吗?”

“有什么东西不都立刻给大小姐送去了,哪还用您说啊。”

“这么说是是没什么了?”

“要是大小姐不嫌弃的话……”贾掌柜想了想,道,“倒还有一批新到的六品猫儿眼。”

“六品的,倒也可以拿来看看。”

那小姐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贾掌柜却高声叫后面的伙计拿东西了。

“这女子的声音有点耳熟。”小柳压低了声音对冬根道,虽然他不是一个很好的跑客,但到底也有几年的经验,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有吗?”冬根有点茫然,看了眼那位小姐,“哪里熟了?好像没有见过啊。”

小柳想了想,道:“应该是最近听过的。”

冬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贾掌柜,我们黛眉斋什么时候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大小姐……”那贾掌柜一愣,不知怎么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那小姐冷笑:“我们这里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这个……”贾掌柜一脸为难,虽然他也觉得这两个人站在这里实在碍眼,但做生意的,怎么能赶人?再说这两位的衣着气质看上去还并不落魄,虽然面生,但也不知是不是有后台的。

当然,在洛城他们不用怕任何人,但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他比其他罗门的人更知道怎么做生意。

贾掌柜还在为难,先前说话的那个丫鬟已经走了过去,抬着下巴,仰着头:“你们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冬根和小柳一愣,这两个家伙只顾着嘀嘀咕咕,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话是对着他们的。

“客官,这里是做脂粉生意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也不合适是不?”贾掌柜走上钱,和气道,“如果你们真需要什么,留个客栈名字,明天我们罗门旗下的伙计会派人送过去的。”

他这话说的和道,而且重点突出了罗门二字,他相信,整个络花道都没有人不卖这两个字的面子的。也就是这两个人面生,要是洛城的人,根本不用他说,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但很遗憾,他前面的这两个人既不是络花道的,更不是洛城的。小柳也许忠厚的不想惹事,但冬根脑中却是完全没有这种概念的。自他出生,能让他给面子的就屈指可数,别说下界,整个青峰也不超过十个手指。再说这两天正在火头上,有个人来给他消火,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哼了声,摆过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住在哪儿?”

意料之外的回答是掌柜也没有想到的,他笑了笑,道:“如果客官不想说,那自然也是没关系的,只是还请客官移架。这位是罗门的大小姐,大小姐来的时候不喜欢有男客在。”

“那这么说,是不是我们也要走啊。”黎君从后面慢慢的走出来,笑眯眯道。

“实在抱歉,几位客官可以过一会儿再来。”

对于这种回答,那位小姐和她的丫鬟都很是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哼了哼。

“这样啊,那如果我们一会儿不来呢?”

“客官如果在别家看上了如意的东西,那自然也是件好事。”

应该说,这位掌柜还是相当会做人的,只是可惜他对面的人丝毫不准备给他面子。黎君歪了歪头,故作疑惑的道:“为什么这位小姐来了,我们就要出去?是只有我们,还是不管什么时候,所有的男客都要如此?”

当然只有你们这群不懂礼数的乡巴佬!当着大小姐的面嘀嘀咕咕指手画脚,怎么能不赶你们?

掌故在心中暗骂,嘴上却道:“当然是所有的男客,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他拱了拱手,看起来是尊重,但已经是赶人了。

“这倒是奇怪了,为什么你们家的大小姐来了就要赶男客走?就算在青京,好像也没有这种风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家的那位小姐长的太丑了。俗话说,丑不是你的错,但这么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这么说,你们家的小姐倒还算的上善良,本人虽然说丑,可还是知道不去吓人。既然如此,不光是男客,以后就算是女客来了,掌柜的也要赶走的好。这可是为了你们家小姐的名声!”

黎君点了点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而其他人,早就说不出话了。

“你、你……”罗家大小姐嘴唇发抖,脸色发青,她自幼美貌,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被封为络花第一美女,无数的男人匍匐在她的脚下,就算这其中有她身世的关系,但,她的美貌也是无可质疑的。

“既然你们家的小姐如此之丑,又如此体贴,那我们还是不要浪费了她的苦心,这就离开吧。”

他说着,转过身,冬根立刻欢欣的跟上去,第一次觉得,这个子悦,好像也不是太不顺眼。

“站……站住,你给我站住!”

罗珊不顾形象的尖叫出声。黎君站住了,但并没有转身,他用非常诚恳的声音道:“姑娘,很抱歉,我不能辜负你的苦心。”

“你说谁是丑八怪?”

“我没有说任何人是丑八怪。我虽然没有姑娘这样的善心,但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这样伤人尊严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罗珊简直要气疯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这么卑鄙的人,而这个人还在口口声声的辱骂她!

“大小姐,请不要在这里动手。”

贾掌柜连忙出声,他知道要阻止罗珊已经来不及了,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这场争斗不要发生在店里,否则不管如何都是他倒霉。

这句话叫住了罗珊仅存的一点理智,是的,这是自家的店铺,虽然一家店铺也不算什么,而且她非常有把握将眼前的人拿下,但她完全没有必要增大自家的损失。

她长吸了口气,咬着牙,道:“你给我出来!”

黎君用袖子挡住脸,转过身,仿佛不敢看她似的:“我不敢跟小姐出去,我不敢破坏小姐的苦心。”

罗珊几乎要晕了,再也顾不上什么损失,她伸手就去拉黎君,她要把这个人狠狠的教训一顿,她要他跪倒地上痛哭自己的错误!

她的出手快,黎君的却也不慢,一个后退转身,他就来到了红钺身后,用惊恐的声音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强迫我?”

“噗嗤!”

这个时候会肆无忌惮的嘲笑的也只有冬根了,他毫无顾忌的笑声更是摧毁了罗珊最后的理智,她蓦地抽出软剑,向黎君砍去,她出手狠绝,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且也没有顾虑眼前的红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这些人全部该死!

白色的剑带着青色的剑芒,发出尖利的声音,罗珊咬着牙,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她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两个人变成四瓣的样子了,这样场景令她觉得解恨,第一次,她觉得鲜血也是可爱的。

贾掌柜和原先带黎君等人参观的王掌故闭上了眼,他们有点可惜,这个年轻人的话虽然不敬,但罪不至死。大小姐这样做实在是太鲁莽太没有理智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打算去阻止。一是他们的灵力也不够,如果灵力非常高强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做掌柜了;第二他们也知道罗珊有多么愤怒,如果阻止了,这团怒火就会烧向他们。

所以虽然非常遗憾,他们唯一做的,也就是闭上眼,等着惨剧的发生。也
      就是因为他们闭上了眼,所以才没有看到冬根和小柳此时的表情,如果他们看到了,也许他们会想要阻止自家的大小姐。

啪!

传到两位掌柜耳中的不是惨呼,也不是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然后,他们就听到一个平淡的声音:“没有人告诉你这是很危险的吗?”

两位掌柜睁开眼,就看到他们的大小姐满脸的惊骇,而她手中的那把折柳,好像、仿佛折了?

“你、你是谁?”

咽了口口水,罗珊哆嗦道,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折柳了,这把她的父亲特意为她寻来的名剑不仅异常锋利,而且同样的坚韧。位于天下名剑第九的折柳,并不仅仅是一把剑,同样,还是一个传导器,可以将灵者的灵力全部发挥出来,运用的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增强。也就是因为她的灵力太普通,她的父亲才会给她找来一把这样的剑。

刚才,她是在愤怒中出手,愤怒也许燃烧了她的理智,影响了她的判断,但却也燃烧了她的潜力,那几乎是她有生以来的最强一击。

当然,这样的一剑是无法和自己的父亲相比的,就算是比起两位出色的师兄也远远不如,可是那一剑,绝对超越了自己的品级,起码有六品上,甚至七品下的威力。

但是那样的一剑不仅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甚至她的折柳,赫赫有名的神剑,也被对方徒手毁掉!

这是怎样的威力?怎样的实力!

第 86 章

第一次,罗珊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恐惧令她突然回想起几天前的那场遭遇。

同样的轻描淡写,同样的举重若轻,难道、难道,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的容貌并不十分出色,甚至还有一道从眼角到下颌的伤疤,不过,你也绝对不会认为他丑陋,甚至,你根本不会去在意那道伤疤。那个人非常容易被人遗忘,我甚至无法具体形容出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但是,你也不会忽略他。珊妹,遇到这个人,你千万不要挑衅,绝对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陈旭的这段话本来她并不是太在意。是的,从慕斯的那场对决来看,那个人很可怕很恐怖很强大,当时,她也是有点害怕的。不过,那是在迪考,那个偏远的山区,那里没有什么罗门的势力,没有罗门的七绝阵,更没有她的父亲。再加上,她当时背负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她退让了。

不过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洛城会遇到什么危险,这里是罗门的天下,就算是这里的城守,也和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是因此她才会毫不犹豫的拔出剑,她有充足的把握,就算把这两个人杀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太过鲁莽了,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一行人已经到了洛城为什么还不注意呢?为什么刚才就没有留意这些人有没有师兄所说过的那个人物呢?

她慢慢的收起剑,慢慢的缠在腰上,微微一笑,收起所有的惊讶,很豪爽的抱拳:“小妹罗珊,想必阁下就是师兄非常推崇的那位沈前辈的弟子了。小妹刚才太鲁莽了,还望师兄不要在意,小妹在这里给师兄道歉。”

说完,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侧到腰间,上身不动,下身弯曲,连连坐了几个裣衽。

“我的两个师兄都对师兄极为佩服的,父亲大人也一直想见见师兄,两位师兄为此都受到责骂了呢。”

她唇边带笑,眼睛微微的眯起,笑语连连。她本来长的就极美,此时敛去高傲,更多了份女性的婉约。即使冬根小柳对她绝对没有好感,更感叹她变脸迅速,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两个少年虽然非常羞涩,但黎君却显然早就没了这份顾虑,只见他眼睛一挑,非常疑惑似的道:“你的师兄,什么师兄?我们见过吗?”

你算是哪根葱!

对于这个没有丝毫本事,却侮辱自己的卑鄙无赖的家伙罗珊没有一点点的好感。不过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嫌恶。

“师兄可能已经忘了,您和我的两位师兄曾经在迪考见过面。非常遗憾,我当时并不在场,否则也不会发生这场误会了。”

“哦,原来那个热血少年是你的师兄啊,啧啧。”

罗珊不知道什么是热血少年,不过从黎君的口气中她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她毕竟没有多少历练,就算受过严格的教导,此时也显出了经验不足的缺陷。

“师兄说笑了。”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声音也显得僵硬起来。

黎君摇摇头,伸出右手食指慢慢的摇了摇:“你叫错了,我不是你师兄,而且也没有要成为你师兄的打算。”

罗珊嘴角抽搐,白色的皮肤仿佛在非洲被暴晒了四十天,黑的都快流油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这个样子,实在有些惨。旁边的冬根无比庆幸,幸亏这个子悦没有把这毒蛇功夫用到自己身上啊,当然,他绝对不是害怕,而是作为一个世家的公子,他没必要做这种口舌之争!

黎君还不罢休,一指红钺,继续道:“而且他也不是你师兄,我估摸着,他也没有要成为你师兄的打算。”

“师……”罗珊长吸了口气,硬挤出一丝僵尸的微笑,“家父和沈前辈神交已久,虽然一南一北,一火一水,但却可以成为朋友,小妹年龄幼一些,你、你们自然是我的师兄。”

“这位姑娘太想当然了吧。”黎君非常惊讶,“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们是什么沈前辈的弟子了?”

罗珊心中一喜,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道:“你们不是沈前辈的弟子?那么,又是哪位前辈的门徒,木前辈吗?”

黎君板着脸:“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们不是沈前辈的弟子了?”

罗珊觉得自己喉头发甜,她想如果她此时张开嘴,绝对要喷出口血出来。

冬根小声道:“真可怜。”

语气中有无限的同情,无限的怜悯,而且带着绝对的真挚,只是,他的声音虽小,但此时他们却临的都非常近,所以,这句话还是一字不拉的钻进了罗珊而耳中。

如果说罗珊先前的脸色是黑的流油的话,那现在则成了面糊,黑中发白,白种带青,青中还发紫,紫里又带红,简直快成七彩虹了。两个掌柜在旁边看的触目惊心,一边感叹这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一边惊讶眼前人的身份能力。

虽然看样子罗珊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但,很显然,这些人非常令她忌惮,他们对罗珊的性格是非常了解的,知道在平时面对这样的侮辱,哪怕对方是洛城的城守,也不会如此忍耐。

当然,对方实力高超,简直骇人听闻,但挑衅高品强者的事,罗家小姐也不是没做过。

五年前,巍巍大山中长衫的徒孙马烈,不就被大小姐削掉一根手指吗?那马烈已有七品上的灵力,一身土系灵术尽得真传。罗珊就算超水平发挥也绝对胜不过他的。只是马烈不想伤人,这才被罗珊抓住机会。

当然,马烈本人是无法和眼前这人相比的,可是他背后的师门也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和罗门不相上下。

这两位掌柜完全没有罗珊是在示弱退让的概念——这人是实力强横,但这又不是比武争斗名次,谁给你讲单打独斗啊。一个不行就一百个,一百个不行就一千个。罗门的七绝阵在洛城那是随时随地都能展开的。就算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灵者的红钺,来到这里,也要栽跟头!

见罗珊如此做派,他们一门心思就想着黎君等人的背景了,一个灵力再高的灵者,没有背景,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黎君张嘴,又要说什么,王掌柜连忙道:“公子,您刚才不是问八品的星沙吗?我想起来了,我们这里还有一瓶。”可不能让这位爷再说话,否则他们小姐非被气出个好歹来。

黎君转过头,摸了摸下巴:“八品的星沙啊,是好,不过七品的都那么贵了,八品的更贵吧。”

贾掌柜立刻道:“公子和我们小姐……恩,这星沙,就是我们黛眉斋自己出产的,卖给外面当然贵,卖给公子,自然就很便宜啦,那一点钱,我们又怎么能找公子要?”

“不要钱?”

两个掌柜齐齐摇头。

“有这么好的事?”

