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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现代修真(灵异)中——山海十八

第44章:对手是谁?

张波尖叫一声后脑袋中只剩下快跑这个念头,可是他的腿仿佛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出一步。他身后的房门这时被碰得关上了,因为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入了房间,这才让他看清了屋里还有两个人,但也许是他太过紧绷的神经使得他看不清来人的脸。

“是犯、犯、犯……”

祥叔都替张波累,这小伙子连犯法两个字也念不清楚了。他好心地帮着对方说完了这句话,“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你放心我们知道这一点。”

“只是你敢保证这里还是民宅吗?”随贰亓说着这话拽起一件衣服在张波面前晃了晃,只见这件衣服的背部破了几道大口子,一看就知是被利器划伤的。

“你看着这件衣服敢保证你还是人?那个你自己口中的良民?我们恐怕不是擅闯民宅,而是为民除害了!”

张波看到他衣服就脸色煞白了,这下是彻底瘫倒在地上,眼神发愣,真的被吓到了。

要说随贰亓三人凭着祥叔一手开锁术进入了张波家,这一室户的房间中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当然了他们不是来盗窃的,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不在注意范围内,却有一件衣服引起了随贰亓与巫弋的注意。这件破损的外套上就带着一股残留的血气与煞气,很有可能是张波身体发生古怪变化那天所穿的衣服。

现在看张波的样子,他还记得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么关于他身体里住了老虎的事情就不是瞎说了。

不过随贰亓与巫弋对视了一眼微微摇头,他们都没看出来张波身上有被虎妖附身,他还是一个人类,就是身上多了一股煞气与血气。

巫弋清了清嗓子,这次他接过了审问张波的重任,“张波,你对外妖言惑众,说自己是老虎变的,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未被虎妖附身!你如今内里空虚,魂魄受损,分明被妖物重伤了,难道你还要包庇妖物所在不成。还不快点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波听到巫弋说的话,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的一侧,而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巫弋,在他眼中看不清巫弋的五官,不可能去判断去判断这人是美是丑,因为巫弋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他想着就回忆起了那个在山里中的夜晚。

张波颤抖了起来,嘴上是叫了起来,“不要吃我,我是瘦子,去吃胖子啊,他们肉多!啊——老虎大爷你放过我吧。呜呜——”

张波控制不住流出了眼泪,嘴里还在不断得重复着别吃我。他用手抱住头,怎么也不肯抬头了。

巫弋给随贰亓使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有些无辜,他指了指张波表示这人真不是他吓坏的,看他这张公正严明的脸,一定是对方心虚了才这样哭哭啼啼的。

随贰亓深深看了巫弋一眼,看得巫弋有些心里发毛了,终于让巫弋不得不收回了无辜的表情。

巫弋对张波的脸色是更黑了,他朝张波走了一步,弯腰下去就在张波的头顶上方说话了,“你倒是还能哭,有眼泪说明还没变成鬼。别浪费我的时间,你这样的小鬼不归我管,我要去抓咬伤你的那个家伙,还是你真是他同党,想要帮他躲起来!”

张波抽着鼻涕,巫弋这声音过冷,在他脑袋上方响起,让他背后冒出了鸡皮疙瘩,想要忽视都做不到。但也正因为这股寒意让张波从混乱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他不敢抬头看巫弋,只能向前跪地哭也似地磕了一个头,“大人,您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那妖人太可怕了,想要让老虎都把我们吃了,要不是我逃得快的,一定也是葬身虎口了。”

在张波有些混乱的描述里,巫弋大致上弄明白了张波身上所遭遇到的那些事情。一个多月前,张波与一帮狐朋狗友约定去山里偷猎,想要弄些野生动物换钱花,他们中有人弄来了猎枪,也就自以为天下无敌地进山了。

显然,没有野外捕猎经验的几人想要抓到珍惜保护动物的几率太低了,反而是很有可能葬身猛兽之口。人出门在外总要带些脑子,可是如果人人都有脑子,就没那么多奇葩新闻了。

张波他们在进山的第四天遭遇了猛兽,是一头黑色的老虎。

老虎有没有黑色的?这在古籍中有所记载,好比那《说文解字》里,有一条‘麟,黑虎也。’又好比《封神演义》中的财神赵公明,他的坐骑就是一只黑虎。

而在民间也有见到黑虎的记录,说那黑虎其实是指毛皮为浅黑色并且略带灰蓝色,上面有深黑色的条纹的老虎。尽管有过一些记录指出见到过这种老虎,可是目前为止,它仍旧是传说中的动物,近年来再也没有人抓到过实物。

张波几人本是认为他们要发财了,想要把这只老虎给抓起来,死活不论,却一定能卖出大价钱。

可是武松打虎只是小说,现实中即便手里拿着枪,想要毫发无损地打到一只野生老虎,除了训练有素的人士之外,普通人有几个能做到?反正张波这群人想要杀虎反被虎杀。

“那不是活的老虎,它会变成黑雾,钻入人的体内!”张波说到这里声音就彪了起来,“我们去了八个人,只有我一个人逃回来了,如果不是我当时装死,一定也没好下场。”

张波那些人在黑虎发起攻击时发现了不对劲,这头老虎根本不是活物,它通体黑色也许就是因为那是一只鬼虎。会徒然涨大,从虎躯上冒出了很多黑雾困住他们,他们八人慌不择路地分开跑了,这些黑雾却是紧追不舍。

张波本来就没多大本事,他当时是灵机一动就倒地装死了。那黑雾也追了过来,在他背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见他没反应就飘走了。

实际上,张波是痛得直流眼泪。可别看黑雾是虚体,但在他背上划得伤是实打实的,鲜血直流。痛到那个程度怎么可能昏过去,而张波却是一声不吭,他是真的到了生死边缘。

“然后我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来了。”张波在那时多么希望来人是来打老虎的,说不定能遇到伏虎高人,可是他的运气却是差到极点,“那人是黑虎的主人。我听得不够明白,只听到了他说什么要多弄出几个伥鬼,把这伙人的魂魄都给勾走。然后,我这是一口气没喘上了就真晕了。”

张波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他被当地山民救了出来,同时得知其余的七个同伴全都死了。他们的死因都是受到猛兽攻击,而他是那个少有的幸存者。只是,让山民们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除了死者尸体上的伤痕外,在山里竟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猛虎的踪影,没有脚印、毛发等等。

张波听说这一点确认自己是撞了鬼虎就逃回了家,在家里躺了一个月。至于他为什么号称体内有猛虎,那是他会时不时感到一种嗜血的冲动,让他有了一种猜测,也许他被鬼虎攻击,反而有了一些老虎的力量。

随贰亓听着张波的假设,对他的智商已经不抱任何期待。这人真敢苦中作乐,煞气与血气渗入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没事,这种嗜血的冲动就表明他得病了,长久不治,等到体内阴阳平衡被破坏,那么距离死亡也就很近了。

按照随贰亓的意思,前因后果,张波如今都是咎由自取,真是一点也不想为他治病。

巫弋立即就点头,“阿亓说得对,就让这人自生自灭吧。”

祥叔对张波也同情不起来,可是不管张波,他又攻击别人弄出了第二个发烧的常杰怎么办?“我也不同情他,可像常杰那样被他牵连的人却是无辜的。”

巫弋心里腹诽无辜与否都是自己没本事,可他不会把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太冷血了。

随贰亓想了想还是把张波身上的煞气与阴气除了,死一个张波是死有余辜,可是他并不想看到在自己已知的情况下让张波祸害别人。

巫弋看到随贰亓为了张波浪费灵气心里不爽,他对着张波露出了一个狞笑,“你最好牢记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以后再敢做那些好事,我就随时回来把你这条小命拿走!”

张波本就害怕巫弋,被他这么正对面的一笑,这次是真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巫弋却满意地点头,“我把他脑中关于我们的记忆模糊了一下,他就算在路上见到我们也认不出来了。”

巫弋眨眨眼睛看着随贰亓,这意思是要求表扬,他收尾工作做得很好吧?

祥叔目睹了巫弋狞笑的样子,他不得不说尽管巫弋长得不错,可有些人你真会忽略了长相,因为已经被他的气势吓住了。

祥叔摇摇头,把巫弋这个恐怖指数很高的笑容摇出脑袋,没到这事情里真出现了伥鬼,他们真是遇到对手了。

第45章:对不起,弄错了

治好了张波的病,随贰亓唯一收取的费用只有张波那件被鬼虎撕裂的外套,上面留下的气息可以帮助他们追踪那头鬼虎与伥鬼的制造者。而从张波的叙述中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个能掌控伥鬼的修士对于人命并不看重,能够轻易取七人的性命,可见其心狠的程度之深。

对于是否要主动去寻找这个人,就算是祥叔也是持否定意见。尽管对有七人死于非命而感到遗憾,但他们真没必要去逞英雄主动讨回公道,可别公道没捞着,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快要成为深度电视剧迷的大白蛋发声了,“我真不是故意唱反调,我也不喜欢暴力,可恐怕你们想要不主动发动战争的心愿要落空了。

我可以用明年一年份的影碟做保证,这件衣服上留下了一丝那个操纵鬼虎的修士气味。这种气味我在周家也闻到过,周罡中的发咒上也留下了这个修士的味道。”

大白蛋对于气味十分敏感,只要是它接触过的灵气就不会忘记。

这是一种天赋技能,妖修在这方面比人修要更加灵敏,可能是最初未从动物变成妖怪之前,它们都是通过气味来判断事物的可食用性,而等到它们修炼有成了妖怪,又要去判断灵气中的可食用种类。

“虽然只有一点点气味,可我绝不会判断失误,我们应该是遇到了那个在港岛的老朋友。随大王,我能闻到一股硝烟在逼近。警报已经拉响,我们怎么能继续浑浑噩噩!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行动起来吧,战士们!”

大白蛋说完就竖在了半空中,随贰亓觉得自己被弄得都有些问题了,居然能从这只光蛋的身上看出它摆了一个革命烈士的造型。

随贰亓本想要表扬大白蛋发挥它的长处,可这只蛋总能让人成功地熄灭了表扬它的心情,从它这英勇就义的造型里判断,这只蛋最近估计是改看革命电视剧了。作为一只蛋,它的欣赏范围真有些广了,让随贰亓都没兴趣与它对话下去。就当做是因为害怕自己电视剧的储备量不够而被一只蛋当做文盲。

随贰亓对祥叔把这个坏消息转述了出来,“当年我在港岛就推测在几个富豪家陆续出问题的背后,可能存在一个会法术的人作乱。他很有可能盯上了古镜。现在看来是越来越接近这个猜测了。”

巫弋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中的纠葛,原来他的道侣并不是不远万里来到他身边吻醒他的,而是为了追踪一面镜子。

随贰亓当然不是特意来寻找巫弋,会去抚仙湖只是因为那本法文日记。

说起那本日记,他的法语学习进度不算慢,已经陆陆续续翻译出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当然要无视很多语法上的问题,这是只求能看懂大概意思行了。

他之后只庆幸一件事,还好没把整本日记交给严教授,否则真是怕严教授被弄出心脏病来。

那本日记的主人应该就是其中所夹着的车票与护照的主人路易,这个f国人是一个探险家,专攻在云滇至越趾国一带探险,其中不只是记载了抚仙湖的尸体一事,还有其他的怪事。

比如说,路易提到了他有一个朋友被蛊虫杀死了,法文里当然没有‘蛊’的专业名词,这次他是用歪歪扭扭的中文记录了这个字,并且描述了死去的约瑟夫所遭遇的事情。

他们在抚仙湖中见到了尸体后觉得要离这个毛骨悚然的地方远一些,可是没有想到下一个去的地方直接要了人的命。路易没有记录蛊虫出现的地点,只说了他们之中的约瑟夫特别喜欢美女,可也就死在了美色上。

约瑟夫死的时候从他的身体中钻出了三条黑色的虫子,看上去有些像是蜈蚣,却比一般的蜈蚣多了鲜艳很多,而那些虫子钻出了约瑟夫的身体就钻入了土地中消失不见了。

路易后来请了医生为约瑟夫检查死因,发现他的心脏上被钻出了一大洞,这很有可能是诡异的蜈蚣做的。在询问了当地人之后,才大概知道了约瑟夫是中了蛊。

可是,日记中关于约瑟夫是如何遭遇了放蛊人,又有怎样的发病过程,这些路易都不曾提起。

话说回来,巫弋对于随贰亓并不是专程来吻醒他这事,有些小郁闷。

他还以为自己是那故事中的王子,有人披荆斩棘只为来看他一眼。当然,这等美梦只在心里做一下就够了,说出来那也不过是徒惹白眼。谁让现实里他是附带的附带,随贰亓来云滇省是为了寻找古镜,而来春城抚仙湖是为了看一眼路易遭遇了什么,这让巫弋成为了双重附带赠品。

尽管这个赠品可能十分超值。

巫弋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价值,他那不靠谱的记忆里竟然有关于古镜的消息。

随元亓后来通过一些关系,弄来了这面被盗走的四神纹方形古镜的照片,它在拍卖会上留有备份,只是一般人能难拿到而已。

巫弋看了这张照片,他确定在很久以前见过这面镜子的画像,那画像比照片还要漂亮,“阿亓,这镜子的本来样子应该比照片更漂亮,它是彩色的。”

巫弋指着镜子上的四神纹雕刻说,“这上面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有不同的颜色,不过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我有些记不清了,但应该不是太重要的东西。”

巫弋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是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忘了,好比这镜子如能起死回生,他当然会记得。只怕是这镜子的功能对他来说如同鸡肋,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青铜镜上怎么能有多彩的颜色?

确实,青铜器刚被制作出来时,不是人们如今看到的青铜色,而是近乎黄金的颜色,但这也与多彩无关。

那就只说明了一点,这面镜子确实不时简单的青铜镜,它可能是一件修士才能开启的法器。显然,这一点不只是随贰亓知道了,那不择手段想要得到镜子的人知道得更加清楚。

“你真对这镜子的用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如果这镜子不是很有用,那人何必费劲全力找古镜。”

随贰亓认为在港岛就暗中寻找古镜的修士不惜施咒杀人,这架势可不像追逐一件无用的东西。

巫弋努力想了一下,他真没太多记忆,“我可以保证它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点石成金,也不是通往小世界的钥匙,更不会是通天入地的宝物。而且似乎也不是一般修士能打开的镜子。”

巫弋还进一步分析了,“我觉得有人想要找到这面镜子,并不代表对方就了解这面镜子。很多法器的具体用途只有制作者才最明白,特别是那种至宝级的法器,想要打开它们会需要很多特定条件。

后世的人想要捡宝是有难度的,先不提别的,那关于法器的作用就会有很大的偏差,是谁记录了法器的用途,他真的会好心地帮助后人吗?这些可都是问题。

而且传言本就是越传越偏,说不定本就是一面用来鉴别人类修士灵根属性的镜子被传得邪乎到了起死回生的地步,这种谎言也不是没发生过。”

大白蛋在一旁抖着蛋身附和,“睡睡这话说的不错,我也听鲛人说过类似的谎言骗局,是能骗死修士不偿命的。随大王,我也觉得人界很难留下至宝的存在,这宝物还在拍卖会里展出过。如果真是那种可以让欲生欲死的宝物,它上面设下的禁制一定很多,想要一一破除很困难。而如果是用什么鲜血之类就能破开的宝物,它一出世往往会掀起腥风血雨,好比接触过它的凡人全都死了。

那面镜子虽然是引发了不少事情,事实上接触过它的人不是被镜子本身杀死的。这说明那镜子要不就是被重重封印,要不本就不是稀世珍宝,对方弄错了也说不定。”

随贰亓觉得巫弋与大白蛋的话有些道理,这捡漏谁都想要,人想要捡一个古董发家,修士想要捡一个神器飞天。可是比气凡人捡漏古董,修士捡漏神器的概率非常低,这里面涉及到了天道平衡的问题,是一种气运之争。

他的直觉里觉得古镜与他有用,却没有觉得那是一种太有威力的法器。起码在曾经短短的接触中,他在昏昏迷迷中看到马克拿着古镜时,没有一种惊心肉跳的感觉。

弄错了,轻飘飘的三个字。

但是真要用弄错了来概括了暗中那个追夺古镜之人的行为,那人明白之后不会气疯吗?

随贰亓管不了许多,知道了制造伥鬼之人就是要追夺古镜之人,那他们也只能迎难而上,先去鬼虎出没的森林里探一探。

第46章:趁机摸个手

云滇省地形复杂以山地为主,随贰亓一行人为了寻找那伥鬼的痕迹从春城出发一路向哀牢山而去,张波与那死去的七个人就是想在哀牢山猎到一些珍奇异兽。

不得不说,张波他们真是随心所欲一点计划性都没有。哀牢山那么大,他们随便挑一个顺眼的地方进山,手里拿着几把猎枪就以为天地尽在掌中。

随贰亓也没能问清张波是从哪里进山的,询问一个糊涂的人,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张波去的是传说中哀牢古国所在之地。他们还挺心黑,不只是想要捕猎猛兽,如果能弄到一些文物就更好了。

而关于哀牢古国的记载只是零星见于史书,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它的地上文物所留无几,研究与考古都是根据当地传说来进行的推论,目前来说是以保山为中心研究哀牢古国的文明,与它同名的哀牢山反而离得有些远。当然了,当年哀牢古国昌盛之际这些都在它版图内是另外一回事。

张波几人凭着一些地名穿凿附会觉得深山总有异宝就进了山,这为想要了解他们究竟是在哪里遇到鬼虎的随贰亓一行人徒增了很多困难。

这哀牢山可不小,他们带着留有鬼虎的破外套,在山里转了好几天,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看来今天还是没进展,如果能有种精通寻人的妖兽在此就好了。”

随贰亓对在山里转悠没意见,全都当做是欣赏风景了,可他们是为了找那个制造伥鬼的修士而来,耽误的时间越久找到的可能性就越低,鬼虎留下的气息会消散殆尽。

大白蛋保持沉默不说话,它只是一只蛋,不可能要求它有狗类妖怪的技能,能辨别灵气之间的差异已经不错了,要求太多的话,它会爆蛋的。

所以这几天在山林中都是巫弋驱使着小纸鹤在带路,追踪术却有很大的局限性,毕竟他们只是得到了一件带有鬼虎血气的外套,而要在偌大的山林中找人,除非所寻之物仍在山中,否则它残留的气味会被各种各样的外物影响而分散开来,只能大致确定它从前去过哪里,这个判断也不会是完全正确。

所谓术业有专攻,修士的追踪术与又追踪天赋的犬妖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可惜他们身边没有犬妖,突然有些羡慕二郎神了,哮天犬真是居家旅行好伙伴。

使用追踪术本是耗费灵气的过程,巫弋却享受着这个过程,他也不嫌弃行程有些慢。祥叔毕竟已经是中年人了,就算身体锻炼地很好,但也不能与年轻人相提并论。那可以被当做空气的冯峰负责抗装备,就算把能用法术把体积变小了,可是重量还是不变的,为了照顾他也不用急行军。

当然这些都是假公济私的借口,巫弋此时是在手把手教随贰亓怎么使用追踪术。“在叠出了一个纸鹤后,最重要的是向它念出法诀与灌入灵气。刚开始的时候,一般都做不到默念法诀,所以要大声念出来,不要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傻,等看到纸鹤飞起来了,就是别人傻眼了。”

随贰亓这次主要与巫弋学两种纸鹤的用途,窃听术与追踪术,在巫弋的讲解中它们并不难,却因为都涉及到纸鹤的长途飞行所以要能稳定地输入灵气。

关于窃听术细分为两种方式,如果是事前知道了要在哪里窃听,那就直接指挥纸鹤飞过去,或是你要跟踪某个人到某个目的地窃听。当然是前者比较简单,而后者已经与追踪术结合到了一起。

巫弋在讲解理论部分时,他是认真而严肃的,随贰亓可以保证这人如果真教过徒弟,在他那严厉眼神的扫视下,能熬过来的恐怕没几个。可是为什么一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巫弋就有些不靠谱了?

随贰亓叠好了一只纸鹤,他跟着巫弋念出了法诀,可这纸鹤只是扑腾了两下翅膀就没反应了。

巫弋有些傻眼,他才不觉得是随贰亓的问题,而是拿起纸鹤检查了一下纸鹤的构成,翅膀完好、尾巴健在、头部也没有断掉,这是一只很标准的纸鹤,就是它没能飞起来。

“恩,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初学的人没把灵气均衡地施加到纸鹤上。我还见过有些纸鹤飞起来后,头倒地就往地上冲的。”

巫弋一本正经地说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现编的失败案例来安慰随贰亓,不过他确实借着这个机会握住了随贰亓的右手,“你把灵气输入纸鹤中时,分布要均匀,我帮你感觉一下对不对。”

随贰亓看到巫弋趁势摸了摸他的右手,这样子真是为了感受灵气?为了学习法术不能和这人计较太多,随贰亓再次把灵气输入了纸鹤内,同时大声念出了法诀,这真是做到了吐字清晰,而这只纸鹤飞了起来,但帅不过三秒,它在半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又倒地阵亡了。

随贰亓看向巫弋想要询问他为什么。

显然此时巫弋根本没去看纸鹤,他还在摸着随贰亓的手,心情有些小激动,别人都是确定了道侣之后就能做一些双修的事情了,到他这里连摸个手都要偷偷摸摸的,这都是为什么?

随贰亓这回坐实了巫弋想要假借教学为名,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真的好想掐一把巫弋,能不要三心二意吗?巫弋摆出一张严肃教学的脸,可手上在行偷偷摸摸的事情真的好吗?

大白蛋转了转蛋身,它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这巫弋的学习能力太差了,居然会被抓了正着,枉费他有一个理论上无敌的师父。

在进山之前,大白蛋在巫弋的死命恳求下教导了他如何追到男朋友的关键点,就是要想办法制造两人间的肢体接触,比如说电视里也说了手把手教如何写毛笔字就是很好的暧昧时间。巫弋可以触类旁通一下,当然了需要掌握好分寸,别被看出来这种不良企图。

“巫弋,你看到那鸟飞的样子了吗?”随贰亓问得很温柔,让巫弋没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巫弋没去看纸鹤,他有些傻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幻想他们在教学相长之中能培养出一段牢不可破的感情。“阿亓的纸鹤一定飞得很好。”

这句话话音才落下,巫弋就用眼角余光扫到了三米之外地面上躺着的纸鹤,这哪是飞得很好,分明是早就坠机了。他才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到了随贰亓在冷笑。

“你的手很滑,我在研究你使用了那种保养品。这个纸鹤是吧,我们再来一次就行了,不用担心你不能让它们飞起来,你一定可以的。”

随贰亓真有些被巫弋的说辞气笑了,这算是盲目信任吧?

可随贰亓又反复试了好几次,总是没有能够成功。

巫弋在被抓包一次后,也不敢开小差了,他有很认真地分析为什么随贰亓的小纸鹤飞不起来,明明从法诀到灵气都没有问题。

大白蛋终于忍不住发话了,“睡睡你个傻的,随大王的问题只有一个,他不够相信纸鹤能飞这件事情。所有的法术都有最根本的条件,就是施术者对他所用的法术坚信不疑才行!”

第47章:吃货是病得治???

大白蛋道破关键的这一句话把随贰亓弄迷糊了。他自问在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对于修行已经坚信不疑,怎能能说他相信得不够深沉?

大白蛋开启了教学模式,“人是很会自我欺骗的一种生物,你认为你相信了,可是你的潜意识不一定全都相信了。我打个比方,如果你听说有个城市发生了一连串的死人事件,你是会先猜测有连环杀手的出现,还是相信是厉鬼出世?”

这能有可比信吗?随贰亓不认为修行就要扔掉起码的逻辑判断能力。

大白蛋见随贰亓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答案,“你这么想其实是没有错的。这么说吧,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修者的世界里,发生了一连串死人事件,会有人先提出疑问是不是有魔修修炼邪功,而不是提出是有恶鬼出世报仇。可以说你的逻辑判断没有错,错只是错在你并未生活在修士遍地的大环境里。

可别小看这种潜移默化的环境,它就是你为什么不能信得深沉的原因。

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你用前二十多年来养成了它,它会渗透到你身上的每一寸地方,这能解释为什么你在失忆的时候能更加容易得就悟了调动身体里的木灵气。就是因为固有知识被暂时遗忘了,你能够挣脱一些束缚。

它们看不到摸不着,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构成,否认它们的存在等于否认了过去的世界观,这个过程可不是你了解了一些修行之术就能做到的。

它是从思维到逻辑的蜕变过程。好比纸鹤起飞,它用现代的物理学完全解释不清楚,它们之间事实上是否冲突是另一个问题,只从对你而言上来看,你的曾经的认识体系与你对修行的认识是相互冲突的。

人如果对于过去的知识体系掌握越牢固,那么对现在的修行就越困难。需要不断地打碎对过去的认知,重建现行的认知,可能出现很多次反复。

我听鲛人老师说过,都说凡人修行要从小开始才好,因为他没有受到过多的外部环境干扰,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蠢笨的人反而比聪明人容易踏入修行之路。

同样的例子在武侠小说里也有,那双手互博之术你也看过,郭靖会了,可是黄蓉就不行。而若占了聪明这一点还要能学会,那么思想就一定要简单如小龙女。

一种武功都是如此,何况你要接受的是一套对你来说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随大王,你不用伤心,学不得不够好才证明你聪明且多智。可这世界上的事情很公平,你占了一些先机,有些你就占不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随贰亓难得听到大白蛋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这都有些不像他认识的大傻蛋了。看来就像它说的那个道理,傻蛋也是总有可取之处。

巫弋也被大白蛋说得一愣一愣的,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只蛋会有教学的天赋,可如果它真的是好老师,为什么它传授的追夫秘籍不管用呢?

难道自己也是太聪明了,所以从坚信一个人活着很好向两个人生活不错的转变中,不能一下子转变思想?

还好大白蛋是不会读心术的蛋,否则它听到巫弋的类比代入,真是有以头抢地的冲动,有种教学叫做老师很管用,可学生却是朽木不可雕也。

随贰亓在受到了点拨后,他摒除了脑中所有关于纸鹤飞起来真奇怪的小心思,就只想一件事,他的纸鹤一定可以高飞。

事实证明这种心理暗示是有作用的,同样的法诀、同样的灵气灌输,这次纸鹤飞得远了很多,跟上了前面走着的祥叔与冯峰。

大白蛋见状抖了抖蛋身,果然是一蛋出马就能解决所有难题。它还不忘记提醒一下巫弋,“睡睡啊,你这教学方式是没错的。可是,我们要注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能够随着外部大环境而改进。在对随大王的教学中就要注意到他是现代人这一点,不能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巫弋知道这次他是被一只蛋比下去了,他却没有难过而是安慰了随贰亓,“阿亓,你别难过。你看我们都要慢慢学,有我陪着你,你就不孤单了。”

呵呵!

大白蛋与随贰亓心里同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这种陪伴还真是够贴心。

******

随贰亓一路都在练习操控纸鹤,他从磕磕绊绊到了能顺利地让纸鹤飞上一长段路程。可是对于那鬼虎的踪迹还是一无所获,让人怀疑那个修士是不是故意抹去了他存在过的痕迹。

在山里走了快半个月,他们经过了好几个村子,却没有人见过外地人到这里来。

这天,他们在山坳中的溪水村落这附近有一丝鬼虎的气息存在,它非常淡,可总比没有要好。只是从张波几人的脚程上判断,他们不可能来过这里。

溪水村落不大,大约有两百来人的苗人居住,因为在山坳处,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说苗语,只会一些简单的汉语,简单到了你好、谢谢的程度。他们四人全都不会苗语,想要问得多一些,村落里的人就听不明白了。

还好村里虽然多是中老年人,总还有年轻人的存在。

白蔓君在外上过几年学,她与意外来到村里的外人还能沟通,“我们这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你们也看到了,有不少年轻人都离开了村子去外谋生了。留下的人基本只会说苗语,大家还会说一些彝族语,远处有一个彝族聚集村落,我们会进行一些货物交换。这里很少会有汉人来,这里只要来外人,没有人会不知道。几位如果想要找有广粤口音的外地人,那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祥叔还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句,“姑娘,那这几天就没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你们有没有人看到过什么黑影之类的东西出现?或是有没有人听到老虎叫之类的?”

既然那修士想要多弄几只伥鬼,说不好又会在有人的地方放出鬼虎来。

白蔓君有些纳闷地摇头,“这里怎么会有老虎,我们都有很多年不见野生老虎了。几位该不是来找猛兽的吧?我劝你们别找了,这山里最多就是毒蛇与山鸡,想要猎到猛兽几乎没可能。”

好吧,这是被当做像是张波那样的偷猎人了。

随贰亓只能猜测也许是那修士操纵着鬼虎从此地路过露宿野外,并没有在村里歇脚休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他们在这溪水村子休息了一天,准备明天继续上路。

白蔓君还给四人指了几条比较好走的路,随贰亓一行人又重新上路,此时他们从未想过从前没有打过交道的白蔓君会对他们下了毒手。

十天后,随贰亓四人在哀牢山里转了已经快要一整月,可是完全没有追踪到鬼虎的影子,这种九分靠运气的事情失败了也是正常。

四人讨论了一番决定离开哀牢山,他们在这找了很久,照这样找下去,就算发现了鬼虎存在过的痕迹,恐怕它与修士主人也已经走远。那还不如按照随贰亓最早的方案,去外面打听有没有其它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说不好更容易获得线索。

祥叔终于等到能出山了,“我可真有些馋了,在这山里兜兜转转,干粮都已经吃完了。那野味可是考验胃的接受能力,总觉得不如外面的饭菜好吃。可还别说,这两天许是路走多了,总有吃不饱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的人可不只是祥叔,冯峰同样也是一直觉得饿,可能是背着器材体力消耗比较快的关系。他这一路上还要兼职摄影,把所路过的风景都拍下来,这是随元亓的要求,要知道弟弟都有走过什么地方。随元亓不能全程陪同,起码能看照片体会一下。出钱的老板最大,从前转门进行间谍拍摄的冯峰,转行拍起了风景照并且还要给照片配上文字说明,这一路下来说不好还能出版一本游记。

相对来说,也许是因为身负灵力的关系,随贰亓与巫弋就没这种想要吃吃吃的感觉,他们的胃口都还很正常。

随贰亓猜测这也许就是普通人与修士之间的区别,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满足祥叔与冯峰的食物需求,他们加快速度出山也好。

出山之后,祥叔与冯峰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家餐馆吃了起来,随贰亓看到两人是吞下了五大碗米饭,这是得有多么怀念饭的味道。

如果这是一次,随贰亓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可是祥叔与冯峰中饭吃了没多久就又觉得肚子饿了,站在他们边上还能听到肚子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这已经与普通的暴食症不同了,他们可不是神经性的贪食症,而是实打实地需要吃东西。可是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去哪里了?

有病别先想着喝符水,还是先要去医院看看。

祥叔与冯峰在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血液检测等一切指标都正常,却在他们的胃部发现了一些异样,那里有寄生虫的存在。

医院无法给出更多的确诊报告,因为这里的医疗条件相对落后,两人需要去更大的医院才能查得更加详细。

考虑到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山里吃着野味,是有感染上寄生虫的风险。只是哪种寄生虫会让人如此想要暴饮暴食?

随贰亓释放出木灵气在祥叔与冯峰体内转了一圈,他有感觉到两人的胃部处有些不同的东西存在,这东西是活物,不是平时遇到的阴气、煞气等等,可却无法绞杀它。

祥叔在听到寄生虫三个字后,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像是猜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随仔啊,我这不是胡思乱象。你也看了那路易的日记,上面提到了一件事,他们曾经得罪了苗人中了蛊毒。我在民间道听途说过一些和蛊有关的事情,这与一般邪术不同,蛊虫是活的,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蛊了?”

随贰亓想要劝让祥叔不要想太多,可他没能说出这话来,祥叔与冯峰吃得多这一症状是从离开了溪水村落后开始出现的,并没有出现腹痛等症状,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以为体力消耗多了,所以吃得也多了。

难道说是溪水村里有人下蛊,可这是为什么呢?而他们也只是在白蔓君家里借宿了一晚上而已。

祥叔已经想得更深了,“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那姑娘叫白蔓君,这可不就荼蘼花。开到荼蘼,一切就要终止,尘归尘、土归土了。可不是吉祥富贵的花。”

第48章:人命值钱吗?

‘蛊,源于上古九黎,后自成一体,解蛊还需放蛊人。’

这是玄笈子在他的笔记中留下的关于蛊术的唯一记录。玄笈子留有三本笔记,其中涉及了很多方面,但是对于蛊术却没有多谈,可能他对这种不同与一般法术的本领也所知甚少。

祥叔与冯峰到底有没有中蛊,这事情医院是查不出来的,而他们的病症却是一日比一日严重,那是吃得越来越多,也是进餐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可是两个本来身体健康的人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谁也无法解释他们吃进去的东西去哪里了。

大白蛋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它在祥叔与冯峰身上感觉不到异样的气,也就是说蛊虫本身是活着的普通事物,不带阴气、不带煞气,可它们钻入了人体之内引发的那些变化,是大白蛋也不能解决的。

随贰亓决定重新回哀牢山一趟,如果下蛊之人真就是白蔓君,那么也她一定知道怎么解除蛊毒。而且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说不定会是有什么误会横在其中。

明明那日借宿溪水村的时候,白蔓君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普通的旅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现在,我用木灵气给他们调理了一番身体,只能保证他们不会断绝生机,可要治好这病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情总要找白蔓君问个清楚。”

巫弋没有反对随贰亓的决定,他们一行四人有两人中招了,那他与随贰亓是没有被下蛊吗?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随贰亓体内有火灵气的存在,这对于蛊虫来说是克星,既有可能刚进去随贰亓的身体就被烧死了。而巫弋自己被随贰亓唤醒时,有大量夹杂着阴气的土灵气渗入了筋脉,他虽然看上去与活人无异,可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好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这蛊虫说不定也无法再其中生存。

可惜,祥叔与冯峰都是普通人,木灵气能滋养身体因此可以直接注入体内,如果把火灵气也给输进去入,可就真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了。

“让这只蛋留下来,我要跟你一起去。”巫弋不知道那放蛊人到底是什么本事,她又愿不愿意承认做过的事情,或者会不愿意拿出解药来,怎么能让随贰亓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风险。“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随贰亓刚想说这里不能只让大白蛋看着,可他看到了巫弋一闪而逝的狠辣眼神,他转而又点头同意了。巫弋的这个帮忙恐怕是想要帮大忙,他们都没有耐心与时间去等解药,如果对方不给,他也不介意一不做二不休。

******

溪水村落里白蔓君正在给一个人喂药,“俞洋,我们这次说好了,你可再不能出去做那偷盗的事情,有了这笔钱就在山里安定下来。”

俞洋一只手绑着绷带,他这回断了一根手指,以后想要再从事喜偷盗这行,怕也是没有了本钱。如果早知道从港岛王家偷出来那笔财物会引来麻烦,说什么他当时也要换一户人家偷。

“你真的都帮我处理掉了?蔓君,你要早告诉我,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又何必风里来雨里去,我们早早捞一笔大的,不就能安心生孩子过日子了。”

其实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俞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是一个偷儿,干偷窃也有六七年的事件了,与白蔓君的认识也是因为他偷了对方的东西,却被当场抓住了。

说来他们两个怎么会好到一块去,这事俞洋自己都有些纳闷,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还就真在一起了。

俞洋有金盆洗手的打算,他偷到了港岛王家头上,也是经过了踩点与计划的,不为什么劫富济贫,就是因为王家比较好偷。做了这一单,他就回山里与白蔓君过简单的日子。

俞洋也担心过被抓的事情,干什么没风险,他知道大多数人都不觉得小偷是好的,他也明白这道理,只是干了就是干了,不能要当婊子又立牌坊。别人看不上他没关系,反正与他过日子的白蔓君能接受他就行。

而在他听说被偷的王家人都死了的时候,其实有些窃喜,还以为一乱就没人会关心被盗的财物。可谁能想到从脱手了第一批脏物后,反而有几批人来找他了。

其中,最诡异的是他在来投奔白蔓君的路上,偶遇了一个刀疤男,那男人见到他就像是猫见了老鼠,十分的兴奋直追着他不放,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一路追到了山里,强硬地要他交出剩余的财物。

俞洋还没到要钱不要命的地步,他扔出了剩下没销赃的大包,给了钱财以为这刀疤男能收手,谁想到这人还是想置他与死地。如果不是被白蔓君发现,想了办法让对方以为自己死了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谁知道刀疤男还要弄出什么疯狂的手段来。

白蔓君瞪了一眼俞洋,“你这次定是偷了不能偷的东西,才有人想要对你杀人夺宝。反正现在那袋剩下的赃物也已经给了出去,对方也以为你死了,凡是再有人来找你,我都会帮你当掉,让他们没功夫寻你麻烦。”

俞洋想问又是没去问,白蔓君到底有什么手段让那些人不来找他的麻烦了。他隐约觉得知道得太多没好处,活得那么明白何必呢。

反正现在手里有了余钱,他们两人也想要太平地过日子,这从前的事情不如就别去计较了。

可是人命关天如何不去计较?

白蔓君见到随贰亓与巫弋再次找上了门来,她再也没有了上次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人若是被下了暴食蛊就会变得易饿、消瘦,蛊虫在体内吃的不只是食物,还有人的生机,什么时候生机被吃完,什么时候人就死了。

可是眼前的两人好端端地站着,是那么有精神,有精神到了一进门就把她吓住了。

白蔓君半个月前见到随贰亓四人时,听那祥叔一开口带着粤语的口音,就猜到也许他们是来找俞洋的,或是来找那个想要杀俞洋的刀疤男。而祥叔的问题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白蔓君就不必犹豫直接给四人下了蛊虫,她不想知道来龙去脉,不想弄清楚善恶对错,总之不能让这些人影响到她与俞洋的生活就对了。至于这群人能活下来这一点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中,几百年了就没人从暴食蛊中活下来。

“你们还在山里玩吗?”白蔓君强作镇定地随意挑了一个话头,那手却是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衣服。都说蛊毒很邪门,施蛊人浑身上下指不定把蛊虫放在哪里,白蔓君只想要过去一击不成,那就在这里把随贰亓与巫弋的命留下。

可是白蔓君才抬起了手,一团灼热的火球就烧到了她的身体上。她发出了一声惨叫,从她的手指缝隙里落下了几条焦碳的虫子,这是一下就被火烧死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随贰亓还只是烧毁了白蔓君想要放出的蛊虫,巫弋直接用阴气把白蔓君给绑了起来。就看到从地面上冒出了像是锁链一样的黑雾,飞速缠绕住了白蔓君双脚,向上缠紧了她的身体,这锁链上带着尖锐的刺,没有刺破皮肤,去能刺破人的灵魂。

“你真要和我们废话吗?把解药交出来,我考虑一下让你房间里藏的那男人活命。”

巫弋并不是威胁白蔓君,他这语气就是在说一件简单的事情,至于白蔓君的命能不能留下来,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对巫弋来说,技不如人,死了也正常。

第49章:无肠国的诡异风俗

白蔓君说要出去看一看,却是发出了惨叫,在屋里躺着的俞洋只要不聋就不可能听不见前面闹出来的动静。他脸色一白,先是想到了那个刀疤脸,该不会是那个可怕的那人又找上了门了吧?刀疤脸在追杀他的时候,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就算他求爷爷告奶奶地问为什么,可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对方就是想要夺走他偷的财宝顺道杀人灭口。

俞洋真的对刀疤脸产生出恐惧,并不是因为对方手里的刀,而是因为凭空冒出来的黑色老虎,他差点就被那只老虎一口吞了。如果不是脚下一踩空滚下来了山坡,遇到了来接应他的白蔓君,白蔓君放出了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引走了追逐而来老虎,他应该就是命丧当场了。

后来白蔓君说让他不用担心,刀疤脸会误认为他死了,不会再来找他了。对这话他将信将疑,那现在又是谁找上门来了?

俞洋有些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他倒是想要逃,可就怕逃出了村子到了山林里,更加不知道会是怎么死的,他就只偷偷看一眼,如果不是想要杀他的刀疤脸,其他人来了都能谈一谈,就算事其他来追讨财物的人,这东西不在他手里了,他还乐得对方与刀疤脸狗咬狗去。

可就是这偷瞄的一眼让俞洋吓到了,白蔓君止不住颤动地站在客厅中央处,她的脸色一片灰白,而从眼角、鼻孔、耳朵、嘴角处都渗出了鲜血,模样甚是吓人。而俞洋更不敢直视那两个找上门来的男人,特别是其中各自略高的那个,那气势可比他在港岛遇到过的大哥厉害多了,一看像是手上沾着人命。

这是冲他来的。

俞洋下意识这样想,白蔓君自从高中毕业就没有远离过溪水村,她哪能招惹到这样的厉害人物。此时,他应该要走出去说一声‘一切冲我来’,可是他又双腿发软,心里开始找起了借口,他对白蔓君的本事知道的不多,也许这就是白蔓君自己惹下的事情,他这个伤员何必出头呢?

随贰亓与巫弋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内屋的开门声,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房里还有一个人存在,应该与白蔓君关系匪浅。

巫弋捆住了白蔓君,那黑雾幻化的铁链是普通人看不见的,而他本就没有耐心,见到俞洋偷偷摸摸地探出了头,是毫不客气地甩出了另外一条铁链,直接把懵住的俞洋给绑起来,拖拽到白蔓君跟前,完全无视了俞洋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行了,现在人齐了。你先往这男人嘴里下些蛊,然后在把解药给他吃,只要验了解药的真假,保证你给的是真的,我就放了这个男的。”

巫弋对给解药这事情还挺有经验,要不说人要多读书,他看那武侠小说里有写到主角一不防备取了假药,这可就让中毒的人二次受罪了。他虽然不会驱蛊,可是对种在祥叔与冯峰体内的蛊虫是哪一种是能用灵气感知的。只要白蔓君对着男人下了一样的蛊,再给解了,多半这药就是真药了。

随贰亓看着巫弋的行事,果然让巫弋摆出红脸演助人为乐的好人并不擅长,但对于这种杀人越货的白脸唱段那是演得精准到位,都不用他多加一句话去增加现场气氛。而对于白蔓君这人,随贰亓也是没抱着给了解药就放过的心态,她最好是能有什么死爹死娘不得不做的理由,否则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在这样高压的气氛下白蔓君呜咽着开口了,“我真没有暴食蛊没有解药,这蛊的解药早就失传了。”

随贰亓不愿意相信白蔓君说的是真话,如果是这样祥叔与冯峰岂不是必死无疑?“没有解药?那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是想让我们莫名其妙地就死了?我们之前见过吗?是有仇还是有怨!或者说你是那养虎人的朋友,所以你一出手就要我们的命!”

