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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男妖精之后+番外——冷淡的猫

文案:

一句话概括:男妖精意图化身人形压倒初恋的奋斗史。

注:只为博君一乐。在这里考据、找逻辑、评文笔你就输了~~

程北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直某一天,老天爷让他成了含羞草精。

不知道跟初恋哪世修来的孽缘,成了含羞草都能落初恋的花盆里。

白天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被风撩了就收拢叶子挡风,晚上看初恋秀上半身然后合上叶子进行呼吸作用……

干看不能吃的日子久了就馋了。程北自觉作为男妖精不能这么颓,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努力修炼化形成人,压倒初恋,摩擦破身!

然而,张舒当初都没让他压倒,想凭这身娇体软羞答答的身体翻身做主?

张舒:你来。

程北焦急又紧张,叶子合拢又张开,张开又合拢……

张舒摸了两下,彻底软了合拢了。

食用指南:

前半部分第一人称,后半段改用第三人称。争取不OOC

短篇,伪妖人,轻松风

占有欲不外露攻×隐性话痨受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张舒&程北 ┃ 配角:玄戈、萧郷、陈老头、程本 ┃ 其它:雄性含羞草的一颗攻心

第1章:“牛逼哄哄”的男妖精

一闭眼一睁眼,老子的身价涨了,可能还高得离谱。

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现在成了很稀缺的高价位雄性,还是稀有又珍贵的那种,要是说出去可能会引起相关国家协会、国际协会、相关科学家、文学家的高度关注——我现在是一棵含羞草,单是含羞草那满大山都有不稀罕,但我是那种不知道多少年难遇的雄性含羞草。

在这漫山遍野都是满满羞答答顶着粉红花含羞草中,你敢说你见过雄性的?长得高高壮壮形状英俊帅气没有半分女气的那种?

没有?那就对了。所以说,我很珍贵,身价非常高。

说不定还会引起搞风水学等活计等人士的觊觎——连大天朝传承五千多年的这类顽固分子都会因我而骚动。

啊?你说我膨胀不了多久了?大师已经在赶来收我的路上?

我不怕啊,我可不是一般的含羞草妖精,我可是雄性的啊,天赐机缘下成精的雄性含羞草,阳气、气运那得杠杠的,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些体虚的白胡子老道?

啥?我再次强调,我是雄性的含羞草,所以,别指望我会开花结种子。

我还是人的时候就是个公的,你们难不成还指望我灵魂附到了一棵含羞草种子里还能够变性成了雌性含羞草不成?别傻了,什么“男穿女”、“女穿男”“雌雄混体”那都是小说里面哄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们的。

我一个一米八二的男人就是附魂到了一棵含羞草里,那也是雄的!!即使成了含羞草,你们也别指望我会是棵羞答答的开着小粉花的草。

哦,你们问我是怎么从一个高帅男人变成了一株羞答答的含羞草的?我可以很负责人地告诉你们——我自己没搞不清楚。

要说当时我不是再跟我姐通电话嘛?

然后……然后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醒来时就已经被困在这棵含羞草的种子里了。

嗯?种子怎么了?那也是雄性含羞草的种子!迟早会长成强壮有力威武英俊的雄性含羞草!

我穿到这棵含羞草的雄性种子已经三四天了,但对周围还是有些迷糊,对周围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儿——我现在是在大学时的初恋张舒手里。

别问我一棵种子怎么就能认出人来的——我有特殊的认人技能。

先不说这人是我刚刚接受了同志倾向的初恋情人,就张舒那低沉舒缓的嗓音的辨识度就非常高。

咳,其实,张舒很好看。在我八年前的记忆里,张舒的五官不精致但是看着很让人舒服。

遥想当年大二他就已经一米八一了,现在应该也一米八二了。别说为什么就是一米八二,我都只是一米八二而已,怎么能够他就突破了一米八二?那我这个主动方不是很没面子?所以,张舒最多就一米八二!反正我现在才刚刚发了个小芽,都还没有冒头出土呢,看不到,目测不出来。他在我心里在我眼里就是一米八二和我齐平。

我很喜欢他,即使我们早就分手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我欣赏他的一切,他总是能让我惊喜。不过,现在他的“完美”形象开始破灭了,我现在开始有些嫌弃他——我很怀疑这个初恋是不是不会养花——他直接挖了个坑就把我扔进来然后一把泥土就把我给埋住了,差点没把我闷死在黑乎乎的泥土里,完全没有了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候的体贴细心。

啊?为什么要求他对一棵含羞草的种子体贴细心?