两个掌柜笑的非常灿烂。

黎君面露难色:“但是只有一瓶啊……”

语气里是无限的遗憾。两个掌柜在心中破口大骂,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老王记错了,其实是还有两瓶的。”贾掌柜道,“公子,虽然这星沙是我罗门的产品,但制作非常难,八品的星沙,制作者起码要是七品的灵者,我们的这两瓶还是门主的得意弟子陈公子亲手做的。”

他一口一个罗门,一口一个门主,表面上虽然恭敬,但已经是在做提醒了——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也不知黎君是听懂了他的提示,点点头:“两瓶吗,那也就罢了。就是这种镜瓶我看不是很结实,还要找一个好盒子装才是。”

“公子放心,我们自然会包的妥妥帖帖的。”

贾掌柜说完,对王掌柜点点头,后者自到后面装东西了,不一会儿,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漆木描金盒子,盒子上暗绣着几朵素花,虽不张扬,但也很有几分古意,只是这盒子也应该是值几个钱的。

黎君接过盒子,反过来覆过去,又摇了摇,只摇的那两个掌柜的脸色和他们家的小姐靠近。

最终,又说了句让人吐血的话:“看来还怪结实的。”

说完,随手给了冬根,冬根倒难得没有脸黑,只是觉得这个子悦,也有点太那个了……

不过,如果能够不花一文就骗来两瓶八品的星沙,那个点也没什么。这两瓶星沙倒也能抵得上他们这几天的住宿了。冬根并不在乎这点钱,但实在看不得对自家殿下不利的家伙占自家的便宜。

收了东西,黎君仿佛也就满足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要离开。两个掌柜巴不得他快点走人,嘴上客套,却已向前走了两步,显然是要送客了。罗珊觉得不能放过这几个家伙。但打是打不过的,虽然在洛城她不必怕什么,但此时不比以往,父亲早就说了,最近一段时间,要安分一些,为此,她前几天甚至都没怎么出门。要真的出了事,父亲也不会饶了她的。

这几个人总在洛城,他们的行踪也一直被掌握着,我总能找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想到黎君凄惨的哀叫,她的心情总算不那么郁闷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听到那可恶的声音:“其实,姑娘也不是特别丑的。”

第 87 章

出了黛眉斋,几个人继续在街上漫步。让小柳冬根比较庆幸的是,黎君并没有再对路边摊感兴趣,虽然他总是进女衣铺、绒花店这样也很令人尴尬的地方,但也不是那么不能令人忍受。

而且看黎君兴致勃勃的挑选那些女用物品,也让两个忠实的少年升起了无限的希望——也许,这个子悦,已经有心上人了;也许,他已经有了个美丽的妻子。想到这些,两人对于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掏钱也不觉得气愤了。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红钺在付钱的时候脸色有一些怪异。

这场逛街一直持续到中午,在小柳和冬根都再没手拿东西之后才结束。

虽然只持续了一个上午,但两个少年都是疲惫不堪。他们非常不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作为灵者,他们的体力要比普通人好的多,在青京的时候,他们也经常闲逛,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坐下来就不想走的感觉。

也因为太过疲惫,当黎君把那一大堆东西,包括冬根原本以为的“食宿抵充费”的星沙都抱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冬根才没有跳起来表示不满,当然,这和他见识了黎君的毒蛇功力也不无关系也就是了。

“我要死了,小柳,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冬根仰躺在小柳的床上,他的房间就在隔壁,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是一步都不想动了。

小柳摊在椅子上,虽然不像他那么没形象,但显然也是累惨了。同样是四肢摊开,有气无力。

“自己倒。”

“你离的比较近嘛,小柳哥哥。”

声音里加了些婉转的呢喃,小柳打了个寒战:“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小柳哥哥……”

“好了,别叫了,给你倒。”

虽然这个少爷很娇气,但为人比较宽厚的小柳在这些事情上还是不会计较的。他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冬根的嘴边:“喝吧,少爷。”

没有想到他会把杯子送到自己的嘴边,冬根一愣,抬起头,就看到那宽厚清秀的面孔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少爷,难道还要我找个调羹问你吗?”

“啊,不不。”

有些心慌的,冬根就着小柳的手喝了两口,他虽然很渴,但这样喝,却确实觉得不自在。

“雷声大雨点小。”

嘀咕了一句,小柳将剩下的半杯水喝了。

“啊,你!”

“怎么了?”

“你、你怎么能喝我的水?”冬根结结巴巴道。

小柳不耐烦道:“这是我的房间,水也是我倒的,你没喝完,我把剩下的喝了有什么关系?”

作为跑客,同喝一壶酒,同吃一块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柳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还是你有什么病?”

“你才有病呢!”

“那还有什么问题?”

冬根张口结舌,看着他还带着些水渍的唇,蓦地翻过身。

“你要睡的话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谁说我睡了?”

“没有睡你也不该在我的床上躺着吧。”

冬根突然坐起来,低着头,腾腾的向外冲。

“喂,你起码把鞋穿上吧。”

看到他只穿着白袜,小柳道,不过冬根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冲到门边,旋风一样的刮了出去。

看着那摇摆不定的门,小柳只能发出无奈的苦笑。想到青峰上的流言,如果青衣都是这个样子,也不怪殿下更偏向黄衣多一些。

他的眉又皱了起来,殿下、殿下……青峰的殿下,还没有消息,起码他没有从亦霖大人那里收到丝毫关于殿下的消息。

是有消息而没有传给他,还是没有消息?他希望是前者。

“碰!”

那刚刚稳定住的门又被撞开了,冬根又像旋风似的刮了回来,他本来想说什么,一看小柳,脸色一变:“喂,你拿着我的鞋做什么?”

“恩?哦,我本来说给你送过去。”这位少爷讲究的很,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但如果不马上给他送过去的话,他很可能就当这鞋丢了,就算再给他送过去,他也会说自己不要了,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次是一件外衣。

衣服他还可以改改自己穿,鞋却是没办法了。

“你,哼!”冬根劈手夺过自己的鞋,“才不用你好心!”

说完就向外面走,走到门边又退了回来。

“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那个子悦了。”

“哦。”住在同一个客栈,同一个楼层,会看到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吧。

“他正走进大人的房间。”冬根焦躁道,“抱着那堆东西,你说他想做什么?”

“……恩,也许,他是想请大人帮他看看?”

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果然,冬根立刻露出一付“你白痴啊”的表情。

“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女用的,大人懂那些吗?现在殿下还没有消息,这个子悦又和大人这么古怪,真是、真是……”

他愤恨的踢了下凳子,没有穿鞋的他立刻抱着脚叫痛起来。

“你不用急,大人心里有数的。”

有数才怪!

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能说出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柳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要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你也一起来!”

对于偷听,小柳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困惑,不过出于对红钺的尊敬,他是从来没有想过去偷听红钺的隐私的……虽然这是他比较擅长的事情。

当听到冬根的提议后,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拒绝,不过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的确,他们这一段时间太不像样子了,他们是出来是寻找殿下的……起码名义上是如此。即使公子对寻找自己的君没什么兴趣,也不该和其他人纠缠不清。

他相信自己的公子做什么事情还是有考虑的,也许,他应该去听听?

“走啊,我刚才已经给小二打过招呼了,他会帮我们看着点的。”

……这种事不用到处宣传吧!

只是现在也不是说教的时刻,小柳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冬根立刻喜形于色,虽然他有很充足的理由,但毕竟是去听红钺的墙角,总是有些担心的,现在有人和自己一起,那么就算被抓住,也有个一起受罚的。

“走啊。”

“你先把鞋穿上吧。”

小柳脸上一红,哼了哼,还是坐下来,穿上了鞋。

两人来到外面,在路过红钺的房间的时候,小柳没有丝毫停顿。

“过了!”

“嘘——”

小柳将食指压在他的嘴上,继续拉着他前行。一直到来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来。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阳台。

圆拱的门,上面雕刻着一些象征吉祥如意的图案,穿过门,就是一个四方的场所。后院的树枝延伸到这里。

并不算是多么优美的景色,但在这里也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房屋,以及后院的池塘和花丛。

“你来这里做什么?”

冬根满是不解,虽然这里距红钺的房间很近,但还是隔着一个套间的,他们又没有铜管,在这里根本就听不到任何东西。

“我们应该去那个拐角处,那里有一个铜管。”

“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偷听吗?”

“怎么会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对小二……”

“闭嘴!”

“你!”冬根震惊的看着,“你,你对我说什么?”

“如果你还想听到一些东西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有办法的。”

小柳无奈道。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先装着拒绝,然后再自己行动呢?难道说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吗?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低声嘀咕了一句,他伸手拉过前面的树枝,右手开始打出一连串的小诀,同时念出从红钺那里学到的口诀。

如果只从灵力来说,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登入品级,但是如果从灵术的掌握上来说,他已经可以说是个高手了,毕竟他的教导者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从红钺那里,他学到很多用不了多少灵力,却很有作用的灵术,他甚至想过,如果以后靠这些东西去做一个盗贼,也绝对是能获得巨大成功的。当然,在以前,他的这些灵术只用于保护防守。

一道青光从他的手中弹出,他同时放开那个树枝。

一切都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远处的房屋和近处的池塘都没有变化,甚至还能看到池塘上的波纹,但如果用心感受的话,就能发现,在那青光出现的刹那,风消失了,起码在他们的周围,再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冬根知道这是一种结界,用来防止声音外泄,不能阻挡任何人的袭击,也没有警示作用,甚至任何人都可以走进来,但如果不走到结界里面,那么即使靠的再近,也听不到结界中的声音的,甚至有铜管也不行。

不过虽然知道这些,他却不知道小柳施展这个灵术有什么用,他们是来偷听的,不是来密谈的。

他张了张嘴,想到刚才压着自己嘴唇的手指,把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

哼,我就看看你能做什么!

第 88 章

这一次打出的是一套繁杂无比的大诀。

当把这套大诀打出后,一道红色的光在极短的时间穿过刚才的树枝,然后又再次消失。

小柳已是满头大汗。这套大诀是他最近才能施展出来的,因为灵力不够,虽然他一直知道方法,却从来没有用过。

当然,他试验过一次,只是他实在担心会不会被红钺查知。但是不用这个方法,那就要去听铜管,那显然更为不妥。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看到冬根露出怀疑的表情,他自己也有些讪讪的,就在他以为自己弄错的时候,红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就不用了吧。”

清楚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小柳自己都吓了一跳。只是,让他们更为惊诧的是,红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黎君的声音充满了嚣张,这让两个少年在不解的时候更为愤怒,同时还有深深的忧虑。

谁敢这样和红钺说话?谁能这样和红钺说话?

在他们的记忆中,唯一可以找出来的,也就是他们的殿下。只是就算是殿下,那种不讲理也更像是一种孩子的蛮横。而这里,却更多了一种亲昵。

两个少年竖起了耳朵,他们迫切的希望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很可惜,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怎么回事?”

冬根有些焦急的问,小柳再次对他伸出了食指,虽然对自己的结界非常放心,可他窃听的对象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不要出声。”

看着那根食指,冬根很听话的保持了沉默。好在这一次没有让他们等太长时间。

“虽然没有学过,但是我的技术还不错吧。”黎君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是,殿下的确很有天分。”

殿下!

殿下?

殿下?!

两个一心想窃听的少年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词,虽然他们每天起码都要想几次那位从青峰失踪的殿下,可是,他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耳边。

冬根就不用说了,就算一向沉稳的小柳,此时的心情也如同在狂风中起伏的树叶。

他们听错了,还是他们对殿下的理解有所失误?

殿下,是对君的尊称,但如果是太子、公主或者王后,同样会得到这样的称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就想到了那位远在紫峰的安阳帝。那位陛下的确是有几个孩子的,可是,他的孩子已经有三四十岁了吗?还是,这个子悦其实只有二十岁,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老?

还有,那位安阳帝好像还有几个兄弟,称呼王爷为殿下虽然不是那么妥当,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不过,两个人都不得不承认,最合适,最恰当,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个子悦,就是他们的殿下!

如果子悦就是他们的黎君,那么红钺大人所有现在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为什么会离开青京,为什么会和这一行人在一起,为什么会对那个子悦特别纵容……

因为那个子悦就是黎君,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如果说小柳只是觉得无法想象的话,那么冬根就是难以接受了。

那个子悦怎么可能就是殿下?他们的殿下怎么会是那个子悦?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这、这太没有道理了!

几乎是同时的,两个人都把耳朵贴到了墙壁上,虽然这根本就是无意义的行为,可是他们还是下意识的想离的更近些,听的更清楚些,知道的更详细些。

只是,这一次无论他们等的再久,耳朵竖的再直,也再没听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冬根站起身,直直的看着小柳:“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冬根焦躁的踢着墙,“还是你这个东西根本就是废物,我们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

小柳不说话,其实,他也觉得幻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就算让红钺大人责罚,我也要问清楚!”

他说着就向外走,却被小柳一把抓住。

“你放手!”

“没有用的。”

“什么没有用,你自己害怕责罚可以不去,我要去问。”

“公子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

“如果要说,公子早就说了。”

“可是……”

“而且,你要怎么问公子,你以为公子会给你怎样的答案?”

“……他、他总要给我个答案。”

“好吧,就算公子回答你了,你相信吗?”

冬根僵在了那里。如果红钺的答案是“是”,他敢相信吗?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令他明白,这位过去被无数青少年崇拜的灵者、高手,其实和传说中的那位将军有太大的差异。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红钺用轻松无比的声音,对他道:“对呀,这位就是你们的殿下。”

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人不知道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个玩笑。

如果红钺否定了,那么刚才的那句殿下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他们的幻觉吗?

“那现在怎么办?对了,我们可以问那个子荷……不对,殿下是没有兄弟的,那个子荷和那个子悦长的那么像……也不对,我听说过有一种易容术,可是,那个子荷是谁?殿下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

冬根捧着脑袋,他觉得自己要被搞疯了。也许他根本就疯了,否则怎么会听到那两个字?

“我们想办法确定。”

“什么?”

