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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记之银君传(穿越时空)+番外 下————张鼎鼎

时间:2009-12-03 20:52:28  作者:张鼎鼎


第 99 章

幻兽突然慢了下来,陈旭立刻察觉到周围的水气在大量的流失,这不仅对幻兽,就是对他也非常有影响。

“珊妹,想办法让幻兽快一些,否则我们会被困住的。”

“不能再快了,再快幻兽就要有损伤了。”

“是幻兽有损伤好,还是我们都死在这里好?”

“旭哥……”

“快一点!”

说完,陈旭不再理她,专心的补充着周围的水气。罗珊咬了咬牙,咬破自己的手指,念动口诀,在罗家血液的刺激下,幻兽果然比先前快了一些。但因为那明显的水气,却没有办法将追兵完全甩下。

在陈旭和罗珊手忙脚乱的时候,黎君一直在冷眼旁观。

刚才还没有感觉,现在面对攻击才发现这只乌龟实在奇妙。在处于隐身状态的时候不怕任何实物的攻击,他亲眼看到一支箭穿过罗珊的身体,而罗珊却丝毫无恙。

而周身又一直存在结界,对于灵力的防护也颇强,面对如此多的攻击还能坚持到现在,也真不愧它这乌龟造型。

“这些人应该就是庆云轩后来来的那些,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黎君思忖着,“在庆云轩的时候,这些人一直围攻我们,但好像,对我一直没有下过狠手,现在又追过来,看来他们的目标不是罗门而是我。”

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泄露出去,黎君大是郁闷,这代表着此事结束之后他是必定要回青峰了。

脸上的伤很疼,但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危险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安全的。

“哼,什么天下第一高手,连这些喽啰都来了,他还不知道龟在哪里。”这个念头一出,又被黎君迅速的掐灭。他又不是女人。和那个家伙……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为什么要想着要他来救?!

“轰!”

原本平稳的乌龟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有那么一刹那,乌龟又一次解除了隐身状态,不过随即又消失在众人眼前。

“快,不要停!”

罗三兴奋的叫道,他和罗四并不算是罗门的核心人员,对这种幻兽的了解也不多,只是根据罗门的一些规则提出的建议,现在见竟然奏效,自己也是非常惊喜。

众人见出了效果,也是精神一震。说起来这种对手是最没劲的,虽然知道大体上在哪个位置,但却看不到人影。不停的攻击,却仿佛是打在了棉花上,再不出效果,众人都要吐血了。

只是彰昕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但这些灵者却一直对他都不甚信服。每次想起,都对安阳帝的怨恨又多几分,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不是灵者呢?

“旭哥,怎么办,结界快要撑不住了,幻兽要坏了,我怎么向爹交代?”

陈旭的脸色更是难看,他虽然是七品,但对于外面的那些人,他最多应付两三个,离了幻兽,他绝对会死的很惨。

“珊妹,用‘泛滥’吧。”

“不行,这里没有七绝阵,也没有湖泊,水气还被他们驱散了很多,如果用‘泛滥’,幻兽就要坏了。”

“幻兽坏了还可以修补,但如果你被他们抓到的话,你想想,对师父是多大的打击?”

罗珊一时愣住了,陈旭又道:“珊妹,这次是人有预谋的在针对罗门,也可能是为了那件事而来,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罗门都很危险,你是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的!”

罗珊有些愣愣的,她隐隐觉得陈旭的话不对。可是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先是有人说她的父亲受伤了,然后突然那个报信的又成了其他门派的探子,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攻击。

她又慌又乱,早就没了主意,唯一的主心骨就只剩下身边的这个男人。这是自己的师兄,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和自己一起长大,一直爱慕着自己。她不信他,还能信谁?

而且,现在真的非常危险。这些人如此凶狠,如果被抓住……她打了个冷战,点点头:“好,我听你的旭哥,不过旭哥你要帮我一下,让幻兽少一些损伤,将来修补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陈旭强笑了一下。罗家的这个幻兽,号称是有着最强的防护,但其实,最大的作用是用来逃跑,一个能够隐身而且无障碍游行幻兽可以说是逃跑的最好工具,而且指挥起来不难。

之所以会有这个东西,也是罗家先祖未雨绸缪,担心罗门有一天会惹上灭门的惨祸。

而有了这种幻兽,总可以逃出一两个罗家的子孙的。也因此,这个幻兽是非嫡系不知道,非罗家的子孙不能使用。

罗三罗四也只是道听途说,后来在庆云轩中见到这突然冒出来的乌龟才知道,原来那个传说竟是真的。

既然创造的初衷就是为了逃跑,这个幻兽的防御力也是极强的,但却没什么攻击能力,唯有一招,就是“泛滥”。

用出这一招后,方圆十里内会变成湖泊,如果由灵力高强者来主持,更可能掀起巨浪漩涡。

当然,有灵力者并不会怕一般的水,就算不会游泳也足以自保,只是这样一来,也足以罗家的子孙逃出生升天了。

在庆云轩,罗珊他们就是靠着这一招打散了纠缠在一起众人,然后趁乱将黎君捕获的。

不过那时候罗门的大七绝阵正发动着,庆云轩本身又有湖泊,“泛滥”也就只是引动,而不是凭空制造出一个水泽,因此对于幻兽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用出这一招之后,固然能冲破现在的局面,但幻兽也就坏了,虽然之后可以进行修补,但也要费很大的心力。

罗珊要陈旭帮忙,是要他以自己的灵力来制造足够的水气,这当然对幻兽很有帮助,对他却是很有消耗的。

“白痴女人,‘泛滥’发动之后就要靠我们自己了,你要我耗费灵力,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

虽然是绝对不愿意的,但陈旭知道和她争吵是无用的,因此也不多说什么。

罗珊念动口诀,他们的身影渐渐的展现出来,彰昕等人大为兴奋,但就在他们准备向前逼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水声。

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原本紧密的攻击迟缓了下来。

“不要停!不要停!”彰昕大声道,“趁这个机会了结了他们,快啊,都愣着做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灵者,彰昕对这些手下一直比较宽容,但是随着目标的接近,他也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了。

“上啊,快上去啊!”

见手下人都迟疑了下来,他大是恼火,他已经看到黎君了,他的目标就在眼前,这些人却停了下来。怕死就不要来当探子啊,想立功还不敢见血,哪有那么好的事。

“都给我上!”

在这种催促下,几个人不情不愿的又靠了上去,但还没等他们攻到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水就忽然涨到了胸口。

要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过庆云轩旁边有湖,突然冒出水,众人也不觉得惊讶,只当是谁用灵气炸开了湖口,但在这山中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水,就算众人都是有品级的灵者也不仅心慌。

水位上涨的很快,明明没有风,却波浪层层,一个接一个的小浪不断的涌来。

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去攻击谁了。

有用灵气往上飘的,有动作快的抱住树梢的,还有土系的,一时情急做了个土丘,虽然很快就被淹没了,但站在上面也能支持一段时间。

众人刚才都经历过这样的事,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不要停,继续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彰昕一直在后面,见突然有水,他也机灵,立刻抱住了旁边的大树,这时候倒还能露出个头吆喝。

“尊上,这水来的古怪,我们还是等水下了之后再说吧。”罗三开口,他好歹也在罗门混了几十年,这点水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水下了,他们不是又跑了,你能保证这一次还能追到他们吗?”

罗三哪敢给他做这种保证。其实就连这次也可以说是幸运之际。

罗珊这次突然出现把黎君抢走,他们这次的行动已经可以说是失败了。罗门和红钺他们一个也惹不起,只有撤退。没有劫到黎君,原本的撤退方案也就不用了,那种撤退是要牺牲原本埋伏在各地的探子的。

事情成功了,他们动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失败了,再动用,那就是罪加一等。

好在这种情况他们原先也有预计,一见事不可为就向长行山脉撤退。他们本来就和罗珊是前后脚,逃跑方向又一致,几乎就可以说是追着一路残留的水气而来。

一开始罗三还没有在意,但一路都是这样,再加上还见过那个幻兽一眼,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是猪头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见的能截住罗珊的。如果换一个人主持,只要加快速度就能脱身。只是罗珊虽然是罗家血脉却不是水系的,又是第一次指使幻兽,再加上罗三口口声声拿着罗瑜当大旗,竟然真的被诈了出来。

只是这种事情一次成功,第二次就难说了。等这水下去,那幻兽不知跑到哪儿了,就算追踪水气,罗珊只要再不上当,他们也不能确定是真的追对了。等到天亮,太阳出来,水气蒸发加快,那就更不好追踪。

彰昕尖叫:“既然没有把握,那还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拿下,难道要我治你个不尊号令吗?”

第 100 章

一直到很久以后,黎君对那个夜晚最深刻的印象,不是那个后来出现的那个人,不是那对反目成仇的情侣,也不是那如同小岛似的巨大乌龟,甚至连那威胁着自己眼睛的匕首也没能令他念念不忘。

令他一夜一夜无法入睡,并做出巨大改变的就是那漫天的大水。

在用出“泛滥”的时候,罗珊并没有想过会有多大的威力,根据庆云轩的经验,她以为只是又多一个湖泊,最多也就是有波浪,因为她并不是水系的,想来浪头也不会很大。

事实上在最开始,也的确如此,水位上涨的很快,但并没有形成太大的浪头,甚至还有两三个水系的在彰昕的催促下发起盲动的攻击。

那时候罗珊只想着赶快逃离。当“泛滥”用出之后,幻兽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行动。但就在她指使着幻兽离开的时候,原本还说得上平静的水面突然汹涌了起来。

浪头一个接一个,明明没有风,却越来越凶猛,就算在幻兽上也感觉到了颠簸。

水声连绵,不是那种波涛的声音,真要说起来,更像是巨大的瀑布,水流如同从几百米的高空撞击而下似的。

几人粗的大树被连杆拔起,巨大的石块如同沙子似的被卷入到水中。无论是水系的、金系的、火系的,也无论他们有什么手段,即使飘浮在空中,如果高度不够的话,也会被下一个浪头卷入。

这个湖泊在一瞬间变成了暴风中的海洋。

在中心的几个人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浪头卷入了。彰昕在后方,倒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淹没。

“救我!”

他有些绝望的看向罗三,罗三则转过了头,罗四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然后在下一个浪头里,彰昕就被淹没了。

在地球上,黎君一直生活在北方,虽然不时的会到南方出差,但却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台风,而现在,他终于理解什么叫台风过境了。

什么都没有了。

树木、石头,连根草都没有,就连地皮都仿佛被挂掉一曾,干净的让人害怕。

罗珊陈旭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也忘了催动幻兽,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一炷香的时间也过的差不多了。

“旭哥……”

“走吧。”

陈旭解下冬根的腰带,做了一个大型冰锥,插在地上,将冬根绑上去,然后拉着黎君就要离开。

罗珊此时倒没去管这些,只是道:“旭哥,我想回去。”

“珊妹,你也看到了,那个人是骗你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回去。”罗珊低着头,咬着下唇,“旭哥,我以前真是太不懂事了,总想着要自己开心,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从来没有想过父亲要为此担当多少。就像这一次,我也没

有去问父亲为什么要动用玄武阵,为什么不动这些人。旭哥,我觉得后面的这些人其实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很可能是冲着这两个人来的,我、我想回去看看。”

罗珊并不傻,这么多年的教育也不是白受的,冷静下来,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陈旭看着她,慢慢的开口:“你想好了?”

罗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就算父亲再罚我,我也没有怨言,这一次真的是我不对。”

“那么我呢,你有替我想过吗?”

“旭哥,对不起,我会替你向父亲求情的,这一次是我不对,你只是为了帮我……”

她抬起头,立刻被陈旭眼中的冰冷震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前一凉,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这就是那个温柔的叫她珊妹的师兄吗?这就是那个总是用温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男人吗?这就是那个总是替她出谋划策,总是为她筹划的人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她低下头,就看到一个冰锥刺进自己的左胸,没有血,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穿透了。

她想问为什么,但这时候陈旭已经开口了:“你真的非常天真非常幼稚,当然,这些都不是错,

可是,你还非常愚蠢,非常任性。你口口声声叫我旭哥,从小就让我做这个做那个,却从来没有想过为我做过什么。”

“你回去,只要向自己的爹认个错,就还是罗家的大小姐,那么我呢?我会得到什么?被废去全部灵力都是最轻的处罚了吧。”

“你以为我喜欢你?是的,我的确喜欢你。你长的不错,又是罗家的大小姐,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但你喜欢我吗?我在你眼中是什么?不过是一只听话的狗吧。如果要是选择夫君的话,你会选择我吗?还是会听你爹的话选择慕斯吧。你要真喜欢那个傻瓜我也无话可说,但你会选他的原因恐怕也就是因为他更听话,更好控制。”

“你把我当做狗,又怎么能指望我把你当做人呢?”

他说着,抽出冰锥,鲜血迅速的流出,罗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力气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有死亡的概念。

“你把我当作狗,又怎么能指望我把你当作人呢?”

是这样吗?

她真的把陈旭当做狗吗?她指使他做这做那,遇到麻烦就找他处理,想要什么就要求他弄来。早就把指挥他当作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她真的把他当作狗吗?

真的吗?

她倒在了地上,眼睛慢慢的无力的合拢,但是在她的眼前却出现这样的场景——哭泣的自己,和安慰自己的少年。

不到二十岁,母亲就去世了,在那个葬礼上,到处都是人,人们致着哀词,表示着遗憾,看到她都说可怜。她瑟瑟的发抖,茫然的寻找着自己的母亲。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分开了,偌大的院子里全部都是忙碌的罗家子弟和不认识的人。

没有人在乎她。即使这是她母亲的葬礼。但是所有的人都只忙着去找父亲寒暄,所有的人,都只想着在罗门门主的面前表示遗憾。

当然也有罗家子弟看到了她,但是转身他们又要去应付其他的客人。

“你是,大小姐吧?”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个手绢,她抬头,就看到一个斯文俊秀的少年在对自己微笑。

“你是谁?”

“我叫陈旭,也是罗门的弟子,不过,还只算是外围弟子啦。”

那个少年面孔微红,仿佛非常羞涩。

“你脸红啦?”

她非常吃惊,她从小是被当作男孩子教养的,一些女孩的习惯是会受到责罚的,比如哭泣比如脸红。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泣,在以前,如果流泪的话是要被指责的。

“珊珊怎么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哭呢?珊珊怎么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脸红呢?”

这是母亲在世经常说的话,因此,看到一个男孩子也会脸红,她觉得非常的奇怪。

“因为我,太笨了。”那个少年又是微笑,“你擦擦脸吧,否则就不好看了啊。”

她接过那条洁白的手绢擦了脸,从那天起,她学会了哭泣,学会了撒娇,学会了以前不被允许做的很多事情。

没有母亲的说教是一回事,父亲的怜惜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她的哭泣和撒娇都有了对象。有那么一个人,会送给她手绢,有那么一个人会做她的依靠。

然后,那个人成了真正的罗门弟子;然后,那个人成了新一代罗门的精英;然后,那个人开始叫她珊妹;然后,那个人开始厌恶她。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明明不应该的啊。怎么忘了呢?是那个人,递给她一个手绢的啊。

那个穿着孝衣,面孔微红,带着微笑的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旭哥……”

她以为她自己叫了出来,但其实,她早已无力出声了。

“你竟然杀了她?”

冬根瞪大了眼,在刺出那个冰锥之后,陈旭转身就解开了黎君两人身上的禁止,虽然还不能自由活动,但却已经能够出声了。

陈旭冷笑:“她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你有没有良心啊,她不是你师妹吗?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你竟然这样杀了她?”

陈旭也不理他,拉了下黎君,似笑非笑道:“跟我走吧,青峰的殿下。”

黎君看了他一眼,也不抗拒。

“殿下!”冬根在后面大叫,“姓陈的,你要把殿下带到哪儿?马上放了殿下听到没有!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陈旭置若罔闻,黎君在心中叹息,果然是没经过事的少年啊,要换成春风或春根,绝对不会演这么一出九流戏剧。自己还被捆着的,还去威胁对方,这不是明摆着演戏给人家看吗?

不过他也不去阻止冬根,让他这么吆喝吆喝,说不定能引来救兵呢。

“姓陈的!姓陈的!”

冬根在后面不停的叫,陈旭则扯着黎君越走越快。

少年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在这样的山林中更是传出老远,为了怕陈旭回去又不让他说话,黎君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 101 章

对洛城的人来说,这一天,是很难忘记的。

在这一天,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罗门七绝阵。

罗门,在洛城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是官吏还是商贾,真要拿出去说,甚至不如罗门的一个外围弟子。

而罗门门主罗瑜在洛城人的心中更是无敌,什么,你说红钺将军?哦,那太遥远了,而罗门主可是看的见的。

而在这一天,无敌的罗门主却被人打败,无数人看到罗门主被人一脚踹到地下——虽然当时天空不是黄就是青,虽然当时上面的争斗离着下面恨不得有十万八千里,虽然那一晚上视线并不是很好。

但,洛城的人还是个个举手发誓,自己真的亲眼看到了。

这些人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重要,罗瑜到底是不是被人一脚踹下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罗瑜真的输了。

在洛城,在发动了大七绝阵之后,罗瑜,真的输了。

“你到底是谁?”

罗瑜面色灰白,这不仅是因为精神上受到打击,也是因为肉体被损害。虽然表面上看来他没有受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多了道澎湃霸道的灵气。

那道灵气是偏向水系的,如果在平时,只要用心化掉,对他来说还有所补益,灵力到了他这种地步,想进展一点都非常困难。但是这道灵气却太庞大了,不等他化掉,就会将他的经脉全部毁去,就算能保住命,他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他已过百岁,作为高品灵者自然还有长久的寿命,但是作为普通人,也基本上进入耄耋,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以说生命已进入了倒计时。

红钺也不理他,看向月曳。他目力超凡,刚才在高空已经看到庆云轩成了湖泊,那沙沙等人自然早不在那里了。

月曳向西边一指:“他们向长行山脉去了。”

红钺点了下头,随手将罗瑜丢给迟迟赶来的城守,转身向西边而去,月曳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停了片刻,也追了过去。

“大、大人……”

那倒霉城守接着罗瑜,不知要如何是好。罗门一向是络花道的太上皇,要做什么事,最多也就给官府打声招呼,对于官府的意见,却是很少理会的。

这次罗门事先也打了招呼,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拿着信物,要他们保持沉默。

这个要求和罗门的一致,但显然,却不是罗门那一派的。

一面是上级,一面是地头蛇,幸亏两面的要求都一样,否则他还不痛苦死。但没过一会儿就有罗门的人要求官府出面帮他们打击对手。

老实说,他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决定龟缩的。现在罗门败了他自然高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没有了罗瑜罗门的实力也还是强横的,这要处理不好,麻烦的还是他。

城守万分苦恼,但红钺和月曳早没了人影。

如同一支利箭,红钺几乎是足不点地的疾驰,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幻兽那样长时间的在空中飞驰,但像他这样的灵者,疾驰而奔的时候,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不过片刻,就出了洛城。

跃出城门之后他才想到长行山脉离此地不近,而且连绵起伏,长达千里,只靠他双脚来跑,虽然能跑的到,但实在耽误时间。

按下心中的不耐,他转身,准备去找骑兽。

“公子!”

夜色中传来一个晴朗的声音,正是小柳,在他身边的还有沙沙沙宣等人。

“公子,那些人好像是向那边去了,但是我好像没有看到殿下!”

小柳急道,他们几个也不容易。彰昕等人虽然跑了,但却留了人断后,好容易把那些人都处理了,又没有灵兽,庆云轩都被淹了,他们原本的生风马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黎君被谁劫了,劫到了什么地方。后来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追彰昕等人。于是打劫了一个富商,拉了几匹灵兽,高举着印章出了城门,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几人本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红钺转身,小柳才认出原来是自家的公子。

“赤、红……”

沙沙见是他,面色一惭。红钺去破玄武阵的时候把黎君交给他了,结果他不仅丢了黎君,连黎君是被谁劫走的都不知道。

黎君是他的子悦,更是青峰的君,如果黎君丢了,那他就是青峰的千古罪人。

红钺也不答话,一个越身过去,提起小柳放在一边,人已到了马上,两腿一夹,已绝尘而去。在山脉之中追人,倒是这种生风马更好一些。

沙沙等人一愣,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又见到一道白影,然后沙宣就觉得一股大力推来,他直觉的想要抵抗,但在这股力量之前,他就像蚍蜉之于大树,蚂蚁之于大象。

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人就被丢了出去,他心下大惊,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把命了送了吗?

这样想着,人已到了地上,竟意外的摔得不重,甚至连痛都不怎么痛。再抬头,就见那人已骑着自己的生风马走了。

马蹄声远去,四人面面相觑,小柳道:“后面的那个,应该是紫峰的月曳大人。”

沙沙面色一沉,沙宣沙卓更是入当头棒喝。

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们却知道,如果要选二侍的话,紫峰月曳可以说是最佳选择,而且,他们隐隐的还知道,月曳,在先前已是和黎君见过面的。

沙沙虽然慵懒,但也是有几分自负的,觉得年轻一代中,自己虽然说不上一等一的,但也绝对排的上优秀。

但是今天却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红钺是已不必说的了,那是早已成为传说中的人物,灵力高超,也就罢了。而这位月曳,在传说中也只是九品。

虽然六品之后,品级越高,品级之间的差距也越大,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连一合都敌不过。

刚才月曳丢的不是他,但如果和沙宣换地而处,他有可能躲得过吗?

子悦……原本那么近的子悦,越发的远了。

“公子……”

沙宣担忧的看着他,他摇摇头:“我们继续追,沙宣,你来和我骑一匹,小柳哥,就委屈你和沙卓一骑了。”

小柳也不多让,跳上去,四人两骑也追着月曳等人的足迹向长行山脉而去。

沙沙沙宣都受过追踪术的训练,虽然被拉下老远,但一开始,还是能追着跑的,但一进山,原本的痕迹淡了,四人的追踪也就更慢了。

“不知道红钺大人走的是哪条路,没有痕迹了。”

在一个岔路口,沙卓仔细观察了之后,站起身道。

小柳急道:“怎么会没有痕迹?”

沙卓苦笑:“生风马也是可以短距离飘浮的,大人想来走的不是正常的山路。”

真说起来,生风马也是翻山越岭的好手,岩石峭壁只要不是太过险峻,都可以翻阅,但这也要求驾驭者灵力高超,不会给生风马带来负担。他们四人中,也就是沙沙勉强能做到。

“那先前的那些人呢?”

“他们有专人打扫过痕迹,我不能确认。”

彰昕等人一心逃跑,当然不能让后面的人追来,而他们这些间谍探子,灵力也许说不上十分高超,这些事情却是非常懂得的。

“那现在怎么办?”

沙沙沉吟了片刻:“我和小柳哥走左边这条。沙卓沙宣,你们走右边那条。”

“公子……”

沙宣还想再说什么,沙沙已经一挥手:“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定了。”

四人中,沙沙的灵力最高,小柳的最低,这样安排倒也是平均,只是沙宣沙卓本是沙沙的护卫,实在有些担心,不过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柳和沙沙共乘一骑,开始还好,路虽然狭窄,但到底还有,生风马又可滑翔,勉强倒也过得去。但越向山里去,路况就越糟糕,到了最后,竟然没有路了。

两人无奈,只有弃了生风马,徒步而行,一路之上,沙沙不时查看,遇到路不好的时候,还有出手带小柳一把。

小柳见他面色沉郁,处事稳重,嘴唇紧紧的抿着,脱了几分稚气,更见成熟。他眉头不时的皱一下,显然是非常焦急的,但却一直沉着冷静,从在洛城开始,就没有失去分寸,心中不由得暗叹。

这位沙公子……其实,也是不错的。

沙沙迷恋黎君,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以前不知道黎君的身份也还罢了,后来知道了,因为情况特殊,也没有多想,现在虽然急着赶路,但查看位置,决定方向,都是沙沙在做,他倒有时间想想自家殿下的这些糊涂账了。

其实倒也不能说是糊涂,因为殿下可以有四大侍,虽然沙沙和公子的属性一致,但如果殿下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君除了四大侍之外,也还是可以有其他人的。

小柳现在见到沙沙能干的一面,就觉得他也是可以当黎君的侍者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些不对。他想了想,才恍然,如果沙沙也成了黎君的侍者,那就等于和红钺共同拥有黎君!


第 102 章

长行山脉树木葱郁,接近黎明,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闪烁的星光之下,绵延起伏的山脉如同巨大的怪兽。

没有路,在这样的深山之中,也只有一些砍柴打猎的人走出的小路,但那也只是在紧邻大道的地方,深山之中,怪兽众多,普通人是不敢进的。

沙沙咬着牙,紧皱着眉,在小柳眼中,他是沉着冷静,其实早已焦急的五内俱焚。

虽然知道了黎君的身份,但其实他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的。黎君在他的心中,还是那个疏离而心机深沉的子悦居多。

想到那个冷冷淡淡的人被人劫走,不知要被怎么对待,他就浑身哆嗦,更恨自己为什么灵力如此低微,如果他有红钺,甚至只要有月曳那样的身手,子悦,也就不会被劫走了吧。

只是现在也不是自哀自怨的时候,虽然他也许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但找到子悦是最紧要的。

身边人的呼吸沉重了起来,他抬起头,就见小柳的脸色有异。

“小柳哥不舒服吗?”

小柳长吁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他刚才想到了什么,怎么会想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呢?公子和其他人,共同、共同……

红钺成为黎君的大侍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是在小柳的眼中,大侍,那就是一个职务,是一项工作。其实不止他是这样想,全天下的人都是这样的心思。

君的四大侍,是满足君的需要而产生的,能成为侍者,对自己的灵力提高大有好处,身份也极为尊贵。虽然说不能再娶妻纳妾,可要说再找爱人……只要不闹的太过火,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也就是为什么冬根那么极力讨厌红钺和别人有瓜葛,却没有明目张胆的提出来的缘故。

这也就是为什么安阳帝从紫君的三侍变为大侍,还有三宫六院,同时和红膺关系暖味,这自然是因为他身为帝王,可要是侍者除了君之外不能有其他人,那他也是不能犯这个忌讳的。

君是要有四个侍者,所以小柳从不觉得黎君再多有几个侍者有什么关系。这就像一个工作,长久以来都是四个人做,虽然现在只有他家公子一个人,但另外三个人总要补齐的。

但当他知道子悦就是黎君,想到黎君和红钺之间相处的情景,他突然觉得,这个场面……这个情况,非常的诡异,甚至说的上恐怖!

沙沙心下焦急,虽然看小柳脸色实在难看,但也只当他是担心黎君,此时听他说没事,也就不再追问,继续辨认方向,寻找路径。

彰昕等人是否有骑兽接应,他们是向哪个方向逃窜的,这些沙沙都不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想要依靠已经被打扫过痕迹也非常困难。没有办法之下就只有笨法子,那也就是假设彰昕等人是没有骑兽的,起码没有五品以上的飞行骑兽,在这个基础上找路,而方向是否正确,那就只有凭运气了。

长行山脉怪兽众多,好在此时他们还没有太过深入的进入,被惊扰到的也就是一般的怪兽,也容易打发,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沙沙突然停在了那里:“小柳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柳侧目细听,隐约的,好像听到轰隆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奔跑似的。

沙沙一把拉住他,带着他就向高出跑,一口气冲到一个山丘的顶端,附近再没有更高的地方才停下。

“那是,什么?”

小柳惊骇的看着山脚下,原来并不是什么怪兽,而是水流,不,或者正确的说是泥流。浑浊的颜色,夹裹着树木、岩石,如同奔腾的河水似的向下冲击,并不算太长,但无论岩石也好,树木也好,在这泥流之下都脆弱的如同婴孩,一个冲击就随着泥流向下滚去,只有几人粗的,扎根甚深的大树才能停留在原地。

沙沙面色沉郁,没有说话。虽然山中多古怪,但这样的泥流,出现在黎君被劫走之后,总是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且看那泥流,先前应该是大水,只是延着山势而下,一路卷着泥土沙石,这才成了泥流。

“不好!”小柳突然大叫出声,“这泥流到了下面,百姓要怎么办?”

沙沙也是脸色一变:“应该不会成为灾害,这里离山脚还颇有一段距离,到了山脚,就算没有被堵住,势头也该慢了下来,而且我们来的山脚下并没有村落,这泥流到了平地,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小柳虽然还有些担忧,但一时也没有办法,他是追不上这泥流的,更何况他一路前来很多地方都要依靠沙沙帮忙,要是独自回去的话,就算可以,那速度也可想而知,就算赶回去,有什么事也晚了。

小柳孤儿出身,小时候就是家乡遭了水灾才失去父母的,因此对于这些灾害最是敏感。

沙沙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一个封镇,撕下自己的袍脚,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咬破手指,将封镇放出,那封镇里的竟是一只白鸽。

沙沙将布条缠在白鸽的脚上,双手一脱,将那白鸽放到空中,那白鸽转了几个圈,然后好像认准了方向,洁白的羽毛扑闪了两下,消失在空中。

“这是我和沙宣沙卓联系用的灵兽,不出百里,这灵兽都可以在一炷香内赶到。沙宣看到上面的字条,自然知道该如何做的。”

如果说骑兽非常值钱的话,那灵兽就只有宝贵才能形容。

据说这灵兽的制作方法是从魔族那里学到的。需要什么灵兽,首先要先有一只这样的动物,比如沙沙的这个白鸽,那就要他从小喂养一只灵俊的白鸽,然后用秘法制练,最后用自己的灵气喂养。

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封到封镇中。这白鸽虽说还是活物,但已不同于一般的白鸽。这样的白鸽再不需要吃食,平时只在封镇里,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的血催动。

真说起来,一只白鸽并不值钱,也没有太大的能力,但却是极费心力的,使用过一次之后,还需要再用灵术修补。这显然是沙沙原本用来求救的工具,此时用出,更让小柳觉得这位沙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心怀百姓,如果成了青峰的二侍,就算灵力差点,那也是青峰百姓的福分。

只是一想到他和红钺同时搂着黎君,就觉得那画面,也委实太过恐怖了一些。

沙沙不行,那么月曳呢?

想到那个神情和自家大人很有几分相似的紫峰来客,小柳的脸色更僵,他突然觉得,无论换成谁,只要把他插到红钺和黎君之间都是一种灾难。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黎君就只有自家公子一个人吗?

两人顺着泥流经过的地方前行,这样一来,路倒是好走了不少,而且也不用再费心思找路了,只是有的地方泥流可以经过,人要是走的话,委实要多费些力气,不过对于两人,也不算太为难。

两人埋头赶路,天地之间突然多了道白色,然后一轮红日蓦地跳出,刚才还是漆黑的夜晚,不过刹那,已是天空大亮了。

这样的景色,小柳做跑客的时候看到过很多遍,但自从上了青峰,就再没见过,此时看到,不仅有几分感慨,更是觉得精神振奋,那花、那草、连空气,都不一样了起来,风中甚至传来召唤他的声音。

召唤?

召唤?!

“小柳哥,有什么发现吗?”

“那边好像有人叫我。”

小柳向前指了指,沙沙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柳和他相差甚远,如果他没有听到的话,那小柳更不太可能听到。

不过这人是跟在红钺身边的,又在青峰之上当值,身怀什么特殊的灵术也未可知,再说他顺着这条痕迹走,也是怀疑这泥流和黎君有什么关系,因此道:“那我们赶快赶过去看看。”

“有人没有啊,救命,来个人啊!”

“红钺大人——”

“哥哥——”

“来人啊……”

“……人……”

……

随着时间的流逝,冬根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沙哑,就算他非常努力,也再叫不出大声了。

此时他已经能自由活动了,陈旭留下的毕竟是冰柱,虽然非常坚硬,但现在既然不是冬天,自然是要化的,再加上冬根刻意让自己贴到冰柱上,那化的也就更快。

当化到一定程度,他将冰柱撞断,又用牙咬断了绑在手上的绳子,虽然弄的狼狈不堪,总算是手脚能动了。

他本来只想着得到自由然后去求救,只是来的时候是坐在灵兽上的,他又没有经过类似于野外生存之类的训练,在这茫茫大山中如何认路?也只有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喊,竟是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回声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运气好,刚才那汹涌的大水吓跑了怪兽,只有一种天地茫茫只剩自己一人的感觉,那真是说不出来的恐怖和孤单。

一开始他还叫红钺,叫自己的兄长,但到后来,却不由得想到了小柳。

“如果那个家伙在的话,现在,应该不会这么糟糕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如果有小柳,就会平安的感觉。

第 103 章

长行山脉中,一个瑟瑟的身影在发抖。那身影非常的单薄,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那人长的倒也不错,虽然现在面孔清白,嘴唇发紫,衣着也非常凌乱,但还是可以从那娇嫩的肌肤和圆润的眼睛看出,这人出生良好。而就算这么狼狈,他的眉宇之间,还淡淡的带着一种骄傲,这是家教非常良好的世家公子才有的标记。

当然,此时的冬根是绝对不会想到什么骄傲或世家公子什么的,他只想着,能碰到一个人,最好是红钺大人。

他的嗓子早已发不出声音了,身上也被陈旭下了禁制,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对于他这样娇养的公子来说,此时的情况绝对说得上灾难。

虽然顺着水流走,但有的路况还是非常危险,他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跌了多少个跟头,能到现在还没有破相,简直说的上是奇迹了。

他扶着捡来的木棍,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而他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前挪。他的殿下被人劫走了,那人目的不明,用心险恶,为人更是恶毒的很,连青梅竹马的恋人都忍心杀死,更不要说殿下了。

那人带走殿下是为了什么?要把殿下带到哪里?这些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是他的殿下,是从小就被教育的,要用全部身心服侍的君,是青峰的希望和支柱。

又摔了一跤,他艰难的爬起来,抬起头,呆在了那里,那是一个十几米的峭壁,从他站的这个地方向下看,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十几米并不算特别高,如果他现在还有灵力,拼着受伤,也是能下去的,但是现在,他却有可能从这里摔死!

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如果真的不行,那要他这样的青衣又有什么用?

殿下是当着他的面被带走的,无论有什么原因,这都是他的失职,如果不能救回殿下,那么,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吧。

他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执拗,这一夜又连封大变,不知怎么的就钻了牛角尖,只想着从这里跳下去,如果还活着,那是爬也要爬到有人的地方求救,如果死了,那就算是为自己赎罪了。

“你做什么?”

突然一道青影迎面而来,将他扑到地上。他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柳哥?”

“叫什么也没用,你眼瞎了?这样下去不摔断你的腿才怪!”

想到自己如果晚来一会儿,这个家伙就会滚到下面,小柳就说不出的恼怒,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来添乱!

“小柳哥哥?小柳哥哥……小柳哥哥!”

冬根叫了几声,抱着小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柳本来还想说他,见他如此,只有把嘴边的话吞回,有点尴尬的说:“好了好了,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子……恩,见到殿下了吗?”

虽然事后没找到冬根,但当时兵荒马乱的,他们又一心想着黎君,当然也就没有细找,此时见到,颇有些惊异。

冬根心中悲痛,但也知道此时不是哭泣的时候,擦了把脸,点了点头:“我是和殿下一起被那对狗男女抓来的!”

他世家公子出身,不会骂人,但心中恨急了罗珊陈旭,就把形容奸夫淫妇的话拿来用了,这几乎是他会的最恶毒的骂人词句了。

“你是和子悦一起被抓来的,那子悦呢?子悦在哪儿?”

沙沙一把将冬根抓过来,摇着他的肩追问。

听到他口口声声叫自家殿下的化名,冬根心下不乐,不过此时当然不会和他计较,答道:“殿下被那个狗男人带走了,还杀了那个狗女人。”

“什么狗男人,狗女人,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沙公子你不要急,这样是问不出来的。”

小柳虽然也焦急,但还没有乱了分子,上前劝道,沙沙回过神,也知道自己这样是问不出来的,但他先前还能勉强镇静,现在得到黎君的消息是再也等不及了。见冬根说不到重点,只恨不得劈开他的脑子,把里面的话掏出来。

“沙公子,还是让我来问吧。”小柳推开沙沙,扶着冬根,道:“你把经过大体说一遍,那些细节旁支就不用说了。”

冬根点点头,稳定了一下心神,开始从自己睁开眼说起。他虽然慌乱,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还有长久养下来的骄傲支撑,开始还有点磕巴,慢慢的也就越来越流利了。

而小柳和沙沙也越来越惊讶。他们先前还只道是彰昕等人劫了黎君,现在听来竟是罗门的,要是罗门的主事者也就算了,却是两个年轻人,而且看样子竟是私下行动。

当听到陈旭杀了罗珊,两人的脸色更是难看。那陈旭心思如此歹毒,出手如此狠绝,那黎君在他手上会是什么下场?

“那后来呢?他把殿下带到哪儿了?”一听他说完,小柳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他带着殿下走了,我只记得是往我的左边去的,可是现在……”

在这深山之中,不辨方向,如果他呆在原地,还知道是向哪边,走了这么一段路,哪还能分得清?

“那红钺大人呢?”沙沙沉吟道,“还有那位月曳大人,你一直都没有遇到吗?”

冬根茫然的看着他:“红钺大人?月曳大人?我、我没有看到啊……”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听他这么说沙沙和小柳都还是吃了一惊。红钺月曳比他们先走,速度又比他们快的多,但却一直没有遇到冬根,是找错了方向吗?虽然这在山脉中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以那两位的本事,却让人觉得不应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红钺和月曳的确是找错了方向。

和沙沙等人不同,红钺并没有一路查看痕迹,在开始时,他追的也没错,但是到了后来,却并没有走彰昕等人走过的那条路。

黎君目前只有红钺一个大侍,用心感应下,红钺是能感应到他的范围的。就像在青京,他一直知道黎君就在城内,特别是黎君去过须弥之后,这种感应最明显。

而长行山脉又不比青京,偌大的山脉,可能连人都没几个,就算有怪兽,那也是和人不同的,他要想感应到黎君的气息并不难——这只是从理论上来说,而进入到山脉之后,特别是随着深入,红钺发现,自己的感应出了问题。

开始还正常,但后来,竟像是满山遍野都是黎君的气息,不,虽说同样的澎湃同样的浩大,但和黎君的气息还是有所不同的。

君的气息纯正深厚,灵气逼人,刚出世时,就算是普通的常人也能感应到的。但是当经过聚灵池浸泡、蚕冰床固精,特别是经过大侍的引导之后,这种气息就很少外泄了,一般人更是察觉不到。而此时,长行山脉的气息,却如同君刚出世似的。

红钺夹住生风马,面色沉郁的盯着浓密的山林,从外表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从他握着缰绳的手来看,其内心绝不想表现的那么轻松。

见他停下,刚刚赶到的月曳也止住了脚步,他不像红钺有高超的马术,其本身的灵力也逊色不少,所以在先前就弃了生风马,全凭本身的灵力追寻,好在山中树木众多,生风马也跑不快,因此倒也没有拉下很远,只是这种疾驰,毕竟是非常消耗灵力的。

“将军有什么发现吗?”虽然红钺早是青峰的大侍,在人前,月曳也会称呼他为大人,但在他的内心中,红钺始终是和将军联系在一起的,此时一不注意,就按照平时私下里想的称呼叫了出来。

红钺倒是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皱了下眉,沉声道:“那些人有什么标记?”

“将军问的是彰昕等人吗?殿下应该不在他们的手中,否则他们也不会走这条路。”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他们捉到殿下,红膺大人……恩,有人会发出信号的。”

“我只想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他的语气很淡,但却带了一分冷意。月曳有些为难的沉吟了片刻,他不爱权势,对于做官也没有兴趣,因此才有屡次拒绝安阳帝招揽的举动。但说到底,他也是紫峰人,就算他很有可能成为青峰的二侍,却也不好泄露紫峰探子的联络暗号。

当然,紫峰上下探子的暗号绝对不是一种,而且此事过后,这种暗号也非常有可能停用。但不管怎么说,他接了红膺给的这个差事,就算他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和红钺多一些接触,也不能因私忘公。

他抬起头,就见红钺正盯着自己,那双曾经令自己无法忘怀的黑眸更显深沉。

“将军,黎君殿下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无论是罗门还是彰昕,都不会伤害殿下。”他很少对人解释,但因为对方是红钺,也就无所谓了,“马上就是天亮了,到时候,应该就有消息了。”

“我是现在在问你,不是天亮之后才问你!”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月曳有些恼怒:“将军……”

“你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

月曳不解的看着他,红钺面色一沉,声音更见森冷:“你没有感觉到这气息吗?”

第 104 章

天幕如盖,虽然群星闪烁,但光线并不明朗。

一红一白的身影站在葱茏的树木之下,那白色的人面貌冷峻,嘴唇微抿,下颌微微的倾斜,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却给人一种气愤中带着疑惑的感觉。

而红色身影的那人却骑在一匹生风马上,那马并不怎么神俊,而且显然奔跑了很长时间,样子有些疲惫,但因为那穿着红色衣服的人骑在上面,连带的那匹马,也多了几分不凡。

“这气息,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红钺的声音,带着几分指责,声线也比平时高了几分。

月曳又恼又羞,但同时又有几分愕然:“将军说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气息?”

红钺没有回答,他又道:“我是真的丝毫没有感觉!”

嘶——

一声悲鸣,红钺身下的生风马人立而起,然后轰然前膝盖弯曲,跪趴在地,头颅跌下,竟然是死了。

生风马虽然说不上什么灵俊骑兽,毕竟也是有品级的,而红钺骑的这匹,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也筋骨壮实,跑了这么久的路,这马当然是疲惫的,但要说就此累死,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月曳打眼看去,就见那马的腹部呈凹陷状,原来竟是被红钺的两条腿,生生的夹死的。

他再看红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已经知道其内心绝对与其表现出来的有巨大的差异。

他心中一凛,再开口声音也带了几分急迫:“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红钺此时心中的确如万丈波涛,再找不到一点的平静。

月曳不可能撒谎,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感觉是绝对不会错的的。那么,这弥漫在整个山脉间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气息又代表着什么?