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俞洋算是懂了来龙去脉,他想起了刚在白蔓君家里养病时,听说有四个外地人来山里找人,白蔓君就说她处理了。“蔓君,你就是这样处理了他们?你给他们解药吧,我们与那刀疤脸有仇,没必要替他抗着。”

随贰亓皱起了眉头,既然这男人说他们与养虎人不是一路的,那白蔓君何必要出手伤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只是转念一想,那操纵鬼虎的修士是冲着古镜去的,他找上这地上躺着的男人,难道说这男人就是王家盗窃案的小偷。这么一来倒是全对上了,白蔓君出手伤人恐怕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放过任何可能干扰她生活的人。

随贰亓当即就说出了这个猜测,他看到地上那男人默认的表情,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可是白蔓君仍是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眼神,她确实恐惧于捆住灵魂的锁链,可丝毫没觉得自己对人下蛊有什么错误。

这个认识让随贰亓升起了怒火,难道说身负异术就能把普通人的命视作草芥,“你若是真不知道那暴食蛊怎么解,你们两个也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俞洋是很相信这种威胁的,他真的不想死,这下蛊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偷了东西而已,“蔓君,你想想办法,你下的蛊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啊?”

“对啊,你自己下的蛊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巫弋也不相信白蔓君的话,认为她是想要趁机讨价还价,于是废话不多,把那带着尖刺的铁链困得更紧了一些。这可是让白蔓君的魂魄上被扎出了很多小洞来,让她疼得昏了过去。

不过随贰亓并不给白蔓君晕的机会,他直接放火烧掉了她的头发,这脑袋上着火了怎么还能继续昏,那是被灼烧着醒了过来。

白蔓君此时很想自己能够有解药,这就能解脱了,可是她是真的没有解药。“我真没有解药,不只是没有暴食蛊的解药,其他的蛊毒都没有解药。我从来就没学过怎么解毒。”

“也就是说你只学了怎么杀人!”随贰亓真不想与白蔓君在废话下去了,什么师父能教出这种徒弟来。“你师父呢?你总不能是生而知之,总是有人教你,你才学会了放蛊,他知道怎么解蛊吧!还是说你真不打算要自己这条命了,所以什么都不打算说?!”

白蔓君惨笑了一下,“我没有师父,这蛊术本就是自学来的,从一人的尸体上摸出了一本残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那里从来就没留下解药。你让我怎么给你!”

给不出你还随便放蛊!随贰亓真被这种不负责任的逻辑打败了,为什么会有人作恶作得如此心安理得。

巫弋倒是听得明白,他没露出厌恶的表情,“交出那残书来,还有你得到的所有蛊虫。想来你很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今天既然你败了,我就给你自我了断的机会。还有临死前把你杀过的人列出个名单来,我不想听到你说不记得了。要是不记得我不介意使用搜魂术。”

白蔓君不想死,可她知道巫弋不是在和她商量行不行,只是在下一个通知而已,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她太了解了。自从得到了那本残破的蛊术之书后,她也是这么看着周围的人。她对出山干大事没兴趣,可也从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要是有什么矛盾冲突或是潜在威胁,何必费脑子,直接把人杀了可不就解决了麻烦。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手里死了多少人是记得很清楚,她不觉得有错,这世界本就是强者生存,直到今天她栽到了更强的人手里。

在经历了那铁链捆绑之痛后,是真明白自杀是个最好的出路了,否则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蔓君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兜,这里头装着一本小册子,还有三个小瓶子。“我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随贰亓没让巫弋去接,谁知道这蛊虫会不会从书页上钻入人体内,还是他来查看比较好,要真有虫子出来,就放火全都烧了。好在这时白蔓君已经死心,为了能爽快得死,她没弄出新的幺蛾子。

随贰亓快速地翻阅了小册子时,它只有薄薄的五页纸,记录了五种蛊交配与使用方式,确实没有提到解毒的办法。

随贰亓对巫弋摇摇头,看来这次让祥叔与冯峰保住性命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巫弋把白蔓君与地上的俞洋都给堵住嘴捆好了,短时间内这两人还死不了,“你们现在可以开始祈祷,我们的同伴能活过来,他们能活,你们能被解除锁链,他们要是死了,我保证你们想更快死却死不了。”

巫弋说完这话也不管这两人了,现在是找解药重要。

小册子上提到了关于暴食蛊制作具体的方法,要说炼制蛊虫不是抓一些虫子让它们相互绞杀就行,不同用处的蛊虫需要不同的药引。

暴食蛊让人觉得吃了就饿,是能吞噬人的生机。它需要一种药引,‘无肠国人之肠’。

‘无肠国在深目东,其为人长而无肠。’这句话被记录在《山海经》里,那无肠国的人并非真没有肠子,只是他们的消化道很短,刚吃了东西就要排泄出来,所以不停地吃啊吃,才能维持正常的身体需求。

随贰亓看到这味药引,觉得它与暴食蛊的特性相符合,都是仿佛永远吃不饱的状态。一般来说毒蛇出没,五步之内会有解药。无肠国的人除了不停地吃,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不让自己饿吗?这个其他办法说不好就是暴食蛊的解药。

巫弋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对过去的事情记得不多,“我好像听说过无肠国的人分成几等,下等人找不到东西吃了,就会吃掉上等人的排泄物,这样一来,能让他们有段时间不饥饿。”

所以,他们要去哪里找无肠国人的排泄物?这如果真是能做解药,虽是恶心,但管用就行。

第50章:丑狗出没

随贰亓与巫弋正对如何寻找无肠国的踪迹而发愁,这是在现代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国家。在巫弋的混乱记忆中,无肠国就应该在云滇省一带,它边上就是哀牢山,似乎是跳入一汪深泉就落到无肠国的上空。

按照巫弋的描述,随贰亓推测这些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过的国家与地球并不处于同一维度,不过当时的修士知道如何穿行其中。

“我也读过一些宇宙论的书,还有一些科幻小说,那里面都有提到过多维理论,可似乎要弄清坐标才能定位不同的世界。而且世界是在运动的,过了千万年来说不定本来联系两者的桥梁已经断裂了。”

这些本就是猜测,更加不用说科学理论着作与科幻小说不能混为一谈。随贰亓此当下手里拿着云滇省的地图,并不可能突然天眼一开,就找出了无肠国与地球的连接点。

“我从前读书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小说里写得夸张,怎么主角就像是上天的亲儿子,每次到了绝处时总能跳崖就找到了武功秘籍、神秘老人、逆天神药。这运气与概率学真是毫不相符。”

随贰亓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如今我却是奢望上天能给我这种没有可能的运气了,让我们能找到无肠国的入口,为祥叔与冯峰找回解药来。其实,那解药在无肠国并不是难以取得的东西。你说那个死去的蛊士徘徊在山林中,会不会也是在寻找所需药引的原产地,可是他也没能找到无肠国人之肠,最后是抱着遗憾而死去的。”

巫弋想要摸摸随贰亓的头,他不喜欢看随贰亓失落的样子。可是巫弋没有敢抬起手,他觉得是自己太没用了,连区区无肠国也去不了,那又不是龙潭虎穴,可他们只能在深山中胡乱转悠。

“也许还能想到其他方法。”巫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没到最后的关头,我们不能放弃。”

随贰亓没有打算放弃,如果真的找不到解药,就算是将火灵气输入祥叔与冯峰的体内,冒险尝试玉石俱焚的可能,他也不会任由几只蛊虫吞噬了祥叔与冯峰的生机。

他之所以有些难过,是终于开始感同身受了感觉到了在南海神庙幻境中的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九死才换一生,死是常态,生是意外。’

既然找不到无肠国的踪迹,随贰亓与巫弋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在山里转悠,他们回到了溪水村,白蔓君在被铁链绞碎了魂魄中死去,而俞洋被随贰亓送回了港岛,他既然偷了那么多的钱财,足够他在监狱里呆上几十年了。可是惩恶之后,他们却是两手空空回去了。

话分两头,祥叔与冯峰没有住在医院里,反正那里也治不了病,索性两人一蛋住在了一个环境清静的院子里,这里自由许多,听着鸟鸣闻着花香心情还能更加舒畅一些,每天都有人送菜上门来,屋里有电视机与书,如果忽视了身上的病,真像是在度假了。

祥叔不断地往嘴里塞东西,而他也在这些日子里学会了吃东西还能吐字清晰地说话,“冯仔啊,你这些年跟着随生,是不是很少有假期?你别看我是自己开着香烛店,算是自己做自己的老板,也有很久没停下来,什么事也不用多想就简单地吃吃喝喝享受生活了。”

冯峰亲眼看着祥叔从忧心变成了闲适的模样,他真是有些佩服对方了,他们两人都明白随贰亓与巫弋去找解药,却很有可能会有坏消息传来,能在生死面前保持从容的人,真的需要大智慧才行。

冯峰从前也是几经生死,在死亡边缘徘徊过很多次了,要说他遇上了蛊虫的事情,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而更加多的是不甘心,那么多次危险的任务都没死,却栽在了几条虫子上,这真算不得死的光荣了。

不过与祥叔一起养病,冯峰的情绪也被安抚了下来,他也想明白了,人固有一死,迟早迟晚,像他做这一行的人随时都准备好为了雇主而死,能死得那么特别也不错了。

“我去过很多国家,所以从来没想过在休息的时候出去度假。其实就在院子里呆着挺好,就是如果电视能放一些动画片就更好了,我希望能再看一边黑猫警长。”

祥叔用诧异地眼神看着冯峰,没想到像是冯峰这种雇佣兵出身的人会喜欢看卡通片,这真是让人倍感意外。

“总有机会的,等随仔回来就与他说别光给一只蛋买影碟,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的需求。”

大白蛋在窗户后看着庭院里的两个人类在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有些难过,什么时候人类对生死那么淡定了。它难免想起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都是凭什么啊!

就在大白蛋伤春悲秋的时候,院子墙内侧发出了咚的一记闷声。

祥叔与冯峰同时朝着发声处看了过去,之前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墙边是来了什么东西?总不会是有傻傻的鸟从天上落了下来吧?

大白蛋飞得速度更加快,它先一步看清了在墙角处出现的可疑生物,这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它身上的毛有些黏在了一起,有些地方秃了,浑身更是沾满了垃圾灰尘,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这狗不只从何而来的,墙上也没留下脚印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样。它半睁半闭着两只眼睛,鼻子却是不断地在嗅着什么,它无视了悬在空中的大白蛋,虽是行动迟缓,用细细的腿拉着身体朝前爬,冲着祥叔与冯峰面前的饭桌而去。一只狗愣神把三十米的路爬出了乌龟的速度,终于来到了饭桌下,有气无力地朝着两个人汪了一声,这意思很明确给点吃的东西吧。

祥叔与冯峰看着这狗都是有些发傻,这狗也太瘦了,可它也太坚持了,他们谁也没动,就想看看这狗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狗叫了一声没等到两个人类的反应,它有些艰难地瞪大了眼睛,伸出前爪指了指饭菜。“给我菜,我给药!”

两人一蛋,谁也没想到这只其丑无比的狗就在这时口吐人言了!

第51章:救命恩狗

一只会说人话的狗,它长得又奇丑无比,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有够惊悚。

祥叔张开嘴就像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病了,这幅惨状又从哪去弄灵丹妙药?可他看到了这只狗嘴角疑似口水的物体,这些问题都没问出口,就拿着桌上的一只大碗盛了一碗饭菜放到了地上,还是让狗吃饱了再说话,不然就算他问了这只狗都没力气答。

丑狗也不看碗里装得都是什么菜,那是埋头就吃风卷残云一般,一口气就解决了三大碗。

冯峰看着狗的样子,好似与他们的症状相似都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相信了也许丑狗有能解决暴食蛊的办法。

可多了一只狗抢吃的,这桌上的食物显然就不够了。丑狗是一碗接着一碗,直到伸出舌头把嘴角毛上沾着的最后一粒米饭舔干净了,还是意犹未尽。

它有些不甘心地撑起后腿,竖起了身体看到桌上的盘子里空空如也,才耷拉着尾巴走到了桌角边,两条后腿盘腿坐了下来,两只前爪在按摩着肚子,这坐像一点不像是普通狗能摆出的姿势。

丑狗长叹一口气,“我这是总算又回到人间了,真狗日的太不容易了。”

粗俗!作为一只狗,自己骂自己好吗?

大白蛋默默地停在了祥叔的肩上围观这只丑狗,它在丑狗进食的过程中发现丑狗身上是有妖力波动的,只是并不明显。听说有些本事的妖怪都能很好地收敛妖气,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会外泄妖气,看来吃东西对丑狗来说真是很让狗激动的时刻了。

“咳咳。”祥叔总算是有机会好好问一问了,“这位狗大仙,怎么称呼啊?饭前那约定真作数?你手里有能治我们病的药?”

丑狗按摩肚子的前爪一停,从它那张许久不曾打理的狗脸上看不出任何人类可读懂的表情,可祥叔总觉得这个问题让丑狗尴尬了一下,就听到这只狗用年轻男人般的声音回答道,“当然作数,本犬向来是一诺千金,你以为都和你们人似的不守信用。不过先说好了,这药我能给,你们要敢用才行。”

大白蛋被勾起了好奇心,它来到人间后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妖怪,要说亲近感真比不过电视机让它觉得亲近,可难得遇到算是半个同类的修士,它还是想八卦一下这只狗怎么会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狗前辈,你倒是说啊。祥叔与冯大个子都不是胆小的人,他们一定敢吃。你又是从哪里来,怎么一见面就知道他们的病怎么治?”

丑狗抬了抬眼皮,对于飞着的大白蛋不感兴趣,这种蛋给它也不吃,它被困那么多年,现在只想吃热菜!生蛋那是绝对不要碰,炒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是谁?你们可是扶好了椅子,那蛋,你也是在桌上停稳了,可别被我的身份吓着。”

丑狗有些得意地说起了它的名字,“我叫杨犼。木易杨,反犬旁一个孔,明白了吧!”

这难道是某个大人物的名字?

祥叔与冯峰俱是看向了大白蛋,他们对妖怪里的大人物了解不多,说不好大白蛋知道一些。

大白蛋是完全不明白,它听到丑狗有个人类的名字觉得有些新鲜,可也就是新鲜而已。这丑狗难道是得意于自己懂人类的文学知识?

当下两人一蛋的不明所以让杨犼很不满意,它都是遇到了什么人,怎么连它的大名都没听说过?

“你们真是没见识,连我都没听说过。那你们总应该听说过哮天犬吧?难不成是我走错了回来的路?”

祥叔的反应很快,他总要哄着这条来历不明的狗,谁让这狗握有解药。

“狗大仙,请别见怪,我们对那些修士的事情了解不多。大白蛋也才刚来到人间没多久,它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少。如果你说的那哮天犬是指跟着二郎神的那只,我们是听说过它的名号。难道你们是好朋友?”

丑狗也不按摩肚子了,它四肢着地站了起来,颇为严肃地说,“什么好朋友!这多明显的事情,哮天犬姓杨,我也姓杨!”

大白蛋惊讶地摇摆了一下,那你这么丑的狗总不能是哮天犬吧?这可要荣登今年最好笑的冷笑话了。

丑狗很想给这只蠢蛋一爪子,它感到了来自于蛋的鄙视气息,“我是哮天犬的儿子!你们懂了吗?我比我狗爹轻强多了,连二郎神也说狗爹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跟着二郎神混功劳,都不懂要自己出去打拼。我可是一学会人话就自立门户了。”

这爆炸性的消息来的有些猛,请原谅我辈凡人有些接受不来。

祥叔的内心是拒绝相信的,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真会与传说中的人物的儿子辈打交道。

冯峰一直保持着无表情脸,他也是忍不住抽抽嘴角,狗这编故事的能力真的一点也输给人。

杨犼急了,为什么没人相信它的真实身份,“你们都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我不像是哮天犬的儿子?你们看我这毛色!”

杨犼伸出了前腿,可是它的左腿已经秃了,而改伸右腿,右腿上粘着不知何种垃圾,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毛色。

“好吧,我这毛要养养才行。那你们听我的名字。我姓杨,二郎神叫杨戬。狗爹得了二郎神的赐姓,我就跟着姓杨了,这事情可是真的!”

这道理是说得通,有些妖怪得了主人的赐姓,能与主人同姓可以说是修士与灵宠关系里的最深羁绊了。

可是大白蛋嘀咕了一句,“我这从来没听说过哮天犬得了杨姓。”

杨犼狗脾气上来了,它还就非要证明自己是哮天犬的儿子,于是它咬了自己的腿一口,咬出了一道流血的口子,从它的血液里飘出了淡淡的妖力。

“你闻!这是不是哮天犬的灵气味道!这血脉传承总是不能作假的。”

大白蛋这下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上次在刺青事件里,有紫金花狐貂的残魂咬死了梁德鸿,都是因为他的刺青上沾染了哮天犬的味道。对于早古在排行上的妖怪,大白蛋都有些记忆传承,知道它们的气息为何。

“你居然真是哮天犬的儿子!不,哮天犬居然有儿子?!”

杨犼舔了舔伤口,甩了甩尾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都能是一只蛋,我为什么不能出生?就不许狗成亲有娃吗?这难道是人间新出现的歧视?”

这话怎么说的,没人想过狗妖必须是单身的,可是哮天犬有儿子,怎么一点传说都没留下来?

杨犼谈起了它的过去,它的狗娘与狗爹算是春风一度的类型,没想过会有它的到来。狗娘不太喜欢它,因为有些妖怪怀孕时身体内妖力会被胎儿吸收,它正巧就是吸收了狗娘妖力的小狗,所以狗娘对让她损耗了很多妖力的孩子是生下来就扔给了狗爹。

它虽然吸收了不少狗娘的妖力却不过是保证了自己的平安出生,不是那种一生下来就惊天动地的妖物。恰恰相反,它的身体不太好,需要长期吸收纯净的灵气才能长大。索性狗爹哮天犬跟着二郎神,他们住的洞府还是有一只小狗妖的安身之处。

杨犼保持沉睡状态很久才长成了一只健康的小狗妖,可它一点也不想像狗爹那样跟着人修后面做灵宠。它想要做好的妖修,于是在学了人类的语言与一些基本法术后就离开了二郎神与哮天犬去外面闯荡了。

它在外也从不称自己是哮天犬的儿子,直到多年之后,杨犼以狗吼功成名时,修士们才知道了它的来历,可也就在它刚刚混出了一些明堂时,突然就消失在了大修行界了。

“要说我落得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落入了该死的无肠国!”杨犼当年到处游历去过很多小修行界,因为妖修比起人修更加皮厚抗摔打,它能频繁地穿行在各个小世界里,它接下了一些药材买卖的生意,时不时来回贩卖药材赚钱。

有一年就接了蛊修的生意去无肠国买蛊虫需要的药引与解药材料,可谁想到这一去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个小世界崩塌了,无肠国与深目国的人为了抢夺资源打起来了,还有几个小国家都参与到战争里,傻得把几条灵脉打得枯竭了。我本是想要避战的,可谁想到这时小世界与大修行界的联系断掉了,这下是彻底走不了了。

我都不记得在那地方呆了多少年,总之这些年就没吃过几顿热饭。无肠国那恶心地方,要是没吃的东西了,下一阶层的人就要吃上一阶层的排泄物,他们居然敢把狗给分到最底层,就连我这狗妖也受到了牵连,有钱也不能买到热菜,想要吃顿熟食,就要砸一个饭店。”

祥叔听了杨犼的诉述才知道无肠国到底是怎么奇特的国家。在那个小世界里自然资源并不充裕,无肠国里依据人的修为被划分成几等人。他们的肠子很短,所以对于食物的消化并不完全,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进过无肠国人消化的食物会带有特殊的灵气,所以下等人吃上等人的排泄物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杨犼是狗妖,它却还没能化作人形,所以是以狗的模样在无肠国里行走,人自恃比狗高一等,每次吃饭时,杨犼都要靠砸店来证明自己的本事,它绝不是第一砸店的妖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只有狗才砸店,在它的描述中有次乌龟妖想要吃一口烤鸡,可与那店家说不通,硬是用乌龟壳使出了千斤压店砸了店。

“这地方崩塌了才正常!”杨犼没多说这个小世界的不正常,反正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就能听出那里的三观与人间不同,“可是它崩塌了,想要离开那里就更加困难了。我到后来真是一点吃的都找不到了,那里开始了人吃人。我希望能抓住任何一丝机会回来,狗爹保佑我还是回来了,一出来就闻到了香味,方圆百里属你们这里最香。”

杨犼说到这里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暴食蛊并不是取人性命的蛊毒,最初它是用来惩罚那些不知珍惜粮食的人,这蛊毒很好解,只要吃了无肠国里的最常见食物就行了。你们懂了吧?”

祥叔与冯峰本来还能当做是听故事,这轮到他们自己,真是一点也不想要去懂。无肠国最常见的食物可不就是屎,光是想想就恶心地要吐。

而如今要吃谁的屎?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吃过无肠国食物的杨犼,它的排泄物才有治病的功效。

大白蛋这只不吃食物只吸收灵气的蛋都不好了,它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这么污的场面它一点也不想看,它是一只干净纯洁的好蛋,还幻想过出壳后能品尝人类的食物,这下是要有心理阴影了。

祥叔与冯峰都保持了沉默,其实真不用把解药的来历与成分说得那么清楚,这会让他们在面对着生死存亡时,更是雪上添霜地受到了精神攻击。

随贰亓与巫弋回到小院时,被急于分享八卦的大白蛋给扑了一个正着,大白蛋迫不及待地把杨犼介绍给了两人,还着重点出了它的来历,“杨犼是从无肠国来的,就是那个无肠国。现在它与成为祥叔与冯峰的救命恩狗之间,只差一口狗屎了。哦不,让我去吐吐,这重口味真是受不了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灵丹妙药的药材成分,真是不能直视。”

杨犼已经洗干净了身体,露出了本是白色的狗毛。它看到随贰亓与巫弋还友好地打了一个招呼,“汪!你们好,我是杨犼,求应聘看家狗的职位,报酬只要是烧熟的食物就行。一天五顿,必须有肉。”

第52章:古镜古镜,你在哪里

人活得久了就会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说遇到一只上面有狗爹但它却不去做二代狗,誓言要自己奋斗,并喜欢用人类名字自称的狗妖杨犼。

杨犼对随贰亓的自我介绍就比它对祥叔与大白蛋的要靠谱多了,着重说了一下它到底厉害在哪里。“其实,我叫杨犼这个名字不是狗爹起的,是各路朋友给我的灵感。它源于我的成名绝技狗吼功,大家觉得我音攻的本事很大,所以认为我能取一个名字表现出来。于是我取了犼这个字。那个宋朝编的那本书里不也记载了犼的形象,就是根据我的外表来描述的,不过有一点弄错了,我一般不吃人。”

随贰亓猜测杨犼说的是宋代编着音韵学着作《集韵》,这里面是说过‘犼,兽名,似犬,食人。’

这书很多人类都没读过,一只狗的那么有文化真的好吗?

如果杨犼就是犼的原形,那它真不是一只没有故事的小妖怪了。关于犼的起源传闻有很多,有说它是似狗的神兽,有说它是龙的儿子,还有说它是僵尸的顶级形态,所以说犼在古代神话中的排行榜上地位不算顶尖却也有一席之地,那京城故宫城楼前的华表上蹲着的神兽就是犼。

城前的两只是望君归,城后的两只是望君出,分别是监督皇帝在外巡查是不让他在宫外逗留太久会叫一声催他回宫办理政务,或者是民间百姓希望皇帝出巡明察秋毫时大叫一声让他快出宫体察民情。

能叫唤皇帝的神兽地位也是不一般了,这可是脱离了妖的范畴。也不知道杨犼知不知道它自己是这种能干的神犬。

只是杨犼现在为了一天五顿肉就应聘看门狗,这种神兽随贰亓真是有些不敢留下来。他深怕庙小养不起大佛,谁知道这五顿肉是鸡肉、猪肉、牛肉,还是麒麟、凤凰肉。

“杨前辈,其实以你的本领不应被限制在一隅之地,我很感谢你能为祥叔与冯峰解除蛊毒,但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生活还是比较平淡的,会不会与你的生活节奏不太相符。”

杨犼摇着狗头,它脸上才长出的短毛让它根本看不出半分的威严,只能看出这只狗有些丑。杨犼觉得随贰亓这些人的生活已经不够平淡了,什么叫做平淡,应该是像三条街开外的大黑狗那一家,家里有五口人,两位老人退休在家,夫妻两人日常上下班,还有一个每天按时上学的孩子,这才叫做普通人的生活。而能够中蛊毒并吃掉不能言说之物解毒的一行人,他们的生活够得上刺激了。

“我在无肠国呆了二百多年,那里可是战火连天,我可是受够了刺激的生活,起码近五十年要歇一歇了。我看你们这里的刺激程度刚刚好。”

杨犼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喜欢吃熟食,这独来独往的日子必是不能过的。我也没想到无肠国才过了二百五十年,这两边的时差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这里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了,外面早就不是当年的大修行界,这也没有给妖怪开的饭馆,我这狗样进了饭店一开口非得把人给吓死。这也是难得遇到修士,我和你们搭伙就是天赐良缘,我们都别拒绝。”

看看,有文化的狗妖这话就是一套一套的。

随贰亓也不是一定要拒绝,反正已经养了一只喜欢看电视的大白蛋,现在有来一只读过书的狗就是多些肉的开销,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在前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人前,杨犼绝不能口吐人言。以及既然杨犼想要搭伙的关键是在饭菜上,那么他们就食谱就要协商一些,免得某天杨犼不顺心地去吃个人什么的,这可就闹大了。

杨犼觉得这种有协议不错,把麻烦的事都商量好了能减少以后生活中的争吵。这张菜单列的有些长,不过其中都是日常菜,没有出现神龙肉凤凰爪这种高难度食材。食物是给杨犼的工资,它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担任保镖一职解决一些困难问题,而目前最关键的就是通过狗妖的特长找到那个拿走了古镜的刀疤男。

祥叔与冯峰最中式黑着一张脸把解药吃了下去。坊间流传一句话‘包治百病的是假药,药到病除的是毒药’,他们现在吃的东西可真是堪比毒药了,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好,才吞服了不出三分钟那就是肚子绞痛,直接开始了干呕,从嘴里吐出了好几条虫子来。

这虫子状似蜈蚣,刚出吐出来的时候是手指大小并且还能抽动两下,可就与空气接触了五秒钟后,它们是迅速变大了,竟然有一米多长,如果不是一边变长一边断气了,这么大的蜈蚣可是真有些惊悚了。

怪不得祥叔与冯峰吃下去那么多东西也不长体重,原来是都落到了蛊虫的体内,在人身体中时它们能有法力,可是离开了那个环境就失去了法力,同时也就控制不住身躯,变大而亡了。

随贰亓亲眼看到这一幕,不得不说蛊术真的很诡异,这还只是蛊术中本不欲致人死地的暴食蛊,如果是真要杀人于无形的蛊术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就连白蔓君交出的那本残卷里都没有提到过,据杨犼说这里面记录五种蛊术都是不是最厉害的蛊术,最多是带了皮肉之苦,如果是高深的蛊术可以控魂,更能吞噬人的金丹修为,那才是极为可怕的东西。

杨犼还举例说明了一下,“其实法术本身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就好暴食蛊从前有它的改良用法。那些想要吃东西又怕长胖的人就会服用暴食蛊,然后能多多的吃也不会胖,只需他们按时服用解药就行。

改良后的暴食蛊不吃用生机仅是食用人类吃的食物,这让人类保持了身材又满足了口腹之欲,只要他们不去计较解药的成分就行。当年在某个小世界,这暴食蛊很受欢迎,大家叫它消食散,我也贩卖过不少。由此可见,只有用错地方的法术而已。对于蛊术也不用太惧怕,说不好以后还有人抢着要服用蛊虫。”

祥叔与冯峰听着这一段,他们是真觉得恶心了,这段时间都吃素,对杨犼说的那种假设是一点也不相信。

暴食蛊的事情在大家的刻意沉默中告一段落,而接下来却回到了古镜与刀疤男身上。

俞洋把偷的东西都交给了刀疤男,这男人身边养了一只鬼虎,就是他们一直以来要找的人,得手古镜之后他会去哪里呢?是不是要回港岛?

这些问题就要交给杨犼了,但愿它能从一丝刀疤男留下的气息上找到他的踪迹。

这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追踪找人虽然不是杨犼的强项,却是比这些人类强多了。

杨犼判断出了大致的方向,它是能环视九州的神犬,虽然线索很少,只留给它一件带着刀疤男气息的衣服,这也足够让它追踪到此人的踪迹。毕竟从时间上来看只过去了一个月而已,如果是过去了十年它还没有把握,一个月的时间却不足为惧。

“这人往西边去了,就是你们说的大沙漠一带。这西域一带灵气分布比较复杂,我远距离定位不出那人的具体位置,所以你们要追吗?”

居然是往西去了!

随贰亓察觉到其中的古怪,难道说古镜的打开方式在西边?

祥叔也是没有一丝犹豫,“当然要追,我们的最初目标就是古镜,都遭了罪自然是要追才行。”

就连受过大罪的祥叔也这么说了,随贰亓自然是主张追过去的,巫弋表示他要全都听自家道侣的话,在进入沙漠后需要有冯峰开车做司机,所以他们先是坐火车到兰州,再从那里自驾进入西域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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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大漠已经冷了下来,如今来此旅游的人很少,更是少见沙漠上会有一辆吉普车开过。

那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位老者,他全身穿着黑色的长袍,双手像是抚摸恋人的皮肤那样抚摸着古镜,眼神中透出了一股疯狂的感觉,嘴角也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闻轩,只要这次我治好了腿,你身上的毒也就能全解了,要是你想把脸上的刀疤给除掉也行。按照我的计划,在这沙漠中留下几个陷阱,要真有人敢追我们而来,就让他们与这沙地好好玩玩,是别想抢在我们前面到那宫殿里。你这开车的速度再快一点,要不是你磨磨唧唧地去追一面镜子用了那么久,我早就能赶在入冬之前治好腿了!”

闻轩坐在驾驶座上,在老者看不见的地方暗下了脸色,那道脸上的伤疤仿佛更加狰狞了。他一言不发,不想去接老者的任何一句话,如果不是身上重了剧毒,只有这老头能配置出解药,他才不会费心费力去找古镜,而今还要直闯入大漠之中,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什么?

这老头双腿瘸了不能走路,真能通过一面镜子恢复吗?

闻轩其实阴暗地认为这老头还是瘸了好,如今他已经备受压迫,等着老头好了就怕不会兑现承诺解了他身上的毒,反而是会长期压迫他。

就是压迫!闻轩可不认为寻找古镜是简单的事情,他从小偷手里夺来了镜子,却是以一只鬼虎为代价才没有被那个蛊女用蛊伤到。他都差点中蛊了,这老头还说是他没本事在拖延时间,有本事这老头自己被蛊虫钻一钻!凭什么弟子就要为师傅挡枪呢?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闻轩捏紧了方向盘,他真的希望有人能黄雀在后的把这老头给除了,在这之前他只要能把解除自己身上的毒素的药房给弄到手就行。

闻轩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是对上了老者在笑,这一刻他们两人都是各怀鬼胎。

“师父,第一个地方到了。您说怎么布置?”

老者看了看车窗外,这个地势不错,难以逃脱沙尘暴。没错,他就是打算布下一个阵法引起一场沙尘暴,能够阻止那些来追踪他们的人。在此处埋下闻轩的气息,只要有人动了灵力寻找闻轩的踪迹,这阵法就会被启动,那些人就等着被卷到不天边去吧!

一周之后,随贰亓他们总算也是进入了沙漠。杨犼来到这里后就发现那刀疤男留下的气息有些混乱,在几个地方出没过。他们这一追就开往了那黑衣老头布下阵法的沙地中。

第53章:沙漠迷踪

除了冯峰之外,其他三人俱是没有来过西域沙漠,刚好一人占了一面车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巫弋看着似乎要蔓延到天尽头的黄沙,此处很少会发现生灵出没,这并不是他熟悉的西域。“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它原来不是这个样子,书上说有西域三十六国,可现在都没影了,就算有一些遗址留下来,可它们都没灵魂了。”

这话真是有些邪乎,遗址怎么能有灵魂,要是有可不就要闹鬼了。虽然这沙漠地带白天温度高,可要在太阳下山后,除了月光与星光此处少有其他光亮照明,所以还真不知道会不会从沙地中冒出什么玩意来,在不太有现代文明痕迹的地方,闹个小鬼还真没人能机会欣赏。

随贰亓则是想起了抚仙湖下的宫殿遗址,那里藏着巫弋这个不死不活的人,在把他弄醒的那一刻见到了宫殿仿佛活过来的样子,一座宫殿如果说它有灵魂,那就是掌控它的主人仍然存在,不管是用何种形式存在。

刀疤脸带着古镜进入沙漠,难道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开启古镜的地方?他就不怕那地方万一有什么东西存在呢?

与人类的复杂心思相比,躺在了车厢上方舒展了四肢的杨犼放空了脑袋。在罕有人迹的地方,它十分放松地摊开肚皮让太阳晒在身上。十一月的太阳温度不算高,反而是吹过的风有些烈有些猛,不管是太阳还是风,它都很享受,让尾巴垂在车顶边缘,一甩一甩的随意摆动着。

车顶多空旷,那只不知道享受的蛋,只会窝在车厢里睡觉,真是一点也不懂妖修的真谛——亲切拥抱大自然。所以即便是到了可以冲击化形的修为,杨犼都没急切地想要变成人,变成人后还能随意裸着晒太阳吹风吗?显然是不能。

此时,杨犼的心情不错,还有闲情与巫弋搭话,“这里变了也正常。西域这地方有太多与小世界的链接点,两边又有昆仑与祁连两座大山脉,那里的灵气构成十分复杂,在这些混乱的灵气冲击下,木灵气受不住冲击,最后让金灵气占了上峰,然后这里逐渐都退为沙漠也就说得过去。所以说灵气平衡很重要,一个地方的灵气不平衡最后会荒废了,一个修士身上的灵气要是不平衡了,他就要遭大罪。”

杨犼的话是挺有道理的,可在沙漠里还说那么无聊的理论话题真不会让人更加枯燥吗?

随贰亓显然对从前这里与很多小世界相连感兴趣,他真有些想知道小世界这概念要怎么解释,那是一个小宇宙吗?那个世界的人也是生活在圆形的星球上吗?可惜,杨犼的旧伤未愈,它这段时间无心读书,不知何时才能帮着随贰亓完成把修行体系与现代科学结合在一起的心愿。

“杨前辈,你说这里曾经有很多地方与小世界相连?现在是一个都没有了吗?”

“你想去啊。”杨犼可是看出随贰亓的好奇心了,“这也不是不可能。这沙漠里的灵气波动混乱,说不好哪里就是一个未知连接点。不过,前往小世界的人修起码要有筑基修为才能承受穿越在两个世界的灵力差值,你还要练练才成。就是这世道想要筑基也有些困难,要搁在以前,我能送你一颗筑基丹,可惜现在根本找不到药材炼制。”

祥叔本着修士的世界太复杂听听就好的心态,却没想到又被狗的技能糊了一脸,一只狗居然会炼丹。想象了一下狗在丹炉前站着的严肃样子,祥叔真是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祥叔没来得及扫掉落的一地鸡皮疙瘩,杨犼就从车顶跳了下来,它有些疑惑地看着前方的沙丘,这里出现过刀疤男的气息。只是,为什么在隐约中觉得这里的气息流动有些古怪?

随贰亓也下了车,这里四周目里能及的地方没有留下其他人出没过的痕迹,只是体内的木灵气有些不自在的波动,好像对于这里的气息很反感,准确一些来说,他进入沙漠之后木灵气就一直在波动。金克木,在充斥着金灵气的沙漠中,随贰亓感到不适才是正常的。

巫弋把滚到他身上睡觉的大白蛋放到了座位上。

这只蛋比谁都要不适应沙漠气候,从进入沙漠就开始呼呼大睡了,睡着了就不会察觉不到被金灵气包围的恶心感了。睡觉之前,还特意嘱咐一定要抱好它,万一发生什么事,可千万别把它弄丢了。巫弋不想看着随贰亓抱着一只蛋,只能接过了抱蛋的任务,这蛋还挺沉,抱得他手酸。

“阿亓,这大白蛋太沉了,我抱得手都酸了。”

巫弋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去随贰亓那邀功,反正多表达一些内心感受总是没错的,做了什么都要让对方知道,才是拉近两人间距离的正确方式。

随贰亓很想说你可以不抱的,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就会考虑阳奉阴违,答应了大白蛋要看牢它,只要用麻袋吊着就成,何必非更多力气。

可是对着巫弋故作可怜的模样,随贰亓还真说不出你自找的这句话。“恩,你可以让它减肥,免得个头太大,在出壳的时候卡住了。”

巫弋听了还真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种折磨大白蛋的借口。可惜,大白蛋是吃灵气不是吃食物,限制它吃东西真有些难度。

大白蛋作为一只有灵性的蛋,就算是在沉睡状态,可是被人惦记着,它还是会感到不安,它无意识地放出了一些灵气想要保护自己。

可就在它放出灵气的这一瞬间,空气中的异动被突然触发了!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几人面前的那个大沙丘拔地而起,就朝他们扑了过来,要被这一堆沙子扑个正着,可不就是被活埋了。

巫弋见状是立即掀起了另一面沙墙与它对撞上去,两股窜天高的沙墙撞在了一起,就和那东风与西风一般,只能有一方压倒另一方。

如果来不及压倒,随贰亓决定放一把火,把这些沙子都给烧了。

然而,这里不只是出现了沙丘崩塌,因为巫弋催发了灵气造出了另外一面沙墙,使得这里的灵气波动彻底混乱了起来。

杨犼四肢一滑差点没能站稳,这时他们的脚下居然平地起风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沙尘暴的漩涡瞬间就形成了。

“不好,这里被人设置了阵法。不能多用灵气,用得越多,这沙尘暴越猛!”

那地上的吉普车已经被沙尘暴卷了起来,在车外的两人一狗也是不可能逃过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随贰亓在漩涡中稳定不了自己,他还没学过飞行术,这要是从高空摔落,死是不可能的,可摔断腿是八成的事情了。沙中难有木灵气的立足地,不过土灵气能够把沙子凝结到一起,就像是巫弋刚才弄得聚沙成塔。

他看到了巫弋的聚沙之术,立即就想出了对策,可以在他们周围构建一个沙子做的保护层。“巫弋,你想办法把我们都圈到一起,等掉下去的时候可以借一把力。”

巫弋听了随贰亓的话,那是立马就付之行动了,这时确实不能多用灵气,可也不能让大家都摔伤。

只见一个较大的沙笼子套出了汽车与在外的两人一狗,让他们在风暴中取得了暂时的安稳。可没等喘一口气,已经把他们卷离平地很远的沙尘暴,突然扭曲了起来,像是被拦腰插入了什么东西。

杨犼一感觉到这股力量,它的毛都炸了,“不好,是小世界链接点,我一点也不想再去小世——”

可不等杨犼把世界两个字说完,他们已经撞上了小世界的链接处,一股强大的力量对上了巫弋构建的沙子保护层,把它都冲击散了。

随贰亓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一种难以承受的灵气波动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包围了,在此之前,他能做的是向祥叔与冯峰释放出了木灵气,不管怎么样,总要保住一丝生机才行。

无声无息里,一辆吉普车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沙漠中远处的黑衣老者也感觉到了这种强烈的灵气波动,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认定那是有人撞上了自己的阵法,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误入小世界。

老者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这只考古队,他们由五人组成,这些人居然比他先来到了想要去的宫殿。

“闻轩,你在等什么,还不喂他们都吃了药!就留那个叫沈和的给我们带路,其他的人就地埋了!”

沈和扭动着身体,他狠狠地瞪着黑衣老头,他们一行十人在沙漠中走散了,剩下的五个人找到了遗址宫殿,却没想到会遇到杀人不眨眼的盗墓贼。

不,这老头与刀疤脸不是盗墓的,他们是用奇怪的法术把自己与同伴给弄昏了,再醒过来时就是被堵住了嘴并牢牢捆住了。

这是沈和外出考古第二次遭遇意外,头一回是前女友算计,可那是到底是没有打算真要他们的命,用的都是意外,这会遇上的两个人却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第54章:谁都不会只是单面人

随贰亓再次有意识睁开眼睛时,他能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抓着,睁开眼睛看到是巫弋抓着他的手,第一反应竟然是没有再失忆真好。他也是有些烦了灵气冲击大脑时不时要造成什么损伤。

他向四周一看,这里是一处荒草堆,远处有山林蔓延,那辆吉普车有些变形地倒翻在地面上。杨犼正伸出一只爪子把车里的祥叔与冯峰拖了出来,它感觉到身后又有人醒后,回头叫了一声,“汪!他们都还有气。”

随贰亓才要掰开巫弋握住他的手,就对上了巫弋睁开的眼睛,真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早醒过来只是在装睡不放手了。此时,随贰亓也不会计较那么多,他把巫弋拉了起来,先去看看祥叔与冯峰比较重要。

大白蛋这会也不可能继续呼呼大睡,它从车窗里飞了出来,马上就咋呼了起来,“我怎么就不能放松一下呢!只要我一放松,就要出事!还要这车窗没破,否则非把我这美蛋壳给弄毁容了。”

随贰亓见车窗没破,他松了一口气,从杨犼处已经得知穿行两个世界所要承受的灵气差值可大可小,当时虽然有巫弋用灵气护住了车厢,可也被灵气差值给冲散了,这车只被压扁了一点点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祥叔与冯峰都没有皮外伤,他却不懂为什么两人醒不过来。“杨前辈,是不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能在小世界中生存?这昏迷的状态……”

杨犼绕着祥叔与冯峰闻了闻,挥了挥前爪表示这不是大事,“没事,他们会醒的,就是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醒。你没发觉这的空气不太一样,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较浓郁,他们能在这生活一段时间其实对身体也没坏处,就好比是去那空气很好的山林中疗养差不多。

普通人不是不能在小世界生活,而是他们很少能穿行两个世界,一般多是有去无回,我们要担心地反而是怎么把他们带回去。”

大白蛋见没人关心它,心情有些低落,它也是会受伤的蛋。它就提出了尖锐的问题,“我们真还能回去?不是说两边有时差,说不好回去的时候,地球上又过了几千年。”

巫弋一把抓住了这颗说胡话的蛋,直接揍了它一顿。

这回去时如果真是转瞬千年,最难过的肯定是随贰亓,祥叔与冯峰在那里的牵绊其实不多,所以他们才会参与到冒险之路中,而随贰亓有哥哥和朋友,如果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能说就生离死别,那必然是伤心的。

大白蛋被打懵了,这等于是在打蛋的屁股,就连它的两个爹都没做过,所以它能够放声委屈哭吗?