因为我是罕见的雄性含羞草种子呀。这么稀罕的品种都不该拿出恋人般的体贴细心来照看的吗?

而且他居然没发现我现在是珍稀物种,他的眼力劲儿肯定变差了。

他把我丢在这里都三天了,除了头一天给我浇过水,就没有再给我浇灌过生命的源泉了。呃,虽说我也没有感觉到渴,可是,那也是得益于这阳台每天早晨都有露水滴落在我的花盆里。

我总感觉养在张舒手里,迟早会被渴死在花盆。

我深深地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着。

两天之后的早上,我发芽了,从土里冒出来,重见光明了。

再一次感觉到晨光的照耀,我深深地感动了。

多久没有迎着晨光伸个懒腰深呼吸了?呃,反正就是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早起过了,十年有了。

少年不知勤学早,化作含羞草方恨晚。唉~

早晨,阳光,新鲜的空气,润泽的雾水,还有初恋,美好的一天。

终于是可以看清张舒现在的模样了。五官彻底长开,体型挺拔,嗯,更俊了。

比划了几下,我还是觉得他和我是一个高度,和我还是人那会儿是一个高度。对,他就是一米八二。

要说张舒还是以前那个性子,话不多说。

不对,这话说得好像他一个人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一样。这不多话的结论主要是从他的生活作息中观察出来的——屋子里大多数时候都是静悄悄的,电视机也不经常打开,只有偶尔的舒缓的轻音乐。更多时候整个屋子是静悄悄的,令人心绪安宁的安静。

他的人际交往简单,同一屋檐下六天了,我都没有听过其他人的声音,基本每天在他还在家里的时候会接到三两个电话,他一副正经模样,该是工作上的电话。

而且他的生活作息都很规律,早六点半起,八点出门,晚归也不会超过九点半。

虽然是老年人一样的生活作息,但是这也说明他没有乱搞胡来的。

和我谈恋爱那会儿一样的感觉。

果然是我的初恋,私生活很是干净,洁身自好的青年人。

他的床正对着阳台的落地窗。

我可以透过落地窗看清整个卧室。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的,都不拉上窗帘就睡。嗯?他起床了,他似乎还有些迷糊,在床上坐了十来分钟才慢腾腾去洗漱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住感叹了句:身材越发好了。

张舒没有裸睡,但是也没有套上睡衣,而是穿着条四角内裤睡觉。

早晨的阳光照进了卧室内,我的视野很清晰。

他的后背没有赘肉,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的肩脊上,双腿修长笔直,屁股腚看着也不错,行动间有种我之前没见过的慵懒。

看得我一棵含羞草嫩芽都心神荡漾了,我想要晃动几下,但是嫩芽过短枝叶不足没法儿生动展现此刻我激荡的心神。

唉,美色惑含羞草,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想想今后的某一天,身为雄性含羞草的我突然间枝叶间冒出了红红的液体(流鼻血),还被就穿着一条小内裤的张舒凑近了查看……光是想想那场景,我都不禁老脸红了红。

张舒洗漱好套了件运动装,就要出门晨练去。

我看着他欣长的背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别问我一棵含羞草这么就咽口水了,我就是做到了。

正要出门的张舒不禁意间瞄到了我这方向,然后……发出一声“啧”,接着走到了窗边,伸手拉过了窗帘,遮挡住了我看向屋子里边的视线。

我:……

我:??

第2章:男妖精对上野男人

张舒你这是什么意思?回来!好歹也是牵过手亲过嘴的初恋,你这么嫌弃我是几个意思?!!!

虽说是妖精,奈何被限制在了弱小的嫩芽里,没法儿开发更多的力量,暂时还做不到压着张舒让他改口,只能独自生闷气。

一会儿后我也就想通了——张舒不是什么妖怪,他看不到我,他应该是嫌弃阳光照进了室内,也或许是嫌弃这外边霾和雾混合着有些伤眼,也或许是觉得刚刚从我身边飞过的大苍蝇有碍视听……

嗯,他怎么可能会看到我顶着含羞草的模样做出垂涎他表情。

闲着无聊,我就开始打量初恋住的地方。嗯,卧室里很干净整洁,装修简洁,符合印象里的他的性格。后背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很舒服,我就想要换个面来晒晒。不过,对我这嫩芽状态来说这动作显然有些吃力。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晨光洒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正舒服呢,我就作死地往下面看了眼,这一眼可就把自己给下了一跳——妈耶!好高!张舒你是发的哪门子的闲,居然住这么高的楼层!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丫心真大呢?把一株含羞草放在这么高的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的阳台,是打算看一出含羞草摔得粉身碎骨的戏码吗?