君会在什么时候气息外泄?有记载的,得到公认的,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在刚出世时,而另一个,则是在离世前。

君出世时,其灵气,整个上界都能感应到,如果够敏感或者品级够高,下界的人也会有感觉。而君离世时,据说也是如此。

这里是长行山脉,这里是青峰领域内的长行山脉,不会有别的君在这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黎君。

红钺的上下牙不知不觉的慢慢咬紧,那生风马早已被他夹死,但他却一直没有跳下来,那生风马没有倒下,完全是靠他在支撑着。

碰的一声,那马的前额和臀部几乎同时喷出浊血,再看去,腹部几乎成了一片薄纸,那马竟生生的被夹成了两截。

月曳骇然,他知道的红钺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连自己的性格,也是受他的影响,而此时却有如此突兀的举动,而他自己却仿佛仍没感觉似的,难道说,黎君真的,出了意外吗?

紫峰的这次行动,他也是知道的比较详细的,更是十分清楚,无论是安阳帝,还是红膺,都没有要劫持黎君与青峰为敌的打算,但如果黎君真的有了好歹,就算酉门亦霖或者红钺不计较,青峰上下也是绝对不会甘休的。

“我们刚才一路走来,除了一开始有一两个彰昕他们留下的记号,后来咱们走了和他们不一样的路,这记号就没有了。”他也不再推脱,连忙把彰昕一行用的暗号说了。

红钺离开已经软瘫成泥的生风马:“能联系到他们吗?”

月曳点点头,拿出一个封镇。带着红钺出现在彰昕等人面前绝对是不合适的,更不符合紫峰的利益,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没有他推脱的余地。

封镇里的是一只青马,虽然带着马字,但却是一种昆虫,这种昆虫都是雌雄成对,所以必须是将一对青马同时封镇,然后一方拿着雌虫,一方拿着雄虫。

而在用的时候,则是雌虫为主,当雌虫被放出来的时候,雄虫在封镇中也会有所感应,这时候持有雄虫封印的只要将雄虫放出,就会找到雌虫的所有者。

月曳所持有的,当然是雌虫,那雌虫被放出来后,也不乱飞,只是围着封镇打转。

青马是一种大翅膀的昆虫,飞动起来像蝴蝶似的没有声音。

红钺不说话,月曳几次开口,又闭了回去,他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红钺是他所陌生的。这样的红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依然木着脸,虽然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虽然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丝毫不同,但,那种张力,那种寂然,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感觉的到,更何况是他这样的灵者了。

任何青峰的人在丢了黎君之后,都会恐慌都会紧张,但,红钺却是应该是不会的,起码,他所知道的红钺应该不会。

“难道说,我以前知道的是假的吗?或者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他站在那里,思忖着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把他和红钺联系在一起,说他是红钺之后的又一个天才。还有的紫峰的人认为他比红钺更有天分,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这么说的,并不知道他本身是崇拜红钺的,而少数知道的,也不知道原因。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见过红钺。

第一次见到红钺的时候他不过二十岁。他出身大家,父母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非常宝贝。

那时候的他,生性娇纵,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会变成今天这样的样子,事实上,那时候他父母最大的愿望,只是他能少气走几个师父,多多的练习一下灵力。

他的天赋不错,却从来没有用功的打算。

护院的周师傅据说也是个高手,但那又如何,不过是给他家护院。

王州府不也是有八品吗?见了他父亲,不是照样要鞠躬吗?

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就算不用功,也是可以的。

但是就在二十岁那一年,他见到了红钺。

在一个很冷的晚上,他睡的正香甜,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然后那人非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原来就是个小孩。”

说完这句,那人又把他丢了回去,当然,不是床上,而是院里,所以,他被丢的浑身是伤。

他气得要死,更觉得非常的委屈——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那人凭什么来找他的麻烦!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自己忘记了一个承诺。大概也就是,他上街逛的时候偶然路过一个面摊,于是就告诉人家不等他回来吃就不准收摊。因为知道他的身份,那人不敢不听,也就一直等着。

当然,这时候他大少爷早忘了这件事,回家吃的饱饱的躺在了暖暖的床上。

而那人,却意外的遇上了红钺,于是,就有了他的半夜惊魂。

红钺为什么会管这样的闲事,和那个卖面的有什么关系,他一直都不知道。但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习惯,很少许诺,但诺必行!

那时候的他,对红钺一直是记恨的。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深夜把自己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要到那里去找,只是觉得自己早晚要报这个仇。

也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原本懒散的他才会变得突然用功起来。

在遇到红钺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岁了。

天赋好,请教的师父又都是高手,再加上他本人的用功,没有可能不成功的。

风华正茂,少年英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似的。

也就在那时候,魔族的入侵开始了。

魔族的入侵,几乎成了惯例,并不会让人太惊讶。但谁都没有想到那一次的势头会如此的凶猛,攻势会那么的迅速。

赤峰迅速的被攻陷,只剩下上界靠着结界支撑,魔族蔓延到紫峰,因为没有充足的准备,边界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沦陷了。

而他的父母,也在一次意外中丧生。说是意外,其实也只是针对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当时整个云城道都被魔族占领,多少百姓丧生。只是像他们这样身份的有大量的保镖,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

这些人手对抗魔族做不到,但保护着他们逃到其他的地方还是可以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魔族的中队出现在后方,于是原本安全的路线成为了坟墓。

在那场小规模的战斗中,他始终被保护在最中央,虽然他几次试图冲上去战斗,但都被他的母亲紧紧的抱着。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侍卫护兵一个个被杀,眼睁睁的看着从小保护他长大的随从被撕裂,到最后,甚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受伤。

“活下去!活下去!”

这是他的母亲将他推到侍卫手中的哭喊,他被几个灵术最高的保镖拽着向后逃,看着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而留在那里面对魔族。

他觉得该死的是自己,可是母亲的话却让他知道如果冲回去,那才是真正的罪恶。

但,就算是想要活,也是那么艰难。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还是被魔族的人赶上了,身边的保镖一个个减少,那时候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遗憾和愧疚,但还有一点点的欣喜,而也就在那个时候,红钺出现了。

第 105 章

那一天的记忆是血色的。

也许,那一天的天是蓝的,风是柔的。但在他的回忆中,那一天的空气是腥的,天是红的。

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担惊受怕,一直忐忑不安。但是当身边的侍卫一个个死去,当他独自面对魔族的时候,却有一种释然——就这样吧,可以和父母死在一起了。

他看着魔族举起和自己的身体连在一起的双刀,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逼近,他举起了剑,只是因为他不想懦弱的死去,但心中却是知道自己挡不住的。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那把刀在他的眼前停顿了,那个在前一刻还瞪着他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凶狠。

当听到魔族的人发出的不再是兴奋而是惊恐的声音后,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可以强大到那种地步。

无论是他是城守还是周师傅,都算是高手了,起码在云城道都是被人称颂赞扬的人物,但在面对魔族的时候,还是弱小的可怜。

而那个人却可以把可怜的对象变成魔族。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强横的魔族在那个人面前就像是白菜似的。

那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动作,只要挥剑,就有魔族倒下。

两个中队的魔族,除了他们千辛万苦杀掉的三个,竟然全被那人一人杀了。

那人处理了所有的魔族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即使那人没有吐出一个字,他却已经认出了那个人。

就算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就算那人的脸上已经多了道疤,就算那人,比记忆中更冷漠。

“你……”

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要叫住那人做什么。

在开始,他应该是怨恨那人的。怨恨他二十年前的侮辱,怨恨他的迟到——如果他能早到半日,他的父母又怎么会身死?怨恨他的冷漠,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连话都没有对他说。虽然他没有义务对他说话,但,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要来安慰一下他吧。

是的,怨恨,非常的怨恨。

如果说过去他只想着将那人打败,报复当年的羞辱的话。那在那之后,他想的却是如何找那人报仇。

他隐瞒身世,作为一个小兵,参加了那次战争。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灵力其实是非常低微的,但作为儿女,他不能不替父母报仇。

他很幸运,在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然后四处流浪,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位名师。

他很勤奋很刻苦也很有天分,所以,不过十年的时间,他就达到了九品。到达了这个品级,也可以说是到顶了,所谓的超品,不是苦练就能达到的。

他出山磨练,这才知道,不过十年的时间,外面已是天翻地覆——或者对别人来说没有什么变化,对他,却是完全的改变。

红膺成了帝国的宰相,红钺,不知所踪。

谁成了宰相都无所谓,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人的失踪。

三十年前,他从一个浪荡纨绔变成少年英才是因为那个人;

十年前,他进入深山磨练灵力也是因为那个人。

有那么多的仇怨,有那么多的不甘,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那个人的面前,但是,那个人却失踪了。

没有那人丝毫的消息,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传说,那人简直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不仅仅是茫然所失,而是仿佛,突然间自己生存的意义都不存在了。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去寻找,却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他听到这样的话:“你说我们紫峰的月曳像不像青峰的红钺……”

月曳,是他出山后的名字,因为那一天的月色很好,所以他给自己起了这样的名字。

那人的同伴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忘了,因为只是那一句他已经如遭雷击。

为什么会有人说他像不像红钺?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因为他的灵力高吗?因为他年轻吗?

站在水镜前,看到里面冷漠的面孔,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张脸。

那种冷漠,那种淡然,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如同无鞘冰剑似的人,不应该是另一个人吗?

他看着水镜中的倒影,然后一点点的醒悟。原来,他这么努力,并不是因为他恨那个人,并不是想找那个人报仇。

他一直所想的,只是能够站在那人的面前,让他正视自己。

他搜集所有有关红钺的传说、记录,甚至主动上门找上红膺,以一个要求的承诺,询问红钺的下落。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红钺,他几乎就把自己变成了第二个红钺。

但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没有红钺的下落,直到青峰传来消息。

说不上兴奋还是愤怒,只是有一些隐隐的委屈,不过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直到他和红膺一起来到青峰,直到他真正的见到红钺,他才明白,原来,不仅仅是崇拜。

他希望那个人正视自己,不仅仅是源于崇拜。不过,就算那个人不看他,他也不是太难过——红钺将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红钺,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红钺,怎么能是其他的样子呢?

他抬起头,就发现红钺正盯着那只青马,面色平静,眼眸深沉,但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多远,雄虫都是一定能感应到雌虫的。”

月曳开口道,说完之后他才惊觉,自己怎么要说这个?这种常识,红钺是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只是他实在有一种,如果不说点什么,就不对的感觉。

红钺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月曳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要如何说,而红钺则是根本就没有交谈的欲望。

这种不作为是他从来就没有经历过的。无论任何事情总有可以解决的和不可以解决的。

而对于他来说,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只有小部分的是无法解决的。而就算是那小部分,其中也有大部分是他不愿不想,他不能解决的,几乎没有。

红膺要跟安阳帝走,他真的不能阻止吗?如果他想的话,就算红膺铁了心,也是走不了的。

固然,他无法和一个国家对抗,但要想带走一个人,还是做的到的。

只是知道,就算带走了,也没有意思,这才放手的。

黎君从青峰失踪,他只是觉得很有趣,虽然在最开始他并不知道黎君在什么地方,却没有担心——如果他想的话,早晚能找到那位殿下的。

并不是自大,而是,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不应该找不到。

整个峰域的动员,他和黎君之间的感应,就算会有麻烦,也不该找不到。

而事实证明,他没有想错。

寻找黎君的过程,就像一场游戏。特别是看着黎君上蹿下跳的表演,更是令人心情愉快。

他知道这是有些恶劣的,好像不应该把君当成玩物。但的确是非常有意思。而且,如果不是作为一个宠物的话,他并不知道要把君当作什么。

在他过去的生命中,只有红膺一人。

他们从小在一个怪异老头的教导下成长。那老头的实力应该是惊骇的,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能胜过那人。但那个老头却像是普通人一样衰老,当然也许不是衰老,而是那老头活的太久了,久到就算是超品灵者,也无法保持住过去的容貌了。

那老头虽然养育他们,教导他们,但却不是很用心,很有些放任自流的意思。大多数的教导,就是给他们一本书,既不解释,更不示范,最后也不会考验成果。甚至在一开始,那老头根本就没有测试他们的属性,而致使他们兄弟在灵术的修炼上走了很长一段弯路。

他们之所以有后来的成绩,天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地方,除了学习没有别的事情做。

而除了学习,他们见到最多的也就是彼此。

天底下可能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兄弟了,在他们出山之前,甚至没有分开过半刻。

一起打猎,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就连修炼灵术,也在同一房间,即使他们修炼的灵术根本不一样,即使他们的侧重点也不一样。

出山之后,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形影不离,但还是习惯了在一起。

在他过去的世界里只有红膺,所以当红膺说要去跟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是无法接受的。

真说起来,他并不排斥去紫峰,只是一想到红膺的世界里他不再是唯一的时候,就觉得,就算跟过去了,也没有意思。

和红膺分手之后,他并不是堕落,而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名利心,什么天下第一高手,第一灵者,最伟大的英雄,本来就不是他所追求的。

那些名头只是因为下山后,管了几件闲事得来的,而那些闲事,有一些是因为红膺觉得有意思,有一些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些事情奇怪,好奇之下就管了一管。至于说悲天悯人,那无论是他还是红膺都是没有的。

而至于说魔族,则只是因为魔族够强。

第 106 章

在没出山之前,无论是红钺还是红膺都不认为自己有多强。

那浩瀚如烟的知识,那高绝的灵力,那个怪异的老头一直对他们表现着什么叫强大。

在很长的时间内,他们一直认为只有当他们也老的如同那个老头似的,才有资格下山。

而来到山下,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非常强大了。

他们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但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在他们面前都要恭敬,包括那位当年还只是太子的安阳帝。

而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说不上困难。

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从来都是敬仰的崇拜的,当然,也有恶毒和怨恨的,可是那些仇恨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是阳谋还是阴谋都会显得有些可笑。

连带的,那些人,也显得可笑起来。

于是,无论怎样的人,都成了背景,唯一能令他看在眼中的,还是那个一直看着的弟弟。

红膺走了之后,他成了跑客,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还一时兴起,收养了小柳。但无论是做跑客时的同伴还是小柳,对于他,都不算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是同伴,那当然要照顾,不过将来成了敌人,那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总的说起来,他看的是那个人的身份,而不是那个人。

如果某个人是他的随从,他自然会给那人随从的待遇,而如果将来的随从变成了另一个人,那这样的待遇就是给另一人的。

成为了青峰的大侍,他自然的以大侍的态度对待黎君。

开始,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这位君的反应和他所知道的不一样。

对待梦行会羞涩,会害怕,会愤怒,会掩饰,心中想的会和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非常积极的训练着自己,明明在生气,还会刻意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其实并不出奇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如此,只是作为君,就不一样了。

于是,在他身上的关注多了,于是,黎君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

每次看到那人的欲迎还拒就觉得很有意思,看到那位殿下的伪装就觉得很有趣。

一只长着满头银发,有着光滑的皮肤,容易激动的君,真的,很像一只可爱的动物啊。

于是,会特意的做一些令那位殿下激动的事情,会特意的说一些令那位殿下脸红的话。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红膺的身影有些淡了。

在红膺抵达青峰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虽然有一种“终于又见到他”的感觉,但也就是如此了。

不过那时候,他只以为是时间的作用。三十年,就算对超品的灵者来说也是不短的。

后来黎君失踪,他也跟着下界。的确是把这种追寻当做一种游戏的,但是也有一点不同。

那位君,不想要二侍;

那位殿下,只想要唯一。

君只有一位侍者是无法想象的,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不得不承认,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只是异样,只是觉得那位殿下有些特殊,但为什么现在,他觉得不仅是如此呢?

本来正围着封镇飞舞的青马突然停了下来,红钺也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左侧。过了片刻,寂静的树林中传来簌簌声,先出来的是一只青马,那只青马身形较小,飞过来就围着月曳的青马转悠,之后,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月、月曳大人……”

那人全身褴褛,一身是水,脸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

“月曳大人!”

那人跑过来,扑在月曳的脚下,简直就如同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似的哭了起来:“月曳大人,您终于来啦!”

月曳微微的皱了下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其实紫峰的这些探子他都不认识,他是最近才接手这些事的,这些人又一直在青峰潜伏着,根本就没有机会熟悉。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出了什么事,你们带走的人呢?”

“你是……”那人转过头,“红……”

红钺皱了下眉:“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好了。”

那人看了眼月曳,月曳点了点头:“黎君是你们带走的吗?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愣了愣,才苦笑道:“我们并没有带走黎君,带走黎君的是罗珊和陈旭。”

“他们两个有这样的能力?”

“他们动用了罗门的幻兽,我本来一直以为那幻兽是传说,谁知道竟是真的。都怪我,没能查清这件事。月曳大人,您来了就好了,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这一次能找到黎君就是因为他,虽然我们最终没能将黎君带回来,但真的尽了力了,求求您看在我们兄弟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我哥哥!”

他说着又扑过去,抱着月曳的腿猛哭,但还没哭两声,就被人提了起来。他瞪大眼,就看到一个森然的面孔,一时间竟忘了再哭。

“黎君在什么地方?”

“什、什么?”

“从现在起,无论我问什么,你都要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再说其他的,我就砍断你的手指,错一个问题一个手指。错上十一个,就砍你的脚趾,你有胆子,就错上二十一个看看。”

那人一滞,红钺道:“听清楚了吗?”

吞了吞口水,那人看向月曳,只见月曳正低着头,看着脚下,态度认真的仿佛下面有金子似的。他心中一凉,知道自己不能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好,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罗、罗四。”

“很好,罗四,你们有抓到黎君吗?”

他连忙摇头,但还没摇两下,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然后右手传来一阵剧痛。

“我说过,你要回答的。”

红钺的声音很淡,罗四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我再问一遍,你们有抓到黎君吗?”

“没有,我们没有抓到!”

他连忙大叫,其实一个手指的疼痛并不是不能忍受,只是这种气氛实在太恐怖了。

就这么一问一答,罗四迅速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红钺大人,之后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了,那水来的太古怪了,一个浪头下来,我们全都给冲散了,很多人都没能再上来,如果我不是水系的,恐怕……”

他打了个冷战,虽然级别不高,但毕竟是水系的,就算在大河大江中也不用担心,但刚才的水,却已经脱离了江河的范畴,说是海,估计也是暴风中的大海。

“就算是这样,也是我的运气不错,被冲到了一块坡地上,我哥哥……我哥哥却一直没能上来。他的品级虽然比我高,但在那水里……”

说到这里,他面色暗淡,别人也就算了,自己的兄弟却是不能不担心的。

这一次红钺也没有嫌他啰嗦,提着他的领子:“你最后一次见黎君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虽然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这时候也没有他啰嗦的余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先回到坡地那里,然后顺着痕迹向上走。”

“指路。”

罗四一指方向,红钺已提着他向前走去,月曳连忙跟上。

虽然没有坐骑,山路也比较难走,但红钺全力奔跑下来,平均速度倒比生风马还要快一些。罗四的记忆力不错,又受过训练,中间只指错过两次,没有太费功夫就找到了他说的坡地,然后三人顺着痕迹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

这里异常的干净,只是地上多了具尸体。

“大小姐?”

罗四惊呼,这么叫罗珊叫习惯了,一时倒也没想过要改口。

红钺低下身,检查了一番。很明显,这是冰锥的痕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根据罗珊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而且,在他们之前,显然有人检查过罗珊的尸体了。

“三个人,向东边去了。”

虽然太阳很大,但毕竟出现过湖泊,地面潮湿,脚印留了下来。

红钺向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小柳。”那种印记是小柳跟一个跑客学会的。

月曳道:“我们也要跟过去吗?”

红钺沉吟了片刻。小柳比他们先到,可能发现了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们找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除了他们来的西方,剩下的三个方向也都很有可能。

他转向罗四:“罗门的灵兽,有可能引发那么大的水吗?”

“我、我不知道。我对这种灵兽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大小姐并不是水系的,应该……也许……”

他说的非常不肯定。红钺又道:“罗门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几日前罗珊陈旭几人曾在附近出现过,是为了什么?”

罗四想了想,才道:“应该没有吧,几日前……只听说大小姐想游山,所以陈旭和慕斯就陪她出来了,不过没过几天他们就又回去了。”

罗珊向来喜欢心血来潮,他们早就习惯了。

红钺没有说话,虽然想不通这里有什么关联,但他直觉的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

罗珊陈旭为什么要抓黎君,为什么抓了黎君又跑到这深山里。如果说罗珊是为了报复的话,陈旭……想到那个带着一些骄傲的青年,红钺不认为他会如此的感情用事。

这里面,绝对是有原因的,而且,还和这满山的灵气有关。

第 107 章

“黎君殿下听说过魅魔吗?”

山林中,陈旭正抓着黎君一步一步的挪。

的确是挪,在淹没人的草丛中行走,不是一般的困难。当然,这种草丛对于修习过木系的黎君来说不是太困难,但先不提他还被下着禁制,就算没有,他也绝对不会好心到去帮陈旭开路的。不仅如此,他还坠着身,任由陈旭拉扯,自己恨不得一点力气都不出。

而对于他这种行为,陈旭好像也不在意,反而不断的扶着草丛,让他更方便通过。而且还不时的做出一些冰水给他喝。种种举动做的自然贴切,不会让人有半点的不适。

“不知道这是不是照顾罗珊养成的习惯。”黎君心下冷笑,对于这种示好倒也不拒绝,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不是吗?

“殿下和其他的君不一样,难道没有听说过那些传说吗?”

“你又怎么知道我和其他的君不一样了,而且,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就是黎君呢?”

“我当然没办法确定,但是我想,刚才的那位小哥应该是不会说谎的。”他微微一笑,自信道,“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是吗?”

没有在乎他声音中的不冷不热,陈旭继续道:“我杀了罗珊,殿下一定觉得我是个坏人吧。”

黎君不说话,陈旭也不在意,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杀她的。但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要求我们回罗门。回去之后,我要受罚是一定的,殿下,也是要受罪的。”

黎君依然没有说话,陈旭又道:“殿下不相信吗?的确,要是在以前,罗瑜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殿下知道罗瑜要我们前一段到迪考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魅魔。”

“这么说,也许殿下还是不太明白,那么,就由我先给殿下讲一段故事吧。这个故事殿下也许听过,也许没有听过,如果听过了,我就不在这里啰嗦了,这是关于七峰形成的传说,殿下知道吗?”

这个传说,黎君是听过的,在他能够说话的时候就问过这个世界是怎么形成的,不过他当然不会阻止陈旭,不为别的,他讲故事的时候总不会再去想其他的事情,起码,也能分他一些心。

他不说话,陈旭就当他没有听过,真的讲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传说,那个时候有很多国家,有很多民族,大家用的语言也不一样。而且还有很多的信仰,是的,就是信仰,那时候的人信神。”

陈旭的口才不错,讲的竟然比春风等人还要生动些,从末日大战一直讲到了七峰的诞生,最后道:“您知道为什么会有七峰吗?殿下也许听过,七峰是天地灵气汇聚的场所,是神魔交战之后的产物,但,一直以来,却还有不同的版本。”

“什么版本?”敏感的觉得另外一个版本和自己目前的处境大有关系,黎君问道。

“殿下知道魅魔吗?”

“听说过。”

“看样子,殿下知道的,应该就是普通人所知道的那些了,也是,殿下才出世不到一年,不知道那些也是正常的,其实,殿下现在已经够聪明了。”

陈旭逮着一切的机会赞美黎君。虽然知道眼前的君和普通的不一样,但其实,他还是没有太在意的。再怎么聪明,再怎么特殊,也还是出世不到一年。不说生性单纯的君了,就算是天才,一岁,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最多,也就是一岁相当于别人五六岁,而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不喜欢听夸奖赞美的。

果然,黎君笑了笑。他并不知道黎君笑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功夫没白费。他暗暗的松了口气,只要能博得黎君的好感,自己就成功了。

“我只听说魅魔很漂亮,但本身没什么能力。”

“的确如此,这种魔据说也是最冷酷的,当然魔族本来就没有人性,只是魅魔更以玩弄人心为本能,在过去的传说中,其他的魔族也是他们玩弄的对象。”

本来就是魔族,还指望人家有人性,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就像要让老虎拥有一颗羊的心,这简直就是超越物种的极限。

黎君心中不以为然,但也不说。

陈旭接着道:“但是这种魅魔一旦动情,却是最真挚、最无私的。传说中,世上的七个上界,都是一个魅魔动了真心形成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不会就这么完了吧,你知道的应该更多一些吧。”

“殿下果然聪明。”陈旭赞叹,心中也有些凛然,这位黎君,好像比想象中更有脑子一些。他要小心一些了,可不要阴沟里翻船。

“所有的魔族都是在魔界产生的,只是这种魅魔,却是在人间诞生的,只是它们能自由的往来于人魔两界。而且相对于人界,他们好像也更喜欢魔界的环境。因此普通人并不知道,魅魔的诞生地其实是人间。”

“再然后呢?”

“殿下,七峰的君是平分了一个魅魔的灵力,如果拥有一个完整的魅魔,又将得到多少灵力呢?罗门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魅魔的事情。罗瑜更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一个完整的魅魔,为了这个魅魔,殿下应该知道,他是不惜大逆不道的。其实不将魅魔的事情上报,已经可以看出其人对殿下的不忠了。如果殿下落在他手里,恐怕有性命之忧。”

我落在你手里才真正的有性命之忧呢!

黎君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安全了,只是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显得笨一些,没有坏处。

“说了这么多,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呢?”

“我有一些关于魅魔的推测,殿下不想去看看魅魔是什么样子的吗?就算不想看,殿下也不想留在那里吧。当然,带殿下来,我也是有些私心的。殿下生来高贵,您可不能不知道平民的痛苦。您一定无法想象为了现在的品级我付出过什么。”

“如果只是努力和汗水也就算了,还有尊严、骄傲。您看到那个罗珊了吧,明明是她伤了中长衫的徒孙,去赔礼道歉的却是我。您知道我是怎么赢得他们的原谅吗?我跪在地上,舔马烈的鞋底!”

“但就算是这样,我在罗瑜的心目中还是比不上另一个笨蛋。那一个人天分不如我,机智不如我,待人接物更和我相差甚远,为罗门的付出也根本无法和我比。但就因为他出身名门,哪怕仅仅是次子,也得到了比我更多的照顾。这公平吗?殿下您说,这公平吗?”

随着诉说,陈旭越来越激动,黎君却越来越有种不好的感觉。虽然他很少去想,但君的用途,他还是知道的。

“殿下不用怕,我绝对不会伤害您的,看过了那个魅魔,我就会送您回去。”

“你知道那个魅魔在什么地方吗?”

“大体上还是知道的。”

他回答的很自信,黎君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心中倒真的十分希望他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魅魔。

只是自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运气就不是太好,希望的往往不能实现。又过了片刻,走出那片草丛,来到一个湖边,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旭就拉着他跳了下来。

黎君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挣扎,但是在陆地上他还不是陈旭的对手,更何况在水里了。

也没见陈旭有什么动作,就将他抱的严实,然后如同一条鱼似的向里面游去。不过片刻,眼前就是一片漆黑,而更糟糕的是,黎君发现自己支撑不住了。

如果有准备,灵力充足的他好歹还能在水里呆一段时间,但这么突然,甚至连吸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带了下来,就算他竭力支撑,还是很快就感觉到了气闷。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乱拱,第一次在鼻子上,第二次就碰到了他的下唇。黎君吓的魂飞魄散,挣扎的更厉害了。

并没有什么贞洁烈女的想法,但要是被这个人亲到,他还不如憋死算了!

尝试了几次发现不行,陈旭也放弃了,只是带着黎君前进的更快。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黎君开始冒泡泡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晕不是水性突然变好,而是实在怕晕了之后嘴唇不保,所以一直死命的以精神力支撑,竟然让他挺了过来。由此可见,精神在某种时刻也是万能的。

一浮出水面,黎君就大口的喘气,虽然觉得此时的空气有些阴潮,却也甜美的可爱。

“这是什么地方,魅魔在这里吗?”

应该是在某个洞穴中,类似于溶洞,只是上空的岩石带着一些荧光,看起来倒也十分漂亮。

只是一眼看去,除了石头再没有别的东西,要说有魅魔,实在不像。

“我也希望这里有魅魔,只是来了三次,都没有见到过。但是殿下放心,这里有樱菇,有水,还有鱼,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黎君的脸色有点发青。

陈旭又道:“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勉强您的。只是,您也许不知道,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足够的耐心。非常非常充足的耐心,而且,我也能吃苦。自我舔了马烈的鞋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不能忍受了。”

第 108 章

陈旭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魅魔,虽然他相信罗瑜的判断,也很为此动心。但是他知道此事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传说中的魅魔,魅惑人心,大部分人都无法抵挡,如果目的是铲除,一见面就将他杀了也就罢了,毕竟相处的时间短,被魅惑的可能性也低。但如果目的是为了得到魅魔的真心,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难保不被魅惑。

而且得到一个魅魔,以罗门的势利也许还有办法隐藏,他势单力薄,又怎么可能保住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呢?

因此,在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罗珊。

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罗瑜对慕斯更偏爱一些,所以早就找机会早慕斯的房中安置了铜管。

他平时负责的就是罗门的日常事务,做这些事情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因为罗瑜灵力高深,他才没敢在他房中动手脚。而其他的,灵力差一些的,但还算重要的人物的房中,比如慕斯罗珊,都让他或多少的放了一些东西。

因此那一天罗瑜对慕斯讲的有关魅魔的事情,他也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应该说,当时他也颇为心动,但冷静下来却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做。

而从罗瑜对慕斯的那番话中,他更看到了自己的前景不是太妙。

很明显,罗瑜是已经认定了慕斯,那么他这个备选自然要被打发掉。他知道罗瑜处事谨慎,绝对不会留自己在总部的。所以,他最好也是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某个偏远分部的管事。

真的说起来,这个职位并不是太糟。天高皇帝远,在分部,他也算是个土皇帝了,熬上个几十上百年,等罗瑜去世,他还有可能成为长老。

从一个孤儿到受人敬重的罗门长老,要说,他也不应该想更多了。

但,凭什么?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不应该是他的归宿。他可以得到更好的位置的,他可以得到更多的荣耀的。

罗珊更喜欢的是他,比起慕斯,他也更有天赋。就算是对罗门,他也是更有用处的,如果他成了罗门门主,一定可以把罗门发扬的更加光大!

他不服气,但他也知道,无论他再努力,哪怕在短时间内升到八品,哪怕为罗门做再多的事,罗瑜也不太可能更改主意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罗珊。

如果罗珊非他不嫁,如果罗珊有了他的孩子。那就算罗瑜再生气,慕斯再恨他,也无可奈何了。

所以,他趁着罗珊在气头上的时候,唆使她偷了罗门的灵兽,这样一来,罗珊害怕受罚,当然不敢回去。

而这个地方则是他早先来长行山脉磨练自己的时候发现的,这个溶洞一边通着一个瀑布,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在这样水气蕴泽的地方,罗瑜绝不可能凭借气息来抓捕他。

当然,这里的环境不好,罗珊绝对不愿意久留,但离了罗门,他自然有的是办法令罗珊驯服。

一开始,黎君的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罗珊想要杀了他也好,想要折磨他也好,都无关紧要。

只是他没有想到从水中捞上来的黎君会变得如此出众,罗珊是长的极美的,但在这人的面前,却最多只能说一般了。

于是突然改了主意,想要保住这个人的命,特别是当这人笑着对罗珊说“我求饶”的时候,更是令他心动。

心动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人在他手里,跑不掉走不脱,还不是任他揉搓?

只是虽然这么想,但在当时,他还是有些犹豫的,直到冬根那声“殿下”脱口而出,他才知道,自己抓到的,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大鱼。

虽然黎君这个殿下很古怪,虽然想不通青峰的殿下为什么会下界,但他还是直觉的觉得冬根没有说谎。

于是,立刻的,他就知道自己原本的计划失败了。

罗门得罪了青峰的殿下,这是什么后果?就算不被灭门,也绝对实力大损,他再费尽心思的做罗门门主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与此同时,他马上有了第二个想法。

他现在手中有黎君,而黎君目前只有一个大侍,这也就是说,他也是有机会的。

虽然他抓了黎君,但他对这位殿下一直非常礼遇,还阻拦过罗珊。那么黎君对他也应该不会有恶感。所以原本的计划还可以实施,只要把罗珊换成黎君就好了。

青峰的二侍,就算不像大侍那样掌天下权,也不是一个罗门门主可比的。

至于说黎君自己的想法……

这是比罗珊还好解决的问题。君都是有需要的,特别是还不满周岁的君,在那个溶洞中,只有他一个人,君除了找他,又还能有别人吗?而且他知道红钺是木系的,那么,他这样的水系正是黎君所需要的。

一段时日相处下来,黎君总要对他有好感的。而经过这段时日的梦行,他的灵力也必定大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成为二侍不错的人选。

他是不敢打魅魔的主意,因为成功的可能太低。但黎君就不一样了。君可以和任何人梦行,和君梦行,也没听说过有危害。他没有理由不试一下。

至于说抓捕黎君的罪过,他事先并不知道要抓的人是黎君,而且抓人的又是罗珊,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还杀了罗珊,从某个方面来说,正是他救了黎君。

而私自扣下黎君,这当然是他的过错,但是,他只是一个想要提升灵力的普通人。更何况,到时候他也大可以说,他当时并不清楚黎君的身份,毕竟,他怎么能想到青峰的殿下会来到下界呢?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黎君对他有好感的基础上。因此,他没有杀冬根,反而做了个让他容易脱身的冰柱。也因此,一路上他对黎君百般容忍,这种不冷不热的小脾气,他早就习惯了,真说起来,黎君比罗珊好伺候太多了。

“你想要成为我的二侍?”

真说起来,陈旭的这个想法并不算什么。上辈子当律师的时候,不知见过多少卑鄙无耻的事情,甚至连他自己的手也不是干净的,但黎君却第一次有一种要反胃的感觉。

想到这个人要在他身上翻过来覆过去,他就毛骨悚然,就像要被一条蛇缠上似的。

“是不是成为二侍并不重要,我只要……跟在殿下身边就好了。”来到这个溶洞后,陈旭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拉着黎君继续向前走。这时候他停下来,回过身,帮黎君顺了顺头发,温和一笑。

黎君脸色一青,对他招招手:“你过来一些。”

陈旭一愣,上前走了半步,两人离的本来就很近,这一下几乎要贴着面了。

淡淡的青草气从黎君的身上传来,这种气息本来是非常普通的,但不知为什么,在黎君身上,就有种旖旎的感觉。

陈旭警惕着,但还是为那淡淡的唇色发愣。君,果然都是长的非常美丽啊。

他有些发愣,看到黎君张开嘴,直觉的,他就想迎上去,刚张开嘴,就听到“呕”的一声,然后大堆的东西就迎面而出。

伴随着呕吐声,他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秽物。

陈旭的脸色一变,擦了把脸,口气却依然温柔:“殿下不舒服吗?”

黎君向后退了一步,擦了擦嘴,靠在墙上,斜眼看着他:“你,你离我远点,你离我远点我就舒服了。”

被如此明显的嫌弃,就算陈旭的忍耐功力已登峰造极,也不免变色。他就着水,洗掉身上的秽物,稳定了情绪,才道:“殿下真的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身体很好,就是心里实在不舒服。真的,你还是杀了我吧,否则你碰我一下我都无法忍受,更不要说其他的了。”黎君抬起头,非常真挚的开口,“相信我,我并不是很在乎和谁……做那件事的,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和你做。这实在违背我做人的原则,但,我宁肯被你捅死,也不想被你恶心死。”

虽然黎君一直对所谓的梦行异常痛恨,但如果梦行一场就能够脱身的话,他完全可以当做是被狗咬一口。所以虽然先前察觉到了不对,他还是没有反抗,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洁癖了?以前不是只要是男人……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掐灭。不过,他从来都是有洁癖的,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从来都没有想过男人的。就算已经和红钺……也是被逼的,也是被强迫的。

虽然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自欺欺人,但这么一想,果然心情大好。但连带的,也就更无法忍受陈旭了。

“殿下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对我还不太了解。我不会逼殿下的,时间久了,殿下自然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一个较大的溶洞中。这里有一些简单的器具和食物,是陈旭一早放进来的。

陈旭解开了黎君的手,但却没有解开他的禁制,虽然黎君的灵力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但还是少点麻烦的好。

拿出毯子铺到石头上,又拿出几块牛肉递了过去。

“现在估计也到中午了,殿下应该饿了吧。”

黎君接过牛肉,狐疑的看陈旭。昨天晚上他只喝了几口酒,夹了几筷子凉菜,今天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早就饿了,只是,这个人拿出的东西能吃?

“殿下不吃牛肉吗?”

“牛肉我倒是吃的,就是不放心你。”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陈旭却也不恼,笑了笑,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帮殿下捉几条鱼吧。”

如果可以的话,黎君真不想吃任何东西,不过腹中实在饿的慌,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人手里逃出去,难道就一直饿着吗?

得到了黎君的同意,陈旭来到水边,对于他来说,捉鱼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大的功夫就捉了几条小银鱼上来。拿出先前准备好的锅子、炉子,将银鱼处理好,盛了水,就要放到火上。

“等一下。”黎君走过去,拿过锅子,“我自己来。”

第 109 章

老套、卑鄙、愚蠢、笨蛋!

黎君也不知道是该骂自己还是陈旭了,真要说起来,也许还是自己更该骂些。

明明十分清楚这个陈旭是什么样的人,还敢吃他弄的东西,中了计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只是那锅他明明已经又洗了一遍,鱼也又清洗了两遍,从头到尾,他一直紧盯着炉子,甚至没有让陈旭放盐。正是在这么确定的基础上,他才下口的,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

下半身泡到水中,黎君一边警惕的瞪着陈旭,一边思忖。

“殿下实在是太小心了。”陈旭非常陈恳的说,“其实牛肉是没有问题的。”

“你到底是怎么做的?”黎君咬着牙,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热流。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东西都没有放。”陈旭回答的非常无辜,见黎君不信,他叹了口气,

“只是这里的银鱼必须和樱菇配在一起吃,我以为殿下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

“殿下还是出来吧,在水中泡着,毕竟不舒服。”陈旭向前走了两步,见黎君向后躲,他也不在意,继续慢慢的前行,“当然,如果殿下想在水中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他说着,缓缓的脱去身上的衣服。虽然肤色偏白,看起来有点瘦弱,但其实,他的身材还是相当不错的。

胸肌发达,肩宽腰细,虽然没有腹肌,但肌肉平坦,线条流畅。白色的肌肤在荧光的辉映下,如同月光似的光滑。

解下头绳,拉下腰带,虽然他的动作不快,但一点点的,也脱了个干净。两条白腿修长有力,并不羸弱。

黎君吞了吞口水,觉得更热了,就算泡在水中也有要沸腾的感觉。

他对陈旭没有丝毫的好感,如果换做平时的话,就算过上几个月也不见得控制不住自己。但他刚才喝了半锅的银鱼汤,实在比平时更容易激动。而且,他毕竟是君的体质,在这样的肉欲面前,抵抗力本就低下。

他再次向后退,但是在水中,他怎么可能是陈旭的对手,也不见陈旭有什么动作,就将他带进了怀里。

“我知道殿下是需要的,我会令殿下舒服的。”

陈旭含笑着,咬住黎君的耳垂。因为罗珊的关系,他并没有多少实质的经验,但平时也没有少看这方面的资料,因此还是知道一些技巧的。

黎君身体一颤,倒在了他怀里。

陈旭自得的笑了起来,他松开黎君的耳垂,向他的脖子吻去,这样细嫩的肌肤,果然是君啊。正在迷醉间,突然心生警惕,刚要向后退去,下身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任他再坚强,当那个地方被扭成麻花的时候,也是受不了的。

他一掌推开黎君,捂着下身,疼的直在水中翻滚。

黎君看也不看他一眼,嫌弃的洗着手。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是,那种炙热,那种坚硬。

黎君心中一颤,身体更加软了,同时,一层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算心中不愿意,但是,他的身体却开始动情了。

不能再在这里呆了,他必须离开!

黎君爬出水,趔趄的向前走。一离开水面,他的身体更热了,两腿更是无力,每走一步都想向下跌。

“殿下……”

陈旭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这种低黯的声音对此时的黎君却具有无比的诱惑,他的身体竟不禁的停了停。

“殿下,我本来不想逼你的。”

见黎君要跑,陈旭忍着痛从水中出来,青白的脸色因为剧痛有些泛青,五官也有点扭曲。

黎君不敢回头,趔趄着向前走。他不能回头不能停下,被抓到是一回事,他怕的是自己贴上去。

如果是红钺也就算了……

想到红钺,黎君的两腿更加无力了,腰软的几乎要化成水。他咬着牙,压抑住嘴边的呻吟。

他的脚软,身后的陈旭两腿也有些发软。他下身的疼劲还没有过去,再加上刚煮过鱼汤,空气中还带着鱼腥味,他也没察觉到其他的味道,但他没有察觉不代表没将那股气息吸进去。

君动情时散发出的气息,一般人怎么受得了?

过去选的那些侍者,都是没有经历过人事的,陈旭的经验虽然不多,但毕竟有过,而他的灵力又说不上高深,当然无法和红钺相比。偏偏他事先又没有准备。因此离黎君越近腿就越软。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受黎君身体的吸引。可更痛苦的是,他的下体刚受过创伤,本来就是咬牙硬挺的,现在一激动,疼的更厉害了。

不过也幸亏如此,他虽然两腿发软,心急火燎,但总算还保持着一定的神智,只是走的未免慢了些,没能在第一时间将黎君抓住。

如果黎君此时回头,也许还能看出一些端倪,但他现在吓的连想都不敢想,又怎么敢回头?