“是不是殿下,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确定!”小柳龇着牙,一字一句道。

在红钺的房间,那位第一灵者看着眼前的黎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黎君看了他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你笑什么?”

“殿下想知道吗?”

黎君想了想:“你说过今天一天都听我的话的。”

“是,殿下不用再重复了。”

“你也说过不会报复的。”

“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对这句话,黎君深表怀疑,不过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其实,他也想过,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妥。

蚂蚁可以挑战甲虫,也可以令狼啦羊啊这些东西受点痛受点痒,但要说去挑战大象,那除非跑到大象的体内才有可能造成影响。

当然,他并不是认为自己是蚂蚁,红钺是大象。只是两个人的实力在这里放着。对方不仅有强大的灵力,还不笨不傻更不鲁莽。而他,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外,别无依仗。

如果在地球上碰上这样的对手……他一定不会和这样的变成敌对关系,除非他有一个更大的后台,强悍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就像他可以打官司说中国的大米比巴西的好,但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去打“中国的足球比巴西的好”这样的官司,除非是女足。

对于红钺这样的人,他一定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保持平常的关系,不会敌对也不会靠近。

做对手需要靠实力,做朋友同样需要实力。

但很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界,他是躲不开红钺的。当然,躲不开不是问题,问题是躲不开还要被欺压。

就算他一再对自己说实力、实力,可是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在抓到机会的时候,他就想小小的报复一下。

要怎么报复,黎君也是很费了一番脑子的。太过了自己倒霉,太轻了不解气,后来当他看到红钺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长发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中。

女装!

没有责骂没有侮辱没有任何肉体上的伤害,但是、但是!却绝对更有意思。

不说别的,只要想一想,把红钺化妆成一个女人,让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家伙以女人的形象出现……这是一件多么解气的事情啊!

所以,虽然被折腾了三天,今天一大早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腿和腰,兴致勃勃的逛了大半个商业街,买了所有他认为有用或没用的东西。他第一次觉得逛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唯一令他遗憾的也就是,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没有学过化妆。

不过就算没有真刀实枪的干过,他也知道化妆要抹口红,要用眼影,所以,那点遗憾也就不是特别浓了。

现在,红钺的头发已经被他打开,星沙也已经涂上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好东西,虽然他用了很多上去,但也没有僵尸似的惨白,虽然很艳丽,却不会给人夸张的感觉。

狭长的眼被眼影勾抹的带着一点妖气,浓密的眉毛不需要眉笔就能很好的点缀出整个气质,嘴唇抹上一点粉色的星沙,充满了诱惑。而那道疤则被涂上了深紫色的星沙,这时候再没有人会忽略这道伤疤,但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丑陋的。相反,正给人一种破坏的美感。

原本,黎君提这样的要求只是一个恶作剧,化个女装,红钺也不好和他生气,就算要报复他,想来也不会太严厉。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真是太值了,他第一次的感觉到,女装,原来也是非常有魅惑感的。

就在他洋洋得意自己的创意与手艺的时候,突然见红钺这么一笑,原本的自豪立刻丢到了地球上,代之而起的就是谨慎和担心。

“殿下很怕我吗?”

第 89 章

黎君看着红钺微眯的眼,在眼影的作用下,更有一种妖娆感,但不知怎么的,却让他想到很久以前的,一部可以说非常经典的电影。里面的那个美女蛇,好像也是这种眼睛。

只是,人家那美女蛇重情重义,为了心上人不惜水淹金山,眼前这位……可就难说了。

“哼,我为什么要怕你?”

“既然殿下不怕我,那也就不用担心我的报复吧。”

我不怕狗,难道还不能怕狗咬吗?——当然,这句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只是现在再担心报复也是没有用的,做都做了,他也觉得高兴了,报复,那就再说吧,反正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想通了这些,黎君又开始兴致勃勃的指示红钺换衣服。长袍宽袖的女装,原本是非常女性化的,但不知怎么的,就被穿出了魏晋风流的潇洒,衣袖翩翩,明明非常艳丽的,却给人一种脱俗感。

黎君目瞪口呆,这和他的想象也差的太远了!

“殿下满意了吗?”

“满意。”黎君回过神,“太满意了,不过,只是我一个人看到,未免有些遗憾,如果你能跟着我出去转一圈就好了。”

“好。”

“什么?”

“殿下不是想让我这个样子和你出去走一圈吗?”

黎君吞了吞口水,不知要怎么回答。

红钺站起身,自己动手将头发向后一束,用的还是黎君在小摊上买的那根鎏金双凤钗。

“那就走吧。”

妖孽啊——

黎君第一次把这个词用到红钺身上。以前,他想过这个人卑鄙,想过这个人无耻,想过这个人混蛋,想过这个人腹黑,想过这个人淫荡……总之任何不是形容美好的词汇都被他用到红钺身上过,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这人,怎么是人呢?根本就是个妖怪啊。

没有道德是非感,不认为穿女装有损面子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这妖怪还能穿的磊落大方,潇洒清淡,同时还板着一张冰块脸呢?

黎君惨烈的被冲击到了,但,他并不是最惨的。

当红钺一身艳丽的来到大厅,不用说,立刻就震住了一帮男男女女,美人谁都爱看,也都多多少少看到过几个,不过这样的美人还真没见过。

“喂,那是男是女啊。”

“应该……是女吧。”

“但我怎么觉得像男的啊。”

……

这样猜测的声音不绝于耳,更有龌龊一些的,说着什么“你去试试”之类的话。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突然看到一个非常具有震撼力的美人,但对于冬根小柳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个少年,自被“殿下”这两个字震住后,就没心思去休息了,两人在阳台上又等了一会儿,见实在不可能听到什么,就来到大厅,这用的也是守株待兔的笨方法,坐在大厅里,要上一壶茶,两碟点心,边吃边等,起码不那么扎眼。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等到晚上的准备,哪知道这么快就等到了黎君,而黎君身边的那位……

冬根手里的点心掉在了地上。

小柳看起来倒是满正常的,就是手哆嗦的厉害,一碗茶已经洒出去完了。

那是谁?那是谁?那是谁?!

看身高,像他们的大人,看脸上那道疤也像。但他们的大人可以落魄可以肮脏可以冰冷可以高傲可以卓尔,但、但、但!怎么可以艳丽?而且那一身衣服,那一身打扮——不全是他们上午买的女用物品吗?

如果你是赵云的粉丝,如果有一天你穿到了三国,结果发现你心中英明神武在长坂坡中杀的七进七出的子龙,正穿了件貂蝉的衣服和诸葛亮联袂共餐,那是什么感觉?

当然,小柳和冬根并不知道谁是赵子龙,更不知道什么貂蝉诸葛亮,可是,他们此时的感觉是一样一样滴!

子悦是不是黎君现在已经不在思考范围内了,他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下青峰的、一起出青京、一起在一起两个月的,而且亲眼看见过实力惊人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们的大人,是不是红钺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被冒充的,也许冒充者就是什么沈前辈啊木前辈的。那两位的实力,据说也快达到超品了。

江湖传言,都是做不得准的,传说中快了,也许就似乎达到了。就像传说中,红钺将军超凡脱俗,英明神武,但其实、其实……也不见得就是那个样的一样。

两个少年痛苦啊,纠结啊,无奈啊,彷徨啊,凄然啊,就像两个刚刚睁开眼,却看不到妈妈的出壳鸟一样,那个不知所措就别提了。而就在他们的呆然中,黎君和红钺已经联袂而出,不知所终了。

但值得庆幸的,两人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此时受害更大的,是坐在对面茶楼上的彰昕。

彰昕不想轻举妄动,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有多么可怕,但无奈上面虽没有催,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拖延太多久。而且,根据他的观察,红钺,很可能已经和黎君相认了。

这对他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说以前还能伺机而动的话,现在,那原本唯一的缝隙已经被堵上了,他们只有自己创造机会,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即使知道是冒险,他还是在那家客栈的对面喝了三天的茶……三天的苦茶,喝的一肚子都冒苦水了,才等到黎君一行外出,虽然只是那么匆匆看了一眼,但比起前三天,当然已经好多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却又看到了黎君的身影。

有那么一句话,不怕有钱,不怕有权,就怕有心。彰昕对黎君的用心绝对可以用刻骨铭心来形容的,所以,只是看到个衣角,他也知道那是自己要等的人,但当他看到黎君身边的红钺时,他只差没吐口血出来。

“客官,您没事吧。”小二有些嫌弃的看着一桌的狼藉,这人在这里喝了三天的茶,打赏也不丰厚,点的东西也很一般,还总是占着靠窗的好位子。

“没有没有。”彰昕狼狈的收拾着,一边掏出块碎银,“麻烦小哥了。”

那人是红钺?那人不是红钺?那人应该是红钺吧……

可是、可是,可是!红钺怎么会是那个样子?红钺怎么能是那个样子?红钺怎么愿意变成那个样子……

红钺,那位传说中的第一灵者,到底想做什么?

“老实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替彰昕问出这句话的是黎君,在过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他立刻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想做什么?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殿下让我做的吗?”

黎君斜眉,不语的看着他。红钺道:“那殿下,今天在黛眉斋是为了什么?该不会真的图那两瓶星沙吧。”

黎君沉默了片刻:“那个罗门真的有问题?”

“殿下说呢?”

“你就是因为那个罗门,才叫破我的身份的?”

“殿下真是太聪明了。”

你个死狐狸!

除了那些不得不吃的亏外,黎君是吃不得亏的。不过就算再吃不得亏,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和女性计较。就像云大小姐。

他之所以会突然插口,而且挤的那位罗门大小姐对他咬牙切齿,就是因为那位掌柜说出了罗门这两个字。

想想红钺是在什么时候叫破他的身份的?是在洛城,而在洛城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他突然的消失又突然的回来之后,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所以,叫破他的身份,应该和他去见的那个人有关。而在这之前,也只有在迪考才发生过一次意外。

记得那个斯文而又傲气的青年说自己是罗门的人,当时那人的口气是非常自傲的。抛除他的自我感觉之外,也可以想象罗门,应该是有些势利的。

而在这之后,他很快的就被红钺叫破了身份。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红钺没有叫破,在后来在青京的那么多天,红钺也没有叫破,甚至一路上,离开了青京,这个死狐狸依然在玩那见鬼的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唯独在洛城,在来到的第一天,这只死狐狸就捅破了那张纸!

死狐狸善心大发?不可能!

玩腻了游戏……这倒是有几分可能的,但,就算真的是玩腻了,死狐狸也不会自己叫破的,更有可能的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不得不说,在经过了一次次蹂躏之后,黎君对自己大侍的了解是越来越深刻了。

黎君自认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君子,他如果吃了亏,还要想办法找回来,就算一时找不回来,也会记着,早晚要找回来。而有钱有势的人吃了亏,恐怕就不仅仅是记着那么简单了。

罗门的人在红钺手里吃了亏,会不报复吗?

如果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也许有可能。可是如果知道了,那么早就过来奉承了。而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动静,那,如果不是罗门的人被其他的事缠住了,那就是在预谋来一次狠的。

所以,当听到罗门那两个字的时候,他跳了出来,顺带也是试探红钺的态度。

第 90 章

洛城,位于青峰的东北方,是络花道的省府,这个城市没有什么着名的景色,最大的特产是星沙,因为青峰水系最出色的门派,罗门在这里。而作为这个城市,最吸引外地人的恐怕就是那不时能够看到的街头械斗了吧。

这个地方的人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有的时候仅仅是为了夸耀自己的勇猛,就会和其他人斗一番。因此,这个城市的人也都习惯了不时的在街头看到两个肌肉男斗牛。

但是在今天,洛城的人发现他们还有一个看点,那就是,美……人。

洛城不盛产美人,但并不是说没有没人,比如罗门的大小姐长的就挺漂亮的。只是在今天,街上出现了一位,或者说两位特别有震撼力的美人。之所以不说美女而说美人,是因为其中的一个明显就是男的,而另一个,实在让人弄不清是男是女。

那人穿了件大红的宽摆长衣,袖子拉开可能有裙摆那么宽,浓重的眼影,用星沙特意勾勒出的紫色伤疤……看起来挺像真的,但如果是真的就太令人心疼和痛恨了。

心疼的是美人,痛恨的自然是对美人下狠手的家伙——就算是个双,也不能对人家下这样的手啊。

那人的唇很艳,粉色里加了层紫,但表情却冷冷淡淡的;那人的眼很魅,就算不看,也让人在心惊胆颤中有种要被勾魂夺魄的感觉,但眉毛却周正英挺。

那人本应该是慵懒多姿的,却愣是带着一种疏淡的潇洒。那人穿了一身的女装,但愣是高华明月,说是男人,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对。

而另外一个美人,看起来其实是很普通的,甚至在看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会有这人怎么能站在那美人的身边?不过如果再看第二眼,就会觉得这人也过得去,再看第三眼,甚至还会有这人的确不错的感觉。

所以,虽然不那么惊艳,不那么魅惑,洛城的人们,看在他站在美人的身边,还是也将他勉强算做了美人。

在外人眼中,这两人联袂漫步,说不出来的美丽潇洒,看这两人不时的交谈,更会想着他们是不是在谈论什么诗词啊,历史啊之类的风雅问题。但其实,这两人不仅没有谈什么诗词历史,更和艺术不沾一丝一毫的关系。

“罗门到底是做什么的?”

“殿下想知道吗?”

从这两句话中就可以知道,这两个洛城人眼中的美人正是青峰失踪的黎君和传说中无敌冷峻的大侍。

屁股决定脑袋,在地球上,黎君绝对不会想知道任何门派的事情,哪怕是少林武当,如果和他的工作没关系他也不会过问。但现在,他既然是青峰的君,既然他不甘心做一个只能“啊啊恩恩”的君,那了解自己峰域内的情况则是必须的。

但显然红钺不是个很好的教导者,踢皮球似的又把这个问题踢了回来。

黎君咬牙:“我想着,既然咱们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了,还是多了解一些的好。”

“其实,”红钺慢慢的开口,“也不见得会发生冲突。”

黎君嘴角抽搐,几乎暴走,这家伙是故意的,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就在黎君要暴怒的时候,红钺又道:“罗门,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历史的门派了,从立门到现在也有一千九百多年了,以前,只能算是个中等的门派,三代前出了个超品惊艳的人物,这才有了现在的名声。”

“罗门擅长的是水系,传承也和大多数门派一样,是父父子子,如果无子就传女,只是这一代的罗门门主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偏偏不是水系的,所以下一任门主应该是招赘产生的,当然,如果罗瑜不出问题的话,很可能把位子直接传到外孙身上。”

“那个什么罗瑜很强?”