说哭就哭,它是会流眼泪的蛋!“你怎么能打我的蛋壳,我爹都没打过!”

巫弋冷哼了一声,他没打碎这只蛋已经不错了。“你爹没来得及教你什么话不能说,我不介意帮他这个忙,想来他一定会感谢我的。”

杨犼这时补了一刀,“傻蛋啊,你也别委屈了。刚才那阵法是要有灵气波动才会被引发的,要不是你梦里对外释放灵气,我们也不会被卷入小世界,这顿打你挨的不冤。”

随贰亓正在给祥叔与冯峰注入了一些木灵气滋养身体,希望他们能尽快醒过来,没想到周围几个已经闹起来了。

他冷冷地看向这只愚蠢的蛋,“行了,你先省省眼泪,我也想揍你一顿,等会继续哭也来得及。”

大白蛋心里委屈,它怎么会在梦里也释放灵气,那一定是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当时肯定有人在暗地里算计它,怎么能把这个黑锅扔给它背。蛋蛋心里苦,可是蛋蛋连哭也不能哭了。

大白蛋不嚎了,场面也就安静了下来。

随贰亓最关心的是怎么回去,“杨前辈,你的经验丰富,我们既然来了,总有回去的办法吧?”

杨犼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地揉了揉脸,它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这次回到大修行界,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球,弄清了一件事情。这大修行界的灵气消散了很多,已经不适合修行了。这还不算,它与小世界之间的连接点在千万年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前,散修联盟出过一本书《修士通用山海图》,那里记录了怎么来往小世界。用大白话说,就是那里头有如何各个小世界的坐标地址,还有各条如何通行的航线。这书在凡间也流传过一段时间,那《山海经》就是它的一部分内容。我从前也买过一本,随小友,你要理解,这修士没事不会把那么大一本地图与通行指南背出来,我买的那本早就送人了。”

杨犼的意思明确,它没背过书,而书又送人了,当然不知道回家的路。它觉得这前辈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只能找补着解释,“一般来说,修士如果无意到了某个小世界也不用着急,去哪里不是修炼。要是着急回去,也能问问小世界里面的人,这里的人也会去大修行界,他们多半也应该是知道离开的方法。只要别像我之前那么倒霉,遇到小世界灵脉崩塌的事情就行。”

随贰亓对着一张底气不足狗脸,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也只能先去弄明白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好消息是第二天一早,祥叔与冯峰就清醒了过来,就像是杨犼说的那样,这里灵气比较充裕,让他们觉得呼吸起来也有舒畅感。

“随仔,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能急,总能找到出路的。既然两个世界有时差,说不好这里过了几年,那里才过了一天。”

祥叔这样说着心里却也有一些疑问,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那么对于他们而言,到底是过了几天?

这中复杂的问题其实也不用多去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也不是物理学家与哲学家。

一行人离开了荒草堆,从四周的环境来判断,这里有人类在生活。

他们一路走过见到过墓碑,上面的字迹大致都与汉字相似,就是有些细微的笔画差异。还有废弃的破草鞋,这鞋子的尺码大概三十八码左右,那是不是说明这里的人类高度上也与地球人一样?而走了半天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了车轱辘的痕迹,就是那种马车的车轱辘痕迹,同时也有马蹄的痕迹。

随贰亓观察了一下这条黄沙路,这种修路水准也许说明了他们进入了一个文明程度仍未达到现代化的世界。当然了,也不能完全片面地认为一个地方保留马车作为交通工具,整个世界就一定都处于古代世界了。

巫弋走着走着却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他从前可能来过。每个小世界的灵气味道其实都是不同的,所以才能培养不同的动物与植物,也会让人长成不同的样子。这种细微的差异有人能辨别,有人却是感觉不出来。

他虽是没有了记忆,可是身体还记得这种差异。“我觉得,我们可能不会喜欢这个世界。”

大白蛋背地里翻白眼,虽然它做不出这个动作,可它偏偏很想问都还没见到这里的人,巫弋凭什么这样说他们会不喜欢这里,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会有那么暴力的心态。

只是,它也能在心里腹诽一下,可是不想找第二顿打。

一行人沿着这条马车行驶的路,最终在太阳下山前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看到了前方的袅袅升起的炊烟,起码今夜能有一个落脚地。

不多时,一个小镇就出现在了眼前,有三三两两穿着古装的人在其中穿行。

镇上的人也看到了随贰亓几人,他们也是面露诧异的神情,有个中年人迎了上来,笑着招呼到,“几位是从九州来的吗?我们这很多年没见过外来人了。这天都要黑了,几位还是快找一个地方落脚吧。小镇上有几家客栈,可以在那里歇歇再做打算。”

中年人说完,路上又走来一个青年人,他还热心地问,“不如让我为几位引路?或是先去那钱庄换零钱,这倒是很久没有兑换过外头来的金银了。”

随贰亓觉得这里的人未免有些太过热心,他眼神一扫,街上的人与他眼神相接触的都是微微点头露出了笑容,难道是他太小心了,这里就是一个君子之国?而为什么他们都带着头巾,遮住了后脑勺呢?

巫弋有些厌恶地盯着这些人后脑袋上围着的头巾,这头巾遮住了整个后脑勺,却是让他仿佛穿透这头巾,看到了其背后的内容。

随贰亓伸手捏了捏巫弋的手,在别人的地盘上,都没弄清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能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厌恶来。

他对热情的青年人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带路,我们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去换钱。我姓随,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青年人也不为巫弋的厌恶态度所恼,仿佛是完全视而不见,他侃侃而谈起来,“我姓方,不久就要上京科举了。能在这之前遇到九州来的朋友,真是一大吉兆,这可是很多年没人遇到的好事了。你们来了不如就去京城逛逛,那里才是真的热闹,反正回九州也要从京城走。”

巫弋听着姓方的年轻人说话,他收敛了脸上的厌恶神情,当然是看在能牵住随贰亓手的福利上。而这时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开了那方姓青年脑袋后的头巾,似是半露出了另外一张脸,它煞是狰狞!

祥叔心头一跳,镜花缘这本书里写过一些古怪的国家,说那古有两面国,头带浩然巾,却是双面人。

第55章:世界真的很大

这个姓方的书生似是很健谈,在短短从钱庄到客栈这一路,已经把他自己介绍了一边,全名方行健,年方二十四,还有一个月就要上京赶考,正要寻一起上京的同伴,也就会极力推荐随贰亓一同前去。这也不是无的放矢,方行健说他们君子国与九州之间的通行点就在京城,这事情随意打听一下便可知详情,就是几百年来外界的来客是越来越少了,那为了两个世界设置的链接点道观也长久没有待客,不过君子国向来为他人考虑甚多,所以从来没拆了那所道观的想法,让随贰亓他们尽管放心,他们不会回不去。

方行健陪了一路,虽说是不请自来,却也着实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所以还是一起吃了一顿便饭。这之后方行健留下了联系地址也就告辞了。

在客栈里四人带着一条狗订了一间天字上房,这是一间套房,内有一个厅堂,左右两侧各一间卧室,卧室里单放着两张床,在那厅堂里还有一张小榻。足以让四人一狗都分到各自的床位舒舒服服地睡个觉了。

不过他们还都有些难以入睡,就是因为眼下闯入的这个小世界太奇怪了。

祥叔想了想说话了,“我看到了那方行健的后脑勺,上面真有另外一张脸。这里恐怕不是他说的君子国,而是那双面国。也许是我也捕风捉影了,这个国家在传说中的形象有些不好说。”

巫弋向随贰亓挑了挑眉,他果然没有感觉错误,这地方带给他的感觉不好。“那我们也别耽搁了,马上就租船上京,离开这里。”

巫弋所说当然是四人的一致目标,不过就怕其中遇到一些周折,随贰亓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于,为什么包括方行健在内的这些人见到了仿佛如天外来客的他们,都是一副惊讶不足,十分欢迎的表现。

如果易地而处,地球人来了外星人,随贰亓是做不到立马带他逛街,而且还热情地帮着他安排酒店。这双面国人对外示人的那幅样子与赤诚君子相差无几,可他们背后的那张脸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杨前辈,之前我就有些疑惑,小世界与大修行界相连,如果大修行界也就是地球早就不适合修行了,那小世界有发生变化吗?他们为什么那么容易接受从外面来人,小世界里的修者多吗?这些修者的地位如何?他们就不会前往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随贰亓的问题有些多,这些问题却都问到了点子上。就拿这双面国来说,根据方行健的说法,以及随贰亓短暂的观察,这里几乎不会是修士大规模存在的格局。方行健的话里提到了国师,那位是有法力也以呼风唤雨,帮助维持着这个国家与外面大世界的连通。

可虽说这个国家有国师,但也没见到修行成风,大家过得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很少有人产生要去外面看看的想法。关于那九州的传闻,也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在随贰亓看来方行健口中的九州,那说的都是唐朝之事,比如说女性当时还以胖为美。由此可见,这里真是很久没有华国来客了。当然也不排除方行健的见识浅薄。

杨犼作为一只时差狗,他虽是从无肠国里出来,可是外面的世界早就是翻天覆地几千年,他无法站在全面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问得是很多年前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现象,我是知道其中的内情一二,你看着小世界的人,从我去过的无肠国,还有眼下这个双面国,不觉得他们有些异常吗?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都有些基因突变的样子。”

祥叔与冯峰也在点头,不只这两个国家,那些志怪小说里记载的穿胸国、聂耳国、长臂国等等,这些人在地球人眼里长得都有些畸形,说得好听一些就是很有自己的特色。

“这不是无缘无故的事情,有些类似你们说的辐射,小世界里的人是因为受到了大修行界的影响才会逐渐变成这样的。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混沌之时,不分大小世界,这是后来分离开来的。”

杨犼眼中的宇宙与地球人眼中的宇宙是不一样的,在修行者的眼中世界是广袤无边的,天外有天,从理论上来,只要修为增进,他们就能不断前往天外天,突破这天与天之间的壁垒就叫做飞升,飞升一次而为仙,可在此之上应该可以继续飞升。

这话有些远了,那就说近的。当年以地球为中心点形成了一个很适合修行的世界,适合修行不只单单指这里的灵脉充裕,更是指这里利于几个空间重叠,利于在宇宙中的穿行。

“你们也看了这地球的大小,这么小的地方,它能供给多少修士生活?虽然修士的数量是没如今的凡人多,可他们动则翻江倒海,他们需要的物资当然不会少。所以,当年的地球不单单只是地球,它更是一处能包容十方天地的大修行界。”

杨犼也不往深奥里说,它用爪子沾上一些墨,在白纸上画了简单的草图,地球这圆球就像是在一个大圆球的中心点。

“这整个的大圆球才是大修行界,中心就是地球了,我们能从地球上通过阵法、法器等等方式前往其他星球,这在你们眼里算是同一宇宙的旅行,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前往其他位面的世界,这似乎有些属于不同宇宙的旅行了。

这些小世界是由大世界衍生出的位面,所以最初它们与地球这个位面十分接近,好比跨一步就能到,大修行界的灵气也跨过了这道线,不过它到了小世界时会有变异并影响了那里的人,不同灵气变异就造出了不同种类的人。年复一年,位面之间的距离变远了,小世界也有了自成一体的生活。

对于这些小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很少会去大世界,主要原因就是不适应。他们的适应性比大世界的人差,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变异的灵气,也就再也回不去了。偶有零星的一两个人去到大世界,可只是少数。

其实你们也可能听说过,从外面来的人在这里待久了,也会发生变异,比如说后脑袋长出了另一张面孔,被同化成这里的人。这与接触了变异灵气密切相关。修士受的影响小,而普通人并就不容易穿越两个世界的结界,他们开始是无奈地留下来,后来则是习惯留在了这里。”

随贰亓把杨犼这种鬼画符一张的说明书给折起来保存好了,这可是打破顶尖科学家的宇宙论图示,可惜在杨犼的推论中,宇宙是运动的,气运是流动的,地球不再是修行界的中心,大修行界的称号归他人所有。哪里是何处,是在这个宇宙里,还是在另一个宇宙里,杨犼也无从得知。

想要去探一探,还是先结成金丹,再来做这种美梦。

做梦人绝不会只有一个。

方行健回到家后,就往京城修书一封,上面赫然写着国师亲启。

而几天后,国师收到的绝不是方行健一人的来信。那个距离京城一个月脚程的弥罗村里很多人都寄信来说,他们看到了九州来客。等了这么多年,这里终于又有外来人了!

第56章:要骗就骗大的

随贰亓四人最终还是与方行健一起坐船上京了,虽说不知道他这张热情的脸背后是否藏着别有用心,但把危险放在身边也能就近解决。

这一路上京却没有遇到任何的波折。

随贰亓他们离开沙漠是十一月的天气,来到这个小世界却正好是四月的天气,春暖花开,大家从南方乘船而去北方的京城。船上不只方行健一位赶考的书生,除却船工外大约能坐二十人的中等客船,其中有一半都是去赶考的学子,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方行健算年轻的。

这些人对于外表装束与众不同的随贰亓四人表达出了如出一辙的欢迎态度,就算是赶考在即,可在不耽误复习的同时总要想法子与四人说说话,大体还是问问那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随贰亓有心试探,就说起了飞机与火车的事情,可这些书生惊叹之后就没其他表情了。他们询问那外头的事情好似就在询问一场美梦,可对梦境与生活看得十分清楚,绝不会生出越雷池一步的想法。不只是书生,船工们也是一样的反应,总之从他们露出的这张脸上找补出丝毫破绽,这已经超出了演技的范畴。

随贰亓在回到船舱内不得不感叹,“我真想要撩开那张盖着后脑勺的头巾,看看另一张张脸上的想法。”

被打蛋壳后许久没有发声的大白蛋终于又开口了,“我已经偷偷看过了,差点吓得我摔倒地上,你一定会做噩梦的,还是别看比较好。”

大白蛋不甘于做一只安分的蛋,这船上又没娱乐活动,它只能偷偷躲在窗沿边上抓紧一切时机观察着船舱上的人,当然就被它看到了后脑勺身上的浩然巾诶吹起来时,那些完全不同的面容。

伤心、嫉妒、仇视各种都有,这才是人的七情六欲。一个正常的人类,就算再过正直善良,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情绪,而双面人不过是从不把负面情绪展露在人前,人后的那张脸上该有的都还有。也许是因为那情绪完全切分开来的关系,这些双面人后脑勺的面孔所呈现的负面情绪就显得格外狰狞。

随贰亓懒得去劝诫不安分的大白蛋,人喜欢冒险就要有掉坑里的准备,蛋喜欢偷窥就要有被打碎的觉悟,关键时刻谁也别怪谁。

“从与这些人聊天的情况来看,这两面国的人对外来客还都很欢迎,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在人前总是看不出来的。不只是方行健一人如此,而是整个国家都是如此。我们到了京城之后先别急着去那座道观,还是去书局走走,看一看这里的史书,也许有记录过当年那些地球来客。”

祥叔也是赞同,虽然说几乎这里所有人都说通往外部世界的路就在那个道观里,但他们也要去了实地判断一下,不能冒然地就走向道观。退一步说,既然来了两面国,也知道如何回去,那总要买些特产带回去,不能如此匆忙地哪里也不逛就走了。

史书这东西在很多现代地球人眼里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人们的脚步越来越快,想要赚钱的时间都不够用,何来拿闲情逸致读史书。

即便听说过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但人类也没跳出过重复历史的怪圈,读或不读只是小部分人的事情。

但是来到一个小世界,要想最快地了解这里,读史书就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这里的文字与华国文字类同,随贰亓甚至都还在书局中找到一本落灰的书《唐文字考》,这里面把两面国与大修行界里的大唐文字做了对比,是一本字典类的书,其中详细地比对了两者的异同。

这里面还提到了两个初唐有名的人物李淳风和袁天罡,这本书编着完成时,还让这两位修士审阅过,其中还有两人留下为此书的题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贰亓抱着一摞书去结账时,掌柜去对这本《唐文字考》皱起了眉,他很是肯定没有见过这本书,“这可不是我们店里的书,客人看它的外表损坏成这模样,我们不会卖这样的书,可能是之前书店转手时伙计没打扫干净留下的书。客人要是喜欢就当添头拿走吧。”

随贰亓道了谢,书局的掌柜在这方面倒也诚实大方,一点也没借此多收他钱的打算。也许两面国的人就是如此,在人前不管如何他们都要保持谦谦君子的风范,才对得起他们那和善的面目。

巫弋硬是要为随贰亓分担那四大摞的书,说什么也不让随贰亓一个人提着,在走出书局时,他回头看到掌柜妥帖的笑容正在目送着他们离开,像是等待客人下次再上门买书。

“虚伪。”巫弋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地方,人人都是在笑,恐怕就在杀人的时候也是一样在笑。”

随贰亓心里很赞同巫弋的话,他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昨天他们来到京城后,就收到了来自于国师的拜帖,都不是要请他们上门做客,而是特意来客栈拜访原道而来的客人。

这几天足以让随贰亓知道国师在两面国的地位,一般来说历任国师都是皇帝的老师,两面国历经朝代更迭,皇帝换了几家人做,可国师这个职位始终存在,他们多半都是修士的身份。这让随贰亓对于这位国师的到来更加谨慎,他们这些外来客的身上会有什么是被国师所求的吗?

祥叔与冯峰去了那所据说有通往地球之路的道观,它就在京城的中心位置,可是香火并不旺盛,平时都是紧闭着大门的模样。路人见到祥叔与冯峰,很热情地提醒他们道观里面有人长期驻守,他们只要敲门就有人开门了。

祥叔倒是敲了门,看门人确实开了门,却没马上放他们进去,说他们要取得一个通行证。办起来不困难,只要让国师出示一份证明就行了。国师很好说话,不会在这上面为难他们。

祥叔也没指望能立马进入道观一探究竟,好歹这也是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总不能像是逛自家后花园那样说去就去了。“这国师到底想怎么样,三天后就能有分晓了。”

三天时间用来看完两面国的史书确实有些赶了,但他们还是要抓紧一丝一毫的时间去了解这个陌生的国度,不能放过任何与外面大世界有关的蛛丝马迹。

所谓礼贤下士,那就是必有所求。随贰亓对这个国度所知甚少,从所有人表现出的那一面来看,两面国对外面的世界缺乏好奇之心,而对于外来之人也都是保持着友好地态度,仅此而已。

几乎是没有意外的,随贰亓在史书上找了一些关于外来之客的记录,他们每次到来,都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然后写了他们什么时候从京城的道观离开了。内容只是寥寥几句,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

从一千三百年前开始,也就是两面国的花朝开始,关于外来修士的记录很明显地减少了,在这一千三百年里只记录了五起,最近的一起是在一百八十多年前,也就是地球上华国所处的清朝年间,《镜花缘》成书之前有修士来过此处,还记录了他有一位同伴留在了两面国不再离开的事情。

随贰亓看着这则记录,它与那《镜花缘》书中写到双面国的故事十分雷同。说是有位姚姓修士与他的小童一起来到了两面国,他们原是来找一味草药,只专门治疗眼疾的,能让失明的人重见天日。不过,用了十年的时间都没找到这位草药,姚修士就决定离开了,此时他的小童已经长出了后脑勺那张脸,于是他决定留下来,回去反而会被当做怪物了。

“这个故事有什么不对吗?”巫弋也读到了这个则记录,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随贰亓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后来,这小童留下来之后,他的后人世世代代也成了双面国的人,他就没有怀念过外面的世界吗?他的子孙后代也没听过他说起从前的事情吗?”

巫弋无法回答,也许这小童只是小人物,史书上连他的姓氏都不曾留下,更不谈记载他的后来。“谁会去记得小人物的故事,他根本不会青史留名。先别说这小童的事情了,我们大概把这史书都给翻了一遍,上面可没记载过外来修士与这里发生矛盾的事情。都是来找某些药材,然后就从那个道观离开了。这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道观倒是一直都在。你有从这史书里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觉得这史书不全。”随贰亓还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常年翻阅史书,这些内容对于外行来说可能很枯燥,但他却已经本能地发现了一些破绽,“这史书的内容以花朝,也就是修士开始逐渐减少来此处的时间为断点,之前的内容与之后的内容有一些对不拢的地方。

花朝年间,两面国的政权从南向北转移,我们所在的京城成为了新的国都。可是,往前寻找这京城在史书中的记载,却多有模糊不清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虽然这里是后来才成为了两面国的国都,但它一直都是与外面世界的链接点。

也就是说在记录外来修士到此时,必然会提到京城,可在其它的记录中,关于这里的记载却总是含糊不清。对于一个国都来说,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它从前是不是交通要害,有出过什么样的人才,史书中的记录还有前后矛盾的地方。这一点让人很费解。”

祥叔一边在翻阅那本《唐文字考》,一边在听随贰亓的分析,他也提出了很奇怪的一点,“我这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本字典书里有不少目字偏旁的字体,这些都是汉字里没有的,是这里新创的字体。不过我随便买了一些现在刊印的故事书与诗文,我发现其中很少再出现这些目字旁的字了。这文字的流变未免也太任性了一些。”

随贰亓看着祥叔圈出来的那些目字旁的字,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两面国如今的书里很少使用带目字旁的字体。

一种字体的流变绝不会是突兀的,而创造文字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同样从前的文字成为了死字一定有原因,不会一夕断绝,除非它所属的那个国家一朝灭亡,就像是西夏字一样成为了死去的文字。

不等随贰亓有这空闲去弄清其中的问题,三日时间已经过去,国师上门了。

国师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他看上去比所有见过的双面国的人都要和善。“几位朋友远道而来,我是应该来拜访一下。虽然知道几位是着急回家,却还是厚颜耽误了几位的时间。这就是想听听外面的世界而已,我们这太久没人来了,我也难免生起了好奇心。”

随贰亓看着国师,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这绝对是白费功夫。他顺势与国师聊了一会,这内容就与在船上与其他人的聊天内容没有区别,国师的反应也是惊讶有余,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趣。

大概聊了两个多小时,国师就拿出了一份书信,“这里面是那道观的通行证,几位拿着去就行了。真是耽误你们的时间陪我聊天了,我这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没了?大白蛋躲在后面偷听前堂的聊天,它是一点都没听出来国师是来干什么的,这真是来随便聊聊的?

对此抱有疑问的不只是大白蛋,随贰亓也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国师仿佛还真是来聊天的。“我们去那道观时,看来是要小心一些了,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对……”

杨犼直接表示,“那就把道观给炸了。我在地球上不敢放开嗓子吼叫,就怕把那楼给震塌了,这里塌了我不心疼。”

第57章:所有人都在撒谎&沈和的奇遇

有杨犼这句话,那就是做好了炸塌这里的准备,大家不用畏首畏尾进入了道观。这里果然内有乾坤,是观中观。起初进入道观时,并没有发现它具有两个世界连接点的属性,因为这里的灵气毫无变化,可是在走过三道门之后,道观的布置风格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即便是不懂艺术的人前来看一眼,也绝对能分出完全不同的两种修建风格,而此时也终于是感到了灵气发生了波动。

“这是两个世界不同的灵气形成的差异感。”杨犼肯定了这里确实能通往地球,在这一点上双面国的人并没有撒谎,那么难道之前他们隐约的担心都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随贰亓在之前问过杨犼,所谓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是什么东西,会不会修一道门?杨犼表示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想修行界的事情,连接点就是一个统称,它是看不到摸不见的一道屏障,会发生移动,但在某个时间段内会固定在一个方位内。当年为了方便修士定位连接点,就会在它边上修建一个道观或是立一块碑刻等方式,来提醒进入了这个区域大家就要做好跨越空间的准备。

这时,随贰亓也感到了身边的气流开始大幅度异动了起来,这与他们穿越到双面国来时的感觉有些相似,不过那时候是在沙尘暴里直直撞上了连接点,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当下的感觉又有些不同,这股气流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它正要到喷薄爆发的时候却又爆发不了。几度从随贰亓身边穿过去,却是没能把他们带走。

“这是怎么一回事?”巫弋被弄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感觉就像是连接点失灵似的,他刚要做好准备护住祥叔与冯峰,这股气流就弱了半分卷不起来了。

果然,这个地方有古怪!

杨犼也是头一次看到失灵的链接点,“这倒是奇了,这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我说该不是与这墙上的眼睛有关吧,阿汪!”

杨犼这么汪了一声,四人都无法无视那墙上篆刻着的不同眼睛了。

刚才就发现穿过了三道院门后,道观的建筑风格发生了变化,其中有一个最为诡异的地方,屋檐房梁上都开始刻有不同的眼睛标志。照理来说,被这么多的眼睛盯着会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奇就奇在来到这里反而没有这种感觉,这些眼睛不似死物,而是会说话一般,都透出了一股慈祥与亲善的感觉来。

祥叔把随身带着的那本《唐文字考》拿了出来,他翻到了目字旁的那几页,“你们看看,这上面的每个字都代表一种情绪,好像都能与这里的图刻对应起来。这在历史里消失的带目字,怎么就全都在这里出现了?”

不太说话的冯峰想到了一种猜测,“会不会有种可能,这里根本不是两面国,我们根本就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它以目为尊,但现在已经灭亡了。”

冯峰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大殿内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在到处飞的大白蛋也不动了。这真不是一句听过算过的玩笑话。

之前谁也没想过这个小世界会有两个国家,这种世界不多见,因为根据杨犼说的灵气变异理论,双面的出现是长期接受变异灵气所致,所以在同一灵气下造成两种不同的变异概率不大,但也不是绝对没有。杨犼不就是从无肠国与深目国的战争世界回来了。

随贰亓迅速把那些疑点联系到了一起,如果真有一个以目为尊的国家,那之前觉得古怪的地方就不古怪了。

姚姓修士在清朝年间来此采药,是为了给人治疗眼疾,但他没有能找到这种药。为什么姚姓修士特意来这个小世界找?就是因为它从前盛产草药,这个从前要追溯到花朝建立,两面国的国都北迁到京城之前,当年的京城不是两面国的国度,而是另外一个以目为尊的国家的皇城。

以目为尊,盛产治疗眼疾的草药,这也就对上了事物的发展逻辑。

然而,这个国家却被两面国的人灭国了。方式不知,因为史书已经被全部篡改;起因不明,没任何的线索留下。之后,两面国占领了脚下的京城,更是接管了这个道观,在外对它重新加盖了院子做到了粉饰太平。

不过,这个以目为尊的国家灭国,它从前的特产能治疗眼疾的草药也就渐渐绝迹了。大世界的修士可能也知道这一点,来此的人越来越少。

两面国的国人知道过去吗?

他们也许知道,也许在一千多年的历史变化后,也不再清楚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当年一国被灭,历史被全部篡改,这种事情却是两面国人一起撒下的弥天大谎,想来不会有一个国家比两面国更能瞒天过海了。如果他们不让你看后脑勺的那张脸,谁知道他们在撒谎呢?

祥叔听着这番猜想,他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也真是太可怕了,“这要是多大仇才把一个国家的人全都给杀了?现在那国师让我们来这道观是想要做什么?这连接点失灵难道也与他有关?”

杨犼抖了抖身体,把立起的狗毛给抖顺了,它可不能被这些小事惊着。听到这里,它总算能从记忆里扒拉出可能与目有关的国家了。

“这里从前可能还有一个独目国,你们看墙上这些图案,中心位置上刻的眼睛仅有一只。独目国的人以一只眼睛为尊,两只眼睛的都是普通人,一只眼睛的反而是修士,然而不管是一只眼还是两只眼,他们看得都比我们清楚。比如说能够站在两面国人的正面,就看穿了他们后脑勺上的脸孔。”

巫弋觉得这下找到两面国人想要把独目国人灭族的理由了,他们费劲心思弄一块浩然巾遮住后脑袋的一张脸,被独目国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等相克的关系,不灭它灭谁。要是换做是他也不愿意放任这种天赋技能上相克的人留在身边。可是小世界里的两面国人无法迁到更远的地方,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灭了独目国人,从此能舒心的生活了,而这也成为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独目国的人灭都灭了,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从史书中抹去了,可还要留下这家道观,只选择在外加盖院子,而不是推翻重建,那只能说明这道观里有两面国人对付不了的东西。

“如果是我被灭了全族,我最后什么也不能做,只留下了这座道观,一定会在这里记录点什么。还有就是封住两面国人与外界的通道,不让他们有机会离开。不管他们本身是不是想走,把他们困在这个小世界里就是我做后能做的事情了。”

巫弋的话听上去颇为无奈,却可能是独目国人最后能做的事情了。两面国人害怕独目国人的眼睛,这里满布的眼睛也许就是他们的克星,只要这些眼睛存在,两面国人就不能轻易从连接点中通往外部世界。

只是,千年来真有两面国人想要离开这个让他们生活得很舒心的地方去外面吗?外面的世界也许很精彩,可是外面的世界绝不可能让他们生活得如此肆意,信手捏来就是一句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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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就站在道观内,他没有办法穿过第三道门,进入那个真正的连接点所在处,被那些眼睛盯着后脑袋上的脸,就像是感觉到了一道道锋芒在背的目光,让他有一种被扎得体无完肤的感觉。可是他想要离开这里,一百八十年了,他想要离开两面国回家去看看!哪怕随贰亓这些人说大清已经灭亡了,外面又打了多年的仗,他的亲眷可能早就死绝了,他还是想要回去看看。

可恨他终究不是曾经服侍过的姚修士,在少年时想要获得非常人的力量,有了野心想要借助两面国的灵气帮助自己入道,但白驹过隙后,他才发现他还留恋着故里,还是想要叶落归根。

姚修士说修炼修心,他到头来,该忘的还是忘不了,该放的还是放不下,不知不觉真的成了双面人。

毁了这里吧!国师眼神露出疯狂的眼神,这座道观困不住外面的修士,它只是阻拦两面国人离开,那只能让这些人多费心了,他动了手脚让他们也不能离开,除非他们把这座道观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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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眼睛会干扰灵气,我们想要离开看来必须毁了这个地方。”

杨犼真不太喜欢干强拆的活,它一嗓子叫出来,能证明独目国存在的最后一处遗迹也保留不下来了。

巫弋不像杨犼般顾虑颇多,拆了这个道观是他们唯一的离开办法,那就别犹犹豫豫,“可也没其他办法,你不吼一嗓子,还是要通过其他办法摧毁了这些雕刻的眼睛,它们只要在灵气流通就不对。你有办法让它们全都闭眼吗?”

显然是没有办法,能命令眼睛的,估计只有从前独眼国的祭祀了。

随贰亓也有惋惜,但他做不到为了别人的遗迹,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这个世界,“杨前辈,动手吧,我们在这里留得够久了。”

随贰亓猜测也许就在不远处,国师正期盼着他们炸了这个地方。按照史书的记载,这千年来虽然很少有外来的修士进入此处,但还是留下几起他们离开的记录。

为什么到了他们就不能离开了?那就是有人对此动了手脚,两面国人中有人想要去外面的世界了,他自己办不到,只能借助于后来之人。

这种被人当做枪使的感觉很不好,既然对方做了初一,也就不能怪他会做十五。

杨犼在巫弋护住了祥叔与冯峰之后,它抖了抖毛,竖起了还有些秃的尾巴,深吸了一口气沉于腹部,四肢着地,然后是睁大了眼睛,朝着刻满眼睛的石墙汪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叫声起初还能听出是狗叫,后来则是让人有些耳鸣的感觉,根本不能判断是谁发出了如此洪亮的吼声。

杨犼的吼声不曾间断,地面开始震动,墙体出现了裂缝,那些篆刻着眼睛的地方仍在挣扎,却没能在巨吼中坚持下来,从这些眼睛流出了鲜血的痕迹,顷刻之间它们全都碎裂了。

就是这个时候,那些眼睛中流出了各种颜色的光芒,构成了一幅幅幻象,这些影像在述说着独目国的故事,独目国人从前太平安乐的生活,他们国家盛产能治疗眼疾的草药,这都与独目国人的静心栽培密不可分。

可两面国人却很讨厌这种草药,如果误食了之后,他们人前的那张脸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更让人烦闷的是,独目国人总能看透他们背后那张脸上的表情。

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不好。终于有一天,两面国人与大修行界的修士暗中联系上了,大修行界的修士想要挖取独目国人的独目炼制丹,独目的药效比这里的草药药效要高千百倍,一场灭族之战由此开始。

打了百年之久,独目国败,最后残留的独目国人全被杀死,而把这些记录到道观墙壁上的独目祭祀,他最后只来得及用挖下自己的独目做引,布下让两面国人被困小世界再也不的逃离的阵法,自己最后是竭力而亡。

成千上百的眼睛中释放出的灵气构成了很多幻像,让人根本来不及去看,这是独目国的那段历史,岂是在一瞬之间能够看完的。大白蛋掏出了一块黑色晶石,它必须要把这所有的景象都给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慢慢看,起码能重写一遍独目国的史书。

“轰——”,杨犼的叫声持续了三分钟之后,这座道观再也坚持不住了,终究是化成了一堆碎石。

随贰亓清楚地看到了国师就站在一道门外,他的推测果然是正确的,有人想要借着他们的力量从前回到地球去。可从来没有如此好事,你说来就来,你说走就走能走。

四周的气流随着道观的坍塌一下子就猛烈了起来,空间开始发生了扭曲,跨越时空的熟悉感觉又来了,像是要把人给扭成八块才肯罢休。

随贰亓运行灵气勉强抵住了这股气流的撕扯,他看到了国师朝着这里飞奔而来,显然是想要搭着顺风车一起走。

在跨越连个时空的瞬间,随贰亓勾起了一个笑容,这笑容被空间扭曲而弄的格外诡异,国师就看到一股精纯的火焰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脚下一顿,伸手想要避过这股火。

可也就在一闪一躲之间,整个扭曲的空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什么灵气波动也没有了。

独目国亡,道观被毁,这世界上之所以存在与外界的连接点从来只是因为独目国的气息与外界相连,如果它最后一丝踪迹消散了,两面国这个小世界永远不会再与外部相连了。

“啊——”国师在原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整个京城的两面国人刚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地动后,就听到了国师的叫声,这股叫声带着哽咽,如不是国师身负灵力,不可能叫得那么响,响得和噪音没什么区别。

可是京城街上的两面国行人,他们仍旧是保持着笑容,似乎完全不被刚才的地动与叫声所影响,还是那幅太平盛世,一派祥和的景象。

国师后脑勺上的浩然巾掉落了下来,后面的张脸极具扭曲,上面是怀念、是伤心、是愤怒、是绝望,有太多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这张脸像是承受不住了一般裂了开来,他的后脑勺破了一道口子,可那张脸却消失了。

国师愣愣地看着残破道观,他感觉不到后脑勺的疼痛,那些过去的记忆终于又冒了出来。

“小飞,你真要留在这里?双面国的修行功法存在缺陷,修行是去伪存真,可他们只会一味的掩饰,你莫怪为师说得难听,你在这里只会越走越偏。如果你愿意回去,我会想办法帮你消除了后面的那张脸。”

“师父,我是个没本事的人。我一直都感觉不到灵气,直到来到这里才开始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灵气。师父,我不能走,走了才是真的没有机会修行了。我不后悔留下来,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也罢,是缘是劫,都是你的选择。两面国只有双面人,我只怕有天你后悔了,却已经回头无路。所以,你要记住,选择留下来,你就没有资格后悔。”

国师缓缓走出了道观,周围的路人对他都是露出了一张微笑的脸,却是不知没有了第二张脸的人如何再做两面国的国师。

师父,可我真的后悔了,错了一百八十年才后悔了。为时已晚。

******

沈和这次会来到沙漠,本是为了参与到楼兰的一些考古工作中,他们这队人马却在找水的过程中分散了开来,然后意外地发现了一处遗址,可谁想到就是因为这处类似宫殿的遗址,葬送了他四位同伴的生命。

刀疤脸闻轩在黑衣老者的催促下,把毒药给四人喂了进去,就地挖了一个大坑把四人全都扔了进去,用沙子把他们埋住了。

“瞪什么眼!你还不在前面带路,如果不能帮我们把那大门打开,你就和他们的下场一样!”

沈和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丧命,而闻轩粗暴地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硬是逼他吃下了一个药丸,那是吐也吐不得,几乎是入口即化,一股让人恶心的味道流到了胃里,就让他胃部绞痛起来。

黑衣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小子,你别挣扎了,快些听话地走着。你让我开心了,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可别想着把我们往沟里带,这里的情况我比你了解。”

沈和的双手还被反绑着,刀疤脸只是挑断了他脚上的绳子,他多么希望自己练过北腿,可以给这两人一人一脚踹飞了他们,可实际情况却是他吃了这个药,就连挺直腰走路都成问题。

“你们既然知道这里的布局,何必再要多加我一个。”

黑衣老者与刀疤脸都是笑笑不说话。

黑衣老者自己推着他坐的轮椅,手里紧握着古镜。据传闻这里就是打开镜子的宝地了,借由整个沙漠的金灵气启动镜子中起死回生的力量。这样重要的灵地却只有一座残破遗址标志,让人能在沙漠中认出昔日的聚灵之处。

为什么要带一个凡人进来,当然是因为打开这里的法阵需要凡人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布下了这种阵法,想要前往金灵气的聚集之地,有法术的人反而不能穿过阵法,只能由凡人穿过大殿之后从内部为他们开门。

如果不是需要沈和何必留下他,沈和应该庆幸,他在这只队伍里最年轻,最经得起折腾,所以才让他能多活一会儿。

沈和也不傻,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需要的,现在看来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种被需要发挥到最大值。他在推开了宫殿遗址的残破石门后,他就看到了大殿地上不规则的深深刻痕,它们有些地方被黄沙盖住了,却无法掩盖住这个大殿的诡异之处。

刀疤脸推了一把沈和,“你朝里面走,能看到一个脚印的凹陷图像,把你的脚往上面一放就行了。等你的血填满了那个图像,这里的机关就会开启,在你进入道地下后,拉下那个阀门闸就行了。”

沈和听到放血脸色就更差了,果然是没好事等着自己。“大哥,你要我放血,总要给我把刀,我才能拉一道口子。你看是不是把我这手松绑了,要不然我怎么动手?”

“呵呵。”刀疤脸冷冷地一笑,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沈和自己放血,立即就掏出了刀,毫不留情地在沈和腿上割了一刀,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别装死,这点伤你可以走,走得快一些让血流满了图像。早点把下面的闸门打开,你还有止血的机会。”

沈和紧紧咬了咬嘴唇才没痛得叫出来。这两人真是心狠手辣,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中,他必须要想办法逃,听这意思是要他下到地下去,只要有一丝机会,他绝对不会拉开闸门。

黑衣老者似乎根本不在乎沈和的想法,他只是看着沈和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个阵法图形处,鲜血渗透了那个图像,整个阵法以此为中心开始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老者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终于是要等到了,让他能重新站起来的这一天。

刀疤脸看到光芒包围住沈和,他消失在了大殿里,忍不住问老者,“师父,这人万一不打开闸门呢?”

黑衣老者毫不在意地说到,“那我们就再抓一个人。他不会不开门的,一个凡人承受不住锐利的金灵气,他在地下不出来就会爆体而亡。”

消失在大殿里被阵法传送到地下的沈和,这时却是瞪大了眼睛,这里哪有什么闸门,根本就是一个充斥着金沙的世界,他无法在金沙上站稳,因为站在上面就彷如被刀割着脚面,却看不到那股刀割之气长什么模样。

让他瞠目的是沙地中有一个人,这人挥动这宝剑,速度极快,他根本看不清招式,甚至都分不清此人是幻是真,因为这个挥着剑的古装女人太漂亮了,根本不似凡间能看到的活人。

没让沈和发呆太久,那人的剑势就停了下来,她看向了打扰她练剑的沈和,开口说了一句话。

沈和一脸茫然,他发现自己文盲了,根本没有听过这是哪种语言。这位侠女,你别拿着剑一步步走过来啊,我真是听不懂你说话啊。

第58章:被蛋卡住了

沈和看着这位美人手里拿着戾气逼人的长剑,终于距离他一米时停下了脚步,他松了一口气,这场面最怕就是一言不懂就对他刺一剑。原本沈和是不太相信世界上有这种神经病的,可地面上的两个疯子不就是一言不合杀人了。

一想起地上的两个疯子,沈和看美人的眼神也不同了,这宝剑如此锋利,应该能是那两人的对手吧?“女侠,我真不是故意闯入这里的,你看我脚上被划了一刀,是有人故意要打扰你修炼!”