就这样,两个都算是中了媚药的人展开了追捕与反追捕。最后还是陈旭仗着身有灵力再加上下身的刺痛将黎君抱在了怀里。

身体一接触到炙热的体温,压抑不住的呻吟立刻脱口。这呻吟甜腻妩媚,酥麻入骨,陈旭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竟然就那么射了。

无论是脸皮的厚度还是心理承受力的强度,陈旭都是能排上号的,放在地球的历史上,也绝对是唾面自干的典型代表。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办法不在乎这个。

因此就算他的脸皮厚度可以媲美最坚固的结界,此时也愣在了那儿。不过这一射出来,人倒又清醒了几分,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头。就在这时,耳中又听到一声呻吟。

这声音有些断续,明明像拒绝,但又像恳求,陈旭只觉得脑袋翁的一下,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心中警惕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掌下的肌肤如此的细腻,光滑中更有一种细致,摸上去就不想松开。

不行,自己不能被肉欲控制。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趁着疼痛,默念起清心诀。

“恩……”

不对,抱着自己的人不对,抚摸的方式不对,什么都不对。迷迷糊糊中,黎君这样想着,但身体渴望的发疼。虽然觉得不应该,但当陈旭的手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这一呻吟立刻将陈旭刚刚才运转起来的清心诀冲散了,但却令他自己惊醒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下贱到这种地步了,是个男人都能让他张开双腿吗?就算是现在该死的身体,就算中了春药,也不能饥渴到连眼前这个男人都需要的地步吧。

咬着舌尖,用疼痛压制着自己的渴望,向陈旭看去。只见他满面潮红,鼻翼翕动,眼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浑浊,那样子,倒仿佛中了春药的是他。

微一迟疑,就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春风曾详细对他说过君的体质,这人,竟然真是中了春药。

清楚之后,又有些为难,君身上的气息是在动情的情况下才散发的,也就是说他只有意乱情迷才能令陈旭也跟着神志不清。如果他非常清醒,那这气息就出不来。这洞穴又如此广大,还四通八达,不用多长时间,这气味就会散了,到时候,这人不是又清醒了吗?

见陈旭脸上的潮红淡了些,他连忙松开舌,张开嘴,嗯的一声哼了出来。这声音半真半假,但更带了几分娇嗔,让原本清醒了几分的陈旭立刻再次迷醉了起来。

真说起来,陈旭心底也是有一分清楚的,就像人晚上做梦。迷迷糊糊,但隐隐的会觉得不太对。陈旭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但和做梦的人一样,这种感觉太小了,他只想着凭本能行事。

黎君现在更是辛苦,他不想让陈旭清醒,但陈旭就算不清醒也要往他身上摸,只是不清醒的状态,攻击力小点。

而更麻烦的是,他自己还要忍受着欲火的沸腾。

他一会儿咬舌尖,一会儿又松开。一会儿是疼的脸抽搐,一会儿又忍的满面潮红。嘴角也溢出了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受重伤,快要不行了。

不过,他的确是快要不行了。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带动着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对面放着的炉子,他咬了咬牙,向那边爬去。

“珊妹……”

感觉到怀中的人要动,陈旭开口,叫出来的却是平时习惯的一个称呼。

“珊妹,我会让你幸福的。”

“幸福?那个珊妹都被你杀了!”

陈旭一愣,眼神清明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完全清醒,黎君就抡着炉子砸到了他头上。

陈旭晃了晃,黎君憋足了力气继续砸,一下连着一下,根本不敢停,直到把陈旭砸趴下来才收手。

哐当一声,炉子掉在地上,黎君两腿一软,也倒了下来。

“要把这个人处理掉。”他甩着脑袋想。

但怎么处理?找东西绑着,不牢靠。下禁制,他倒是听春风说过,但此时没有丝毫灵气,根本做不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将这个人杀了。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来自法治社会。上辈子连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人了。也知道此时不是有妇人之仁的时候,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下的去手又是一回事。

拿着锅在陈旭的脑袋上比了几下,最终还是觉得没办法砸下去。

算了,刚才那么连着几下,这人就算不傻也要脑震荡,应该没有危害性了。这样想着,还是拿陈旭刚刚脱下的衣服将他绑了起来,当然在绑的过程中,黎君殿下也不免心猿意马了几次,靠着咬嘴唇咬舌尖,总算完成了这个任务。

绑好了陈旭,他拖着发软的双腿向前走,还没走出这个溶洞,就站在了那儿:“是谁?出来!”

第 110 章

长行山脉中,不知有多少座山,不知有多少个湖、多少条瀑布、多少跳溪流,更不知有多少溶洞。

这些溶洞有多宽多长,没有人知道。大部分的溶洞可能到世界末日也不会有人经过。

那些长在水下的、隐蔽的,更是少有人烟。

不过这一天,却有一个溶洞里不断的响起喘息。这喘息是从一个少年的口中发出的。

那少年一头缎子似的长发垂到小腿处。身上的衣服湿淋淋的贴着,虽然并不透明,只是那身段也惹人遐思。

他双颊潮红,半眯着眼,沾着水珠的睫毛不断的颤抖。两手扶着一块倒垂下来的岩石。

他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身体微微的抖动着,但两手却紧紧的抓着那岩石,因为太用力,指甲中都渗着血。

“出来,不要再躲了!”

没有人说话,他又吸了口气,丢出刚才从陈旭怀里摸出的银锭:“出来!”

“果然是黎君殿下啊。”

随着声音,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从黑影中闪出。那人全身都湿淋淋的,头发上却没有多少水,显然他刚才一直藏在水里。他的眉宇中带着几分文气,但令人惊愕的是,从鼻子到下颌,他的半张脸都被包着。

“你是谁?”

黎君眯着眼看他,他的双眸平时就够潋滟的了,此时克制着情欲,更是水波动人,不用存心,就带着诱惑。

那人吞了吞口水,双手背在后面,狠命的掐了自己一下才算没有被迷惑。

“在下紫毫,是留长王的第三代孙,殿下也许听过。”

黎君甩了下头:“你是紫峰的?”

因为其他峰域的抵制,被封王的好像都在紫峰。

“不管是哪个峰域的,我们都是人间界的,不过要殿下非要知道的话,是的,在下出身于紫峰。”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殿下也许不相信,但在下出现在这里,的确是凑巧的。”

真的是一个巧合,这个蒙着半张脸的,令黎君觉得有些熟悉的就是彰昕。

他没有半点灵力,那样的大水下,多少高品灵力者都丢了性命,更不要说他这种普通人了。

但他虽然不是灵者,却毕竟来自于王族。他作为儿孙虽然说不上孝顺,但做父母的却不能不疼惜他。他到青峰做探子时,他的母亲就偷偷的把自己最贵重的陪嫁——遁珠给了他。

只要没有结界,那么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可以凭借这个珠子逃生一次。这么多年,他一直还算安稳,这珠子也没有用过。

因此,当出现大水,而罗三又不救他的时候,他就把这珠子用了。他是在水中用的,走的自然就是水遁了。如果他有灵力,还能控制着珠子选择一定的方向。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也是巧合,这珠子竟然将他转到了溶洞的地下水里。好在这溶洞到处都有荧光,他也就很快的弄清了自己的位置。正想顺着水出去,就听到有人进来了。

他精乖的很,立刻就藏到了水里。哪知道进来的正是黎君和陈旭。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正是他的情况。本以为不成了,哪知道黎君竟撞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陈旭虽然说不上什么高手,也不是他能对付的。所以他一直藏在水里没敢动。

后来陈旭煮银鱼,黎君动情,这些他都知道,却一直沉着气。

他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趁陈旭销魂的那一刻动手,但谁知道后来陈旭竟中了黎君身上的媚气,到最后竟然出乎意料的被黎君砸晕了。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但却是一个好的意外。黎君有极品灵力他不清楚,但怎么说,也绝对比陈旭好对付。

不过他为人谨慎,又刚刚受过打击,因此出事也就越发小心了起来。虽然不认为黎君能有多高的灵力,他却不想贸然行动。他藏在暗处,就是等着趁黎君不备,再突然袭击。哪知道这黎君竟精乖的很,竟然发现了他。

他看着黎君,眼中多了几分戒备。连陈旭都没能发现他,这个黎君竟然可以,难道因为大侍是红钺的缘故吗?

他不知道,黎君此时也非常的疑惑。

不是他,不是这个人。

别说黎君还被下着禁制,就算是平时,他也不见得能发现藏在水里的彰昕,更何况此时几乎要欲火焚身,能克制着自己不回头去抱着陈旭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去发现人了。

只是,他再魂不守舍,也能听到别人的叫喊,是的,在他的感觉中,明明是有人在叫他。不是在叫他的名字,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甩了甩头,是自己的错觉吗?但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凑巧吗?你蒙着脸做什么?”

对于他的话,黎君是不信的,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更何况这家伙还蒙着半张脸,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彰昕苦笑:“殿下身上的味道,可不是我能抵抗的了的。”

黎君的头皮都差点因为这句话炸了起来。他的脸色本来就红,此时带着羞怒,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彰昕心中一动,不由得就向前跨了一步,只是马上又退了回去。

一进一退间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太厉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一定要小心点,陈旭的例子就摆在那儿呢。他可不要也被迷的晕三倒四的被砸晕。

“殿下,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看,我只是个普通人,一点灵力都没有,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黎君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普通人,但出现在这个地方,又知道他身份的,总要小心。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彰昕想了想道:“我想,顺着这些地下水走,总是可以的。”

这还用你说,他也知道顺着水走总有路,只是不知道出口是在什么地方。而且万一走到死路,再要回头,也是麻烦。

“你过来,扶着我,我们一起出去。”

他说着,伸出手,柔嫩白皙的手,贴着湿衣的手臂,彰昕的心跳迅速加速,人却又向后退了一步。

“殿下,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实在、实在怕不由自主的冒犯您。”

“但我现在实在走不动了,要不这样,你出去找人来救我吧。”

他慢慢的看了彰昕一眼,又慢慢的收回目光,这么一收一放之间竟在无意中带着恳求,彰昕差点就要点头说好了。

“这个,自然也是成的。但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路,如果回来晚了,殿下一个人在这里总是不好。”

彰昕对自己的自制力实在没有信心,但如果说舍下黎君,那也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齐美,虽然那个办法还是有一点危险,但只要处理好了,他以前的希望完全可以成真。

黎君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的确,我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有些怕,但,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站起来都困难,更何况走了。”

他说完,又看了眼彰昕,银色的眼眸中带着迷茫和无措。

彰昕心中又是一跳,虽然知道这个君不能以常理对待,一个弄不好就不免吃亏,但也不免的,骨头轻了三分。

“这个……在下倒是有一个办法的。”

“什么办法?”

“殿下,我知道这种银鱼……只要,那个梦行一次,这药性也就过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梦行?”

黎君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听听到梦行二字他的身体更热了几分,但一想到连这人都惦记着自己的身体,不仅怒火中烧。更用力的握着刚才捡到的石块。

见他不说话,彰昕心中忐忑,连忙又道:“我知道在下没有灵力,要说,也是没有资格和殿下梦行的。但现在也是非常之时,而且我身为留长王的三代孙,身份上……应该也不辱没了殿下。如果殿下愿意的话,出去后,我还可以改籍到青峰,哪怕是在青峰做一个洒水扫地黑衣也可以!”

他想的倒好,如果能把黎君带到紫峰,那自然不用说了,功名利禄全都有了。但现在他一个手下也没,目前虽说是在长行山脉里,但还是青峰的地域,出去之后遇到青峰人的可能要比碰到自己手下的可能大的多。当然,要带走黎君的可能性就小的多了。

如果他能顺利的混到青峰上,灵力如何的还在其次,在紫峰内的地位必定要大大提升。当然,这都是他的希望,青峰的人也不太可能让一个紫峰的人到上界当值。可他和黎君梦行过,又和黎君一起逃生,青峰的人总不好再杀他——只要他不露出马脚。

黎君现在只在想一件事,自己的人品是不是真有问题。否则为什么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人才?

“你说要梦行吗?这样也……”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向后面看去,神情惊愕,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彰昕也不由得回头。

他身体刚转过去,突然心生警惕,不好,他上当了!

第 111 章

彰昕小心谨慎了几十年,虽然在黎君惊愕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回了头,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黎君靠着墙壁,对面就是水,水中能有什么东西?当然,有可能冒出了什么怪物或人,可是自己离水更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黎君在骗人。

他和陈旭不同,追踪了黎君这么久,虽然不太相信一个刚出世的君能这么事故,但绝不会把他当作孩童。所以一反应过来,他立刻就地一滚,同时踢出右脚。

他虽然没有灵力,保命的招数还是学了几下的,这么多年身处险地更是不忘练习,这一套动作竟做的流畅无比。

踢腿,跳起,横劈,一个转身他就将黎君按到了地上。就在同时,一个黑影从他的耳边扫过,之后就传来石块落水声。

“放开我,你做什么!”

“殿下,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谁说我要攻击你了?我刚才只是眼花了。”

彰昕也不和他争辩,扣着他的双手,就去摸索绳索:“殿下,我真的没有恶意的,但你这个样子,我也只有无礼了。”

“你敢!”

这句斥责更像是一句呻吟,两具身体的摩擦令他又是烦躁又是渴望。

失算了,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身手这么好!

身体越来越渴望,虽然暂时还压制住,但黎君实在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失去神智。因此虽然知道彰昕的话不能信,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结果这家伙好像的确没什么灵力,但身手却灵活的比中了媚香的陈旭好百倍。

结果倒是自己被抓了。

彰昕将他绑好,就去撕扯他的衣服。他受了陈旭的教训,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停,也不能手软,只要进去了,以君的体质,别说正在动情中,就算不动情也要动情了。

“滚!”

黎君踢着腿,但他此时实在没什么威胁力。脚踢的软绵绵的,声音更是腻滑酥麻,听在彰昕耳中,简直就是欢迎。

扒下黎君的衣服,两条修长白嫩的大腿如同羔羊,看的彰昕只想扑上去咬一口。

“这样身体,如果能永远都归自己多好啊。”

心中感叹着,手下却没有停,飞快的除掉自己的衣服,扶着自己的东西就向进去。

“是谁,出来!”

黎君突然喝到,虽然带着几分柔媚,但已经比先前有威力多了。

彰昕嘿嘿一笑:“殿下,这一招,不能总用。”

他说,就要扶着自己的东西进去,却突然听到一阵水声,不,是脚步声,有人在水中走?

来不及回头,他一把将黎君拉起来,摸出匕首,将黎君挡在自己前面。然后,这才向前方看去。

没有人,溶洞中除了荧光,没有任何东西。但彰昕并没有就此放心,因为那脚步声更清晰了。

“啪嗒、啪嗒……”

虽然有些古怪,如同小孩子似的趔趄,但这,绝对是脚步声。

彰昕一手捂着黎君的嘴,同时向后退,直到再次回到阴影中他才稍稍的放了点心。

但这时,那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啪嗒、啪嗒……”

很慢,有时还有几分迟疑,但却没有停顿。

彰昕出了一身的汗,想要出声询问,却又深知任何一个有灵力的人都可能将他打到。刚才又和黎君撕破了脸,万一对方是青峰的,他绝对没好果子吃。何况,就算是紫峰的,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想到对他视而不见的罗三,彰昕突然觉得如果是自己的手下,他的危险好像更大。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甜腻的空气加着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他不由得又多吸了一口,不过立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黎君身上的媚香!

拿着匕首的手有点颤抖,如果在梦行的过程中闻到媚香还算了,现在就闻到媚香……陈旭的例子就在前面。

想要把黎君推出去,但前面还有强敌,有黎君在手中,总是多个人质。

“啪嗒、啪嗒……”

黎君也有点紧张,不为别的,这环境和这声音,也有点太像恐怖片了,不过对于来人,他也抱有很大的期望,不管来的是谁,总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终于,很慢很慢的,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瘦长的身影。

那人的头发很长。

穿着一身的红衣。

走的很慢。

那人的神情淡漠。

那人的眼角到下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人的眼神非常平静。

彰昕和黎君同时倒吸了口气。

彰昕是怕的。而黎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心情了。

松了口气是一定的,只要有这个家伙在,自己就是安全的,绝对不会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也许是春风等人在青峰上的洗脑太成功,也许是红钺几此出手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但总之,黎君就有了这样的印象。

而除了放松之外,还有很多无法说清的情绪。

愤怒——这个家伙把自己推给那个笨蛋沙沙,还迟迟不来救自己,根本就是傻瓜混蛋蠢驴陈世美!

羞愧——此时自己衣衫不整,还半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虽然被逼的,但、但的确不是什么好形象。

委屈——自己做错了什么?伤害了什么人?他什么都没有做,却成了这该死的君,想自力更生的逃出来,却遇到这么一系列的事情,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想着扒他的衣服,真以为他是唐僧啊!

伤心——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

从醒来就没有安生过,所以他也没有细想。但是有一些东西事后来看却很有问题。

红钺找到了自己,难道一直没有通知青峰吗?

为什么在那个时刻,红钺没有将自己送到州府那里?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身份。就算罗门再嚣张,如果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不敢动手吧。

当然,这些问题都有解释,甚至不只一个。可,就算有再多的解释,也不能掩盖一些事情。

当然,这些问题都是一闪而过,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细想。但是当见到这个人,当见到这个人慢慢的向他走来,这些东西却慢慢的浮上了心头。

黎君第一次去想,红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喜欢他。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这个人强大,这个人冷漠,这个人漫不经心,这个人有自己的原则……

这些东西都是他一直所渴望的,就算他再不愿承认,但其实是知道他。他的确渴望那种有力的而又带着一些邪肆的男人。

当然,红钺说不上邪肆,只是对黎君来说,却能经常将他气的咬牙切齿,却又只能忍气吞声。

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他在骄傲和需要之间徘徊;

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他在那双手之下呻吟;

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他不知廉耻的张开了腿……

是身为君,是喜欢男人,但,如果不是他,真的可以吗?如果现在不是他,真的,可以吗?

身后彰昕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的身体也越发疼痛,但却有一种粘稠似的恶心感。

身体需要,但是心理抗拒。不是那种欲迎还拒,而是真正的,厌恶。

是的,他是喜欢这个人的,甚至,还有些爱上了。但是这个人,对他,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不是不关心,不是不在乎,只是,少了些什么。

他盯着红钺,一眨不眨。红钺的动作很慢,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异,仿佛,不知道怎么走似的。

受伤了?

黎君和彰昕同时想到这点。黎君立刻多了几分忧虑,而彰昕却没有半点欣喜——就算是受伤的红钺,也不是他能抵抗的。

不过虽然想到了这点,他却没有主动的走出去,反而又向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墙壁里。这就像作弊的考生,明明看到监考老师注意到自己了,还是默念老师没有看到自己的咒语。

在水里,有可能掩盖他们的气息。他们此时又在阴影中,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有可能隐瞒过去,但对红钺?

彰昕知道是不可能的,就算红钺受伤了,但他能找到这里,也证明是发现了自己,传说君和侍者之间有一定的感应。黎君只有红钺一个大侍,那当然更有感应了。

手中的汗越来越多,心跳越来越迅速,手脚越来越无力,他不知道是媚香的关系还是被吓的。

他虽然想着会出现万分之一的奇迹,但红钺的目光还是看了过来。

漆黑的双眼,平静无波,但在和这双眼睛对视之后,彰昕却觉得自己更热了,不,不仅是热,同时伴有的,还有一种舒爽感。

阴沉的荧光消失了,潮湿的溶洞消失了,然后,突然间,他来到了紫峰的皇宫,不,不是皇宫,而是紫峰的上界。

空气清新,灵气蕴泽,远处百花齐放,近处蝴蝶翩飞。盛装的侍女正在对他行礼:“陛下!”

陛下?

是了,就是陛下!

一瞬间,彰昕过去的记忆都被补全。

在那个溶洞中,他和黎君梦行,不仅成为了灵者,还得到了黎君的青睐,最终竟成了青峰的二侍。

做了二侍,他能触及到很多的机密。终于将青峰也归纳到紫峰之下,立了如此大的功劳,他被安阳帝封为并肩王,见皇不拜,带剑上殿。

他其实是很有天分的,虽然成为灵者时年龄已经大了,但进步神速,不到三十年已成为天下少有的高手,就连红钺要胜他也不容易。

后来魔族入侵,红钺战死沙场,在为难关头,是他挺身而出,打退了魔族,而安阳帝却临阵脱逃,声望大跌,被七峰所不齿,于是共同推举他为新帝!

陛下!

他现在不仅是紫峰的陛下,还是七峰共同的陛下,是真正的皇帝!

第 112 章

“滴答、滴答……”

溶洞中,不时能听到滴水声。

黎君看着对面的红钺,从开始的愤怒幽怨,到最后的平静。

“你把他怎么了?”

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后面的彰昕出了问题,那把本来别在他腰上的匕首离开了,勒着他的胳膊也松的不像话,他肯定现在自己要是走出去的话,这人一定摊在地上。

红钺没有说话,看着他,忽然,很慢、很慢的,露出一个微笑。

和以前的带有几分戏虐的、讽刺的笑容不同,这个微笑甚至说的上温柔,眼眸中更盈溢着点点情谊。

他微微张开了嘴,仿佛想要呼唤,仿佛想要诉说着自己的担心,更仿佛因为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黎君一阵眩晕。

不相信中更夹杂着巨大的幸福感。

难道这个家伙突然认识到了我的重要性?

难道这个家伙一直也是对我很有情谊的?

不不不,刘毅,不能相信他,这厮惯会演戏,平时就靠着个冷脸欺骗世人,绝对不能上当!

绝对不能!

“小黎……”

这声音低低的,有些微的沙哑,但就像是亲人最亲切的呢喃,就仿佛是父母最关怀的问候;就仿佛是爱人最真挚的关切。

如果黎君此时还有脑子想,他会想到N年前的一部香港电影,那个电影有诸多影星加盟,在那部电影中周星星同学是个花花公子,欺骗了张曼玉同学,最终因三心二意等一系列因素成了白痴。

做白痴期间,周星星同学惹了无数麻烦。每次张曼玉同学想要挥刀报仇的时候,这位周星星同学都一脸呆滞的说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当然,红钺现在是没有这么说,但这种声音,这种感情,这种语调,达到的效果却是一样的。

电影中,张曼玉同学拿刀的手软了下来。现在,黎君殿下的腿,软了下来。

“小黎……”

“你、你叫我什么?”

“小黎,小黎不喜欢吗?还是更喜欢我叫你殿下……”

“闭嘴!”每次被这么叫,黎君都有种被调侃的感觉。

“小黎……”

“闭嘴,叫你闭嘴了!”

混蛋,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叫他,就好像,就好像对他多有感情似的。

“小黎,对不起。”

黎君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正要再呵斥,就又听到一声叹息:“让你受苦了。”

这一声带着无尽的包含,无尽的怜惜,黎君听了,竟有要落泪的感觉。

他别过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听了这么一句就想哭,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小黎,你怪我吗?”

黎君心间一颤,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但红钺对他如此温柔,如此真挚,如此体贴,他就算再想克制,也有些眩晕。

“小黎,你不回答,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红钺说着,就向这边走来,黎君马上大叫:“你不要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看到了,但这阴影总能给人几分安全感——起码可以幻想,自己此时光屁股的形象没有被人看到。

红钺听话的停了下来:“小黎,你出来,我带你离开,这里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

黎君手脚慌乱的整着衣服,他本来就在动情状态,现在又听红钺口口声声用这么温柔这么深情的语调叫他,原本一分的速度也变成了八分。还不断的穿错,不是拉了外裤没拉内裤,就是扣错了扣子。总之原本能穿八件衣服的时间,他一件也没有穿好。

红钺等了片刻,他好像等的不耐烦了,又开始向这边走来,他走的比先前好些,但现在,黎君更能轻易的发现,他走的很怪异。

“你,受伤了?”连路都不能走了,一定是很重的伤吧。黎君一时倒忘了追究他的擅自行动。

红钺笑了笑,温和的看着他:“没事的。小黎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你站在那儿别动,谁让你过来的?”

这一次,红钺却没有听话,反而走的更快了,只是他的行动看来非常不便,说是快,也是对比他刚才的速度罢了。

“小黎不担心我吗?我却是一直非常担心你呢。小黎自出世,就在我眼前,一直都没有受过半点委屈,现在却被人抓走,你知道我多么担心多么害怕吗?我害怕那些人弄伤你,我害怕他们侮辱你,我害怕你吃不好、怕你被虐待,怕你……我真的很怕……”

他走的很慢,说的也很慢。但是,他的走路姿势虽然怪异,语调却一直非常温和、非常低沉、非常的……深情。

黎君觉得不对,非常非常的不对,这人不像红钺,那个冷着一张脸的人绝对不会如此说话。

但是,也许他真的认识到了?

但是,也许是他真的真情流露?

但是,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情?

理智告诉黎君,要警惕,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觉得这些话都很假,明明觉得那些词都很酸,要是平常听到,不吐人家一脸,也要给几个白眼。但不知为什么,听着这低沉的带有一点沙哑的声音,只觉得,非常的开心、非常的舒服……

红钺终于走近了,而这时候黎君才勉强的把裤子穿上。

“小黎……”

他的手摸到黎君的脸,声音又低了几分。黎君原本冷却了些的身体顿时燃烧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两条腿在打颤,一时竟有扑上去的冲动。

“小黎不想要我吗?”

这话说的缠绵入骨,温柔酥麻,又带了几分的诱惑,黎君的理智顿时灰飞湮灭,几乎就要往那人身上靠了。

他的脚步一抬,接触到对方的眼神,顿时清醒了过来。那是一双带着探究、好奇的眼神,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神。

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刚才的疑惑顿时被无限的放大。

不对!

不对!

非常不对!

“小黎……”

黎君慢慢的走过去:“我不怪你。”

“小黎……”

那人非常欣慰,露出开心的微笑,但就在下一刻,黎君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黎?”

那人疑惑的看着他,黎君一脸冰冷:“你是谁,你绝对不是红钺!”

“小黎要我证明吗?”

那人说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坏坏的微笑,这笑容太熟悉,黎君竟差点失神。

“你到底是谁?”

他说着,手下一逼。彰昕没有灵力,武器当然是选最锋利的用,这匕首又是贴身的,算的上是最终的绝招,杀不了别人就要用来杀自己。黎君没用多大的力,但竟把那人的皮肤割破了。

红色的鲜血泌了出来。黎君有些发愣,那人好像也非常呆愣。停顿了有两三秒,然后,非常突然的,那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黎君满头黑线,虽然认识到这人不是红钺,但顶着红钺的面孔,竟哭的如此、如此稚气,黎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坏人,坏人,你是坏人!”

那人边哭边叫,黎君嘴角抽搐,甚至有拧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的冲动。

突然,地面摇晃了起来,本来只是轻微的波动,但很快,竟有让人站立不稳的趋向。

地震?

黎君一惊,也顾不上探讨眼前的人到底是假冒,还是红钺被什么东西砸了头变成了智障。眼睛乱瞟的找安全的地方。但这是在溶洞里,还不知道是不是在哪个山窝下,哪里都说不上安全,但要跑出去,他又不知道方向。记得来的时候是走了好长一会儿,这么片刻就能跑出去?

最终,黎君选择了一个凹凸处,不管怎么说,这里总能遮挡一下吧。至于彰昕和陈旭,他是没心思管的,不捅死这两个人都算不错了,还去救?他脑袋也没被夹。

只是那个哭哭啼啼,酷似红钺的人却跟着他,一边跟还一边叫:“坏人、坏人。”

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有石柱开始往下掉,隐约的,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声音,类似于人声。

人声?

黎君眨了扎眼,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殿下……殿下……”

好像,是在叫他?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在晃动中,一个身影却直直的向这边冲来。

那人一身红衣。

那人身形偏瘦。

那人的眼角到下颌有一道很长的疤。

那人的眼中带着担忧,神情里,还有一些慌张。

黎君的嘴慢慢长大,有些迟缓的看了看身边的红衣人,然后又看了看前面奔来的红衣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流行起穿红衣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都变起了脸?

红钺的那张脸很好看吗?很帅气吗?很不一样吗?长成那个样子就能多活几年吗?

还是,都以为他是脑残,派来一个假的不成,还要派第二个?

只是,这人也太有大无畏精神了吧,这眼看都要地震,还往山洞里钻?

他这个君是够稀奇的,是够有用的,但,再有用,也要有命用才行吧,被山洞一砸,人死了,就算他是个唐僧肉的加强版,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而这个人跑来之后,并没有直奔黎君,反而停在先前的大洞前,皱着眉:“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吗?阁下什么时候会偷偷摸摸的了?”

第 113 章

剧烈的晃动不知道什么停了下来,原本如同要塌陷似的山洞突然稳固了下来,只剩下刚刚被掀起的水在晃动,由大到小,然后终于平息,又变成一条静静的、缓慢流淌的地下河。

但是,这个本来静谧的、没有人烟的溶洞已经多了太多的东西。

有锅、有炉子、有人,还有嘈杂声,啪嗒啪嗒的,应该是还有人在快速的向这边赶来。

而其中一人,一身红衣,微微的皱着眉,嘴唇也淡淡的抿着,仿佛有些为难似的。但,就算是如此的表情,也给人一种坚毅感。仿佛无论什么事,到了这个人手里都没有做不到的,仿佛无论天大的难题,在这个人的手中都不算什么。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脸上还有一道说的上恐怖的疤痕,但,不管是谁,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会注意那道疤,也不会去想到要去欺负他。

这是个强者。

就算他的身体不够强壮,就算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霸气,还是会给人一种这样的认识。

而他此时,正看着一个被绑的如同粽子似的人。

那人此时非常的狼狈,身上没有穿衣服,头上还有许多的血迹,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种说的上猥琐的笑,令人非常怀疑,他是不是在想什么下流事。不过撇去这些,这个人的面目倒还算清秀,只是,绝对没有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地步。

这个人的眉宇间带着一种傲气,这种傲气很常见,很多出身不错或有一些名气的青年人身上都有。不过这种傲气在有涵养的人眼中,未免就显得刻薄和跳脱了。

“六十年之期未到,阁下突然降临,真是令人惊讶呀。”穿红衣的人,紧紧的盯着那个狼狈的人,说出的,是和平时大相径庭的话。

“一来到这个世界,就看到阁下,我更是惊讶。”

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开口道。他一说话,原本的气质就大变,还是骄傲,但那种傲气里已带着一种尊贵。眼神内敛,就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磨练。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身,也是有些尴尬的,慌慌张张的赶来,却附体到这种人的身上,更不巧的是,还被熟人看到。幸亏要再见面还要再等个三十年,否则还真是丢面子啊丢面子。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上的布条就碎开了。此时,他可以说是彻底的一丝不挂了。但他好像也不觉得别扭,就那么落落大方的站在那儿。

“阁下可以给我一件衣服吗?当然,要是您更喜欢这样,我也没有意见。”

他说的很平淡,很普通,很正常,不见任何的局促,没有任何的羞涩,就仿佛在说“啊,麻烦,可以问您一下时间吗?”这样的话,但,刚刚跟着跑来的众人却愣在了那儿。

跑来的一共是五个人,分别是月曳、沙沙、小柳、冬根和罗四。

红钺最终还是决定走沙沙那边的方向,毕竟那时的他已经无法追寻灵气了。

虽然沙沙他们先走,但还是被红钺他们追上了。只是即使有冬根这个和黎君一起被抓的向导,其实那三个人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只是按照冬根所说的方向,追着陈旭的踪迹罢了。

他们一路追到湖边,踪迹就此断了,即使红钺越湖去查,也没找到蛛丝马迹。他们当时也是一片茫然,那湖太大,别说陈旭恐怕早有准备,即使没有准备,以他的水系七品,要带着黎君过湖也是很容易。而湖边方圆十几公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上岸,想要在那么大的土地上查找,当然不是做不到,但要马上就发现什么,那除非运气极好。

当然,就算希望渺茫,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红钺甚至让小柳动用了紧急联络手段向青峰要人。

只是虽然通知了,要青峰马上就派人来也不现实。

他们找了一上午。红钺月曳还好,沙沙也勉强凑合,剩下的小柳冬根却是又饿又累,好在守着湖泊,倒不缺水。

就在事情成胶着状态的时候,红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个猛子扎到了湖中。他跳下来之后,月曳也跟着跳了下来,然后是沙沙小柳等人,罗四,这个水系的倒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几人胡萝卜似的,一个连着一个的向下追,虽然最前面的红钺早已不见影了,但好歹还能跟着自己前面的那个,于是,就这样的,都来到了溶洞中。下来之后,倒也没人喊叫,深怕一点的响动就惊动抓走黎君的陈旭,这时候他们都以为红钺是感觉到了黎君的气息才下来的。

他们进来没多久,溶洞就开始摇晃。沙沙等人是抱着一定要救出黎君的目的,当然不会退出。月曳为人孤傲,见红钺还在前面,也不想放弃。只有罗四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富贵险中求,咬牙也跟了上来。

地动山摇,当然,也谈不上隐藏行踪了,冬根和小柳大声叫了起来,他们希望黎君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算是陈旭,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先想着逃生吧。可惜的是,他们一直没有等到回应,但令他们比较庆幸的是,预想中的地震没有真的发生,起码也不是很大的地震。

只是,他们一路赶着跑过来,听到的第一句,竟然是那么一句话!而且,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陈旭吧。虽然没穿衣服,可那脸大家也都认识。只是,只是,他为什么没穿衣服。难道、也许、大概……?

不能怪这几个人多想,而是此时的情况太诡异了。红钺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旭,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只有月曳微微的皱了下眉,这个陈旭身上,有着,些微的魔气?是魔气吧,他应该没有感应错。

陈旭看了眼后赶来的几人,他的目光扫过小柳冬根,在月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运气真不好,他有些懊恼。刚降临就碰到这个爱穿红衣的家伙,三十年前他就知道这家伙难缠了,眼前这几人,虽然只有一个值得注意,但以这降临的身体,也不好对付。难道这次要无功而返吗?但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这次明明是确实感应到了。

“阁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无奈的举起手:“我亲爱的人类将军,我会出现在这里是绝对的意外,我绝对绝对没有破坏你们人类安定团结的意图,绝对绝对没有带兵攻打人间界的计划。你看,我没有本身降临,就很说明问题了嘛。”

不过他这番话显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红钺依然盯着他,而原本只是皱眉的月曳却比先前更戒备了几分。

那人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的说:“必须要打一场吗?”

“如果阁下愿意马上回去的话,那就不需要。”

从内心来讲,红钺并不希望打这一场的。不是怕,而是没有必要。这个家伙借用别人的身体降临,能力不到的一半,要说是不难对付的。但也正是因此,而无法彻底将他杀死,就算令他受再重的伤,他回去养养也就好了。

而且,最关键的,现在目前最需要的是找到黎君。陈旭在这里,那么黎君也应该在附近,但就因为有这个家伙在,所以他无法去找,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不能让对方知道黎君的存在。

刚才的晃动,其实是这个家伙降临所引来的震动,现在虽然平息了,可当他们打起来,反应一定比刚才更猛烈。刚才的晃动很快就停止了,黎君应该不会受到伤害,但接下来就很难说了。

“我也很想走啊,只是我必须带走一个人,如果你愿意让我带走的,我立刻离开!”他说着,叹了口气,“如果你不让我带走他的话,恐怕不只是我,我前面的八位哥哥也要来的。”

他这么一说,就连冬根都倒吸了口气。虽然不明世事,但毕竟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公子,一些事情要比普通人敏感的多。

前面有八个哥哥,红钺此时的谨慎,月曳的气场,虽然这一切都不代表什么,但却会令人本能的想到一个人,或者说是魔——科博诺可,魔界第九王!

对于人类来说,皇者只有一个,但在魔界只有九位。据说这九位每一个都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每一个都非常恐怖,这样说,也许会让不知道的人觉得有些单薄,可是如果形容一个人可怕的时候还能说他是魔鬼,而对于一个魔王,又该怎么形容?

因为人间界有本身的结界,所以这九位的能力被消弱了很多,但即使如此,每六十年一次的入侵对人来来说也是绝对的灾难。不过非常幸运的是,这九位从不会一起出现,就仿佛商量好的,每过六十年就会有一位魔王带着自己的魔兵出现。一次一位,从来不多,也从来不少。

冬根贵族出身,虽然还年幼,但也听过父兄的议论。魔族之所以会每过六十年才出现一次,很可能和人间界本身的结界有关,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人间界的结界比较薄弱,才会令大量的魔族入侵。只可惜不知道是哪里薄弱,否则事先堵在那里,倒能免了人类的浩劫。

上一次出现的,就是第九王,科波菲尔。但从上一次到现在还不过三十年,这位第九王却又一次出现,这代表了什么?人类那保护符般的结界消失了吗?战争要提前开始了吗?

第 114 章

溶洞中,两边人在对立着。如果让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非常吃惊的,不是吃惊两方人数的差距,毕竟一个八品高手绝对可以对付十个四品灵者,所以,就算一方有六人,一方只有一个也是正常的。

但,如果有六人的那一方还有红钺和月曳的话,就不得不令人惊讶了,甚至,只要认识其中的一个,都是令人非常吃惊的。月曳虽然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但既然有人说他是红钺的继承人,其人,也是隐隐的有无敌的架势了。

只是此时两人的脸色都不见轻松,而其他几个更是严肃到了极点。当面对魔族的时候,没有人能轻松。气氛沉滞的有一种凝滞感,几个灵力低下的,如冬根罗四几人,甚至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没有动一下,甚至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对面的是第九魔王,是科波菲尔,是给人类带来重大灾难的魔鬼。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出现在人间界,哪怕他们力量微薄,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此时,除了红钺,其他几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倒不是他们的思想境界有多高,而是换成任何一个都会这样想,因为他们太清楚魔族的恐怖了。

而红钺,也非常的谨慎,黎君不知在何处,不管别人如何,他总不能让那位殿下受伤的。

而受这种气场的压迫,第九魔王,科波菲尔也不得不严肃起来,虽然他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两方都如同紧绷的弓,只差一个契机就要撕裂。

就在这时,很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童稚的音色,听起来就像是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出现任何孩子的声音都是非常令人惊愕,不过,最令人惊愕的还是这个用孩子的声音叫出的几个字,那几个字是——

“爹爹——”

伴随着这个声音出来的是一个红色的身影。那个身影跑的有些趔趄,看起来,他应该是努力了,但就仿佛孩童刚学走路似的,总是有不稳的迹象。

“爹爹——”

他跑的不快,对于这里面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但在这个时候,相对论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没有人觉得他跑的快,甚至给人们的感觉,他是一瞬间就跑了过来,然后扑到了红钺的怀中。

“爹爹,那个坏人欺负我!”

那个人哭喊,很是委屈,就像一个受了欺负而寻求父亲庇护的小孩。是的,完全正常,这个人无论是用词还是嗓音还是跑步的姿态都没有任何不对的,但,他是在对着红钺叫父亲!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对的。这人这么大的个子,却还连走路都不会,想来脑袋有些问题,乱认父亲的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但,但!

但,这人的身形瘦长!

但,这人的眼神淡漠!

但,这人的眼角到下颌有一道疤痕!

但,这人和红钺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整形不是易容,在场的六人有一半都是眼力超群,目光如炬,打眼一扫就能看出万千个西瓜中哪个长的最有特点……恩,这么说是有点过分了,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罗四看向红钺;

冬根看向红钺;

小柳看向红钺;

沙沙看向红钺;

月曳看向红钺;

就连阴影中的黎君也在看着红钺,虽然他一直是在看着的,但显然,这一刻,他的目光和以往大不一样。

他们的目光是呆愣的,是讶然的,还有几许的不知所措。

这是红钺的孩子?

这是红钺的孩子?!

当然,红钺的年龄,别说有儿子,就算说是有个孙子,恩,如果他在年轻时代就有个儿子,而这个儿子还和他一样是个急性子的话,当然也有这个可能。可是,红钺有个孩子?!

在这一刻,在场的人都忘了那个魔王。哦,魔王有什么稀奇的,每六十年就能见一次,但红钺的儿子啊,该不会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吧!

红钺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人。真的说起来,他并不能很肯定的说自己绝对不会有孩子,虽然不多,他到底也是有过几场情爱的,虽然采取了措施,但,这种事情也是不能肯定不出意外的。不过他绝对可以确定,此时抱着他大腿的人不是他的孩子。

就算他有个孩子长的和他一模一样,就算那个孩子为了崇拜他,而把自己的脸也弄破了,但,那个孩子也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只是,令人疑惑的是,这人身上的气息竟和他有些类似,并且他竟看不出这人灵力的深浅。

见他没有否认,其他人的目光变得更为不同,冬根更是痛心疾首,他一路挡这个,阻那个,甚至还得罪了自己的殿下,哪知红钺大人竟在外面早有了孩子!这是什么事儿呀!

“爹爹,坏人欺负我,他割我这里。”

那人仰起脖子,嘟着嘴说。其他几人再次被震了个人仰马翻,他们已经习惯了红钺的冷面,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当然,这人不是红钺,可却长了个红钺一样的脸,而且,这脸的主人还嘟着嘴,撒着娇。众人突然都有了一种,天哪,世界要毁灭了吗的感觉。

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们的遐想,科波菲尔揉了揉鼻子:“我想要带走的就是他。”

那个正在撒娇的人看了眼他,然后立刻缩到了红钺的身后,小声道:“爹爹,我不要跟他走。”

就算是红钺,被这一声声爹爹叫的也有些头皮发紧。

“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孩子啊。”那人的声音有些伤心,仿佛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对自己的父母说“你们不要我了吗?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可以吧,只要让我带走他,我立刻就回去。”

科波菲尔有些焦躁,他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关于这种魅魔他知道的也太少。

“不行。”

这话一出口,冬根几人都有些吃惊。红钺最大的名声还是在战场上得来的。他被人叫成无敌,却没有人表示不服,一是他的灵力的确高超;第二也是因为对他的敬佩。

一个敢于直面魔王的人,哪怕他并非真正的无敌,别人也会给他几分尊敬的。在其他人眼中,红钺抵抗魔族,那是天经地义的,就像盖子生来就要和锅配在一起,红钺,在面对魔族的时候,就该不顾一切,普通人还能做到大义凛然呢,红钺将军有怎么可能做不到?

是的,他们是不惜和第九魔王对抗,但,如果只是让他带走一个人就可以免去浩劫的话,几人觉得,也是非常不错的。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红钺的孩子?

哼,果然是吹出来的名声,罗四愤愤不平的暗想。就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就要让他们,甚至更多的人牺牲?青峰红钺,也不过如此!

科波菲尔看着红钺,目光锐利:“为什么?只要你同意,我立刻就回去,绝不多停留半刻。”

这个人类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但是那件事情不是只有他们魔族才知道的吗?不,确切的说,是应该只有他和他那八个该死的哥哥才知道的。他那八个兄长虽然混蛋,但也应该不会泄露那件事的。

“不为什么,只是,我们人类,怎么可能跟你去魔界?”

这话说的冬根等人一惭。是的,他们刚才在想什么,要用一个人去换其他人的平安?