……

我这叫一个怨念深重,没办法,我本来是有轻微的恐高症的,这不给张舒吓出了中度恐高症了么。

直到张舒健身完回来,我都还在念着“张舒你丫心太大了,忘了你男票有些恐高啊?”“张舒赶紧把我弄下来呀,没阳光也不要紧,摔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好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张舒还存在着那么点儿心有灵犀的事儿,又或者是张舒突然间智商上线,反正他洗完澡出来看我的时候,顺手把我给挪进了靠里面的一个自制网篮里。

哦,他就是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就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人笑的什么,然后就把我挪到了安全地方了——能照到太阳,不会看到楼底那吓人的高度。

那一笑简直跟圣母的微笑一样,害怕中的我还是被迷住了一会会。

我要还是人样,肯定给张舒一个大大的久久的拥抱!

虽说发了芽,可也没得到张舒多少的待见——他就早上会瞄一眼阳台方向,然后就拉窗帘遮住室内的光景。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肯定都没有太阳了,而刚发芽没多久虚得厉害的我没了太阳就拢起叶子睡觉去了,根本就没看到他人。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人有着毛病呢?晚上睡觉不拉窗帘早上才拉,这家伙怎么想的?

啧,早上神清气爽无事可干,想要多看几眼他的身材打发时间都不行。

果然,还是做人好啊。想当年交往的那会儿,我还在他身上四处乱摸乱捏几把呢,如今多看几眼都不行,唉,草不如人……

“张舒你个王八羔子,只看不摸是白嫖知不知道你?”郁闷,果然还是人的时候好,虽然不一定就能吃下他,但至少能摸几下过干瘾啊。

直到我长出了叶子,长高了,张舒这才搭理我。

不过……我宁愿他还是不要搭理我的好。

去去去,别弄我的叶子,不知道含羞草的新枝经不得碰的吗?这才刚刚睡醒积攒了点儿力气,你就来折腾我,你到底是有无聊?!!

当然,张舒这个人听不到我一株雄性含羞草的抱怨。

所以,他每天早上醒来都先拉上窗,等洗漱穿戴完之后就又来开窗帘,然后,依旧出来阳台调戏我。

嗯,对的,就是调戏,他的眼神和动作都是调戏,老让我呼吸加重。

啧,果然,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早上都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经不得撩拨。

咦?这家伙早上拉窗帘是为什么?

果然是以前没有同居都不知道他这方面的习惯吗?

难道对面有拿着望远镜的偷窥狂?

不至于吧?这楼层那么死鬼高,周围只有那么几幢高楼,还是隔了那么远。他早出晚归的,在家的时候这外面都是雾水,视线怎么的也不太好,除非那个“偷窥狂”拿的是天文望远镜?

天文望远镜,张舒,光着膀子,就一小片布料晃来晃去……突然觉得可行唉。

啊呸呸,那个“偷窥狂”也真是够了,把望远镜这东西用在这方面真是够恶趣味的!

张舒还在我边上,他弯下腰来给我浇水。

我:……能不能拉好你运动衫的领子?我都瞄到你里面那红色的那个了……大清早地就这么刺激,让我一株雄性含羞草血脉喷张……还让不让含羞草活了!