沈和手上不停比划着,他感到心累,想要装可怜求一次美救英雄,却是输在了语言不通上。

这位美人一直没有说话,她打量着沈和的装束,短头发、还有不明白是什么材质的衣服、有些奇怪的鞋子,这时自然也看到了沈和腿上的伤口。等沈和比划了半天露出了沮丧的表情时,她猛地抓住了沈和的左手腕。

“美人,我们好好讲话,动手动脚就不太好了。”沈和被吓了一跳,他想要抽出左手,却是动也不能动,突然就感到一股针刺的感觉从腕部传来,居然还向上延伸了,这种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迅速地沿着身体运行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胃部,让他一股肠胃绞痛,就做了一件很不雅的事情,他放了一个屁,非常的响亮也非常臭。

沈和真有要闭起眼睛的冲动,这场面尴尬了。

美人此时也放开了他的手,开口说话了:“汝伤已愈。”

沈和还在尴尬中不能自拔,他也是要形象的人,特别是在美人面前,总要让他保留一丝尊严吧,就算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但是全都没有了。

等一下,这位美女是终于开口了,这音调有些古怪,这次沈和是听懂了,有些像是金陵方言的发音,是说他的伤都好了。

沈和低头看腿,腿不流血了,刚才被喂了一颗毒药,肚子抽抽得痛,现在也不痛了。

刚才这是在给他治病?换做别人也许会怀疑,可沈和见过随贰亓曾用小木片治好过僵尸弄出的伤口,那是相信法术有能立竿见影的疗效。

沈和朝着美女露出了一个些许夸张的笑容,感谢与激动的情绪展露无遗,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两人语言不通但是能写字。就连书写的工具也是现成的,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勾勒一番可不就成了。

沈和是简明扼要地把自己的情况写了一通,一边写一边说,“地面上有两个疯子,一会说镜子,一会说起死回生,让我下来又拉开什么闸门,可这里除了黄沙,只有你了。我们能离开这里吗?不解决那两个疯子,你在这里的修炼一定会受到打扰。”

美女在沈和连说带写地忙了一通后,只在沙地上用剑气写下了两个字‘柳钥’。

沈和几乎是秒懂了这是美人的名字,都说交换了名字就是朋友,他们这是迅速建立起友谊了,只是这个名字应该带着一分婉约,怎么让他看出了寒光肆意的味道。

柳钥对沈和伸出了一只手,说了两个字:“上去。”

沈和有些犹豫地握住了柳钥的手,这时着实不该去考虑才见面就手拉手的亲密度,不过他感到了柳钥掌心的茧子,这手不像看上去的柔若无骨,果然这就是一双练剑的手。

不给沈和继续发散思维的闲工夫,柳钥右手拉住他的手,左手挥动了起了长剑,脚下的金沙瞬间凝聚在了一起,仿佛形成了一个阶梯直往上冲。柳钥飞身如燕般地带着沈和踏着这金沙天梯向上而去,就见那眼前金光一闪不知是冲破了什么屏障,两人就来到了地面上。落脚点还是老地方,这座残破宫殿里的地面上还有沈和的血迹。

黑衣老者与刀疤脸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此时沈和会带着另外一个人出来。

黑衣老者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挥动起来。这时忌讳多说废话,不用知道对方是谁,总之抢在他前头来到此地的修者,见到之后就一律格杀勿论才是最高效的解决途径。

“鬼魔铃?”

沈和听到柳钥用疑惑的语气说出了这三个字,而下一刻,他发下周围的景象全都变了,这根本就不是沙漠,那是一瞬之间就天昏地暗,四周的温度急速下降,而且有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逼近了过来,有一团冲的特别快,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形象可不就是鬼吗?

沈和下意识地想去拉住柳钥的手,结果只拉到一个衣角,衣角也是好的,证明不是只有他一人面对万鬼来袭。“柳大侠,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象对不对?你可以用剑把它们都一一戳死,对不对?”

柳钥微微皱眉,四周突然变化的灵气波动表明这不是简单的幻象。如果真是鬼魔铃,它能招来万鬼,如真如幻。

******

在一阵时空扭曲后,杨犼是率先四肢朝地,被甩出了两面国那个小世界,它看到了熟悉的茫茫沙漠,放了一半的心,起码回来的地点是对的,就是不知过了过久。

在杨犼之后,巫弋护住祥叔与冯峰着陆了,巫弋构建起了一个沙床,让祥叔与冯峰没有受到猛烈撞击。而其后就是随贰亓抱着大白蛋掉了下来,这事一回生两回熟,随贰亓借着巫弋扶了一把,稳稳地站到了地面上。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经历了一个多月的两面国之旅,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知道地球上过了多久。

巫弋把吉普车从他的储物器中拿了出来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这车子的外壳有些变形,不过内部零件都没有损毁仍旧可以开。冯峰更是鼓捣起了一些小东西,这能与外界联系到,卫星通信在民间尚未普及,但总能想办法弄到。冯峰摆弄着与外界联系,起码要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

随贰亓就看到大白蛋这时凭空拿出了一块晶石,一只蛋身边漂浮着一块石头的场面有些诡异,不过大白蛋说的却是正事,“我把那道观里独目国留下的幻象都给记录下来了,这里面有一点,你一定会感兴趣,它提到了那面古镜。”

大白蛋把这段幻象播放了出来,从这影像中能看到两个穿着像是唐朝人的男人拿着那面古镜来到了独目国,想要请独目国的祭祀帮忙看一看这古镜到底有什么作用。大祭祀用他能看穿真伪的独目,看出了这面古镜的来历。

这面镜子中记录着一套功法,旁人却是无缘得见,因为打开镜子需要五行灵气才行,起码要五行取三才能一探其中的功法。除此之外,这面古镜并无特别之处。听闻了这个消息,两位唐朝人也就放弃了钻研古镜的想法,他们都不曾有五行灵气,拿着镜子也没有用。

“这两个唐朝人就是李淳风与袁天罡。”大白蛋还调出了另外一段影像,“他们还参与到了《唐文字考》的编撰中,这本书根本不是两面国人编的,难怪那书店掌柜见也没见过。随大王,你现在知道了镜子的作用还要去找吗?它要用五行灵气打开,估计里面的功法也是给五行灵气之人用的,和你的情况不搭边啊。”

就算是记忆不全的巫弋也不支持随贰亓修行五行灵气的功法。

“五行灵气源出混沌,如果是上古之时,身具五行灵根确实是修炼奇才,可是放到现在来说,灵气枯竭、天才地宝锐减,如果要修行,五行中最多就要两行就够了。”

杨犼也同意这个观点,“随小友,你这身体是因为后天得了灵种而改造的,有火与木就够了,是该想办法找到火灵气与木灵气的功法才是上上策。五行灵气有个最大的问题,如果是先天生五行,那么体内的相生相克还能达到平衡,可五行如只有四行,或者是后天想要去构成五行灵气,这个过程中必然产生相生相克不平衡的问题。

好比说如今你体内有木种与火种,如果再来一味水种,水克火,你体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火灵气的使用受到了限制。从前的修士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体内的五行大于三时,就不能不去构成五,只是这个构成的过程很困难,毕竟要获得精纯的灵种很难,也会大大延长你的修行时间,很多修士都没能熬过去。”

随贰亓知道巫弋与杨犼都是为他考虑,他也没想过要去构成五行灵气,只是现在除了去寻找古镜,对于别的功法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就先去找一找,拿到镜子练不练是另外一回事。可那刀疤脸给我们制造了的这些麻烦总不能随便就算了。”

这话是一点都不错,现在已经不是镜子的问题了,而是要找到刀疤脸好好招呼他一顿的时候。

大白蛋最先抖动了起来,“你们看西南方向,那里有很多阴气出现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大白蛋一点也不喜欢沙漠,这里充斥着与它相冲的金灵气,还那么热,会让它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烤蛋。当下感觉到浓郁的阴气,好像是三伏天里见到了冰棍,恨不得抱住立马咬一口。

“我们快去,这么多阴气,一看就是坏人做的事情,我要去匡扶正义。”

大白蛋这下是来了精神,它饿了一段时间没能找适合吞噬的灵气,阴气来的正是时候。

所以哪有什么匡扶正义,分明就是馋虫闹得凶。

冯峰发动了吉普车,这是一路飙出了最高车速,大白蛋全程做向导,有食物在前方指路,这只蛋绝不对弄错方向。

而杨犼同时也感觉到了刀疤脸的气息,“看来,这主动给大白蛋放食物的人还是老熟人了,这次总能面对面见一下刀疤脸了。”

就在随贰亓一行人飙车狂奔的时候,柳钥已经砍了一大半的恶鬼,剑气能够克制恶鬼,黑衣老头选择这个攻击方式,真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黑衣老头不断地摇着手里的铃铛,他已经是涨红了脸,真没有想到沈和能随便就勾搭来一个剑修,不是说剑修早就绝迹了,怎么偏巧被他遇到了。

这还真是一个大麻烦,古镜需要金灵气才能打开,剑修在这此地修炼,万一已经吸收了不少金灵气然使得古镜不能顺利打开了,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就都要付之东流了?

黑衣老头想到这里是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死不休,他如果不能治好自己的腿,这些人通通都要给他做陪葬!

刀疤脸闻轩在一边看出了黑衣老头的狠辣决心,他有了很不好的感觉,恐怕他身上的毒是解除不了了,那他何必在在此地继续呆下去,不如先逃了再说,剧毒虽毒,可是距离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万一有奇迹出现呢?

闻轩趁着黑衣老头专注着与柳钥对持时转身就准备开溜,才是刚刚跑出不到三米远,他就觉得背后刮来一股阴风,然后闻到了血腥味,他的后背被利爪撕裂开来。闻轩勉强转头就看到了黑衣老头阴测测的笑容,更是对上了一张巨大的鬼脸,瞬间吞掉了他的脑袋。

沈和亲眼目睹了黑衣老头把刀疤脸杀死的一幕,这老头对自己人也是下手不留情,看来真是疯了,也不知道柳钥能不能把所有的鬼都给砍了。

沈和才这么想,他就朝后一仰躲过了一只恶鬼的舌头,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来,果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柳钥一手拉着他,一手挥着剑,沈和自知是个拖后腿的,只能发挥出了最佳的躲避术,也顾不得腰扭痛了,还是脖子差点别经,他只有一个目标,别被恶鬼碰到。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到京城,说什么也要好好练练,总以为继当年遇到僵尸后不会再遇到怪事了,果然这想法太天真了。

“低头!”柳钥的声音在沈和耳边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像是被公主抱了一下,转了一个圈,双脚刚着地,就看到了地上一排的恶鬼脑袋,然后他们又都当场消散了。

沈和喘了一口气才压住了泛起的恶心感,这老头究竟还要放多少恶鬼才行。

柳钥砍鬼砍得并不累,如果只是她一人倒是能提剑直接去砍了黑衣老头,可是沈和不能离开剑气的保护圈,只要是被恶鬼抓到,必然是会受重伤,所以说带着凡人一起战斗最麻烦了。可偏偏沈和是把她从沙海中带出来的那个人,如果没有沈和误打误撞地进入,她确实也无法离开,沈和无心为善,但她不能把沈和就这么仍在恶鬼堆里了。

就在柳钥有些烦闷的时候,大白蛋已经率先飞了过来,它是扯开了嗓子高喊,“随大王,快来看,沈和又倒霉啦!”

这一嗓子可是惊起了不少人,沈和听到了叽叽叽的鸟叫声,而发出声音的居然是一只蛋,并非一只鸟。

黑衣老者眉头紧皱,这古怪的蛋都来了,那它背后的人还会远吗?“好,好,好,你们都来了,那就正好都给我做陪葬!”

黑衣老者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咬破舌尖朝上面吐了一口血,就看到这东西开始冒起了红光。他把这东西朝大白蛋的方向一扔,这东西突然就开始变大了,就像是斗篷一样越变越大,仿佛要开始遮天蔽日了。

大白蛋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器,却能感觉到它上面不断冒出来的阴气、死气、血气与怨气,这东西到底是混合了多少奇怪的气息?就算混着再多的气息,都阻止不了大白蛋想要进食的决心,它其实不算太挑食,阴属性的气息都能吃,说吃就别犹豫,直接把这气息吸收了起来。

可是不因为大白蛋开始吸收这些气体,那件法器就停止了变化,它仍旧在逐渐变大,这种浓郁的阴气真的开始遮天蔽日。

“不要再往前开了。”杨犼从车顶跳了下来,“调头,你们立即走,沾上阴气对身体没好处。”

这话显然是对冯峰与祥叔说的,而巫弋已经从后车厢下来了,他对于阴气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感到身体渴望那些阴气。“我去看看,阿亓带着祥叔先走吧。”

巫弋不想让随贰亓下车,在这种未知情况下,随贰亓并不适合冒然跟过去。

随贰亓心底有些不愿意,他希望能最近距离地接触实战,可终究是理智占了上峰,他不是一个固执要冲锋陷阵的人,可别没帮上忙,反而拖了后腿。“那你们小心。”

巫弋趁机摸了摸随贰亓的头,不敢去看他被揉成鸡窝头后的表情,那是紧随杨犼就冲向了黑衣老头所在的位置。

杨犼一跃而起是冲着沈和与柳钥的位置而去,“快走,这人想要自爆!”

巫弋也是看到了黑衣老头古怪的表情,他在不断调动阴气,让恶鬼越聚越多,而头顶罩的那件法器也是红光涌动,就怕下一刻要把他们包圆了。

可在这种一触即发的环境里,巫弋感到了体内的灵气翻动了起来,它们想要与万鬼接触,并不是为了友好地握手,而是想要把这些鬼都吃了,吃了就能化作己用,像是填补了身体的某处空洞。

巫弋与大白蛋一样,竟是站在原地开始吸收起了那股阴气,他的速度比大白蛋要快很多,食物对象是直接选择了闹得最恨的恶鬼,只见这些恶鬼挣扎着没入了巫弋的身体,这让黑衣老头额头暴起了青筋,他苦苦招来的恶鬼难道是要被人当做食物不成。

“你们想要吃,那就撑死吧。”黑衣老头左手里抱着古镜不放,却是憋了最后一口气,挥动右手的匕首直直插入了心脏。

轰的一声,以这黑衣老头为中心爆出了一股剧烈的气流,它与半空中的法器接触后,那法衣开始剧烈翻动起来,越变越红,越撑越大,最后也是爆裂了开来,当场就炸出了一个大沙坑,四周变得红雾缭绕,一切都看不出清楚了。

吉普车飞速地往反方向开,随贰亓只能隔着车窗看着身后发生的事情,然而在这红光弥散开来的时候,那面古镜随着黑衣老者的自爆而向外飞了出来,它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随贰亓的方向冲了过来。

古镜的镜面上此时却呈现出了古怪的图像,以它为中心开始凝聚起了金灵气,仿佛要把整个沙漠所存有的金灵气都给抽干了,这股金灵气汇入了镜面中形成了一个漩涡,越压缩越小,最后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圆球。

“哐当!”古镜把吉普车砸出了一个大洞,好巧不巧地落到了随贰亓手里,他觉得手心一疼,就看到那个金色的小圆球从古镜里冒了出来,转眼就钻入了随贰亓的手心,那是一路直上,直达灵台之处,与体内的木灵气绞杀了起来。

随贰亓脸色一白,刚刚才说体内最好不要多过三种灵气,这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可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再次抬头去看古镜时,竟然看到了其中的不同。这面古镜被他打开了,镜面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此人正对在开口说话。

这人是谁,说的又是什么?

随贰亓心里想要听清楚,就发现这股影像在脑中清晰地呈现了出来。“封神之后,天地异变。吾等留灵镜于世,待有缘之人,齐聚五灵,习混沌之法……”

这个看不清真容的白衣人开始演示起了功法。随贰亓只觉得脑子要被撑爆了,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太过庞杂,要是一下子吸收不了,那说不好脑子就废了。

当下他一面强行调运了木灵气来治疗自己,却被身体内的金灵气捣乱着难以前行,一面狠下心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镜子狠狠一抛,只见那镜子从车窗里被扔了出去,随贰亓才从这股传承中醒了过来。

随贰亓喘着气,这是不敢在去接触古镜了。

此时,他开车门一看,后面那一片的红雾已经散去,有个怪东西晃晃悠悠地朝着吉普车飞来。

大白蛋破了一半的壳,它只露出了上半身,那是一只肥肥的浅绿色圆球鸟,头顶上居然有三片指甲大小的鱼鳞竖着,下半身是卡在蛋壳里了。

它扑腾着短翅膀,跌跌冲冲地飞着,一边在叫唤,“快来人帮帮忙,我卡住了,被蛋壳卡住了。”

第59章:感情与生活之间的距离

随贰亓根本不打算帮助大白蛋,它现在已经不能叫这个名字了,或许应该改称圆绿肥,随贰亓不想帮助圆绿肥把它从下半截没能挣破的蛋壳中拔出来。

“圆绿肥,你这么聪明的鸟难道不知道壳是一定要自己破的,不然以后会影响下半身功能。我现在帮你,等于是让你爽一时,你今后肯定要骂我多管鸟事,所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大白蛋听到自己的新名字,真是忘了扑腾翅膀直接就掉了下来,吃了一嘴的黄沙。圆绿肥,这种难听爆了的名字是怎么被想出来的,正常人能起这种名字吗!

“我不叫圆绿肥!我想好名字了就叫木鲲,完美表达了我继承了两个爹的血统,你怎么忍心让我这么可爱的鸟顶着那种丑爆了的名字出场。”

随贰亓走了几步弯腰看着在沙子中挣扎的圆绿肥,也许要给它一些面子就叫它木鲲,木鲲之所以不能破开下面的壳,就是因为太胖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壳了?不是说要在等等,是不是这次吃多了,所以能量转化不够快,把自己催生出来了?我看你这破壳的问题有两个解决方式,你可以自杀式撞击吉普车把壳敲碎了,或者等你的肥肚子瘦下来,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随贰亓说了这话就不理睬继续扑腾翅膀的木鲲了,吉普车被古镜砸了一个洞,可还能开,他要回去接巫弋与杨犼,而且之前还挺木鲲说了沈和那个倒霉的又被卷入这些事情里了。

“我们往回开吧,不用管那只小鸟,它自己有翅膀能追上来。”

祥叔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在叽叽叽叫的木鲲,有些感慨地说,“这年头就是鸟也要求好身材,胖是没有好下场的。哎,就让它多飞飞,能早点变成英俊的鸟。”

木鲲听到了祥叔的话,一头差点又栽到沙子里,“祥叔,我们是共患难过的啊!我们一起追过剧!一起编造八卦!这些你都忘了吗!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可惜木鲲的话,祥叔还是听不懂,只能听到叽叽叽的声音。就算祥叔听懂了,估计会义正言辞地说,陪他的是一只大白蛋,蛋与鸟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同样是吸取了大量阴气,巫弋的状态就比急匆匆破壳的木鲲要好很多,他觉得枯竭的经脉终于有一些被滋润了,可惜这种程度的阴气也就是开胃小菜,完全不够喂饱他。

那要怎么喂饱自己呢?巫弋敲了敲脑袋,没能想出办法来。

而杨犼正在刨坑,它闻到了有几个快要死的人被埋在了黄沙下,“你们快来帮忙,快把他们挖出来,要不然这些人就真要死了!”

沈和也顾不得去思考一只狗能说人话是什么情况,他可没忘了被黑衣老者灌了毒药并活埋的四位同事,听到他们还活着,必须要快点挖。

连带着巫弋与柳钥一起挖土,随贰亓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仰头等着他的杨犼。

杨犼本想让随贰亓用木灵气治疗一下四个中了剧毒的人,可它闻着随贰亓的味道就觉得不对,“怎么才是一会儿不见,你的身上就多了一股浓郁的金灵气?金克木,你这体内的三股灵气不能取得平衡,这可不是好事。才说过后天生成五行灵气很困难,你就要不得不去形成五灵平衡。这都是什么狗屎运?”

杨前辈,你很喜欢把自己骂进去,这件事情你有注意吗?

随贰亓还有心思调侃杨犼的用语,他也是已经看淡了自己的运气,木种与火种都不是他主动去获得的,而今被古镜一砸,手心融入了金灵气,这大概就是天意了。“这镜子正好砸到了我手上,那时就有一股金灵气钻入体内,根本连拒绝的时间都没给我。”

杨犼朝着随贰亓摇摇头,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奇怪,黑衣老头千方百计要打开镜子却根本都没弄懂镜子的真正用途,随贰亓本是不该接触这镜子,就好巧不巧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看来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你这事要从长计议。那你现在还能使用木灵气吗?那里四个人类快不行了,这黑衣老头用的毒很厉害,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我看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他们就要断气了。”

“我试试吧。”随贰亓还能使用木灵气,只是每次调动木灵气的时候,金灵气都会出来捣乱,所以想要彻底治好这些人是别想了,不过帮他们拖到医院解毒还能尝试一把。

沈和看着随贰亓搭上了这些人的手腕,有一道青绿色的气体进入了他四位同事的身体,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神出问题了。“柳女侠,我怎么能看到那绿色的气流了?从前我都看不到的啊!是不是我这身体的伤又出现了变故?”

沈和不傻,他刚才经历了一场很玄幻的战斗,什么万鬼来袭,什么法器爆炸,还有那老头自己把自己炸成了几大块,他是不是在这战争中终于开启了神秘未知的力量?

柳钥听沈和说话还有些吃力,语调不同、措辞也有些陌生,不过她大致能猜测出沈和的疑问,还试图用沈和能听懂的语调讲话,“你,体内气息不平,不日就好了。”

沈和惊讶于柳钥的语言模仿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从方言语调切换成普通话语调了,在这之前这位美女估计是没学过普通话的,能不能不要如此高效的学习,会让人很有压力的。

不过,不愧是他的救命恩人,聪明一点很正常。柳钥长得漂亮,本事高,领悟能力又那么强,很难让他不动心。

沈和觉得他应该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点扔掉,在这种环境下,怎么能去想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

不让他想妹子,他只能想汉子了,这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沈和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随贰亓的身上,话说他们两人在考古的过程中遇到就没好事,上学的时候去过一个古墓,谁想到遇到了塌方,差点把他们两人埋了,后来就是广西僵尸事件,差点大家都没命回来。本以为这种好运到此为止了,谁想到这次在沙漠里遇到,又是濒临死亡。难道说他天生不适合考古这一行?

沈和环视了四周,他觉得这么多能人,总有一个会相面吧?要不要请人测测自己的运势,如果真不适合考古,他也不是要执着地做下去。

“这四位的伤势只能暂时缓一缓,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还要去医院抽血化验判断。”

随贰亓对于沈和此时的脑内活动一无所知,他很正经地在治病救人并对冯峰说,“峰子,你和外面联系一下,如果能派直升飞机来救援最好,这几位要尽快送医院才行。”

随贰亓看了一眼这战后的情况,黑衣老头的尸体炸的散落在周围,刀疤脸死不瞑目地躺在了地上,那件诡异的法器爆炸后了散落了一地,还有昏迷的四个人。外加已经不怎么能站立,已经坐在沙地上的沈和,还有他不知从哪带出来的古装女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此时,木鲲终于姗姗来迟了,它不知怎么把下半身的壳给弄碎了,总之把肥肚子与肥屁股从蛋壳里给弄出来了。它本是有些哀怨地看向随贰亓,却是发现了沈和边上站着的柳钥,那是两只小眼睛立马就放光了。

这下也不去谴责随贰亓了,扑腾着翅膀直直就朝着柳钥飞了过去,“美女,看我看我,我是木鲲,你怎么称呼啊?”

柳钥往后退了一步,她真不习惯被尖嘴类的妖怪靠近,她会很想用剑把它们的嘴砍掉,所以可以装作没有听到鸟叫吗?

“蠢货,你屁股上沾着蛋壳!别给我丢人现眼了!”随贰亓真是忍不住想要去拔木鲲的毛,这只鸟就不能换个时候在犯傻吗?

木鲲仿佛背后中了一箭,它下意识用两只翅膀去捂住屁股,结果又掉在了沙地里。沈和因为体内气息不平衡都看到了随贰亓使用木灵气,当然也是听懂了木鲲说的话,于是他冷笑了一下,站起来往一头扎进沙地的蠢鸟身上加了一把沙子,他真的想要把这之色鸟埋了。

总算这时还有靠谱的人存在,巫弋已经从刀疤脸的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他这段时间与冯峰学习了开车,这时就拿刀疤脸与黑衣老头开来的这辆车练手了。他开得很是平稳,把车停到了昏迷的四人边上。

“我们先把人扶到车里,这车里还有油,还能开空调,总比让这些人躺在沙地上要强。”

随贰亓欣慰地对巫弋笑了一下,终于他捡的人还有能干人事的存在。

巫弋也对随贰亓傻傻地笑了一下,他的电视剧总算没白看,从小事做起为道侣分担忧愁很重要。

随贰亓也开始与杨犼一起把那碎裂的法器给收拾好,这活不让冯峰与祥叔碰,谁知道普通人碰了坏了的法器会不会有副作用。

关于为什么要捡起这些碎片,杨犼解释道虽然这件法器是废了,不过在难得天才地宝的年代里,废品回收利用是必须学习的新本领,尽管它本狗是不会这种技能,但是难保哪一天就遇到炼器师了。

更关键的是这事情闹得有些大,四个人昏迷,还死了两个,一定会有人来此地调查,可别留下这些法器碎片给自己找麻烦了。

至于这现场的口供要怎么编,作为一只在人类眼中不应该会说人话的狗,它就不继续劳心劳力地想词了。

******

随贰亓从沙漠中出来,去了医院,又进了警局,等他忙完了这一串,坐着火车回到京城后,他有那么一段时间真是不想说话。

在沙漠中的事情最终以黑衣老者薛峰与刀疤脸闻轩企图盗墓,毒杀考古队员未遂,在事情败露后两人内讧,并且由薛峰杀害闻轩且自爆为结局,结案了。

这里面还有一些疑点,比如柳钥这个自称是没了记忆,在沙漠中流浪了好几年的姑娘到底是谁。反正也别弄那么清楚,有沈和愿意作保,甚至把她落户到了京城,又给补办了身份证,从此柳钥也是有正经身份的现代人。

随贰亓对柳钥究竟是什么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能捡到巫弋,沈和自然也就能捡到柳钥。

柳钥比巫弋要靠谱很多,她知道自己是谁。她说是明末清初人士,从小跟着师父修行,她大概是在乾隆年间来到了沙漠里修行。她是剑修,来此地是借助金灵气领悟剑心。

可是地下沙海易进难出,想要出去需要从外部打开殿门才行,这人也必须是普通人。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寻得剑心自己破沙而出,不过这些年的领悟总是缺少了什么,她一直没能冲破那个关键点,可想要离开又找不到人帮忙。直到等来了沈和,从某种意义上沈和真是误打误撞了。

至于那黑衣老头薛峰说的宫殿下有闸门,能够打开古镜之类的说法,要不就是他弄错了地方,要不就是他道听途说了。

这个宫殿就是祖上留下来给弟子领悟剑心的练功地,与古镜什么的没有关系。

随贰亓对柳钥不感兴趣,可谁让沈和感兴趣,这下沈和没先被沈爸召唤,随贰亓先被沈爸请去做客了。

“小随,这马上又是春节了,进入九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我和你大哥说了今年我们两家一起在京城过,然后一起回江南祭祖。原本你大哥还担心你也许赶不回来,我就和他说了,你比沈和那小子懂事多了,怎么可能在春节时不回来。”

沈爸对随贰亓比对沈和要温和,这还表扬了随贰亓把沈和也给带了回来,“你能把沈和从沙漠给抓回来,实在是做了我想做又不好多管的事情。我之前没干涉过他选什么专业,考古是研究我国文化,别人的研究都挺安稳,怎么轮到他就往沙漠里钻,还把自己又给折腾到医院里去了。我私心希望他要不就老实地在学校教书,要不就和你大哥下海打拼一番,总比现在这么闹腾要好。

可能是我也老了,思想有些根本不上年轻人的冒险脚步了。我这是希望他不是为了逃避相亲,才给我跑到大老远的地方去,像是那鸵鸟一样把自己给一头扎进沙子里。”

随贰亓原本还就当是听听沈爸唠叨了,他也不觉得麻烦,知道这话是沈爸想要通过自己传递给沈和,谁让沈爸在沈和面前太有威严,两父子坐不下来聊天。可是听到后面相亲那一出,随贰亓是真的有些跟不上沈爸的节奏了。

“相亲?沈伯父,这事情会不会有些早了。我是说沈和他才二十六岁,可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吧?”

沈爸用你不懂的眼神看着随贰亓,“我就是看他没有要定下来的打算才让他相亲的。从你们毕业到现在有四年了,他之前那女朋友,哎,这人已经不在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总之,在那之后沈和是没谈过恋爱,那电视里不都说死了的人才最难忘,我就怕他放不下过去。

要说我和你伯母也不是让他马上结婚生孩子,就是让他别整天飘在外面,他这人对以后总是想得不够多,他就是不喜欢我们安排的对象,自己也找个靠谱的吧。这回在沙漠里,你们遇到的那个柳钥,我是看过照片了,就是太漂亮了。

这话我不能问沈和,小随啊,你给我透个底,那柳钥与沈和能成吗?当然了,我也知道太好的姑娘也看不上沈和,你就说那柳钥靠谱吗?”

随贰亓有些哭笑不得,此时他真感觉到了父母不易做的一面,沈爸恐怕是真的怕了沈和再喜欢上一个不靠谱的姑娘。可就算他能保证柳钥很靠谱,这位剑修能与沈和在一起的概率恐怕真不高。两个世界的人要怎么走到一起去?

只是沈爸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沈和本人是很清楚的。明知道不可能,他还能把事情办的让沈爸也知道了,可见沈和还真可能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想法。

随贰亓不擅长处于别人的婚恋问题,都说了他单身,没经验,别总问他这种事情。“我看柳钥比蔺雯要好很多,不过沈和是不是能和柳钥走到一起,这我真说不清楚。沈伯父,感情这事情要看缘分,有缘有分才能成,有缘无分、有分无缘都是不行的。”

沈爸听了随贰亓说柳钥靠谱,他就放了一大半的心,随贰亓看人比沈和要客观多了。“这样就好,只要小柳人不错就行。至于沈和能不能追到手,这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们可管不着那么多。这么一来,我得和你伯母说原本给安排的相亲别给弄了,要追就要一心一意比较好,不能脚踩几只船。”

随贰亓笑笑不说话,他可不认为沈和会听话真的去相亲。至于那一心一意能不能换来美满姻缘,这事情交给不知道在哪的月老去烦心,他兼顾不来这些姻缘之事,但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沈和请客吃饭,今天他也算帮沈和免了不小的麻烦。

随贰亓此次回京城,多加了一个巫弋,一位杨犼,还有破壳而出的木鲲,也是到了买房子的时候,想找一套一进的四合院,正好住下这些人。可是从买房到装修还要花去不少时间,却是不想随元亓早就把房子给买好了。

随元亓听说了弟弟在湖底捡了一个男人回来,然后又收留了一只大狗,他当然要给弟弟先做准备。哪能是只准备一进的四合院,这就没哥哥落脚的地方了,必须要买更大的,趁着这年头有钱人还不够多,早点下手才好。

随元亓在给随贰亓送房产证与钥匙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去瞧一瞧巫弋,冯峰提前说了,巫弋失忆了,不过看上去不像常人。随元亓最怕失忆了,一方面怕弟弟感同身受地可怜对方,另一方面谁知道失忆的内容会不会带着危险。

“你就是我弟弟在湖底捡的人啊!看也倒是能看。”随元亓打量着巫弋,别看这人有些拘谨,可从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倒是不容小觑的,“我听小二也说了你的情况,虽说我不反对小二去追求修行之道。不过,我们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活着,我要多问一句,你能移山倒海吗?”

巫弋见到随元亓是有些紧张的,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就算巫弋没有了记忆,可他的身体很直接地给出了反应,不知道要摆出何种坐姿才好。

听到随元亓的问题,巫弋有些呆愣,他能移山倒海吗,应该是曾经可以的,但是他现在已经不会了。

巫弋诚实地回答到,“我不能。”

“那么你能日进斗金吗?”

“我不能。”

“那么你懂国际形势的变化吗?”

“我不懂。”

“英文或者德文、法文、日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你有会其他外语吗?”

“我不会。”

“计算机?会计?生物学?”

巫弋只能不停摇头。

随元亓叹了一口气,“巫弋,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要是能移山倒海,我就当你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护住我的弟弟了,可你不能。那我们就要看一看比较世俗的能力了,你这是一点都不懂,你这样怎么能报答小二的救命之恩呢?”

巫弋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现代社会需要会那么多东西,他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随元亓是真相信了巫弋有些傻这个说法,一般人被这么问了就会反驳了,会这么多与随贰亓有关吗?其实要是分开生活,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随元亓没想过让巫弋离开随贰亓,主要还是希望随贰亓能有来自于同一世界的朋友,这样他的生活才会不孤独。可这朋友也要长进才行,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随贰亓操心。

“我知道你是从湖底出来的,可这话你能告诉别人吗?你敢让其他人知道吗?巫弋,你是个异类,小二也算是异类,人类都不喜欢异类。你可以对现代社会的这一切都无所谓,可你要有无所谓的资本才行。我个人建议是你没想起从前之前,不如先学着融入到这个社会里,不懂的就去学,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这个建议你考虑一下,你如果愿意可以试试看考个大学,当做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第60章:为什么我就不能修行

巫弋听了随元亓的话,他觉得自己是应该多考虑一些,如何在现代社会生活。就像这次在沙漠中遇到了黑衣老者与刀疤脸的死亡事件,后续的处理是由随贰亓担下了那些胡编乱造的麻烦事,他却是帮不上太大的忙,就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不够熟悉,也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说不了什么话。

对于这种处境,巫弋有些心塞,他如果连保护道侣都做不到,何谈去展开追求。是应该听取随元亓的建议,先努力一把考上大学,这样起码他在这个世界能有第二张证——大学毕业证,这在很多普通人的眼里是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巫弋没想过瞒着随贰亓去做这件事,他从木鲲那里得知有种增进感情的方式,叫做在教学过程中相互萌发了好感,这一点之前交随贰亓使用纸鹤的时候试过了,效果不怎么明显。

不过,听说考大学不是容易的事情,巫弋觉得随贰亓如果愿意做他的私人老师来扶到功课,他们两人世界的时间必然会多出很多,在同一屋檐下,相互看看就越来越顺眼了。

“阿亓,我想要去读书,不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你能不能帮我辅导功课?”

随贰亓不知随元亓与巫弋说了让他突然好学起来,对于巫弋想要考大学的想法,随贰亓还是予以了支持的态度。

“你之前都没进行过系统的学习,还今年的这一场就有些赶了,我看准备一年半是稳妥的做法。还有,你想过要去哪里上学吗?是留在京城,或是去别的地方?”

“肯定是要呆在阿亓身边的。”巫弋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了,他可从木鲲那听过了多个版本的异地恋分手故事,其中不乏青梅竹马结果因为分在两个地方就没有后来的悲剧。

巫弋觉得他与随贰亓比起青梅竹马的关系还要没有感情基础,这种糟心的事实就不必重复了,而他隐约认为如果距离真能隔断一段感情,其实这段感情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是他还是不愿意与随贰亓分开。

巫弋当然把选择权交给了随贰亓,“阿亓想要留在京城,还是去别的地方生活?柳钥不是说了,在你还没控制好体内三种灵气的交替使用前,最好别到处去冒险,免得遇到更加棘手的问题。我们找一个地方,安稳地生活四五年可以吗?”

随贰亓不得不想起他当下的情况,意外得到了古镜凝结出的金灵气,真是一件祸福难料的事情。原本可以掌控的木灵气,却因为多了金灵气来捣乱,使用起来不再那么挥洒自如。

比起妖修出生的杨犼,失去记忆的巫弋,剑修柳钥显然对于人类修士的修行更有心得。她虽是剑修出生,但对法修的修炼方式也略有涉猎,她从自己的修炼经验出发,给随贰亓提了一些建议。

金灵气是一种比较霸道的灵气,它容易伤人,也就容易伤己。剑修修剑,柳钥多少都与金灵气打过交道,刚刚开始的时候要防止金灵气在经脉中乱闯而误伤了自己。随贰亓体内有木灵气的存在并不是坏事,虽然金灵气破坏了木灵气的施展,可也正因为有温和的木灵气存在,才削减了金灵气造成的损伤。

不管是哪一种属性的灵气,它们到了随贰亓的身体中就属于他本人所有,现在与其想把其中一种剔除,或者找到水灵气与土灵气来构筑五行,还不如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熟练地控制体内的灵气。

古镜中存在五行灵气的修行方法,这些也能慢慢研读琢磨。任何修行的过程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番水磨工夫。

在充分掌握这三种灵气之前,还是少往山野之地走比较好。比起山野之地,城市之中总是少了一些遇到怪事的机会,就算有也不会是太过光怪离奇之事。

随贰亓认为柳钥的这些话挺有道理,当下他得到了金灵气,就应该尽快去适应并且掌握它。而城市生活比之山川相对安逸,这段时间在某个地方停留下来给未尝不可。恰好现在巫弋有了考大学的想法,巫弋需要一个老师,其他人也不合适,他来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我们就先留在京城,大哥在今年下半年在沪海有大投资,到时候可能会过去住一段时间。这两个城市的教育资源相对多一些,你也能看一看比较喜欢在哪里呆着。”

巫弋当然是点头说好,他对哪个城市没要求,要是那个城市没他想要见的人,再多的好都变成了不好。

此事一定下来,转眼也就是春节了。

今年的除夕还就像是沈爸所说的那样,大家一起聚在吃了年夜饭。这个一起的范围有些光广,沈和居然把柳钥带回家了。

随贰亓用手指甲想一下也知道这不是带回家见家长,不过是趁着随贰亓说祥叔与巫弋单独人过节无趣,不如一起吃饭的由头,好说歹说也让柳钥一起来了。

柳钥来到沈家倒是不见拘谨,沈爸见到儿子不愿意承认他追不到的心上人之后,沈爸对于柳钥的感官倒是不错。比起照片上的漂亮,柳钥真人多了几分凌厉之气,与沈和有些温和的性子倒正好是互补。

随贰亓在一旁看着,他是终于逮着机会问问沈和究竟打算干什么,“看到伯父、伯母对柳钥很满意,你很高兴啊。”

沈和被随贰亓拉到了阳台,他本是脸上透着一股傻笑,这会却因随贰亓淡淡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我能把指止水拐来,我当然应该高兴。”

随贰亓才没闲心与沈和打哑谜,他甚少插手朋友的感情,可对于沈和如今缺乏理智的选择真是不够看好,“你别装傻,这事可不是我打击你,你算算柳钥几岁了,你又几岁了。别听杨前辈说那修者之间年龄不是距离,性别不成问题。你又不是修者,如果你只是当做一期一会,之后能相忘于江湖,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可你这样子是冲着一生一世去的,你问过对方答应吗?”

随贰亓远观柳钥,虽然他不曾动情,也不曾懂情,起码还知是什么是情。

可是柳钥那样子用理论经验很丰富的木鲲的话来说,就是剑修一生忠于剑,对七情六欲真是不太懂得,所以以前也听说过,想要修的无上剑心,那是要入情而出情的。柳钥在沙漠底下悟了很多年,总有什么参悟不透,就是她对于世俗的情感一无所知,这沈和还傻傻地送上门去给人做渡过情劫的情缘了。

沈和眼神有些飘忽,他只是在生命危急的时候,遇到了救他出为难的人,时间刚刚好,地点刚刚好,人物也刚刚好,所以他心动地有了爱恋,这事情真不是用理智可以控制的。

“我那症状没有好,我觉得我可以有一丝希望。”

随贰亓开始还没听明白,什么是症状没有好,看着沈和有些心虚的样子,才想起来他在那黑衣老者弄出的万鬼阵中待过,当时他体内的气息平衡被破坏,都能听懂木鲲的鸟语了。

这就好比是普通人强行被开启了阴阳眼差不多,本来柳钥说沈和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杨犼也说这种情况只要在城市里呆呆,多晒太阳就会好了。沈和一直没有说,大家也就以为他好了,谁想到他瞒地这么深!