“九品,倒也可以说是强了。不过罗门的盛大倒不是靠灵力,一个人的灵力再强,也是有限的。”

黎君斜眼看他,红钺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继续道:“罗门的强大靠的是商业,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星沙非常好,可以和他们的星沙相媲美的只有木家出产的,只是木家,比起他们,也少了一份润泽。这也是灵系的限制,罗门擅长的是水系,木家擅长的是土系,先天上在这上面就弱了一些。”

一个在某方面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家族,虽然只是一项产品,但黎君也完全可以想象其中的可怕。

虽然星沙看起来除了美丽也没别的作用,但只要把星沙想象成地球上的香水就知道其中的利润有多大了。

奢侈品的生意,还经历了三代,几百年,其他地方先不说,起码在络花道,在洛城,这是个庞大的托拉斯。

原本还抱着玩笑心态的黎君严肃了起来,受电视剧的影响,他本来并没有把那个骄傲的说着自己是罗门弟子的少年当成一回事,上午也没有把那罗家的大小姐太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他知道,也许这两人的确不算什么,可他们背后的势利却是惊人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上次在迪考碰到他们,也不是意外了?”

“他们不可能知道殿下的身份,也不可能专门等在那里的。”

黎君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眼波流转中,这种凶狠更像是嗔怪。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总不可能单身跑到那里去玩!”

罗家的大小姐,以及罗门的两位得意弟子,就算是去游玩,也不会单身,起码那位小姐是要带一两个丫鬟跟着伺候的。

“你没听那位掌柜说吗,栾山的风景,是很不错的。”

黎君觉得自己现在特能理解蔺相如,的确,有的人,有的事,有的话的确能激的人发挥出超越常理的本事,如果此时他头上有冠的话,估计也要冲起来了。

好在这时候红钺又道:“当然,那三位应该不会是去看风景的,不过他们要去做什么,和我们无关。还是殿下特别有兴趣知道?”

黎君是没有兴趣的,可是如果以此事为借口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下界多混些日子。

“你这话就错了,怎么可以说和我们无关?青峰上下发生的任何事都和你我有关。就算和我无关,也绝对和你有关。”他说的义正言辞,就算看到红钺脸上的捉狭,也只当没有看到,继续拿出中学时代政治老师的风范,“作为青峰的大侍,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责任感?”

“这么说,殿下很有兴趣?”

“这是责任!”律师不是白当的,睁眼说瞎话那是本能,“还有,你那天到底去见了谁,和罗家是不是有关系?”

“那倒是没有关系的,甚至,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红钺摇摇头,“那个人和这件事其实是没多少牵连的,而且殿下现在也不该在这上面费心思。”

“什么意思?”黎君警觉的看着他。

红钺露出一个很淡、很轻微、甚至还可以说是很迷人的微笑,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黎君却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殿下,现在有一个情况,急需处理。”

黎君还有点愣然,但是立刻的,他就看到了对面的沙沙。

还是一身的白衣,但原本圆圆的脸已经显得尖瘦了,原本的大眼衬得更大,虽然看起来还是青春气息浓厚的可爱少年,但如果说以前是无忧无虑的,那么现在则是被考试欺压的几天憔悴不堪的临考生了。

好像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沙沙的表情也有点惊讶,不过立刻的,他就冲了过来,速度快的差一点和一辆马车撞到一起。

“赶死呀!”

车夫异常恼火,沙沙却没有听到,直冲到黎君的面前。

“好巧。”黎君点头微笑,露出完美的六颗白牙,“沙公子也出来逛街?是要买写一些星沙做纪念吗?”

沙沙没有说话,看了看黎君,又转头看了看红钺,然后又看了看黎君,左看右看,把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遍,就算是久经磨练的黎君,这时候也有些压不住场了。

完美的笑容有了些裂痕,声音也有点僵硬:“沙公子,有事?”

沙沙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的站直,慢慢的吸了口气,然后向前走了一步,此时,他也黎君的距离不及一臂,近的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然后,他慢慢的开口,说的很慢,但非常的坚定:“我也可以的!”

“恩?”黎君不解的看着他。

“如果是要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的。”

黎君看着他,他看着黎君,两人的目光都同样坚定,不过黎君的坚定是表面的,他坚定只是不容自己退缩。而沙沙,则是抱着一往无前,什么都豁出去的感觉。

沉默,沉默。

在沉默中,洛城人民的好奇都被调动了起来,虽然被强大的气场阻碍,但远远的,早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子,彼此之间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沉默,沉默。

在沉默中,黎君越来越奇怪,他开动了脑筋,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常识知识都调动了起来,可硬是猜不出沙沙这话是什么意思。

沉默,沉默。

在沉默中,沙沙越来越焦急,他已经豁出去了,子悦却不给他个答案,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拒绝吗?

“我可以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指着红钺,“如果要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的!”

第 91 章

“老婆,快出来看美人——”

“王家大嫂子,那边有人打架,两个男的争一个女的……”

“张大哥,那边两个女的在争一个男的——”

“娟妹,那边那个人可能是个双。”

……

在地球上,已经有无数事例、专家证明,流言的速度是超过光速的,更有人幻想过,如果驾驭着流言,说不定人们早就能证明爱因斯坦的理论,穿越了时空……当然,科学的事情不在此时的讨论范围内,总之,在极短的时间内,因为美人效应,因为洛城人民本来的热情,因为种种可探讨以及不可探讨的原因,整个洛城都被轰动了。

人们传播中,人们奔跑着,人们探索着,有从楼上向下看的——比如彰昕;有从远处往这边看的——比如沙宣和沙卓;有从贴在墙角处看的——比如罗家的监视人员。

当然,更有光明正大,站在旁边议论纷纷的热情群众。

很费力、很费力、用了很大的力气,黎君才总算明白并理解了沙沙那句话的意思,他吃惊的看着对面一脸坚定的人,不明白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易装,虽然被人看不起,但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也可以做到的。”沙沙肯定的说,非常的坚决。

在两个月以前,爱情对于沙沙来说,还只是一个词汇。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点,他以为自己是懂爱的。

母亲给他选的那些贴身丫鬟他就很喜欢,楼里的姐儿哥儿们也很有趣。将来,他当然会娶一个家世相当而知情识趣的女孩,并不是说更偏好女子,也不是说有什么家庭压力,而是,女性可以留下嫡系的子嗣。

他的未来就是这样的,玩乐、悠闲而且美好。

他可以和一帮狐朋狗友在江湖上泛舟,听船女的歌声,然后回到家中喝妻子端来的热汤。

但是这一切,都在那个下午改变,这个人,只是微微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一开始,也不是太放在心上的。觉得这个人好,那就想办法得到吧。很简单的理论,就像在过去,看到那块玉好就买来,喜欢上哪幅字画就要来一样。这一次,喜欢的是一个人,虽然麻烦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因为想要,所以是用了心的了,但这个人一直是淡淡的。

他追求的露骨,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却因为要利用他,所以,一直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这样的人,太有心机,太深沉,太不干脆,其实,不是一个好恋人。

不是不知道这些的,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不适合做伴侣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越陷越深;一开始只是喜欢、想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成离不开。

在这个人面前,自己越来越傻,越来越幼稚,越来越,不像自己。

可是这些都无所谓,甚至有只要有这个人,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感觉。

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的,自己也不知道,当发现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舍不掉了。

但在这个时候,这个人却变得干脆了起来。很明确很直接的告诉他要分开,很清楚的告诉他,他们是没有可能的。然后,很利索的就搬走了。

他没有挽留,没有去送,因为,他还有骄傲,他无法想象自己卑躬屈膝的去哀求挽留。那不是他。他也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只是,看不到这个人,却是那么的痛苦。总是在想,总是在回忆。在这种日子,过去这人的冷漠、疏离,好像都成了一种甜蜜,一种幸福。

对着水镜,也怀疑里面的那人怎么是自己,怎么可能那么憔悴?

其实,并没有刻意的不吃饭或者不睡觉。只是,没有感觉。不觉得饿,没有欲望,也不觉得困,不觉得疲惫。

被人劝着上街散心,也就出来了,只是在不自觉的寻找着这个人的身影,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会去多看几眼。

没有想到要遇到这个人的,没有想过要去找他的。虽然一直在想着他,可是,却没有要去哀求的打算。

他是沙沙,是宫而会沙家的大少爷,一直的闲散,一直的疏懒,一直的在游戏人间。

他和很多人游戏过,也丢弃过很多人,那些来哀求他的人,他只觉得厌烦与不理解。

相处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一方觉得不能在一起了,又何必要勉强?那不是太没有意思了吗?

但是,当看到这个人,当看到这个人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就算是勉强,也是愿意的。

只要是这个人,那么,就无所谓。

就算是变成被孤立的双,也无所谓。

男男或女女,在这个世界都不算什么,但如果要改变自己的性别,虽然也不犯法,但却会在背后被人议论,这也就是为什么云飘飘那么在意自己的双儿身份。

不过黎君是不知道这些的,所以听到沙沙的宣言,他只觉得惊愕。

“沙公子……是误会了什么吧。”

“我没有误会,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放弃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他停了停,又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过,不接受我是你的自由,而想要追求你,则是我的自由!”

这一段话并没有大声的宣告,但也没有压低,对于支着耳朵窃听的众人当然更是如此,虽然被告白的对象不是众人眼中的美人,但这样的言语,还是非常满足众人的八卦心理。

只是相对于众人的满足,黎君则是头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沙沙的执念会这么重。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更是有一种被当成了大熊猫的感觉。

“沙公子,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而且,我想,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沙沙看了眼四周,点点头:“我会再去找你的。”

拜这件事情所赐,黎君也没了拉着红钺闲逛的兴趣了,有些狼狈的扯着红钺就往客栈走。虽然他走的稳,背也挺的直,但众人的目光还是让他如芒在背……这围观的人也太多了吧,洛城的人都这么闲吗?

“殿下不用担心,他们其实并不是在看殿下。”

“我知道,他们是在看你。”黎君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道。

“他们是在看我,不过更多的,他们是在猜我到底是男是女。”

这句话让黎君好过了不少,红钺又道:“双儿一直都是比较稀奇的,特别是光明正大的双儿。”

“双儿,什么双儿?”

“殿下想知道的话,可以回去问宝莲。”说到这里,红钺停了停,又道,“当然,也可以问云姑娘。”

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黎君一个愣神,但并没有问出来,一是他直觉的问别人可能更安全一些,第二也是,客栈已经到了,而且,冬根小柳如同两个门神似的正站在客栈前。

冬根终于能体会到小柳的痛苦了,可现在已容不得他拉着小柳的手,忏悔自己过去的错误,刚才红钺那一身的造型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回过神来就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女装啊女装,虽然大人穿起来很好看很潇洒很有感觉……当然,这些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虽然大人穿起来不像女子——其实还不如像呢!

是的,还不如像呢。

冬根宁肯红钺的造型再妖娆些再魅惑些再婀娜些,总之,要不是男人,就要是女人,不男不女,虽说也有双儿吧,但那毕竟是少数,虽然王法条律上没有说双儿就该如何如何,但被窃语、被孤立却是一定的。

大人虽不是双,但这一身造型,只会让人以为是标新立异加要求光明正大的双。

如果要人知道了,青峰上下还要不要脸,殿下还要不要脸,他们这些青衣还要不要脸?整个青峰峰域的面子都要被丢光了!

如此重大的压力,如此沉重的包袱,他冬根怎么背的起?可是背不起也要背,压断了腰骨也要挺起来!

冬根恨啊,冬根恼呀。煎熬啊,痛苦啊……长到二十多岁,从小就是被呵护大的轩辕家族的小公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和小柳冲到门外,已经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身影,正准备去找,就见远处一片红云,清清淡淡的再向这边飘。

那两个人手拉着手——其实是黎君扯着红钺的衣袖。

一脸的轻松——其实轻松的只有红钺,黎君的心也快成黄连了。

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黎君是不知道的,红钺是不在乎的。

就这样很轻松、很写意、很淡然的走了过来。

现在冬根特能理解那些以下犯上人的心理,他终于明白不管多大的错误都是有原因的。

轩辕家族教育了二十年,冬根没有长大;春根等人头疼了七八年,冬根也没学会人情世故。但,就这么一上午,不到半天的时间,冬根,就有了质的变化!

对红钺大人是不能不敬的,但是那个子悦……

就在冬根准备冲上去进行严厉的批判的时候,突然,殿下两个字从他的脑中冒出。

殿下、殿下,这个人有可能……有可能?是他的殿下……?

“怎么,里面没位子了吗?那就叫一些食物到房里吃吧。”黎君走到他们面前,挥挥手,提议。

第 92 章

虽然餐厅里还是有地方吃饭的,不过冬根和小柳都一致决定要把食物叫到房里。

红钺是可有可无的,自然不会反对。黎君去敲宝莲的房门,一如既往的是在云飘飘房里找到人的。

“没有打扰你吧。”

刚刚,他好像看到云大小姐在穿衣服?

宝莲愣了下,然后道:“没有,下午也可以继续。”

这老实的回答让黎君大为赞叹,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对了,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什么是双?”

宝莲呆住了,看到云飘飘正从房里出来,连忙含糊了过去,并不断的对黎君打眼色。黎君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吗?