牺牲一人成全大家,听起来很伟大,可是,为什么就要牺牲那个人。而且,还是牺牲给魔族?

几千年来,魔族给人类带来多少灾难?每六十年一次的侵略,虽然每次人类都抵抗了过去,但有多少人在这中间死亡?有多少家庭在这中间破灭?多少哭泣,多少悲伤?

而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讨好魔族吗?奉承魔族吗?如果这样做了,他们算什么?过去的那些抵抗算什么?如果要低头,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低头,就让魔族完全的侵略过来算了,只要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卑躬屈膝的奉上所有,这些魔族也会把他们当奴才的!

但是,如果要做奴才,他们何必要现在才做!

冬根的脸上有了愤慨,罗四的脸红了。

他们虽然一个大家子弟,一个是间谍,生活在两个极端,但,在面对魔族时,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两个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了。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立刻又凝滞了起来。

科波菲尔无奈的开口:“人类的红衣将军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假装?这个根本就不是你们人类吧,他明明就是我们魔族,正宗的,魅魔啊。”

“你胡说,我才不是!我才不是!”

尖叫出声的,是被叫做魅魔的人,科波菲尔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红钺:“怎么样,把他给我,我立刻就走,而且我还可以承诺未来的三百年之内都不会出现。”

红钺看着他,慢慢的笑了,他笑的很平和。科波菲尔松了口气。眼前的人类是一个麻烦,不过最麻烦的还是他那八个兄长。他半点都不想和这些人纠缠,他最想的,就是赶快把这个魅魔带到自己的封地,至于这些人类,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其实,以人类那可怜的寿命,也不用他费心思收拾,他们自己都活不了几年的。

“小柳,带这位魅魔和那边的那位离开这里,马上!”

第 115 章

当小柳听到那边的那位并不知道是谁,他只是本能的遵从的红钺的指示。所以当他看到黎君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而且,此时黎君的形象和他印象中的,有很大差异。

在青峰的时候,这位君一向都是清冷的、倔强的。他也曾听青峰上的前辈说过,这位君和有记录的君大是不一样。特别的聪明,特别的成熟,如果不知道,真不会相信是出世还不到一年,人世懵懂的君。

因为在上书殿当差,他并不太经常看到这位君,几次的印象,不是这位君穿着白色的衣裳,高抬着下巴行走,就是穿着骑装,汗流浃背的练习。

真的,与其说是君,更像是大家贵族教育出来的精英子弟。

不过,也就是因此,这位君才能在下界生活这么久吧,换成一般的君……当然,普通的君,也不会私自下界了。

在下界,他倒是和黎君有了不少接触。但这时候的黎君,也是一个精明的、冷清的读书人。

他当时之所以和冬根连称一条战线,与其说是为了青峰殿下的利益,不如说是觉得这位“子悦”实在太不适合和他家公子生活在一起了。两个都这么冷淡的人,就算有火花,也要熄灭的吧。而且,都还是如此的精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总之,无论是黎君还是子悦,给小柳的感觉都是清冷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无法相认的感觉。

衣衫不整,虽然一眼看上去并没有缺少什么,但明显的,非常凌乱,就仿佛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似的;

双颊通红,两眼湿润,就算是这么暗,还是能令人一眼看出里面的波光,一双嘴更是红的有些肿的迹象。

他靠在石壁上,不断的长着嘴出气,他的脚下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人,身形是陌生的,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看到他,黎君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在黎君,只是保持自己的风度,比如在法庭上,他向来是对对手笑的。但是小柳却不由得心中一快,黎君此时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容貌,当然更重要的是,那种动情时的气息,可怜的青年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一种罪大恶极的想法。

他吞了吞口水,正向开口称呼,突然想到红钺先前的话是“那边的那位”而不是殿下。

是了,第九魔王还在,怎么能暴露黎君的身份?想到这里,他立刻焦急了起来,面对魔王,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但黎君绝不能有事!

“子悦公子,请跟我来。”

黎君不想走,虽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应该离开,但一天之前他就是听话的离开了,代价却是被劫走。

可是他现在的状况又令他不得不离开,别的也就算了,那该死的骚动还没有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又勉强的笑笑:“你来扶我一下。”

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受伤还是怎么了,但小柳却没有多问,只是当他握主黎君的手,感觉到那炙热的体温,他的脸也瞬时变得通红。

黎君两腿无力,整个人几乎摊在小柳的身上,小柳又说不上灵力高强,行动的速度自然说不上快,当然,他就算再快,也比不上红钺等人的眼力,因此,他一走出阴影,那几位江湖经验丰富,眼力老道的人立刻看出了端倪。

红钺的眼角跳了一下,偏头道:“你也跟他们走。”

“爹爹是说我吗?”魅魔大拇指塞到手中仰起脸道。

红钺的眼角又跳了一下:“是。”

“好。”

魅魔倒仿佛也非常听他的话,高高兴兴的转过身,就要向黎君走去,但他的脚刚跨出去,一道黑色的火焰顿时冒出。

黑色的火焰,在荧光的衬托下偏向紫色,并不是非常大,但温度却异常的高,一出来,众人就感觉倒炽烧。

那道火焰形成一个弧线的袭向小柳,虽然时刻准备着,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黑光已到了自己的脚下,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替黎君抵挡一下,他反射性的抱住黎君,不过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除了身体有点热,好像没有别的感觉?

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没有看到,但黎君却看的十分清楚,在那道黑火达到的同时,一道青光突然出现,青黑色交织在一起,青光虽然消失了,但那道火却没有烧到他们身上。

“跟我走!”

这句话的声音有些陌生,还没等黎君看清是谁,就感到衣服一紧,人已经被提了起来。

奔跑的速度非常的快,黎君就觉得一片片光闪过,头晕恶心,这样一来,身上的燥热倒少了几分,然后就又听到那个声音道:“屏住呼吸!”

他一愣,刚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水中,好在即使在水中,也对那人没什么影响,速度依然快的令人诧异,并不觉得气闷,再之后眼前一亮,已经出了水面,外面的草地带了点红色,原来,已经到了下午。

“殿下请迅速离开这里。”

耳中传来清冷的声音,黎君抬起头,就看到一对深沉的黑眸,那人眼神如冰,嘴紧紧的抿着,他的身上没有水,连头发梢上都没有半点的水迹,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冰冷的剑,正是紫峰的月曳。

那人说话虽然用的是敬称,但无论语气和神情都说不上尊敬,他说完,也不等黎君有所表示,转身又跳进了湖中。

月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湖水中,给人的感觉,就仿佛鹰飞长空,虎入山林,竟有那么一种融入其中的霸气。

看这湖面,黎君的脸慢慢的涨得通红。这一次倒不是因为什么银鱼,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恨和羞愧。

月曳,他当然也是见过的,虽然次数不多,虽然每次见他都没给那个人好脸色——当然,那个人也没给他好脸色,他们的相处模式非常的冰冷。这在别人眼中并没有什么。

身为黎君的他,从来不热情,而月曳,也一向是以冰冷为名的,就算是对安阳帝,他也是冷冰冰的,更何况其他人了。

是的,没有人觉得不对,但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对对方,其实是没好感的,起码黎君是这样觉得的。

那个时候的黎君,对月曳除了厌恶,还有一种优越——你是来求我的,你是希望我看上你的,你是希望成为我的二侍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想过,但黎君,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角色竟转变过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黎君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虽然自傲,但也不会有天下无敌的念想,何况又刚出世一年,就算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想一想十年后。

但,救他的人是月曳。

黎君即不迟钝也不是傻瓜,看人的本领也是有些的,虽然换到自己身上也许会弄不准,看别人,却大多八九不离十,于是,很早很早,早在青峰的时候,他救知道月曳喜欢红钺。

他知道月曳要不是来做他的二侍,要不,连青峰的门都不好入,所以也就没太在意。

但是现在,救他的人是月曳;和红钺配合的,是月曳;和红钺面对共同的敌人的时候,还是月曳。

月曳出水入水,如同月之光华,身上不见一点狼狈,而自己却衣衫不整,满身是水。

想到那一红一白的身影并肩而立,黎君就妒忌的两眼放红,什么魔王啊什么震动啊,都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成了浪漫。

“喂,坏人,我们要离开这里哦。”

黎君转过头,就看到魅魔在拉自己的衣袖,原来刚才月曳也把他给带了出来。黎君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魅魔哼了哼,委屈的嘟起了嘴:“下面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我们要离开这里啊。”

“你,是他的孩子?”

“他?你说爹爹啊,当然啦。”

“你怎么会是他的孩子?”黎君喃喃,很是疑惑,这家伙不是魅魔吗?这里又这么乱七八糟的,虽然说他们长得像,但,也不见得就是父子吧。虽然这么想着,但想到红钺先前没有否认,甚至还让人带他出来,就又觉得,好像、大概、非常的有可能。

他这么问,并没有希望得到回答,哪知道魅魔却气冲冲的倒:“我怎么不可能是爹爹的孩子?我是因为爹爹才诞生的,当然是他的孩子啊。”

“因为他才诞生的?”怎么听着这么古怪?

“是啊。”魅魔扬起头,骄傲似的道,“因为爹爹影响了星宿,我才能从那个壳里爬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呢。”

见黎君还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他更加得意了:“我们魅魔,可是天底下最最最了不起的生物哦,我们能满足任何人的愿望,我们……对了,坏人,你不能走,是不是因为很需要啊,我可以帮你的。”

有那么两秒,黎君没反应过来,当他终于明白的时候,脸从原本的怒红变成了红紫,最后终于成了紫黑。

他咬着牙,瞪着魅魔,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吞了。而魅魔依然睁着和红钺一模一样的眼,摆着和红钺一模一样的脸,很认真、很真诚的说:“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第 116 章

黎君从没有这么难受过。

地球上一个个欲求不满的夜晚没有过;

青峰上一次次被挑逗的辗转翻滚的日子没有过;

庆云轩中那三天三夜没有过。

这种难受不仅是因为自身的需要,更因为诸多的纠结。

酸涩、愤怒,还有很多无法细辨的东西纠缠在一起,竟然令他有一种要哭泣的感觉。

他咬着牙,对这对面的魅魔道:“你闭嘴!”

“不要就不要,这么凶做什么,要不是因为爹爹对你好,我才不要帮你呢。”魅魔甩了甩袖子,站起身,“喂,坏人,我们要离开这里啊,你快点起来,要不我就不理你了。”

“你走吧。”

“咦?”

“走啊,别留在这儿碍事。”

黎君低吼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出来一次的话,什么都做不了的,即使再觉得羞愧,也要出来一次,只是眼前的魅魔瞪着一双和红钺一样的眼看着自己,他除非真的没有一点点理智了,否则怎么都不会自己来的。

“你……”

“快滚!”

“哼,走就走,一会儿等那魔王来了,将你抓走!”

魅魔说着,甩了甩衣袖向前走去。黎君四处看了看,见四周虽然没有什么树木都是草丛,好在那草够茂密,躲进去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他咬牙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只觉得地下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似的,他本就走的不稳,当下就又摔了下去。

下面的震动越来越大,想到刚才的魔王,黎君也不免担心了起来。

一直以来,红钺给他的印象都是无敌的,但,对方是魔王啊——春风等人对魔王的渲染也是不遗余力的。

想到那个人在下面战斗,而自己只想这发泄,更是觉得羞耻,同时对陈旭的恨,更多了几分,心中更怪自己心软,如果刚才将陈旭敲死了,那个魔王也就不可能出现了吧,难道他还能占用死人的身体?

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

黎君的手抠在土里,扎的恨深。

“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还就呆在这里了。”

黎君转过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魅魔。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但对魅魔,却仿佛没什么影响,随着地面的晃动,他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站的极稳。

“你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魅魔得意一笑,“不过要是你道歉的话,我就对你说。”

“好,我道歉。”

“啊?”

“你快说啊。”

很显然,这个魅魔是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被自己制住,但,这个家伙非常特殊,虽然他现在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章昕突然的昏迷以及魔王的指名都证明这个人非常特殊。

他现在还在被禁制中,就算解除了禁制,他的灵术也不堪一提,但是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他做的,都是无用功。

魅魔本来想为难他一下,见他这么容易就道歉了,倒觉得有些无趣,他张开嘴,正要说明,突然感觉到什么,跳起来,拉着黎君:“快跑!”

黎君全身无力,被他一带,跟着跑了起来,但他两腿绵软,走都困难,更何况跑了,魅魔也不是个强壮的,两人没跑几步,后面的湖水就如沸腾似的翻滚起来,几丈粗的水柱喷出,直冲云天。

大地剧烈的摇晃,魅魔虽然站的稳,黎君却在左右摇摆,两人的速度更慢了。地面龟裂,原本看起来安静平和的草丛突然多出众多动物,急窜的蛇、受惊的兔子,老鼠、豹子,还有若干黎君并不熟悉的怪兽。

原本是天敌的兽类,此时却互不干扰。老鼠就跑在蛇的旁边,豹子和兔子并行,在更大的威胁面前,这些天敌突然都成了伙伴。

黎君此时恨死了自己的身体,如果是普通人,还不会这么敏感吧,在逃跑的时候还无法克制自己。

哄!

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倾盆大雨,不过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是一条条水柱,茂密的草丛立刻被打的低头吹脑的,弱小一些的动物,如老鼠之类的更有的被打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巨大的水柱回落,强大的落差溅起无数的水柱,四散开来。好在黎君两人多少离湖有了几分距离,否则强力的水压也够他们受的。

不过水柱只是开始,之后是泥浆,然后是细小的石头,再之后,竟然是人——沙沙提着小柳和冬根蹿了出来。

三人都是一身的狼狈,冬根更如同从泥离翻滚出来似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白,其他的地方全是黑灰色的。

水声中夹杂着轰鸣,最后,轰鸣越来越大,而随之,大地的晃动也越来越剧烈。

沙沙提着两个人,不敢喘气,他不知道松下这口气还能不能提起来,从来没有如此难受过。在下面,他其实并没有起什么作用,那三个人的争斗不是他能插的进去的,他所能做的,就是支撑结界,护着自己和冬根小柳。

而即使这样,也非常为难,即使散乱的灵气也不是他能抵挡的,在那种威压面前,他连脱身都不能,最后还是在刚才的空隙中,红钺送了他一把,他才能带着冬根小柳冲出来。

一路上,他既要支撑起结界,又要在震动塌乱的通道中疾驰,路途虽然不长,但也要他全力以赴,更何况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有休息过,其实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丢下小柳和冬根他当然会轻松不少,可是,这个念头他却是连有都没有过的。

不是具有什么英雄主义,在他所受的教育中,帮人向来是在利益和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既超出了他的力量又没有什么利益的,就算能博得青峰之上人的好感又如何?自己都没命了,要好感又有什么用?

但,他的子悦已经化成了风,他怎么能让他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是的,作为子悦的黎君还在,但,作为他的子悦,已经永久的消失了。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很多问题他都没有细想,但有一点他却十分清楚,无论以后怎么样,哪怕他真的上了青峰,成为黎君的二侍或者三侍、四侍,但那,已经不同了。

那个在新月茶楼斜眼看他的人,那个在流逝湖边和他一起漫步的,那个在迪考接受他的莲菊的人,那个在昌楼给他夹菜的人……

冬根小柳和黎君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黎君会不会为此而感谢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做些什么,哪怕正是因为黎君的出现他的子悦才消失的,他也要做些什么。

他的思绪是紊乱的,黎君和子悦明明是一个人,但对他来说,却又是两个人,只是,他现在又在为黎君做着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如果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他是无法回答的。他只是本能的护着这两个人,本能的带着他们逃离危险,在想清楚之前他已经去做了。好在危急的情况也不容他多想,在水柱泥流和逐渐加大的石块中,他拼命的向前冲。

他带着冬根小柳两人,脚一接到地面,就马上前掠,身形迅捷,看起来潇洒无比,但其实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地面一直都在晃动,他一心带着两人前去,因此也就忽略了黎君和魅魔。魅魔那一身红衣倒是显眼,但是在如此茂密的草丛中,动物都在惊慌奔跑中,最重要的是泥浆纷纷而落,两人都被弄的狼狈不堪,因此,虽然离得不远,但却彼此都没有看到。

而在这纷乱震动中,黎君和魅魔也由原先的魅魔拉黎君,变成了黎君拉魅魔。

虽然两腿发软,虽然浑身燥热,但黎君却坚定不移的向前挪。跌倒、再爬起,虽然很慢,却始终没有停顿。

他咬着牙,拉着魅魔,看着前方,一步步的走着,也许真的是青峰的地面都认得他这位君,虽然泥浆、污水不断,但真正有杀伤力的石块却始终没有砸到他们身上。

“坏人,你人也不错啊。”

魅魔看着他,给出这样的评语,黎君没有理他。为什么会拉着魅魔他没有想,也许,是因为开始是这个家伙拉了他吧。

两人就这样艰难的走着,但是他们的速度毕竟不快,波动的中心离他们越来越近,终于,当又一脚踏出之后,两人都没有踩到实地,茂密的草地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出了大口。

“啊——”

先是失重,然后是魅魔尖锐的叫声,在这一刻黎君竟有一些恍惚感。就这样要死了?又要死了?两次都是被摔死的?这怎么可以!

心中想着,嘴和手已经动了起来,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管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将这个灵术施展出来,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的,强烈的不甘趋势着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啊,啊啊啊啊——爹爹——”

魅魔吓得眼泪乱飞,本来只是拉着黎君的手的,现在则成了双手都抱着黎君的腰,两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如同一只八爪鱼似的。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在急速的下降中,在刺耳的尖叫和令人恐怖的震动中,黎君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虽然面颊绯红,虽然身体燥热,但是在这一刻,他的双眼明亮,他的神情坚毅,他咬着下唇,洁白的牙齿和红色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非常清爽,但,却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魅魔爬在他的肩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有着和自己类似气息的生物,非常的,美丽。

第 117 章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出!”

“出!”

“出!出!出!”

白色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湿透,银发少年依然不断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庞大的灵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而他的手腕处也不断的会出现一条细小的青藤,但那条青藤从来没有超出过一尺,而且经常的从手腕上脱落。

“殿下,休息一下吧。”

“是啊,殿下,您已经很了不起了,藤萝术虽然只是四品灵术,但非常不容易掌握,急不来的。”

容貌秀美,衣衫华丽的黄衣们,抱着毛巾、捧着银盆,焦急的劝说着他们的殿下,但作为被劝说者,却依然固执的练习着。

口诀没有错,灵力使用的方法没有,灵力的深厚他也具备了,但始终,无法将藤萝术完整的施展出来。虽然早就被告知,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灵术,但他还是执拗的相信,这是自己努力不够的原因。

只要多练习,就会会的。就像英语、就像法语、就像那些法律条文。但一直到太阳西斜,他所施展出来的藤萝,也没有超过大拇指的宽度。

“藤萝术被定为四品灵术,是因为所需要的灵力不多,但并不容易,等你将来达到了五品,自然也就会了。”

当天晚上,有着疤痕的男人非常自然、非常随意的这样说,他满心的不服气,但在又练习了两天之后,只有认可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去练习别的灵术了。

当时之所以会那么执着的想要施展藤萝术,就是因为这是一个爬墙非常方便的灵术,他要在外面生活,说不定会用到,但一直到他离开青峰,这个灵术也没能完整的施展出来。

来到下界,他的练习时间、场地和环境都无法和青峰之上相比,有时间也就是拼命的练习那些已经会了的灵术,这个藤萝术竟是一次也没有练习过。

但是现在,那些他所熟练的灵术,没有一个可以用在这里。从来没有成功过的灵术,被禁制的灵力,没有成功的希望,但他还是坚定的念着口诀。

“出!”

清亮的声音在那瞬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但他高举的手腕处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黎君以为失败了的时候,一股热流突然从他的丹田处升起,那是他所熟悉的,那是他的灵力。

热流在全身流动,快速的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就仿佛他的身体,完全成了一个大型的圆盘,而那些气流则是水,在高速的运转着,它们寻找着出路,终于,一道青蓝色的光从他右腕处闪出,拇指粗的青藤迅速的向上伸展,正确的说,那应该是攀爬,但这种速度太快了,就像是被箭头带着似的向前冲。

不过短短的时间,黎君魅魔已经摔落了不知多少米,而因为魅魔缠绕着黎君,导致这种下降速度更要快一些,但这种青藤的攀爬速度却比他们的摔落速度还要快,几乎就是在青藤出现的同时,黎君就感到了手腕的紧绷。

但黎君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欣喜,这条青藤太细了,不用试,他也知道支撑不了两个人的。

不再喊叫的魅魔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趴在黎君的耳边道:“坏人,你将我放下去吧。”

黎君不理他,现在是魅魔自己趴在他身上,要真想死,自己向下跳就可以了,他又没拉他的手。

如果魅魔自己往下跳,黎君不会阻拦,一条拇指粗细的青藤倒也能勉强支撑竹他自己了。但如果他不跳,他也不会赶他,虽然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但他显然还达不到心狠手辣的级别。

因此,他只是盯着上方,又一次的念动口诀。

虽然不能完全支撑,但一条有着十数条小根茎扎在土里的青藤,也能使他们暂时停留在半空了,如果不是地面一直在晃动,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安全的了。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青光出现,又一条青藤从他高举的右腕伸展了出来,这一条攀升的速度慢了一点,但却比前一条粗了不少。

“雨之声,土之心,木之身,出!”

第三条青藤出现。

“出!”

“出!”

“出!”

也许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感觉,也许是因为生死攸关下黎君很老套但也很正常的进行了超水平发挥,总之一连八个青藤都从他的手腕中冒了出来,整个右腕再没有一点的空隙。

此时大地仍在晃动,但有这八个青藤在,就算再出现一道裂痕,他们也是安全的了。

黎君松了口气,同时终于感觉到右手异常的吃力,毕竟两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到了这个手上。

趴在他身上的魅魔咯咯的笑了起来:“傻瓜,你不会分一半在左手上吗?”

“你可以自己爬上去吧。”虽然从理论上说,左右两只手都可以的,但他以前只练习过右手,所以在危急关头也只想到了右手,不过这些当然不用告诉别人。

“我不仅可以自己上去,还可以将你带上去,要不要我带你啊。”

“不用。”

“真的不用吗?你现在……”

魅魔的手,慢慢的抚过黎君的腰,后者立刻打了个寒战,呻吟脱口而出,连手臂上的青藤都晃动了起来,连带着,两人也在半空中打起了秋千。

“滚!”

“想要就要,总是口不对心做什么?”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扔下去!”

魅魔哼了哼,送开手,拉着青藤向上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但却上的很快,身手矫捷的如同猿猴,这让黎君非常怀疑就算没有青藤,他自己也能爬上去。

“喂,我真的可以……”

爬了十多米,魅魔又低下头,要表示自己的热心,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尖锐的破空声,一根小腿粗的木棍就如同箭似的向自己射来。他连忙缩了缩头。

坏人的心不错,但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暴躁啊。

魅魔不见了身影,黎君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他当然也可以爬上去,但绵软的双腿却告诉他这有多么困难。

他的左手向自己的下腹探去,这里没有人,他可以……

男人当然可以自慰,在自己的房间、在厕所、甚至在无人的野外都说的过去,但是在半空中,特别是在碎石滚落,大地震动的时刻……即使同样是没有人看到,总不是太对头。

但黎君知道,如果现在不解决一次的话他绝对爬不上去。从吃银鱼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两个小时了,如果换成普通男人,早就不行了。那个地方长期充血的后果不是金枪不倒,而是东方不败。

只是身为君,身体特殊,所以只是难受燥热,倒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的手抚到自己的下身处,那里的炙热令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呻吟声再也无法抑制。

终于……

终于……

强烈的刺激令他泫然欲泣,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在大地的轰鸣中,黎君一手缠着青藤,一手刺激着自己的下体。

手臂被拉的很疼,但下身的快感更甚于这些。因为太过需要,只是单手也能颤抖,但总有不满足的感觉。

如果有人能抱着他;

如果有人吸允他的乳头;

如果有人抚摸他的下体;

如果有人插入他的体内;

如果有人……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出,并不是哭泣,而是太过湿润的眼睛无法再承载这种液体。

“柄舩……”

红钺曾告诉过他他的字,他一次也没有叫过,这时候却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而随着这两个字,那个红色的身影也仿佛真的出现了。

“殿下很希望我这样做吧……”

身体内仿佛真的多了两个手指,啊啊,很希望,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啊。

“这样呢?”

仿佛有指甲在刮蹭着他的内壁,他无法承受的摇着头,不要问了,不要问了。

“想不想我进去?”

好像真的有一个粗大硬挺的东西在他的身后摩擦,他张开嘴,想要回答,却因为长久的自制无法吐出声音,只有长长的涎水从嘴角流出。

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右手的压力了,同时,也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向上升,陷入失神状态的他,唯一的动作就是快速的抚摸着自己。

快一些,再快一些,不断累积的快感促使着他的手越来越快,但在满足的同时那种空虚,也迫使他迟迟无法达到高潮。

好想,好想有什么东西……

他发出难过的呜咽,以前这时总有东西来慰籍他的,但这次等来的却只是一个掉落头上的石子,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正在上升。

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的思想还是在自己的身体上,直到渐渐看到地平线他才反应过来。

有人在拉他!

而他现在却在自慰!

“坏人,你还好吧。”

和红钺一样的脸露出来,关切的看着他。

“啊——”

黎君一震颤抖,积蓄了良久的欲望终于喷发了出来。

第 118 章

最尴尬的事是什么?

西装革履,打着CUCCI领带,穿着Christian
Dio西装,一路惹人注目,你得意非凡,一路昂首挺胸,回到家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前开门没关好。

站在几千人的讲台上,侃侃而谈,观众热血沸腾,你也面红耳赤,拿出真丝手绢擦汗,抖了一下,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内裤。

看着A片自我劳动,最关键的时候,门开了,你的上司站在门外。

……

这样的事,无论哪一件,恐怕抖没有人愿意遇到,但,如果真的可以选择的话,黎君宁愿那三件事都碰上了,也不愿意出现现在的情境。

如果是在房间内也好,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也好,如果没有魔王,如果……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在生死攸关的境地,人还悬在半空,而他,竟还在自慰……

他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魅魔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毕竟他穿着裤子呢,不是吗?

不过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事情就没照他的期望发展过,因此他很快就听到魅魔用很天真很关切的声音问他:“坏人你现在舒服些了吗?”

在情事的酝酿中,黎君的脸本来是红的,但在看到魅魔的刹那已经变得惨白,而现在,又一次红了起来。他咬着牙,瞪着魅魔,却是一个字也不说的。

魅魔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的回答,嘀咕了一句“坏人的性格真不好”之类的抱怨,就又开始拉青藤。

黎君并不重,但魅魔的力气也不是太大,如果在平时,黎君会奇怪,为什么刚才拉着他跑都跑不快的魅魔,能这么快就把他从下面拉上来,不过现在他脸红都来不及,这个问题,当然也就不去考虑了。

来到上面,震动已经比先前小了很多,只是这么一刻钟不到,景色已经大变。茂密的草丛消失了,地面上却多了一道道的裂痕,张着口,如同恐怖的怪兽。原本能看到的一座座山峰好像也很先前不同,也许是林木少了,也许是别的什么,但黎君现在并没有心思细看,而且在尘土飞扬中,其实也看不了太仔细。

黎君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向来处跑去。魅魔一愣,喊道:“坏人你要做什么,方向错了。那边有湖!”

黎君当然知道那边有湖,在跟陈旭来的时候,他根据山峰认过大致的方向。

“坏人,那里我们不能去。”

黎君不理,继续前跑,那里很危险,就算他的禁制解除了,也不过是五品,在那种层次的争斗中,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他去了,说不定还是累赘。但他一定要去。

被抓到又如何?被当作人质又如何?不是他自己想成为君的,对于这个身份他更多的还是厌恶和痛恨。他并不欠青峰上下的人什么,他没有理由对他们负责,他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要去,至于为什么明知道可能要死也要去,他不想去想,也没有必要去想。

魅魔叫不住他,跺了跺脚,也只有跟上。

对于黎君是什么,他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知道这个人和自己的气息相近,所以当他从壳中出来,本能的追着这个人的气息而来。

离的近了才发现,这人身上还有爹爹的气息,于是更加欣喜。

他其实是不知道红钺的名字的,事先也不知道红钺的容貌,衣着什么的也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才能出壳,所以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刚出壳,很多东西都不懂,但身为魅魔,本身就是对人的情绪最敏感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非常看重这个和自己有类似气息的人,所以他能敏感的捕捉到黎君的情绪变化。

他不懂的是,为什么黎君这么爱生气,总是对他口出恶言,他明明是好心的啊。

但不懂是不懂,他却觉得黎君非常的不错,不错到,他总想粘在他身边,即使明知道有危险,也不想分开。

两人本来跑的就不算太远,这时候全力奔跑,也很快就回来了,至于地面上的那些裂痕……黎君那五品灵力对付不了什么敌人,跨这样的坑还是没问题的,至于魅魔是怎么过来的,黎君也没有心思去探究,反正不过三四米远,胆子大些的普通人也能跳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湖,不过这里此时更像是一个大坑,水平面起码下降了一半,原本的大湖也缩水了一半似的。只是湖边异常的泥泞,几乎成了沼泽,行走非常困难。

“坏人……”

“碰!”

浑浊不堪的湖面突然炸开,石块、泥土四溅,和先前不同,如果先前像是地震的话,那么此时则像是有什么威力强大的炸弹在爆炸,后者也许没有前者的广泛,但在那一个点上,却更为剧烈。

黎君魅魔双双摔在地上,好在现在黎君的禁制解开了,因此还来得及做出结界防护。

黎君做出的结界并不是多么牢固的东西,不过作为一个君,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灵力的匮乏,所以虽然不牢固,但却可以破了修补,修补了再破,来来回回,也长久的支持了下来。

黎君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这时候他很有一点时空错位感,仿佛他现在不是在青峰,而是在伊拉克,或是在二战中的什么地方。

下面应该只有三个人吧,三个人能发出这样的动静?那三位……真的还是人?当然,其中一个是魔王。

以前每次想到这个称呼,黎君就会黑线。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人类总喜欢制造一些魔王,那所谓的魔鬼啊魔王啊,应该只是其他空间的人吧,本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生生让这个称呼给魔化了。

不过现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也许在地球上的确没有什么魔鬼魔王,但在这个世界,却是有的。

正想着,外面突然一静,没有轰鸣,没有震动,没有风,仿佛连空气在那一刻都凝滞了。

和先前相比,这一刻应该是安静美好的,但却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黎君开始拼命的加固结界,无论是否适合,只要他能想到的,一股脑的都用了出来,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果然,在沉寂了大概十多秒中,一声巨响从下面传来,和先前带有些微沉闷的声音不同,这一次,更像是在地面上。

在这样的震动中,就连维持爬的姿势也不行,地面震动的让人像个球似的在来回滚动。

黎君刚才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成功,否则只是地上的石头也够他受的,但即使这样,他也被转的头晕眼花,在魅魔拉住他之后,半天还回不过神。

再看前面,那个湖已经完全的消失了,烟雾散去之后,三个人影显现出来。

这是第一次,黎君看到红钺的狼狈,那身红衣多处褴褛。不过在三人中,他还是最有风度的那一个,科波菲尔就不说了,这厮倒霉,急匆匆的赶来,捡了个没穿衣服的身体,好在他也不在乎,一场打斗下来,沾了不少泥污,倒遮了羞处。唯一令他比较苦恼的,就是陈旭的身体太差,累的他很多法术都无法施展。

三人中,最狼狈的还是月曳,他一身白衣已变成了黑衣,但一张冰冷的脸却变得更加的白,惨白。这样的战斗,他是勉强参与,结果,很惨。

出来之后,红钺和科波菲尔的脸色同时一变,科波菲尔的是欣喜,红钺的则是恼怒。

他竟没走!

那位自出世就显得异常精明的黎君殿下竟然没走!他是脑袋出了问题了吗?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品级?他以为他们现在面对的还是章昕那样的小鱼小虾吗?

他不能责怪月曳,无论如何,月曳还是紫峰的人,他不用对青峰的殿下负责。但沙沙呢?他是做什么吃的?还是说因为黎君先前的欺骗,他心生怨尤,竟然不顾黎君的死活了?

愤怒!

从未有过的愤怒!

只觉得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对,竟然令黎君还在附近!

但在愤怒之后,却是怀疑、担心。

为什么没有走?

受伤了,走不了?还是……

想到和他同行的魅魔,红钺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关于魅魔的传说,他也知道不少,当科波菲尔叫破魅魔的身份后,他立刻想到了那个不被人在意的传说。

并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但既然魅魔对魔王很重要,那自然没有理由资敌,而且他隐隐的觉得,这个魅魔,和罗门的一系列古怪的行为有关。

他只想着将这两人送走,一时倒没有想魅魔的身份,这是他的疏忽,但最重要的是,魅魔身上有他自己的气息,这种气息令他无意中忽略了魅魔的危险。

脑中迅速的回忆了一遍有关魅魔的传说——吃人挖心的恐怖故事倒没有,但,所有的传说,只除了那个让人当笑话的之外,好像没有人不被魅魔迷惑。有为了这种生物疯狂的,有为了这种生物痴颠的,更有为之送了性命的。

想到这里,红钺极度的不舒服,虽然那个魅魔和自己有一张一样的脸——也就是为此他更不舒服!内心中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后悔,不该将魅魔和黎君一起送出去。

第 119 章

在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不怕死的家伙问红钺这样的问题:“你有没有后悔过?”

红钺木着脸,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但不回答不见得没有,更不代表对这个后悔不在意。有的时候,越不回答,其实就是越在意。红钺不回答,但是会回想,回想那一天,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同意呢?

那一天,他们从洞中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打到地上,将一个偌大的湖泊打的消失,打出了数十道的裂缝。幸亏长行山脉荒无人烟,除了一些花花草草,怪兽动物,倒也没有伤害到谁的性命。

真的说起来,红钺并不是魔王的对手,这种生物天生就比人类优越,好在科波菲尔这一次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因此他们才能斗的旗鼓相当。至于月曳,也不过是见缝插针的搞一下偷袭,给魔王填一点麻烦罢了。

就算无法除掉魔王,红钺也不急,这是在青峰,最重要的是,先前为了黎君的事,已经通知了亦霖,所以,时间拖延的越久对他越有利,而科波菲尔的处境则正好相反。

但是当两人来到地面上,心情立刻转调了个个。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感官灵觉已是无比发达,不用去看,也知道方圆几里内的一切动向。黎君魅魔虽然在草丛中,却和就在他们眼前没什么区别。

感应到魅魔,科波菲尔的心情大大好转——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喂,真的不可以不打吗?再打下去,可就没有意思了。”

红钺不答,他不习惯妥协。

“喂——”

科波菲尔还想再说什么,但红钺的剑已到了眼前。

这是黎君第一次见到红钺的武器,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红钺的武器,就是他的那双手。当然,他也想过这个家伙是不是到了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天地万物皆是我手的地步。

但现在看来自然不是,起码,当面对魔王这样的对手的时候,红钺还达不到那种地步。但让黎君比较奇怪的是,他平时把这样的长剑放在哪儿了?

不能怪黎君在这里胡想,因为除了第一招他还能勉强看到踪迹之外,之后他就看到一团光芒山洞,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到底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完全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到了地上,灵力魔气可以散发到空中,虽然还要用结界保护自己的安全,地面倒不震动了,起码人可以站的比较稳了。

“坏人,你说爹爹会赢吧。”

“我既然是坏人,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还不离我远点?”

黎君没好气道,对于魅魔,他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到底是厌恶、惧怕还是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反正看着这个家伙就是别扭。

魅魔倒理直气壮:“是爹爹要我们在一起的!”

这两个字再次刺激倒了黎君:“你为什么要叫他爹爹?”

“因为爹爹就是我的爹爹呀。”

“那你娘呢?”

“我没有娘!”同样的理直气壮。

过了片刻,魅魔看了眼他的脸色倒:“坏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啊,我可以告诉你的。”

黎君哼了哼,没有说话,最善于体会别人心情的魅魔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又向他旁边蹭了蹭,开始讲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

听了这话,黎君差点没抬脚踢他,他随便能多大,还很久很久以前?就算他长的面嫩,但其实本身已经有一把岁数了,但他爹还在那儿放着呢!

不过当慢慢的听下去,原本的嗤笑就变成了惊讶、怀疑,最后,只剩下无法相信。

按照魅魔的说法,他其实和黎君,或者说和君是很相似的,同样是长在土里的。只是所有的君会长成树,而且有专人照看,但魅魔却是自我结胎,由一个小小的壳慢慢扩大,长到了年岁再破壳而出。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魅魔都可以破壳而出的,大多数魅魔,在壳里生长,产生意识,然后就在壳里消亡了。

是的,很多的魅魔都出不了壳,因为,星宿不对。至于怎么才算对的,魅魔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当对的时候,会产生一股能量,然后,那股能量能令他壳动,然后,他就会破壳而出了。

“你说,他影响了星宿?”

不能吧,红钺再厉害,也不可能影响星辰吧,他要真这么牛,魔王算什么?不过魅魔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影响了星宿,所以你要叫他爹爹?”

魅魔又点了点头。

黎君想了想,道:“你,是什么时候……恩,那个出壳的?”

魅魔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的白牙,很自豪的说:“今天早上。夜时的时候我的壳就裂了,今天第一缕阳光出现,我就彻底出壳了!”

黎君疑惑的看着他,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红钺好像正在和什么白虎、七绝阵之类的东西缠斗吧,他好像还记得红钺化身成了龙,难道说一个是龙、一个是虎,就产生了魅魔所需要的能量?

想不通,但黎君的心情却好了不少,知道眼前的东西并不是红钺生出来的,他一下子畅快了起来。连带的,看着魅魔也顺眼不少,只是一向最善于感应别人情绪的魅魔仿佛忽然失去了这项能力,他又向黎君身边蹭了蹭——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坏人,你是不是喜欢爹爹?”

黎君的脸一红,不说话。自己喜欢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你喜欢爹爹的话,那也会喜欢我吧。”

黎君依然不理他。虽然和魅魔说着话,但他的双眼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前面,即使那里只是一团光雾。

“咦,那是什么?”

魅魔的声音非常惊讶,黎君不由得看过去。开始,并没有看到什么,然后,就看到一个石块……不,也许应该说是动物?

那个东西在慢慢的蠕动,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泥土纷纷跌落,然后,终于显出一个人的形状。

那是个人?

是沙沙、小柳还是冬根?

并没有看到那三人已经远去的黎君猜测着,并想着要怎么过去,不管是谁,他都应该帮一把的,那家伙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那个人继续慢慢的动着,然后,他抬起了脸,那是章昕!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他还是能看到,那是章昕。

如果不动的话,章昕就和周围倒霉的石头泥块没什么两样,就算显出了人形,也非常的狼狈,但他的脸却是干净的,非常的干净,不合常理的干净。仿佛是发现了黎君在看他,他忽然一笑。

那笑容很完美,嘴角上挑,露出六颗白牙,但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不对!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黎君已经跳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跳起,为什么要冲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就这么做了。

“坏人……”

魅魔叫了一声,见他没反应,也只有跟上去。

看到黎君跳出来,月曳一愣,不过当他发现他并不是愚蠢的想加入战斗后,就不再去关心,就算他很有可能成为黎君的二侍,但现在还不是。

红钺同样发现了黎君的举动,或者说他一直在留意着黎君,就算和科波菲尔斗在最凶险的时候也没有例外。当然,他同样也发现了章昕,对于这个人,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活着,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皇族都是有些保命的手段的。

应该说,感觉到和真正的看到还是有区别的。如果他看到了章昕那张不应该干净的脸,如果他看到那个微笑,也许他会在第一时间警惕起来,但现在,直到黎君开始向那边跑的时候他才觉得不正常。

“呲——”

又一次的长剑相接,短促的碰撞发出的并不是寻常的铁器声,而更像是什么沸腾的、或尖叫的声音。

如果黎君可以看清楚,他一定会更加奇怪——红钺的剑还有可能是隐藏的,那陈旭,一丝不挂,这魔王的剑又是从何处而来?

其实无论是红钺还是魔王,他们手中的剑都不是实体的,而是灵力凝华的产物,在一次次的撞击中,不仅是招式、灵术相比,更是灵力的比拼。如果灵力被打散,那无论灵术多么高超,也是败局。

红色的剑在青色的剑上留下一个豁口,这代表科波菲尔的灵力已接近枯竭。用人类的身体,他不仅不能用出全部的灵力,更不能获得来自自己领地的支持。

只要十招,只要十招就可以重伤这个魔王。

在这样的打斗中,十招很快就会过去的,但,红钺已经没有时间了。全身的灵力都运用到右手中,红色的剑顿时大了一倍,不用舞动,空气就因这凝结的灵力开始嗡鸣。

科波菲尔瞬间瞪大了眼,这家伙想做什么?拼命?现在想要拼命的是他吧!不,他是想脱身,那个被和魅魔一起送出来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而现在,那个人再向另一个人跑去。

那个非常重要的人有危险!

虽然不知道黎君的身份,也没有看到章昕的脸,但是在刹那间,他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他知道要怎么做了,他会送给这些人类一个大礼的!

第 120 章

在青峰的时候,黎君曾问过春风这样的问题:“七峰的总面积有多大?青峰的总面积有多少?”

这个问题要换在地球上,那是任何一个小学毕业的人都能回答出来的,就算说不出地球的总面积,自己国家有多少平方公里总是知道的。

但在这里,春风这个由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琴棋书画、历史文化无所不通的黄衣却连面积是多少都搞不清楚。就算黎君换了个通俗的说法,他也只能给出来,东起、西接、北临、南靠这样的,听起来很详细,其实根本就无法让人有确切概念的回答。

所以,到最后,黎君也没有一个答案,好在这里的人口还有统计。十年前,青峰的人口是一亿五千九百六十三万。

不算很多,换算到地球上,人口稠密一些的省份估计就要这个数,何况这里的人还普遍长寿,因此就算考虑了此时的建筑水平,黎君也不认为青峰有多大,事实上在他的潜意识里,是把中国分成了七份——即使周围的东西再稀奇古怪,黎君殿下在潜意识中,还是把这里当作了中国古代。

一直到出了青峰,他才有一种这里的城市也不小的概念,但依然没有放在心上。但事实上,青峰是很大的。从青京到迪考,黎君等人要骑五天的生风马,而亦霖等人的骑兽也不可能短时间赶到。

在去接红钺的时候,亦霖动用了双龙车,这种车的确做到了日行万里,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从青峰赶到了光开。但现在,亦霖是不可能再动用双龙车了,青峰的大侍和君都已经确定,而且外面的人也一直都认为他们都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的呆在上界。如果看到双龙车,会产生什么样的误会?甚至,会引起怎样的恐慌?