随贰亓一想就明白了,沈和希望自己没有好,这样他能听到更多、能看到更多,他与柳钥的世界才不是差的那么远。

“我看你是疯了!”随贰亓有些生气,普通人强迫被开了阴阳眼之类的事情绝不是好事,是会大大增加他遇到阴物的机会。

这事情很好理解,活人与阴物本是进水不犯河水,就算擦肩而过也是不受影响。可是沈和身上的气场别改变了之后,那些原本不会找上门的东西,就会时不时地找上门了。

修者能够修炼,有自保的手段,可沈和他有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的情况是好事?看的到又能怎么样,你能二十四小时跟在柳钥身边?她能帮你挡了所有的劫难?为了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你这是在作践自己的身体。”

沈和听着脸色有些阴沉,他知道随贰亓说得是对的,可是凭什么呢,他动心想要陪着一个人,甚至都不求这个人会一样爱他,却连开始的权利都没有。

“二派,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就不能修炼呢?你都可以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我不想要多厉害,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

随贰亓听着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的,这一天总会来,修士与普通人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难以跨越,不可弥补。

沈和若从未见过由普通人入道的修士还好,可是他见过了,心动则伤。

第61章:鬼捏馍

随贰亓回答不了沈和的问题,走上修行这条道路,本非是他主动所求,如果能够让他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到底要不要成为异类恐怕是要好好掂量的问题。

沈和想要求得一线可能踏入修行之路,可是自古以来想要求得长生的人很多,能够获得机缘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沈和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与随贰亓说下去,两人也着实不可能就此争辩出什么结果来。只是沈和这么一说多少让这进入九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蒙上了一层阴影。

年夜饭之后,随贰亓在想着要怎么劝沈和把他身上的问题给解决了,总不能放任他体内的气场平衡被破坏,而祥叔却来与随贰亓告辞了。

祥叔可没打算留在京城,这里也不像是港岛会有找上门的生意,况且他也想去看看华国的山川大河,人到中年再看这山河与年轻时初出江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我是该走了。你们要留在这城市里生活一段时间,我却是不愿意安定下来。几十年都没有回到大陆,趁着现在还走得动,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等到走不动的那一天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随贰亓有一些不舍,不知不觉也与祥叔相处了两年,一晃眼都快要忘了当初祥叔在沙滩上捡到自己的日子。祥叔是性格脾气都很好的长辈,虽然他并不会法术,可祥叔的江湖经验丰富,有他在总觉得心里有些底气。可随贰亓知道祥叔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与他捆绑在一起。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祥叔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如果遇到了棘手的生意,我们也能像以前那样五五分,我愿意去赚这个钱。”

祥叔笑着表示他不会不关照随贰亓的生意,“这个你放心,要遇到大主顾,我不会忘了你的。我这就要走了,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本笔记你就随便看看,里头我的见解不一定准确,好歹能做个参考。”

随贰亓知道祥叔一直在做笔记,这是他行走江湖一来的经验,就算如同祥叔所说他对一些问题的见解不一定正确,可是能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就是对于后来人的宝贵财富。

“谢谢祥叔了。这对我来说比那金银财宝要珍贵多了。”

祥叔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活得久了就知道的多一些,等随贰亓到他这个年纪,懂的事情一定比他多。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多嘴一句。沈和与柳钥的事情,你想必是为难的,这事情还是需要当事人想明白,沈和瞧着是明白人,想通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人嘛,年轻的时候谁没爱上个把不可能的人,我小时候多见生离死别的夫妻,那时候战火连天,夫妻分离是常有的事情。求而不得是苦,得而复失更苦,这人一辈子就没可能顺遂到底。

沈和总能想通的,你也别太与他倔着来,爱情这东西外人越是拦着越是让人紧扒着不放。况且他与柳钥才认识了多久,现在也就他一头热,等着热乎劲过去也就好了。”

随贰亓很希望沈和能像祥叔这样想得开,可他知道沈和毕竟没到祥叔这个年纪,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给予。对于沈和的担心何止是因为他对不可能的人动心了,更是隐约有忧心,沈和产生的不甘破坏了他们的友情。随贰亓并不希望看到从前的好朋友最后只能退到故人的位置上。

“可能我也有不甘心的地方。不只是他才会想要跨过那道鸿沟,我也不希望那种隔阂出现。”

随贰亓在祥叔面前还是坦诚了他的忧虑,其实何止是沈和一人有不甘心,他也会有所不甘与害怕,就算理智上可以接受因为身份不同终究要渐行渐远不能再亲密如昔,可还是会有伤感,伤感于十多年的友情终究只能褪成为回忆。

祥叔理解随贰亓,这种潜伏的矛盾不只一方会有忧虑,“这事情既然不是你能做主的,那么人就都要学会放手。”

随贰亓看到了祥叔说放手时脸上的怔忡,心胸阔达能够轻言放手,多半都是因为体验过了无法拥有的痛苦。

对于这个问题,祥叔也无法帮助沈和,很多事情都要亲身经历一番,而别人是无法帮忙的。

祥叔离开了京城,而随贰亓却不知道怎么把沈和身上的气场给调节回来。

在春节过后,沈和还是勉强同意了随贰亓帮他把自己不正常的状态调整一下,可是随贰亓的尝试失败了。

杨犼绕着沈和转了好几圈,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它对治疗一事并不精通,沈和这种情况也比较少见。

“他先被下了毒,柳钥用金灵气帮他把这毒素排出去了。然后立马遭遇了万鬼出世,这可是刚巧撞上了阴气、煞气、血气、死气等等混杂的灵气。

木鲲因此都吃撑了破壳了,普通人没听说过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如果不是体内先有一丝金灵气做保,后来又在柳钥的剑气圈内没受到直接攻击,估计是要重伤的。原来以为让他在京城安稳地生活一段时间,这气场能自动调节回去,现在看起来就困难了。”

沈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他这是想通了一半,不能以这样不健康的状态去追求感情,谁知道这状态还真解除不了。

“那我只有等了吗?不是说我这种状态比较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那我能学些画符之类的本领吗?”

杨犼怎么能懂人类的符箓,它看得懂书,不代表它会写字。“这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自古的江湖术士也是有开了阴阳眼的,可这传承之术没道理告诉我这只狗。”

杨犼拔了自己的一撮毛交给沈和,“这毛你要随身带着,起码能保证鬼怪不近你的身体,你这身体的气场已经乱了,拨乱反正这事情要找专业的来才行,在那之前别到处乱跑。”

“谢谢杨前辈了。”沈和接过杨犼的毛,他觉得那在手里有些温热,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像是这毛自带力量。

随贰亓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专业的人士来治病,他们这些人里对人类修士了解较多也就是柳钥,可她只知道怎么战斗,对于疗伤一事还真是没有头绪。况且,柳钥在沙漠下呆了几百年,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她当年认识过什么人,现在想要找到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沈和为此劝过随贰亓,“事已至此,我们就随遇而安。你放心,我没有打算每天专往坟地走,没事找事去见鬼的想法。”

随贰亓都懒得戳穿沈和,沈和确实没这方面的想法,那是因为柳钥正和巫弋一样,在学习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考大学这事情可不只有巫弋才会做,柳钥打算进入俗世练心,她当然也要试着过普通人的生活。

沈和主动担起了教导柳钥的任务,只要柳钥去的地方是正常地方,沈和去的地方就是正常地方。

随贰亓可没闲到去与柳钥说离沈和远一些,这么多管闲事的做派绝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也许,随贰亓也会期待奇迹出的某一天,他也想知道如何让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

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随贰亓在家里开始教导巫弋开始了系统学习,巫弋作为暂时给不了报酬的学生,他开始负责家里的日常家务,比如说烧菜做饭,负责随贰亓、杨犼、木鲲三人的伙食。

家务更是由巫弋一力承包,打扫房间卫生可以用法术做到,他还能时不时教导随贰亓这些日常小法术,而那些洗衣服之类的事情,巫弋很乐于使用洗衣机这种现代家电。

巫弋自从与随元亓交谈过后,他是真的做到了融入现代人的日常生活中,所谓日常也就离不开吃穿住行,吃是排在了第一位。他开始踏入厨房时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拿着铲子、端着锅子,可是他能怎么回报随贰亓的教学辅导,他又没有正当的收入来源,以工抵债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打算买两个蒸笼,开始学着做小笼包。”

巫弋在厨艺一道上学得很快,其实只要不是迷之厨房杀手,只要肯用心去学,到不了特级大厨的境界,家常菜总是能学会的。巫弋觉得他自从掌控了厨房,似乎话语权也高了起来,每天家里的几只要吃什么都要看他高兴,那就学得更加用心了。

随贰亓的家乡在江南,而京城的小笼包总比江南一带缺了一点什么。巫弋知道之后,他就萌生了自己做喂饱随贰亓的想法。

这时很接地气的与两条马路之外的沈家包子铺老板熟悉了起来,沈老板虽然是做包子生意的,但他也没吝啬于教巫弋大概怎么去蒸包子,这又不是什么绝密的秘方,那发面的本事与调配肉馅才是关键。

巫弋打算从包子开始做起,然后开始尝试对皮更有要求的小笼包,擀皮也是一门手艺活。

随贰亓也没真的把巫弋当做全能保姆用,他每天晨练后,都会主动先去沈家包子铺买早饭。他做不好进入厨房烧菜的事,可拿钱去买的事情总不能搞错。

二月末,清晨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随贰亓在雨幕里觉得今日的街景有些模糊,他照理去买早餐。六点还没到,路上没什么人,包子铺刚刚出笼了第一波包子。

沈老板与随贰亓打了招呼,“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随贰亓点头,“来六个肉包,三个三鲜的。”

沈老板掀开了蒸笼,那里冒出了一股水蒸气,可是隔着水汽,他与随贰亓都看到了在一笼白乎乎的包子中,有两个是黑而干瘪的,它上面仿佛还留着被谁捏过的指痕。

沈老板的脸瞬间就黑了。真不是他迷信,这太像是鬼捏馍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62章:总有人心里有鬼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规矩与禁忌,连做馒头包子的都不例外。

据说从前蒸馒头的时候,要在蒸笼前放一把剪刀,用利器护住馒头,震慑住来往的阴物,不然它们有可能随便捏一捏馒头,让一笼大白馒头中出现一两个黑不溜秋的失败品。

这种说法不符合科学解释,其实会有一两个馒头没有蒸好,不必让阴鬼背黑锅,而是锅内受热不均匀,水蒸气分布不均衡的缘故。

沈家包子铺开了好多年,沈老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包子变黑的现象了。虽然现在不似从前一见到这黑不溜秋的包子认为是家里来了脏东西,可是一大早掀开蒸笼,在白白胖胖的包子们中看到两个营养不良一样的黑瘦包子,总会让好心情大打折扣。

随贰亓也是想到了关于鬼捏馍的说法,他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这种黑乎乎的包子。“沈老板这两个能当添头给我吗?我还没见识过这种包子。”

沈老板麻利地把随贰亓原先要的九只包子给装好了,他有些无奈地又把这两只黑包子也装给了随贰亓。

“小随,这包子是没发好,可不能吃,味道不好。你说要这玩意干啥啊?”

随贰亓笑笑,“我是好奇,从来都没见过这种包子。”

随贰亓何止没见过黑的包子,他更是没见过阴物捏过的包子,这包子上面留下了淡淡的鬼气,让这包子成了真的鬼捏馍,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水蒸气分布不均造成了面没有发好。

人吃了这种包子对身体当然不好,不过木鲲可以吃,它是一只杂食的胖鸟。破壳之后,不再局限于吸收灵气,更是向杨犼学习开始吃起了人类的熟食,如果这熟食中可以带一些灵气那更加美味了。一般意义上的熟食怎么可能带灵气,是别想把灵植与灵兽炒熟了吃,不过这鬼捏过的包子,掺杂了鬼气倒是十分符合木鲲的胃口。

木鲲本还是把脑袋埋在毛茸茸的肥肚子上睡觉,它在闻到这两只包子的香味后,把鸟头给抬了起来,抖抖翅膀飞到了它的专属饭碗边上,“这包子闻着不错,把鬼与肉的味道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老沈家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沈老板一定不想接受这种赞美。

随贰亓也不管先吃起来的木鲲,厨房里的巫弋熬好了粥,他帮巫弋把小米粥盛了出来端到了饭桌上。然后看着杨犼叼着它的专用银碗跑了过来,往杨犼的碗里也盛了一碗粥。等巫弋脱下围裙在饭桌边落座,开始了一天的早餐时间。

几个包子与一碗粥很快下肚了,与往日吃了饭大家该干嘛去干嘛不同,今天木鲲要特别发表一下关于鬼捏馍的口感。

“我觉得这只鬼留下的阴气特别的哀怨。”木鲲不亏是吃过很多鬼气的鸟,它都能从一只肉包残留的鬼气中分析那只鬼的心情了,“这是一只女鬼,现代鬼,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我要是再见到她一定能认出她来。”

随贰亓点点头算是听到了木鲲的食用感言,这世界每天都有死人,有死人会有形成鬼,鬼是因为心有不甘才会徘徊阳间,哪只鬼不是心有怨气呢?

所以木鲲的食用感言说了跟没说没太大差别。

鬼捏过的包子不是天天都能吃的,毕竟这世界上还是人多鬼少,木鲲难得享受一次,还是要吃回人类的食物。而到底是哪一只鬼捏过了包子,这种问提很快被木鲲抛之脑后了。

巫弋开始潜心读书后,他的学习速度很快。也许学霸放到了哪里都是学霸,能在法术的修行上很出的人对于现代学科的知识也掌握得很快。不只是巫弋,柳钥的学习进度也很快。

沈和不希望柳钥每天只是看书与做题,他总要让柳钥了解到现代生活的另一面,可不是充斥着与修行知识体系不同的现代科学,还有很多可以去享受生活的地方,比如说可以去电影院看电影,或者是逛街买东西也不错。

沈和怕柳钥与他单独出来尴尬,特意叫上了随贰亓,让他也把巫弋带出来转转。“你看巫弋身上穿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不想着给他弄一身体面的衣服,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只认衣衫不认人的时代要来了。你是不打算为巫弋弄一两件衣服,好歹也来我们开的店里看一眼,你这只管投钱不管事的做派可是不好的。当是来帮店里看看风水。”

随贰亓有些想要挂电话,他有亏待过巫弋吗?

巫弋耳尖听到了电话里沈和的抱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薄棉衣,袖子稍微有些紧,这是随贰亓以前穿过的旧衣服。不过,他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能把随贰亓的味道穿在身上,这能让他天天心情愉悦。

随贰亓却不能无视巫弋现在的衣服多半都是二手货,他自己从不追逐时尚,算是投资了沈和新开的私人定制服装店,可从来没想过去哪里制一件新衣,身上穿的还是在港岛大哥给的衣服。捡到巫弋那一会,随手在小摊上买了两件老头衫给巫弋穿了,老头衫有颜值也能穿出别样的风采。

“好,那明天,我带巫弋去店里看看。”随贰亓还是答应了沈和,他不承认是要为巫弋去定做衣服,而是应该去看一眼店面的风水如何,好歹他也是半个老板,总不能连店面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木鲲转了转眼珠子,它对漂亮衣服也感兴趣,虽然是鸟不能穿人的衣服,可是不妨碍它欣赏店里的美人。“我也要去!我也要体验民间生活。”

“你长翅膀了,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随贰亓才不想随身带着一只鸟,还以为它是蛋的时候,现在它有翅膀,飞出去也不会被认为是异类了。“其实你不记得回来吃饭,我也不会多管。”

木鲲不高兴了,果然它破壳后没特权了,鸟飞起来多累,它想要做四个轮子的轿车。可惜,随贰亓不答应,认为木鲲再不愿意飞,它的肥肚子与肥屁股真的减不下去了。

第二天,沈和与柳钥先到了店里,这家店走的是私人定制的路线。

九十年代初潮流服装的热潮从南方开始兴起起来,沈和原本是随大流从广粤拿货在京城卖,在他与随元亓交流过后,把第一笔赚的钱用到了品牌创立中去,不走大众路线改走高档路线,正好他也认识这方面不错的设计师,那是一拍即合要把华国古典元素融入到新时代的服装设计中去。

这家店在去年年末开业,在沈和的交际圈里已经很有名了,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京城里有不少人知道亓和定制的名头。也怪沈和平时异常低调的做派,很多人都快要不记得他是一个二代了。

沈和对着柳钥可是一点都没二代的模样,他很想能把衣服送出去,“我看小范他们新拿出来的三套衣服很适合你,我们今天试一试,你要是喜欢买下来。”

柳钥这几个月不只是闷头学习课本知识,她对现代社会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请沈和教她功课算是沈和在偿还救命之恩,可是这价格颇高的衣服不能收了。

柳钥觉得从前她不会针线也是一大缺点,否则现在能自己做衣服了,好在她不会刺绣裁衣,却是会修复古董,这个好手艺足以让她在琉璃厂与潘家园出名了。今天要真是觉得这里的衣服不错,她也有钱能够自己买。“如果喜欢,我可以自己买。”

沈和听了有些心塞,想要送的东西是送不出去。不过,他很喜欢柳钥修复古董时的样子,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很美,他有时真想要变成柳钥手里的古董。

“那你买两件,我送一件总行,算是我这老板给的福利。”

柳钥知道有些店里有买一送一的福利,沈和这么说还是能接受的,于是她点头了。这让沈和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他转而叫人带柳钥去试衣服。

刚走到在试衣间门口,柳钥看到了两个女人不太友好地看着她,这让她有些莫名,她与这两人根本不认识。

其中一个穿着粉毛衣的女人朝着柳钥冷嘲热讽起来,“我说是谁呢,仗着自己仗着一张妖精脸,往别人的男朋友身边贴。果然是世道败坏了,有些女人喜欢争着做小三,还敢往正牌女友面前站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生。没爹没娘的东西也来敢挣。”

柳钥对上了这粉红毛衣女人,她确定四周除了她们三个之外,没有其他人了,这是在说她。可是对方说了,她没必要赶着上的认了。

于是柳钥把这人当做是空气,径直走向了试衣间。可她往右边刚走一步,这粉红毛衣女人拉着那个没说话,却是很哀怨看着她的白旗袍女人拦住了去路。

“小妖精,我和你说话呢!你耳聋是不是,连应一声都不会。你敢做第三者破坏别人的恋,怎么连话也不敢说一句!”

粉红毛衣女人瞪着柳钥,她又拉了拉身边的白旗袍女人,“贾安欣,你倒是说话啊!这妖精抢了沈和,你只会忍气吞声?今天见到了人,你都不骂过瘾!”

“小妖精,你也有钱来这里消费,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哎呦,我可忘了,沈和是这里的老板,你要什么,他怎么会不给。”

柳钥有些手痒,她没学过怎么吵架,师父教她的是人欺她一步,她要让三分,若那人再来欺,再让三分。过一过二不过三,这人要是在纠缠不清,直接拔剑砍了了事。

可惜,这社会似乎是法制年代,不能随便不合拔剑,手里没有剑,她想要砍人的念头反而更盛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谁的男朋友!”沈和出现的刚刚是时候,他刚把随贰亓与巫弋接近店里,感觉到了后面柳钥有起伏的灵气变化。

柳钥还在适应现代的语言,她本来也不太喜欢说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和对柳钥细微的灵气变化是十分熟悉了。她一般来说没什么脾气,可要是有了脾气,真的是拔剑必须见血的那种。对此,已经收拾了好几拨想要与她出去玩玩的混混。

沈和不知道为什么试衣服也能让柳钥有些生气,难道是她拉不了拉链。沈和还没来得及去想他是不是要主动帮忙,会不会被打一巴掌,听到了里间里聒噪的声音。

沈和站到了柳钥的身边,朝她歉意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想让你出来散心的,让你遇到疯子了。”

“你说谁是疯子!”粉红毛衣女人当场指着沈和,“沈和,你是脑子有坑。”

沈和觉得这世道是坏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人。“两位,这里不欢迎没有素质的顾客,我与你们根本不认识。我们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面。你们凭什么出口伤人!”

“好了,文静,别说了。”那白旗袍的贾安欣拉住了粉红毛衣女人的手,“既然这老板说不认识我们,我们不要在这里让人讨厌了。”

沈和还真不想这样让她们走了,“你们把话说清楚了,我应该认识你们吗?我们是同学还是同事,我在哪里认识你们的!我也是活见鬼了,好好的被按了一个女朋友,这经过我同意了吗?”

贾安欣听了沈和的话,脸一片煞白,让边上的文静看了直接把话抖出来了,“什么叫做没见过面。你睁眼说鬼话啊,四个月前你们连家长也见过了。”

四个月前,沈和还在那沙漠中吃毒药,哪有分身术见这女人,连亓和定制开业的时候,他本人也只出现过一次,其他时间不是在研究所,是想要陪着柳钥,若是回沈家更不可能见过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这小姐,是谁脑子有病,我四个月前在大沙漠呆着,你见到的是鬼!”

文静噎住了,她捅了捅贾安欣,“你不是说那时候你们见过家长了,沈家人对你很满意,马上能谈婚论嫁了。”

随贰亓本是没闲情掺和这事,他看到贾安欣才想起了沈爸说要给沈和安排相亲,想问问随贰亓沈和会不会喜欢这种女孩,相亲照片没给沈和看过,倒是随贰亓瞄了一眼。后来因为柳钥,这事情也不了了之。

沈和一看随贰亓的表情,知道他知道内情,“二派,你说,这到底是谁给我按的桃花债!”

随贰亓看着一直不说话装委屈的贾安欣,可惜他不是当面不打脸的那种好脾气,“这位贾小姐是伯父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不过后来觉得不适合没告诉你。这事情我也没放在心上,没和你说过。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哪能算得上是认识。”

贾家?沈和想了一下才知道贾安欣是打了什么主意,贾家想要更进一步,可他沈和完全没有联姻的打算。

沈和从前并不是当面揭人短的性格,只是被害了一次又一次,如今他最讨厌表里不一的,更是讨厌装到了他面前来。

“贾小姐,你放心。为了不让大家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保证今天过后大家都会知道我根本没见过你的照片,也根本没和你相亲过。你不用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是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装得跟一朵白莲花似的,你本事别让你朋友说话,骂人你自己来啊!”

文静这时有些尴尬了,她从贾安欣这里听的都是沈和始乱终弃的故事,谁想到他们都不算相亲失败,是连相亲都没相过。

“贾安欣,你可真够朋友。”文静也不呆不下去了,她一走,贾安欣是当场哭了出来。

“晦气。”巫弋冷冷地低声说了一句。他拉了拉随贰亓不想在看这闹剧,“我们出门没看黄历。春三月申日不裁衣,今天不应该出门定做衣服的,其实我真不用你买衣服,我觉得穿你的衣服挺好。”

巫弋以为他这话很小声,可是店里这么大,贾安欣当然是听到了,也没人关心她是不是在哭。沈和让人来把这位喜欢幻想别人男朋友的女人请了出去,从此这里不欢迎与贾安欣有关的人来消费。

沈和自己平白被扣上了始乱终弃的帽子,他本人觉得有些挺悲哀的,之前谈过一次恋,那次明明是被人抛弃的,而这次想要追的人,根本没动这个心思。

“柳女侠,你别和这些小人计较。你该不会因此而不理我了?”

柳钥摇头,她从不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她的注意力早转移了地方,“我觉得白衣服身上有鬼气。”

沈和愣了一下,“这和我们没关系,鬼找她去找。”

柳钥也没以德报怨的情怀,她买了衣服后,与巫弋开始谈论起考生之间的话题了,关于修士学习现代知识时会遇到的困扰与自我解惑过程。

他们要把这些内容记录下来,这是随贰亓的想法。他一直有些想法,想要把修行体系与现代知识相互结合,这个过程任重而道远,却能从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开始做起。说不定十年之后,他能借此开宗立派。

******

沈和这天回家时有些心累,他差点被男朋友了,为此他特意与沈爸说了那贾安欣奇葩的做法,这种想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把他往泥地里踩的事情,要是真给流传开来了,好像是沈家亏欠贾家一样。

“所以说您以后都别打什么相亲的主意,我结婚还是不结,都只想过自己的日子。要是您想要抱孙子,听说国外试管婴儿的技术也慢慢发达了,我不介意让您弄一个玩。”

沈爸真想抽沈和一顿,有这么说小孩的吗,“你当孩子是儿戏,你要是不想生,我和你妈是一点都不打算帮你带。你少在我面前转悠,我有你这个麻烦已经够闹心的了。”

沈和不争辩这闹心都是谁弄出来的,反正他不是始作俑者。看看同龄人,随贰亓不潇洒地活着,好羡慕随大哥那种给钱买买买,其他都不多做要求的性格,他想要那样的大哥。

沈和想是这么想,现实与想象总有差距。不只是差在了一件事情上,他认为贾安欣身上有鬼气与他们无关,可这只鬼偏偏找上了门。

午夜时分,沈和觉得身体有些冷,好像是窗户没有关好,有股冷风直往他的脖子上吹,把他吹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再也睡不着睁开了眼睛。

这一眼真的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月光透过窗户,看到一个长发、青面、五官流血的女鬼飘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

这女鬼倒是想要再靠近一些,可是沈和身上带着杨犼的毛,这毛发散发出来的威压,让着女鬼犹豫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帮我报仇,请你帮我报仇!”女鬼淌着血的嘴巴长得老大,她朝着沈和不断地重负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和念咒语似的。

沈和抱着被子团坐起来,他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怕,沈和,你是男人,经历过万鬼来袭的男人。”

沈和自我宽慰着,可那次在沙漠遇到厉鬼是在青天白日下,身边有很厉害的柳钥。哪像是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觉醒来发现有一只鬼在身边站着!

“二派,江湖救急,你让巫弋开车快来我这一次。我被鬼缠上了。”沈和是立即拨通了随贰亓的电话,这时必须要请专业人士来才行。他也是第一次体会了身体气场的平衡被破坏,必然会撞到古怪的事情。

随贰亓看了看时钟,现在是午夜一点三十七分,这时候打他电话的都是真朋友。他不只把巫弋从隔壁叫了起来,还把一直想要出去玩的木鲲也给揣走了,这只鬼有本事别逃,他倒要看一看大半夜不睡觉毁人美梦的鬼长什么样子。

木鲲有些不舒服地在随贰亓怀里扭了扭,白天看美人不让它坐车,现在晚上看鬼让它坐车了。这种差别待遇要不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63章:她的死亡谁买单

沈和没住在沈家,他一个人住在研究所的家属院里,随贰亓敲开门时,沈和已经吃了一只苹果,两根香蕉,他正在炒蛋炒饭。

随贰亓看着沈和手里拿着炒菜铲子,还围了一个围裙,已经没有了他在电话里的那种惊恐神情。“鬼呢?你大半夜怎么开始炒饭了,这味道还挺香。”

沈和听到鬼这字时,手还是抖了一下,那只卖相十分恶心的鬼总是离他两米远,在那种情况下他是铁定睡不着了,肚子饿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不要以为鬼都是傻的。在你们来之前的十分钟就消失了。”

沈和说着话的时候还有些哀怨,随贰亓家与这里正好是一个东城一个西城,半夜路上车不多,开过来怎么用了那么久。

巫弋面无表情,他是新手司机,就算路上没有人也不能飙车,何况这么晚了沈和打扰随贰亓休息,他们能过来已经是很给面子。有些事情随贰亓不计较,他不能不计较,反正沈和身上有杨犼的毛,一般鬼伤不到他,如果遇到的不是一般鬼,巫弋也不心疼。

随贰亓看了看沈和,又看了看毫不心虚的巫弋,他还是决定当做没有看懂其中的暗流涌动。

“既然把我们叫来了,就再多炒一个菜,我也饿了。然后给我说说那鬼的事情。”

木鲲绕着沈和飞了两圈,不等沈和开口,它抢先一步说话了,“这鬼我认识,就是前几天那在肉包里留下鬼气的鬼。她的味道我尝过一次就不会忘了。沈和,你说她是不是现代鬼,还应该是个美女,我肯定没猜错。”

沈和对木鲲这只肥鸟的感官并不好,它曾经试图往柳钥身上扑,还好柳钥不喜欢尖嘴的妖怪。听听这肥鸟的话,它连女鬼的滋味都尝过,这得要多重口才能下嘴。“我是没看出女鬼的美,她是现代人,全程就对我念叨一句话帮她报仇,没有其他的举动。”

沈和初时是很害怕那只女鬼,她一副五官流血的惨样,同时她周身散发出的鬼气也让人很不舒服,可是这只鬼除了念叨这帮她报仇,就没有再做别的举动。

作为一个有被怪事缠上经验的男人,沈和在等待随贰亓到来的过程中很没出息的饿了。他想了想,如果真被鬼害死,也不要做饿死鬼,于是提心吊胆离开卧室,来厨房找吃的了。

“她就跟我来了厨房,在开灯的情况下也没消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直到十分钟之前,她像是感应到你们来了,然后就一下子不见了。”

随贰亓认为这鬼还挺机灵,能够感应到强大的敌人来临,不是傻傻纠缠沈和。“只是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杨犼的毛也只能保证她距离你远一些,这是做不到让她不来找你。可是这鬼懂得逃,居然没把仇人的名字告诉你。”

沈和对鬼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倒是巫弋说了句实在话,“那鬼会逃是出于本能,可不代表她的智商健在,鬼多半很少有完整的逻辑。遇到鬼,不必同情,它们的行事准则只与它们的执念有关,如果真是头脑非常清楚的鬼,那才是大麻烦。”

随贰亓把巫弋对鬼比较熟悉这一点记在了心里,巫弋对于自己失去的记忆不太心急,可总要从侧面了解并推测他从前到底是什么模样。这是后话,现在看来沈和的问题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如果要她消失,最好当然就是帮她了却执念。不过,我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就很有难度了。你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在哪里招来了这只鬼。谁让你身体的气场混乱,只要是鬼看你顺眼都能跟着你,不需要太多的因果理由。如今这情况,想来你是有所准备的。”

沈和知道随贰亓是在挖苦他,他不能反驳,却转眼想到了如今状态下的好处。“如果我一个人不安全,你们不能天天陪我,我只能雇一个保镖,想要柳女侠一定是会同意接下这保镖的工作。”

沈和这么一想还笑了起来,怪不得古人一直说危机是危险也是机遇,大概就是需要他这样沉着冷静的人才能抓住机遇。

巫弋表面上不动声,他在心里把这一招记下了,这叫做示人以弱,他能不能运用到随贰亓身上去?

随贰亓冷笑了一下,沈和总把智商用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他难道要客串棒打鸳鸯的棒子,他才没吃撑到那个程度。“那你怎么一开始不打电话给你的柳女侠,她住的离你还近一些,反而是破坏我们的清梦。”

“谁让你才是我最相信的人。”沈和想也不想就回答了随贰亓的问题,人在遭遇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他当时还真只想到随贰亓了。“你不用吃醋,目前来说,你在我心里比柳钥重要。”

巫弋冷冷看了沈和一眼,他家道侣才不需要这种重要性,可恨的是他现在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

随贰亓不吃沈和这种抽风的表白,他宁愿阴暗地想是沈和不想破坏柳钥的美容觉,才让他们大老远赶来了。

木鲲在吃完了蛋炒饭之后打了一个饱嗝,吃饱了脑子不够用容易说实话,“你们人类有些奇怪,这么严肃的抓鬼话题却被你们弄成了感情戏。怪不得你们有句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点是我们妖怪比不了的。”

沈和想也没想就把手边的香蕉皮扣上了木鲲的脑袋,他大度地给出了一碗炒饭,居然换了一通嘲讽,还真以为他是软包子。

随贰亓一点也不可怜木鲲,这鸟该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该说实话的时候又开口,活该遭罚。不过沈和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如果你能说动柳钥给你做保镖最好,如果不能我可以考虑晚上搬来住几天。你要是再见到那只鬼,不要与她说话,这就是真的建立了联系。”

那如果这只鬼完成不了心愿一直缠着他呢?

沈和没问这个问题,他想随贰亓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应该会想出对策来。

这天夜里随贰亓与巫弋在沈和家里打地铺,那只女鬼没有再出现,第二天一早他们又把沈和送到了研究院。

随贰亓就问巫弋了,“你是不是能给沈和做一道符箓,让他朝着那女鬼扔过去,然后就把那只鬼给灭了。”

巫弋不瞒随贰亓,确实是有这种方法。“一般来说攻击性的符箓普通人不能用,我却是能画一些不一样的,就是对材料要求比较多,需要耗时上要久一些,只是你真打算给沈和用?得了这东西,他对自己身体气场的变化说不好就一点也不着急了。”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你没提出来是对的,不能让他多了冒险的心思。只是现在这危险已经找上门来,不能让他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

随贰亓之前问过杨犼,杨犼不擅此道,只能拔了自己的毛给沈和,却是忘了还有巫弋存在,他对鬼怪应该是有一手的。

“这次的事情也给沈和提了醒,让他知道有些便宜不是那么容易享受的。他要苦中作乐请柳钥做保镖,这是他的选择。我不可能去干涉他。”

沈和被随贰亓送到了单位,他还没来得及请柳钥做保镖,在他上厕所后刚想把拉链拉好的时候,就看到了从窗外飘进来的女鬼,还差点手一抖夹到自己。

“帮我报仇,帮我报仇……”这女鬼不能靠近沈和,她现在正趴在距离沈和最远的一个男人身上,让那男人成功地尿歪了。鬼趴在人身上,看不见摸不着,可是也会感到突如起来的寒意。

这真是学会打游击战了!沈和没想到女鬼在白天也会出现,这会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总不能这段时间都请假回家。谁知道此事不了结,这鬼什么时候能被赶跑。

所以,沈和做了一件不太理智的事情,他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对这女鬼说话了,“你要我帮你报仇,总得把仇人的名字告诉我!”

女鬼本来只跟在沈和的身后,可她这时听到了沈和的话,直接对上了沈和的眼睛。骤然之间,沈和看出这只女鬼的气势变了,如果原来她是浑浑噩噩的,他刚刚一开口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让女鬼瞬间就强大了起来,或者说是与他气息相连了。

女鬼眼中渗出了鲜血,她的表情变得极为恶毒,直接冲向了沈和,“贾安欣,我要杀了你偿命!”

“啊——”发出尖叫的不是沈和。

沈和脖子里挂着的狗毛瞬间滚烫起来,烫的沈和脖子都痛了,他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这只女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她撞上了沈和的身体时,魂体瞬间就破碎了,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

沈和拍拍心口,看到那撮白的狗毛烧焦了,他后怕地想着刚才是因此才躲过一劫。真是不该不听巫弋的话,去与那女鬼沟通,差点就让鬼把自己的命给勾走了。

这鬼应该是消散了?

沈和此时不得不请假了,他在单位里也不能好好安心工作,先要去问问狗前辈,能不能再赏一撮狗毛护身符。

******

杨犼在那撮狗毛燃烧时,就从围观旺财与来福的抢食中回过神严肃起来,它拔出的毛居然被烧掉了,听说沈和遇到了女鬼,没想到那鬼居然有这种本事。它必去去见一见焦掉的毛,让它看看那女鬼到底从哪得来了非凡的力量。

这一头,巫弋还拉着随贰亓在香烛一条街陪他逛街。沈河有了麻烦,却是给他们制造了一起逛街的机会,这撞鬼撞得也不错。就是如果随贰亓没有提出万一柳钥不同意做沈和保镖,随贰亓就要去这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你在想什么?”随贰亓瞥见巫弋有些呆愣的眼神,怎么连选朱砂也能走神,难道说不同的朱砂还能帮助巫弋想起过去?

巫弋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装傻这一招挺好用,他在心里琢磨坏点子,表面上就像是发傻能把随贰亓给瞒过去。他真不是有意要蒙随贰亓,形势所迫让他只能露出傻的一面。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还要什么材料,我怕自己记不全配方了。最重要的还是狗血的力量,有杨犼在,这一点倒是不缺。”

随贰亓没有怀疑巫弋,他现在担心一件事,也不知道这女鬼是不是白天也能出现,沈和在单位里总不能请柳钥也贴身保护。“既然材料差不多全了,那就快点回去试试,这事情宜早不宜迟。”

巫弋有些惋惜两人的逛街就这么结束了,不过他还有分寸,没想着拖拖拉拉耽搁正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体会一下电视剧里男女朋友的那种逛街感觉。巫弋又想到自己没有买买买的能力,能潇洒地扔出一叠钞票,他心里一堵,看来想要浪漫恋爱感觉还是前路慢慢。

随贰亓怎么都想不到巫弋在短时间内能脑补出这么多内容,他没把巫弋认定了自己作为道侣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巫弋对他亲近一些可以理解,毕竟是他把巫弋从湖底给唤醒了,让他有了雏鸟情结,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人说认定了一个道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如果有一天记忆全都回笼,巫弋就会觉得那时说出这话的人很蠢了。

所以巫弋所有做的小动作到了随贰亓这里全都变成了媚眼抛给瞎子看。不过就算如此,巫弋还是坚持温水煮青蛙的想法,他总有一天能抱得美男归。这就是一个修士的承诺,睁开眼见到的那个人就是道侣,既然许下了就要做到。

沈和更早一步来到了随贰亓家,他在来找杨犼之前弯道了一次柳钥家。为了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和帮柳钥租的房子就在他单位边上。在他晓之以情的陈述后,柳钥同意了做沈和的保镖,不过她认为已经没必要了,从狗毛被烧焦上能看出来

那只女鬼应该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为了防止万一,先去问问狗毛的主人,狗毛的杀伤力到了何种地步,也为了安稳沈和的惊恐情绪,她也可以陪沈和几天让他有些安全感。

杨犼用爪子拿起那撮烧焦的毛闻了闻,能从它狗脸上看出它在皱眉,“这女鬼是魂飞魄散了,就是她阴魂中的味道有些奇怪,好像带着不一般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在无肠国把我这嗅觉给折腾够呛,很多味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但能肯定一件事,这女鬼能从普通鬼到有攻击你的能力,是因为她在化作鬼的时候沾上了什么东西。这东西的力量才让她有了攻击力,你现在若想要出口气,找女鬼是不成了,就找害死她的人。”

沈和可没把贾安欣这个不想再听到的名字给忘了,那女鬼在冲向他的一瞬间显然是完全没有了理智,把他当做了复仇对象,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贾安欣的名字。

虽然同名同姓的人是不少,可沈和真觉得他见过的那一位白莲花似的贾安欣可能做过什么。

随贰亓与巫弋就是在沈和正想着要怎么调查贾安欣时回来了,他们都听到柳钥说起在贾安欣身上察觉到了鬼气。

柳钥说起坑过她的贾安欣并不带任何主观彩,“那个白袍子身上的鬼气有些浓,应该是新鬼留下的气息。我当时没见到那只鬼,不过白袍子的面相不太好,是有些印堂发黑。人用什么态度面对生活,生活就给你怎么样的际遇,白袍子骗人骗久了,身上的正气也就少了很多。”

“你还会相面?”沈和的关注点有些歪,他都不知道柳钥还有这一手。

柳钥摇头,“只是懂皮毛而已,师父说我们剑修动则拔剑,所以懂一些面相之术,如果遇到小错之人,能放人一马时也可以不要诉诸武力。”

随贰亓略过了非关键点,他突然有些手痒了,那纸鹤的偷听与追踪之术学了之后都没付诸实践,如今若能用来查明真相也是不错。

“沈和,你到底想不想查清贾安欣?这人要是真能害了一条人命,可不是一件小事。”

“查,当然要查!”沈和可是差点被贾安欣坑了一把,他之前只是发了澄清申明,这真不算是出气,如今逮着一个把柄,说什么也要为民除害、伸张正义。

“先去查查她周围有没有谁死了,贾安欣去年刚毕业,她的生活圈子应该也就是同学与同事,要查起来还挺方便也不会打草惊蛇。”

随贰亓没说话,沈和想要从警察那里下手,他却是把主意打到了木鲲的身上,这只肥鸟该减肥了。它怎么就落了一身浅绿的毛,这毛太显眼了,还是一个肥团子,如果是一只麻雀该多好,就能自如地去探查贾安欣的生活了。

木鲲本是有些排斥这种侦查任务,它看电视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去帮着做侦探。可是随贰亓的威胁很有力,不去就没吃的,它只能去外面吃虫子。这简直要鸟命了,它这种神鸟怎么能吃虫子,这要是被小妖怪们知道了真是颜面尽失了。

当然了,让木鲲同意的终极理由还是因为贾安欣长着能看的脸,它没勇气去偷窥柳钥,也不能在随贰亓的监督下去偷窥别的普通人,如今得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去监视贾安欣了。

所以当你的窗口出现一只浅绿的肥鸟,它不一定是看上了你的瓜子与果仁,可有可能是一只前来监视你日常生活的鸟。

木鲲自诩看过不少电视剧,一定能把这监视工作做到滴水不漏,就等着它的好消息了。那贾安欣的家在三楼,木鲲与在窗檐下找了一个很好的视角,它在此开始蹲点了。

随贰亓有些遗憾,他暂时还是不能派出纸鹤。

这时沈和那头已经有了线索,贾安欣还真有一位大学女同学死了,她叫孙巧儿,与贾安欣是室友。只怪那女鬼的脸太恐怖,沈和没办法把这位女同学的身前照片与女鬼的脸对上。

“警方判断孙巧儿是服毒自杀,原因是因为她承受不住打击,在她死前的一个月被小混混强暴了。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瞒住外人,也不知道是谁把此事给捅了出来,于是孙巧儿偷了化学实验室的药剂,吞了化学药剂自杀了。”

假设女鬼就是孙巧儿,那么她的遭遇确实凄惨,这个年代对于被强暴的女人人们很难不带有眼镜去看她们,所以她们有些忍气吞声连报案也不敢,有些为了躲避过去发生的事情直接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让人气愤的是居然会有一些人说这些女人遭罪是因为她们本身不检点,不然为什么被害人是她们而不是别人。

可此事与贾安欣又有什么关联呢?

随贰亓想到那天在店里贾安欣不说话让她朋友破开大骂的场景,这位估计很擅长借刀杀人。“孙巧儿与贾安欣之间由矛盾吗?警方记录的口供中有提到她与室友们的情况吗?这种惨事被捅出去往往就是身边人做的。警方应该有调查过。”

沈和也算是关系够硬,把这些资料也查到了,“确实调查过,结论是孙巧儿与另外五位室友的关系都不好。在她们的描述中,孙巧儿活跃于各种学校活动,她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喜欢与男同学来往,平时在寝室中很难见到她,与几位室友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因为孙巧儿总是在门禁的时候回来,她多少总是影响了她们的生活。

不过警方也调查了其他同学,不得不说在男生眼中孙巧儿就是活泼漂亮很招人喜欢的类型。对于她被强暴的事情,大家是半信半疑,因为孙巧儿那段时间的情绪是不好,而且她也是漂亮地会让人下手的类型。当然了,不相信是因为孙巧儿从来不承认,也不可能有凶手站出来说是自己干的。”

随贰亓看了孙巧儿的照片,比起贾安欣,的确是孙巧儿长得更加明艳。可是总不能因为对方比自己漂亮就下毒手?这种丧心病狂的人真的存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64章:丧心病狂

木鲲蹲守在窗户边监视贾安欣,它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来欣赏美女的机会,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它鸟毛差点炸了。

贾安欣在这个家里与正常人没有区别,每天都和家人一起吃饭,按时去上班、按时休息,娱乐活动也就是听听收音机、看看电视,在木鲲觉得无聊的时候,星期天到了,贾安欣与家里人说她与朋友一起逛公园,可是却去了一个偏僻的旧厂房。

木鲲跟着贾安欣飞啊飞,到后来这个地方连打掩护的树木也没有了。亏得贾安欣猜不到会有一只鸟跟踪她,否则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定然是很难不让她发现。而木鲲没靠近那座废弃的厂房,它就看到一股死气盘绕在这厂房的周围,这里死过很多的动物。

有四只被破开肚子的猫冤魂在看到了贾安欣开门时,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伸出利爪想要朝她脸上划一道,可是它们被一道保护罩挡了出去,重重地反弹到了地上。四只猫冤魂被这么一撞,它们的怨气被消除了很多,艰难地爬了起来,凶恶地盯贾安欣,在她关门的时候,穿过了铁门继续想要找下手的时机。

木鲲不只是看到了猫的残魂,还有好几只麻雀的残魂。然后它听到了厂房内发出了凄厉的猫叫声,喵呜——,这是小奶猫的惨叫声!

这让木鲲扑腾起翅膀,想要找到窗户快点飞进厂房。

木鲲作为一只鸟,还有一种变形是鱼的妖怪,它本是与猫科动物极为不合,可它在漫长的海底生涯中,听那鲛人老师说起过陆地上的动物,不知何时就对小奶猫有了好感,总觉得要是小奶猫一直长不大就能陪着它好好玩了。

贾安欣对这小奶猫做了什么!