虽然不解,但也不会马上问出来,他笑了笑,换个话题:“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和我们一起吃吧。”

自搬出昌楼后,他们就不在一起吃饭了,也没法在一起,在今天之前,黎君还爬不起来呢。

对于一起吃饭,宝莲可有可无,虽然他觉得一个人吃更自在一些,但因为有云飘飘在,其实他是

不可能单独的。既然注定不自在了,再多加上个红钺黎君也无所谓,当然,如果黎君不叫他,他也不会主动凑上去就是了。

三人来到红钺的房间,可想而知,当宝云二位看到红钺时是多么惊愕了,宝莲还好一些,毕竟神经够粗,也没有那么多世俗观念。云飘飘却几乎要尖叫。而看到黎君又叫来两个人的时候,冬根差一点上去去卡死他——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吗,还叫人来欣赏?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的古怪,虽然自从和黎君相遇,他们凑在一起吃饭就没正常过,但这顿饭却可以荣登古怪中的榜首了。

云飘飘一个劲儿的盯着红钺看;冬根和小柳却难得的没有去关心他们,两人的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黎君身上,当然,不时的也会看看宝莲。

越看宝莲,这两个人越觉得这人不会是他们的殿下。看看这两兄弟,长的多像啊。殿下就算不知从哪儿学了易容,也不会找这么个人当兄弟吧。

越看黎君,越觉得难说。这人的容貌的确是普通,可是这气质,虽然冬根心中不是太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其实是很耐看的。

当然,只是耐看,哪比得上他们的殿下?

饭吃到一半,突然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有位姓沙的公子找。”

姓沙?

房间中的众人立刻看向黎君,黎君头疼的去开门,果然就看到沙沙站在外面,他身后的沙卓还拿着行李。

“子悦,我就住在拐弯处的天字九号,子悦有事,就来找我吧。”

丢下这么一句,沙沙也没有多纠缠,转身就走了。他走的潇洒,却令其他人面面相觑,唯有云飘飘不受影响。冷笑一声,夹了片自己爱吃的笋片,以后有好戏看了。

******

彰昕盯着手中的报告,皱眉。

那位沙公子又和黎君等人搬到了一个客栈,这让他非常后悔为什么不在前两天动手,那时候,值得注意的只有红钺一人。

当然,这种后悔也只是想想,他也知道,前两天,他其实更没机会的,根据探子的回报,从搬出昌楼的三天,黎君和红钺几乎是片刻不离,真要动手,那才是老寿星吃砒霜呢。

“罗家小姐现在在做什么?”

放下报告,彰昕问道,下面立刻有人回答:“正在发脾气,已经砸了两个花瓶,一个笔筒,三个果盘了。”

“罗瑜的态度呢?”

下面一阵沉默,彰昕又道:“没有查出来吗?”

一人硬着头皮上前:“罗珊回去就向罗瑜哭诉了,罗瑜……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彰昕挑眉,“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没有反应?一句话没说吗?”

“倒也不是,罗瑜拍了拍罗珊的肩,就劝她下去休息,说这事他自有主张,对这事,却没什么交代。”

“自有主张吗?”

彰昕笑了。

罗瑜的护短是众所周知的,平时一个不受宠的弟子受了外人的欺负他还会出头呢,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这一次一定忍不住了吧。其实罗瑜能忍到现在,已经很出他的意料了,他本来以为黎君一行一进洛城就会遭到打击呢。现在看来,罗瑜也有顾虑,可能正准备做什么事情。

不过罗瑜想做什么都和他无关,他只要等罗瑜动手,然后,浑水摸鱼就好了。

罗瑜的确非常恼恨,只是他的恼恨倒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罗珊。他虽然护短,但也不是不分轻重,女儿受了委屈,早晚是要帮着讨回来的,但既没有伤着又没有碰着,这点委屈,什么时候讨都可以。

让他恼恨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想来抢食!

出现在迪考可以说是意外,来到洛城也可以说是巧合,那么到黛眉斋呢?四个男人到黛眉斋有什么意思?

关于黛眉斋的事情,他已经详细的问过了,看起来,的确是罗珊这边先挑衅的。不过那种程度的言语根本就不算什么,一般人就是离开了事。就算是有身份有来历的,看在罗门的份上,也不会计较。

起码,不会和一个少女计较。有什么话,有什么场子会来找他要。

那些人是没有动手,可也就是因为没有动手才可怕。

如果是鲁莽的,怎么会这么轻轻的揭过?

如果是稳重的,又怎么会挑衅?

这些人身份不明,灵力高强,又出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罗瑜不得不怀疑罗门一直以来保存的秘密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其实,那件事并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那个传说,只是很少人当真。唯有他们罗门当真了,并且认真考察,仔细推论,然后才得出了那样一个结论。罗门会这样做,其他的门派、其他的人当然也很有可能做同样的事情。

唯一让罗瑜闹不准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高调的出现。

如果他站在对方的立场,那么一定会一直潜伏,直到最后关头再突然出现。

现在就冒出来,让他有了准备,对方又有什么好处?

“师父,我想,那些人也许是不知道的。”

一直很少提意见的慕斯开口道。他知道自己脑子不行,所以一直以来都扮演着出力的角色,但自从罗瑜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之后,他也开始学着用脑了。

师父这么信任他,不仅把罗门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还准备让他执掌罗门,他怎么还可以继续混下去?

“怎么说?”

见到师父询问的目光,慕斯稳了稳心神,道:“我想,那些人可能并不知道那个秘密,或者说并没有确认。在迪考的时候,我也很冲动,没有想就动手了,如果换成现在,却是不会的。”

那时候虽然知道身负任务,但并不是太放在心上。

见罗瑜盯着自己,慕斯摸了摸头,有点忐忑的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不一定对,师父也许应该找陈师兄……”

“不,很对!”罗瑜笑了起来,“你说的很对,那些人其实是不知道的!哈哈,是我多想了。我们罗门占着地利还不见得能确认下来,他们也就是有个猜测,怎么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清楚?呵呵,斯儿,我一直担心你遇事不动脑子,现在看来,却是我过滤了。很好很好,这样我也放心把珊儿交给你了。”

慕斯的脸一红:“那师父,我们现在要……”

罗瑜阴冷一笑:“动手!”

“可是……”

“现在将他们关起来,总比到时候动手强。”

现在动手,有很好的理由;而且现在将那些人关起来,也阻止了他们进一步的探查,更重要的是,现在将人关起来,将来也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到现在还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但名门弟子想来是不会错的了。罗门虽然不怕什么,但也没必要制造这样的仇恨。

在洛城,他们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不管那人再强大,也可以将人圈住,而等到了关头,那可是手下留不得情了。

慕斯也想明白了,点点头:“我去通知他们准备。”

“发动大七绝阵,动手的时候不要伤人,起码那个刘子悦和姓赤的要留意。”

“是,徒儿明白了。”

慕斯明白了,罗瑜也很放心。

这里是洛城,是罗门经营了上千年的地方,整个洛城,甚至整个络花道都和罗门连在了一起,在这里发动七绝阵,没有人能逃脱。甚至就算是他,对七绝阵知之甚深,如果陷在里面,也出不来。

那个姓赤的无论是谁,有几品,都没用。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慕斯会将这件事办砸。慕斯也的确不会,只是罗瑜还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女儿罗珊。

罗珊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在黛眉斋她忍了下来,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父亲会替自己出气。可是当罗瑜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她就无法忍受了。

她发疯的在房间里砸着东西,丫鬟老妈妈们都寒噤若蝉,躲在门外连进都不敢进。

“碰!”

又一件瓷器碎裂的声音。

“小姐……”

她的贴身丫鬟低低的开口,想要提醒她不能再砸下去了,否则明天实在不好交代。不过刚开口,就又是一声巨响,同时还有罗珊的怒斥:“滚!”

“珊妹何必和这些下人们生气呢?”

就在众人苦闷头疼的时候,救星终于到了。陈旭慢慢的走到门边,微笑。

“旭哥?”

罗珊非常恼火,但在看到来人之后,还是停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冲到陈旭的怀中:“旭哥,他们都欺负我。”

第 93 章

作为和昌楼齐名的洛城两大客栈,庆云轩同样占地辽阔。

后院有湖,有林,有亭子,有假山,如若不知,还会以为是大户人家的院落。

虽然有人工锻造的痕迹,但这里也称得上风景优美。

炎热的夏天,坐在湖边的凉亭中,和好友对酌,绝对说的上是雅事。

此时,凉亭的石桌上就摆着两个清白细瓷的小酒杯,放着四碟凉菜,四碟干果。

为了防止蚊虫,凉亭的四周是垂了纱帐的了,有风吹来,青色的纱帐荡漾,说不出的清雅。

不过,此时坐在凉亭中的黎君却再没心思去体味这些了。

看着对面的宝莲,他很慢、很轻柔的开口:“你说,双是被鄙视的?”

宝莲有些局促的动了动:“也不能说是被鄙视,只是……很少人能接受。”

“穿的中性,会被人认为是双?”

“也、也不全部会被这样认为,只是、只是,很少人会这样穿。所以,不知道的人,可能就会那么想。”

黎君看着他,宝莲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觉得嘴巴很干,想喝点东西,只是面前只有酒。他停了一会儿,终于给自己倒了杯,然后慢慢的喝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再次听到了黎君的声音:“那你说,会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双?”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他们都知道黎君说的是谁。宝莲更局促了,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很有技巧的说:“这个,知道的人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但,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对不对?”

宝莲没有说话,答案是不言而喻的,虽然他不认为双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的不认为并不是大多数人的不认为。

而对面的黎君,也已经是满面乌云了。

这个该死的世界!该死的双!真是混蛋!

不过是个女装,不过以为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谁知道这个世界还真有这种变态人种,于是,原本的玩笑,就真的玩大了!

在他原本的概念中,就算被迫穿一次女装,红钺也不应该太在意。换到他自己身上,穿一次女装,虽然会觉得丢面子,会尴尬,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得日本有个漫画家,为了体验生活,还特意穿了一个月的女装,整天在公园里晃悠。

虽然说日本这个种族向来都是与众不同的,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女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该死的世界,男人穿上女装却有不同的含义!

红钺会被看做双或被鄙视他倒不在意……估计那个家伙自己也不会多么在意。但,问题闹的这么大,以后那个家伙会怎么报复?逼着他连穿一个月的女装都是轻的!

……虽然红钺说过不会报复,但黎君知道自己要是真信了,那就是脑残。

心烦意乱,黎君也没心思玩风雅了,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算了,真要报复就报复吧,他现在在这里头疼也没用。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宝莲站起身,要离开,突然远处现出一道红光。

如同日出,那火红的圆球从黑幕中跳出,就像夜空中突然又出现一个红色的星子。

“七绝阵……”

旁边好像有人在惊呼。

七绝阵?黎君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红色的星子就消失了,但几乎就在同时,又出现一个绿色的圆球。

绿色的圆球很快就隐没了,黄色的又出现。

就这样一个出现,一个隐没,如同盛开的烟火,在极短的时间内,七色圆球相继出现又相继消失。

“怎么回事,七绝阵是什么?”

夜空再次寂静了下来,但黎君已经敏感的感觉到周围和先前不同了,隐隐的,有一种束缚的感觉,仿佛天地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的囚笼。

“好像,是一种阵法。”

宝莲对这些也不是太清楚。

“我们先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来的,但黎君知道这时候还是呆在那个第一高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突然,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一尺粗的光柱直冲天空中的西北角,如同一条腾空而出的青龙。

那原本消失的七色光球同时出现,组成了一只乌龟的形状扑住了青龙。

看到这一幕的黎君嘴角有些抽搐,这都什么和什么呀,青龙玄武吗?那一会儿是不是连白虎凤凰都要出来?

虽然这么想着,但脚下却没有停,扯着宝莲直往里面冲。刚冲出凉亭,就差点和另外两个人撞到一起。

“快过来,罗门发动了大七绝阵!”

冬根吼道,无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殿下,总是和他们一路的。就算他万分想卡死这个人,也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冬根和小柳都是一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来偷听的,只是虽然觉得这一对不像兄弟,却没有得到什么确实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个时候,黎君也不会纠缠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下意识的脱口一问,没得到答案也不再追究。

突然出现的七绝阵令整个洛城都沸腾了起来,不过这里毕竟是罗门经营了上千年的地方,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有经验的人也就安静了下来。

庆云轩的小二掌柜不断的安抚着客人。

“这是罗门的大七绝阵,没有杀伤力,各位只要呆在房间中,就可以平安无事。这位客官,请回您的房间。用饭的客官,请坐在椅子上不要动。这是罗门的大七绝阵,没有杀伤力,没有杀伤力!”

庆云轩的人扯着嗓子吆喝,那架势像足了路边的商贩在兜卖上品,只是众人看着天空中在激烈碰撞的龙和龟总觉得不是那么太保险,就算是洛城的人也觉得,这有些过了。

“那个人是谁,怎么能和玄武纠缠这么久?”

罗瑜阴沉着脸,看着在天空中纠缠的幻化灵兽。

罗门的七绝阵,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这三个等级是按范围来划分的,真说起杀伤力,倒是反过来的。

大七绝阵,又名玄武,对普通人实际上是没有影响的。只有有灵力的人才会被束缚,灵力越强被消减的越厉害,甚至有可能在一定时期内,所有的灵力都用不出来。

玄武阵,也是最适合用来困人的。

“罗瑜这老儿也真有胆子,竟然连大七绝阵都发动起来了,他倒也不怕事后被青峰追究。不过要真追究起来,他倒也有的说,玄武阵嘛,不伤人。”彰昕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青色和蓝色的光,冷笑,“只是要是他知道这次他要困的人是谁,恐怕就该后悔了吧。”

听他这么说,旁边也有人凑趣附和了两句。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是准备好了,只是这七绝阵对我们也有影响……”

“当然是有影响,要不是有影响,我们现在还不能动手呢。”眼看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再走,彰昕也兴奋了起来,“红钺就由这罗门的七绝阵帮我们对付;那位沙家的公子就交给张武和李留了,你们两个注意一些,能不伤人就不伤人,缠着他就好了。”

“是。”

下面的两个人应了,心里却老大不愿意。沙沙是八品灵者,两个属下都不是凡手,就算在七绝阵中有影响,也不好对付。他们能保着自己就行了,还要注意不伤人,难度也太大了。

只是他们也知道宫而会势利庞大,如果真伤了沙沙,将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只有硬着头皮想如果不是有生命之忧,对那位公子倒的确不能下狠手。

“至于那位子悦……”

这里的人虽然都知道子悦是谁,但彰昕说到的时候还是很少点其真名。

“就交给罗三罗四了。”

“是。”

两个穿着淡青色衣服的男子出来鞠了下躬,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虽然都没见过他们,但也没人说什么。

这两位是钉在罗家的钉子,罗四已经达到了六品,虽说不上高手,但已经是上品级的,再过个几十年,难保不会成为罗家的长老,这时候动用,就算事情成功了,他们也要想办法脱身,等于过去的功夫都白费了。

彰昕本来是不想用他们的,但在大七绝阵下,只有修习罗家灵术的才能行动自如,因此也顾不得可惜了。

“事成之后,张武李留走清河,罗三罗四跟我走,其他人走光开,路上我已经布置好了,就按原计划行动就可以了。”

“是。”

所有人齐声答应,彰昕志得意满。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种快意恩仇的生活才是属于他的,才是他想要的。马上,马上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到他手里。

坐在太师椅上,他露出自信的微笑,沉声说出两个字:“行动!”