当然,天空广阔,不太可能就那么巧的就遇到其他人,但拥有骑兽的人虽然说不上很多,但也不是很少,这样的巧合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最重要的是,亦霖只收到了红钺的传讯,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短讯,只说需要大量的人手。既没有提到魔王——那时候科波菲尔也没有出现,也没有说其他的,因此,亦霖也不可能让青峰上的侍卫们都坐上双龙车,何况也坐不下。

当然,青峰是从来不缺骑兽的。

此时,浩浩荡荡的骑兵就在空中疾驰。

一百人的纠龙队、一百人的乌冬队、一百人的良蜙队,一百人的徊鹤队,一百人的宝光队。

领队的是左辰门天茴,她的坐骑是八品的爪牙。

爪牙的飞行速度一般,也没有特别的属性,它之所以能得到众多人,特别是将士的喜爱,就是因为其肉搏能力凶悍。这种骑兽,面目狰狞,长有八对爪子,看起来着实恐怖一把的。

天茴今年还不到六十岁,虽然作为女子,她的身高不能说低,但骨骼纤细,平时就很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骑在庞大的爪牙上,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路上,只要看到他们的人,纷纷侧目,猜测着这到底是哪位大家子女出行?这么多的七品骑兽可不容易找吧。

对于这些猜测,天茴可没心思理会,她只想着快快的赶到迪考,虽然红钺大人的短讯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知道,一定是黎君殿下出事了!

殿下怎么会出事?殿下怎么能出事?

虽然心急如焚,她也不能大声呵斥,关于黎君下界,知道的人并不多。当然,内围人员是无法隐瞒的,但是外围的,比如青峰的侍卫,就算有猜测,也不能确定。

如果不到迫不得已,这件事绝对不能公布于众。虽然七峰上层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是不能让广大民众知道的。

她只有催促自己的爪牙,尽全力飞行,好在爪牙虽然速度不快,耐力却不错,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速度。

“左辰门大人,已经能看到八宝山了。”一个哨兵回报道,“不过在前面有沙家的人,好像出现了泥石流。”

泥石流?这和殿下有关吗?

天茴想了下,立刻道:“尤尔,你带纠龙队下去,其他人继续随我来。”

红钺大人的传讯地带并不是在这里,虽然泥石流也很重要,但,殿下更重要!

被点了名的队长带着自己的队伍转了方向,天茴带着人,继续向目标赶去,但不过就是片刻,她坐下的爪牙突然一声长嘶,然后,就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同时,她身后的乌冬、良蜙、徊鹤也纷纷发出各种各样的叫声,同样的不再前行。

人慌兽乱,突然出现的意外令整齐的队伍立刻散了型,好在青峰的侍卫都是选了又选,平时也注意操练,真的上了战场,不见的晓勇,保持队形却是一等一的好手,所以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只是这样的情况,落在天茴眼中自然不堪。她家几代都是武将,到了她这一代,虽然得到了最高的荣誉——在青峰之上当值,手下的却是这么一帮兵,也实在泄气。

幸亏不用他们和魔族对战,她自我安慰的想。

“左辰门大人,前面好像有让骑兽不安的气场在。”

乌冬队的队长上前道,天茴点点头:“你带两个人下去,看能不能步行经过。”

乌冬队的队长领命去了,天茴更是焦急。

红钺大人的短讯,被沙家关注的泥石流,令骑兽不安的气场,到底发生了什么?黎君殿下,还好吧。

黎君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他瞪着眼,无法相信的看着前面,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红钺受伤了,红钺为什么会受伤?

很短的时间,但对他来说,却像是千万年。

他跑向章昕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是隐隐的觉得这个人可能会做些什么,而他,一定要阻止。

而在他离章昕没有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说得上凄厉的声音,那声音像野兽的哀鸣,他不由得回头,就看到一片红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一团光雾的场面突然在他面前清楚了起来。

于是,他看到那片红光原来是一把巨剑;

于是,他看到魔王在这把剑的逼迫下倒退;

于是,他看到红钺飞快的向自己这边驰来。

他甚至看到红钺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愤怒、震惊和焦虑混杂的表情。

在那一刻,他是有一点委屈和不解的。

他气什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道他就不能站在这里吗?难道他连在旁边观看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过这样的心情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的,他感觉到了不对,危险来自后面,红钺的愤怒是对着他后面的人而发的!

他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没有回头,而是第一时间就做了个结界。他还记得章昕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所以这个结界做的是防止实物伤害的。

他做的一切都没有做,就算是最严厉的老师也要给他个优,但,他身后的人,已经不是章昕了。

就算章昕说了假话,就算他本身是个高手,但真正的章昕绝对不可能发出那么凌厉的一击。

他其实并没有看到那一击,只是在那一刻中,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在那一刻,仿佛万物俱灭,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但是,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要降临,有什么东西要来破坏。

再然后,他就听到啪的一声。

这个声音并不大,就像是一个人在鼓掌,又像两个人见面互相拍一下手。

红钺和章昕的手对在了一起。

就在那么短的时刻,红钺已经赶到了。

就在那么短的时候,红钺已经将危险拦下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把细长的、黑色的剑,突然从另一边出现,插进了红钺的后背。然后,黎君才看到那张斯文的、俊秀的、带着一点孤傲的脸,那是陈旭的脸,不过现在使用这张脸的人是科波菲尔,魔界的第九王。

黎君瞪直了眼,在这一刻,他没有悲痛,只是有一种混乱的诧异。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怎么、怎么……

一直以来,红钺在他眼中的形象都是强大的、都是从容的,就算少了科波菲尔少了份洒脱,但又有几个人可以对阵魔王而不落下风?

对于眼前的情景,他完全无法相信,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把罗珊当成了红钺?

他看着红钺,红钺也看着他,他的嘴角泌出一点血迹。还是上当了,明明知道科波菲尔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但是在刚才的刹那,他还是没有留后手,当然,也不能留,因为他眼前的已不是章昕,而是和科波菲尔一样的存在!

“九弟这一次要怎么谢我?”

“八哥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吧。”科波菲尔没好气道,“眼前的这个人类可不普通,你不要以为他已经和我先战过一场就不行了。”

“哦?”

被叫做八哥的人看了眼红钺,这个人当然不错,竟然能接住他两分的力,但看来也不过如此,可是让老九这么说……

就在他正在思忖科波菲尔说的是真是假的时候,一股清凉之气突然从右手传来。

第 121 章

“你倒是好心。”

长行山脉的小路上,一男一女并辔而行,那路本来就不宽,如果两个人并排走还能勉强凑合,但两匹马并排,就显得很窄了。不过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男女之间感情炽烈,别说只是骑马并行了,有那种更胆大的根本就是共骑一匹。只是,那个男娃子看起来倒也普通,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娃子喜欢上的?恩,看来这男娃子人品不错。

当然,会这么想的绝对是忠厚的长者,若是年轻人,特别是年轻的独身男子,一定会吐口唾沫,再咒骂一句什么什么插到了什么什么上之类的话。只是,如果真让他们处在那男子的位置上,说不定他们就会叫苦连天了。

那男子没有说话,他小心的控制着胯下的生风马,他的骑术不佳,普通的情况还凑合,这么窄的路,特别是女子又要和他并行,实在让他非常担心。好在胯下的马很乖,一直都安安稳稳的,这让他不仅念叨起洛城那位城守的好处来了。

“如果有机会,就帮他在黎君或那位大人面前说句好话吧。”他这样想着,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会到。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毕竟对于那两位……他实在是有些惧怕的。

不错,这对男女就是宝莲和云飘飘。

自搬出昌楼后,这一对就被忽略了。

黎君被红钺关在房间中三天,在这三天里,黎君不露面,红钺也不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然,他也没办法出现。冬根的全部心思都用到了“子悦”和红钺大人身上,自然就没心思理会他们。

一路之上,两人也没少受到沙沙的照顾,但现在子悦都要离他而去了,沙沙当然更没心思去理会子悦的弟弟,以及弟弟爱慕的人——那时候,沙家大少爷还在舔舐伤口呢。

对于这种状况,云飘飘是不在意,宝莲是巴不得,两人也乐得逍遥,甚至,宝莲还动过是不是要离开的心思,只是和红钺有约定在先,又顾及到这两位的手段,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云飘飘给治个差不多再说吧。

两人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就连罗门的人都对他们有所忽略,当然,在七绝阵发动的时候,也有人去处理他们,只是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手,云飘飘很轻松的就打发了。给他们造成麻烦的,还是罗珊启动灵兽时发动的大水,不过也没有令两人受伤。

他们脱身后,倒是有想过和众人会合,只是那时候,黎君已被人带走,红钺沙沙已经追了过去,两人竟是一个人都没找到,后来还是从城守那里知道红钺是向着长行山脉来的。

当然,这也要多亏庆云轩的老板证明他们是和红钺等人一起入住的,否则两人此时说不定也和庆云轩的那些客人一样,蹲在官府的大牢中,等着被调查身份呢。

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城守对他们自然是百般照顾,不仅有问有答,听到他们也要去长行山脉,还主动的要提供骑兽。

那城守也是大方,拉出来的竟是八品骑兽飞敕,这种骑兽不仅速度快,而且飞的高,可以说是追赶人的最佳选择。只是考虑到长行山脉山林茂密、山峰众多,就算飞敕飞的再快再高,也不方便找人,因此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生风马。

“你不是说自己是被那个什么黎君胁迫过来的吗?怎么现在还要巴巴的赶过去?”

见宝莲不答,云飘飘又道,对于黎君,她可是没有什么尊敬的。

“总、总不能、不管吧。”

宝莲有些磕巴,道路窄,两匹马临的近,云飘飘又勾着头,气息都吹到他的脸上了。当然,对于这些他本来是不怎么敏感的,他见过众多的身体,男人女人的都有,还有两个君的,所以无论多美的身体对他来说都不过是研究的材料,和猪肉牛肉相比,也只是构造有些不同。

他从来不会因为和谁靠得近就局促,只是因为前两天的一件意外,令他总觉得别扭,每次云飘飘离他近了,他就会觉得心跳失常。

虽然比较单纯,但是作为一个灵医他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也就是说有问题的是自己的精神。而精神上究竟有什么问题,他拒绝去想,他知道那个答案不是自己喜欢的。

但云飘飘本来就不是什么忠厚人士,见他窘迫,就更乐意逗他,没机会还要创造机会和他亲近亲近,现在两人离得这么近,当然不能浪费客观条件了。她的骑术不错,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又和他挨到了一起。

“不能不去?你去了能有什么用?有什么事是那位将军解决不了的?如果他都解决不了,你不是更不能解决?”

宝莲无法回答,虽然他并不是红钺的粉丝,但关于他的传说也听的不少,即使现在证明哪些传说很多都是错误的,他也不认为自己真能解决的了红钺都不能解决的问题。

只是,如果不去的话,他又觉得不太对,好像有一种不讲义气的感觉?

义气?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宝莲非常郁闷,难道他已经把那位黎君或那位大人当朋友了吗?不是吧,这么恐怖的事情他怎么会做?

他被自己推论出来的答案吓了一跳,连忙甩头。只是虽然极力否认,他也不得不承认,黎君,对他来说,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以前别人找他,都是为了看病,只有黎君不是。

这段时间来,那位殿下,吵过他骂过他威胁过他,还把他身上的银子都拿走了,一举一动都要听他的指示。但不得不说,那位殿下对他也颇为照顾。自己吃羊肉,就不会让他去啃羊皮,自己买了件新衣,也绝对不会忘了他的。虽然那些钱本来都是他的,但他也知道,如果那些钱是由他掌握的话,他生活的一定会很惨。

而且那位殿下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他,虽然其中未免没有怕他逃跑之类的因素在,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同龄人在一次游玩……可以说是同龄人吗?算总体岁数的话,那位殿下要比他大的多,但要只算出世时间的话,那位殿下又比他小的多。

好在不管是不是同龄人,这都是他第一次和人玩乐。就算他除了对药材、疾病之外的事都不是多感兴趣,但也要承认,这种感觉很新奇。这么长的时间,他之所以没有真正的离开,虽然有种种原因在,也是因为这种感觉令他留恋。

我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在分析了一圈之后,可怜的第一灵医只有做出这样的结论。

“你怎么不说话?”

云飘飘又像他身上挨了挨,宝莲被挤的无处可逃,差点从生风马上摔下去。

“你、你……”

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云飘飘更乐不可支,身体更向前探了探:“我什么我,你倒是说呀。”

“你又是为什么来的?”宝莲终于被逼出了一句,“你不是也可以不来的吗?”

云飘飘的脸顿时僵住了:“你说什么?”

宝莲低下头:“没说什么。”

云飘飘咬牙切齿的盯了他好一会儿:“你个笨蛋白痴傻瓜!什么天下第一灵医,你根本连脑子都没有长!”

对于这样的话,宝莲没有什么反应,小时候听的多了,最近也听的多了。但他越是沉默,云飘飘越是生气,终于气愤不过,随手抓了个火球丢了过去。

那生风马虽然训练有素,但并不是火系的,火球不大,但尾巴上被这么一烫,立刻惊慌的跑了出去。

宝莲猝不及防,几乎被尥下来,他死死的抱着马颈,也忘了自己其实也算是个灵者的。

生风马横冲直撞,一路上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树枝,宝莲在上面苦不堪言,狼狈不堪,总算他比较幸运,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石块、岩石,否则就不是头上多个包,衣衫被划破这么简单了。

看着他被颠的上下摇晃,顶了一头树枝、树叶,云飘飘总算舒服了些。

“让你赶!让你赶!那黎君根本就是个祸害!”

在云飘飘咒骂黎君的时候,黎君自己也在想,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愿意离开,是想离红钺近一些,是不想一有危险就被支使走,这对于一个君来说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但对于他,刘毅,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他并不是什么君子,也不具备什么热血,如果在地球上,遇到危险,他绝对不会向前凑。但如果那有危险的地方有他所在意的人,那他绝对不会离开!

是累赘吗?

他知道自己是帮不上忙的,可是,自己就一定要是累赘吗?

他向这边跑,是要阻止章昕,不是为了让红钺为了救他而受伤的!

黎君站在那儿,面孔是平静的,甚至还有些呆愣,但他的体内却仿佛有千万条的毒虫在噬咬。

不甘、愤怒在他的心脏中,在他的血液离沸腾,他的发根在一点点的变成银色。不过这个变化并没有被科波菲尔留意到,因为他的大腿正被魅魔咬着,而第八魔王,则在前一瞬间被红钺震飞了出去。

第 122 章

虽然没有看到章昕那张干净的诡异的脸,也没有看到那露出那个微笑,但红钺的打斗经验异常丰富,毕竟,他无敌的名声不是喝茶喝出来的。

当发现黎君的举动后,他就知道要做一个选择——是要赶过去,还是要把科波菲尔料理掉?

其实,并不是个选择。他可以拿自己去赌,却不能拿黎君去赌,因此,他在瞬间将自己的全部灵力实体化,以绝对的威压,逼开了科波菲尔。然后,返身赶来,他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当章昕抬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了。

这个人的抬手,太没有烟火气,太无害,但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出现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更异常,更危险。

而就在同时,他察觉到科波菲尔并不是被自己逼走的,或者说,在自己的威压下,他早有准备,于是,在受了自己那剑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后撤,然后,在自己向这边赶的时候,他也随即而至。

前面,还是后面?

如果现在回身,当然还是能抵得住科波菲尔,但,后面的人怎么办?黎君怎么办?

魔界有九王,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但被世人所熟悉的一般只会是两个王,毕竟魔族是要六十年才出现一次,而人们,当然对最近才出现过的魔王更有印象。

真说起来,红钺也经历过两次魔族入侵,不过第八魔王路德维尔的那一次他还在山中,所以,虽然听过关于这个魔王的传说,但并不熟悉,更不能像对科波菲尔那样,只凭泄露出来的些微气息就感应到他。

当然,他知道眼前的章昕古怪,可他却没有丝毫的魔气,虽然他想到了第八魔王路德维尔,传说这个魔王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可以变成任何他见过的神、人、魔,而且不露丝毫气息。

可是,他却不能肯定这个人就一定是路德维尔,而且,就算是,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无论是科波菲尔还是路德维尔,他都不惧,但如果两人同时出现,那他唯一的选择也只有退走。只是此时他却走不得,所以,他只有先除掉一个。

他不能肯定此时的章昕是不是就是路德维尔,因此在那个对掌中他也只用了二成的力,如果是普通人,只凭这两成也要被击飞了,那么此时他还可以转身去对付科波菲尔。

但,当他那一掌拍出去,对面的人丝毫未动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向自己最不愿意看的方向滑去。因此,虽然能躲开,他却硬生生的受了科波菲尔一剑,然后,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吐出积蓄的灵力。

已经很久,红钺没有用出过全力了,就算是在刚才和科波菲尔对战的时候,他也只用了八分灵力。不是他对这个魔王有什么怜惜,想放他一马,而是像他们这样级别的灵者,很少有可能全力,一旦不留手,那就是以命相搏,要他拼命的机会,显然不多。

而当他使出全力的时候,就算是第八魔王,也无法抵抗,何况当时的路德维尔还在分心,因此,当他感觉到那股清凉之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浩瀚、云泽,如同夏日中的清泉,更像是酷暑中的树林,这股庞大的自然之气也许会令普通人愉悦,但对于魔族来说,却是加倍的痛苦。

不过片刻,半边身子就麻了,原本路德维尔还想抵抗一下,此时再也不敢,全身的灵力收回,护住心田,缩成一团,而那个被他占用的身体,就像脱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见他被击飞,科波菲尔又惊又喜,喜的是这冒出来的八哥不会和他争魅魔了,惊的是,在受了他一剑的情况下,这个人类将军竟还能将路德维尔击飞,难道他没有上当吗?难道受了他一剑,却是为了引他们上钩吗?

魔族多疑,科波菲尔虽然明知道此时最好再给红钺来几下,但在那一瞬间,却不免犹疑了起来。

他和红钺是老对手了,三十年前,这个人类没少给他找麻烦。三十年过去了,这个人类却没有什么变化,这就证明,这个人类的灵力只有更精进,而没有衰退。虽然这样程度的身手在魔界他还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在这人间界中却很令他头疼——他刚才已经够头疼了。

八哥上来就被他击飞了,虽然中了他一剑,但难说,这不又是一个局。人类,都是狡诈的。

不,他不能给他机会,他有一个更保险的做法。

手中的剑是他的魔力所化,只要将这个剑震碎,打进这个人类的身中,那么,不管他原本有什么阴谋都不可能得逞,他可以站在一边,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哀嚎,虽然会浪费时间,但这点时间他还是浪费的起的。

思忖妥当,正要施展,突然大腿一疼,原来是魅魔已经咬了上来。

“松口!”

科波菲尔气急败坏,却又有些无可奈何,他当然可以将这个魅魔震开、抓开,哪怕用上一个小指头,也能将这个家伙处理了。但,这个魅魔不是人类,不是普通的魔族,是他那个倒霉老爹遗言中最关键的东西,关系到他是不是能成为真正的魔王,如果现在伤了这个东西,他那八个虎视眈眈的兄长可不是好惹的。

魅魔咬的更用力了,几乎要把的肉给咬下,一变咬还一边含糊不清的叫着:“坏蛋、坏蛋!”

科波菲尔满脸黑线:“你快松口,再不松口,我就打你了!”这该死的人类身体真是脆弱,要是他的本尊,崩坏他的牙齿也咬不动他啊。

他这边和魅魔纠缠,那边月曳已经出手,在看到红钺受伤的时候,他同样不敢相信。

红钺在他心中就是山就是海,就是永远不会失败的象征,如果不是长久的自制,他几乎要崩溃。

好在他早不是那个公子哥儿,这么多年也多有历练,虽然情绪还在波动,但见有机可乘,立刻出手。

他剑法凌厉,身法迅捷,一剑出手,连空气中都带着冷意,人人都知道他是土系,人人都知道刹那芳华是他的绝招,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属性中,其实还蕴含着一丝水系的,而他真正的绝招,却是蕴含了水系的,冰封千里。

当然,他并不能真正的做到冰封千里,这个灵术的名字会让人以为这是个水系旁支的冰系灵术。

但其实,这还是土系的,只是在水系荡漾中,在冰封所指处,这里,会是他的领地!

科波菲尔也露出了慎重的神色,不过在他转身的刹那,还是震碎了手中的剑,虽然没有想到这个人类也值得他认真对待,但他十分清楚,只有红钺,才是他真正的威胁。

在那一点冷气传来的同时,月曳的剑已经到了,在冰封千里的施展之下,他可以做到气到人到,当他用出这一招的时候,就是彻底的拼命,不是对手死,就是他死。

所有见过这一招的人都死了,但是这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那些灵者,这种气到人到的灵术在人间很少,但在神魔两界却不少。

科波菲尔的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这是灵术吗?眼前的这个人类,倒也了得!不过对手是他,还是他倒霉吧。

他伸出手,食指虚点,半空中的月曳突然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极力错身,然后,就觉得腹部一凉,巨大的疼痛传来,就这么一瞬间,他几乎被切成两半!

血液如泼洒似的流出,瞬时他就有眩晕的感觉。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晕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咬着牙,他调动自己的水系灵力,将自己的伤口冰封。

看他竟能逃出一劫,科波菲尔也有些惊讶:“你倒是个人才,竟然能逃过这空间割裂。”

月曳惨白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知道对方是魔王,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有很大的差距。但,他绝不相信,这距离会如此之大。他全力一击,他最得意的绝招,对方只要一指就能破解并将他重伤?

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你们人类对空间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科波菲尔摇了摇头,“也是,你们人类向来得天独厚,也不用了解这些,不过我教你个乖,再遇到我们魔族,特别是像我这样的高等魔族,千万不要再用空间灵术了,否则难保不被切成碎片。恩,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要能活下去。”

“老九,你真是太啰嗦了。”

科波菲尔正摇头晃脑的卖弄,突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那边,路德维尔又一次站了起来,不过比其先前,他此时更为狼狈。

面孔还是干净的,但好像突然消瘦了很多,脸色白的泛青,眼则泛着红光。科波菲尔暗暗高兴,这说明,这具身体快崩溃了,而一旦这个身体崩溃,八哥就不得不回到魔界,就算他再想来,附近也没有合适的身体了。

心中喜悦,他也不掩饰,反而用更愉悦的声音道:“八哥,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路德维尔哼了声:“这种程度的灵力,我还撑得住。倒是你,还磨蹭什么,还不把这些人类都解决了?”

“八哥放心,我已经都解决了。”说着看了眼红钺,“就算这个人,也没例外。”

第 123 章

虽然说都解决了,科波菲尔却还是向后退了一步,眼睛也死死的盯着红钺。他并不是以本体来到这个人间界的,因此,也没有生命方面的忧虑,但如果在这里受了伤,他敢打包,自己的八哥一定不会对自己网开一面的,最重要的是,魅魔也会被他抢走。

刚想到魅魔,就感觉腿上传来的剧痛,原来魅魔还死死的抱着他的腿,在咬呢。

“你、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啊。”

魅魔瞪着他,不松口,不松口,就是不松口!

“老九,如果你觉得这个魅魔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代为照顾的。”

“怎么好麻烦八哥呢,我自己来就行了。”忍着腿上的痛,科波菲尔咧着嘴笑。

“是吗?但我怕你处理不好啊。”

“怎么会呢?这点事情我还是做的来的。”

“既然如此,老九你为什么不赶快回你的领地呢?”路德维尔叹了口气,用很关怀很关切的声音道,“这里毕竟是人间界,我们是不宜久留的。”

“是啊,这里是人间界,八哥为什么不回自己的领地吗?”科波菲尔同样用很关怀很关切的声音道,“虽然下次的六十年之期要由大哥来应了,但,现在才过了三十年,我要说这三十年是属于我的,想来哥哥们疼我,也不会说什么。但,八哥要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吧。”

路德维尔嗤的一笑:“老九,你真以为大哥他们不来,是疼你吗?你真以为魅魔的气息,只有你一个人感应到了吗?”

科波菲尔心中本也疑惑,听他这么一问,倒明白了过来,但虽然明白了,脸上还装作无知。用非常感激的口吻道:“我当然没有想过大哥他们感应不到,但几位哥哥不愧为兄长,总是让着我这个弟弟,我真是太感动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凭一句话就让他就范,但见他如此无耻,路德维尔不仅在心中咒骂自己的老爹——生这么多儿子做什么?到他这里都八个还不够吗?还非要这第九个!

“是吗?但你想,咱们的那几个哥哥会不会等你回去了还这么照顾?老九,你真以为自己一个人护的了魅魔?”

科波菲尔当然不认为自己能敌得过其他魔王的联手,但要他就这样就把魅魔交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路德维尔又道:“我知道让你把魅魔交给我你不甘心,这样,算你我共同得到的如何?”

科波菲尔心中盘算,这里毕竟是人间界,这个身体也太快支撑不住了,再耽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先答应下来,等到了自己的领地,那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其实,在红钺等人受伤之后,他就想走的,只是和来的时候不同,要带着魅魔回去,他必须打开一个空间通道,在他打开这个空间通道的时候,也是防御力最低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路德维尔袭击,他是很难躲开的。

至于路德维尔,倒是可以自由来去,只是如果他一离开,再不能回来。就算他们这样的高等魔族,要来到人间界,也有诸多限制。一具完好,但神志不清的身体可以说是最基本的要求。

现场中的几个人,月曳和红钺都受了伤,那身体是不能用的,黎君倒是没受伤,但路德维尔也没想过要用他的身体,他刚才能过来,是趁着科波菲尔和红钺战的激烈,没有闲暇。如果现在走了,就绝对不要想回来了,科波菲尔不把这个身体毁了才怪。而且这么一来一回,也难保科波菲尔没有已经打通通道,所以,即使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完全不行,他也强撑着,一定要撑回去再说。

此时见科波菲尔意动,他又道:“如果你同意的话,魅魔可以先带到你的领地里,但,我要有随时探查权。”他们魔族的承诺一定要完成,倒不怕赖账。

“好。”

科波菲尔爽快的应了,就算能随时探查又如何,反正是在自己的领地里,你要真发现了什么,那好处不是还要让我得了?

“那么,起誓吧。”

两人共同的起誓,一团黑色的气流在两人的手掌心旋转,最后结成一个黑色的小珠,这是承诺订立的标志,也代表他们起誓时都是真心的。

承诺订立,两人都松了口气,科波菲尔道:“还要麻烦八哥来和我一起打开通道。”

这样的通道他当然也能解决,不过让路德维尔和他一起来,一是自己省力,二来也更安全,路德维尔也知道他这个心思,当下也不多言。

魅魔最是机警,虽然刚刚出世,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但他也知道这两个家伙对自己不怀好意。

自家爹爹受伤了,那个穿白衣服的也不中用,至于坏人……坏人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虽然就这样放过这个坏蛋,有些太便宜他了,但,他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是不是?

因此,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他的嘴一松,偷偷摸摸的就向后溜,他的动作很灵巧,脚步很轻,在这样糟糕的地面上却没有丝毫的阻碍。但科波菲尔和路德维尔是什么人?不用去看,就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对其他人两人也许还会忽略,但对魅魔,那是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的。

就连科波菲尔刚才之所以能被他咬住,也是知道他没有什么攻击力,外加当时正面对红钺,无暇顾及他的缘故。

科波菲尔伸手就要去抓魅魔,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放开他。”

这个声音并没有什么威严,很平静、很普通,就和平常的说话一样,但不知为什么,科波菲尔的手却突然一滞。

他转过头,就看到黎君,当下发出“咦”的一声。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古怪?

第九魔王的注意力一开始在魅魔身上,后来在红钺等人身上,对于黎君,就算是现在,也只认为他不过是个身份高贵的人类。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这个人好像并不普通。

头发一半银一半黑,也就算了,突然见到也许会有点奇怪,但魔界奇形怪状的多了,这样的两种颜色的头发,真说起来,还是正常的。但这人身上的气息……怎么倒和魅魔有几分像?

心中怀疑,但手却没停,他就算用半分心思,魅魔也是跑不了的,一个停顿之后,魅魔再次到了他的手里。

“放开我,坏蛋坏蛋!”

魅魔翻滚挣扎,科波菲尔只是不理。

“我说,让你放开他!”

黎君又说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红钺的脸再晃动,红钺再挣扎,虽然知道那不是红钺,但对于他,时光是停留在一刻之前的——红钺就在他的面前,为了保护他,而被人刺伤,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坏人……”魅魔可怜兮兮的开口,含着泪,“你先走吧。”

黎君看着他,很平和、很冷静,声音甚至还有点柔和,但却带着丝丝的冷意:“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先走?”

“恩?”

魅魔一愣,他直觉的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但不是对他,又是对谁?难道是对爹爹的?但,就算他和爹爹长得一样,坏人也不该分不出来吧。或者说,他刚才无意中对坏人用了那种能力?不会啊,他没有用的,而且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那种能力的。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没有用吗?”

“不是……”

“为什么不是?每一次都让我先走,每一次都挡在我身前,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你以为有这种保护我就会开心吗?你是大英雄答豪杰,所以我就要是大笨蛋大累赘吗?”

他开始还说的很慢,语气平和,但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此时别说是魅魔,两个魔王也知道不对劲了。

“又一个被魅魔迷惑的人。”

得出这样的结论,科波菲尔也不想再去理他了,和一个疯了的人类有什么好交流的?

这时,路德维尔已经要打开通道了。空气开始扭曲,就像一个被不断拉拽的椭圆形似的,一个黑色的洞穴在里面闪现。第九魔王抓着魅魔就要像里面走,但他的脚刚刚抬起,就听到一阵啸声。

那啸声并不大,但却仿佛天地间都被震动了。

土在长啸、草在长啸、树木在长啸、山峰在长啸,被打碎了,溶在土中的水在长啸。

如果用分贝来计算,这个啸声不会超过五十分贝,也就是说就如同正常人的谈话一样。但这个啸声却是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那就像有无数人在围着你说话,虽然每一个人的声音都不大,虽然所有人的声音加在一起也不大,但这种被包围的感觉,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了。

而在这啸声响起的时候,那个将要被打开的通道,竟然消失了!

天人感应!

两个魔王都慎重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条件下,能力会和周围融合为一体。这时候周围的一草一木,一水一土,都会和那人的身体一样,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武器,而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敌人!这就像他们在自己的领地时,会比平时强大十倍一样。

只是这个普通人,怎么会突然达到天人感应的境地?

第 124 章

黎君并不知道什么是天人感应,如果让他听到这个词,说不定还会嗤之以鼻。中国历代,在这上面吃亏的次数还少?

但在这一刻,他的确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算此时他的情绪激动的有些异常,就算并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

但是他却有一种,自己就在这天地间,而这天地,也在响应他的感觉。

能做到!

虽然非常清楚自己还不是一个六品灵者的对手,但,在这一刻,他却有就算面对的是魔王也无所谓的信心。

感觉有谁在拉自己,可是他却不去关心,只是盯着科波菲尔,一字一句的开口:“把他放下来。”

他的头发一点点的变成银色,如果说先前只是些微缓慢的改变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改变,一缕又一缕。而随着每一缕头发的改变,他的气势就更强,响应他呼唤的领域也更宽。

两位魔王互看了一眼,都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他们并不怕天人感应的对手,在他们的领域内,他们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但,现在是在人间界!现在他们的身体都要崩溃了。

魔界对外称是九位魔王,九位兄弟,但要真说起感情,这九位也不过是维持表面的面子罢了。但,在魔界斗的你死我活,在对外的事情上却是向来一致,此时当然更不会讲什么君子风范,两人对看了一眼,同时出手。

不过瞬间,科波菲尔的手中就再次出现一把长剑,黑色的剑身,不足两指宽,这是他魔力不足的表现,但如果谁认为这狭窄的剑就无力的话,那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多么可笑。

而路德维尔却是另一副样子。

就在同一时刻,他身上的衣服变了,他头发的颜色变了,他的容貌变了,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那个重病似的章昕消失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红钺。

身形偏瘦,一头黑发,红色衣衫,眼角到下颌有疤痕的红钺!

和魅魔所变的红钺不同,虽然容貌衣服一样,但神情举止还是不同的,如果有熟悉的人抵挡住魅惑,细心观察,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而路德维尔的却不同,无论是形还是神,他和真实的红钺都没有任何区别。

那嘴角边的一点冷漠,那眉宇间的一丝忧虑和愤怒,那眼中的点点关心,此时的第八魔王和现在的红钺,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第八魔王路德维尔的能力,幻化!

无论是神、人、魔,只要见过,路德维尔就可以变身成其人,这种普通的伪装,由他这种高等魔族施展出来,更是没有任何瑕疵,就算当事人的亲朋好友也很难分辨出其差别。

他眼光老道,见红钺不顾自身安危的救黎君,黎君又对着魅魔说那些话,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虽然这种明目张胆的幻化达不到原先的效果,但黎君此时以被魅住,很可能,就为此迟疑,而在这样的比斗中,迟疑,就是失败,就是死亡!

两位魔王同时出手,他还要用出幻化,说出去,实在令人笑话,但他之所以能活在现在,就是因为这份小心。而且他们是魔族,也没有单打独斗那么一说。

幻化成了红钺的样子,他的一根手指变成了黑色,这具身体将要崩溃,他无法像科波菲尔一样凝聚出魔力,只有将一根手指全部魔力化,这样更容易隐藏,也更致命。

两个魔王在起步的时候都很迅捷,几乎在眨眼间,就到了黎君的面前,但当他们想要再进一步时,却同时感到了困难。

凝滞、阻碍。

后面的空气在拉扯,前面的空气在阻挡,这里的一切,都在排斥着他们。

两个魔王的眼中同时闪出惊骇之色。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感应?

天人感应,说的是人和一定的区域融为一体,但天地莫测,同一空间同一时间中存在着多少时空?存在着多少生物?存在着多少生命?

能将这一区域的表面物质凝聚到一起就十分了不起了,要说真正的达到天人合一,就算是他们这样的高等魔族也做不到的。

但是在这一刻,这个区域内的所有东西都在排斥他们。虽然这个区域并不包括所有的时空,但在这一区域内存在的生命,却狰狞的对他们露出了狰狞。

路德维尔和科波菲尔都是对空间有着一定了解的魔族,当然知道要达到这一程度要多么困难,就算是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内,也很难达到。

“不要在对方的领域内战斗。”

这是他们从小就知道的,但是现在,他们却别无选择。

没有任何保留,科波菲尔将所有的灵力灌注在右手,黑色的长剑顿时加宽、变大,他必须赢,必须将魅魔带走!

空气中传来嗡鸣,剑身周围的空气在扭曲,黑色的剑身也不断的变化着,这是两股力,在争斗。

而与此同时,路德维尔却站直了身体,他不再表现出任何抗争的迹象,也没有再向前的表示。他站在那里,看着黎君,然后,慢慢的开口:“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低沉,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无奈,就仿佛一个冷漠的人在面对自己爱人不解时的的样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眉角,从他的声音中都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爱你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我以为你懂的,但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你这样误会我,我、我很伤心……

这样的话,如果说出来了,倒普通。特别是对黎君,电视电影中这样的桥段实在是太恶俗了,就算是真心,好像也变成了做作与搞笑。但是这样的意思不说,而是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表达,却会让人心中一颤。

黎君并没有被魅住,但受气愤、不甘、愤怒、伤心等等情绪的左右,他的确失去了理智,再加上灵力的激发,真要拿出一个比喻,他此时就和一个喝醉了酒的人类似。

“我、我……”

眼前的人不是红钺,他知道不是,红钺在他身后,但就像任何一个喝多了酒的一样,他们不见的真的不明事理,但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胆子更大,更少了几分忌讳。

“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明白,也没有关系。”

路德维尔的嘴角带出一点浅浅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包容的宽慰。他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变过那么多的人,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打动人心。

“不、要……”

红钺握紧黎君,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科波菲尔的那一剑也就算了,虽然令他很不好受,但却不是不能忍受,甚至,那时候,如果第九魔王再动手的话,他还有后手可以施展。

但科波菲尔没有继续攻击,反而震碎了那把剑,那些魔力碎片,就不仅仅是令他不好受那么简单了。

就像他的清凉之气,对路德维尔是莫大的伤害一样,这种魔力,对他的伤害,也比普通灵力更严重。

他一直不说不动,一是为了令两个魔王疑惑,不敢马上上前来伤害黎君,第二也是为了尽快的将这些魔力压制下去。但是现在,眼看黎君一步步的走入对方的算计,就算有可能令前面的压制功亏一篑,他也不得不开口了。

但黎君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他瞪着路德维尔:“明白?我为什么应该明白?你从来不说,我怎么明白?他妈的我没有他心通功能,和你也没有心电感应,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明白!”

这种吼叫,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他的吼叫中,前方的气流有所变化,仿佛是随着主人的愤怒而更加愤怒,也仿佛是因为主人的愤怒而颤抖。

就是现在!

科波菲尔和路德维尔同时出手。

黑色的剑割裂了空气,路德维尔带着宽容的、无奈的、关切的笑向黎君伸出食指。

在这一刻,这个人类很强;

在这一刻,这里是他的领域;

但,他们是魔族;

是最高等的魔族。

当他们联手,没有人可以抵挡,任何一个单独的魔王不行,任何一个神佛不行,一个人类,更加不行。

空气在震动、在轰鸣,剑身上闪着黑色的火焰,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被加大的剑就再次缩水,甚至变得比以前更细,但这更细的剑却到了黎君的眼前。

路德维尔的身体在消散,这具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脚消失了,身体消失了,脖子消失了,但,红钺的脸依然带着温和的关怀的笑容,无奈的深情的看着黎君。

气流的流动越来越大,在这样的波动中,那根黑色的手指仿佛也消失了,但是并没有,它隐藏在气流中,和那把剑一样,离黎君的距离越来越近。

路德维尔笑的更加深情更加关怀,和科波菲尔的剑不同,被他的手指点中,就是灾难,这倒不是说,他的魔力比第九魔王更深,而是他们的特性不一样。这就像一个高超的剑手和一个用毒大家一样。剑手的剑还能碰一碰,但用毒大家的手那是连摸也不能摸的。

第八魔王笑的更加得意,如果是他把这个人类处理掉的,那,将来在魅魔的事情上他当然有更多的好处。

第 125 章

那把黑色的剑在指着他的眉心,而那个手指,则对着他的腰间。一个如同毒蛇,而另一个则如同幽魂。

剑和手指的速度都不快,起码肉眼都可以察觉,但如果要躲避的话却会发现很难,这样用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躲得掉的。

而且他也不能躲。

在青峰的时候,春风曾对他说过气势。在面对对手的时候,有的时候气势比实际的能力更重要。这句话,那个少年只是当做一个教条说出来的,出身于大家,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斗的少年其实并不十分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黎君明白。

在一次次和人的辩论中,在一次次和当事人、对手的问答中,他早就知道哪怕你只有一分的底气,也要发挥出十分的气势。有的时候,你的基础越差,气势倒要越强。

有的案子并没有赢的可能,有利的条件少的可怜,但越是如此,才越要显得自己成竹在胸。

比灵力、比灵术、比对战经验他都无法和两个魔王相比,但既然站在这里了,那他就不能再退。

而且,还有那么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在告诉他,他不用退,他可以的!

他生气,他愤怒,但他并不是傻了,也不是疯了。他想要发泄,但并不是连对手和自己人都分不清了。

一剑一指离的更近了,路德维尔笑的更加开怀,虽然因为没有身体的承载,他的意识已经向魔界滑去,但他已经得出结论,自己会比自己的弟弟更先一步碰到这个人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黑色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且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插了进来。

粘稠似的能力,这是他所熟悉的魔力,科波菲尔翻悔,要对他下手,不,怎么可能,他立了咒,不可能在人间界对他出手的,破坏誓言的后果,就算是高等魔族也承受不起的!

那魔力并不强大,却足以击溃他残留的意识,再也无法在人间界停留。意识层的通道已经为他打开,在消失的刹那,他看到了第九魔王的剑,细长的剑。

不是他,刚才出手的不是他,是那个红衣人。路德维尔终于反应了过来,但他已经不能再有任何行动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不是老九的魔力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抱着这样深沉的疑惑,第八魔王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这一切都发生的异常迅速,从他们开始发动,到路德维尔的消失,不过都是眨眼的刹那,科波菲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算他留意到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在这种感应的泥潭里,他比自己的兄长承受了更多的压力,他已经没有精神再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所以,他虽然感觉到了兄长的消失,却没有看到红钺刺出的那一剑。但黎君看到了,甚至连红钺是如何出手的,出手时的方位,以及出手后的后果他都一丝不拉的全部看到了。

不是他有多好的眼力,而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只要他想,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应范围内。

所以,他看到了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更看到那一击后,红钺的疲惫。

在那一击之后,他再也无法维持先前挺拔的身姿,虽然还没有摔倒,但这不是说他还有力气站立,只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不过,他们的手还拉在一起。

他很累;

他受了很重的伤;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在为他抵挡。

黎君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感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产生不了什么想法。但,就像在酒精中点火一样,原本只是沸腾,而此时,则是燃烧。

最后一缕头发转成了银色,气流在旋转,银色的头发在空中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增长,充沛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不是魅魔那种只有红钺才能感觉到的灵力,而是如同君出世时的轰动。

拖着小柳冬根的沙沙停了下来,三人惊讶的看向他们的背后;

左辰门天茴和她带领的人停了下来,惊讶的看着左方;

正在向这边赶来的宝莲和云飘飘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前面;

在泥石流旁忙碌的沙卓沙宣抬起了头,有些忧虑的看向密林深处;

洛花道的人在那瞬间有了强烈的感应,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茫然的四处寻觅着。

普通人、灵者、高手,在这样的气机下都有所感应。有人想到了君,有人想到了过去的种种传说,当然,更有众多的想法在人们的脑中冒出。

而在这千千万万的人中,科波菲尔的感觉当然是最深刻的。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厉害,他怎么会以为这个人是普通人?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但是,虽然有这样的认识,但他也不能停了,或者说,据算是想停,也晚了。

在银发成长的同时,黎君的双眸越来越亮,银色的眸,如月,光辉越来越多,最后那月亮成了太阳,耀眼的让人无法注视。

明知道不该,但科波菲尔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然后,在一股强劲的气流,撞击到他的胸口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想法。

陈旭的身体在瞬间的崩溃,而就在他准备随着意识沉浸到魔界的时候,发现刚才的那股气流竟没有散失。

“不——”

他几乎魂飞魄散,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害怕,如果被这股气流击中,那他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不过关于他的惊恐,是无法再传导到地面了,对于黎君等人来说,当他的身体消失,就代表着一切都消失了。

……

红色的光在大地上彻底退出了自己的舞台,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天又黑了。

月光很好,银色的光辉如同轻纱。

而随着风的吹拂,那些气流、那些感应,都消失了,除了那几乎可以用狼狈形容的大地,及黎君那长了一倍的银发,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黎君站在那儿,垂地的发在飘动,在月光的清辉中,如同绸缎。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他真的做到了?