木鲲飞到一个窗户边,这里的玻璃窗是破了,可是镶嵌住了铁栅栏,它看到了厂房内十分血腥的一幕。

贾安欣用铁丝捆住了小奶猫的身体,她直接拿着一把水果刀捅向了小奶猫的肚子,脸上的表情非常狰狞,“你再叫啊!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就像孙巧儿那个贱人一样!以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就能赢得所有人的欢心了,她还不是死了。柳钥你也该死,全都该死!”

木鲲深恨学到用时方很少的这句话,它就是一只刚出壳的鸟,不会攻击性的法术,就连穿过这铁栅栏也做不到,它的肚子实在是胖的很敦实,让它挤不进去。

“叽叽!叽叽!”木鲲发出了叫声,它喊的住手,在贾安欣耳中不过是一只蠢鸟似乎卡住了肚子而难过的叫声。

贾安欣抬头看着窗户边的木鲲,她露出了一个冷笑,用舌头舔掉了溅到嘴角的猫血,迎着木鲲的眼神,就狠狠又给了小奶猫一刀。这下听不到猫叫声了,木鲲能看到小奶猫身上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穿过墙想要围攻贾安欣的猫冤魂炸毛了,它们试图扑向贾安欣阻止她虐猫,可是每每都会被她身上所带的护身符挡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小奶猫受尽虐待。

贾安欣捅了几刀,几乎把猫肚子都给捅懒了,她就失去了兴趣,找了一个黑的塑料袋,脱下了身上的塑料围裙,把这小奶猫像是垃圾一样装到了袋子里。把那作案用的刀具放到了厂房内的一个木箱子里上了锁,当她在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恢复到柔弱的状态,带着这包黑的垃圾走了出去,把它仍在了一个大垃圾桶的边上。

木鲲也顾不得继续跟踪贾安欣了,这一幕足以说明她与谋杀孙巧儿有密切关联,现在是要把这小猫也救回来才行。木鲲用嘴把这塑料袋给叼了起来,它感觉到了里面的小猫还未死透仍有一口气,这时正庆幸它是句芒的孩子,天生就有能让枯木逢春的木灵气,往这小奶猫的身体灌入了木灵气,好歹能暂时保住了它的一丝生机。

木鲲也顾不得用爪子抓着一个与它的体型很不相符的黑袋子会惹来什么麻烦,它用尽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家,要让随贰亓快点帮小猫把它身上的铁丝都给弄走才行。

随贰亓与杨犼正在院子里下棋,他们都闻到了来自于头顶的血腥味,就听到了木鲲气喘吁吁的声音,“快救这猫,贾安欣简直是杀人狂魔,什么狠手都下得了!”

木鲲在下落时,鸟爪子有些抽痛,它抓着的袋子远远超过了它的自身重量,如果它不是一只妖怪鸟,根本就做不了这种事,但它不敢松一松爪子,就怕小猫最后是被自己摔死的。

随贰亓解开了袋子,猫血就流了出来,他看到了已经睁不开眼的小奶猫,这只猫几乎浑身是血,而身体被铁丝绕了一圈又一圈,勒进了它的肉里。

“简直是丧心病狂!”随贰亓不太动怒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遏制不了怒气,一只尚未长大的猫能与贾安欣有什么仇怨,杀人不过头点地,能如此虐猫的人绝不可能心里健康。

随贰亓找来剪刀把小奶猫身上的铁丝给剪开后,想要它肚子上的几道伤口给弄愈合了,他却有些不敢尝试。他最近在使用木灵气时,金灵气倒是不出来妨碍木灵气的运行了,可相克的两者常常会同时出现,万一给这小奶猫灌入木灵气夹杂了金灵气,这可就是害了它。

“我来,我来!”木鲲休息了一会总算是顺了气,它刚才已经把这小奶猫的内脏给修复了一半,虽然现在体内灵气有些不足,可也要把这伤口给合上才行。可就算把这刀伤给治好了,一时半会这小奶猫失去的元气是回不来了。

杨犼狠狠地剁了两脚,“小木棍,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人如此虐猫,你怎么会没在她身上发现死气缠身!”

“她身上有金光护体!”木鲲说起这事也是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贾安欣从那里求了真的管用的护身符,反正是真能让阴气不得靠近。

“我以为她身上淡淡的阴气只是因为她做了亏心事,谁想到是这护身符帮她挡了大多数的怨灵,只在她身上留下了很少的阴气。怪不得那女鬼要去找沈和,女鬼根本没办法把贾安欣怎么样。那些她杀死的动物怨灵也是近不了身,像她这种人怎么就能获得真的护身符呢!”

这问题问得无奈,可他们都明白别指望所有的修士都三观很正,修士随心所欲的很多,到了这个飞升无望的年代里,像是黑衣老者那样的人反而多了起来,天道制衡他们是在飞升之时,可他们如果不在乎,那之前就能肆无忌惮地活着。

“你歇一口气,晚上的时候带我们去那厂房看一看。”随贰亓一边把小奶猫轻轻抱了起来,找了个舒服的靠垫让它先躺在上面,如今更是要找到证据,不让贾安欣这种人继续在外作恶。

杀猫不被判刑,可从她的言语中,那孙巧儿的死必然与之有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能问一问想要找她复仇的四只猫冤魂。

至于贾安欣身上带着的护身符,再厉害的法器也有可以破解的方式,那时这些猫怨灵就能有仇的报仇了!

巫弋从外买菜回来就看到了躺在靠垫上的可怜小奶猫,“这是麒麟猫啊,你们看它的尾巴像是闪电一样,这猫如果成年了就很能打了。贾安欣也只敢对这种幼崽下手了。我倒想看看她那护身符的来历了,能帮她挡了这么多怨灵的复仇。”

巫弋没说的是等把贾安欣的护身符给毁了之后,他就可以尝试一下最近想起来的一种法术,它可以把人的灵魂给短暂地抽离身体,然后想要对着灵魂做什么都可以。这种法术他都不敢与随贰亓说起,就怕他觉得自己残忍,如今在贾安欣身上能不能试一试?

深夜,他们来到了旧厂房,那四只猫怨灵还在原地等着,见到人类的到来时相当不友好,直接就朝着巫弋扑了上去,想要先抓上一道口子再说其他。

可惜,它们的出气对象伸手一挥,把这四只猫都给定在原地。这要是四只活着的猫还真办不到,可对付死去的怨灵,巫弋显然更有本事。

“喵!可恨的人类,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四只猫怨灵想要挣开身上的束缚,却发现它们被禁锢在了原地不得动弹了。“难道你是那女人叫来的道人!你是眼瞎了不成,我们是被那女人给杀死的,她还杀了人,是应该把她穿肠破肚才对!”

巫弋与随贰亓对视一眼,这些猫怨灵果然知道什么。

随贰亓说到,“我们不是来灭杀你们的,是想要查清贾安欣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也知道她身上有护身符,那东西让怨灵不得靠近。有女鬼想要找她报仇不成,你们可知她到底是怎么杀人了?”

“你说是查案就是查案吗?我们可不是好骗的猫,那些警察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让这女人在外逍遥了这么久,她杀了多少猫,鸟,你们知道吗!如果我们把线索告诉了你,你却帮她毁尸灭迹了,我们岂不是做了傻猫。”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65章:复仇

这几只猫怨灵确实不傻,在受到过贾安欣的虐杀之后,对于人类的警惕心是越发高了。它们愿意松口还是因为木鲲,它们看到木鲲把装着小奶猫的垃圾袋叼走了,这花了木鲲不少口舌说服了这些猫怨灵,它是去救了小奶猫。

“那女人在这些年里杀了不少动物,我们从以前的猫那里听说了,她是三年前开始在这间厂房里杀动物的。”

根据猫怨灵的交待,贾安欣手下的亡魂不少,它们这些冤魂是会消散的,不可能一直在阳间生存下去。死在贾安欣手下的动物怨灵想要找她报仇,偏偏她身上有护身符,与那东西相抗争就更加速了怨灵的消散时间。如今它们所知的这些事情都是一代代相传了下来。

“我们知道这是以卵击石,不过那护身符在再厉害,或是那贾安欣的气运本来再过强大,我们一代接一代,总有一日能让她的气运全失,横尸街头!”

猫怨灵的怨气是所有动物中最重的,贾安欣会挑鸟与猫下手,偶尔也会有狗,基本都是通过在这些野猫野鸟的食物中下毒,一个区域的动物产生了警惕,她就会换一个地方找猎物,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太多地方能让她去寻找这些小动物们,而且就算有人看到她抱着昏迷的猫猫狗狗也不会怀疑,还以为她是好心要去救治这些动物。

“我们能行走的范围有限,大概在半年前,有个猫前辈它能走比较远的地方,它一直就跟在贾安欣身边,说了贾安欣与孙巧儿之间有很大的矛盾,贾安欣暗中找人要去堵了孙巧儿的路。

老猫说它那晚弄出了鬼打墙没让那男人得逞,可后来孙巧儿还是没逃过贾安欣的毒手,贾安欣把实验室里的药剂给偷了出来,把孙巧儿给毒死了。这事情警察没能查出来,听说是没有人证。贾安欣做事从来都很缜密,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就连她租下这个旧厂房时,也是装作了男人的样子。

你们想要找到能用人类法律把她定罪的线索估计是很困难,她杀死孙巧儿是去年六月的事情,到现在已经快要十个月,所有的有利线索都找不到了。”

随贰亓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那孙巧儿怎么会被贾安欣毒死,她们两人是一个寝室,只怕找到机会就能下药,而如今学校根本没有摄像头,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踪迹还真有些难度。

贾安欣如此擅长伪装,此事如果要想要水落石出怕真有难度,现在距离案发那么久了,就连孙巧儿的尸体都已经焚烧下葬了。

没想到学校寝室会成为修罗场,同屋安睡之人,瞬间就会化作夺命的杀手。此时,随贰亓倒是越发觉得能与沈和成为朋友是难得的缘分了。

巫弋看到随贰亓皱眉的样子,他就把那让魂魄离体的法术给说出来了,“我倒是有办法,如果这贾安欣能够主动去自首,这案子还是能判的。如果你想要她死的更加悄无声息,那就更好办了,直接勾了她的魂魄,没有了魂魄的身体不过只是一具皮囊而已。就是要先把她身上附身符给弄走。”

巫弋说完有些忐忑,这种法术听着就邪门,不像是正经修士会用的。他怕随贰亓因此对他有了偏见。

随贰亓一听这种勾魂之术就觉得它是邪术,他对正邪倒是没太大偏见,只要用对了地方就行。只是他到底要顾忌多一些,“你的记忆全吗?用了这种法术会不会让你反噬?”

贾安欣却是不能放过,她所做所为必须付出代价,可是让巫弋以自身为代价去施展这种秘术就没必要了。

巫弋听到随贰亓关心他,表情从小心翼翼变成了傻笑,“没事的,我想试一试。”

随贰亓有些狐疑地看着巫弋,什么叫做试一试,那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有些事情可以冒险,有些事情没必要如此冒险。

这一眼把巫弋看得有些心虚了,巫弋压下心里想要去提取魂魄的蠢蠢欲动,“如果你担心,那我就不试了?”

“我是担心,我们可以换别的方法。”随贰亓不想让巫弋冒然接触邪术,他们并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想要找那贾安欣的麻烦可以让他释放朝她的体内释放金灵气。这种灵气就是一般修士都有些承受不起,更别谈一个普通人了,那是会直接伤了脏器。

在这之前需要杨犼去弄清楚一件事,在贾安欣身上的护身符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帮她挡了三年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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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犼是怒着一张狗脸回家的,它今天半路去堵了贾安欣,它把自己的体型变得小了一些。这贾安欣喜欢虐杀动物,就算在平时里不显,可是她刚把一只猫给杀了,如今正缺猎物,杨犼装作活泼天真的小白狗就被她盯上了。

贾安欣看似是很喜欢小狗地要喂它吃东西,可别以为它闻不出来那食物中掺着的迷药,这等三教九流的药物祥叔留下了不少,那品质可比这此药要好很多了。不过杨犼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看到了贾安欣脖子里的护身符,那像是一片金子做的饰品。

“那东西不是金子,我觉得与那女鬼身上夹杂的一股气息有些相似,但还是想不起来。”

杨犼对自己记不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也是有些着急的】,可是它在无肠国被弄坏了嗅觉与味觉,对过去的那些味道是记不清了,只能保证把现在的这些味道都给记住。“这东西没有被人炼化过,就是普通人捡到了材料后做成了一个挂坠,这算是好消息,起码知道这不是后天的法器,是一种取材天然的材料。我瞧着不如找个机会把它给偷走拿回来研究一下。”

杨犼没当街与贾安欣打起来抓住她的链子就逃,它是不想如此高调,就算它的体型变小了,可总要在这京城生活,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

做坏事就是要偷偷进行,不,搁在贾安欣这里就成了为民除害要能沉得住气。

根据木鲲的观察,贾安欣只会在洗澡的时候把这项链给脱下来。这神偷的人选没有比木鲲更加合适的,它一只小鸟偷偷飞到贾安欣的房间把项链一叼走,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索性这条项链可以防住阴气,却是挡不住妖怪。

木鲲在贾安欣家里的窗户边又潜伏了一周,它摸清了贾安欣的作息之后,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飞进窗户找一个地方躲好,然后刁起了项链,趁着贾安欣前脚去了浴室,它后脚就飞出了贾家。

巫弋开车在贾家一条马路外等着木鲲,木鲲闪电似地躲进了小汽车里,把项链交给了后座上的杨犼,得手一众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贾家外,那浴室里的贾安欣还不知就要大祸临头了。

今夜对于贾安欣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巫弋顺着随贰亓的意思不冒然使用勾魂之术,他却是帮着那些猫怨灵增强了怨气。随贰亓更是向这些猫怨灵身上灌输了一些金灵气,金灵气如同一把利剑,猫怨灵携着它才能破开贾安欣的阳气保护罩。

巫弋好人做到底把它们送到了贾家楼下,失去了护身符的贾安欣,怎么能逃过这些冤魂的报复。

别的不多求,只要留贾安欣一口气就行,那孙巧儿之事总要真相大白才行。

做好事不留名的一车人走了,那贾安欣出了浴室之后,她怎么都找不到项链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家里又没进贼,到底是谁拿走了她的项链?

贾父与贾母帮着一起找,可谁也没有见到这条项链。那还能怎么办,贾父说贾安欣买一条新的不就成了。

只是,贾安欣歇斯底里地与贾父吵了起来,她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有了这条项链,她就要倒霉了。自从她三年前从小摊上看中了这条链子,得了它之后仿佛得了很大的底气,敢把心里一直想做的事情都做了,杀了那些猫的时候根本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畅快,就连杀了孙巧儿也是一点不怕会有鬼来找她报仇。

现在脖子里空荡荡的,感觉上真是缺了一块护身符。

贾安欣闹了一场却终究还是要睡觉,她闭上了眼睛就睡得不安稳,从窗口出现了有八只绿油油的眼睛,四只猫怨灵狞笑着钻入了贾安欣的身体。

虐杀者身上的阴阳之气终会被打破,这四只猫怨灵得了这个报仇的机会是直接撕咬起了贾安欣的灵魂。

随贰亓不知这些猫怨灵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亲自报仇的做法值不值,他不能替猫做出判断。而这贾安欣会夜夜受此折磨,直到猫怨灵消散时,她的灵魂也已经残破不堪,阳气全失,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到那时在已经快不行的贾安欣脑中下一道意念就变得极为容易,可以让她在那时去警局自首。

只是已然死去的孙巧儿与那些动物终究不可能死而复生了。

第66章:若有似无的异味

贾安欣事件最后还是见报了。

她在被猫怨灵折磨了三个多月后,身体迅速地衰败了下来,去医院根本不可能查出病因。在这种日夜折磨中,她认为是过去造成的杀戮过多而导致了如今的结果。她在医院里就大喊大叫说要去警局自首,让孙巧儿与那些死去的动物不要再来纠缠她了。

这事情被有心者推波助澜,成为了攻讦贾家的好把柄,包括贾安欣在大学期间怎么有钱能租赁厂房已经花钱雇佣小混混,这些都是能追查贾父是否涉及贪污的切入口。

随贰亓看了一眼那报纸,这时小奶猫走了过来,它用爪子勾住了随贰亓的裤子顺势往上爬,渴望地看着随贰亓,充分表达了想要求抱抱的心情。

随贰亓也就没有继续看报纸的心情,不必让这些事情坏了他的好心情,转而抱起了脚上的这只猫。这只小麒麟猫的尾巴像闪电,随贰亓也就顺势为它取名为闪电。

闪电被养了三个月,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在木鲲坚持不懈灌输木灵气下,那瘦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圆润了起来,毛色也鲜亮起来,就是胆子有些小,缺乏安全感喜欢黏人。

闪电只要是醒着,不是想法子趴在杨犼的狗头上让它带着走,就是想要攀爬巫弋的背,如果是想要休息一会就要求随贰亓抱着。

木鲲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小身体,它比那猫的脑袋还要小,除了陪玩扔毛线团之外,真没有别的作用了。

“明明是我捡回来的宠物,怎么感觉我成了它的玩具了。”

“喵~”小奶猫朝着木鲲叫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把头一缩埋到了随贰亓的怀里睡觉不理鸟了。

巫弋看着随贰亓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闪电撸毛,他的心情是不爽的,这肥鸟捡了一只傻猫回来,不能自己养,又给随贰亓增加负担。

可是巫弋面上却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说木鲲救猫错了,更对这种有些胆小粘人的猫仔做什么。

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好好读书,在明天就到了七月高考,这次巫弋与柳钥都要去参加,虽然是做好了落榜的准备,但他们从前都没经过现代华国的考试,这次就是去蹭经验的。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你们就是去开开眼,不用有压力。”

随贰亓虽然这么说了,但在把巫弋送到考点时,他多少还是有一丝送考家长的紧张。周围来人不少,他们的心情比那进入考场的考生轻松不了多少,这让随贰亓也难免受到了影响。

巫弋接过了文具袋,他在家读书的时候还没直观感受,今天到了考场后才感觉到了四周人群的情绪。高考在他们眼里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能够像他这样今年只是来试试才是异类。

“我知道了,你也别担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在太阳下等我出来。”

七月的京城已经热了,就算随贰亓如今不再怕热,可也没想过在这里等巫弋出来。在巫弋进考场之后,他就打算在四周转转。

巫弋的考试地点在京城的王恭厂附近,随贰亓从前还没在这里转悠过,这几天也就随便逛逛,这里既有寺庙又有教堂,单从参观的角度上来看是不错的消磨时间好去处。

这会随贰亓走到一条胡同口,他想要去小卖部里买上一瓶汽水喝时,就看到了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了胡同口弯腰正在看什么东西。

“老乔,你可别不相信。昨天夜里我遛弯的时候听得真切,这口井里有古怪的声音传出来。前一阵子,不是有小娃子看到井里有金光闪过。你们说这下面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着啊?你看这水位好像比从前高了。”

“藏着什么?你想要是藏着古董还是妖怪?我看你就是酒喝多了,才会听到怪声音。这井虽是好多年不用,可从来没断过水。我怎么没看出来涨水了?”

随贰亓听到是与井有关的事情,他本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如今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确实多了一分好奇,就留下来稍稍听了听。

简单来说这是一口被保留下来的井,从前京城人喝井水是常有事,旧时满井也是常态,不过如今多半都是喝自来水,而地下水已经越来越少,只有少许人会打井水喝。

这个胡同口的井被保留了下来,可它早就不再做取水用,从这黑洞洞的井口往下看,看不出有特别的地方。

不过,最近住在附近的居民会听到这井底偶尔有古怪的声音传出来,似乎还有小孩看到过井水里泛起金光。流言穿得越来有鼻子有脸,好像井下真有什么东西存在。于是今天比较说的上话的几位老居民就来瞧一瞧,最好是打消了有人想要下井看一看的想法。

随贰亓也伸头看了一眼,并没看到井里有什么特别的灵气出现。那有人说想要下井去看的事情是很不靠谱的。井壁十分湿滑,关键是这口井的直径不大,成年人根本下不去,难道要小孩子下去。

那头的讨论还在继续,“老马,你真是想发财想疯了。你是不是看了那小报消息,有地方的井里捞出了一些金银财宝,是那早年被当做烫手山芋后扔下去的,这会捞上来能发一笔小财。可那是别人家的井,那都是枯井。我们这口井下是活水,就是有那好东西也早就冲走了。你少白日做梦了。”

随贰亓因为没看到特别的灵气也就失去了兴趣,不管这些人继续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考场里的巫弋却是有些燥热,第一场语文考试就要临近尾声,他对语文这一科比较拿手,已经把所有的题都做完了,自觉正确率不低,可是头上那吊扇呼呼呼地转着,不知怎么的让他有些心烦。

巫弋本不是怕热的体质,别人在太阳下站着出汗了,可他是一点汗水都没有。他都不知道没来由的燥热是什么原因,不是因为答不出题目,也不是因为教室的温度不适,那会是什么原因?

铃声响起,考官让大家停笔开始收起考卷。

巫弋在监考官说能离开教室时,是一点也不停留地离开了这里。他用最快地速度走出了校门,去了与随贰亓约好的那棵梧桐树下,看到了掐着点从远处过来的随贰亓。

随贰亓一眼就看出了巫弋的不正常,“你怎么那么快就离开了教室,看着像第一个冲出来的。”

巫弋觉得那股燥热依旧存在,好像从脚底钻入了身体,可是四周根本没有不正常的灵气波动。他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把此归结成为高考综合症。“我着急回家吃饭,吃了饭下午还有考试。”

随贰亓没有追问,都说要多给考生一些空间,他努力做好合格的考生家长,不在考后就问巫弋考得怎么样。

只是在两人进门时,平时粘人的闪电居然炸毛了。

“喵呜!”闪电一下就躲到了杨犼身后,紧紧抱着它的尾巴不肯放,好像随贰亓与巫弋很可怕的样子。

杨犼的尾巴一疼,差点没把这只胆小猫甩出去,好在它稳住了。然后,杨犼看向随贰亓与巫弋,这两人身上没有沾上什么灵气,可却有一丝淡淡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淡,如果不是杨犼嗅觉极好,闪电又对此味道特别反感,还真察觉不出来。

“你们不是去考试了,怎么会沾上那项链坠子的味道。就是贾安欣身上那坠子的味道。”

第67章:大爆炸的真凶?

随贰亓与巫弋俱是没有察觉到身上沾了什么味道,被养狗这么一问也是有些奇怪,可要说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竟然。

随贰亓在闲逛的时候听了那些关于古井的离奇八卦,而巫弋在考场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燥热。

杨犼听后在院子里绕圈圈,它背上的闪电也是陪着绕圈圈,只是绕了一会还是没想出这味道到底来自何方。

“那挂坠我啃也啃过了,这材质不是金石之物。它能让女鬼有了戾气,应该也能让一直带着它的贾安欣更加的暴虐。这才是巫弋在考场里感觉到燥热的缘故。我觉得这东西就在王恭厂一带出没了,你们没见到灵气是因为没有遇到正主。从那贾安欣处也得知了这条项链的来历,可惜她从小摊上买的东西,根本调查不到这物件是从何而出的。我看下午有必要也走一趟王恭厂。”

于是,这天下午的考试就变成了一人一狗一猫一起送巫弋去考试了。只是闪电到了王恭厂这块地界后是一直处于炸毛状态。如果说随贰亓与巫弋沾染了一些味道回来,这王恭厂地界上的味道就要浓了许多。

闪电不断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身体都要弓成一团了,它此时也不觉得随贰亓可怕了,相比之下,随贰亓起码比它厉害,能抵挡了这散逸在空气中的气味。也不知是不是得了灵气的关系,闪电胆子有些小,却是比一般猫更加聪明了。这时,它舍了体型较小的杨犼,看中了能抱住它的随贰亓,就往他怀里钻。

随贰亓不会哄猫,闪电一个劲地想要往他衬衣里钻,要是换成木鲲那只蠢鸟早就被随贰亓扔出去了,可对上了闪电要哭不哭的眼神,随贰亓还是忍了猫一身毛贴着自己的感觉。

“乖,闪电不怕。”随贰亓摸了摸闪电的毛,他没觉得四周的气味有什么不妥,也不知道一猫一狗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杨犼走在前头,把王恭厂气息浓郁的一带给转了一圈,当然也把那传说中出现了怪事的井瞧了一瞧。这番侦查真的像是瞎转悠,不过杨犼到底是老狗妖了,还是看出了一般修士看不出的东西来。

“这味道有浓有淡,浓的是这几年才出现的,淡的就有些不好说了,可能在几百年前就出现了。”

随贰亓听了这话更加觉得此事有些云里雾里,几百年前就有了一种味道,那会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京城建城几百年,可这房屋、马路都是经过了翻修,这一带有年头的东西都能用双手数出来,可杨犼却说不是这些老建筑散发出的味道。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你仔细想一想。”

杨犼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于凡人来说很多事物都是容易消亡的,就不说人类的寿命了,哪怕是老建筑也没有在风雨中毅力不变的,就好比故宫,也是经过了几次修缮才能一直保存的那么好。可是在修行界就不一样了,活了万年不死的鬼修,一件可以保存万年法力的法器,被大能开辟出来的秘境等等。

“对了,有种情况下的气味会很难消散。准确的说不是气味,而是当时爆发出来的气。那就是修者之间的打斗,往早了说撞到了不周山导致了天地灵气变异,后来顾忌这凡人不能受的住这种爆发出来的灵气,修者会顾忌着弄一层保护罩,可一旦战况激烈地让保护罩发生了爆裂,这种弥散在人间的斗气极难消散。京城曾经发生过什么古怪的事件吗?”

京城里有鼻子有眼的灵异事件是有好几件,不过那都与王恭厂没关系。

随贰亓听杨犼的这些推测,他就想起了明朝年间的一件大事——天启大爆炸,爆炸中心地点就是脚下的王恭厂这片地,当年是工部火药局所在地。

这场爆炸发生在天启六年五月初六,距今已经有三百六十多年了,爆炸造成了两万多人的死伤。

根据史书记载这场爆炸着实诡异,在之前就有人在夜间看到过京城有不明的火光出现,而五月初六的早晨,天空本来是很晴朗,只是突然有了巨响发出,就看到了城西南角有一团特别大的火球在空中翻腾。一时之间,天地变色,仿佛有如同黑色的蘑菇云团在京城上方出现,然后这股震动影响到了整个京城,那是飞沙走石、房屋崩裂。

皇宫也是受灾范围内,明熹宗当时在吃早饭,那是从立马奔出了乾清宫躲到了交泰殿的一张木桌子下才得以幸免遇难。乾清宫的大殿眼中损毁,而在其中伺候的太监全都殉难。这次大灾里不满一岁的太子朱慈炅也被砸死了。

宫内尚且如此,那街上更是惨绝人寰了,不说胳膊腿到处四散,而更加诡异的是,在街上受难的人多人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这场大爆炸的缘由至今是众说纷纭,有说地震的,有说是龙卷风的,也有很多人认为是王恭厂的火药库炸了。只是当年的黑火药威力还没巨大到如此程度,因此点燃火药库一说也有些站不住脚跟。

“难道说当年的大爆炸会是修者之间的斗法所致?”

随贰亓不得不做出这种猜测,他没见过修者斗法,可听杨犼说过,元婴以上的修士之间若是相斗,那移山倒海是不再话下。

“我觉得十之八九与修士相斗有关。”杨犼给下了结论,“你感觉不出来是正常的,人修对这种气味的感知总是比妖怪要弱一些,何况已经过去了三百六十多年。这股斗法的残留影响已经非常小,小到只有在中心地带才能感知一分。这种对凡人造成了很大伤害的斗法势必会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说不好还会有雷劫降下。这过去的事情本来与我们无关,可眼下有一点,这股气味居然又出现了,只说明一件事,那斗法的修士没有死,他又重新在京城出没了。”

第68章:当年今日

一场死伤了两万多人的大爆炸,一段至今未能查明的历史真相,如果真是由修士斗法造成了如此多的生灵死亡,他们会遭到天谴吗?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有或者没有,都已经过去了三百六十多年,对于修士来说也许在弹指一挥间,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历经几朝,明清已亡,民国不复,史书中的寥寥几笔,让随贰亓无法推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巫弋这三天来的考试不稳,相对他来说柳钥就要稳很多,并没有受到这股若有似无气息的影响,准确来说她是没有感觉。

在考后按照惯例大家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以示庆祝两位考生熬过了黑七月,尽管他们真正的黑七月在明年,可是找借口吃饭这事也都还是乐意做的。

这乐意甚至包括了主厨巫弋,他本是为了让随贰亓吃得开心才学了做饭,对于烧给其他人吃谈不上不痛快,可也绝不积极。

不过,一年里难得两三次负责烧一大桌子菜也是一种乐趣。修士讲究清心,要耐得住寂寞,可有三五能在一起吃饭的朋友还是不错的事。

柳钥不是空手来的,她入乡随俗地给随贰亓他们带了水果与零食,这些吃的最为实用,值得一提的是给随家的新成员闪电小猫带了一条猫项圈,这上面的猫牌是她特意炼制出来的护身符,能抵挡三次生死攻击,和小猫的名字相配就是闪电的模样。

随贰亓能感觉到这吊牌上隐含的剑气,他看着柳钥小心翼翼地帮闪电带了上去,然后顺势摸了一把闪电的下巴,却是很快就收回了手。

沈和看出了柳钥对闪电的喜欢,他问了一句,“要不我们也养一只猫?”

柳钥摇头了,“不了,我喜欢别人家的猫。我养不好。”

沈和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要送柳钥一只宠物,只是如果说柳钥对尖嘴的鸟类是不喜欢,对有毛的动物就是不太习惯。剑修从小用剑,觉得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太脆弱了。

这次聚餐当然只有木鲲与闪电才是只负责吃,其他人还是有正事要商谈。第一件事就是王恭厂的爆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说距离那年代最近还属柳钥。

柳钥何止是听说过王恭厂的爆炸,她本人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也是因此走上了修行之路。

之前说过,柳钥是明末清初人士,天启六年她刚刚三岁,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父亲是个秀才,在京城这个地界真算不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柳钥出生时,她的母亲产后大出血,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却是一直病弱。为了给柳母治病,家里贴了不少钱财。就算如此,柳家还是和睦,直到这场大爆炸发生,除了柳钥之外,他家无人幸免。

“那时我年纪小,记住的事情有限,就是和那史书上记载的有些不同。我记得那日天上是有大片刺眼的金光,还有很惨烈的叫声从天上传来。”

柳钥当时年纪太小,后来甚至怀疑过着记忆的真实性,但是她师父告诉她那都是真的。她的师父是因为看到了京城的异象来才来了王恭厂,才有了发现了一堆残砖破瓦里的特别灵气波动,找到了柳钥这个有灵根的孩子。

“师父说我能活下来没有被那爆发出来的灵气震死,就是因为我有灵根,能够吸收了那些灵气。那天上的异象也只有修士才能看见。”

若没有这场大爆炸,柳钥就不会遇上她的师父,也根本不可能走上修行之路。她可能会如同平凡的明朝女子一样嫁人生子,然后要面临明末的乱世之痛,可那样她也不会在三岁时就失去至亲。到底什么是幸运,有得必有失,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说回这场大爆炸,在封神之战时,商周两方让修士参与其中火拼了起来,所造成的影响非常大,所以之后修行界就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绝不能再凡人生活的地方斗法。这也是为了稳定凡间帝王的统治,从那之后,修士是修士,凡人是凡人,两者之间没有彻底隔绝,也绝不像以前那样混居相处了。

这种约定绝不是嘴上说说记在心里的那种,而是渐渐被天道也记住了。后世修者回溯地球灵气减少的开端就是在封神之时,当年是一点都没有看出征兆来,可到唐宋有了明显感觉时,谁都没办法把让地球的灵气回到初时的样子了。

这也许是天道在冥冥之中表达一个意思,仙凡有别,两者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初时,修士还没意识到这种斗法会遭到天罚,到后来渐渐就懂了。

因此,天启年的这场大斗法就引起了修行界的关注。

“当年来京城的修士其实也不算多,我后来只见过其中的二位。”

柳钥那时才三岁,她师父收下了她,可她对大斗法的后续处理却是记不太清了。其实在明朝末年的时候已经什么有大本事的修士了,金丹修士也就一个手掌之数,这里面还不包括柳钥的师父。这五位都来了京城,大斗法造成了惨烈的结果,这么多人死了,阴魂不散怨气弥漫,这对活人没有好处,所以是要修士们来超度处理。

只是到二十年后柳钥与他们再面时,这五位金丹修士只有两位还活着了。

为什么那其余三位陨落了,有一位是死于秘境,还有两位是妄图逆改天命。崇祯年间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有人祸也有天灾。修士也是有弱点的,那两位虽然修了道,却还是把自己看做了明人,所以不甘于明朝就此没了气运,更不甘百姓就此凄苦度日。

有句话来形容上古的修行界,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都说筑基是修行的入门,其实只有成了元婴修士才是真的入了门,他们有了可以再生的机会。这也就说明一件事,金丹修士听着厉害了,可想要逆改天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就此,两位金丹修士遭到了反噬死在了天劫之下。

柳钥二十年后再见的两位修士里有一位算是随贰亓的故人,就是疯老头的师父玄笈子。

“师父说玄笈子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只用了百年就晋级了金丹之身。他修的是医道,所以格外不易。”

随贰亓倒是没在玄笈子的笔记里见过任何的医学知识,这一点是有些奇怪,疯老头那人虽然接触的不多,可也似乎是不会医道的样子,玄笈子为什么没把这一身本事传下来,这里面的也许还有别的缘故,这是后话了。

当下随贰亓听到玄笈子的名号有些怔忡,这样的天纵奇才终究没有晋级元婴,也是在几十年前陨落了,甚至是死得悄无声息。

柳钥继续说了下去,“崇祯末年,我再与这几位前辈见面的时候,他们提过一次那场斗法的后续处理,说是这件事情没完,这些事他们也拿不准,要等到来日再说。”

随贰亓听了到这里是不懂了,“来日谁来处理?是那位金丹修士吗?我有些不明白,你还没说到底是谁在斗法。”

柳钥露出了无奈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当年师父并没有说过斗法的真相,我问过,他只说日后再说。”

只是柳钥也没想过,这个日后一拖几百年,她的师父也已经陨落了,如今却是无人能知了。

“师父没说日后到底要怎么办,还有一位金丹修士镇昰道人,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不过,我听他们隐约说过两点,要处理那斗法的残余影响还要去故宫,另外如果天降暴雨,就不是处理那事的好时机。”

巫弋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这些人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他讨厌不清不楚的事情,当年不说清楚,如今让他们遇到了事情可不就麻烦了。如果当时说明白了,现在可不就简单多了。

这种对后辈说一句藏一句的做法最讨厌了。可没来得及讨厌几分钟,他就想起了自己的问题,他可不也失去了记忆。如果这记忆是别人弄没的,他倒是有个能报复的人,可如果是自己给弄没的呢?

这不是巫弋多想了,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预知来后的事情,有的甚至可以看到千年之后。他可是沉睡了很多年,说不好就是自己做好了准备要遭此一难。可清醒之时,不是整个人都能醒过来的,说不好是天道不容。于是就要想出一些对策来,比如说尘封一部分的自己。所以说过去的自己说不好也是做事不愿对人言的人。

巫弋觉得有些可笑,如今他的懂得不多,有时有些迷糊,会觉得这种藏一半露一半的做法不好。人为什么成长了就变成了他们曾经讨厌的模样。

随贰亓看了一眼脸黑下来的巫弋,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现在他关心一件事,“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故宫看看,那里是不是有线索?眼下这种气息又出现了,我们不能干坐着等事情发生。”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69章:故宫鬼影

故宫是个很有故事的地方,它的神秘要从它还是紫禁城时说起,皇帝住的地方总让人心起八卦,当时的人若是敬畏皇权不敢去猜测宫里到底是什么光景,自打民国这座宫殿没有了主人之后,也就再也遏制不住旁人对其的猜测了。

可对于随贰亓来说,还真不是一个太过神秘的地方。他大学时代就很熟悉这座宫殿了,这座宫殿里的藏品也好,还是宫殿的格局也好,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却也差不多是了如指掌。因为就读考古系,严教授带着他们来这里见识过藏品,他们这些学生有时候也会为文物修复与宫殿修缮打打下手。

从前随贰亓根本不信鬼神之说,都说什么下午五点之后故宫里不能让人进了,可这里面其实还是有看门人的,有些工作人员也没那么准时离开,反正他从来没在宫里遇到过不可思议的怪事。

有些地方因为不了解故而显得神秘,故宫对外有不开放的地方,可随贰亓都走过一遭,他是没觉得这些没修缮完全或是早就改成文物研究所的区域有神秘的地方。最多就是在故宫不再有皇上后,这里夜间没有人出没,因为空旷而显得寂寥。

时隔五六年,谁能想到他从一个不信鬼神之说的人,变成了鬼神之说中的一员。听了柳钥对于天启大爆炸的前因猜测,已不能像是从前那样肯定故宫没有古怪这句话了。

“我之前接了老师手里的一个活,要修复一件青铜器。已经把复原图纸交给老师了,这活在宫里做,本是想要今天就去的,顺便在空闲的时候带着你与柳钥在宫里转一转,谁想到会下那么大的雨。”

随贰亓看着窗外的暴雨,路面已经有些积水。他的工作弹性大,不急于这一两天去宫里,本是想着无缘无故借着老师的面子带巫弋与柳钥在宫里转转不太好,正好他有空闲接一份修复工作,那就当做打发时间了。没想到八月的天是说变就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居然就大雨磅礴了。

巫弋感受到从窗外飘进来的水汽,他隐约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自从高考回来,这不舒服的感觉总是隐隐约约存在。他没对随贰亓说起此事,原本想着示人以弱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手段,可是到了真不舒服的时候反而不想让随贰亓烦心了。

他是一个男人,不可能有些不舒服就囔出来,自己出现了问题,第一反应是要自己解决不能依靠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他认定的道侣。

“我昨天听天气预报了,说是这雨要下三天。这事情反正也没头没脑,不必急着去故宫看。实话说,我对这宫殿建筑不感兴趣,你说它有那水下的宫殿宏伟吗?”

紫禁城是明清建筑,它是现存的华国最恢宏的宫殿,可若要与再往前的宫殿相比真不好说,毕竟那些宫殿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随贰亓在幻境中见过巫弋长眠的水下宫殿全盛时期的样子,确实是能与故宫一较高低。不过,他们此行并不是为了攀比,而是为了寻找与当年斗法往事有关的线索。

“我觉得你住的那个宫殿更好一些,可你能不颠倒主次吗,我们又不是去选房子。”

巫弋傻笑了一下把这一茬翻过去了,没让随贰亓看出来他笑容下的想法。

其实在听了柳钥说起那场斗法之事后,他琢磨的事情就比随贰亓要多,第一问就是为什么只有他才觉得身体不爽。气息会影响修士,必然是与身体内的灵气发生了冲突,他自己的修行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都还不明白。不管如何,一定是与那引起斗法的修士相克的。

而今天下大雨,本来长眠于水中的他很适应水汽,偏偏这一次下雨让他更加心烦。柳钥不是说了关于斗法的处置有两个注意点,一个要去故宫寻,另外是要避开雨天。这就让巫弋越发怀疑斗法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历了。

大雨中,随贰亓与巫弋都不去故宫,可不代表故宫这天就关门闭馆其中无人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珍宝馆里,今天来参观的人少,不是浑水摸鱼偷窃的好日子。不过踩点踩了好几次,大雨天有大雨作为掩护也是不错,胆子挺大的小偷瞄准机会就下手了,他这运气还真不错,在警报器响起来警卫出动之前已经逃到了毓庆宫的宫殿边上。

这里目前不对外开放,他想着加快脚下的速度找机会快点混入人群,可没想到就在此时眼前猛得一亮,随之就是在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声。小偷被这突如起来的雷电声吓了一大跳,还好没有朝他脑袋上劈。

做小偷能偷到故宫来,这心理素质不会太差。小偷有些后怕,可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逃走,脑子立即就清醒过来想要转身就走。就在此时,他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他自觉是撞到了一具冷冰冰的身体,撞得有些脸疼,朝后退了三步,拎着手里的赃物就不想节外生枝了。

小偷不想争执怕惹人怀疑,但是他抬头看清撞他的人时,那是瞬间就背脊发冷,惊出了一脑袋的冷汗。

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清朝宫女两眼无神地看着他!

雨还在下,可这宫女根本不受到大雨的影响,她对着小偷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开口就说了一句话。

小偷没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他的双腿都要软了,回看四周,根本不见其它游客,这宫墙边莫非就剩下他与这宫女一人一鬼了?他绝对没看错,这宫女是飘着的,她没有腿。

“鬼啊!”小偷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拔腿乱逃,慌不择路地狂奔,一点也不敢回头看,不知道这身后的宫女是否跟着,更不知道距离他多近。

不过身后不能忽视的寒意是越来越重,他这一路更是不知逃到了哪里。这要不是做小偷出身,在逃跑技术上比一般人更甚一筹,很难说是不是能跑了这么多路。

可是跑得快不等于跑得好,这小偷不知闯入了一个宫门敞开的宫殿里,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碰的一声,那扇大门合上了。这次他没忍住回头就底腿软了,已经不是一只宫女鬼在追他了,不知怎么的四周冒出了很多宫女鬼与太监鬼都在对他狞笑!

小偷脚下一滑,他就撞到在了一口井边上,手里的赃物掉落在一旁,人也昏迷不醒了。

不知过了过久,小偷是被掐醒的,他发现自己被手铐锁住了,周围站着一队警卫,他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这是从鬼爪下逃出来了?

于是见到警卫比见到亲妈还要激动,当场就哭了,“警察同志,我错了啊!快把我关到警局去吧!”

都说警局自带一股正气,想来那妖魔鬼怪是不敢进入的,这是他眼下最想住的好地方。

警察看着这小偷,还真有些邪门了,不知这小偷怎么逃到了不开放的慈宁宫区域里。从那管理员处得知被偷的物品从前就是太后的,这可是绕了一圈把东西给送到了原主本来住的地方来了。

早知道错了,偷什么偷呢!怎么现在听着想去警局想得迫不及待了。

随贰亓是在三天大雨停了之后去故宫时听说了这桩盗窃案,距离偷窃后三个小时人赃俱获,没有发生财产损失。至于那小偷有没有人身伤害可不好说了。他在进入警局后招供是撞到鬼了,这话警察能信吗,信了能往材料上写吗?