第 94 章

如果只从视觉效果上看,青紫色的光纠缠在一起是非常漂亮的。虽然都不是十分艳丽的色彩,但在夜幕中,也亮眼的如同烟花。

洛城的小半边天空都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之下,没有人发现在离栾山不远的长行山脉里,一团东西在蠕动着。

这东西不过一米见方,并没有夺目的光彩,也没有吸引人的气息,就算有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这是什么爬行在土中的动物。

这个东西好像是在光柱出现后才开始蠕动的,而他蠕动的规律,也有些对照天空中的那两道光柱。

一点,又一点。

*********

当天空中出现玄武型的的灵兽的时候,红钺知道自己失算了。他没有想过罗门会这么大动干戈,竟然发动了大七绝阵。并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但却非常麻烦。

不用去看,他也知道玄武已经被压制住了,只是要彻底制服,还需要费一番手脚。这个东西的攻击力几乎没有,防守能力,却绝对是得天独厚的。

当然,无论有多么坚固的防守,他都可以破除,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可是他也知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既然发动了大七绝阵,那就不会再给他时间准备。

玄武阵是一个困阵,一个辅助阵法,对方要想达到目的,还需要有人来发动进攻,现在迟迟不出现,估计也就是打着想消磨他灵气的打算。

“罗瑜,好大的胆子。”

当黎君气喘吁吁的跑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红钺在冷笑,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为那个惹到他的家伙感到悲哀。

“赤公子,这是罗门的大七绝阵,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沙沙面色沉重,虽然是在洛城发动的,可是针对的对象的方位不同,也有轻重之分,这种稠密的粘稠感,显然罗门针对的对象就在庆云轩。

当然,庆云轩中这么多人,也不见的就是针对他们的,只是,那在空中压制着玄武的幻兽,恐怕也只有这位身份莫名的赤公子能拟出吧。

那青龙,明显是木系的,和他是同样的系别,他自负在木系上甚有天分,但和这人相比,却是天上地下。

在这阵中,他现在要拟出一朵花都难,而这人还能拟出一头龙,这头龙还能压制着和地利连系在一起的玄武。

这样的灵力,就算是号称木系最强者的杨念先也做不到吧。

隐隐的,他想到一个人,但又马上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呢?

“沙公子,这次罗门是对着我们来的。”

虽然说的都是“我们”,但意思却不一样。红钺的“我们”并不包含沙沙。

沙沙一愣,随即道:“赤公子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也许我们宫而会可以……”

宫而会势利庞大,如果只是简单的恩怨,有他这个沙家公子调节,应该是没问题的,就算不简单,有他出面,对方也要卖几分面子。

只要过了今夜,他就可以调动人手势力,就算罗门再想动手,也要掂量了再说。

“事情比较复杂,并不只是罗门。”

红钺皱了下眉,走过去捏着黎君的脸,灵气流动,骨头错位的声音骤响。

“恩!”

“你做什么!”

黎君的痛哼和沙沙的暴喝同时响起。

“你!”

沙沙瞪着红钺,如果不是由沙宣拉着,已经冲了出去。但即使如此,他全身的灵气也被调动了起来。在这个时候,这个人竟然在欺负子悦!难道说因为这事是由子悦引起的,这人想把子悦仍出去吗?

红钺收回手,旁边的小柳和冬根同时倒抽了口气。

“殿、殿下……”

冬根哆哆嗦嗦,语音颤抖。虽然衣服不对,虽然发色不对,虽然装饰不对,但那张脸,的确、确实,是他们殿下的。

沙沙转过头,再也无法移开眼睛。那水波似的银色眼眸,那瀑布似的头发,那是子悦,可是,那容貌……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并不是特别艳丽,也找不到特别出色的地方,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瑕疵。看着他,你就会有一种那眼睛就应该是那个样的,那嘴巴就应该是那个形状的,那鼻梁就应该是那样的高度的感觉。

不能多一点,也不能少一点,不能进行任何的改动。

沙沙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完美。

突然的被移动骨头,黎君很火大,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找红钺算账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很麻烦吗?”

他还想问为什么会针对他们而来,会不会有危险。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这话有些肉麻,所以,问出那一句之后,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红钺,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殿下放心,自然也没什么麻烦的。”红钺笑了笑,没有任何波动,转向沙沙,“沙公子,殿下两个月前下界游玩,多亏了沙公子照顾。罗门这里有点问题,这里只有沙公子的灵力最高,殿下就暂时托付给你了。如果是罗门的人来,可以公布殿下的身份。”

沙沙呆呆愣愣的看着他,怎么着也不能把他的话和事情对上。红钺说的每一个字他懂,目前的情况他也非常的了解。他甚至还分析出了,事情不只是罗门一方面,可能有另外的势力也插了进来,而且那势力应该不是青峰内的,很可能对青峰的君不利。

如果进来的是罗门的人,那就公布君的身份,无论罗门原本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打算,对于君,都是不能也不敢伤害的。

这些他都明白,但是却有一种恍惚感,仿佛自己在做梦,在看书,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却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相比于他,沙宣和沙卓则是另一种态度。在过了最初的惊愕之后,他们更多的是兴奋。

如果是一般的君的话,他们家的公子自然是没可能的,年龄不对,灵力也不够纯。

可这位君的大侍是红钺,那么二侍和三侍以及四侍也都不要求灵力的纯度了。当然,真要说起来,他们家公子的灵力也不算高,可,和君的关系好呀!如果君要选二侍的话,他们家公子也是有希望的吧。

两个人忠心耿耿,一时倒没留意原本崇拜的偶像就在眼前。见沙沙不答话,沙宣连忙道:“赤公子放心,我们会拼死守护殿下的!”

红钺看了眼冬根小柳,没有说什么,转身来到窗前,人如一道青虹,贯穿而上。

“呀!”

沙卓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引得众人都去看他。

“那、那是红、红钺将军啊!”沙卓倒成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的。

如果说知道黎君的身份对沙卓来说是震惊的话,那么知道红钺就是震撼了,从小崇拜的偶像啊。

沙沙和沙宣也是一愣。红钺,这个名字的确是太过响亮,太过传奇,太引人向往了。

还是黎君把他们拉回了现实:“哪个地方最安全,宫而会在这里有布置吗?”那个该死的臭狐狸就知道摆酷,自己上去耍英姿了,把他们丢在这里算什么?等他凯旋吗?

“这里最安全。”小柳道。

黎君转过头看他,小柳又道:“这里有公子设的结界,一般人进不来的。”

这么说他倒安排的挺妥当的。黎君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一沉默,气氛立刻尴尬了起来。

冬根想说些什么,在青峰的时候,他就发誓要好好的表现,要让殿下知道他们青衣比黄衣更优秀。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回想在流逝后遇到黎君的场景,冬根只觉得一片黑暗。

小柳也挺尴尬的,他也没少给黎君冷面,虽说不知者不罪吧,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沙卓和沙宣同样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神秘的子悦,在他们眼中本来一直是可疑的,但突然,竟变成了青峰的君,青峰的支柱,青峰灵气的来源。这让他们同样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时还有些疑惑——君,是这个样子的吗?

沙沙看着黎君那带着弧度的下颌,就觉得一种凉意从指尖直到心底。

君可以有四大侍。

黎君目前只有大侍。

他还有三个机会。

这些,他都知道。从这些方面来看,他很有优势,但是他却有一种,离他原本的子悦越来越远的感觉。原先的子悦只是冷漠只是疏离,如果他够努力,还是能抓到的。

而黎君……却更像是一个幻影,哪怕这个幻影就站在他眼前。

对于身后几个目瞪口呆的人,黎君也不想说什么。除了对沙沙有些抱歉外,其他几位他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窗口不大,看不到完全的场景,但却能见到一片片青芒,在那片青色中,恍惚里有一个人影。

黎君不知道什么是七绝阵,但听名字,感觉是挺吓人的,不过很意外的,他发现自己没有担心的感觉。看着在青芒中不断出现的人影,就有种自己不会出事的感觉。

“与其说我信任那个家伙,不如说我信任自己的身份吧,虽然这个该死的‘君’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身份,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动我。”

夜空中,红色的身影一闪,青光映照着半个天空,几乎让人有种突然大亮的感觉,黎君对自己如此说。

整片天空几乎都是青光的天下,而在这一片青中,隐隐的能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这道身影快若迅雷,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光芒就要更盛,来回闪烁的色彩让不懂事的孩童喜笑颜开,只觉得看到了最漂亮的烟花。

而罗门上下,此时则都是忧心忡忡。

“门主,再继续下去,玄武就要被毁了!”

第 95 章

罗瑜看着夜空,脸色阴郁的快滴下水了。

罗门的大七绝阵,又名玄武阵,表现出来的是一个乌龟幻兽。但其实却是连接地利,对照星宿,做出的一个特殊结界。

一般的灵者,会感觉到舒服、粘稠。功力高深的,可以看到灵气的脉络。如果有足够的实力,毁掉那些脉络,玄武阵自然也就破了。

不过这都是理论上的。

大七绝阵,结合着整个洛城的灵力,一个人,就算灵力再高,又怎么能和一个城市相比?

更何况玄武阵浑然一体,在操作下,无论攻击哪个方向,其他地方的灵力都会向那里运行,根本就不存在薄弱环节,而且在运行中,还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敌手就算灵力再高,也总有尽头。拖的时间越长,玄武阵对他的束缚也就越大,此消彼长下,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红钺能看出玄武阵的破解方法,罗瑜并不意外;甚至红钺能幻化出灵兽压制着玄武,他也不是太吃惊——他早就有了对手非常强的思想准备。

但,红钺此时却几乎要将玄武破去,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同时,也是不允许的!

“尊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彰昕的手下有些焦急,“再等下去,玄武阵可能就要被破了!”

彰昕同样焦急,可是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现在两方都没有尽力,我们去了很可能受双方的打击。”

只有等那两方都打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这声音入几百尺的瀑布奔腾而下,如涨水时河水的奔腾,更带着风暴里海浪的呼啸。

原本喜笑颜开的孩童被吓住了;原本还存着看热闹心态的洛城人纷纷关上门窗;本来就担心不已的外地人更是浑身冒汗。

彰昕露出喜色:“成了,立刻开始!”

就算是红钺,就算是超品,就算是无人能敌,在面对由罗瑜操纵的玄武阵的时候,也没有精力他顾了吧。

当听到那声巨响的时候,红钺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他并不担心罗瑜,只是当罗瑜出现后,他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这里,再不可能时刻关注黎君。

其实,并不用太担心的,这是一个由意外引起,经过安阳帝布置的局,彰昕一行早在局中。

青峰之上,永远是那么祥和,那么舒适。

远处宫灯点缀,直到云海。

夜风吹拂,带着水气的凉爽。

左辰门天茴捏着白色的棋子,思忖良久,才缓缓的放在棋盘上。

对面的亦霖微微一笑,拍下一枚黑字:“天茴,你的心,不在这里啊。”

天茴看了看棋盘,投子认负,招手让旁边的侍从收走棋盘:“就算我再用心,也是下不过姐姐的。”

亦霖摇摇头:“那倒未必,棋力这东西,越年轻越强劲。我虽然年龄还不大,但其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才不是呢,红钺大人的棋力不是一直都很强劲吗?”

“像红钺大人那样的人又有几个?”端起侍从送上来的清茶,亦霖慢慢的开口,“我当然自负聪明,可也不过比普通人强些罢了。我比一般人多的,也就是更努力,然后机遇身世也还不错。像你我这样的,都只能算是普通人。而有一种人,却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她这话,天茴倒也认同。在她原本的概念中,红钺大人,就是一个无敌的将军。有着高超的身手,绝佳的灵力。在他身上有太多的传说,这样的人,就属于一人可面对千军万马,一人可力拔山兮。

传说、幻想……

这个人是无敌的,不过所有的光环都是在战场上,在江湖上。

最初请红钺来做大侍,是出于对灵力的要求。其实,她们已经有做苦工的准备了。

按照传统,大侍要负责起整个峰域的事物。但一般来说,刚被选拔出来的少年又有几个懂得政治?懂得农产?懂得峰域之间亲密而又疏离的关系?

所以,大侍在最初的二十年之内都是在学习中的度过的。这时候的大侍,其实是非常可怜的,虽然有非常高贵的身份,但教导夫子却是不会留情的。

只是如果这种不留情的对象是红钺……估计拿着竹板敲红钺手心的人还没出生吧!