真的吗?

气愤、委屈、愤怒,在那个光辉的顶点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些茫然。那就仿佛刚才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看的时候,随着情节而紧张而担心,而当电影结束后,却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不过黎君并不是在看电影,所以他此时的感觉也更为强烈。

右手传来一点疼痛感,他低下头,就看到一个宽厚的手,那只手说不上粗大,但和自己此时少年的手还是有明显的区别,顺着那只手,他看到了它的主人,红钺坐在地上,微笑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平静,他的嘴角没有血迹,看起来,就和平时没有区别,但是他的脸色,却呈现着一种灰败。

黎君的脸顿时僵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的身体颤抖着,被一种无名的恐惧所捕获。

“不、不要……”

不要让他害怕,不要出现那些三流电视剧才会出现的事情,不要、不要……

他慢慢的弯下了身体,反握着手中的手,牙咬的紧紧的,死死的盯着红钺,仿佛只要这么看着,就能看出什么结果出来。

“你有事吗?”

“你怎么样?”

“你还好吗?”

……

这样简单的话,简单的疑问,只要张嘴就能说出来的,但他却张不开嘴,就算是张开了,也发不出声音。他是看着那把剑刺到他的身上的,他感觉到了那把剑的恐怖。也许当时只有惊诧,而现在,却是强烈的不安。

银色的眼眸越来越亮,但和先前的耀目不同,这是一种透明,最后那透明的液体终于流了出来,而他却没有感觉。

“坏人,你怎么了?”

疑惑的问题,带着些童稚的嗓音打破了迷障,魅魔走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爹爹没事吧。”

红钺的眉角稍稍一动,黎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挤出笑脸,用轻松的语气道:“喂,你没事吧,可不要说就那么一剑就令你不行了啊,你还答应过我……”

“哦,我答应过什么?”

声音是沙哑的,更带着几分虚脱,但却有着几分戏虐的笑意。黎君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这个混蛋,这个色魔,被人捅了一剑,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要来戏弄他!

“我答应了什么?”

“你、你、你你……”

黎君张口结舌,恨不得将这人脸上的笑意一拳打掉,但如果说以前他还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话,那现在见红钺一副这个样子,是怎么也下不去手的。

“你得意吧,你得意吧,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现在这么厉害,收拾你还不简单?”

“我到底答应了你什么?”

“姓红的,你不要太过分!”

虽然这样大叫着,但他的手却没有多用一份力,只是眼睛瞪的圆圆的。

“回家吧。”

“……你……”

原本还准备说什么的黎君顿时僵在了那儿。他怔怔的看着红钺,而红钺,也淡淡的看着他。

回家吧,为什么同样的地方,当换了一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回家吧,原来,那里,可以当做他们共同的家吗?

回家吧,原来那个地方,也是可以令人向往的……

天空传来点点灯光,天空出现大批的骑兽,左辰门天茴的声音在上面响起:“红钺大人,大人你们还好吗……”

黎君抬起头,眯起眼,原来从这个角度看,月亮,也是圆的啊……

第 126 章

尾声 十年 (一)

还不到六点的时候,王有才就醒了。他在床上留恋了一会儿,啊,真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被窝啊,特别是在这冬天的时候。要知道,他还不到四十岁啊,不到四十岁,就不算成人,应该还是属于可以赖床的年龄。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甩到了一边,身为招财客栈的掌柜,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阿念,阿念。”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高声叫道,片刻,就有一个皂衣少年端着热水进来了:“二掌柜,您还是这么准时,我这边刚去打水,您这边就醒了。有您这么兢兢业业,啧,咱们招财客栈那是想不火红,都不行啊。”

最后一句话念着长音,就像是唱似的,王有才笑着照他的屁股上虚踢了一下:“我就让你这个猴没事耍嘴呢,还不给爷摆个热毛巾来?”

阿念一晃身,躲过他那一脚,将铜盆放在架子上,麻利的摆了个热毛巾,王有才一边擦脸一边道:“住在天字园的那几个客人还好吧,醒了没?”

阿念笑道:“哪能这么早呢?要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中带了一点古怪,王有才明知道为什么,但说到底,他也是一个还不满四十岁的年轻人,虽然平时自持稳重。但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年轻人,对这种事,都有一种隐晦的好奇。

他故作惊讶的怔了怔:“怎么了?”

“听说昨天折腾到半夜呢,那声音,连在楼里都能听见哩。”

“能听见个鬼!”

话刚说完,用过的毛巾就甩到他脸上:“那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那个最年轻的,也是个灵者,难道还不知道做结界吗?还能让你听了去?”

“是是。这不都这么传吗?我又不像爷您这么有见识,哪还能分得清真假?不过那几位可都容貌不凡,特别是其中的三个,都是一顶一的美人呢。”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就算美人了?真正美的,那是你没见过!”

“那是,小的怎么能和爷比,爷连黎君殿下都见过,这再美的人,和殿下一比,那还不就是蜡烛和太阳,小草和莲菊的差别吗?不过爷呀,这黎君殿下到底长的是啥样啊,您也说说,让小的也开开耳。”

“想知道?”

王有才斜了他一眼,阿念立刻迎上去,做洗耳恭听状。

“好好干活去!干得好了,我就告诉你!”

“掌柜的——”

不理他的哀嚎,王有才正色道:“阿念,虽然天字园不是你负责的,你也留心着,我不是和你说笑的,那几位,不是普通人。”

“是。”

阿念也收起了嘻皮笑脸,他知道自家的这个二掌柜,虽然有时候有些假正经,但眼睛还是毒的。不过话说回来,能住的起天字园,就算没势力,也是有钱的,这点,他也清楚的很呢!

洗漱完毕,用了餐,王有才向外面走去,虽然刚到六点,但开客栈的,当然要早早开门。

刚转过走廊,迎面就碰到一个身穿藏青色棉袍的年轻人,那人年龄不大,却留着胡须,看起来,显得有几分老相。

他连忙上前几步,微微弯了一点身,用热情而恭敬的声音道:“大掌柜,您起啦。”

“有才,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什么大掌柜,咱们都是一起从小二干过来的,都是兄弟,这么叫,实在生分。”

“大掌柜您宽厚,但这称呼可不能乱的,否则让下面的人听了,会怎么想?”

生分?哼,这时候你倒说起生熟来了,在争大掌柜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李有宝叹了口气,知道对面的人不会再和自己有什么兄弟情意了,要知道这样,当年就应该让让他,那时候只想着这招财客栈的大掌柜的身份了,就想着招财客栈是大客栈了,成了大掌柜,父母脸上都有光。

现在这招财客栈越来越火红,自己在这迪考附近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但为什么,反而没有那时候被叫做“阿宝”觉得开心呢?

在他想的时候,王有才已经穿过了走廊,先入了大堂,指挥小厮开门打扫了。

招呼客人,预定房间,冬天,招财客栈的生意算不上火爆,但凡是来洛花道的,必定要来洛城,凡是来洛城的,必定要来迪考,而凡是来迪考的,则必定要来他们招财客栈了——就算住不起的,也要来看看,在这里吃顿饭或喝口茶。所以虽然是在很少人出门的冬季,招财客栈的生意,依然是相当不错的。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再快要中午的时候,阿念跑到他身边,小声道:“掌柜的,那边的小间里,有人请你。”

王有才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一边走一边道:“说书堂的小间?”

“是。”

“请我的是什么身份?”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招财客栈的掌柜了,虽然只是个二掌柜,却也不是普通的贩夫走卒要叫就能叫去的。阿念这么巴巴的来找他,那起码,也是个大商贾。

“是天字园的那几个客人。”

王有才一愣。天字园,是他们客栈最好的园子,当然价钱也是最好的,老实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个价格实在是、实在是有些高。那样的价格,别说住一晚了,就是在洛城买个有三间大瓦房的院子也够了。

当然,一直以来,天字园都不缺客人,不过这个不缺只是针对它的价格而言——只要一年能有一个客人去住,他们就不亏!

总的来说,因为其高昂的价格,那个园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而昨天,却住进去了六个客人。

那六位客人骑的并不是什么上等骑兽,但一水的生风马看着也让人欢喜,而且,以他做了这么多年客栈的经验来看,那生风马却是匹匹雄健,个个威武的,比一般的生风马,好了不是一两个等级。

至于那六位客人,就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了。

那六位客人,一看就是三对男性伴侣。虽然不能说肯定吧,但其中看起来像是当小夫那三个,长的都够漂亮,特别是那个穿红衣服的,简直就可以用艳丽来形容。

而另外三个,除了其中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平淡外。另外两个却都是做大事的人。特别是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虽然容貌普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但他可以拿自己见过黎君殿下的人格发誓,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一边想着,一边道:“天字园的客人,知道他们叫我什么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为了黎君殿下的事情。”

听了这话,王有才放下了心。招财客栈之所以如此红火,就是因为曾经招待过黎君殿下,而他和李有宝之所以能成为这里的大掌柜,二掌柜,也就是因为他们曾经伺候过青峰的君。

来这里住的客人,经常向他打听黎君殿下的事,他还记得昨天那几位客人本来是不准备住天字园的,就是因为他说那里曾经住过黎君殿下和红钺大人,他们才改了主意,愿意多掏十倍的钱,来住条件并不见得比地字园好上一倍的天字园。

走过了大堂,来到二楼,阿念拉开一扇雕刻着兰花的门,王有才弯着身,走了进去:“各位爷找在下?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这里虽然是小间,但占地并不小,起码坐上六个人,还显得非常宽绰,王有才站在门边,而另外六个人则分散的坐在栏杆处。虽然离的都不远,但这六人却是很自然的分成了三部分。

那个被王有才认为非常惊艳的红衣男子拉着一个容貌普通气质温和的男子坐在靠左边。而被王有才认为绝对不一般的,穿着暗红色衣服的男子则站在中间,在他的旁边,还斜靠着一个身穿深黄色衣服的青年。

这青年长的倒也不如何出色,但却给人一种舒服感,让人看了,就觉得喜庆顺心。

这青年留着当下最流行的银发——自从黎君殿下的名气越来越响,现在的少年们就越来越喜欢模仿他,大家也不可能知道君长的什么样子,平时做什么穿着,因此只能模仿他的银发银眸。

银色的水晶眸片造价昂贵,不是富家子弟是买不起的,相对来说,染发就非常便宜了,因此满大街都可以看到银色长发的少年男女。只是这一位,头发特别的长,就算编起来,也几乎达到了小腿处。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啊。”王有才在心中感叹,“如果是普通人家,哪有时间整理这么长的头发啊。”

“听说你见过青峰的黎君?”

开口的正是那个银发的少年,王有才一愣,难道这些人竟不是青峰的吗?否则怎么会这么问?

“是,那是小的荣幸,在十年前,咱们迪考可是没什么名气的,咱们这小小的客栈呢,那当然是更没什么人知道啦……”

这些话他说了十年,每天都要说上个几遍,不用想,都不会错一个字的。滔滔不绝的把过去迪考的默默无闻,以及现在的大名鼎鼎叙述了一遍,当然重点叙述了黎君殿下在这里居住的经过。着重突出了黎君殿下和红钺大人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吃了六顿饭,外加两次宵夜。

那个银发少年一直听着,但却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人不好糊弄!”

王有才得出这个结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副异常神秘的样子:“其实不止是黎君殿下和红钺大人在这里居住过,就连咱们青峰的二侍宝莲大人和三侍,云大人,也是在这里住过的!”

第 127 章

尾声 十年(二)

对于王有才来说,如果客人不满足于黎君和红钺大人的话,那就会抛出二侍、三侍,特别是传说中的三侍,更符合人们的向往。

据说,这位三侍大人出身普通;

据说,这位三侍大人灵力并不纯净;

据说,这位三侍大人的灵力也不高超;

据说,这位三侍大人……是位女子!

的确,黎君殿下更让人向往;的确,红钺大人更让人崇拜。但要说有亲近感的,更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当然就是出身普通,而又具有争议性的人物啦,而巧合的是,他们的三侍,云大人就是这么一个集八卦、争议与一体的人物,怎么能不引起人们的谈论呢?

而一般来说,当他抛出这两个人的时候,都会引起客人的兴趣,但是这一次,他觉得对面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那位穿着红衣,艳丽的人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而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位男子的脸上则带着一种几乎是无奈的表情。那位容貌玉面粉团的少年,则很夸张的,哈的一声的笑了出来。

不过最最让人不解的,还是对面的银发少年。他转着酒杯,拉着长腔的“哦”了一声,然后道:“是吗?这么说你也见过那两位大人了?”

“呵呵,这也是小的福气。”

这人也表现出了合适的好奇,但为什么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呢?而且,为什么他觉的眼前的这几个人有几分面熟呢?虽然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像这么出色的人物,他看过一遍就不该忘啊。

“那就给我们说说,你见过的,云大人吧。”

他的话音没落,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刘子悦,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刘子悦看着他,一歪头,“我只是对云大人很好奇罢了,小宝,你不要太激动。”

“我说过不要叫我小宝了!”那穿红衣的更是愤怒,两眼发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那要叫你什么,难道要叫你——”

“你闭嘴!喂,你不是说过你见过黎君吗?那就说黎君吧!我对这位殿下也好奇的狠呢!”

这是好奇吗?这是仇恨吧。王有才愣了愣,想着他可能是因为那位刘子悦的关系才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说啊,你不是说你见过黎君殿下吗?”

王有才向银发少年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道:“各位爷不是我们青峰内的人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银发少年道。

听你们的口气就不像,要真是我们青峰人还会用这样的口气说殿下、说红钺大人吗?不过这个银发的,难道是天生银发吗?

心中想着,嘴上却道:“我看几位爷的装扮不太像。”

那红衣少年不耐烦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让你讲黎君殿下呢,你管我们是哪里人做什么?”

“呵呵,是小的多嘴,不过我想如果几位不是我们青峰的,那可能对我们的黎君殿下了解不多,那我就要详细介绍一下。”

他这么一说,倒引起了红衣人的兴趣:“你说,给我介绍介绍。”说着,还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看了银发少年一眼。

王有才也不去理他和银发少年之间的牵扯,抖擞了精神,上前走了两步:“说起我们黎君殿下,那真是我们青峰自古以来少有的圣君,不是和几位爷吹牛,我想,就是在其他峰域,像我们这位殿下的,恐怕也不多。”

“先说这头一件,就是时辰。过去咱们青峰,只有四个时间,这四个时间虽然清晰明白,但大家凑合着用还可以,要想详细,那就不行了。就比如说过去,约了在日时见面,但大半天都属于日时,所以这要不就是来早了,要不就是来晚了,而现在就没有这方面的麻烦了。说八点就是八点,说是八点一刻,就不会是八点半,这样一来,就算是多等,也不会浪费太长时间。就此一件事,就不知要节约多少时间啊,我们的黎君殿下,真的是太聪明了!”

虽然这些话说了很多遍了,王有才每次说其都还要带点感激感叹的表情,不用问也可以知道,此人以前没少吃时间不准确的苦。

红衣人哼了哼:“你怎么知道这一定就是你们的殿下发明的?用他的名义就一定是他弄的吗?你们的殿下,才出世不过十年吧。”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王有才也不气恼,大方的点点头:“爷会这么想,倒也不错,在我们想来,十岁,其实也就是个孩童。但都说银发的君是圣君,过去的咱是没遇到过,也不知道,但我们现在的君,小的僭越一次,那是的的确确的圣明。”

“就说这小间吧,过去的客栈也都有,但是像这种做成圆形的,说书人站在中间的,却从来没有过吧。几位爷不要小看这一圆一方,但效果也不同,爷也有感觉吧,这样的小间,是不是听的更清楚?”

一般的客栈只提供吃饭和住宿的功能,好一些的,也就是再多些歌舞温泉,这招财客栈除了这些都有外,更有一种其他客栈没有的,就是说书堂,而这说书堂也不说别的,就只说些黎君,及其四个大侍的故事。

虽然故事单调,但来往的都是流水客,而且别人本来就是冲着黎君、红钺的噱头而来,这样的故事,倒更是般配,因此只要住在招财客栈的,就会来听上一听,晚上八到十点的这个时间段,更是有人满为患的迹象。

前两年招财客栈装修,老板灵机一动,就把青京才流行的圆形书堂的模式搬了过来,其实真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把高台放在了中间,四面采取阶梯罢了。

只是这简单的措施却很出效果,过去的书堂不敢盖大,二楼的包间,也说不上是太好的位置,毕竟一个人的说话音量有限,虽然可以采取一些灵术完善,但一般的说书人,又有几个是灵者?

而现在,不仅一楼可以坐上几百人,二楼也可以多开几个包间,并且一楼二楼都听的非常清楚,只此一来,座位就可以比原先多两倍,收入当然也就更好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就是这样一个小间。依照王有才的经验,一般来说,这时候的顾客都要点头赞许的,然后他就可以顺着话题引出其他的内容。但是这次,不仅没人赞同,那红衣的青年还哼了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有才迎来送往,像这样吃气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早就磨平了当年的边角,依然笑容不变的道:“这位爷说的对,的确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这些简单的事情,以前没有人提过,大家也都忽略了,现在由殿下提出来,虽然一开始有些别扭,但习惯了,就知道是很方便的。几位爷不是青峰的,可能一时还不习惯。”

那红衣青年哼了哼:“我只在这里听你夸你们家殿下呢,难道你们家殿下就只做对的事,不做错的事?”

这话一出,就听到两声嗤笑,一声来自那玉面粉团的少年,另一声,自然就来自那银发少年了。

这几位有矛盾,还是不要凑到这里了,等他们解决了,自己再过来,否则遭了城门失火就不好了。这样想着,手在下面偷偷的做了个手势,外面的阿念隔着暗镜见了,立刻敲了敲门:“二掌柜的,大掌柜的那边有点急事,要您去处理。”

王有才一听,连忙道:“几位爷,实在对不住了,小的要先下去一会儿,处理好了事情,一准再来陪几位爷说话。”

红衣青年怒道:“你有什么事情,别以为……”

“去吧去吧,一会儿也不用来了,你以为自己长的多好看呐。”

说这话的,却是那个最不起眼的青衣少年,这少年的容貌也只能说的上俊朗,站在那玉面粉团的少年身边实在容易被人忽略,但他自有一种沉稳的气质。此时虽然语气不耐烦,但表情还是平稳内敛的,王有才甚至有一种他是在替自己开脱的感觉。

又连连的作了几个揖,他倒退的向外走,临出门的时候眼角飞快的在六人身上略过,突然有一个景象在他脑中闪了一下,但要细想,却又想不起来了。

“二掌柜的,怎么了?”

“没什么,这次你做的很好。”嘴中应付着,却努力的在会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东西,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想到的东西非常重要。

王有才走了,那房间里却闹了起来。

红衣青年一脚踢翻软凳,喝道:“柳管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云大人,还是不要难为这些平民百姓了,云大人自己也开过酒楼,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我说过不要叫我什么大人不大人了,你没听到吗?”

“如果不这样叫,那我要叫大人什么呢?像殿下一样,叫您小宝大人吗?”

“喂喂,你们吵是吵,不要带上我啊。”

“你闭嘴,必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一切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跑下来,上一次惹出个魅魔,这一次谁知道你又要惹出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最后才是宝莲如同呻吟似的声音:“不是说好了,不提那位的吗?”

第 128 章

尾声 十年 (三)

如果这些话让外面的人听到,一定非常惊异,就算不能理解其中的有些说辞,但只凭“殿下”这样的称呼就够人浮想联翩了。好在这个房间中一直做的有结界,此时倒也不怕人听到。

不过,这一行人,正是本应该在青峰之上,乖乖的为青峰峰域灵力做贡献的黎君一行。从黎君,到小柳冬根,一个都没有少。只是十年之间,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众人的容貌都没有老去的迹象,但也可以说是物是人非了。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宝莲和云飘飘,他们分别成了黎君的二侍和三侍,只是从现在来看,这位三侍大人和他的殿下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也许用糟糕来形容也不过分。

房间里设的有结界,几个人也都是一定品级的灵者,就算是黎君,也不是当年的菜鸟了,刚才外面有没有人来找,不用特意,那都是知道的,云飘飘一肚子的气,本想借机发挥出来,哪知道却被自己无意中给吐出的两个字打乱了。

宝莲的话过后,几个人也没有心思再坐下来喝茶,听什么说书人讲“黎君和红钺大人的伟大”之类的事情了,纷纷做了鸟兽散。

“没有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客栈,发展到如今这样的规模,我记得以前这里还是荒地。”

黎君和红钺走在林间,很有感叹的说,说完,突的一愣,觉得刚才这话实在太熟悉,想了想,才想到,原来是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当年的爱国华侨,好像都爱来这么一句的。

“怎么了?”见他突然停下看着自己,红钺开口道,“殿下有什么发现?”

“你为什么不接?”

“……接什么?”

“当然是接,在我的英明领导下,青峰变化极大,人民安居乐业,经济发展迅速,峰域地位快速上升,我不愧是千古一出的圣君。”

“经济是否发展迅速我不知道,殿下的脸皮厚度……”他摇摇头,“倒真的是发展迅速。”

“真要说脸皮的厚度,我还比不上大人你吧,是谁把本该自己做的事情都丢给我的?”

“我以为殿下对此是非常乐意的。”

黎君哼了哼,倒也不反驳,要让他做一个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君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样,虽然要不断的为世家、传统之类的事情头疼,但也疼的乐在其中。

不过虽然再高兴,口头上也是不准备承认的,正要找出几句讽刺的话反驳,突然听到林中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黎君心中一动,拉着红钺就要过去。

红钺面色古怪:“殿下,非礼勿听。”

“切,这话你倒记住了,我还说过非礼勿行呢。”

黎君瞪眼,见红钺嘴角一动,立刻知道不好,不等他开口,连忙道:“好,你要假正经,就随你。”

说完不再理他,弯着腰,向林中走去。红钺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位殿下,这些年,是越发的孩子气了,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吧,毕竟也才出世不过十年……不管他以前怎么样,现在的他,只是十岁。

黎君当然不知道红钺对着他的背影感叹些什么,他此时正怀着一种阴暗的兴奋心理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果然没走多长时间,就听到宝莲有些磕巴的声音:“结、结界……”

“结界个屁,这里不会有人来啦,你磨蹭什么,是不是个男人,我都不在乎了,你倒成了大姑娘了。”

树林深处,只见一个容貌艳丽、穿红衣的青年,将一个斯文老实的,穿青衣的青年按在树上,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解着对方的衣服。那青衣青年一脸无奈,但也不敢阻止。

这画面要落到别人眼中,一定感觉复杂——既不知道是不是要跳出去,挽救青衣青年的清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说一句那青年其实是走了狗屎运了,有这么一个美人作陪还想什么?

不过黎君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云飘飘,一个是宝莲,大家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早就知根知底了。不过在青峰的时候,到处都有随从,虽然对一些事情心知肚明,但毕竟没有见过。现在有机会能参观一下,他当然不会浪费。

“我不是偷窥,是在替他们把风。”

找了这么一个理由,黎君就心安理得看了起来。

宝莲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落,眼看就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小柳哥,刚才真是太解气了,我就看不惯那人的那个样子。”

“冬根,那人毕竟是我们的云大人。”

“什么云大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殿下一直只有红钺大人一个的!”

黎君的脸色从先前的兴奋转为了难看。虽然他也想过亦霖他们是知道的,但当这个猜想被证实了,他还是不免的郁闷。

是的,他是不能接受像种猪似的有了一个又一个;

是的,他是不能接受没有感情的性生活;

是的,他是目前只有红钺一个。

但,这话要让别人说出来,总觉得别扭,总觉得不那么舒坦,好像他特别没有本事,特别,离不开红钺!

他在这边七想八想,云飘飘和宝莲却在那边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但他们刚才实在是脱得太彻底了,要想彻底整理好,也有点困难。眼看要来不及,云飘飘把衣服一卷,拉着宝莲蹿到了树上。

这些年,他天天在青峰,虽然没有真的和黎君梦行,毕竟受灵气的熏陶,再加上宝莲的治疗,早就不是那个一生都无法突破七品的双儿了,这时候虽然带着一个人,却还是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两人刚上树,冬根和小柳就走了过来。

“小柳哥哥,你知道以前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好像是荒地吧。”

真说起来,小柳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不是很深的,在他想来,真要是故地重游,也是要再向山里面走一些。而这个客栈,他们也不过是住了两个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殿下非要来这里,难道也是因为听了那些传说?但普通人喜欢听君的传说,殿下自己就是当事人,难道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故事?

冬根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这里以前长满了莲菊!”

“哦。”小柳点点头,觉得不说点什么有点太敷衍了,又加了一句,“你倒记得清楚。”

他知道冬根还是小孩子心性,最喜欢听赞扬了,本以为这么一说,他应该开心起来,哪知道竟听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竟然满是感叹。

小柳暗暗好笑:“虽然现在没了莲菊,但这一林的竹子,也是风雅,这里的老板,也是用心经营了。你要真喜欢莲菊,等回去,专门种一片不就得了?”

青峰占地广阔,虽然到处都是游廊楼台,但边缘处还是有很多荒芜地带的,找出一块种莲菊,并不是办不到。

“你说的倒轻松,其实……唉,你说这送莲菊有用吗?”

他这话跳跃性太答,小柳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用?”

“宝莲大人曾给那个姓云的送过一次莲菊,现在他们俩在一起了。而另外一个人,也给殿下送过,可是现在……”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三个偷听者,也都不免唏嘘。

宝莲云飘飘那是感叹中还有几分甜蜜;黎君则是感叹中更有几分迷茫。

冬根又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这两年我经常想,其实真有些对不起沙公子。”

小柳点头道:“是啊,我们当年能从那个地方出来多亏了他。”

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如果没有沙沙,他们会怎么样,还真的很难说。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其实,他倒也不是不能做殿下的二侍啊……”

小柳的面色古怪了起来,冬根瞪眼:“怎么了,我说的不对,那三个,不过就占个名额!虽然殿下只要有红钺大人就可以,但,四大侍毕竟是咱们的传统!”

“什么传统?见鬼的传统!”黎君一变支着耳朵,一边暗骂。

冬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又一次得罪了自家殿下,依然不依不饶的对小柳进行讨伐,小柳不想因此和他吵嘴,连忙道:“不说这个了,我倒是有一点关于沙公子的消息。”

“你怎么不早说?他现在在做什么,在哪里?”

“这位沙公子,好像是去了赤峰做生意吧。”

“他堂堂的宫而会大少爷去做什么生意?还到赤峰?做什么生意?”

“我不太清楚,大概,就是去卖时钟吧。”

“时钟?”

“是,其实殿下找的那些匠人,就是宫而会的,之后的销售,也有宫而会的参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冬根叹道:“这位沙公子,对殿下,倒实在是真心的,殿下真不应该不理他,就算、就算让他占个虚名也好啊。”

小柳不知道该如何接,反驳吧,免不了又要吵嘴;同意吧,他毕竟是红钺的小厮,因此只有闷不吭声的走路。

冬根把他扯过来,本想是让他有所表示的,但他一暗示二暗示,不仅没让小柳明白,话题还又扯远了,因此也非常郁闷,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再说话,加快脚步,倒走到了小柳前面。

小柳见他走路带声,脚边飞土,就知道他生气了,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冬根。”

冬根头也不回:“做什么?”

“你是不是也想要莲菊?”

第 129 章

尾声 十年 (四)

“你、你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冬根瞪着眼,呲着牙,像一头愤怒的小兽,只是在面红耳赤的映衬下,这头小兽可爱的一面倒多于吓人的一面。

“是我胡说吗?如果是胡说那就算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一副有些遗憾的样子。冬根此时真恨不得咬死他,但有的话,他盼了十年。也拿过架子,也暗示过,只是对方却一直没有反应。但是每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小柳的表现又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就这样希望失望,一时心灰意冷,一时满怀信心。原本的棱角虽然还有,但在这件事上却已经算是草木皆惊了。

要是在过去,他一定转身就走。但此时,虽然又是生气又是委屈,但还是站在那里,愤怒的瞪着眼睛,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色。

小柳见了又是喜欢,又是心软,叹了口气道:“冬根,你还不到四十岁吧。”

“怎么,你嫌我小,你也没多大吧!”

小柳看着他,又叹了口气:“我一直想着,等你四十岁了之后再说。”

冬根的脸更红了,磕巴道:“说、说什么……”

小柳也有点脸红,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小柳的脸更红了,头也低了下来:“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果然是纯情啊。”

两人在这边磨磨蹭蹭,黎君在旁边看了暗暗发笑。他有心看春宫,但却没心看两个小家伙在这里互相表白。

怎么说,他也算是他们的长辈,偷看小辈亲热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他正要离开,突然腰间多了只手,他的身体顿时就僵在了那儿。这宽度、这热度,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你不是说非礼勿视的吗?”

腰间的手停了停,随即又继续摸索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在野外的关系,那手倒没了平时的灵活。只是腰间本来就是黎君的敏感点,这种带有几分生疏的挑动更让他受不了。

“住手!”

虽然刚才偷听的时候就做了结界,但他一点也没有在外面野战的兴趣。

但那只手不仅没有停,反而有点强硬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猝不及防,黎君差点呻吟出声。

“你、你快放手,我、我不听了,和你回去还不好?”

这么多年下来,黎君也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软一下,哪知道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那双手更肆无忌惮了。黎君被挑逗的口干舌燥,反应在第一时间就出来了,不过越接下来,他越觉得不对。

太生疏,甚至,还有一种陌生感。

一个不好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一想到那个可能,满腔的热血就冷了下来。他突然抓住那只手,腰间用力,啪的一声,就把那人甩到了前面:“果然是你!”

被甩到前面的人,有着一张和红钺一样的脸,正是几人以为的,已经甩掉的魅魔。

魅魔瘪了瘪嘴,很委屈的看着黎君:“坏人,你不公平。爹爹是你的大侍,我也是你的大侍,难道就因为他是第一个,你就可以这么偏心吗?”

“谁说你是我的大侍了?”

“本来就是啊,我是你的第四大侍,说大侍四侍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就算有区别,你也不能不和我梦行啊。”

“你住嘴,你叫他爹爹还想和我梦行?”

黎君怒吼,满是尴尬,心中后悔死了当年让魅魔当自己的四侍。可是当年被逼的紧,如果不选出几个凑数的话,那些人能把那些被选出来的少年塞到他的被窝里!

不对,塞不到他的被窝里,毕竟他的被窝还有一个红钺,但是那些人能把那些少年塞到他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不管是游廊、骑兽场还是花园里!于是,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就把魅魔拿出来顶数了。

当时想着这小子反正也不能去别的地方,如果不想狠心把他宰了,也只有自己和红钺才能管住他一些。这小子虽然是个祸害,但心还是好的,并且灵力充足,如此安排倒也是皆大欢喜。

欢喜个屁!

从那一天开始,青峰上下都没有安生过。

成了四侍,人人叫他大人,他就真以为自己大了起来,到处惹是生非。而且让人头疼的是,就算他做了错事,也不好怪他。

这家伙第一不破坏公物,起码不会有意识的破坏。

第二不调戏侍女——他还不如调戏呢,反正在这里,这是灵力增长的手段。

第三也不玩火——这家伙虽然古怪,但任何一个灵者都能将他制服,如果身手好点,普通人也能将他拿下,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没有受魅惑。

是的,魅惑!

这个家伙的天赋,这个家伙的本能!

也不用特别做什么事情,只要多看他一眼,甚至多和他说一句话,就有可能受其魅惑!

你喜欢某个人而口难开?没问题,你马上就能得到那个人的青睐了;

你想有很多很多的银子?没问题,马上你就会发现自己住在金山银海里了;

你想要升到更高的职位?更没问题了,只要敢想,无论是皇帝、大侍,任你选择!

一时间,青峰上下人人晕头转向,个个不知所谓,品级高一些的还好,多少有点抵抗力。那些品级低的,又充满幻想的侍从、丫鬟,十个里面就要有九个中招的。

于是,就看到青峰上下到处充满站着、坐着的侍从丫鬟,个个一脸傻笑,目光呆滞,更不堪的还有流着口水,念叨哥哥妹妹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魅惑都能解除,但更不幸的是没法根治——罪魁祸首会无辜的看着你,用很纯洁的声音告诉,他不是故意的。

是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并不是故意的要用魅惑的。但为什么先前没有而现在有了?因为太高兴了。

这个答案很让人挠头,但却是事实,如果魅魔高兴了,那你的愿望就能得到实现,如果他难过了,那你害怕的、畏惧的、担心的事情就都会出现!

如果说要控制一个人的行为,那有的是办法;

如果说要控制一个人的心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想让他高兴,就多顺着他点,想让他不快,就多逆着点。

但,既要让一个人不能太高兴,又不能让他不高兴,这就委实有些难办了。

一向精明能干的亦霖没办法了,一向好像没有难题的红钺也没有办法了,黎君倒是有个办法——修佛。

但在这里,神啊佛啊道啊是被打击的,何况,魅魔也不可能学老和尚坐禅。

当然,魅魔也不是光惹祸,他的灵力的确充足,这十年,青峰的灵者数量比先前有了明显的增长。

既有用,却又让人头疼。众人只能痛并快乐着了。

“我叫爹爹爹爹,为什么就不能和你梦行了?”

“这是乱伦!”

黎君很想这么吼过去,但他也知道,对面的这个家伙其实是没什么道德观念的,而且,真说起来,红钺也不算是他的生父?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到一变,强硬道:“不能就是不能!”

魅魔瘪了瘪嘴,想了想道:“好把,不梦行,那你让我亲一下。”

黎君瞪大了眼,魅魔又道:“你要是不让我亲,我就去告诉外面的人,你在这里。”

虽然不是什么光鲜的事,但黎君也绝对不会被这一点事吓住,当下哼了哼:“好啊,你去说吧。”

威胁不住,魅魔也没了招,咬了半天的牙,终于嘴一撅,鼻子一抽,哇的哭了起来。他这一哭不当紧,黎君就赶到一股能量由他身上向外面散发,这股能量就算是红钺也感觉不出来,但是每次有出现这种能量的时候,周围的人就要倒霉。

魅惑!又是该死的魅惑!

黎君就觉得脑门发疼,那魅魔还一边哭一遍道:“坏人偏心,把我一个人丢下来不说,连亲一下都不让,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啦!”

“怎么十年了这小子也没有长大一点,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

黎君郁闷的想,可是又不能不管。不过这次魅魔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再不是哄两句就算的,无论他说什么,都哭个不休,非要亲一次才算,嚷嚷着如果不亲嘴还可以亲脸亲手,总之亲一次就算。

搞的黎君想着是不是让他亲亲算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谁知道下一次这家伙要提什么意见!只是也不能让他一直哭下去。正在头疼间,突然听到一声叹息,他立刻喜出望外,果然,回头就看到红钺。

“你来了,快快快,快想办法!”

看到红钺,魅魔也有点怯怕,不过想到这次道理在自己这边,于是就依然肆无忌惮的哭着。

“坏人,爹爹,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管我不管啦!”

“我就说不让你来偷听吧。”红钺看着黎君,似笑非笑的,虽然下一句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却表达出来了——看,遭报应了吧。

黎君头皮发麻,只有应着:“是是,是我的错,我知道了,你赶快想办法了。”

“我要有办法,早就用了,还等到现在?”

“……你说他两句,总要好些的。”

“这一次是坏人和爹爹的错,你们都跑了出来,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连补偿都没有,呜呜……”

魅魔一边说一边道,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被吓住的,他是站在道义的一方的!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也越来越大。

“喂,你快点想办法啊,总不能让这附近的人都被魅惑了吧,这里可不比青峰!”

在上界,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被魅惑了也就罢了,最多当多做几场梦,但是在这里,很可能引起混乱的。

“没办法,谁让殿下要来这里呢?”

红钺依然不慌不忙的,不得不说,在责任感这方面,土生土长的青峰红钺是比不上穿越而来的黎君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快点解决了好不好。”

就算一开始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感情,但经过了十年的生活,在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十年之后,他对这里也有了很多的依恋。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一件事……”

“你想知道什么!”

黎君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了,红钺洒然一笑,看着他,慢吞吞的开口:“我也很想知道,殿下,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来就来了,不过就是顺着过去的路线走罢了,有什么原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真的吗?”

“你、你啰嗦什么!”

黎君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烧,暗骂自己没出息。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谎话没说过,怎么对上这个人就、就这么沉不住气,简直就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红钺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他,黎君瞪着眼,但脸却一点点的加红,快要和红烧云媲美了。

魅魔虽然在哭,却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见他们虽然不再说话,气氛却越来越暧昧,更有种受了冷落的感觉,哭的更伤心了。而随着他的哭声,那股能量的波动范围也越来越广,越来越强。

“小柳哥哥,我好高兴,我一直等着你对我说这些,但你一直不说,我就想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我想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可是做不到,我越不想想你,你的身影就越来越明显。然后我又想,你说不定也是喜欢我的,今天你终于这么对我说了,我、我太高兴了!”

“冬根,我也是喜欢你的。虽然你又霸道又无知,还经常说错话,但、但我还是喜欢你……”

……

显然,距离他们最近,而灵力又说不上高深的两个人已经被魅住了。

“呆子,我觉得情况不太对啊。”

这是云飘飘的声音,这两个人被迫看了半天小儿女情怀倒也乐的紧,特别是云三侍,想到以后可以拿这些话去羞小柳和冬根,就莫名的兴奋。正听的开心,突然听到这些,虽然这些话实在是将来吵架的重要筹码,但,也未免太肉麻、头实诚了吧,就算是对情人,这些话,也是有些过分的。

“好像,是不太对。”

云飘飘大惊,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就觉得异常的悲伤:“呆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啊?”

“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是双,就算我现在变成男人了,你还是嫌弃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下贱,觉得我不知羞耻,总是强迫你和我欢好?”

宝莲心思单纯,本来是不太容易被魅惑的,但云飘飘的话却让他焦急,一不注意,也着了道。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你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强迫不得的?我要不是喜欢你,又怎么愿意一直呆在青峰?”

……

几个人本来离的就近,黎君设的结界,本来就是为了偷窥用的,结界内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结界外的声音却会一丝不差的传进来。此时这几个人的对话,也就一一的传了进来。

冬根小柳刚互相表白,正在兴奋的状态,就算魅魔此时有落寞情怀也影响不了他们,于是说的都还是甜言蜜语。而云飘飘此时的状态,本来就是兴奋中带着阴暗,就算他灵力高出一些,但也被魅住了。

本来,大家在青峰,时时提防,刻刻小心,虽然有时候会迷上一迷,但总会很快的醒悟过来。而这魅魔的魅惑有个特点,那就是如果能够醒悟,在一定时间内就不容易在被魅惑。

但现在,他们不在青峰,人人思想放松,又都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于是,很容易的,就中招了。

真说起来,黎君对于听到的这些内心隐秘,倒是持一种兴奋状态的,如果这是在青峰,他甚至不在乎多听几句。但这里是下界,如果人人都陷在这个状态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患。

知道不能再拖,他牙一咬,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没有听到。”

黎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人的灵力已经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了——当然,这里也少不了他的贡献!

他的声音虽低,那两个字他也是绝对不会听不到的,现在这样,根本就是故意的!不过就算懊恼的要死,他也无可奈何,这十年来,为青峰做牛做马的是他,他绝对不想这里有任何一点的损失。

咬着牙,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莲菊!”

红钺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但还是故作不解的说:“什么?”

“莲菊!在这里我第一次收到你送的莲菊,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还不快点动手!”

手字刚一落,红钺就动手了,他在魅魔的脖子上轻轻一点,刚才还嚎的很起劲的魅魔立刻晕了过去。

“你……”黎君吃惊的看着他,“我并没有让你真的动手啊。”

虽然打晕魅魔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只是一个治标的暂时手段——总不能一直让他晕着吧,当这小子醒来的时候会比以前更难缠。

“我知道,不过现在……我不想有人打扰。”

“你、你……”

原本在气愤状态的黎君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红钺的目光让他有一种熟悉的危险感。

他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直觉的想跑,但身体却动不了,终于,当红钺的手扶到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找到自己的舌头:“魅魔……”

“过后把他扔到山里……”

这句话的话音未落,人已经覆上了黎君。

“小柳哥哥……”

“冬根……”

“啧啧啧啧……”

在纯情的少年的亲吻中,魅魔在睡觉。

“我就是想要你,就是想要你充实我。”

“我愿意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愿意的,就算有时候被你弄的有些痛……”

“啊啊哈哈……”

在惹人遐思,并且莫名其妙的对话中,魅魔在睡觉。

“……恩,哈……不要在这里啊……”

“殿下忍得住吗?”

“……做暗结界啊……”

“殿下好像更喜欢这样呢。”

……魅魔在睡觉。

……

深冬,即使时钟已指向了六,天地还是一片黑暗。

阿念端着热水,疑惑的站在门外。平常这个时候,那位二掌柜早就开始叫人了,怎么今天他都来到门外了,还没听到声音?