稍微长大了些,我的瞌睡好像更严重些了——早上阳光出来就舒展叶子醒过来,晚上过了六点没了阳光就收拢叶子睡过去了。似乎,向着雄性含羞草的方向又迈进了一大步——生理习性逐渐趋于一致。

所以,除了每天早上可以看到张舒,我都没有察觉他最近很晚才回来,而且家里的客房还多了个人,俩人整天同进同出的事实。

周六早上,张舒运动完回来,拉开窗帘玻璃门拉开一半通风,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正要进洗浴室。而我正在光明正大地窥探他的四块腹肌,视线粘着那沿着脖颈处滑落消失在腹部的汗水。我正看得入神看得尽兴呢,冷不丁地,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张舒,早饭你做吧,不吃楼下的了。”

张舒应了声:“好。”

我抖了抖,勉强稳住了没让叶子合拢起来。

这哪儿冒出来的声音?我没有出声啊?难不成这屋子还有其他成了精的东西在窥探着张舒的身材?……

好的吧,我承认,是我这棵雄性含羞草想多了。那道陌生的男声的主人不是什么精怪,而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嗯,和我相比还是有些差的,至少我的桃花眼要比他的有神;身材是很有型,但过头了,穿着T恤都给人体型上的压迫感,不像我这种穿着衣服就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他那气质更是没法儿跟我比。

我评估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客人”的颜值和外貌诱惑力,一边分神思考刚刚俩人对话的另一层深意——不吃楼下的了?难不成你还在这里住了很久,吃楼下的吃腻味了不成?

不对呀,我都没见过你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人?

还让张舒做早饭,你是他的谁?

怎么都没听说过?

第3章:把你强女干到害羞

野男人朝阳台这边走来,很是熟门熟路地把半开的玻璃门都拉开,顶着鸡窝头走到我这边来。

近看这人的身材长相和那邋里邋遢的颓丧外表,我觉得即使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儿也看不上这货。

我能下结论:这人不是张舒的菜!

这阳台就我一株植物,男人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矜持,都没经过张舒和我的同意,走过来就伸手拨弄我的叶子。

去去,看看就行了,别对小爷动手动脚的!别乱摸,只看不摸不算就是最大的尊重!

这个男人的声音又冒出来:“张舒,你养的含羞草成精了。”

啊呸!小爷本来就成精了!

“什么?”张舒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掺杂在水声里,有些闷,听不大清楚。

我瞪他——能不在人洗澡的时候搭话吗!

男人换了一副惊奇的声调又喊:“你的含羞草都不害羞的!你是不是养了棵假的含羞草?”

我还以为他是看穿了我原本是个人的事情,结果丫就这一句,少见多怪!

嘿,不过你说对了,我就是棵假的含羞草,惊喜不惊喜?

识相地赶紧滚远点儿,别对着我乱戳戳,小爷不想对着你这个大老粗“含羞带怯”地合拢叶子。

洗漱向来迅速的张舒披着浴袍走了过来,头发跟没擦过似的,还滴着水。他拍开了男人还对着我戳的手指,说了句:“别弄坏了,你赔不起。”

可不是,别乱动,你赔不起!

说着,张舒还凑近看了我一眼,似乎没发现我受到损伤,他才回过头去推着男人离开卧室。男人还在说这什么“这棵含羞草肯定不是真的!”“要么成精了,要么就是叶下珠,你还是扔了吧,这种季节再下种子还来得及长的。”

张舒头发上的水滴到了我的花盆里,我想要吸收这水滴,但不知怎么的就合拢上了叶子,根部也在偷偷地汲取着张舒滴落的洗发水。

嗯,他的洗发露还是薄荷味儿,依旧是那时候的味道。清爽好闻。

看着空了的卧室,我突然间疑惑:当初怎么就分了?要么现在他还是我的人……

可就着张舒做早饭的空档儿,那个男人又折回来了。

瞟了他一眼,没兴趣,视线转向湛蓝的天空,继续缅怀我那美好的初恋时光。

他戳我叶子,我没理他。

他嘴里啧啧有声:“怎么到我手里就没有反应?”

他又戳我的枝丫,我还是不鸟他。

“你这棵含羞草忒不敬业了。”

我:……

这家伙还得劲了,不是个知道收敛的,抓住了我的靠近泥土的还柔嫩的茎晃荡了几下。

我那叫一个怒,转过头皱着眉瞪他,可惜又没法儿喷火烧他!

他两声啧啧:“是不是连强女干都不能让你害羞合拢?”

我忍不住翻白眼。

你丫有本事就来干了一棵雄性含羞草呀!

张舒,有个蛇皮在挑逗你家初恋!!!!!