当然,权利欲是谁都有的,只是长久以来早就有一项规定——大侍不正位,所有有职位的青峰人员的家族成员都不得担任公职,就算原本是城守,是一道的道领,也要暂时退位。

个人的权利和家族的荣耀,哪个更重要?就算有人选择了前者,也会有很多的人,很大的势利逼迫着让大侍上位。

黎君,因为太过特殊,也因为太过突兀,这才能令红钺成为大侍。即使如此,还有暗流涌动。

那些世家贵族能容忍二十年的暂时退让,却绝对不能容忍二百年。

不过其后的事却出乎众人的意料,虽然说不上尽职尽责,也说不上英明神武,但却是游刃有余。

无论是礼仪、刑法、还是农事,那位传说中一剑横扫魔君的人都能信手拈来。虽然这位大人的性格和传说中的不符,但其头上的光环却越来越多,当然,颜色已经不是那么明亮就是了。

“是啊,红钺大人的确是惊才绝艳。”

“你既然都知道,还担心什么。”

天茴脸色微红:“我是相信大人的,可是,那些紫峰的人……真的不会伤害殿下吗?”

“你会伤害紫君吗?”

“当然不会,只是,紫峰的安阳帝……”

亦霖笑着看她:“你认为这次的事,紫峰的安阳帝针对的是谁?”

天茴想了想,道:“看起来是针对殿下的,但其实却不是。”

亦霖鼓励的点点头,她继续道:“那个彰昕虽然一开始埋伏的很深,但我们一直都知道,紫峰在我们这里有人,其他峰域同样一样。”

“这是当然,我们在其他峰域那里也有人。”

天茴苦笑:“七大峰域虽然号称一国,其实却是分成了七个部分,互相堤防,若不是有魔族……”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面的话非常敏感,就算这里没有外人,也是不能说的。

“我们知道这些,其他峰域当然也知道这些。大家都向其他峰域派的有人,当然,对于钉在自己峰域里的人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亦霖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展示,由那些钉子把消息传回去,大家才能更放心。”

就算有魔族的压力,就算七峰号称一国,但像安阳帝那样的人,并不是只有紫峰才有的,当然,也并不是只有一个的。

“本来紫峰的人一直很安静,但在殿下失踪后却突然不安稳了起来。当时我们还有些担心。”

亦霖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担心?虽然觉得安阳帝应该不会那么做,但,谁知道那位陛下会不会突然发疯。

“不过也就是因此,红钺大人才能发现殿下的踪迹。”

紫峰人手的不正常调动,以及对气机的感应,才让他们找到已经改变了容貌的黎君。

天茴停了停,道:“姐姐,其实,那时候就应该把殿下接回来,下界……”

“我当然也是这个想法。只是第一,殿下不想回来。我们的这位殿下生来就和别的君不一样。他想要到下界看看,我们也不能真困住他。殿下会跑这一次,难保不会跑第二次。”

“第二,”她露出一个有点狡诈的浅笑,“你以为那位大人也很喜欢在青峰呆着吗?殿下跑了我们还能找到,要是那位大人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吧。”

上次是猝不及防,要是事先传出一丝一毫的风声,能不能在光开堵住红钺可真难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亦霖放下茶杯,表情严肃了起来,“殿下,总要选二侍的,而那位月曳,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就算传说里,那位月曳大人高风明月,对名利没有兴趣。但如果他成了青峰的二侍,那些原本的钉子,就很可能不仅仅是钉子了。”

“所以,我们要借着殿下出青京,将这些钉子都拔出去?”

“他们的目标是殿下,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只是很可惜,紫峰的那位陛下还没有疯。”

要大规模的拔出钉子,在七峰一国的情况下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的,否则很可能会惹来对方的报复。

“彰昕是皇族,知道了他这个身份,也就不难猜那位陛下是想做什么了。”天茴想了想,又道,“但,我们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吧。如果我们装做不知道,不配合,那位陛下的计划总要打些折扣。”

“我们当然可以,只是月曳大人在四天前出现,非常隐晦的通知了红钺大人。再装,就不好看了。不过这对我们也没有损失,那位陛下想借机铲除国内的旧势利,但同时也就牺牲了这些年在青峰的布置。”

“那位陛下可真是雄心勃勃啊。”天茴的语气很不好,“也真舍得牺牲。”

“这就是那位陛下高明的地方。他知道如果月曳要做二侍的话,这些人是必须要牺牲的,现在牺牲,还有些价值。”

天茴脸色一变,气愤道:“姐姐怎么还能笑的出来?!我们怎么可以这样被人利用?”

第 96 章

“我没有想到大人会甘心被人利用。”

在很久很久以后,在一个天很好云很好风很好……当然,青峰之上的风景是从来没有不好过的。不过因为前一天下过雨,所以那一天,风景也就格外的更好一些。

酉门亦霖用紫砂壶烹着茶,仿佛不经意似的提起这到这个话题。

“利用吗?酉门大人不是在利用我吗?我不是在利用青峰吗?真说起来,有哪个人不被利用,又有哪个人没有利用过其他人吗?”

亦霖一愣,没有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那,大人后悔了吗?”

红钺抬眉,平静的看着他:“我从不后悔。”

他说的坚决,回答的肯定,亦霖再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发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么洒脱的。

紫峰和青峰的这件事,真要计较起来,实在是一个糊涂账。当然,要从算计的方面来看,是安阳帝赢了。用一些本来就要牺牲的钉子除去一直都是肉中刺的王公贵族。

青峰在这件事上虽然也有好处,但,也该给他添些乱的。

只是,在那个时候,月曳出现了。虽然谁都没有说,但是他知道月曳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那么隐晦的暗示。

那是提醒,但其实也是红膺对他的示弱,示弱的恳求着他这个哥哥不要插手。

因此,他默许了这个局。

红膺,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帮那个人。而他,一直是不忍令红膺失望的。这是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

他不会后悔,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在深夜里,在极静的环境下,在没有杂事缠身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知道事情并不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发展的,他,还会默许吗?

即使知道黎君最后还会无恙,但其实,他还是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的。

有红膺和安阳帝的安排,就算黎君暂时落到彰昕的手中也不会有危险,无论彰昕是否忠于安阳帝,他都不会动君。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他才会配合,但是他忘了,有时候要注意的,并不是那些暴露出来的,甚至,很可能不是那些有实力的。

**************

“终于又见到星星了,真是不容易啊。”

看到灿烂的天空,黎君竟有种都市人爬到山上的感觉。他动了动,发现对方捆的很紧,也就不再挣扎。

以前他看过这样的案例,被绑架的人总是想着要挣脱,但其实却不如老老实实的等待机会。电视中那样自力更生得救的不是没有,不过大多属于高于生活的范畴。

而一般遇到这种事,就是先冷静,观察环境,尽力记住所有的标志物,至于人脸嘛……当然是如果看到了也要记住。

周围的环境黎君是记不住的,除了山就是树。再说他刚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

至于人倒是不用记,都认识。一个是在迪考的客栈里见过的陈旭,另一个则是令人印象的罗珊。

“刚才真是够乱七八糟的。“

黎君有些头疼的想。

红钺留下的结界是很好用,但架不住人多,那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个个都像是从魔法世界里跑出来的……当然,这个世界说是魔法世界也没什么差别。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火球光柱聚集在一起。

至于感觉嘛,终于有了种,啊,原来这不是电影的真实感。

后来跑来的人明显不是罗门的,当然,这些都是小柳的分析,在大七绝阵下,是不是罗门的人很好分辨。前者行动自如,而后者会有滞涩感。这一点,在其后也得到了证实。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结界被打破,他们陷入了混战。然后,就在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庆云轩被淹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水,仿佛就在一瞬间,他们都被人施展了挪移大法,从陆地跑到了河里。

突如其来的大水让打斗中断了那么一刻,但都不是普通人,就算是黎君,也好歹有四品的灵力,面对河水保持着自己不沉还是能做到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非常灵异的出现一只大龟,这就是黎君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他还没有看到罗珊和陈旭,只是他的耳朵比眼睛先醒。没睁开眼之前,就听了好大一会儿了,确定目前只有这两个人。

睁开眼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其实是很意外的,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他转过头,只看到一张玉盘般的脸。

少年的睫毛很长,带着一点稚气,被绑着当然是不舒服的,所以眉宇间还有一种困扰。

黎君是天生的GAY,虽然骨子里更偏向受,这样一个粉嫩嫩的美少年睡在自己眼前,那冲击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时间地点统统不对,黎君心神一荡,也就收了回来。

用唯一还能活动的脑袋慢慢的看,前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背影,后面什么都没有。

虽然非常平稳,但根据不断后退的树木还是能知道,他们目前是乘坐在什么交通工具上,只是这工具实在太古怪,不像车,倒有些像龟壳。

龟壳?

难道他们现在是在那只大乌龟身上?

黎君低着头,越看越像,不由得有一种,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感觉。不能怪黎君此时的脱线。而是,他的确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罗门,接着又是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再之后又是罗珊和陈旭。

又是七绝阵,又是乌龟又是青龙,那群来历不明的人还用上了蛇,想到这里,黎君的脸色有些发青。

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该怕蛇的,就算心里怕也不该表现出来。但如果是一屋子的蛇呢?如果是一院的蛇呢?就算那些蛇没有一个爬到他身上,那景象,也够令人反胃的了。

总之什么蛇鼠妖孽都出来了,黎君大部分处于被保护状态,小部分自力更生了一把,只是虽然他有充沛的灵力,也号称进步神速,真正对上手,哪怕级别比他低的,他也打不过。

只是别人也不敢伤他,所以一直到最后,他都可以说是毫发无伤。不过无论是不是受伤了,到底出现了什么东西,对于黎君明了形式都没有什么帮助,在想不到什么答案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郁闷的看乌龟壳上的花纹了。

“旭哥,你真的有把握吗?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罗珊的声音突然拔高,黎君立刻闭上眼,支起耳朵。

“珊妹,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师父吗?”

罗珊沉默了,她当然相信自己的父亲。虽然罗瑜一直说还不能肯定,但,如果没有八成的把握,罗珊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会提出来的。

“但是,我们真能找到那个东西吗?要是找不到,这次爹一定会把我关到祠堂的。”

陈旭苦笑:“珊妹,就算现在回去,师父也会罚我们的。我们还不如努力找找,还有希望。”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把这幻兽盗出来,这次爹一定饶不了我!”

罗珊心烦意乱的埋怨。

先前,她只觉得生气,只想着泄愤,这才在陈旭的鼓动下偷了只有罗家嫡系才能启动的幻化灵兽。现在事情成功了,得罪她的两个家伙也抓到手里了,她却后悔了。

这幻化灵兽可以说是罗家的最后依仗,也是最强的筹码。从造出来到现在只启动过一次,现在她贸然发动,就算父亲再宠她也要严惩的。

“珊妹,的确是我不好。可如果我们不将这两人抓来,师父是不会让你动他们的。你忘了师父还特意交代,不能伤害那个人吗?”陈旭柔声安慰,“你也看到了,师父发动的是大七绝阵。”

罗珊咬着下唇,是的,就是听到了父亲的这个决定,她才下定了决心。当时只觉得委屈。但现在却更为担心,这一行人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吧。

“珊妹,只要我们把那件事情给办成了,师父就算生气也不会太过。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生气呢,你也知道,那件事……影响多大。”

这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事?黎君的耳朵竖的更直,几乎就要催促他们快说了。

“那件事……”

罗珊正要再说什么,冬根发出一声嘤咛,睫毛抖动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黎君暗中叹了口气,这个所谓的青衣,绝对是和他八字不对。

听到后面有声响,罗珊立刻住口,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黎君还是闭着眼,而冬根却正相反。

“醒了?”等了片刻,见眼前的少年既没有询问也没有求饶,罗珊大是失望。

冬根看着他:“你们是罗门的人吧,立刻放了我们!”

“啪!”

话音刚落,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这是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有的话是不能说的!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昨天不是笑的很开心吗?”

一边说一边往他的脸上扇,没有两下,原本粉嫩的少年就变成了猪头。

“住手!”

本来准备静待时机的黎君喝到,虽然知道很不智,可他也做不到束手旁观。

“惹到你的人是我,罗小姐有什么怨恨就冲着我来吧。”

黎君开口,露出淡然而无谓的微笑,心中则感叹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热血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罗珊抬起了手了,但还没等落下,就被人抓住了。

第 97 章

罗珊是天生的天之骄女。自她出生,就什么都摆在她眼前了。

她自己既聪明又漂亮,所有的人都奉承她,做错了事不会被惩罚,做的好一点,就被夸上了天。

长到将近四十,也只有两个遗憾,一是母亲去世的早;第二则是,作为罗门的嫡系,罗瑜唯一的亲生女儿,她竟然不是水系的!

而除了这两个遗憾外,她再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就算一时有,也总有人让着她哄着她帮着她。

当然,她一直受着严格的教育。她知道这世上互有利用,她知道别人看重的还是她的家世,她知道要想人对自己忠心,就要恩威并施……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不过,也只限于知道。

在没有受到大的挫折之前,她也许还能做好。但一旦受了无法忍受的委屈,过去的教育、罗家的训条就都被她扔到了一边,只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抓了黎君和冬根,在那么多人中只抓了这两个一是时间紧迫,第二也是因为这两个人最可恶。

抓了人之后,她有些后悔,但一看到黎君和冬根醒了,刚才的顾虑就再次扔到了一边,只想着泄恨。冬根在她眼中只是第二可恨的,最最可恨的还是黎君。

她下手很猛,还带着灵气,她有把握一掌下去让这个人吐血。但预想中的快感却没有出现,反而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拉住。

“旭哥?”

“珊妹,现在还不是教训这人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刚才你就不让杀了他们,现在连打都不让我打,旭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是看这人突然变得好看,你喜欢上他了吧。”

“珊妹你胡说什么,不让杀是因为这两个人还有用,那个东西不知道要不要祭品呢,难道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人吗?再说他长的再好看,也是个男的,珊妹,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听他这么说,罗珊安静了下来,收回手:“但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旭哥,我看到这人的脸就觉得烦,你帮我把他给划花了吧。”

“珊妹,不要胡闹了。”

“怎么又是我胡闹?”本来罗珊只是随便一说,见陈旭这个样子倒真起疑了,“这人突然变了个样子,旭哥你也能认得出来,旭哥,你真的,不是在维护他吗?”