难道已经叫过了,他没有听到?还是,二掌柜还没有醒来。

对于阿念来说,这两个可能都不太可能。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二掌柜的贴身小厮,不仅因为他够聪明,更因为他够勤奋,他坚信只有够勤奋,他才能成为像二掌柜那样的大人物。

而二掌柜,在他的心目中也一向是勤奋的表率。

“难道是生病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敢迟疑,啪啪的敲起了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应声。

“二掌柜,你身体不舒服吗?”阿念推门进去,问道。

正在穿衣,明显是刚起来的王有才顿了顿:“生病?没有,阿念……”

“怎么了,二掌柜?”

“没事。”王有才迟疑了一下,道:“你出去做事吧。”

见他脸色不好,阿念也不敢说什么,放下热水就退了出去。

王有才看着他的背影,愣然出神,看阿念这小子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的,但为什么他就想不起昨天是什么时候上的床呢?而且,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睡了很长时间的感觉呢?

想到睡觉,他又想到做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中,他叫阿财,和一个叫阿宝的少年是好朋友。那位阿宝,对他很是照顾。

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那其实不是什么梦,而是他的记忆,他的过去。那段日子难过、辛苦,但却并不痛苦。

“十年了啊,难道就过了十年,难道就为了那个大掌柜的职位,我就,把什么都忘了吗?”

这一天,王有才都有点魂不守舍的,他不时的看看另一边的李有宝,几次都想过去说话,但却始终没有过去。

“掌柜的,天字园的客人要结账。”

“好,我马上过去。”

这一次天字园的客人是由他介绍进去的,所以,也就由他做结账,结了帐之后,他可以从中提取一定的提成。

他一路点头哈腰的结了帐,又送着几位客人出了大门,当那六位客人和一个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大包袱上了生风马后,突然,一个景象在他脑中闪了出来。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艳丽青年、那个穿着暗红色衣服的男子、那个玉面粉团的少年、那个稳重老成的少年……

虽然一个是男一个是女……

虽然一个脸上有疤一个没有……

虽然好像他们长大了……

但是、但是……

王有才的脸顿时僵在了那里,他望着那六个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的、久久的僵立着……

在其后的岁月中,招财客栈,又有了新的传奇;而其说书堂,则永远,是不缺少故事的……

第 130 章 番外

梦非梦 (一)

“这就是殿下最喜欢的吧。”邪肆的、带着挑逗的声音。

“不、不是……”

他百般否认,身体带着颤抖,声音里,却有着一种愉悦,仿佛对这种侵犯很欢迎,因此,这拒绝,更像是在诱惑,而他的身体,也起了诚实的反应。而这反应,又立刻被对方抓住。

“怎么会不是呢?殿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环境吧,想一想,外面就有人,而殿下现在,可是光着身子呢……”

随着声音,还有隐晦的咬噬,酥麻的感觉立刻从乳头处传来。

“不、恩,不要……”

不能叫,不能叫,外面有人,虽然有结界,可是,并不是隔音的,外面的人会听到。

虽然这么想着,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有咬着手,流着不知是悲泣还是愉悦的眼泪。

不过没有一会儿,自己的手就被拉开了,两个修长的手指插在了自己的口中,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在自己的嘴中翻滚着、抽插着,涎水不受控制的顺着嘴角流下。

“很舒服吧,殿下很喜欢这样对吧。”

明明并不舒服的,张着嘴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涎水的流下有一种羞耻感,不是亲吻,也没有那种唇舌交接的亲密,但,在听了这句话后,他却兴奋的连脚趾都卷了起来。

“想不想我插在另一个地方呢?或者,用其他的东西替代?”

很温和的、如同诱哄似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着,然后,他就感到一个粗大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腰部。

“啊——”

“啊——”

刘毅猛地坐起身,大口的喘着气。他的双颊绯红,一双眼眸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房间中用的是日光灯,如果在日照下会发现,他的眼睛与其说是亮,不如说是蕴满了水汽。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掉了,白色的内裤上,有一大片的水渍。

“又是这样!”

他暗骂了一声,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冰冷的水降下了他的体温,但镜子中的脸依然通红,眼睛也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在渴望着什么。

“见鬼!我什么都没有想。”

他对着镜中的人低吼,仿佛这样叫过,那些梦啊,身上的痕迹啊,都会消失似的。只是这样的话,他已经吼了快一年了。

一年前,他遭遇了一场大祸,不知倒了什么霉,搭乘的电梯竟然坏了,好在当时电梯才启动不久,大概也不过二三楼的高度,因此他虽然受了伤,到底没有丢命,养了一两个月,也就没有大碍了。

可是,身体好了,精神却出了问题。

要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总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按医生的说法是,这是一种心理感觉,算是大难之后的一种后遗症。

感觉就感觉吧,反正又不是真的少了。但另外一件事,则让他除了愤怒之外就只有无奈了。

春梦!

不错,在以前他也做春梦,他也会偶尔的做一些被男人抱而他下贱的张开腿的梦,但,那只是偶尔!偶尔!

而现在呢,只要是睡着,他就必定要做这样的梦,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他本来还有在事务所午休的习惯,而现在,他是再不敢在事务所睡了。

这一年他也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吃安眠药,工作到筋疲力尽,到健身房发泄,但就算他累的如同一只驴,那该死的梦还是会来,他简直要以为自己是不是遭受了什么诅咒!

“难道真的要去找个男人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如果是压人的那个,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找了,但要说专门找个人来压自己……他宁肯天天晚上做春梦!

收拾好自己,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他驱车出门,在一个酒店吃了早餐之后,来到事务所。

“早。”

“早。”

“朱莉,你还是那么漂亮。”

“马瑞,今天的口红很衬你。”

“飞利浦,这一身西装不错啊。”

……

一路打着招呼,在别人的眼中,刘大律师还是风度翩翩,潇洒不凡,亲切可人。刚坐下,他的秘书就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BOSS,刚才收到传真,美国有一个大案子要你专门负责,是关于珍奇公司的。”

“珍奇,那个生物公司?”

“是。”

“好吧,他们想让我做什么?”

“他们希望您成为他们的法律总顾问。”

“中国的?”

刘毅的心中有些得意,珍奇公司,这个名字对中国人来说也许有些土,但其势力却不容小觑。能成为他们的总顾问,而且是让对方发出邀请,这也代表了他的能力。

秘书虽然竭力控制,但脸上还是带出了惊喜和疑惑的神色:“不,他们总公司的。”

“……露西,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我非常确定。这是他们发来的有关资料,还有我搜集的一些东西,时间有些短,我也没能找到太多,不过我大概看了一下对方送来的资料,非常详细。对方同时表明会派专人来和您商谈。”

秘书将两个厚厚的资料夹放在了桌上,刘毅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一个上午,刘毅都在看这些资料,这些资料非常详实,从这些资料中都可以看出珍奇公司的诚意。但越是如此,越令他疑惑,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作为主做商务贸易事务的他却还是知道一二的。

珍奇是个大公司,虽然出现时间短,虽然在普通人眼中非常陌生,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发展前途都是上乘,它主营生物工程,其研究成果也非常令人瞩目,据他所知,目前的几个大牌化妆品公司新推出来的护肤品都有其介入,另外他们在医疗保健上的业绩也非常骄人。

这样的一个公司,为什么会找上他?好吧,就算他刘毅现在已经是大律师了,已经具有实力接这样的案子了,那一个总部在美国的公司为什么到中国找他们的法律总顾问?

从发来的资料来看,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但从客观条件分析,又实在没有可能。

看了一上午的资料,他不免头昏脑胀,吃了饭靠在躺椅上养神,他是不敢睡觉的,不过中午的时候总要闭上眼,休憩片刻。

“殿下就这样睡觉,可是会着凉的啊。”

挑逗的、邪肆的声音,他顿时打了个哆嗦,又是这个梦!

淫乱的内容,古怪的称呼,不,他不能再让这个梦纠缠他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蓝色格子衬衫的西方男子,这男子留着很长的头发,碧绿的眼睛微眯着,

他这身打扮其实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古怪的是,却并不给人怪异感。

不对!

刘毅一惊,不对,他怎么可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脸的?在过去的那些梦中,这个男人的脸始终是模糊的,而这一次……

还是说他一直都能看到,只是醒来之后忘了?

他转目四顾,这里,应该是他的办公室吧,他做春梦竟然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殿下在看什么?”

下颌被人抬起,立刻就被一双绿色的海洋吸引,那片绿色深邃异常,竟然有些发黑……

明明是翠绿的啊,他有些模糊的想,但怎么变成黑的了,而且,为什么他又觉得黑色才适合他呢?

“殿下真是太不乖了,竟然一直都没有给我回应,难道殿下以为,离开青峰,就自由了吗?”

抬着下颌的手向下滑,很慢、也没有特别的动作,但是顺着他的指头下移,他衬衫上的扣子像被剪掉似的散了开来。

“你、你要做什么?”

“殿下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不知道……已经这么硬了啊。”

一只手在他的乳头上弹了一下,那里立刻传来疼痛和酥麻相交的感觉,他几乎忍不住的要呻吟出声。

“殿下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避开我吗。”

那双手继续向下移动,他的皮带扣啪的一声断裂,而那裤子的拉锁更是自动的下滑。

因为是在做梦,刘毅此时并没有惊奇的感觉,但他非常不妙的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要硬了。

“快醒来,你还在办公室!”

他的理智催促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醒不过来,不管怎么眨眼、睁眼,那个金发的碧眼男子还在面前,而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却有一种他在生气的感觉。

“殿下,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右手在他的小腹部位移动,左手又一次扶住他的下颌,那人用很温和的口气道:“就这样,把殿下拉出去,怎么样?”

“不要!”

“不要?也是,现在殿下还穿着衣服,这样拉出去,当然不好,那……这样如何?”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不过是在刘毅的身上点点,衬衣和裤子立刻就成了碎片,此时的刘毅,身上仅有一条白色内裤,而那内裤的前方,已经微微的有些突起了。

“很久没有了,殿下很需要吧,只是这样,就有反应了呢。”

那人在他的身下瞄了一眼,开口道,刘毅觉得自己的下面更加鼓胀了。他又羞又怒,又气又恨:“你管我有没有反应,你这个我梦里的家伙,去死吧!”

第 131 章

梦非梦 (二)

做春梦也就算了,做了春梦还要被梦中的人调戏,还要被耻笑。就算他就是个被压的,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这是他的梦!就算在梦中他处于弱势地位,但这是他的梦,只要他愿意,一定可以把这个家伙赶走!

这个想法很幼稚,但是在梦中,谁还管他幼稚不幼稚的,他不停的对着对面的男人道:“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纹丝不动,只是原本深邃的眼睛,浮起了点点笑意,显然,刘毅的这种表现非常取悦他。

“看来这段日子,殿下也经常梦到我啊。”

刘毅的脸更红了,他咬牙切齿道:“谁梦到你了,立刻给我滚出去,要是你再敢出现,我、我……”

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这个家伙是他梦中的景象,杀不得砍不得,还能怎么办?

“我就要你好看!”

恼羞成怒,他的声音异常尖锐。

“BOSS,有什么需要吗?”

电话中传来秘书的声音,刘毅顿时僵在了那儿,为什么会有秘书的声音?为什么还有秘书?

“BOSS?”秘书好像非常疑惑,“需要我送咖啡吗?”

刘毅呻吟了一声,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BOSS?”

先前的那个尖锐的声音和长久的不回话已经引起了秘书的怀疑,刘毅连忙道:“不,不需要,暂时不需要。”

就算这是个梦,就算这是假的,他也不想有人进来。

秘书听到答话不再出声,但那恼人的声音又一次冒了出来:“为什么不让她进来,殿下不是最喜欢有人观看了吗?”

“你胡说!”

“是胡说吗?只是这样说说,殿下这里,就流泪了呢。”

白色内裤的前端,已经有了些湿润。原本已经半软的东西,现在已经到了坚硬的程度,顶的内裤都有些鼓囊囊的。

“殿下还是这么心口不一啊。”

“我、我就算心口不一也和你无关!”

“是吗?”

绿色的眼眸一闪,刘毅突然有一种这人在生气的感觉,他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有什么资格生气?要愤怒,要委屈的是他吧!

委屈?

不不不,他不委屈,他愤怒,是的,只有愤怒!

“既然如此,那我就叫殿下心口一致吧。”

“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嘴已经被人覆上了,完全没有准备,舌头在第一时间就被人咬住了。

“我怎么会把舌头伸出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下体也落到了对方的掌握之中。内裤依然穿在身上,也没有太激烈的刺激,就那样隔着棉布,被轻轻的抚摸着。

太平淡的刺激,但已让他激动的发抖。内裤前段的湿迹迅速扩大,不过片刻,他就有了要喷发的迹象。

“不行,不可以。”

残存的理智在抵抗着,而在下一刻,那人的手已经穿过内裤,直接抚摸到了他的下体。修长的手指绕过前段,直接来到了后面的圆球处,在上面轻轻的点了一下。

“殿下积了很多呢。”

放开他被咬的酥麻疼痛的舌头,那人添着他的脖子道。

“啊——”

只这样一下,他就再也无法抑制,全身的欲望喷涌而出,内裤湿了大半,而更多的液体,则顺着他的身体向后滑去。

“好多。”

耳边传来戏谑的调笑,他又羞又怒,但刚才的高潮把他的精力都抽空了,也没空再去争吵了。

“看来殿下在这里还算乖。”

语气比先前温和,但刘毅却更为愤怒,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点点的悲伤。

“你够了没,够了的话就滚吧。”

虽然语气非常强硬,但显然,态度已经比先前弱了很多。

“是殿下还不能满足吧,满足殿下,可是我的职责啊。”

修长的手顺着粘液下滑,然后毫无预警的插进了后穴。

“啊——”刘毅顿时僵了起来,“你、你做什么?”

“当然是满足殿下了,看看,这里已经饿了很久了吧。”

因为有粘液,手指很容易的就可以进行抽插,并没有很快,也没有进入很多,但那里已经传来淫秽的声音。

“住、住手……”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身上只有一条半干的内裤,后穴还被人用手指玩弄着,一想到自己此时的情景,他就觉得羞愤难当。而更令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跳进去的是,他的前面,再次硬了。

刚刚才发泄过,也没有去碰那里,只是被插了两下,就再次兴奋,他再也无法声色俱厉。

“还是心口不一啊,也好,这次殿下就坚持的时间长一些吧。不过,为了防止殿下将来翻脸不认人,我们还是做一些预防措施吧。”

他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

“这里的人虽然身体素质差,灵力也少,但却惯会做奇技淫巧,我想了想,这种摄像功能的东西用灵术也可以做的来,等回去,我就照着做一个。”

“你、你要做什么?”

虽然已经想到了,但他还是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可惜那人微微一笑,用非常温和,如同绅士似的语气道:“当然是把殿下的形象给录下来了。”

“你敢……啊!”

他刚要阻止,后穴就多了一根手指,猛然增加的刺激令他突起的腰又软了下来。

“住、住手……不、恩,不行……”

看到那代表录像的灯亮了起来,他直觉的想去阻挡,但刚一身手,头发就被人抓住了。

“这样短的头发,真不顺手,殿下还是长头发的时候方便。”

方便被你抓吧,对方遗憾的口吻气的他几乎吐血。不过不等他开口,对方又道:“这应该是殿下的第一次吧,这个身体,有没有过别人?”

口气还是轻柔的,但危险的意味却非常的浓烈,好像如果他不给出一个令对方满意的答案,他就要倒霉似的。

刘毅有片刻的畏惧,但立刻的,却是愤怒和羞耻。

这是他的梦,他现在竟在怕一个梦中人,而且,这个人还在羞辱他!

“和你无关!”

因为愤怒,他的欲望有些微的冷却,这立刻被对方感觉到了,原本只是浅进浅出的手指猛地一刺,仿佛被拨动了某个机关似的,他立刻颤抖了起来。

“啊啊啊——”

“是这里了吧,原来这里人的身体也有这一点的。”

如同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那人的手指不断的在那点上刺探,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理智。

“啊啊啊,不、不行了……不要了……”

他想捂脸,头发却被抓着,想找个什么东西咬着,对方却一直不满足他,上面异常的干渴,而下身却异常的刺激。

坚硬被包在内裤中勒的难受,但在这样的异常感中,却越来越大。终于,在一种说不上是痛还是麻的感觉中,他又一次出来了。

“完了……”

晕晕乎乎中,刘毅冒出这样的想法。上一次多少还对前面有刺激,而这一次,根本就是插后穴……而且,还被插出来了。

“现在,殿下可以告诉我,这个身体,是第一次吗?”

刘毅慢慢的回过神,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有一种异常的恨意。

都是这个人的错!

如果不是他,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就算他是喜欢男人的,就算他是喜欢被插的,但、但那不过是因为身体需要,并不见得他就一定要被压。而现在,他在不被刺激前面的情况被人玩出来,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恩?”

放在体内的手指又是一勾,而就像是被拨动了一样,他的身体跟着一抽。

“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总觉得如果顺着这人的心意说出来,就特别丢脸,所以,就算是要他撒谎说已经被人插过,也要反驳。

“而且,这是个梦。”

他告诉自己,虽然这个梦非常真实,虽然这个人非常卑鄙强势无耻,但,这还是自己的梦。

在自己的梦中、让自己梦到的人,听到这样的话……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隐藏内心的事,刘大律师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也不在乎多着一次。

“是吗?这样说殿下的这个身体已经脏了?”

“和你无关!”

气愤无比的刘毅也没有别的词好骂——认谁被玩弄了两次之后,内心都是发虚的。

“那要好好的清洗一下。”

“什……恩!”

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被按下,嘴正对着对方的裤裆处。

“既然是殿下要回来的,那就由殿下来解开这个东西吧。这对殿下来说,应该是不难的,来,用嘴咬着拉锁,将它拉开。”

“混蛋!你以为你是谁?”

很想这样吼过去,但发出的只是一连串的呜呜声,因为自己的脸,完全的贴在了对方的那个地方。

“快点,还是殿下希望有人参观?”

那人说着,按下通话键,里面立刻传来秘书的声音:“BOSS,有什么需要吗?”

“殿下再不行动,我就要让她过来了哦。”

温和的声音,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第 132 章

梦非梦 (三)

“为什么我会梦到这样的家伙啊,难道我其实……其实……”

刘毅打个寒战,不敢再向下想了,虽然没有真刀实枪的来过,这方面的资料他倒是看过不少,也知道其中有一些很超出常理。

骨子里是一个被压的,他已经无法接受了,如果,还是一个渴望被虐的……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只是现在,他连撞死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很想吼一句:“你让她进来吧,反正这是梦!”

但他真正所做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张开嘴,用牙齿寻找拉锁。

拉拉锁本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平时他每天都要拉个十多次,而现在他却发现,原来这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

要顶开盖着拉锁的那块布,要找到拉锁的头,然后还要咬住,而最困难的是,他的头还被人拉着,只能靠嘴和舌头运动,不过片刻,对方黑色的西裤上,就留下了一片水渍,而对方的那里,也逐渐鼓胀了起来。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将拉锁拉了下来,然后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把你最喜欢的东西拿出来。”

“什……”

“快点,否则我就叫你的秘书进来送咖啡了。”

“你!”

“如果总是按通呼叫而又说没事,你的秘书也会怀疑的吧,你说她会不会叫保安部的人上来?”

刘毅的脸色一变,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情况。他的秘书露西负责而机警,刚才已经引起她的怀疑了,如果再有一次……

“如果不想有一大堆人进来观看的话,殿下还是快些吧。”

为什么我的梦中会出现这样的人?

只是梦里,露西应该不会叫人上来吧……

就算叫人上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梦……

只是,如果让那些保安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

那些身体强健的、那些老实忠厚的、那些粗俗的……

“还是殿下喜欢这个样子?”插在后穴的手,又开始活动了起来,“是不是还想着被那些人插进来呢?或者……这里已经被那些人进出过了?”

“就算……”

“需要我叫人吗?”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反抗都压了回去,而他的头也被更进一步的按了一下。

“快一点,你这里已经等不及了。”

后穴中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那种饱满感再次令他哆嗦了起来,晕晕乎乎的,不自觉的就照着对方的话行动了起来。

虽然已经把拉锁拉下,但皮带却没有抽掉,所以他只能顺着拉锁的口,用舌头和牙齿去勾里面的东西,好在对方穿的是前面有开口的内裤,否则他还要去解皮带。

对方的东西已经完全鼓了起来,用舌尖挑开有口的布就能碰到里面的东西。坚硬的鼓胀的青筋,烫人的温度,还有那种气味,不自觉的,他竟吞了口口水。

“殿下很喜欢吧。”

“谁……”

他想反驳,但立刻的,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声吞咽。是的,很喜欢,他喜欢的都要发抖了。

“快点,不要磨蹭了……”

对方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催促和叹息,仿佛等不及了似的,刘毅立刻有一种满足感,这是因为他,是因为他,对方才焦急的。

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不用催促,他就行动了起来。用舌头顶开旁边的布,用嘴一点点的去啄、去吸,但对方的东西实在太大了,他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将那东西从前面的开口处掏出来,只是在黑色的西裤和白色的内裤上弄满了口水。

而这种长时间的劳动,也弄的他嘴巴酸痛。

不过这些动作显然令对方非常愉悦,压着他头的手慢慢松开,改为磨蹭他的头发,仿佛在鼓励着他。

“弄不出来。”

他抬起头,小声道,眼睛湿漉漉的,嘴边更是挂着涎水。

“该死!”

对方低骂了一声,解开皮带,西裤落地,硕大的东西竟然弹了出来。

刘毅吞了吞口水,畏惧的向后移了移,虽然刚才已经知道对方的东西不会小了,但真正看到还是觉得惊诧……就算是洋鬼子,这也太大了吧。

“过来!”

“做、做什么……”

他看了眼对方,又看了眼对方的下体,再次向后缩了缩,完全不去想,这样做是不是在示弱,是不是很没面子。

“我知道,殿下刚才就很想吃他了。”

“我没……”他想说没有,但却又吞了吞口水,“我不是,不,我的意思是我吞口水不是为了想要,我……”

他第一次是吞了口水,但这一次,只、只是害怕啊。

“殿下真的不想吃吗?”

他连忙摇头。

“既然殿下不要奖励,那就要惩罚吧,殿下的嘴脏了,一定要清洗。”

说完,也不等他有表示,就将他的头再次按了下去,他刚要张口反对,对方的东西就捅了进来。

粗大的东西只进来一个头,但即使如此,也让他有被撑裂的感觉。酸麻感的逼迫,一时竟让他想哭泣。

“如果殿下敢咬,我就叫人进来。”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摇动着下体,“让这全楼上下的人都看看刘大律师现在的样子。恩——把嘴再张大点。”

已经不可能再大了!

虽然很想咬下去,但在这样的威胁下,他却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只是张的再大,也无法让对方的东西完全进来。

“奇怪,为什么同是做梦,以前可以,现在却不可以?难道他潜意识中他希望对方的东西更大一些吗?”

想到过去他勉强吞下的东西他有点疑惑,不过却不敢顺着这个思路细想。而这时却听对方道:“果然普通身体无法和殿下原来的身体相比啊。”

语气中很有点遗憾。

什么普通身体?什么原本的身体?是说他无法和他有过的其他人相比吗?

刘毅恨得要死,一时也忘了这不过是自己的梦中人。

“看来只有先清洗殿下下面的这个嘴了。”

“啵!”

如同红酒开瓶似的,那个一直没能进入三分之一的东西从他的最重拔了出来,大量的口水被带出。

身体被猛地翻过,然后,没有任何预警的,那个东西就捅了进来。

“啊——”

虽然有大量的口水,虽然已经被指头玩弄过了,但这样的巨大还是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好紧……这样紧的身体,真的有过很多人吗?”

对方趴在他的脖子上道,而他,却不能有任何回答。

“BOSS?BOSS?”

听到他的声音,秘书终于忍不住来敲门了。

“快点回答,要不,你的秘书就要叫人来了。”

这样的话,把他从失神状态中拉了回来,后面疼的要死,却不能先骂人。

“露西,没有事……”

这样的疼痛,倒缓解了他的欲望,这句话说的倒也没有异样,只是声音,实在有些无力。

“BOSS,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是一个暗号,作为律师,难免要得罪人,虽不见得会像电影上演的那样,那也难保没有人拿着匕首来找他拼命。所以当外面的秘书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会这样问,而这时候,只要他不叫对方的名字,就代表有事,那他的秘书会马上通知保安部和报警。

“告诉她你没事,说你正和我谈的开心。”

和你谈个屁,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刘毅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只是刚扭过头,下身就被一顶。

“啊——”

“BOSS?”

“露西……我、我没事,我、我正在和瑞德、瑞德先生聊天。”

他咬着牙,按着对方的话说,刚说完就想起来所谓的瑞德,好像是奇珍公司的董事长?

完蛋了,他连看个资料都能产生这样的联想吗?

而后面的人还在一边慢慢的摇着下身,一边道:“叫她不用进来了,当然……如果殿下想让人进来参观,我也没意见。”

“没、没有事的,露西……”

的确有干脆叫人来的冲动,按照这个梦的真实度,如果有人来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但如果没有结束,这个人还在一大堆人面前……

“恩!”

没容他多想,后面就是猛地一顶,总算他反应迅速,把到口的呼声咽了回去,否则,不管他再说什么,外面的秘书估计也是要叫人的。

“殿下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刚这样想,后面就展开了狂风暴雨似的顶送。刚刚缓解的疼痛立刻加剧,他有心呵斥,却不敢开口——以他此时的状况,只怕一开口,就要大声惨叫。

混蛋!恶魔!

前面没有任何抚慰,身体也没得到任何抚摸,只是腰被箍着,这种粗暴的对待,令他很是不满。

而令他尴尬的是,这种粗暴的对待,却令他有种异样感。

疼痛渐渐散去,充实和肿胀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特别是坚硬和体内敏感点的摩擦更是令他的前端逐渐的抬头。

而在这个时候,他盼望的抚慰终于到来,一只手捻住他的乳头:“殿下觉得舒服吗?”

第 133 章

梦非梦 (四)

“啊,哈……”

“就算是这样的身体,殿下也是喜欢的,对不对?”

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叫着这样的称呼,为什么总是说着这样奇怪的话,但是这样的疑惑不过浅浅的浮出,随即,就被汹涌的欲望淹没。

在前一刻,他还在抵抗;在前一刻,他还觉得疼痛。但这一刻,他却有了久旱甘霖的喜悦。

算了吧,反正是梦,就让他放肆一下好了。

这样想着,抵抗力顿时大减,而快感却更强。

在来回的穿插下,后面已经逐渐松软,在进出中,发出淫秽的声音。

“殿下这样好不好,要不要再用力?”

“恩……”

“要不要?”

后面的动作突然停了,他立刻有种被吊起来的难受。

“不要……”

“不要?”

巨大的东西在退缩,他慌忙道:“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殿下很喜欢对不对?”

“是,我很喜欢……恩……你,你快点啊……”

这句话说出来,原本的抗拒更加减弱了——已经说了,那也就无所谓了,反正是梦。

“什么快点?”

原本男人还磨蹭两下,但等他这句话出来,却卡在那里不动了。

“快、快点动……”他咬着下唇,嘟囔。

“怎么动,是这样吗?”身后的坚硬再次向外抽。

“不、不是……进来……”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意。

“殿下,这里有一个很适合的词语……”那人贴着他的耳朵,慢慢的说,“和草一个音,殿下最擅长木系灵术,对此一定非常有亲切感,来,殿下念给我听。”

“我……”

“不念吗?”

那个令他痛恨的东西只剩最后一个头了,内壁蠕动,他突然有种巨大的空虚。

“真的不念吗?”

“草……”

“什么?”

“快点操我……啊——”

当他说出这句,就挨了猛烈的一记,疼痛和酥麻同时袭来,他有片刻的眩晕。

“继续,殿下,继续这样说。”

显然这样的话令男人非常愉悦,他一下一下的耸动着,不快,每一记却都沉重、扎实。他有一种连心肺都要被顶出来的感觉。

“快点……唔……啊……”

被逼迫着、被威胁着,到最后,则只是单纯的发泄。在对方的诱哄中,他说着种种不堪的淫语。

趴在自己的转椅上,抱着宽厚的椅背,下身却被男人猛烈的侵犯着,而他还发出愉悦的呼叫,连门外的秘书都顾不得了。

我真的完了,真的彻底完了,连这样的梦也做的出来。

“殿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认识到了,认识到了……”

什么错误?他做了什么?他根本就不明白,不过此时,只能胡乱的应答。

“为什么不来找我?恩?”

随着这句,是猛烈的一顶,他失声尖叫。

“为什么?”

“忘了……唔,我忘了……”

他只有随便找个答案应付。

“忘了?连我也忘了?是故意的吗?”

“不是、不是……啊,没有,我、我天天梦到你。”

脖子卡在椅座上,发着哀鸣似的声音。这句话倒不是假的,他的确天天梦到这个人,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说话的语调却是一样的。只是这样的话,如果在清醒状态,他是死都不会说的。

“天天梦到我?”

“……是……恩!”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明明觉得胀痛,明明觉得羞耻,明明没有被碰到前面,可是、可是,却又有了要爆发的迹象……

“梦到我什么?”

这样说着,那人又停了,在高潮的顶端被打断,他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梦到你操我……恩……不要停,啊啊——不要停啊……”

他摇摆着屁股,但那人,却把硕大抽了出来,刘毅只觉得空虚的要发狂,最后的一点廉耻也丢弃了。

“操我啊……求求你……”

“殿下一开始不是很不愿意吗?”

“没有没有,我很愿意……”

“那以后还会不会拒绝啊。”

在说着这话的时候,那人还特意拿着录像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此时的他,哪还能顾得上这些,流着眼泪的呻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插进来啊……”

“殿下很需要我,是不是啊。”

“是、是,很需要……”

那人仿佛满意了,不再问什么,却依然不满足他,他难过的转过身,靠在那人的胸前,扭动着下身祈求着。

虽然脱下了裤子,但相比于他,那人还说的上整齐,上衣的扣子都扣的好好的。

“给我……”

“自己躺上去。”

“什么?”

那人很温和的看着他:“既然殿下这么需要,那当然要主动了点是不是?自己躺在桌子上吧。”

刘毅嘴唇哆嗦着,躺了上去。

这还是梦吗?真的是梦吗?就算是梦,以后,他还能在这张桌子上办公吗?

不过这样的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那人温和的声音又传来了过来:“分开自己的腿。”

虽然有些迟疑,但他还是慢慢的分开了自己的腿。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实在是太下贱了,但强烈的欲望却令他的身体早已不听身体的指挥。

反正是梦,就算是下贱,也没有人知道……

“这是殿下求我的,对不对?”

“是、是的……”

大腿的根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摩擦着,那是他急需的,他摇摆着屁股,想要和那个东西更近一些,但每一次的接近,就又被那人躲开了。他急的都要疯了。

“是我求你,是我求你的……啊——”

************

这是一间布置的严肃,而又不失高雅的办公室。

一整面的墙壁上都是法律书籍,办公桌宽大的足以当床用。

办公桌一直都是非常规矩而整洁的,但现在却有些凌乱,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律师的办公桌嘛,总会因忙碌而散乱。

但在这个桌子上,或者说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和整间屋子都不协调的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材相当好,线条明确,肌肉分明,小麦色的肌肤呈现一种健康的颜色。

从背影上看,这个男人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属于肩宽腰细的那种,腰部没有半点的赘肉。

他的身上带着点点的汗珠,带着一种诱人的色彩。

但是,在他的屁股上,却有着可疑的白色液体,他的嘴,也红肿的不成样子,如果他直起身,那么,更会看到那两颗有些肿胀的乳头。

是的,虽然这样说,有些伤害这个男人的名誉,但,很显然,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爱。

他趴在桌子上,食指无意识的抽搐一两下,微微的张着嘴,眯着眼,仿佛累的再也无法直起身,又仿佛,还沉溺在那场欢爱之中。

他的这个样子,如果让别人见了,一定会非常吃惊。

刘毅,法律界有名的铁嘴,有名的自律者,怎么会,这么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

不过在这个时候,刘毅是不会去想别人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这场梦,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在以往,每当他出来之后,梦就结束了。可是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出来多少次了,连那个可恶的男人都离开了,而这场梦,还没有结束。

难道这不是梦吗?

不!这一定是梦!

如果不是梦,这就太可怕了,所以,这一定是梦!一定是!

根本就没有想过再去确认,就算这个梦再真实,他也不要去确认!

“叮铃铃——”

刘毅一直以为,作为律师,就该给人严肃稳重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采取的都是老式的电话声,而现在,他第一次发现,这种声音是多么刺耳!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但他还是拿起了话筒,能不经过秘书而直接打进来的,不是特别重要的顾客,就是私交非常亲密的朋友……起码表面上是如此的。

只是,我还会梦到什么人呢?

他有些麻木的想,而电话中,却传来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殿下还在回味吗?”

刘毅几乎要哭了:“你、你……”

为什么他还会梦到这个人啊,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怎么,才刚刚分开,殿下就认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你想怎么样?”

“殿下好像没有听我的话啊。”

“什、什么。”

“殿下好像没有使用我送您的礼物呢。”

随着这句话,刘毅不由得转移视线,在桌脚处,他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小圆球,小圆球上有两个黑点和一个大些的红点,像是一个娃娃,无论是造型还是颜色都说的上是可爱的娃娃,但在他的眼中,此时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东西了。

“殿下是一个人无法完成吗?如果殿下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您提供服务的。”

“你不要想,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用的!”

他咬牙切齿的说,就算是在梦里,他也绝对不要用这样的东西。但是在下一刻,话筒中就传来一个淫荡的声音:“啊,啊,求求你,不要停……恩,继续,啊,哈……”

“停下!你想做什么!”

“殿下不想听吗?我觉得这声音非常好听呢,虽然觉得很遗憾,但是我也不介意和别人分享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不想殿下浪费了我的心意。现在,给殿下十分钟的时间,使用我的礼物,然后,来停车场找我。顺带说一句,殿下只准穿一条裤子啊,如果让我发现了两条,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第 134 章

梦非梦 (五)

“BOSS,你要出去?”刘毅一打开门,外面的秘书就站了起来,“张先生一个小时之后就要来了。”

张先生是和他有约的当事人,不过现在别说张先生,就算张良来了他也要走。他点点头:“你现在和他改约……就约到明天吧。”

“好的。”秘书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道,“您和瑞德先生谈的怎么样?”

“瑞德先生?”

见他一愣,秘书连忙道:“BOSS,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是的,如果能成为奇珍的总顾问,那以后他就算真正的进入国际了。不过,他现在只希望那个该死的奇珍公司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还在谈。”

见他不想多谈的样子,秘书也不再多话,帮他按了电梯。

“谢谢。”

虽然这句话他经常说,但这一次却是真心真意的,现在任何一个动作都会令他难过万分。

经常在办公室加班,所以这里也留有两套衣服,无论是用来休闲还是参加宴会都足够,但,却没有一套衣服适合他现在的情况的——只准穿一条裤子!

就算是再热的天,除了在游泳池,也要穿两条吧。好吧,就算穿一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找一条厚点的裤子,别人也看不到,但,该死的是,他的后面还要塞上那个东西。

他很想不塞那个东西,很想穿上内裤,但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了——所有不堪的景象都被对方掌握着,如果不想身败名裂,他只有一条路。

把破碎的衣服收好装在袋子里——秘书有帮他收拾办公室的习惯,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留下,打开窗户散发气味,换好衣服,虽然他动作够快,但手脚酥软,当这一切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他很想快点走过去,但后面的东西又限制着他的速度。

他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怕一个不小心,那个可爱的粉红色的东西,就顺着裤子滑下来。

“BOSS,你身体不舒服吗?”

电梯上来了,他正要进去,秘书突然开口道,他脸色一僵,缓缓的点了下头:“有点。”

“BOO如果不是急事的话,还是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我帮您煮点姜水。”

这样体贴的话,放在平时,刘毅总要感谢一番,此时只觉得这秘书太是多事。不过此时也只能僵硬的道:“多谢,不必了,我回去休息。”

秘书也是有眼色的,虽然想着刘毅回去没人照顾,但马屁拍到马脚上就不好了,因此不再多话。

电梯的门终于合上了,刘毅立刻贴墙站好,虽然贴墙对他现在情况并不见得有什么照顾,但,总是有些心理安慰。

现代电梯,速度都是很快的,但这一天电梯却总是很慢,因为不断的有人进出。刘毅也算是这幢楼的名人,他平时也竭力做好人际关系,因此进出的人也不断的和他打招呼。

“刘律师好啊。”

“今天下班好早啊。”

“该不会是去吃午饭吧,这时候才吃午饭,刘律师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

刘毅只有一遍扯着僵硬的笑脸,一遍应付着。在第十楼的时候,进来两个女子。

一看到刘毅,这两个女子都非常兴奋,楼内最出名的钻石老五啊,于是招呼的也就更为热络。

“刘律师外出啊。”

“是啊。”

“刘律师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

“是感冒吗?现在流感也很厉害的,可不敢大意。”一个女子胆大,说着就要上来探他的额头。

刘毅腿一哆嗦,连忙避开:“是,我会小心的,多、多谢……”

见他脸色难看的厉害,汗都出来了,那女子也顾不上尴尬,又道:“刘律师是胃痛?”

刘毅几乎要哭出来了,就在刚才,他后面的东西竟然动了起来!并不是很剧烈的震动,但他现在是站立的,而且,还没有穿内裤。

他咬着牙,尽力的收缩着内壁,动也不敢动一下。而那两个女子还非常热心的问他需不需要到她们那边休息。

“我们那边有专门的休息室,刘律师可以好好的去躺一会儿。”

“不用了,我回家休息。”

“但刘律师你现在脸色很难看,一个人开车太危险了,要不我……我们送你吧。刘律师你不要客气哦,大家都是在一个楼里办公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刘毅忍无可忍:“我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想,你们有完没完了!”

电梯里顿时安静,两个女子再不敢出声,但脸色除了尴尬难看外更有几分怪异,不过刘毅此时也没心情去考虑自己长久以来建立的形象是不是就此破灭。他现在就一门心思的在提肛夹臀——就在刚才,后面的那个东西动的更厉害了!

好容易电梯停了,刘毅却倒吸了口气。

平时,只要不是太晚,他都会在一楼出电梯,然后步行去地下停车场,良好的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能进这幢大楼工作的,除了保安和清洁人员,几乎都可以说是现代白骨精,说不定就有什么咨询是自己需要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打声招呼,但却很可能有想象不到的作用。所以,在刚才,他习惯性的,按的是1,而不是U。而更该死的,外面还有一堆的人等着进电梯,电梯门一开,就有人闪了进来,他连再按关门的机会都没有。

考虑了两秒,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这幢大楼有三十层,一上一下,天知道要多长时间,而他后面的那个东西,却动的越来越厉害,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和他打招呼的更多了,更有不少人对他的身体表示了关心,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再吼叫,只有一一应付,短短的路程,对他来说,绝对相当于长征。

当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刚要松口气,前面就出现一个宽厚结实的身影。看到对自己最和蔼的人来了,那保安立刻走过来:“刘先生好啊。”

“……好、好……”

“刘先生身体不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这句话说的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在这里上班的,基本上都是有车的,停车场建的无比宽广——起码在刘毅的眼中是这样的,好在今天他来的早,车停的倒比较靠里。电话中那人说要他到停车场,却没有说要去哪里,所以他直觉的就去找自己的车。

而在自己的车旁,果然看到一个车门大开的房车,他刚看过去,一个男子就站了出来。

浅绿色的衬衣,头发已经散开,站在这光线有几分灰暗的地方,竟给人一种金光流泻的感觉。

那人抬起手腕,对他露出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刘毅的脸一僵,在下一刻,他感觉体内的那个东西活动的更厉害了。

“刘先生,刘先生,您还好吗?”

“我很好,只是看到一个朋友,你……忙吧,我、我过去看看。”

他一步一步的挪,那保安也是热心,见他走路困难,一直跟在他身后。刘毅觉得这保安真是该死,但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巡逻范围,人家又没来打扰他,他能说什么?

如果真的说了,才更引人怀疑吧。

刘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不过一靠近,他就钻到了车里——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关门!”

“殿下不用这么急迫吧。”那人说着,慢慢的关上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我已经照着你的话做了,可以把录像还给我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录像还给你了?”

这样的回答,刘毅倒也不意外,如果坏人拿到了某种把柄,只提一个条件的话,那倒是出奇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想让殿下想起我罢了。”

“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按了下来,然后那人一边解他的裤子一边道:“而且,我也要看看殿下到底有没有听话,啧啧,果然只穿了一条裤子啊,没有穿内裤,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啊,这么一路走来,都有反应了呢……”

“你胡说,这根本就不是走来的问题,是……”

说到这里,他蓦地停下,那人却已经察觉了,声音更是愉悦:“这么说,殿下是为了我了?原来只是看到我,殿下就这么有反应啊。啊,这东西在殿下的体内还真合适呢,就一直放在里面好了。”

“不要,你、你快点把它拿出来,啊……”

就他说话的时候,那个东西一直动着。说也奇怪,一路上这东西都在他体内,但那时候他只是担心这个东西会不会掉下,会不会被人看出他的异样。但是现在,他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然后他再次想到,刚才看到那个保安,他也竟然没有任何的触动,在以往,那个保安一直是他……

难道就因为被压过,所以,他就认定了这个人了吗?

第 135 章

梦非梦 (六)

小麦色的皮肤,褐色的纹路,在那个销魂的地方却吞吐着一个粉红色的圆球,在一张一缩的过程中,吐露着淫秽的色彩。

男人用手夹着圆球,时而往里面推推,时而向外面拉拉,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玩的有趣,刘毅却苦不堪言。那东西的蠕动已经令他受不了了,更何况这种推动行为?

“住手……我会死的……恩……”

真的会死的,刚才在办公室已经出来很多次了,再这样下去,他难保不会精尽人亡,就算是在梦中,出来这么多次……

他的脸顿时变得惨绿。

“不会,殿下的身体就是专门为此而生的啊。”那人漫不经心的道,“就算再多次,对殿下也是没有影响的,反而要是没有,殿下才会受不了呢。”

“你胡说!”

就算他夜夜做春梦,也不是受不了。不过,为什么这么古怪,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叫他殿下,的确,在过去的那些梦中,他好像也是一直这么称呼他的,但,为什么?