不管警察信不信,小偷隔天就发起了高烧,打退烧针也没用,烧了七天直接烧成了傻子。

随贰亓费了一番功夫去见了小偷一面,这人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鬼气,他在口供中说的不是假话。撞鬼之后,身体气场平衡被破坏,高烧不退也就能解释通了。

可随贰亓真不明白了,他从前在故宫呆了的时间不短,怎么就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他根据后来推断出的小偷逃跑路线,特意挑了下午五点后的闭馆时间走了一趟,没能察觉出鬼气,就连那被追回的失窃之物上也没有鬼气残留。

“这事情还真有些怪了,难道鬼气的出现还能看菜下碟?”随贰亓有些不信邪,他在晚上带着杨犼又走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沈和也关注着这件事,可他是不能参与到其中去,去故宫找线索就没他的份,他如今可比小偷还容易被鬼盯上。不能去现场,可不能拦着他多想一些。

“我看那闪电与打雷说不好就是关键,这几年不是有说法,说那宫墙的红漆中有四氧化三铁,有什么录像作用,在雷雨天气电传导之下,会把从前宫女行走的图像给放出来。这说不好,雷雨天气就是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呢。”

第70章:大雩梦炸鸡

雷雨天气里,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这并非毫无根据的话,就那最遥远却也流传最广的飞升雷劫来说,想要去上界就要渡过雷劫,谁知道是不是在雷劫中两个世界的壁垒薄了很多。太多年没有修士飞升过了,没人敢说那时候打雷与通往上界之间没有关系,毕竟没实践经验没有发言权。

只不过随贰亓想要验证沈和的猜想,他却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挑选打雷的天气,要风还是要雨这事归大自然管。所以,寻找线索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反正也是急不出来。

巫弋却有不太一样的看法,总要把这事情的源头给挖出来,要不然他这每天总要承受一些不爽,虽然这些不爽只是一点点,好比每天起来觉得呼吸的空气多了一丝怪味,这味道不会一直在,每天就一个多小时,对他也没具体伤害,可已经足以让心情不悦了。因此,巫弋很想要把这破坏他心情的东西给揪出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巫弋晚上就做起了梦来。

修士不太做梦,这是随贰亓后来才明白的事情,他们做的梦往往带着特别的意思。梦里巫弋没见到别人只看到了他自己,可这个自己却给他很陌生的感觉,像是长着同一张脸,可是芯子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我还真能遇到把我唤醒的人。可你在人间呆久了,也是真的傻了,居然连怎么呼风唤雨都给忘了!这般愚蠢,真是给我丢脸!”

梦里的这个巫弋穿着黑的长袍,他的面容冷冽,说话的语气更是夹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话语中有些让人迷糊的我与你却是在容易分辨不过。虽然有一样的容貌,可剪掉了长发的巫弋与那梦里的巫弋站在一起,只一眼就能区别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染上了烟火气息,还有一个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愚蠢吗?巫弋觉得更加心烦了,他怎么做梦都要被人骂,偏生连还嘴都做不到,倒不是说他连对骂的勇气都没有,而是这个梦境被对方全力压制着,他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是魂魄不全就不堪大用!你还不快点滚来找我!后土幽冥,得水重生……”

巫弋梦到这里,没能把后面的话听完就睁开了眼睛。他一时间有些没缓过来,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刚才那最后一句是想要告诉他如何去寻找梦中人?

随贰亓在捡到他的时候说过失忆不应该是他这样的,他这样的更像是失魂,当时听着像是玩笑的话,说不好却是真的事情。

魂魄不全的人能好好活着吗?就算是成了修士恐怕也是不能的。巫弋没有了睡意,这个梦让他本来就不愉悦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不谈想不起如何呼风唤雨了,还有更大的隐忧存在,他若是需要补全魂魄,现在的自己还能存在吗?

巫弋睡不着就索性起床了,心情不好就要去厨房转转,用烧菜来平复心情。厨房里有买来的小公鸡,本是打算明天杀了吃的,现在心情不好,杀鸡拔毛,弄给炸鸡柳配啤酒,这么想着心情也舒畅一些了。

夜有些深,没有睡的不会是一个人。

今夜家里的三只动物都不在,一狗一猫一鸟去圆明园玩了,它们总要有敞开玩的时候,白天偌大的京城若是整个都属于凡人,那夜晚就分一半给妖怪们活动活动,这个要求也不太过分。

随贰亓今天也没早睡,他还在琢磨关于雷电之事。虽然打雷下雨的事情由不得人,可那说的是凡人,自古以来是有记录过修士可以呼风唤雨的。这种记录不单单是在过去的书籍里,在玄笈子的笔记中也有过记载,其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需要雩祭这件事情。

在《周礼春官·宗伯下》中有这么一句话,司巫,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

大雩是由巫来做的一种祭祀活动,分成了两种常雩与因旱而雩,前一种是每年帝王祭祀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的吉礼,后一种顾名思义不下雨了就要求雨。

那些传说里下不雨后需要让人求雨的故事多半就是脱胎于后一种大雩。在玄笈子的笔记里提到了这种大雩,这种大雩不需伴乐只需巫舞,怎么跳舞,腰要怎么扭,手脚如何行动,这些都很重要。

玄笈子的笔记原本已经在南海上遗失了,随贰亓当年是把这笔记给背了下来,可是涉及到了图片的部分就有些力不能及。玄笈子当初是给配图十幅,可凭良心说那画工平平,当时随贰亓看了觉得图上的动作比之中小学生的姿势还要滑稽,如今把这些旧图给还原出来,总觉得失了巫舞的三分灵气与七分肃穆。

随贰亓对着他落笔画出来的东西叹气,他在绘画一途上算是还有天赋了,可这东西一看就是盗版的武功秘籍,失了神韵。

这时就闻到了窗户外传来的香味,大晚上的巫弋居然在厨房弄炸鸡,这个香味可把人的馋虫都给勾起来了。

巫弋烧好就来敲门了,“我看你房里灯还亮着,要不要吃一点夜宵?”

随贰亓不太有吃夜宵的习惯,可肚子居然不争气地发出了声音,这一定是被此股香味影响到了。“那就吃一点,你怎么大晚上的杀鸡了?”

巫弋已经先吃了几块炸鸡,心情比刚从梦里醒来时好了一些,但这个梦的阴影并未散去。“我做了一个梦没能睡好。”

让人睡不好觉的梦,随贰亓对这种感觉可是一点也不陌生,他不只一次地做过这样的梦,偏偏最后都会恶梦成真。他当下也少了一些吃炸鸡的胃口,“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巫弋看到随贰亓着急的神情,又有些不知怎么开口了,他难道要说自己是怕有一天失去了自我。“我们先吃,吃饱了再说。”

随贰亓见巫弋没有直接说,他猜测这梦境恐怕不是一般的噩梦,否则何必要等到吃完饭再说,存了这样的心思,炸鸡就有些不香了。两人很是安静地把一大盘炸鸡解决了,也是灌下了一瓶啤酒。

这酒根本不会让人醉,巫弋就多来了几瓶,他倒是希望能醉一些才好,压住心里冒出来的一丝恐慌。

随贰亓没劝巫弋别喝了,这人今晚是存了心事,要是不喝估计都说不出来。他想不出巫弋能有什么心事,虽然关于那场大斗法的事情还查不清楚,可这也不至于让巫弋郁闷。

其实随贰亓也明白,他们看着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两人相处地算是和谐,平日里有了教学相长,可要说了解对方还真没到那个程度。起码随贰亓对巫弋是不够了解的,对于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也无法去了解对方的全部。

这一点上随贰亓很佩服祥叔,他当年居然就敢毫不犹豫地收留了自己,也不怕自己本身可能是一个恶人。也是因为有过同病相怜的经历,随贰亓才敢留下了巫弋,他偶尔也有犹豫,万一巫弋想起了过去,完整的巫弋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怎么办。可是朝昔相处,即便是带着防备与担忧,但巫弋表现地越来越融入这个社会,也让随贰亓觉得也许能一直维持住表面的和谐。

啤酒不能把巫弋灌醉,他想体验酒壮怂人胆的感觉也是体会不到,不过在喝了三瓶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随贰亓。

“我不是不想找回完整的自己,刚开始从湖底出来的时候,我是想着能早一日找回记忆就好了。可真做了这样的梦,我才知道自己真有些傻得天真了。阿亓,我不怕别的,只是开始有些舍不得了。那个我若是太厉害,把现在的我给吞了,让我再也记不得你们该怎么办?”

巫弋说着就愁苦起来,他本不想对随贰亓说起烦心事,把随贰亓能处理的小烦恼说一说是情趣,可把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的大问题说出来不过是让另外一个人也忧心。

只是,巫弋在微微的酒意下,真想要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不见了,随贰亓会记住他吗?会不会有一些伤心与遗憾,而不是叹息一下转眼就能把他放下。

随贰亓可不是什么热络的性格,俗话说就算石头也有焐热的一天,随贰亓如今根本就没这番心思,恐怕连完全相信他也做不到,他本是不怕等待,沈和用十多年与随贰亓有了友情,他愿意花二十三十年去让随贰亓考虑做他的道侣,如今却怕时日不够长,他寻回了自己的那一天,恐怕就没有了耐心,那就真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了。

随贰亓对上了巫弋的眼神,这眼神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其中带着的那种感情让他竟有一时不敢去直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1章:教你跳舞

一时之间,随贰亓与巫弋之间只有炸鸡与啤酒的余香,两人谁都没有先再说话。

随贰亓压制住了心里的那丝不平静,他知道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快,活了这些年没有产生过悸动的感觉,却也不是傻傻不知道恋会有的样子。只是感情长了一张善变的脸,他从不相信天长地久,何况是来自于一个男人的感情。如果不曾开始好歹还能是朋友,请别怪他的心太冷。

“你怎么那么悲观了。”随贰亓无法回应巫弋的感情,他也会不承诺没把握的事情,若有一天巫弋真把他们忘了成为另一个人,那他未必会帮对方找回这段意外的感情,伤心与难过是一定会有的,但他在这方面真不是一个强求的人。

话虽如此,随贰亓还是希望可以有两全其美的结果,“哪个你不是你,算性格上会有些改变,可总是一个人。”

巫弋没得到想要听的答案,心情更是低落了一点,却也没有了半分醉意。他这下是完全清醒了,他害怕记不住这段时光,想要让人能记着他,可最惦记的人还没学会用情,这时他只能靠自己,不管怎么样也要争过了另一个自己才行。

人若是无人怜惜,只有先自强,才能求得感情。虽然随贰亓不是那么无情,可也没有深情到他渴望的程度,其实他也希望随贰亓别有这种深情才好,这样一来若是他有个万一,也不必太过伤心。如此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也许本不是修士该有的感情,毕竟天道无情。

“不说这些了,你刚才在看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几张图画,那小人画得有些丑啊。”

巫弋主动换了一个话题,刚才那些情绪当是做梦后遗症,吃了喝了人也该醒了。

随贰亓当然也顺势翻篇了,还能带着调侃的语气说起自己的画,“什么叫做丑?那是我画的,从前看到过大雩祭祀礼要跳的巫舞,按照记忆画了下来,不过是有些没有神韵。你看着要怎么改?”

巫弋把手指上的油腻擦干净了才拿过了那些画,这些小人其实也不是丑,是图上摇头摆尾的动作显得很滑稽。

巫弋看着这些画却是脑中冒出了一段记忆,他瞧不清楚记忆中的场景,只能看到在一片空旷干裂的土地上很多人跪着,在中心处升起了一个火堆,周围围着一圈戴面具的人举火把,在这个圈子中心还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在跳舞,这舞步与随贰亓画的丑小人很是相似。巫弋唯一能看清没有戴面具的人站在火把圈外冷眼看着,像是监督着这场巫舞一样,他穿着黑的衣服,只一眼知道这人是巫弋他自己。

巫弋闭了闭眼,这幅场景却是怎么也挥散不去了。他有些讨厌记忆中男人冷眼旁观的眼神,这巫舞是为了求雨而跳,那个地方定是干旱多日了,想来百姓过日必然艰难,可在男人的眼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同情与怜悯的情绪。

“我像是知道这舞怎么跳,你想要试一试吗?”巫弋自是没有说起记忆里的其他事情,他现在只想往好的地方想,能教随贰亓跳舞也是一桩有趣的事情。

随贰亓当然愿意学,“我想着找个偏僻的地方试一试这巫舞。如果能成再想怎么去故宫找线索。”

京郊多是偏僻而空旷的地方,第二天巫弋准备好了午餐开车与随贰亓去了京郊,这番准备不像是学巫舞的更像是郊游的,却是没有带上家里的两只妖怪。巫弋找的借口也不错,要是真的求来了一场雨,把木鲲与杨犼的毛给打湿了也不好。

木鲲都不想戳穿巫弋想要过二人世界的小心思,它本是懒鸟,宁愿在家里看电视。

这个学习巫舞的地方是随贰亓用心选过的,方圆百里没有村镇,虽然他不相信自己能不会引来雷电与大雨,可有备无患总好过出事。

随贰亓之前没有学习舞蹈的经验,他根据记忆画出了图纸,可在真摆出姿势时,四肢显得有些僵硬了。

巫弋看着随贰亓的模样憋住了笑意,这动作太像是猴子挠痒痒了。他走到随贰亓背后,帮他调整了双手的动作,“我看这里最缺的是一面镜子,没办法让你看见自己的现在的模样,否则你一定会印象深刻。”

随贰亓没转头,他能感觉到巫弋的呼吸落在他的后脖颈上,让他的脖子有些痒,还有巫弋的一只手撘在了他的腰上,顺便再那里捏了一下,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我不需要记住自己滑稽的样子,倒是你究竟会不会教,有教人跳舞的时候随便摸腰的吗!”

巫弋心说他也只能趁机小摸一下,教跳舞什么的,难道还要他拿着戒尺教不成。“我是试一试你腰部的柔软度,等会有要下腰的姿势,你能弯腰吗?”

随贰亓不与巫弋在这种细节上争,左右巫弋都能想出奇怪的理由,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可以跳出这奇怪的舞蹈,并不需要巫弋帮忙能朝后弯腰,然后看到了巫弋在上的那张笑脸。

巫弋的笑容是怎么也止不住,他还是扶了一把随贰亓,真有些怕随贰亓朝后仰的时候摔下去,要是摔了也不怕,他正好能抱住,可惜没有摔。更可惜的是从这个角度看着随贰亓,让他有种蠢蠢欲动想要吻下去的冲动,却是什么也不能做。

这个姿势过后,随贰亓要两脚分开跳起来了,动作有些夸张,与那正常的舞姿完全不同。他把这一组跳下来,背后都有些出汗了。

巫弋带笑看着,随贰亓的动作生涩,却与他记忆中的巫舞很接近了,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我给你跳一整套,你等会也连起来试一遍。”

随贰亓点头应允,他自己跳的时候没感觉,正想看看巫弋跳这舞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是很奇怪的感觉。可在巫弋跳起来之后,随贰亓觉得四周的风仿佛吹得更加猛烈了,本是烈日高照的天气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凉意,这动作诡异的巫舞很是夸张,明明没有乐器伴奏,却仿佛能听到风起云动声音响起,让那种滑稽的感觉一扫而空,无故平添了一种肃穆的气氛,巫弋也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气势。

“怎么样,还行?”巫弋收了姿势,他看到随贰亓有些发愣的眼神,难道是看自己入迷了?他摸了摸脸,这张脸如能更加争气一些迷住随贰亓好了。

随贰亓觉得巫弋一开口破坏了这肃穆的气氛,他也不知是喜欢刚才巫弋正经的样子多一些,还是现在的巫弋更好一点。“你跳得很好,让我也去试试。”

巫弋当然不会说不好。随贰亓学得快,他多试了几遍,已经能连贯地把这场巫舞跳完了。

随贰亓脚下动着,抬头看到艳阳依旧当空,他一点也不奇怪今天没能求来大雨,对着大雩祭祀的巫舞,也不是心有疑惑,只是觉得这是他的本事不够。文献中记载,跳巫舞求雨的人需要是司巫,也是一群大巫中的领头人才行,那本领是他不能及的。

随贰亓练了两个小时,他不觉得枯燥只是肚子有些饿了,再跳完最后一遍,他决定今天到此为止,去车上吃完午饭,他们也应该开车回去了。

最后一次跳巫舞,随贰亓抛开了纷纷扰扰的思绪,放任身体里的灵气流动,随着舞步起起落落,当他舞动最后一势时,太阳光仿佛直直地照到了他的手掌中,手掌中冒出一股暖流,金灵气随之而出,与那日光交汇在一起。

巫弋看到随贰亓整个人被包围在了日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金光,刺目地让人看也看不清。

也是这个刹那,天空中突然响起了轰鸣的三道旱雷声,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云层中积聚起来,可又没有能够落下来。

随贰亓听到旱雷声也是收了手势,他抬头看向天空,在短暂的雷声过来,那里仿佛还是一样平静。

“今天这样,吃过东西回家。”

巫弋回过神来,他却觉得空气里那股让他不爽的气息在三道旱雷过后越发浓郁了,有些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恩,我们吃了东西回去。”巫弋想得是再去王恭厂一带转一圈,不然他总会有些不放心。

与此同时,故宫上突然凝结了一股云团,天气居然是说变变,一股狂风暴雨瞬时来,这阵下在内城的强阵雨把很多人浇了一个正着。

路人小跑了起来,有些念叨着天气预报明明说最近没有大雨,京城怎么迎来了这样一场大雨,不只如此更是狂风大作。

大雨滂沱中,没人注意到整个故宫仿佛被扭曲了,它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整座皇城仿佛处在忽明忽暗的雾气中,还在故宫内的游人们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他们好像感到了脚下晃动了一下,一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长啸声在耳边响起,让游客们都有些呆滞了,天上竟然在此时闪过了一道刺目的金光,叫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地震啦?”有人差点摔倒在地上,刚才那股震动不似臆想,可宫殿与周围的树木纹丝未动。而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天上哪有金光,只有格外炙热的太阳而已。网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2章:一条逃跑的蛟龙

正在往京城内赶的随贰亓与巫弋当然感觉到了来自于京城的不平静,他们没有能亲眼目睹大雨中故宫发生的变化,可是那冲入云霄的灵气异动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在普通人眼中这是日头过热让阳光肆意,但在修者眼中则是看到了一道金光闪耀在云层里。

巫弋停下了车,他这会是额头上开始冒出了热汗,这股充溢在空气里的灵气让他浑身冒热气,连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随贰亓见状就摸上了巫弋的额头,还好他只是出汗没有发热,“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东西对你的影响?”

“是龙,我不喜欢龙气。”巫弋拿出手帕把额头与手心的汗都擦干净了,好在这汗只有一波,龙气是破空而出对他的影响大了一点,可这种影响不会太大,只是造成一时的不适应。

巫弋见随贰亓不明白就说了,“你刚才没看到吗?冲到天上去的是龙,准确说是蛟龙,那东西要真进化成龙了,动静就会更大。”

随贰亓还真没看到,因为在金光炸起的时候,他的手心猛地一疼,然后他只顾着去看巫弋是不是身体不适了。后一个反应就不必告诉巫弋了,所以随贰亓只是朝着巫弋摊开了右手掌心,“我刚才走神了一下,这手心一疼,许是刚才跳巫舞时,体内的金灵气出了些岔子。”

可就在随贰亓话音落下之际,他的右手掌心上居然出现了一个金的图案,隐隐约约的就像是一条盘着的小龙。

这让两人都变了脸,巫弋抓紧了随贰亓的手摸了上去,这图案出现的突兀,“你觉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贰亓倒是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除了刚才手心疼了一下,并没有其他的不妥。只是这手心的图案与那突然破空而出的蛟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说该不会是我们刚才跳的巫舞真的把什么东西招出来了?”

巫弋这下也不管是不是因为感觉到了龙气而身体不爽了,他赶忙开车回家去请教杨犼关于随贰亓的身体问题。至于蛟龙是不是被巫舞给招惹来的,这一点他真的无法回答。

在四合院里的杨犼看着天空也是懵了,它看到了蛟龙窜入云层然后不见了踪影,眼下闪电已经昏了过去。这股蛟龙之气就是之前在贾安欣那挂坠上感觉到的熟悉气息,这时空气里充斥着这股蛟龙的气息,闪电连炸毛也来不及炸了,直接就晕了。

“我怎么就蠢了,蛟龙之气啊!我这辈子又不是没见过龙,怎么连这股熟悉的气味都给忘了。这吊坠可不就是龙鳞制作的。龙气专克制阴物,所以能帮着贾安欣百鬼不侵,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都想不起来了。”

木鲲听着杨犼的念叨,它的短脖子搁在窗台上,两眼看着天空也有些傻,原来这就是蛟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它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那蛟龙好长,身上是金的鳞片,比它这只绿毛小肥鸟威风多了。

虽然蛟龙还不是龙,木鲲却是睁开眼头一回见那么威风的妖怪,如果有朝一日蛟龙化龙,就不再是属于妖怪的范畴了。

木鲲这时终于有了一种应该要好好修炼,而不是每天等着电视剧更新的上进心了。

它在蛋壳中听说过不少上古时的妖族传闻,就算有很厉害的两个爹,可那都没有真实感,仿佛隔着一座高山,它活在山的这头,故事里的妖怪活在山的那头,它们也许有相似的血脉,可完全找不到共同之处。

在破壳之后,它更是直接适应起了现代社会,就算见到了杨犼这种仙二代,可是一只白毛狗真没给鸟特别的感觉。更不谈这只狗与那寻常的土狗长得差不多,每日更是没事瞎转悠在胡同里围观人类或猫狗的八卦。

妖怪应该是什么模样的?木鲲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直到看到蛟龙飞天,它心里有了隐隐的触动。妖怪可以是每天守着电视机的,但也有能直入云霄的。

随贰亓与巫弋回来的时候,木鲲还在沉思着它应该做一只什么样的妖怪,杨犼已经从初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它到底见过世面的狗妖,看到蛟龙升天又联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这是立马就去故宫走了一遭,一看故宫四周的灵气变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蛟龙就是此处破空而出的,与那之前所说的天启年斗法后大爆炸必然有关系。

杨犼跑了一个来回后,它就看到了神紧张的巫弋,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弄清随贰亓手上的图案是怎么一回事。

杨犼一瞅,它再度懵了,“随小友,你怎么能收了一条蛟龙做了灵兽呢?”

杨犼与它哮天犬的爹不同,它本身是崇尚自由的妖怪,不想依附任何其他修士,不管是投靠人修或是妖修都不是它会做的事情。可因为从小在二郎神与哮天犬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它所见所闻不少,在二郎神手臂上就见过一个若有似无的狗头印记,那是它狗爹与二郎神的契约图像。因为这种契约不是平等契约,主人能够决定灵兽的生死,故而有些本事的妖怪都是不愿意签的,至于它狗爹签的时候还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狗妖。

话说回来了,随贰亓怎么就能收服一条蛟龙呢?这事情怎么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随贰亓听了杨犼的话,他自己都是不相信的,“我根本没见过那条蛟龙,怎么就把对方给收服了,难道就是因为跳了一支舞?这巫舞不是用来求雨的吗,怎么与蛟龙有关了?”

巫弋更关心这条蛟龙会不会对随贰亓造成坏的影响,“杨前辈,你说这是契约印记,可那蛟龙出世后,也没见它过来,这契约能管用吗?”

杨犼可是见过二郎神用契约制约自家狗爹的,不是说自己狗爹的坏话,哮天犬算不得一只很乖的狗妖,它不当然不会违背杨戬的命令,只是哮天犬不可能老实地一直在杨戬身边呆着,它没事就会跑出去,玩得欢脱了就把主人给忘了。杨戬时不时要通过这种契约才能让哮天犬别忘了正事。

“契约是管用的,可也要看用的人是谁。”杨犼让随贰亓试试感应契约,起码能知道那条蛟龙叫什么名字,目前在什么地方。至于为什么不能把蛟龙直接叫唤过来,就是因为法力问题。哪怕只是类似与奴仆契约一样的不平等契约,可若两者之间差的有些多,那蛟龙起码能逃得远远的。

随贰亓根本没想要这个契约,奈何这事情不是他自己做主的,杨犼也不知道怎么解除这个契约。他在心中感知起来,还真了解到了那条蛟龙的名字长鱼敖,似乎是一下就去了离京城很远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却不好说。这种能窥探对方的契约真的有些奇妙,不过下一刻随贰亓就皱眉了。

“这真是给我惹了一件麻烦事!”

随贰亓一点都没有因为与蛟龙扯上关系而高兴,他的智商一直在线,可不相信能无缘无故收下一个厉害的手下。如果他本身法力精深还好说,可有哪个妖怪愿意委身于比它本事差了很多的人类呢?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把这碍事的人给杀了。

还好杨犼说了这契约是不平等的,如果主人身死,那灵宠也就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否则真是分分秒秒都有锋芒在背,蛟龙不动手,也能让其他人来动手。

巫弋是真后悔,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他也不会去教随贰亓跳巫舞,他也是一点都不想有一条蛟龙与随贰亓绑在了一起。

“既然那蛟龙是从故宫出来的,我们再去看看,说不好能找到它被困的地方,了解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当然是要入夜了才能行动,而这一次不再像上次那样一无所获,月下的故宫仿佛有些重影,灵气波动最大的地方就在交泰殿。

随贰亓站在交泰殿之前,他就看到原本交泰殿的位置上多出了一处房间,这种视觉效果真是有些奇怪,那石屋不大不小刚好是交泰殿一般大,石门与交泰殿的大门重合在了一起,真是有些鬼影重重的感觉。

可这是真实存在的石屋,随贰亓能看到这石屋的门半开着,里面还有那蛟龙留下的气息,在石门上刻着一段文字,上面写了石屋中所困蛟龙的来历,用其情可恕,其罪难逃八个字来概括了长鱼敖的罪行与惩罚。

长鱼敖是人类与龙族的后代,它出生之后在人间长大没有去过龙宫,一直以半妖之身生活。天启年间的大斗法正是因为长鱼敖与龙族修士而引发,起因是龙族式微,看中了长鱼敖身上的东西,想要抓它回去效力。可是长鱼敖并不愿意,龙族也动了怒,杀了长鱼敖人间的亲人,两者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也就有了京城上方的斗法。

此次斗法使得凡人死伤两万余,龙族来抓捕长鱼敖的三位修士身亡,长鱼敖重伤,天道降下天劫使得长鱼敖从龙退化成了蛟龙,而它当年重伤后还想要冲入龙宫报仇,来到京城的五位金丹人修却认为不能把长鱼敖放走。因为这场大斗法导致了京城的气息混乱,死去的冤魂徘徊不去,不管长鱼敖有怎么样的理由开始了斗法,它都要对此残局负责。于是就把长鱼敖镇压在紫禁城下,用它的身上的龙气来消除京城的怨气。

若是问要镇压到什么时候,自然是不再需要这条蛟龙的时候,也就是京城的气场恢复平衡的时候。这几年阴气削弱,长鱼敖的伤势是好了很多,此消彼长,就让巫弋感觉到京城中异样的气息。

这个时候就是放长鱼敖出来的时机了。由谁来做这件事,石门上也刻得很清楚。当年有五位金丹修士,他们中任何一人回来都能开门放龙,如果不幸他们五人陨落或是因故不能回来,那么就要请其他修士行大雩之礼把长鱼敖给放出来。

五位金丹修士想得还算周到,谁放出长鱼敖谁就是它的主人了,必须要管住这条蛟龙,可别让它再惹是生非。契约的事情,他们帮忙做了第一步,后来修士只要大雩礼成就能达成契约。

此中的利弊是各有一半,有了这个契约,后来人能够克制住长鱼敖,谁知道它被关了这些年是不是关出心理疾病了。后来人也算是得了一个大便宜捡了一条蛟龙,不过因为是灵宠,长鱼敖的作为会算到主人头上,两者都是不能为所欲为。

因此,到底要不要做放出蛟龙的那个人,是要深思熟虑一番。

不过放龙其实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上面写了大雩之礼并不是一般修士能掌握的巫舞,这种巫舞古时候用来祈雨,龙族从前负责行云布雨,所以大雩之礼有两种,一种是唤雨,另一种是唤龙。

修士想要做到后一种,需要有与龙族的缘分。相对来说龙气至阳,它与至阴的灵气有缘,也与五行灵气中的金灵气相近,也会与剑修的剑气相合。所以能行唤龙大雩礼的修士需要有至阴之气,或是有金灵气,或是剑修,这三者成功的概率最高。

随贰亓看着石门上的解释脸都要绿了,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告诉他这些事情。好奇心果然害死人,他就是想学一下巫舞,谁知道惹来了一条蛟。现在想要退货,都无处下手。

******

随贰亓不想要长鱼敖,这条蛟龙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对于他们来说是暂时的相安无事。

只是世界上有些事偏偏不够如人意,对随贰亓来说是送给他一条蛟龙他不要,但对有的人来说是求一条蛟龙却求不到。

故宫的这番震动怎么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这世界上总还存在其他修士。

“老师,没想到如今还有蛟龙存在,我们要是能得到一瓶龙血,那真是提升法力的好东西啊!”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3章

杨犼发现蛟龙出世后京城就热闹了起来。

此时,它不得不厚颜夸赞一下自己的机智,那夜他们在故宫发现了空间重叠中的石屋后,它果断提议把这间石屋给毁了。此前它一直盯着故宫的动静,在他们去探查之前还未有修士踏入故宫,所以他们是唯一得知石屋存在的一拨人。

这石门上记载的东西能瞒一时就是一时,被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算有人看到了蛟龙出世,可不知它从哪里出来,摸不清它的底细,这样一来才不会给随贰亓带去更多的麻烦。

至于可能是世间最后一位金丹修士的镇昰道人,他对长鱼敖的事情必然很清楚,只是谁知此人如今在哪里,他既然没能按时回来,这时也就不要庸人自扰地把他考虑在范围内了。

杨犼一嗓子震碎了关押长鱼敖的石屋,那扇刻有文字的石门却是被先拆了下来,这段记录需被保存起来,上面还有关于龙族的一些事情,那夜在故宫没有时间看,待回家后再细细琢磨。

交泰殿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损坏,对此杨犼也没办法,这宫殿在时空交叠的交叉点中心处,毁了一处另一处势必受到牵连。好在杨犼拆房子的技术娴熟,只是震落了屋顶的砖瓦,没把让交泰殿塌了。

“那天动手是对的,这些日子来京城里多了不少修士的气息,我猜都是冲着长鱼敖来的。谁知道这些人抱有什么心思,你如今是长鱼敖的主人,他们找不到蛟龙来找你就麻烦了。”

杨犼是一只狗妖,它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却更加明白,特别是在看了石门上对龙族的一些记载后,它是希望长鱼敖能够藏好,这三百六十多年的禁闭让它魔了冲动行事的性子。

随贰亓也佩服于杨犼的当断则断,那时他只是想要把石门上的字迹先遮掩住,这到底是下策,不如拆了石屋一了百了。杨犼所担心的事情不是杞人忧天,主要是因为蛟龙在这个年代是奇货可居,地球上已经没有其他龙族了,蛟龙身上有不少修士窥觊的东西。龙角、龙筋、龙血、龙鳞等等这些都是宝物。如今还不知长鱼敖是不是伤势痊愈,更不知它能不能抗住一波一波修士的算计。

石门上有写到天启大斗法的祸因其实是由龙族而起,照道理来说事后龙族要负主要责任,可那也要能找到龙族修士负责才行。三位龙族来的修士被长鱼敖打死了,就连长鱼敖也不知道如何去寻找龙族生活的世界,那五位金丹人修更是找不到了。

把长鱼敖关在紫禁城中让它平衡京城被破坏的气场,这倒不是一味地柿子挑软的捏,如此做对于长鱼敖不是没有好处的,它能平衡一方的风水也是功德一件,算是将功折罪,让天道能对它不要太过苛责。

随贰亓从这段记述中了解一件事,龙宫世界与地球原本的连接点已经毁了,这个地方本是在京城,那里有一口锁龙井。

关于这口井有很多的传闻,一说是日伪时期有霓虹人不信邪要把锁龙井的铁链给拉上来看看里面锁住的是什么,结果是拉了半天都拉不完铁链,而后来京中突然泛起黑水,还传来的怪声把霓虹兵吓得半死。还有人说那里是京城的海子,如果把铁链都拉了出来,那么就会水淹京城。

这些传闻的真假性不得而知,不过那口井下不平静是真的,因为它本是龙宫世界与地球的连接点,却在千万年的灵气变化中,让这里的灵气极度混乱,一度到了暴虐的程度。别谈是人修通过这个连接点进入龙宫世界,就连龙修本身也无法从此处回去了,那里的絮乱灵气瞬间就把修士给撕碎了。

当年三位龙修不敌长鱼敖,想要逃回龙宫世界就想要从这个连接点回去,谁想到此路根本不通。

在杨犼的记忆里龙宫世界是很大的一个世界,仅仅从它有东西南北四位龙王上就能猜测那里有四处大海。

“其实龙王在海中并非是最厉害的修士,它们管辖的地方只是一部分而已。当时龙族有不少修士,所以抱成团以龙王为首。那里还有它们得罪不了的修士,像木鲲的父亲鲲鹏本也是住在北海中。我没去过北海,听说那里非常冷,北海龙宫只占了一小块地方,那里除了像是鲲鹏那种大妖之外,还有玄武那种神兽的存在。

龙宫世界不过是从前大修行界对那里的一个代称而已,那里比起两面国那种小世界大了不知多少倍,也是危险了很多倍。所以,在地球上要见到一条龙不太容易,妖修与人修的关系也不算太和睦,相互厮杀是常见的事情,为了夺宝杀人可一点也不新鲜。长鱼敖在天上出现了,恐怕京城会不太平了。”

随贰亓就做出了决定离开京城,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柳钥的师父不把天启年间的事情与她说清楚了。柳钥是剑修本也适合收复长鱼敖,从能力上来说比随贰亓合适多了。可是柳钥的师父什么也不说,怕就是一点也不希望徒弟惹上这种麻烦。剑修不需要蛟龙做打手,他们有剑就够了。

现在显然不是留下来交朋友的好时机。人交朋友也要先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本领相当才能交朋友,人以群分这句老话太有道理了,要是没相当的本事,那就是送上门去做小弟的。毕竟杵臼之交少得很,能无视相互之间的地位与差异成为知己的例子太少,何况随贰亓现在还身负秘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京城不能待了,那就早点去沪海。

这时高考的成绩出来了,巫弋与柳钥本是去练练手而已,谁想到竟然是达到了大学的分数线,当时两人只是试着填了沪海的两个学校,现在俱是被录取了,虽然学校不够理想,可是两人也不想等来年再考试了,当下就决定大家一起去沪海。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4章:这也是湖

要去沪海生活并不是随贰亓做的仓促决定。在大半年前随元亓就在沪海开始扎根发展,这会随氏企业已经投入到了浦东的开发中去。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与随贰亓的关联不大,就是随元亓一直希望弟弟能来沪海生活,如此兄弟两人能够更多的相处时间。

随元亓想要早日见到弟弟,自是希望他们能坐飞机来,也不用担心机场到市区的路途不便,左右总有车去接。可是考虑到家里三只毛茸茸并不喜欢飞机,随贰亓还是选择了火车,反正他们并不赶时间。

这趟火车上还有不少去沪海读书的大学生,正是时值八月末,是到了开学季,还让柳钥遇到了统一学校的大一新生。而此次没有了很爱与人闲聊的祥叔,随贰亓觉得火车上的旅程都有些平淡了,祥叔离开了大半年来过三封信,如今应该是到了巴蜀一带,也不知道他是否玩得尽兴。祥叔的信中表示他一切安好,让随贰亓不用挂念。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是会习得另一人身上的一些习惯,好比从前是祥叔在火车里转悠,喜欢与陌生人搭讪聊天。如今,随贰亓没有学得祥叔五成,他还是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谈,却也改了整天窝在软卧车厢里的习惯,会在车厢里随便走走了,他仗着听力比从前好了很多,能暗搓搓地偷听一些八卦,全当是消磨时间。

“老大,我们真能在沪海见到年神医吗?要是不能,那裘泓的脸估计真要毁了。要我说这也是裘泓自找的,他要是不跟我们走那一回,怎么会惹了一脸伤。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往土里钻,读了几本书真以为自己是摸金校尉了。”

“你怎么说话的!要叫裘少,你可是放尊重一些,裘少是掌眼给推荐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这次我们没能护住他已经落得了个不好,当时要不是裘少选对了路,就不只是他一人受了伤,我们全部都要折进去。沪海的年神医盛名在外,总应该有一两分本事,哪怕是求也要求他为裘少看一看。我们这会出面,年神医不一定给我们面子,可我们终归是使了劲,这就是诚意。”

随贰亓真不是故意在厕所门口听里面两人说话,他没有马上走只是想要看看厕所里的两人长什么样子,他在火车上转了一圈难得遇到了两个的人,两人身上多少缠着一些煞气。就算是隔着一道门,随贰亓还是感觉到这股煞气,让他有心停留了几分钟。他闻着从门缝里飘出来的烟味,夹杂着厕所本来那股味道,这股气味真有够恶心人。

随贰亓的养气功夫日益深了,仿佛根本没闻到这股恶心的味道,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两个男人简短的对话上。这两人身上带着的煞气有些意思,他们的对话内容更有些意思,特别要提的是掌眼、摸金校尉与年神医这三个关键词。

这年头称呼掌眼的行当可不多了,古玩行算一个,还有就是盗墓行,那里面的掌眼才是真神秘人物。

祥叔从小混迹江湖。有人说江湖已经死了,那些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不过就是一场黄粱迷梦,如同盗墓人与守陵人这种江湖中人只是很遥远的角,普通人哪能接触到盗墓人,更是没见过黑市的模样。

祥叔却是听过见过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都说九流分为上中下三种,中九流有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工,七僧八道九琴棋的说法,他就是风鉴出身,善于相面批命,不提终究没有真学会望气之法,却是知道很多江湖琐事。其中就要说起盗墓这一行,这算是古往今来经久不衰却很不亲民的行业了。

礼崩乐坏后,春秋战国时掀起了厚葬之风,盗墓这一行从此就没断绝过。总有人想着发一笔死人财,挖了别人的陪葬品可比自己勤奋一辈子要轻松多了。那时古代军队没钱了,想要军费就去挖墓,与其让那些珍宝在地下埋着,还不如归于己有让它们有个更实际的用途。

从官方到民间,盗墓之事从暗到明,从明化暗,可人人都听过盗墓,但真的了解其中行业详情的只是少部分人。

清末盗墓再次猖獗起来,很有职业操守的盗墓人越来越少,那时候时逢乱世,世人没能看到周朝时礼崩乐坏是什么样子,可清末民国那会的动荡局势却仿佛就还在眼前。那时不只是华国人自己挖,外国人也来华国挖宝,何止一个乱字了得。

不知何时就形成了一班人马的称呼,掌眼一词又在江湖里露脸了,他是圈中的灵魂人物,有发现墓穴与鉴赏文物的能力,还有销货的人脉与路子,在他的决策下,能让小老板支锅给支起一锅人,把挖墓的活派给腿子与下苦去做。

随贰亓听到厕所里两人提到了掌眼就留心了。在新华国盗墓是犯法的,但总也屡禁不止,不管抓到多少盗墓贼,从来都是听说下苦与腿子被抓走得多,了不起就是供出了支锅,可那掌眼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来历。有人推断这些掌眼们说不好在现实中有很体面的身份。

如此一来,随贰亓倒是想知道这两人口中的裘少是什么人物,能让掌眼把他安排到一伙下墓人中,又是受了什么伤,要去找神医看病。这伤是在墓中沾上的,听着不像是小伤,能有医生给治好吗?

随贰亓没有听过年神医的名号,他却是知道玄笈子曾经修行医道,世间是否还有医修传人?

一根烟的时间并不长,那两个男人就开门出来了。他们当然不知道已经被随贰亓盯上了,随贰亓从他们身边错身而过时,这两人口袋里各多出了一颗小珠子,顺着这珠子不怕下车跟丢了这两个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5章:喷你一脸

这次来沪海生活,随贰亓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起码要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因为杨犼与木鲲的存在,不适合住在楼房中,他早就买了一套老洋房,请随元亓帮忙找人装修翻新一下。老洋房在地段在市中心的位置,闹中取静,还连带花园与庭院,之前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些破败的感觉,而过了大半年再看,重新铺上了草坪,秋千与雕塑也是都换上了新的,一扫之前的破败感,阳光洒下来照着草坪,有一种很安宁的味道。

“这里房间多,我给你与柳钥都留了房间,你也别另外找地方了。柳钥那里等她从学校回来,我也会邀请她的。”

随贰亓不喜欢热闹,可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与巫弋两个人类居住未免也太冷清了一些,这是诚心诚意地邀请沈和。

昨天,随贰亓与沈和分别送巫弋与柳钥去了学校,沈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真有一种做家长把孩子总走去读书的感觉,就算之前也没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总觉得把人送到了大学,就像是让对方离开了自己的保护圈。

其实随贰亓也有这种感觉,他原本以为巫弋会住在校外,谁想到他居然坚持第一个学期一定要住校,那样才能更快地融入学校生活。

沈和已经辞去了研究院的职务,他这是打算正儿八经地下海经商了,这会沪海正赶上了发展之初,他来沪海不全是为了追着柳钥。当然不能像是以前一样,有太多闲工夫总是窝在家里,但看了随贰亓这洋房的环境,他就动心了,有这么一个能安歇的地方是一种享受,他是傻了才会拒绝。

“那我就把钥匙收

第76章:神医与失踪

谢文在年神医阴测测的声音里打了一个冷颤,原谅他读书少,对自己从事的盗墓行业历史是一知半解。“那朱漆脸最后是不是全脸溃烂而死了?”

年神医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嘲笑着谢文,“都说干一行爱一行,你连自家前辈的事情都不懂还敢下墓!朱漆脸是被杖责而死的,他销赃的时候被官府查了出来,一条小命交代在了衙门里。”

谢长三刚才是屏住呼吸的,他眼前尽是那日在古墓中遇到的女尸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能咬掉他一块肉,他是想着朱漆脸究竟怎么死的,裘少会不会步其后尘,谁想到是这么一个合法合理的死因,这落差也太大了。

“你是在耍我们吗!被官府查出来当然会被处死了,有什么好让我们猜的!”