我很想跟张舒抗议这个男人骚扰我,奈何精怪与人类言语不通,我的意见注定是没法儿被张舒采纳。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张舒的师兄萧郷,一个……深井冰一样的男人。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来吃软饭的,一周下来就跟着张舒出去三两天,还趁着张舒外出不在家就对我一株雄性含羞草各种骚扰。这货手上不停,嘴里也不放干净,还老把“把你强女干到害羞”这种话挂嘴边。

我:凸(艹皿艹 )!!!小伙子有志向,你有那个能力你就尽管上!看看到底谁压谁!

某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早晨,张舒并没有急着外出,而是窝在家里,嗯,陪我。

他刚结束了晨练,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背心。站在我跟前,浑身还出着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我的叶子。

他的手指很热,可能是出汗的关系有些湿,一下一下的倒也舒服。

虽然我本不想合拢起来的,怎奈,眼前的人实在是性感,我有些腿软,啊不,是根茎软,瑟瑟地收拢起了叶子,但目光不离张舒半点儿。

张舒在打电话,倚在阳台角,偶尔就是几声“嗯。”

“知道了。”

其他的我就没有注意到了。

毕竟……此时的我已经被美色糊了个满脸。

我还迷糊着,刚爬起床来的萧郷就到了这边的阳台上来。

这货手臂还挺长,不知检点地伸到了张舒身后的栏杆上。从我这角度看过去,那就妥妥地将张舒包围的姿势,只要稍微合拢手臂就能把张舒抱怀里!我大怒!忍不住出声:“放开你的咸猪蹄!让我来!”

我以一株雄性害羞草的节操保证,那一瞬间,我看到张舒和萧郷两个都愣了下!

只是,我当时还太迟钝,没有想过他们能够听懂我的话。

萧郷笑,笑得很得意很贱,粗着口腻歪口音凑近了张舒说:“张舒我想吃馄饨。”

啧,先软绵后拔高腔调,都快赶上一咏三叹了。

丫的没骨头吗?能不能自己站直了?!!总往张舒身上靠个鬼啊?吃吃吃吃不死你丫!

张舒:“到时候再打给你。”这是朝电话那边说的。挂了电话,张舒一巴掌推开了萧郷,往里面洗漱间走去。

萧郷不放弃:“张舒,我要吃馄饨。”踢到了铁板,方正常腔调了。

张舒懒懒说了句:“锅在厨房里,冰箱里只有三鲜的,自己买别的馅去。”

很好,我暗自点了点头:就给这么干脆利落,不然成天给这货当煮夫了都。我都没享受到的福利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萧郷这货了。

连个三鲜馅都不给吃,不错!

这么想着,似乎我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张舒就是要当煮夫也是当我的煮夫!”这话让我稍微找回了跟当年跟张舒告白时的心情。

当年我就把上完课要走人的张尚拦住了,带到了学校后边的小树林里,我就来了把树咚,当时的我是这么说的:“张舒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那时候的心情可美了。

萧郷啧了几声,往我身上戳了戳,说了句“这看脸的世界。”

也不知道这货说的指的是那个。

他还在对我这株雄性含羞草“倾诉”:“怎么差别待遇就这么大呢?明明就没有可比性呐。”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丫真不是蛇皮?成天对着我“倾诉”。

幸好张舒没有这癖好。不对,就是张舒有着习惯那也正常。他一个人住,没有亲密的人可以说些心里话,也没有养宠物是不是说上几句话,这么少言的人对着自己养的植物说几句话也是正常的。

但是,像萧郷这样的,就归属不正常行列。

啥?你们说我区别待遇?张舒是我初恋,萧郷这个是成天喊着“把你强女干到害羞”的蛇皮,这就没啥可比性。

萧郷还在说话:“我说你怎么到了张舒手里就会害羞了呢?到我这里就脸皮厚得跟什么一样,戳你都完全没反应。”

这话问对草了,送你三字:鬼知道!

第4章:护草使者

一天天过去,我渐渐摆脱了弱小无力的小苗子的状态。枝叶增长、根茎日渐壮大,“嗜睡症”也有了缓解,能在没有阳光后的时间保持清醒一两个小时了。

每晚张舒外出回来,我都能跟跟他说几句话,“张舒,你身上那什么香水味这么臭,赶紧洗干净。真不知道你到底都是去哪些地方工作的,同事的品味都这么差的吗?这味儿连我这棵草都闻得到,你该不会是被谁拉着去鬼混了吧?”