陈旭看了眼黎君,又转回来,“珊妹,这人就算再变,但像他这样的眼睛又有几个?庆云轩里银色眼眸的只有这么一个,我又知道这世上是有易容的,一看他这眼睛,当然就不难猜到。珊妹要是真不放心的话,那你就去划伤他的脸吧。”

罗珊放下了心,她隐隐的知道,父亲是更满意慕斯的,而她自己也知道如果要嫁人的话,慕斯是比陈旭更好的选择。

不过从内心来说,她却是更喜欢陈旭的。虽然和他并没有确定关系,也没有明确的挑开那一层,可是她却绝对不容许陈旭变心。

只是看着黎君的容貌,她总觉得不太放心。这样的人,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果不是此人可恶的很,又不服软,说不定连她也……

正想着,手中多了把刀:“珊妹不放心的话,就自己动手吧。”

“你敢!”冬根厉声喝道,“你知道……”

“小冬!”

“可是……”

急切间,冬根就想把黎君的身份挑开,给这些人再大的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动殿下的,但黎君却严厉的看着他。

“罗小姐如果觉得这样可以消气的话,那就动手吧,只希望罗小姐将来不要后悔才好。”

脸被划开对黎君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他一直嫌自己长的不够英武。

拿着刀,罗珊也有些犹豫,虽然恨这个人恨得狠,但面对这样的容貌,也有些下不去手的感觉。

她咧嘴冷笑,把刀放在黎君的脸边,眼睛眯着:“你求句饶,我就暂时饶了你。”

“罗姑娘不觉得这很没有意思吗?”

“是,是很没意思,你不怕,有胆,但如果,我把这双眼睛给挖了呢?”见黎君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笑的更开心了,“不仅是眼睛,还有手、脚。我不杀你,也不毁你的脸,这样好看的脸说实话我也有些不舍得,但再好看,如果没有眼睛,手脚又都废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果然是不能惹女疯子,黎君心中暗叹。

“如果我求饶,罗姑娘,就会饶了我吗?”

“你可以试试啊。”终于还是自己赢了!听到这句,罗珊突然觉得就算回去挨罚也没关系了。她就说哪有人不怕死的。这人开始装的那么硬气,她还以为他真是个硬骨头呢。

黎君微微一笑:“好,我求饶,罗姑娘饶了我吧。”

银色的眸微微的弯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样求饶的句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话,平常的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也不错”一样。不见半分的卑微,也没有硬装出来的傲气。

罗珊呆了,就连冬根也愣住了。刚才黎君出声,他其实是有些抱怨的,这不是太不理智太冲动了吗?但心底里,却对黎君的维护很感动的。而且自家殿下的傲气也让他非常自豪。

而现在,自家殿下却求饶了,而且对象是这么一个可恶的、卑贱的、恶心的女人?

太过惊讶,也顾不上掩饰了,他吃惊的叫道:“殿下?!”

殿下?

罗珊和陈旭都是一愣。罗珊道:“殿下,这是什么称呼,青峰只有黎君可以称作殿下吧,他也配叫殿下?”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冬根仰起脸:“不错,这位就是青峰当今的君,黎君殿下,你立刻放了我们,否则别说你,整个罗家都吃罪不起——”

啪!

话音刚落,又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你以为我是白痴啊,你说他是殿下我就信,如果他是黎君殿下,那我还是酉门亦霖呢!”

黎君暗暗苦笑,他本来的计划都被冬根破坏了。

在罗珊打冬根的时候,他一开始是不想管的,总的来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明知道一出头,对方的注意力就会转到自己身上……这样舍己为人的情操他还是不具备的。特别是,在他出头并没有用的情况下。

只是,虽然在青峰的时候,对冬根这些青衣有着一种不好启齿的厌恶。可这下界一两个月的相处,多少,也是有了点感情的。

而且这个小青衣虽然鲁莽、笨拙、不懂事,但却是一心一意的维护他,就算这种维护是建立在“君”的身份上,也多少有些感动的。

因此,他很不理智的,热血了一把。

不过就算是热血,他也有自己的算计。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罗珊现实是恨他极深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否求饶都没什么区别。而且一开始就求饶不仅令自己丢面子,还会令对方开怀。

他不具备高尚的情操,当然也不会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只是,一味的硬气,想来也要吃苦头。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想办法让对方疑惑,拿言语逼住对方,才有可能让她一时不对自己下手。

可惜……

“罗小姐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是青峰的黎君呢?”

罗珊的刀逼住他的脸:“你真以为我是白痴,黎君殿下出世还不到一年,估计连话都不会说,你真要吓唬我的话,也要换位君,若你说是紫峰的辰君,我说不定倒信了,啊,辰君是紫眸,和你这眼睛可不像,你也只能装黎君了。”

黎君苦笑,苦中作乐的想,原来太过天才,也是一种苦恼啊。

“嘿,差点真上你的当了。你别以为会有人救你,我们现在是在我罗家的幻化灵兽上,别人是绝对看不到我们的。你就算再想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她歪着头,拿着刀想了想,“不过你这人可恶的很,不给你些苦头你还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呢。”

一边说,一边慢慢往下压,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肌肤,鲜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罗珊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有一种破坏了好东西的爽快感,唯一令她遗憾的则是对面男人的眼中始终没有恐惧。

“求我啊,再求我啊,你要再不求我,我就挖你的眼睛了啊。”

用着温柔的语调,却说着阴森的话,黎君因为吃痛皱起了眉。

“还不求我吗?”

刀尖一点点的逼向黎君的眼睛,旁边的冬根破口大骂,但却没有丝毫的阻止效果。

陈旭突然皱了下眉,抓住罗珊的手。

“旭哥,你……”

陈旭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说完,迅速的弹出两道灵气,封住黎君和冬根。

“是谁来了?怎么会有人追上来?是不是爹?”

罗珊的声音有些抖,如果是罗瑜的话,这个幻兽根本就没用。

陈旭皱着眉,他觉得应该不是罗瑜,如果是罗瑜,又怎么会被他发觉,不过,能跟上来的,一定是罗门中人,只是不知道来人是谁,能不能看破幻兽的结界?

第 98 章

星空灿烂,山中树影婆娑。

长行山脉连绵起伏,如果从高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

如果这个时候有卫星,而卫星上又带某种特殊仪器的话,就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乌龟在长行山脉中游行。

是的,就是游行,如同在水中,这乌龟的脚并没有碰到地面。

在这个世界,这样能飘浮在空中的动物并不少,但这乌龟的怪异之处在于,无论前面是树木还是石头,对它都没有影响。并不是穿梭,但仿佛在那一瞬间,前面的障碍物就都消失了。

没有树枝被碰到,也没有石头被撞开,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当这只乌龟过去之后,水气好像比先前蕴泽了许多。但是在这样的山中,水气大,本来就是正常的,所以,谁也不会在意。

在这只乌龟的背上,罗珊和陈旭站在一起。这时候也顾不上避讳了,罗珊紧紧的抓着陈旭的手。如果这时候被抓到,回去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大小姐,陈师兄,你们还是出来吧,师父马上就到了,真要等师父来了,就太不好看了。”

罗珊的身体一动,张口就要说话,陈旭再次捂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要出声,他还没有发现我们。”

“陈师兄,我们的确是还没有看到你们,但幻兽能瞒住别人,可瞒不住咱们罗门的人。”

“这个人是谁,我听不出他的声音。”罗珊压低了声音。

“好像是叫罗三吧,要不就是罗四。这是对兄弟,最多也不过六品,不是什么重要成员。”

听到对方灵力不高,罗珊总算不那么怕了,她又向陈旭那边缩了缩:“旭哥你看到他了吗?”

陈旭四周看了看:“还没有找到他,这人的藏身功夫倒不错。”

正说着,前方突然站出一个人,那人离他们有一定距离,却就站在乌龟的前方。

“大小姐,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师父也许还不会太怪罪。”

陈旭还是没说话,罗珊已经忍不住了:“你既然叫我大小姐,就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生娇斥带着灵气,空气微微波动,原本如同隐身了的乌龟现出身影。陈旭在这一刻恨不得杀了她,这个没脑子的女人!

“你是罗三还是罗四?”

“原来陈师兄还记得我,我是罗三。陈师兄这一次可是令师父非常不快啊。”

“我爹他……真的很生气?”

罗三叹了口气:“师父怎么能不生气?大小姐不知道吧,那个人其实是沈宋岩的弟子,年龄虽然不大,但却几乎要比沈宋岩都厉害了。师父他……”

“我爹怎么了?”

“师父他受伤了。”

“不可能!”罗珊尖叫,“你说谎,我爹怎么可能受伤?就算那个人再厉害,在大七绝阵下也伤不了我爹的!”

“如果只是那个人的话当然不能,但后来月曳出现,师父在猝不及防下,就被伤了。”

“月曳?”罗珊有些迷茫,“紫峰的月曳?”

“是。”

“月曳为什么会来这里?”

月曳好像和他们罗门没什么纠葛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小姐,现在罗门的情况非常不好,你又……”

“我回去!我马上就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罗珊心慌意乱,说着就指示幻兽转身。

“大小姐还是让幻兽隐身吧,现在大小姐调走幻兽的事那些长老还不知道,师父也特意嘱咐了。”

“是是。”

罗珊慌忙道,听到罗瑜受伤她已经不知所措了,此时又听闻父亲对自己这么关心,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维护她更是惭愧。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

“珊妹……”见这个人没说两句,罗珊就要回去,陈旭连忙制止,“我们不能这样回去。”

“旭哥!就算回去后爹打死我,我也要回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爹的话,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如果爹真不要动的话,我也就不动他们了。爹受伤了!爹受伤了啊!”

罗珊哭喊着,陈旭只有安慰她:“是是,我知道师父受伤了,但是,伤的并不重,没有人能重伤师父的。”

“我不管!爹受伤了,重不重,我都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陈旭恨的要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将罗珊丢出去。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大脑,只会坏事!只是这该死的幻兽只听有罗家血脉人的指示,离了罗珊,他根本就指挥不动。

如果现在回去,罗珊最多被罚点不准外出、抄写诗词之类的不轻不重的事,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罗瑜的女儿。而他,就彻底完了。

正想着,忽然见罗三正向这边靠近。他灵光一闪,斥道:“你做什么?”

“陈师兄,你们要回去,我也要回去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幻兽,也让我上去吧。大小姐,能让我上去吧。”

罗珊此时一心想着赶快回去,罗三要不要上来都无所谓,听他这么问了,就点了点头。

罗三心中一喜,加快脚步,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的侧身,但还是感觉到胳膊凉,然后就是一阵剧痛。

“旭哥!”罗珊呆住了。

“陈师兄,你这是做什么?”罗三捂着左臂,如果刚才他没有躲一下,那一击就要了他的命了。

“你说谎!”陈旭看着他,“师父根本就没有受伤,更没有叫你来追珊妹,说,是谁派你来的!”

“陈师兄不认识我吗?我是罗三啊,除了师父,还有谁会让我来。”

“是啊,旭哥,他的确是咱们罗门的人啊。”虽然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来人是不是习得罗门的灵术她还是知道的。

“他是罗门的人不错,但却是其他门派的探子。珊妹,连你都不认识他,你想,师父会把幻兽这样的事交给他做吗?他在骗你!”

他说完,又甩出一个匕首,无论这个罗三是真是假是骗子还是罗瑜在急迫下随便派来的一个弟子,只要将他杀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罗三一直在提防着,见他说这个,就知道被识破了,大喝一声动手,人随即一滚,躲了过去。

“珊妹,快让幻兽隐身!”

陈旭大喊,罗珊连忙催动幻兽,但就这么一耽搁。火球、冰锥就从四面八方的扑了过来,好在罗珊刚才虽然解除了幻兽的隐身状态,却一直都处在防御状态中,这些攻击到了幻兽的周围都被无形的结界给弹了出去,只是随着攻击的猛烈,结界上的波纹也越来越大,显然也这防御也不可能持久。

在咒文的催动下,幻兽的身影越来越单薄,但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却传来嘶嘶的声音,大量的蛇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虽然知道是幻影,罗珊还是知道心神不宁,将要消失的幻兽又一次显现了出来。

“用暗器,这结界只能挡住灵气!”

躲在后面的罗三叫道。话音刚落,一把梭镖就飞了过来,被陈旭打出。

“珊妹,快!”

罗珊咬着牙,快速念动咒文,幻兽终于再次隐身。不过攻击并没有停止,就算看不到了,对方也知道幻兽大体在什么位置,只是像刚才那样的暗器没有再出现。

“旭哥……”罗珊脸色发白,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多的攻击。

“快点让幻兽离开这里,结界撑不住太长时间的。”

“可是、可是周围都是蛇……”

“如果我们再不走,才会被这些蛇淹没的!”

陈旭再也受不了的气恼道,只是罗珊现在心神不宁,也没有注意他的语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难缠?”彰昕铁青着脸,看着前方。

为了这次的行动,他计划了那么久,什么都算到了,结果就在快得手的时候被人横插一手。好在他这边有两个罗门中人,否则还真追不到这里。即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追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朵硕大的莲花,那应该是月曳的刹那芳华吧。

只是,月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彰昕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隐隐的,仿佛自己遗漏了什么。

“那是罗门的幻化灵兽,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真能见到。这灵兽是罗门千百年来用水力喂养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隐身,如果在水里更是了不得。攻击方面,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罗三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解说。

“这东西是靠着水气才能飘到空中,尊上只要让人将水气吸走,它的能力就要打个折扣。”

彰昕连忙吩咐土系的人去做。

“你刚才怎么不说?”

“尊上,我刚才虽然知道它应该就在附近,但并不能肯定。这次真的是运气好,才把罗珊给诈出来的,否则他们就是从咱们身边经过,咱们也不知道的。要不我为什么要让尊上留在后面,就是因为他们能看到我们,我们却是看不到他们呢。真说起来,这个幻兽才是罗门最厉害的东西,七绝阵,毕竟只是死物。”

听他这么说,彰昕也不再追究,点点头:“这次你们兄弟立功最大,我会向上面汇报的。现在还要怎么做,你一起说了吧。”

——待续——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