年神医许是脾气真不好,他听着谢长三带着嘲讽的语气就朝他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人蠢不要紧,关键是要蠢得自己知道。我这话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话多了当心烂肠子。”

谢文当即是按住了想要跳起来的谢长三,这次其实不该带表弟出来的,他这人确实有些没脑子。“神医,我这表弟是蠢的,您别和他计较,您说,这病要是没被打死会怎么样?”

“尸毒是最复杂的毒之一,那朱漆脸应该庆幸自己被官府抓住打死了,否则这尸毒喷了他一脸,他死得绝不会舒服。古代人不知道脸与大脑的位置很近,你们总不会也不知道?”

年神医用手指比了比太阳,“朱漆脸的大脑从这里开始腐烂起来直到整个大脑都没了,其实也能想开一些,不就是没了大脑,其实也算不得太恶心的事情。我看你这表弟就快没脑子了。重了尸毒后,大脑被蚕食可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从外表上是看不出的。现在西医也开始发达了,你们要不然让那个裘少先去米国查个脑袋再说。不过我可不接手二手货的病人。”

谢文相信了年神医的话,这意思在明显不过,他们要是信不过年神医就出国去查,可要是这样他也就不治疗了。“神医这话说的,我们当然是相信神医的本事。”

年神医早把钱塞好了,今天他的话已经说完了,不耐烦地要把两人赶走,“我不在乎你信不信,那个裘少要治病就让他过来,你们不用跟着了。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们打哪来回哪去!”

谢长三被谢文拽着走出了这个黑漆漆的屋子,他临走还有些心疼钱,他们前后坐了半个小时,连裘少的治疗方案也没听到就送出了五万块。这年头万元户很了不起了,而这年神医的敛财速度也太迅速了。

“老大,你怎么就不让我多问一句,你说这年神医不会卷款逃跑?”

谢文不耐烦的瞪了谢长三一眼,“你真是脑子有坑,怎么就舍不得钱了,我们现在是在将功赎罪啊!你到底懂不懂,要是裘少不好了,之后掌眼都不再介绍给我们下墓的活怎么办?就算我们能自己找到墓,你以为挖到东西就能卖出高价格来?这又不是卖白菜,你站在菜市场里嚷嚷一嗓子就成的!我说你也不是第一天入行了,能不能长点心?”

谢长三哪有想那么远,他只看到了眼前往年神医身上投入的钱没有取得实际回报,难不成年神医讲个历史盗墓故事就值五万块了?

那头随贰亓与杨犼坐在出租车上,开到半路的时候杨犼汪汪了两声,这是说他们要找的人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随贰亓没想到他没上门的时候,那两个盗墓人也不动,他今天要上门来,他们居然就起了大早。

可也没就此取消上门盯梢计划,就算是守株待兔一下,这两人总要回来?谁想到两个小时之后,杨犼就觉得出事了,他居然感应不到那两人的方位了。

“这可真是奇事了,不应该啊,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原地消失了。”

杨犼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怪事,即便是有人抹去了他们身上留下的追踪气味,可是那两人本身的存在气味应该存在,可是眼下居然也是突然就不见了。“这感觉像是两人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就算是突然被杀了,应该也有死气的味道才对!”

在追踪他人这方面,随贰亓相信杨犼的本事。之前在大漠它都能闻到刀疤脸的气味,如今在沪海,虽然人多气味杂了一些,可也不会轻易地判断失误。

当下立即赶到那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日头将要到正午十二点,太阳光不弱,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就在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地方,那两个盗墓人不见了。

杨犼来来回回绕了几圈,它可以断定这两人是凭空蒸发了。“我可以肯定他们是突然不见了,这种情况很像是误入了某个时空连接点,不过我没感觉到这里有明显的灵气波动。你看之后怎么办,是把他们早上走过的地方走一遍吗?”

随贰亓本来对着两个盗墓贼只是好奇心起,不过是想要看一看那个裘少得了什么病。他对于盗墓之事没什么好感,就是想知道墓里发生了何种变故,原本是知道了就好,甚至是压根没有考虑过帮裘少治病。只是如今两个大活人从人间蒸发了,这倒是真让此事古怪起来了。

“还是去查一查,他们之前都睡到日上三竿,今天会起一大早一定是去见很重要的人了,说不定就是那什么年神医。”

杨犼本来也是没什么兴趣的,可眼下那连个盗墓贼身上的变故也让它来了精神,早上那两人的路线都记在它的脑子里,现在能趁着时间尚短,跟着残留的气味倒追回去。

不过对于嗅觉灵敏的杨犼来说,它带着随贰亓来到年神医住的棚户区一带时,整只狗都有些不好了。这里的卫生环境真的很糟心!

“还好不用让我住在这种地方,我也算不得骄奢安逸的狗了,可再也不想忍受这种不干净的地方。真会有神医住这种地方?那他也不能是修士,修士对气息敏感,在如此气息浑浊的地方生活,就是自找不痛快。”

随贰亓是感到了一些不适应,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一些怀疑,说不定盗墓贼来这里不是找什么神医,只是为了见一见朋友而已。他这么想着就走到了那个贴着艳绿玻璃纸的窗户前,杨犼用尾巴扫了扫随贰亓,表示那两个盗墓贼之前来的就是这个屋子。

随贰亓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直接敲门,他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了略带刻薄的问话。

“你这人是带着狗在我家门口拉屎吗!都是什么素质!”

杨犼一听就转头朝着来人龇牙了,这人绝对眼瞎,它哪有拉屎!等一看清那人高瘦的羸弱模样,它吼一嗓子就能把人吓得趴在地上。

随贰亓拉住了有些蠢蠢欲动的杨犼,这人的话说得难听,可好狗不能与不懂事的人计较太多。“请问这位是年神医吗?我是慕名前来求诊的。”

“没病看什么病,让开,带着你的狗滚得远远的”

年神医说着就朝着杨犼冷笑了一下,一点也没想要招呼随贰亓的打算,那是快速地开门,又迅速地把门砰的关上了。

随贰亓被不客气地甩了脸,他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悦情绪。这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可他说对了一句话,没病的确无需看病。

至于这人脾气古怪地不肯说什么,可他选择住在棚户区,还怕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吗?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随贰亓看了看钱包,今天带的钱够多了。

这一片的居民还真都对年神医有印象,此人脾气古怪,对人都是欠他多还他少的脸,旁人不能在当面说,却能在背地里嘀咕几句。

随贰亓了解到这年神医是在五年前搬到了这里,据说是这户屋主的远房孙辈,原来的屋主是个和善的老头,他得病死后这年神医就搬了进来。

“那年轻人怪得很,也不见他出去工作,整天在家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那窗帘是一年到头都不会拉开来。总会有些奇怪的人来找他,看样子就都不是好人。我们也不和他搭话,听那些来找他的人叫他神医,谁知道是打哪来的赤脚医生!”

“可不是,他搬来之后,我们这里这里的野狗野猫就很少了,有几次有人看到他提着黑的袋子出门,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动物的尸体。”

“还有啊,这人会在半夜穿着斗篷出门,有次老张喝酒回来看到黑斗篷人,差点没把他吓死!”

在这些居民的口里,年神医可不是什么亲善的人,他们也还以为随贰亓是便服警察来查案的。

随贰亓对这种误会不便解释,不过他是能看出来年神医没有杀什么小动物,他身上没有缠绕死气与怨气。“杨前辈,我看到了这人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身上却没有灵气波动,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犼的狗爪划拉着路边的小草,它刚才没直接把年神医吼倒地的原因也就是因为看到了光晕。“那人身上有功德,有光晕说明他的功德不算小了。说不好还真是什么狗屁神医,这神医也够狗脾气的!”

随贰亓摸了摸杨犼的狗头,他已经习惯了杨犼骂人的时候把它自己骂进去了。

不说这个,如果年神医是真神医,他与两个盗墓贼的失踪会有关系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7章:人间蒸发

想要知道年神医究竟与那盗墓贼的失踪有无关联,当然是要派出王牌侦探鸟木鲲,它这是第二次接活了,比起第一次监视贾安欣时的新手鸟,现在是多了一份沉稳与机灵。上次在贾安欣家窗户边上监视时,那女人心里有问题,可是表面功夫做的不错,没有像是年神医这样一看仿佛就有病,真的二十四小时拉着窗帘。

可是木鲲还是摸准了年神医的作息规律,他每天总要出门吃饭,趁着这个空档也以让木鲲进出年神医的家,就是通过那扇破了一个小洞的窗户出入。这并不是说木鲲终于减肥成功,可以通过半个巴掌大的小洞了,而是它成功掌握了开窗与关窗技巧。这让它能够成功地潜伏在年神医家里目睹了他的一举一动。

木鲲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大衣橱的上方,整个房间昏昏暗暗的,年神医根本就没发现家里有一只肥球鸟的存在。木鲲已经能脑补出一部恐怖电影来,就叫做背后站着一只鸟,试想一下家里有一双小圆眼睛能够摸清你的一举一动,你却对此一无所知,这个故事还是有些看头的。

当然木鲲的监视很快就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在它进入年神医家的第七天,一个带着口罩与帽子的男人找上门来了,这人就是裘泓,他的左半张脸已经是漆黑一片,就和刷了黑漆似的。

“我看那张脸就与阴阳脸一样,裘泓的身上已经沾上了很浓郁的尸气,那个年神医给他开了外敷的方子,可惜我看不到药方上的字。”

木鲲是全程围观了年神医给裘泓治病的过程,与普通的中医望闻问切没有区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能消除尸毒。

“还有一点,裘泓不知道谢家两兄弟,就是那两个盗墓贼去哪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本来谢家兄弟应该要来接他的,没想到根本没能联系上人。这几天,我也没看到年神医出门,他一直都在家里看书或者捣鼓药材,那么谢家兄弟去哪里了啊?”

随贰亓听了木鲲的情报,他自己这几天也没闲着,杨犼一直盯着谢文与谢长三的动静,始终没有再能感觉到那两人的气息。而他也去走访了谢家兄弟本来住的旅馆,那里也并无异样,唯一有些古怪的就是两人失踪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如今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居民区,可在随贰亓查阅了沪海的地方志与一些早年的报纸后,他发现了一些可疑地线索,从前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凶宅。

“什么凶宅?”巫弋军训后第一次回来就看到家里几只在花园里进行这严肃的讨论,他以为自己去了学校,随贰亓多少会有些寂寞,现在看来就算他不在,随贰亓也很会自得其乐。这个认知真让人有些不爽了。

随贰亓听到巫弋的声音却是露出了笑容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此时哪管什么凶宅,他更想听听巫弋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了。

“你回来啦,怎么看着你比之前瘦了?同学还好相处吗?在学校住得习惯吗?军训有没有不适应?”

巫弋立即就把刚才的不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就说随贰亓怎么可能不关心他,果然还是把他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而平时他不在,也不能让随贰亓单独闷在家里,男人要有些事情做才好。

这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都是体现在了脸上,不管随贰亓有没有发现,反正杨犼与木鲲是看了正着,它们也就各回各屋了,把空间留给两个人类。闪电有些不明白,它有两周没见到巫弋了,想要求撸毛,却被杨犼给顺走了,这是为什么喵?

巫弋觉得家里的毛茸茸们都很识趣,他决定周末烧顿好的犒劳它们,不过最要喂饱的是随贰亓,其实瘦的人是随贰亓才对。

“我不在,你是不是每天又清粥淡饭了,你就不能稍微勤快点,你看到底是谁瘦了?”

听到巫弋的唠叨,随贰亓居然觉得有种开心的情绪,这两周没人投喂了,他又恢复到懒得下厨模式,摸了摸脸似乎真的有些瘦了。

“我这是烧不好荤菜,就等你回来了。不说我了,你在学校里好吗?”

巫弋本是不想去学校居住,他既不舍得离开随贰亓,更不放心随贰亓一人生活,这人其他都好,就是在生活上要求不高,是能随便凑活的人,好不容易养出一些肉,可别都给瘦回去了。

可是巫弋也知道学校集体生活意味着什么,那是能帮助他快速的融入现代社会,所以固然有些不舍他还是走了,也抱着一分距离产生美的想法。现在看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贰亓没有好好吃饱,而他的小心思也达成了,随贰亓是有想念他的。

到底还是想把随贰亓喂饱的想法占了上峰,巫弋决定就住这么一个学期,翻过年就住回来。

“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军训根本不累,寝室里的同学也好相处,有两个和我一样是英语系的,还有五个是其他系的。我再看看,要是真能做朋友,到时候你也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随贰亓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他觉得巫弋多些普通社交也是好事,就算巫弋是修者,他的寿命很长,那体验一下学生生涯就更是一份难得的经验了。至于能不能交到好朋友,这种事情是要靠缘分的,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毕竟一见如故的事情不太靠谱。

“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也要及时打电话回来说。我乘车过去也就一个小时,一点也不远。”

巫弋自然不会拒绝,当然他也不是过于黏糊的性格,却还是想着让随贰亓学开车,这么一来出行也方便。“我觉得你要是有空还是学学开车,来回也方便一些,我不在你带着杨犼出门总是做计程车也不方便。”

随贰亓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决定把谢家兄弟失踪案查出一个结果来就去学车。

这会巫弋简单说了些学校里的事情,就问起了刚才他回来时听到的凶宅一事,“阿亓最近是对什么感兴趣了?怎么开始查凶宅了?”

随贰亓把之前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起了谢家兄弟失踪地的一段旧事。“那是民国年间发生的凶杀案,是一桩灭门惨案。”

谢家兄弟的失踪地上溯到民国时期是租界内的有钱人住的地方,这里如今已经被推翻老房子造起了平房,按理来说这种富人住的小洋房区并不在拆毁的规划内,可偏偏那一片就是给改建了。

这事情可能是无疑也可能是有意,早前随贰亓与杨犼都没感到那里有古怪的灵气波动,所以就没在意,但在查了过去的报纸后,随贰亓不得不产生怀疑。

在民国的沪报上,登载过一则报道,说是风宅一家七口被杀,一直没有能找到凶手,后来兜兜转转查到了下手的可能是风宅家主养在外面的外室,只是警方把这女人抓获后第三天她就死在了牢房里。这要是畏罪自杀倒好了,偏偏法医验尸发现这女人已经死了一个月以上,她的器官早就全部腐烂了。

这可是诡异至极的事情,这女人要是死了很久,那警方抓到的又是什么?

旧沪报上的这则报道被放在了奇闻杂谈版,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新闻,可能就是一个编造的新闻,因为是化去了地名与人名登载的,也不能说百分百就发生在哪里。

如果只有这一则报道,随贰亓还不会怀疑,可后来他在另几张报纸上又有了发现,这个风宅被转手卖了出去,后面住进去的人就横死了。不只如此,还有说进入调查案子的警察也奇怪失踪了。

这些报道没出现在同一份报刊上,却是由同一个记者写的。这记者叫冯仁,他最后一篇报道是在《江湖杂谈》上,这报纸在新华国建国前停刊了,其中冯仁说这风宅被拆除了,变成了一片废墟,可总有人能看到莫名其妙又冒出来的老宅子。

“你还记得f国人路易的那本日记吗?那本法语日记我都已经翻译出来了,其中多半都是些古怪的故事。路易有提到过一个叫做的华国记者,日记里他说他们是朋友喜欢古怪的事情,他们有时会在沪海见面。路易也会给说一些奇谈故事,给他提供报道素材。

我怀疑就是冯仁,他在报纸里掩盖了风宅灭门的具体地址,可是路易在日记中是提到了就是在法租界里。”

巫弋听着也觉得这事情古怪起来了,如果曾经真有灭门惨案,那么谢家两兄弟的失踪就不简单了。“你明天要再去那地方看看的话,我要和你一起去。”

周六,木鲲照旧去盯梢年神医,随贰亓与巫弋去了谢家兄弟失踪地。

杨犼想着有巫弋陪随贰亓它就不做电灯泡了,可没想到一觉醒来,猛然感到了不对劲,又有人凭空失踪了。

这次一下就没了五个,随贰亓与巫弋、年神医连带着木鲲,还有那个裘泓的气息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8章:一只绣花鞋

周六这天沪海下起了中雨,随贰亓与巫弋冒雨前往了谢家兄弟失踪的地方,上次杨犼已经绕着四周转过一圈,这里是一处普通之极的居民区,没有见到一丝诡异的气息。

巫弋撑着长柄黑雨伞,更靠近了随贰亓一些,还美名其曰挨得近了才能都不淋雨。

随贰亓看到巫弋把伞面朝着自己倾斜,他想了想还是没与巫弋保持距离,明知巫弋就算被淋湿也不会有大碍,巫弋可是在湖底浸泡过很多年的人,但还是有了一丝不舍得,巫弋迁就自己,他又怎么能那么没心没肺。

至于为什么不撑两把伞,这就是巫弋阴险狡诈的地方了。

巫弋没光顾着享受短暂的伞下两人世界,他还带着脑子来观察这个可疑地点。这里是比较完善的居民区,可以在半个小时内步行走到幼儿园、小学、菜市场、医院等地方。

“等一下,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巫弋忽然有了新发现,“你不觉得这里太干净了,这里有菜市场与医院,可是居然没有积聚动物死后的血气,也没有成形的怨气。可是菜市场每天都有宰杀鸡鸭鱼,那这些死去动物的血气去了哪里?还有那个医院只是小规模的街道医院,可也不会那么干净。”

随贰亓才发现了这灯下黑的一面,他与杨犼只想着如果这里有强烈的灵气波动,那说明这里会是一个时空连接点,却忽视了这种反常现象。

“这点确实可疑,你说这些血气与怨气去哪里了?是不是这里存在特殊的磁场,把这些气息给吸了进去,那谢家兄弟也是因此失踪了。”

巫弋认为要是如此那就与之前随贰亓在报纸上看到的故事对上了。民国年间此处发生了凶杀案,凶手不明,在那之后此处变成了凶地,就算旧宅被拆除了,可还会有人看到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宅。

“我觉得那谢家两兄弟说不定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风宅,他们误入了其中,然后出不来了。”

随贰亓发誓即便他认同这个观点,但并没有产生要去找这个鬼宅的想法。此时随贰亓脑中的想法非常贴近现实生活,巫弋后天还要去学校上学,谁知道万一走入鬼宅要花多久才能出来,怎么可以刚开学就翘课。

可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随贰亓并没有冒险的想法,他就听到了熟悉的鸟叫声。

雨中木鲲沾湿了羽毛,心情不爽地尾随着年神医与裘少出门了。它倒是想要躲懒,可它很怕会错过重要的线索。因为今天裘泓识带了一样东西来见了年神医,那是一只红的绣花鞋,这上面显然沾着尸气。

裘泓说这是他从古墓中带出来的,当时就是因为触碰了那双绣花鞋才会让女尸诈尸。他当然是不敢把这邪门的东西随身带着,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东西昨天夜里居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行李中,这让裘泓当场就吓白了脸。当下也是不知道找谁好,于是就病急乱投医来找了年神医。

年神医看了绣花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它哪里有问题,只是问了裘泓是不是知道这次下墓的情报来源,也就是如何判断出在那山里有一座古墓。裘泓认识掌眼,那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裘泓还真知道一些内情,但他没有全都说出来,单单说了这是从前人的记载中得到的线索,那个前人也不是多早之前的古人,据说就是住在沪海,还有对方的地址,不过民国年间的路名与现代的路名已经不同,房子估计早拆了,想要查到什么估计也很难。

年神医坚持认为即便白费也要试一试,他与裘泓立刻就去这个老地址看一看。

这让卧底木鲲无奈地只能选择跟着。一只鸟在下雨天乱飞,不管是在人眼里还是在其它鸟眼里,估计都要说它蠢了。可谁能知道它其实是一只很爱岗敬业的鸟。

“随大王,这里啊!那医生与阴阳脸都来了!”

随贰亓先听到了木鲲的叫声,然后在雨幕中看到了飞得很狼狈的木鲲,它的斜前方停下了一辆出租车,从上面下来了年神医与裘泓两人。

诡异的变化往往就在一瞬间,出租车开走不到一分钟,年神医与裘泓两人刚刚撑起伞,四周的大雨就停止了,与之相对一股大雾弥散开来。

巫弋立即就拉住了随贰亓的手,木鲲在傻眼片刻之后也是即刻冲向随贰亓的脑袋,抓住了他的头发。这下可不管是不是安全着陆了,他们在大雾里千万不能分散。

随贰亓头皮一疼,他又没练铁头功,被一只蠢鸟抓了头发,当然会难受。可眼下他来不及去骂木鲲,因为在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大宅子。

“你们是什么人!”说话的是裘泓,他在被大雾包围时已经受了惊吓,怎么好似突然离开了原本所在的世界,进入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这时看到了两个人站在一把黑大伞下面,理所当然地有了怀疑。

年神医认出了随贰亓,“怎么又是你!上次是遛狗玩,这次是带着傻鸟,才把我们弄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木鲲一听傻鸟二字就不乐意了,这人才是傻叉,明明就是他手里拎着的东西都问题,它感觉到了那绣花鞋上面散发出来的古怪气息,就是这绣花鞋触发了时空链接点。

“说谁傻呢!你个傻叉,要不是你带着绣花鞋,能让我们全都卷入这古怪的地方来!”

年神医没说话,可是他身边的裘泓却是朝后退了三步,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木鲲,“你是鸟妖,你居然会说人话啊——”

“你个阴阳脸,真是没见识,我会说人话奇怪吗!我就是那么聪慧机智的鸟!”木鲲朝着裘泓做了一个鬼脸,它一身淋湿的鸟毛做出的鬼脸还真有些吓人。

随贰亓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鬼宅后本来有一分紧张的情绪,现在也被木鲲给弄没了。他把这只不安分的肥鸟从脑袋上拽了下来,用体内的火灵气稍稍帮它蒸干了鸟毛上的湿气,也不让它在继续与裘泓瞎闹了。

“年医生,我们会来到这里恐怕全是因为你手里的那只鞋子,现在难道不应该把重点放在我们到了什么地方与怎么离开上吗?”

年神医难得没有开口讽刺什么,他刚才其实感觉到了右手像是被冰冻住的感觉,这股冷意就是从他提着的塑料袋中散发出来的,那里只装了一只绣花鞋。

“这鞋子是从明清古墓里自己跑出来的,那它会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来也不奇怪。”

巫弋拿过了那只绣花鞋看了起来,这鞋子整体用了红绢布,是什么款式他也说不上来,不过看大小却不是三寸金莲的尺码,而是正常女士鞋的大小。

“这是什么图案?看上去像是洋文的花体字?”巫弋有些吃不准地问随贰亓,说这鞋子是从明清的古墓中跑出来的,上面的绣纹怎么会是洋文?

随贰亓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单词,那是法语的花体字,意思就是爱恋,这是用金掺了紫的丝线绣出来的。他看这鞋子一点也不像是明清时的东西,反而是更接近民国时的式样。

对于绣花鞋的历史款式变化还真不是他的强项,不过好歹看过一些杂文。在民国年间会女子把洋文绣到绣花鞋上,也算是一种特别的时尚了,就和如今有人会在t恤上印英文一样。不过,这种流行不是主流,毕竟当时懂洋文的人还是少数。

“年医生,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看过这鞋子,它绝不会是从明清的墓里出来的。这东西是民国年间的产物。”

随贰亓把鞋子还给了年神医,却是在看裘泓,照理来说裘泓不应该如此粗心大意。

裘泓的脸本就是一半黑一半白,他仔细看了这绣花鞋后,白的那一半成了惨白。“变了,这鞋子变了。我记得在墓里它只有三寸大小,怎么会这样呢?”

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随贰亓不能肯定是裘泓看错了,或是其中发生了某些变故,眼下只能确定这只鞋子绝对有问题。

年神医吸了一口气,他想把鞋子扔给裘泓,可裘泓已经不想接了。他又看了看随贰亓与巫弋,四周的大雾已经越来越重,他们唯一能看清的只有百米之外的古怪大宅。

“我们把双方知道的情况说一下就去那房子里看看,别浪费时间,我要赶回去,锅子里还熬着药呢!裘泓,你快把知道的事情老实说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那锅里的药材是好不容易弄到的,你的脸想要治好就靠它了,只有一锅,要是烧干了,你就毁容了。”

裘泓苦笑了起来,都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谁还在意脸,能不能保住命还是问题。这回他是从头说起了他们的盗墓过程,其实与谢家两兄弟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这古墓的线索是从一叠老资料上看到的,记录者是一个叫做冯仁的人,他是民国年间人,说是他在旅行时发现有那么一处古墓,据他考证是明清时富商家属的墓地。我们下去后本是风平浪静,直到开棺我捡起了绣花鞋一切就不对了。

那女尸诈尸了,我们慌乱中进入了墓中墓,那就像是一个迷宫,说来全是凭着直觉在逃。我们也没看清追来的女尸到底怎么样了,谢文带着自制的炸弹,把那墓穴给炸了,那女尸应该是被埋在了石堆里,我们就逃了出来。这场变故只有我一个人受了伤,这张脸毁了,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别的古怪的地方了。

谁想到昨天这绣花鞋会突然出现,我真是傻了,我绝对没把它带出墓地。今天,年神医说来冯仁从前的住宅看一看,而我们过来之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随贰亓微微皱眉,他深深看了年神医一眼,如果他们没有带来绣花鞋,那就不会触发此地的时空连接点。还有一点没想到的是,这回盗墓的线索竟是来自冯仁的笔记,而这冯仁却是住在凶宅案发地附近。

究竟这冯仁是什么人,是一个住在附近的邻居记者,还是与那民国凶案有着关联?恐怕无论如何都要去凶宅内一探究竟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79章: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错了

随贰亓与巫弋走在前面,他们穿过白雾后看清了这座老宅的模样。最外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门牌,上面刻着‘风宅’二字。走进了一看,这老洋房的大门半开着,里面居然还亮着灯,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木鲲先一步飞了进去,它绕着屋子飞了一圈,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非常整洁,不像是荒废多日的模样,好像是一直有人坚持打扫。

“这屋子真是奇怪,家居摆设一应俱全,可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一张相片也没有,别说连一件衣服,一双拖鞋都没留下。”

木鲲的话音落下时,四个人也已经进入了老宅内,可就在此时,那扇大门居然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这把走在最后的裘泓吓了一跳,不等他回过神来,老宅内本是开着的电灯忽而就明明灭灭起来,裘泓本能地想要拉住身边的年神医,却是被年神医错身一躲,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啊——”裘泓在灯光全灭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下一刻不是灯光亮了起来,而是从窗外照入了日光,整个老宅都被照得透亮。

随贰亓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突然就多出了七具尸体,那裘泓正巧摔倒在了一具尸体边上,他的手正好摸到了尸体的脑袋!

木鲲也受到了惊吓,它忘记挥动翅膀保持飞行,一个停顿摔到了巫弋的脑袋上,把巫弋也是砸得疼了。木鲲惊呼到,“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尸体们,他们还在流血!”

不等随贰亓去弄清这个问题,他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那声音显然是带着惶恐。

“巡捕大人,我真的听到了风宅里的不对劲,有惨叫的声音发出来啊!我还闻到了血腥气,那大门是半开着的。我怀疑这里面有死人!”

巡捕大人?这个称呼一般用于清末民国时期的租界区吧,他们怎么会听到这个称呼。

“不能被他们抓到,快从后门走!”年神医这时走得比谁都要快,他仿佛是非常熟练地就找到了通往后门的路。

裘泓本是躺在地上,还在为与尸体的亲密接触而恐惧着,这会听到这话却是一个鲤鱼打挺立即就站了起来紧随年神医而去了。

随贰亓与巫弋向窗外看了看,窗外面根本就不再是白雾,而是一片花草树木,远远可以看到有着一个神色恐慌的人,正带着两个身着巡捕制服的人朝着老宅而来。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一不小心他们穿越了时空。

这下怎么能留在凶案现场,就他们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是百口莫辩的,当下也是先从后门跑了再说。临走之前,随贰亓回望了一眼死在大厅里的七个人人,三男四女,其中有一个女人的头部朝下,看不见她的面貌。

这回逃跑却并不顺利,年神医在前面跑着,他带头穿过了一丛灌木,却是能听到后面的高喊声,“杀人犯,给我停下!”

随贰亓才注意到一串血脚印留了下来,刚才那裘泓跌倒在尸体身上时,无疑是踩中了血泊。

“阴阳脸,快把你的鞋脱了,那上面有血!”木鲲比随贰亓更早一步叫了出来,它这一嗓子直接唬住了有些慌不择路的裘泓,裘泓才看到不只是鞋子,他的身上也是一滩血迹。

可是诡异的事情是他那阴阳脸居然好了,原本半张黑漆漆的脸不知怎么地就恢复了正常。

这一点裘泓现在是看不见的,他很是熟练地把鞋子与衣服全脱了下来,看来这金蝉脱壳的事情绝没少做,扒衣服的速度太快了,要是有一套备用的,估计一边跑一边还能换上。

年神医一点也没受到身后人的影响,他已经窜到了一条小弄堂里,脚下是毫不迟疑地继续跑着,半个小时之后,四人甩开了追兵,跑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可这刚停下,巫弋就一把扣住了年神医,也不知他从哪变出来的绳子,三两下就把年神医给绑住了。“年神医,你对着逃跑的路线真是太清楚了,一看就不像是头一回来这里,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

年神医想要挣扎,奈何他长得本就是瘦弱型高个子抵抗不了巫弋的束缚,就勾着冷笑开骂了,“我要说什么!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没我带着你们逃,这回你们就全都被关到巡捕房里去了!”

年神医说了这话就看向随贰亓,显然他觉得随贰亓应该比巫弋好说话一些,“你快让他把这破绳子给松开,要不然我就喊了,大不了大家一起被抓住。”

随贰亓朝着年神医笑了笑,乍一看非常和善,然后他就把一块抹布狠狠塞到了年神医的嘴里。“从现在到我们找到落脚点,你可以想一下要说些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我没你急。”

不谈这时的裘泓从玩命狂奔的状态切换到了懵逼状态里,随贰亓示意巫弋把年神医给绑好了,他们三人呆在这里,而随贰亓去街上看看到底眼下是什么情况,别担心这七弯八拐的弄堂走不出去,木鲲也是认路的鸟,只要跟着它走就行了。

随贰亓一来到大街上就坐实了他们穿越到了民国年间的猜测,有报童从身边走过,这报纸上印着一个新闻大标题‘溥仪出宫’,说明现在是1924年,十一月左右了。

随贰亓在街上走了一圈,这里与百年后的沪海有不小的差别,他可却能够肯定这地方他来过,前一次与杨犼转了一圈,后一次与巫弋转了一圈,都是为了查清谢家兄弟失踪地附近的异样。可没想到这异样是直接让他们跨越了时空,偏偏在跨越之后,还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古怪灵气波动。看来问题的症结还要去风宅查清,可是现在他们并不方便回到风宅,那里已经是凶案现场了。

不管怎么样都先要在这个世界找个落脚点稳定下来,还好随贰亓听取了杨犼的建议,随身带着金项链。按照杨犼的说法,金银在很多小世界都是通用的货币,万一哪一天踩坑里掉到其他世界去了,多少也是有备无患。

随贰亓没把金项链戴在脖子上的习惯,却是一直都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这会还真派上用处了,把这东西典当之前,先要打听一下周围的物价。

在随贰亓离开之后,巫弋对年神医的态度就不那么客气了。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后天要上课的情况下一脚踏入了时空连接点。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巫弋不能去责怪随贰亓,那就要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在年神医与裘泓的身上了。

所以裘泓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绳子自动飞过来把他给绑了起来,这绳子居然是全自动化的,这不是高科技就是仙法,见过女尸诈尸的裘泓自然是认定了后者。这一来他难免又傻了。

巫弋主要不是冲着裘泓去的,年神医才是他的重点审问对象。“我这人其实没什么好耐心,你要是不想尝试逼供的那一套酷刑,就早点把你知道的事情交代清楚。别以为你身上有功德我就不敢动手,我可不在乎反噬。”

年神医听到功德的时候,眼神就闪了一下,他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而巫弋根本没有与年神医废话的想法,他凭空取出了一根大头针来,捏起了年神医的手指,意思很明确了,要是不说就扎针,这种逼供的方式环保不流血,可是又能痛彻心扉。

年神医看到大头针就一阵眩晕,他是死命地摇头,天知道他会晕针啊!作为一个中医,他唯一不会的就是针灸之术,巫弋一拿出针来,就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呜呜呜呜——”年神医拼命示意他立即就交代,快把他嘴里那不知从哪顺来的抹布给拿走!

巫弋神色不变,心里却嘀咕,这大头针那么好用?他不过就是听木鲲说了一些小说情节,里面提到了戳针刑讯的手法。难道说以后可以不用法术,直接改用针法去威胁别人了?

不管怎么样对年神医来说,这大头针就是很恐怖的东西,他嘴上的布被拿走后哆哆嗦嗦地说着,“你把针拿远一些,别让我看到,我什么都说,全部都说,你把这针拿远一些啊!”

巫弋当然不会听年神医的话,他故意把大头针朝着年神医靠的更近了,“你说了,我就收起来,你别叫了,那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年神医根本没想浪费时间,他是立即闭上了眼睛,却仿佛还能感觉到大头针就在自己鼻尖上杵着,颤抖地说了起来,“我知道的真不多,只是听说从前的风宅有一味古方,我想要把这方子弄到手而已。这地方我之前来过一次,因为我捡到过另外一只绣花鞋。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场景,眨眼间就出现了尸体,我就逃走了。我在这里呆了三天,然后走到了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莫名其妙就回去了。这回我只是想要把那方子找到而已。”

第80章:谁在说谎

随贰亓典当了金项链并且找到了暂时的住处后,他回来就看到了有些战战兢兢的年神医与垂头丧气的裘泓,这两人的状态还不如被绑着时有精神。他这会还是装作不知道巫弋到底对两人做了什么比较好,而实际上除了稍稍威胁一下,巫弋应该也不会做出太过极端的事情来。

“我找了一家旅店,先去那里落脚再说其他事,我们还要各买一套成衣,我们这打扮说不好会被巡捕盯上。”

巫弋把刚才年神医交代的事情告诉了随贰亓,比起找出凶杀案的凶手,他其实更想要快点回去。“我想去试试运气,这医生上次能回去,说不定这次我们也能回去。”

随贰亓狐疑地看着年神医,这人居然为了一张方子甘愿冒险再次穿越时空,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年医生,你说之前得到过另外一只绣花鞋,那鞋子去哪里了?你知道那古方是放在了风宅的什么位置,从哪里得知了这些线索?”

年神医似乎失去了呛声的气势,他有些颓然地说着,“我就是看到了冯仁的笔记,他在笔记中说了一直都在追查风家灭门惨案的真相,虽然有怀疑是风老爷包养的外室所为,可也不排除凶手是为了谋财害命,风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冯仁查到风家似乎掌握一些秘方。谢文他们去的那个古墓很可能就是风家先人的墓地。”

随贰亓觉得那素未谋面的冯仁真是太有钻研精神了,作为一个记者的执着心太过,从案子发生后一追就是二十多年,在这个死人比烂白菜也稀松平常的年代,很难说冯仁的执着没有私心。

不过,他却是抓住了年神医话中的逻辑漏洞,“所以,年医生早就知道绣花鞋的来历了?裘泓不是说了他在古墓中是见到了一双绣花鞋,你怎么能单独捡到第一只?”

年神医无辜地看向随贰亓,“我怎么知道我会捡到。它就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我的大门前,那冯仁在笔记中提到了警方怀疑外室女是杀人凶手,是因为现场的绣花鞋脚印。我当时正好在查冯仁的笔记,又有绣花鞋突然出现,所以就带着它来了这地方看一看,谁想到会穿越时空。可和这次一样倒霉,根本来不及去找风宅里的方子,巡捕就来了。先说好,你们要回去你们先走,我是要偷偷再回风宅一趟找药方。”

随贰亓对年神医的话半信半疑,他可以确定年神医没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总之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随便一瞄大家都盯上了冯仁这个人。

“你要回风宅找药方就去找,不过要是出了事,我是不会去巡捕房捞你的。”

裘泓从刚才巫弋逼问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这会一边走快要到大马路了,他才想起问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穿越了时间,那谢文与谢长三是不是也在这里?奇怪了,绣花鞋只有两只,先是年神医得到了,后来又是我得到了,那两人是怎么失踪的?”

问得好啊!谁知道呢。

所以没人回答裘泓的问题。

木鲲作为一只不喜冷场的鸟,它善意地告诉裘泓,“不是说那风宅是鬼宅,后来即使是被拆了,也有人会看到它再出现,还有人进去了就失踪了。我觉得不是谁都有运气完整地穿越时空,说不定有绣花鞋的人能四肢俱全的来,没有绣花鞋的人就一命呜呼了。”

裘泓打了个哆嗦,他对擅自停在他肩侧的绿毛鸟很是畏惧,其实更为畏惧的是除了随贰亓与巫弋之外,只有他才听懂了这绿毛鸟的话语,这不正说明他病入膏肓了。

“你这傻样,抖什么抖,你那脸已经恢复了,你没发现吗?”木鲲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裘泓的心理活动,颇为好心地提醒着,“要你还是那张阴阳脸,走在马路上必然是引起围观的。”

裘泓这才发现并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本是黑漆漆的半张脸变回了原貌,现在有一只肥绿的鸟贴着脸,抢了镜头。

“我好了,这怎么就好了。”裘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年神医,“神医,不是说药到病除是毒药,我才外敷了一次,都还没用到最关键的那个方子,这是回光返照了吗?”

年神医像是看白痴一样斜了裘泓一眼,“你的脸是好了,我觉得你要去治一下智商,不过估计是无人可医的。”

裘泓这会是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一点都平静不下来,这次意外地穿越时空也不是没有一个好消息,起码治好了他的病。

裘泓这么一兴奋走路就没看路,眼看就要与那迎面而来的黄包车对上了,车夫朝右面这么一躲,那坐在车上的人却是砰咚一声半个身子倒了下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车夫大急,“冯先生,你怎么了?冯先生,你可别吓我啊!”

只见那倒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一幕,然后男人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青黑,一下子就咽气猝死了。

这场面就一下子混乱了起来,车夫当场煞白了脸,他急忙去推地上的人,可是却再也叫不醒对方了。

裘泓也被吓到了他后退了三步,这可不是碰瓷,他是碰也没碰那黄包车一根毫毛,这人怎么坐在就倒了下来,绝对是突发疾病!

巫弋皱起了眉头,太奇怪了,这男人死了,可是死亡的这一刻,根本没有看到阴魂出窍,这阴魂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车夫与地上的男人显然是认识的,这回是手忙脚乱起来,这事情要较真地算与裘泓搭不上关系,可这一刻随贰亓却没想立即就走,因为车夫叫出了这刚死之人的名字‘冯仁’。

这个冯仁会是他们一直听说的冯仁吗?

“坏事了,这是要坏事了。冯仁这会死了,我们怎么办啊?”裘泓真心希望此冯仁与彼冯仁无关,可他听到了这位冯仁的住址,这地名与风宅是在一条街上,他的心就凉了半截。历史发生了改变,他们要何去何从,会不会真的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啊?难不成要学年神医去撞大运,能在那破房子的一带回到现代。

裘泓看上去不够坚毅,可他又不是真的傻得什么都相信,他觉得年神医帮他治病是有非一般的目的,所以年神医的话只能相信一半。

今天有些流年不利的感觉,先是撞上了凶案现场,然后直接目睹了一个人猝死。随贰亓有些担心,他们尚未换新的衣服,万一巡捕房找来,这盯上了他们怎么办?不过随贰亓是想得有些多了,民国时期的巡捕与后世的警察真不一样,别那破案率说事,就说后世街上死了人警察总要来看一眼,可这年头那些巡捕并不把所有人的命都当真。黄包车夫也不想惹上巡捕,只要沾上了就要砸钱。

既然当街有那么多的人证证明冯仁是猝死的,这事情就按猝死地办,不用告知巡捕房,这要与冯仁的家人去说明白就行。

这车夫显然也不是狠心人,他带着哭腔念叨了一句,“可怜冯先生只有一个人住,我也不知道他的亲人在哪里,这身后事该怎么办啊!”

随贰亓耳尖听到了这句话,他是当机立断就上前搭话了,“请问这是冯仁先生可是记者?我们是从北平报社来的,就是要找一位住在枫花路上的冯仁先生,虽然没见过面,却是一直书信往来。可不会如此巧合吧?”

车夫愣了愣点头了,“我听说冯先生在翻译洋文,给洋文报纸做编辑,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随贰亓似是不能相信还没见面就发生了如此悲剧的一幕,说什么也要帮着一起处理冯仁的身后事,特别是在银钱上要出一份力。

车夫丝毫没有怀疑随贰亓的动机,这年头顺便帮人出丧葬费的情况太少了,而且随贰亓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出身,犯不着来骗他。

这么一来,随贰亓就顺利地搭上了冯仁这条线,那怕冯仁已经死了,可死人才是最诚实的。

当天下午,随贰亓换了一身衣服就开始去处理冯仁的身后事了,他对自己编造的借口一点也不心虚,这年头笔友之间由很深刻的感情是常态。集合他们了解的资料,对于冯仁这个人的了解其实都在1924年他开始追查风宅鬼案之后,之前的冯仁是何种样子却知之甚少。

随贰亓掏的这笔丧葬费不冤枉,让他成功博得了冯仁同事的好感,彻底相信了笔友说的内幕。这时随贰亓才知道冯仁在去年刚刚回国,他曾在f国留学了三年,所以才能就职于一家洋文报社做翻译。不过古怪的是这年头出国留学并非易事,可是却无人听冯仁提起过他的家人,只知道冯仁不算太缺钱,在法国的日子也不是紧巴巴的。

随贰亓得到了暂时保管冯仁遗物的权利,冯仁的房子是租的,他最留下最多的就是书。

“我把那些书大概扫了一边,书的扉页上都有他的签名与购买日期,以去年冯仁回国后的三个月为转折点,在那之前他只关心金融经济的书籍,可是从那之后他的喜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喜欢上了民俗志怪,是什么让冯仁有了这个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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