“是胡说吗?殿下的这里,可在证明我的话呢。”

那人从后方弹了一下他的坚硬,刘毅嗷的一声抓住座椅,随着刺耳的声音,黑色皮套有被抓破的迹象,后穴收缩了两下,如果不是那个地方正被人顶着,几乎就要泄出来了。

“换、换个地方……”

他现在已经不想别的了,只是想能换个地方。办公室好歹还有扇门,而这里,却是时刻都有被看到的危险的。

“为什么要换地方?殿下在这里更有感觉呢。啊,那个保安好像还没有走远,殿下是不是想让他看呢?”

“不、不要说了……”他咬着下唇,哆嗦着,“我、我求求你,换、换个地方吧……”

“殿下这么快就开口请求,我真的很不习惯呢,难道说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那个保安吗?啊,夹的更紧了,殿下真的想让那个保安来看?好吧,我怎么能不满足殿下呢?”

说着,他把遥控器的开关推到了顶点,那个原本只是蠕动的圆球立刻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而在跳动的同时,他还在不断的收缩,一时撑大一时缩小。

黎君本来就在爆发的边缘,如何受得了这种刺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到了顶端,可就是出不来,仿佛前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经久不泄可以说是男人的梦想,但如果总是出不来,那就是痛苦了:“啊,哈……”

腰被人卡着,后穴被玩弄着,他只能紧紧的扣着皮套,双腿磨蹭,好难受、好难受,为什么会这个样?

“帮我……啊,帮我啊……”

在这种逼迫下,他只有向身边的男人求救。

“我是很想帮殿下啊,但是殿下不是说要换个地方吗?”

“不、不要了……”

“那么,殿下现在想其我是谁了吗?”

“瑞、瑞德……”

“正确,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这个人还有什么身份?

“梦、我的梦中人……”

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羞愧的,但为了能解放,也顾不得了。但这个答案却依旧不能令男人满意,后穴里的东西没有丝毫的减缓,前端依然出不来。

“原来殿下经常梦到我啊。”

“是、是的……”

“梦到我什么呢?”

“梦、梦到你……恩……”

“像这样吗?”

那人又在他的坚硬上弹了一下,刘毅再次发出类似兽类的叫声,就算被扣着腰,身体也弹了一下。

“是吗?”

“是、是的……唔,不、不要折磨我了……”

“那么那个保安呢?”手指慢慢的在他的乳头上捻着,问的漫不经心,“殿下有梦到过他吗?”

“没有,没有!”

在他过去的春梦中,是从来没有固定的人的……过去?什么过去?他脑中一闪,但这个问题,他此时却没有精力去细想。

“没有吗?那么,殿下有想过他吗?我要听实话啊,如果殿下上面的嘴不诚实,我就会问下面的嘴哦。”

他说着,两个手指又伸到了后穴中,这次不是拉扯,而是一直往里挤,顶的那个圆球的东西往里面钻。

“不、不行了……不要……恩!”

“是啊,手指毕竟不够分量,殿下是想要另一种东西吧。”

说着,一手将他抱起,一手去解自己的裤子,拉开拉锁,将自己的分身掏出来,如同抱小孩子撒尿似的将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啊——”

那个剧烈震动的东西一下被顶到了体内的最深处,刘毅嗷的一声陷入失神状态。

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用什么动作,一直跳跃的东西同时磨蹭着两个人。

“恩,的确不错,回去后,我们经常这样吧。”

男人的屁股摇动了一下,硕大的东西在他的体内转动,刮搔的感觉刺激的刘毅只能嗷嗷的叫唤。

已经兴奋到顶点了,但依然出不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似的,他抓着前面的座椅,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

“殿下还没回答我呢。”

“啊……哈……”

回答?回答什么?脑子晕晕乎乎的,根本就无法思考,只想着怎么能让自己彻底的进入天堂。想要去抚慰自己的分身,可又觉得如果不抱着什么东西就太空虚。

“为什么不说呢?殿下是觉得还不满足吗?”

猛然地一顶,终于让他想了起来,但,要怎么说?

“殿下有没有想过让那个保安这么对你?”

并不快,但每一次的撞击都异常的猛烈,幸亏房车够宽大,高度也还好,他又抱着椅子,当然,最主要的是后面的人紧紧的卡着他的腰,否则他早不知道要碰多少次头了。

但这样的撞击,却带着车身不断的摇晃。如果此时刘毅神智清楚,当然知道这极为不妥,只是现在他连身在何处都忘了,又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有没有?”

又是猛烈的一顶,他终于哭叫着喊了出来:“有……唔……我是有想过,啊……”

“哦,真的有?那让他也来好不好?”

语气是轻柔的,说出的话却无比可怕,刘毅吓得连哭带叫:“不要、不要啊——”

“碰、碰。”

窗户被敲了两下,然后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刘先生,您没事吧。”

刘毅终于突破了那道防线,刚要出来,又被这话吓了回去,咬着下唇,硬生生的忍着嘴边的尖叫。

“刘先生,您还好吗?”

停了停,保安不见回声,又问道。

刘毅咬着唇,浑身颤抖着,想回答,但却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是呻吟,只能扭过头,恳求的看着身后人。

那人的眉头也有一点惊讶,不过随即就舒展笑了起来:“这人很担心您呢,殿下,您说,是不是他对您也有好感呢?要不干脆就把他叫进来吧。”

刘毅拼命的摇头。

那人却恍若未见:“我猜想他一定很想进来,否则为什么要来问呢,他会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说,我们的努力不够呢?”

他说着又是一顶,车身跟着一晃。

刘毅猝不及防,半声呻吟已脱口而出,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即使如此,那声音也传到了外面。

保安玻璃敲的更响了:“刘先生,刘先生?”

保安出身农村,怎么可能会想到还有车中野战?就算在电视电影中见过,那也是一男一女,两个男人……

憨厚淳朴的保安先生只想着对他很好的刘先生是不是出了意外。

“我、我没、没事……”

见身后的男子不会帮自己,刘毅只有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他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这声音却还是沙哑而古怪的,于是保安先生更不放心了。

“刘先生您真的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刘毅还要说什么,头就被人扭到了左边,突然,一个老实的面孔就隔着玻璃印了过来。

刘毅大惊,身后猛地一缩,倒令后面的男人受不住了。男人大口的喘着气,咬着他的脖子道:“殿下相当的兴奋呢,是很想让人看吧。不过很遗憾啊,这种特殊的玻璃,外面是什么都看不到呢。”

后穴又是一缩,男人终于忍受不住的顶晃了起来。

“不、不要……”

含着破碎的呻吟,他的声音带了几分的悲泣,虽然看不到,但、但外面的人正在向里看呢。

后穴强烈的收缩,连粉红色的娃娃都被箍紧了,更何况男人的分身了,被收的甚至有了几分疼痛,而这种紧密的相连,也令刘毅的感觉更为深刻,深刻到,甚至能清楚的描绘出,那分身的筋脉……

好怀念啊……

“刘先生,刘先生……”

老实的保安还在敲窗户,一只手却向后面摸去,显然,他是要通知人了。

通知人……

会有很多人来看……

然后……

因为强烈的收缩,后面那人不能再游刃有余的活动,他不耐的将刘毅的腰提起来,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重重的放下。

“啊啊啊——”

再也无法忍耐,白色的液体喷到了玻璃上,颜色已经有些淡薄的精液,滑着保安的脸向下滴落……

第 136 章

梦非梦 (七)

在下界,已经是盛夏了,但在青峰之上,却不会有丝毫的炎热。

在一个有着河水包围的亭子中,有着两个身影。

穿着淡青色衣服的少年坐在玉制的椅子上,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子。

那男子脸上有一个斜跨了整张脸的疤痕,眼中闪着好奇的色彩。他蹲在青衣少年的前方,眼睛直直的盯着少年的下身——青色的布料上,有着明显的湿迹。

红衣男子显然有足够的耐心,他已经蹲了很长时间了,不过显然,他还可以蹲更长的时间。在他看来,对面少年不断扩大的湿迹仿佛是最吸引人的东西……不,对于他来说,更像是某种美味。这点,从他不断舔嘴唇和流口水的举动可以看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青衣少年终于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抖开,竟是银色的眼眸,这是黎君,青峰这一代的殿下。

黎君的眼神有点迷茫,也的确如此,有那么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想不起自己是谁。直到他听到一个有点喜悦的声音:“坏人,你回来了啊,那我可不可以开始吃了啊。”

黎君眨了眨眼,他还在迷茫之中。见他没有反对,魅魔就以为他是同意了,欢呼一声就扑了过去,先抱着他的下袍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你做什么?”

“我很听话哦,坏人,你没有同意,我连闻都没有闻呢。”

他邀功似的说,鼻子还在不停皱着,最喜欢了,最最喜欢了,他最喜欢这味道了,但坏人却一直不给他,这一次终于不反对了,他一定要闻过瘾。刚这样想着,就被推开了。

“坏人……”

黎君瞪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目光在周围移动。是了,这里是青峰,是风景优美,四季宜人的上界,而他,是青峰的君,黎君。

那么,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么真实,就仿佛他真的回到了地球,就仿佛他真的……

想到这里,他面孔一热。

“我不来我不来啦,人家一直乖乖的没有偷吃,你为什么不给我?”

“给你什么?”

“这个啊,你的真元啊。”

魅魔向下一指,黎君的脸红的更厉害了,红中还带着几分青,气的。

“你对我用了魅惑?”

魅魔眨了两下眼,嘴一撅,很委屈的说:“我没有。”

“没有?”

“我就是没有,坏人你自己进入了幻境还要怪我!我不来我不来啦!”

魅魔扭着身体,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黎君却不理他,虽然知道他这个状态很可能惹来麻烦,他却丝毫没有去安慰的打算——他也火大的很呢!

魅魔见他不理自己,叫的更是委屈,哭得震天响。

黎君被他哭的心烦,想要离开,但自己此时的情况太尴尬了——下袍处的痕迹,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他还清楚的感觉到,只要起身,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要顺着大腿流下。

一想到那个情景,他就只能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张开腿,祈祷衣裤快点干了,起码,外面的快点干了。

只是魅魔那样的哭法,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感觉?不过片刻,他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嗡的一声,黎君的头都炸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我不能让他看到此时的我!

四面透风的凉亭,躲都没地方躲,黎君的头转了几圈,一咬牙,就朝河里跳去。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有人的动作更要比他快上一分,前一刻那人的身影还在远处的花丛,下一刻已赶到了凉亭,手一伸,已将他揽到了怀里。

“爹爹!”

魅魔惊呼,红钺却不理他,只是看着怀里的人,目光微怜,嘴角抿着,一副不给他个满意答案就不罢休的架势。

“回去。”黎君低着头,声音小的不比蚊子的哼哼大多少,“赶快回去呀!”

“回哪里?”

黎君快晕过去了,他已经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自己的裤裆向下滑了。

“随便哪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快!”

见他如此急迫,红钺也不好就此逼供,揽着他,向外掠去,这时亦霖等人才算赶来,但也只来得及呼唤几声,随即,就要硬着头皮去哄那个被抛弃了的魅魔了。

青峰虽然人口众多,但占地辽阔,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也方便,红钺几个起落,已来到边界的怪石处。

怪石堆外就是结界,再之后,就是须弥山界了,这里的须弥山和下界不同,怪石嶙峋,不知道多少怪兽隐匿其中。附近几里内,别说人了,连棵草都不容易找的到——绝对符合黎君的要求。

只是这环境,却令黎君心中暗暗叫苦——没有人是没有人了,但,他连找个东西换衣服……甚至只是擦拭都没有啊。

来到这里,红钺也不急着逼问了,刚才那一幕,的确令他惊怒,但冷静下来,也就知道黎君并不是寻短。从上到下,细细的看了他一遍,也就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殿下被魅惑了?”

咻——正中靶心,黎君想推诿都没可能,只有低着头,不说话,但耳朵却越来越红,握着衣角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心中更是悔恨万分,刚才怎么没把那东西给千刀万剐了啊!

“殿下梦到谁了?”

他一边问,一边盯着那湿漉漉的下袍。

他的声音很温和,问的也漫不经心的,黎君却打了个哆嗦——在那个幻境中,这家伙就是这么说话的,声音越温和,他就越要倒霉。

想到那个幻境,他更是红的耳朵都快滴血了。为什么会进入那样的幻境啊,怎么会进入那个幻界呀?

要不是他终于想起了这一切,是不是就要在那个场景中呆一辈子?

但,他之所以会想到这一切,也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幻境中的黄毛竟然没有锁门!

虽然在门开的一刹那,他就想起了一切,回了过来,但是、可是……

“我这么不能令殿下满意吗?”

“啊?”

他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人正微眯着眼看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实在是再和蔼不过了。

“殿下每次都说不要不要的,又哭的厉害,我就当了真,每次也就早早收手了,原来,却是殿下口不应心啊。”

每天夜夜折腾的,还叫早早收手?

不过黎君此时也没心情和他纠缠了。危险!无论是他的理智还是他的感觉……包括传说中的第六感都在告诉他,危险,很危险!

“殿下这么需要,我却不知道,的确是我这个做大侍的失职,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弥补吧。”

黎君再不迟疑,转身要逃,可是,就算再让他长上两只脚也快不过红钺啊,刚转过身,人就又被揽住了。

修长的手掌如灵活的蛇似的,贴着他的衣服就进到了里面,一把就握住了他的要害。

“殿下在幻境中没有少出来啊,都湿成这样了,让别人知道,一定会说殿下浪费的。”

“放手!”

敏感的身体几乎被一碰到就有反应,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去换衣服。

“让我放手,那殿下的需要怎么解决?还是说殿下又要去幻境呢?”

“恩,我、我没有。”

“没有?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殿下无意中中了魅魔的魅惑吗?”

黎君对魅魔的魅惑是最有抵抗力的,甚至,在魅魔施展魅惑的时候,他还能清楚的感觉到,所以说,他是最不容易被魅惑的,除非,他自愿。

黎君觉得自己成了异界版的窦娥,他怎么可能自愿?但,不是自愿,又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的回想,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自己是一时有些感叹。

今天是七月二十二日,他的忌日。当然,是在地球上他死亡的那个日子。虽然知道两地的时空都不一样了,但是在今天,他站在凉亭处,还是有点恍惚。

如果那一天,他晚起一会儿;

如果那一天,他早到一会儿;

如果那一天,塞车;

如果那一天,他和前台小姐多说两句话;

如果那一天……

有太多的可能,也许只要一分钟甚至半分钟,他就不会遇到那件事,那么,他也就不会来到这里。

他这样的感叹有错误吗?绝对没有!任何人,只要感情正常,在自己忌日的那天,都会有点感叹的吧……虽然一般人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他就这么一感叹,就感叹进了幻境?还、还感叹出了那些东西?

“这么多,看来殿下在幻境中,很得到了满足呢。”

这句话也有些感叹,不过感叹的……非常危险。黎君的脸青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去感叹在地球上的生命,但为什么在幻境中,却出现了那些场景啊!

幻境有两个因素组成,一,魅魔当时的心情;二,被魅惑人内心的渴望。基本上,魅魔的心情只是一个引导因素,而当事人内心的渴望才是主导因素。

难道说,在他的内心中,其实是希望,红钺那样对他的?

被这个可能吓到的黎君,安全没有留意到对面人的眼神有多么危险。

*****

“殿下和红钺大人到底上哪儿了啊。”

天已经渐渐黑了,自己所服侍的两个人却一直没有露面,春风等人很是焦急。

“主要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骑兽一头也没少,结界也始终没有变化,殿下和红钺大人应该还在青峰。”

“但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就算没有骑兽,也可以出去的啊。”

显然,黎君和红钺的上次下界,给众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哦。”

“红黎大人!”

春风等人连忙行礼,虽然一开始会搞错,但在渐渐的习惯了之后,就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魅魔和红钺,当然,这也是在魅魔不伪装的情况下。

魅魔没有名字,但又不能一直魅魔魅魔的叫他,青峰的命官给他起了很多华丽的名字,但这位却一个都不用,坚持要用红钺的姓和黎君的号,于是,登记在册的他,就成了红黎大人。

“红黎大人说,知道殿下和红钺大人在什么地方?”

夏风是个性急的,一站起身,就问道。

魅魔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是啊。”

“那能告诉我们吗?”

“告诉你们也可以啊,不过我有要求啊。”

几个黄衣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最稳重的春风开口:“红黎大人请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如果做不到的,比如说帮你去魅惑其他人,那就不成了。

魅魔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形,就像讨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你们一定做的到的,我只要你们把坏人的衬衣给我一套就可以了。”

“……殿下的里衣?”

“是啊,要没有洗的啊,最好还是坏人穿了好几天的。”

“殿下的衣服,都是当天换的。”

春风说的有些艰难,魅魔有些遗憾:“只有穿一天的?”

“是的。”

“那就穿一天的吧,一定要没有洗的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个黄衣的脸色都有些发绿。

黎君的衣物当然不能随便给人,但魅魔是黎君的四侍,虽然大家都知道只是名义上的,但他也不能算是外人,再加上几人担心黎君红钺再次落跑,所以,几人商讨了片刻,还是给魅魔拿了件黎君的里衣。

魅魔拿着嗅了嗅,虽然有点淡,但总还能闻到黎君的味道,他也就满足了,于是就给几个黄衣指了指方向:“就在那边,你们一直走过去就是了。”

那个方向他们已经找过了,但他们也知道魅魔和黎君、红钺之间有种特殊的感应,因此还是老老实实的向那边找着,一直快走到边缘,远远的就看到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香甜而清爽的味道,正是黎君动情时特有的气息。

“啊,哈……不行了,我说了我说了,只有你……恩恩,我看到的只有你……啊啊啊啊——”

在这种痛苦而又欢快的呻吟中,春风等人久久的久久的呆立、呆立……

番外 若干 (一)

关于反攻倒算

有这么一个研究报告,说天生的GAY,天生的就是受。

这个报告,黎君殿下在地球上是看过的,当时看的心情是很五味陈杂的,不过看过之后,他就深埋在心底,连想都不去想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一件事你不去想,那么很可能就忘了,起码,在一定阶段是会忘的。

黎君觉得自己很亏。

真说起来,红钺对他不能说不好。虽然没有肉麻兮兮的对他说过爱呀情啊,也没有上演过生死别恋的事情,但大家都不是少年男女,谁没事去在乎这个?

是的,黎君不在乎。

黎君觉得自己亏,只是因为,为什么总是他是那个被压的?

黎君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压人的那个,他看到粉嫩的少年,也会想着摸两把,看红钺有时睡的香甜,也会想着占点便宜,揩点油——这些事情不都证明,他其实,也是可以压人的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觉得自己要反攻,起码要把红钺压在身下一次。

鉴于大家都是成熟男人,而且红钺并不在乎压与被压的问题,黎君就这个事情和自己的大侍进行了一番探讨。

果然,红钺是不在乎的,听了他的要求,也就是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得到当事人的许可,黎君喜不自胜,早早的就布置了开来。

鲜花、美酒、烛光,青峰大批的人手被他指挥的团团转,本来就富丽堂皇云梦殿被装饰的美轮美奂。

气氛很好,感觉很好,一切都很好。

黎君和红钺吃了饭、喝了酒,上了床。

红钺果然守信诺,躺在那里不动,任黎君在那里忙活。

脱了衣服,接了吻,黎君激动的不行,抱起红钺的大腿就要上,这一次他吸取了在洛城的教训,决不再前戏上做太多的功夫,一切先上了再说,省得自己被迷了个颠三倒四,上不成。

这一次黎君没有迷失,甚至连那里也不是特别的硬,不过这不重要,能进去就行。

先占居了战略地位,再谈其他的,进去了,在那种吸力之下,当然可以硬。黎君想的很好,但,事实是残酷的。

当他雄心勃勃的抵到那个入口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软了下来。

“殿下累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不需要不需要。”

于是继续努力,又亲又摸又吻又幻想,好,又一次可以了。黎君吸气挺肚,屁股前送,抵达入口,正要直捣黄龙,突然觉得气息一岔,再次软了下来。

“我太紧张了。”

不等红钺开口,他连忙道,红钺点点头,很理解的道:“我明白。”

黎君异常感动,当然,感动是感动,却不能手软,所以又一次努力,这一次他推翻前言,很仔细的做了前戏,分身再不是半软不硬的状态,硬的如同铁棍。想着总要成功的殿下,又一次来到地点,这一次总算不错,进入了前段,但,也就是如此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

青峰的殿下终于想到了那个心理报告,彻底认清了自己是被压的事实。

那一天,红钺异常体贴,用手帮他解决了一次,就没有再做,此后也没有提过这件事。黎君嘴上不说,心中却非常感激,再没有说过要在上面之类的话,原本的一肚子不服,也少了不少。

“虽然那家伙面冷口笨,但其实,对我还是不错的。”

认识到这一点,黎君也就气平了,也就满足了。但是、但是,如果那一天的晚上他不是急着反攻倒算,而是去听听宝莲和云飘飘的壁角的话,就会听到天下第一灵医这样的疑惑:“奇怪,红钺大人问我那个问题做什么?”

至于是哪个问题,第一灵医没有明说,但如果黎君殿下听到的话,一定会联想到,每次在入口处,那轻微的、如同呼吸的,不注意就要忽略的气流——事实上他也的确忽略了。

但,又有谁会在那样的日子听那样的壁角呢?所以,从那个晚上之后,黎君殿下再也不去想攻、受这样的问题了。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已经在七峰都很有威望的黎君遇到一件意外,这个问题才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中:为什么,那一天就不行呢?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吗?

只是那个时候,黎君已经习惯了那种相处模式,所以,这个问题还是被他忽略了……

天生的GAY,天生就是受,有时候天命,果然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啊。

关于起居注

在地球上的时候,黎君经常看新闻,这对于一个律师可以说是必要的,虽然电视上的新闻有被春秋的痕迹,虽然有些新闻已经说不上及时,但多多少少总会说出一些事情的。

在那些新闻中,黎君经常见到某某领导人会见了某某领导;某某部长视察了某某地方。

那时候看过也就看过了——基本上这样的新闻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这一天,黎君突然想到那些电视,于是就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个世界是没有电视,自己也不用去会见某某人物,也不用去视察某某地方,但是,难道就没有人对自己做记录吗?

当然,这不是说他有暴露癖,喜欢人家把自己记下来,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也成了大人物,作为大人物,好像都是没有隐私的。

有些忐忑的,黎君找人问了下,结果,还真不出所料,虽然以往历代的君都只有高贵的身份,但那也是高贵的,所以,历代都有人对君做记录。黎君也不例外,从出世的第一天就有记录。

黎君要求看那些记录,却被拒绝了。

“那些记录是给后人看的,殿下是无权查看的。”

春风说的非常干脆,黎君只有问:“那都会记下什么?”

“什么都会记。”

“非常详细?”

“每一天殿下做了什么事,总会记下的。”

黎君听了很是不安,想到自己在水池处、在凉亭处、在某某、某某某地方都有过不妥的行为,就辗转反折,连带的,看红钺也就不顺眼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自己怎么会有些那些不妥?

黎君纠结啊,黎君难过啊。看着红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平时不是甩个冷眼过去,就是发声冷哼表示鄙视。在床上的时候,更是百般抵抗,虽然每次抵抗的后果都很惨,但黎君总记得抑制自己的呻吟……真的抑制不住的时候就胡乱咬。有的时候是咬自己的手,不过大多的时候都是咬红钺。

于是,青峰的第一大侍的两个肩头布满了牙印,对于这些印记,红钺其实是不在乎的,第一,别人又看不到;第二,也不是太疼。

但他见黎君越来越有些疯癫,甚至有像强迫症发展的趋势后,就觉得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当然,红钺大人是不知道什么是强迫症的,不过这位大人见识多广,也没有少见精神病,现在,黎君很有像那方面发展的趋势。

于是这一天,当黎君又一次甩白眼的时候,红钺就递给他一个本子,黎君本来是不想接的,但一见上面的字样,立刻抢了过来——黎君起居录,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快点看吧,还要还回去的。”

知道这东西,当代的人,除了记录者是都不能看的,黎君也不多话,抱着就翻了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把东西还回去,不过从那天起,黎君就正常了。

起居录上是这样写的:

春,五月六日八时,君起床,八时三刻用餐,君胃口甚好,食有白粥一碗,煎鱼一条,煮蛋一枚,干果若干,木耳、竹笋、萝卜丝凉菜均有夹食。

君甚是勤奋,九时三刻开始用功,练习灵术,进展迅速。

十一时一刻,君休息,喝凉茶一杯。

十一时二刻,君练字。

君于灵术上甚有天分,但在书法上进展平平,然君勤奋用功,四年来,已略有小成。

十二时一刻,君休息。

十二时二刻,大侍归,君与大侍一起用餐。

大侍胃口甚好,食有饭两碗,肉排两串,各种菜肴均有夹食。

十三时,君与大侍午休,期间应有梦行,君身体良好,灵力充沛,青峰甚幸!

十四时,大侍起床外出。

十五时,君起床,读书一小时,期间食葡萄若干、西瓜两片。

十六时三刻,君练习骑术,不过四年,君已可以骑乘任何二品以下的骑兽,如此天才,自古少有。

十八时三刻,君于泽露殿沐浴。

十九时,大侍归,于泽露殿沐浴。

二十时,大侍抱君回云梦殿。

二十二时,云梦殿主灯熄。

君与大侍均未用晚餐,但应梦行多次,君灵力充沛,青峰幸甚!

关于黎君的记录大多如此,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练习了灵术,有时候加上几笔感叹,总的来说,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最近的内容和以往不同:

君厌大侍,次次均大侍逼迫才与其梦行,虽灵力未变,然终非幸事,四年来,君大多于大侍梦行,想已到极点,君应厌之。往来殿下均有众多临时侍者,想今君已需要,酉门、与左右辰门应已有准备。

黎君终于认识到了,作为大人物,他虽然不用与某某见面,不用视察某某地方,但,也应该掌握舆论的导向,起码,不要出现,他已经需要大量的临时侍者这样的言论。

至于隐私?反正这里也没有狗仔队,也没有照相机,想来是不会出现艳照门事件的……应该不会……

番外若干 (二)

科学进步与将军诞生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久到魔族又一次的来到人间界。

时势造英雄,这一次的战争,又一次的出现了一个英雄,一个着名的将军:任游。

比起红钺,任游没有高超的灵术,也没有奇诡的战术,但在他的指挥下,人类的兵力布置的非常巧妙,无论魔族出现在任何地方,面对的都是成倍数的人类军队,后人评价,任游将军的战术,已经不是战术,而是艺术,在他的手中,战争仿佛成了优美的乐章。

魔族退下,任游也被捧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他不像红钺那样暂时退隐,而是在青峰,担任了一个官职,他担任的那个官职,是要到边界领军的,可大多数的时候,他还是在青京的太学里当先生。

有人替他抱不平,有人说红钺是在妒忌他,有人说黎君对他不公,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怂恿他到青峰去讨个说法。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吗?”

这一天,任游把所有对自己唧唧歪歪的人都请到了他的府上,酒过三巡之后,突然道,众人愕然了片刻,随即就是如潮的阿谀马屁。

什么任将军天资聪颖啦,任将军与众不同啦,任将军是天生知之者啦……

总之,在众人的口中,任游就是一个生来就聪慧万分,后天又刻苦磨练自己,品德高尚,灵力出众,如同皎月、如同太阳、如同光芒万丈……反正就是一切完美的化身。

“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就是因为殿下。”

在众人的奉承告一段落的时候,任游突然道,众人的目光突然变得钦佩,和暧昧……

原来如此啊……

“我小的时候,曾是青峰的一个黑衣。”

能在青峰上任职,就算是黑衣,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不过大家都知道任游的出身,虽然不是嫡系,但也是大家。大家出身的贵公子却成了黑衣,如果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因素的话,那就是其本身的灵力不怎么出众。

看任大将军现在的品级,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

“在水系上,我其实还是有几分天分的,但我从不在灵力修为上下功夫,反而对低品的灵术很有兴趣,特别是对制器,简直就是着迷了。”

众人的神色又是一变。真说起来,大家都和制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很多家族更是靠着制器生存的,而且人们的生活也离不开制器,比如星砂、水镜。但制器,毕竟只是小道,真正的正途还是在灵力的提高与高阶灵术的运用上。

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却对制器着迷,其实,已经说的上是不肖了。

“我在青峰担任了一个闲职,空闲时间很多,又没有了长辈的约束,在制器上更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最终竟然制成了一个比较稀奇的玩意。这个玩意儿我把它叫做记镜,看着和水镜一样,但却可以把影像给记录下来,只要不断的补充灵力,影像就不会消失。”

下面的人都有些耸动,虽然大家都看不起制器,但,毫无疑问,这个记镜,绝对有很大的商用价值!如果掌握了这个方法,富可敌国,也很有可能不是梦想了!

“但是任将军,我等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记镜啊。”

一人忍不住开口道,其他人连连点头,如果此时说这些的不是任游,他们恨不得卡着他的脖子逼问出那记镜的制作方法。

“是的,因为我并没有将这记镜的方法传出去。甚至连我自己,也只做过两块。”

“为什么?”

“这也许是天意。”任游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色彩,“在我刚刚制成记镜的时候,遇到了殿下。殿下对我制作的记镜很震惊也很有兴趣,甚至很耐心的听我说了关于记镜的制作原理。”

他的神情不由得恍惚了起来,那个绝代风华的殿下啊,那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幸运呀,如果有可能,他愿意用现在的一切去换回那逝去的时光。

“后来殿下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在其他方面运用灵术呢?力量,并不见得只是强大,运用,也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就像我的记镜,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可是只要运用的好,一样可以成为稀世之物。既然我可以在制器上如此运用灵术,为什么不可以在其他方面也如此呢?”

“我所制作的记镜的确稀有,但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比水镜更多多少。殿下的话点醒了我,我第一次想到,原来低品灵术的运用并不仅仅是在制器上,在其他任何方面都可以。”

“这么说,任将军在和魔族的战斗中,就是把人作为灵力而运用的了灵术了?”

有人恍然道,任游点点头:“所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殿下给予的,如果没有殿下,我现在也许有了不菲的身价,也许市面上已经有了很多的记镜,可是,我绝对不会成为将军,更不会走上战场。因此,别说殿下只是让我在这里教育学生,就是让我再上青峰做一名黑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我自己也认为,教出更多的优秀将领,比我到边塞更有价值。”

他既然这样说了,就算有心下不以为然的,也只能跟着发出感叹赞扬,不过还有人不死心:“难道任将军没想过让家中小辈来做这记镜吗?”

“如果他们能自己摸索出来,我当然不会阻止。”

言下之意却是不会主动提供制作方法的。

还有人道:“任将军说做过两块记镜,不知这两块记镜现在何处?”

“其中的一块,我当时送给了殿下,另一块嘛……今天也晚了,咱们就这样散了吧。”

他不肯说,众人也不能逼迫,当然有那水系家族的心中想着要回去琢磨,还有的自忖和青峰有些关系,想着是不是能从黎君手中讨来那块水镜研究一番?当然,想什么的都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那次的酒席之后,议论任大将军应该呆在什么地方的言论少了,却出现了一股研究记镜的热潮。这股热潮当然很快的,就出现在了青峰之上。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还有这块记镜?”

问的人带着笑容,语气也是温柔的,但被问的却脸色苍白:“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自己也忘了,这什么记镜,姓红的……”

不过那位姓红的显然没有耐心听他解说完毕,大手一拉就将他拽了过来,随即压在身下:“殿下总是口不对心,现在有了这个记镜,就能把殿下的话给记录下来了,果然是个好东西啊,我们今天就试试吧。”

“不、不要啊……恩恩哈哈……”

悲惨的呼声很快就变成了呻吟,黎君在心中暗泣:“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这个东西是不能问世的,果然、果然……”

在看到记镜的刹那,他立刻想到了地球上的照相机和摄像机,更想到了这个东西的问世,其实是灵术的进一步发展,很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结构、进程,就像当年的珍妮纺织机一样。

作为青峰的君,他本来应该鼓励发明创造的,但,同时浮现在他脑中的,还有那么一句话:“殿下总是口不对心……”

于是,他立刻想办法将那块记镜讨了过来,还随口胡诌了一通,打消了那个小黑衣的科学精神。但是他哪知道那小黑衣后来成了将军,而且,还把这记镜的事捅了出去?

“殿下现在还能想别的,的确是我的失职啊。”

伴随着这样感叹的语句的是下身的突然一酸,然后就是熟悉的,但不管再熟悉还是让人觉得发疯的感觉。

“啊,不、不要啊……”

“怎么会不要呢,殿下可喜欢的很呢……”

……

“难道这就是阻碍科学进步的下场吗?”

恍恍惚惚中,青峰的殿下这样想着。

关于小宇宙的燃烧 恶搞版(上)

虽然成年后的刘大律师是一个口不对心,擅长伪装,花言巧语的人,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人。而既然是人,那他当然也有童年。

童年时代的刘大律师还是很正常滴,那时的刘同学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虽然有点臭屁,有点骄傲,但也是粉嫩的小正太一枚,和众多正太一样,小刘同学也喜欢看动画。而在他那个时代,最出名的动画当然就是那个经常燃烧小宇宙的故事。

当时的小刘同学看过之后也是很有过些想法,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燃烧一下,感觉到一下第六感。

但可惜的是,在小刘同学热切盼望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后来随着年岁的成长,再加上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想的也就都是成人式的问题了,就算有点闲暇,也就想想压与被压这样的纠结题。那儿时的梦想,早不知被丢在哪儿了。

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就像找东西一样,找的时候总也找不到,不找的时候,总在手边,小刘同学竟然真的燃烧了一回。这次燃烧可了不得,不是平平常常的感觉到了第六感,而是真正的打到了魔王大BOSS——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当护卫的,和当殿下的,是有本质的不同滴!

当刚打倒魔王的时候,小刘同学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当时他只想着关心红钺同学来着,但当红钺同学好转了之后,小刘同学就开始想别的了:我燃烧了,我爆发了,我已经不是青铜而是黄金了!

关于小宇宙的燃烧 恶搞版(下)

当青铜没有燃烧的时候,那是被压在白银之下的,而青铜一旦燃烧,白银立刻成了渣。

同理可证,当黎君没有燃烧的时候,是斗不过红钺的,但是他一旦燃烧,红钺?哈哈哈!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黎君很是兴奋了两天,但紧接着,就是沉重的沮丧,因为,他居然燃烧不起来!

是的,他是千年少见的天才,在他的天分面前,就算是红钺也要甘拜下风——红钺铜子再厉害,也没有一岁的时候就达到六品。

是的,他的灵力充沛,毕竟是君,只要灵术掌握到了,品级就会突破,不需要像别人那样辛苦的修炼。

但、但、但!

那浩瀚的、可以将魔王给击飞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

无论他左试、右试、前试、后试……总之不管是怎样试,也没有再燃烧出来。

“殿下,那样的状态是不对的,你还是不要再想了。”

知道他心思的春风道,虽然他当时不在洛城,但也听说了当时的情境。

“为什么?”

“殿下的品级没有实质突破到那个地步,偶尔一次还可以,次数多了,总是不好。灵术,还是要脚踏实地的一步步突破的,殿下的天资,就算不用太努力,再停个几百年,也可以达到那个地步的。”

……再停个几百年,黄花菜都凉了!

黎君知道春风说的是正理,却总有些不甘——青铜们还可以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断燃烧呢,他怎么就不行捏?

经过认真回想,仔细分析,黎君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燃烧,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缺乏危机感——青铜们之所以能燃烧,是因为雅典娜等着救赎,他当时之所以能燃烧,也就是因为红钺有危险……

想到这里,黎君摇摇头。

不对,不对,这么说,红钺在他心中岂不是很重要?

……好吧,就算这是事实,但,怎么能表现出来呢?特别是自己现在不能燃烧,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燃烧的问题,已经被黎君放到了次等位置,关键的因素是,他一定要撇清他的燃烧和红钺之间的关系,否则要是将来谁写了黎君传、银君传这样的东西,他不就成了星矢这样的小强?

黎君是个自私的,绝对没有自己去跳悬崖领悟小宇宙的觉悟,第一时间,他就把注意打到了别人身上。

“殿下,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宝莲看了眼脚下的瀑布,这里是青峰上最高的一个山头,当然,和下界的高山相比那是太小儿科了,可也有那么点高度的。

“我要你从这里跳下去。”

“什么?”

“你放心,我会拉住你的,你一跳下去,我感觉到你有危机了,自然就燃烧了,我一燃烧,就把你给捞上来了。”

“……那,要是殿下不能燃烧呢?”

黎君看着他,然后很轻柔的开口:“我怎么会不能燃烧呢?”

宝莲打了个哆嗦,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吞了吞口水,小心道:“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又不是很高,下面又是水潭,其实,跳下去也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你知道我没有危险,那个……可能就不会燃烧了。”

黎君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到外面的须弥,你从那上面跳下去,我一定会觉得你有危险的。”

“我也觉得自己很有危险,简直就是危险到极点了!”宝莲在心中哀嚎,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但是,我们出不去吧。”

“你放心,我有办法的。”

自他们从下界回来,青峰的保卫工作就做的更好了,不敢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起码……任何一只苍蝇都是飞不出去的,如果青峰上还有苍蝇的话。

不过就算再严密,宝莲也不放心,他现在已经坚信黎君就是大魔王转世,而且是专门来祸害他的。

和黎君应对,宝莲没这个胆子;告诉亦霖……他对于这位年轻的酉门,其实是不大放心的。

“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那个人自然是有人管的,你要真害怕,就告诉那个能管着他的人不就得了?”

把他的纠结看在眼中的云飘飘冷笑,一语中的。

虽然不肖于做告密的小人,但本着对社会负责、对青峰负责、对全天下负责的心态,宝莲还是去找红钺。

“你说,他想燃烧?”红钺的目光一闪。

“好、好像是的……”

宝莲嗫嚅,总觉得,红钺的话,和自己要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

“好,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宝莲有些忐忑,但还是欢天喜地的去了。红钺会解决,那他,就是安全的吧……

从那以后,黎君再没找他谈过燃烧的问题,提心吊胆了半个月,他也就把这事放在了一边。但,一个月后,就当他准备向黎君红钺告辞,离去的头一个早上,被人捉到和云飘飘躺在一个床上。

虽然他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摸到云飘飘的床上的,但也不好就此走人,只有留下,再之后的事情,在外人看来顺理成章,而他却是晕晕乎乎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成了亲……虽然只是私密的,成了青峰的二侍……这倒是公布天下的。

好在他本来也就是个淡然的,虽然一系列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可也没有出现脑血栓啊、高血压呀、中风之类的症状。

再之后,和云飘飘的感情越来越好,他又能经常到下界,青峰之上呆着,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只是,他总是对一个问题有些纠结: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傻瓜。”在很久很久以后,云飘飘白了他一眼,对他的智商表示了深切的鄙视,“那天夜里,他叫了一晚上的燃烧,能叫你好过了?”

至于为什么那天晚上云飘飘知道黎君叫了什么,而为什么他知道后又不及时通知宝莲,这个问题……

总之,宝莲大人是没有纠葛的,其他人,也就当做不知了。而至于黎君的燃烧……如果你在他的面前提到这点,如果他还没有燃烧的话,他也许会这样说:燃烧,那是青铜的专利!

关于衣服

“爹爹,你怎么了?”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红钺有些无言。随便找一个外人,都不会否认他们的关系,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冒出来的!

如果说星象可以影响魅魔的话,那么也不该是他来影响吧。

不过,不管怎么迷茫,对于这个家伙,他除了无奈,也没有别的办法。

“杀了他。”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但这个家伙身上有着关于魔界的信息,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而且,这个家伙也还算听话,那么,怎么也要留下来研究。

不说别的,把这个家伙留下补充青峰的灵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对于魅魔,他一般采取的就是三不政策:不管、不问、不理。

要研究魅魔,自然有别人去做,而他也没有兴趣去真的当什么爹爹,所以,魅魔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个稀奇点的陌生人罢了。

但是这两天,他越看魅魔,越觉得不顺眼,不,不仅是不顺眼,简直就是,刺眼!

“你这身衣服从哪儿来的?”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魅魔喜笑颜开:“这是坏人的,爹爹也觉得我穿的很合适是不是?”

“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要来的呀。”

“你要了……他就给了?”

“是啊。虽然一开始他不给,但后来我一求他,他就给了。”春分真是个好人啊!

“……你要他的衣服做什么?”

“我最喜欢坏人的味道了,闻着就开心,可惜坏人的衣服只有穿过一天的,味道都淡淡的,要是有穿过四五天的就好了。”

“这衣服,没有洗?”

“当然不能洗啦,洗了还有什么味道啊。”

他说着,抬起袖子闻了闻:“我已经很小心了,但这味道还是散发的快,爹爹你看,现在都不剩多少了。”

红钺的嘴角抽了抽,魅魔却没有感觉,径自道:“好在我还有件坏人的里衣。”

“里衣?”

魅魔兴奋的点点头,邀功似的道:“我一直很小心的保存着哦,咦,爹爹?爹爹人呢?”

“红黎大人,红钺大人已经离开了。”他身边的黑衣小心道,就算是他,也发现了,刚才红钺大人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呢。

“离开了,怎么不说一声?爹爹也真是的,一点礼貌也不讲。”

魅魔嘟囔了一句,不过他早就习惯了红钺的冷面,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要到过黎君的衣服,就算撒泼耍赖,勉强讨来的,也是洗过的。

“红黎大人别在为难我们了,现在殿下的衣服都是随时洗的,只要一脱下来,殿下就要我们赶快洗了,里衣,甚至要亲手洗呢,真的没办法再给大人了。”

春风很是为难,魅魔很是沮丧,而更令他沮丧的,是他珍藏的,唯一一套的带着黎君气息的内衣也不见了,任他在青峰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只是后来听人说,红钺在他丢东西的那天烧过什么东西,

“没有坏人的衣服,我只有多缠着他些了,只是,坏人只要爹爹一个,看来我要变得和爹爹更像才行!”

魅魔同学的神经粗壮无比,沮丧过后立刻想到了替代的办法,雄心勃勃的计划着实施。

青峰之上,风很好,云很好,热闹……也很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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