“张舒你真不厚道,怎么就学会了惯着人的习惯?别介,我不是嫉妒他,我就是奇怪我明明没交给你这套惯着人的法子,你怎么就无师自通了。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就这么放任萧郷这货吃你的、喝你的、睡你的还玩弄你的初恋?至少该让这货自己做饭吧?每天晚上回来都累得要死,居然还给这吃软饭的货做饭。这货真不是东西!张舒,我心疼,你奴役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帮忙做些家务活嘛,我又不会吃醋生气。”

“张舒,我下面有些痒,你给我挠一下。唉,说起来,我们都还没有过肚子以下的亲密接触。我发觉自己亏大发了。早知道就该趁着你睡着了扒光你上了你才对。那年的我多傻多天真,居然放过你了……唉唉,萧郷放下你那咸猪蹄,别说是肩膀了就是半根毛也不是给你碰的!”

像以前同居的日子,这感觉还不赖。

可还是有些美中不足——家里多了个萧郷,这家伙那是真的碍事。

每次张舒回来,都会被萧郷这家伙堵在卧室外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丫就不知道张舒需要换件居家服吗?

隔着门,我也听不清楚萧郷说的是些什么,只是有时候会听到萧郷声音大点儿的词儿,听得我有些云里雾里。什么“风水不好”、“人家摆好了宴席请你去”、“那边是过不下去了吧”……

果然,不能期盼人话会从萧郷的大嘴巴里冒出来。

也不知道萧郷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这阵子老作妖——在我的面前的墙根处贴便利贴。丫的还是脸色的帽子形状的便利贴,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捣鼓出来的。

便利贴上标注了日期、天气,跟写什么日记一样。

6月7日,小风,微风一过,这货就怂了,整个都蔫吧了。

6月8日,晴,这地段好,中午热辣辣的太阳都没有照到身上,给护花天使点个赞。

6月9日,阴转雷雨,大风,打雷,堪比小强,那么大的风跟微风一样,除了蔫吧虚了点,其他的还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充当避雷针来个引雷入地。

这货话里话外都没有一句人话,没看懂。

张舒也瞄过几眼,表情都没有变。

6月10日,经过了风吹日晒雨淋,这棵变态草居然还好好的,看来这几顶绿帽子对一棵草没啥影响,不过,张舒也不见得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都给他的宝贝戴绿帽了,还没啥反应。

我:“……你丫!萧郷你个嘴里吐不出人话的货色在再作妖晚上就吃了你!把你捏成绿帽扔下楼去!”

张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说了句:“不是护花使者,是护草使者。”

嗯,这人长了几年情商渐长,不错吧。不过,你看着这几顶绿帽就没有点儿膈应吗?!能不能让萧郷换个形状的便利贴!

今天星期四,太阳已经落山,六点左右。

明明还还不困,但我有些晕乎。不,是整天下来我都有些晕乎的。

别说从此君王不早朝,恐怕是从此君王不出寝殿了吧——我中了一种叫做张舒的迷香,熏得我浑身发热发软。

早上霞光满天,出门前,张舒给我灌了一口迷魂烟——这人对着一棵草说话了:“再过几天就对你好点。”

声线低沉,声调温和,俯身靠近时身上薄荷味的牙膏味,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很是撩草,雄性总是迷恋这些的,就是成了一棵雄性含羞草也对这若有若无的撩拨起了反应,不住缩了缩叶子。

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来回绕了一天了,直绕得我脑袋晕乎。

张舒你这是开窍了,决定要对初恋温柔体贴了吗?不对,是对一棵草体贴温柔了吗?

我俩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吧,我是人的时候咱俩是彼此的初恋,如今我就是成了草,你也不禁对我上心吗?

晕乎之余,我试着撬动脑子,开始思考人草恋的可能性。嗯,我似乎是成了精的草,也就是说我有化成人形的可能性,我有能够再次对张舒这样那样的机会!人宁采臣都能和聂小倩跨越生与死这个大难关在一起了,而我和张舒之间根本就没有生与死这个命题,只是人和精而已,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嘛!

……突然觉得草生向着圆满方向开进了!

下午六点的钟声过去后不久,我在晚风中微微荡着拢了拢叶子。

嗯?张舒回来了。张舒出去时只把卧室门合起来但不会关门,我听到了他的开门声。

也听到了闻声跑来磨蹭的萧郷的声音:“女人还真是难搞,不过,你这边这个似乎还不错嘛……”

后面的话就被张舒打断了:“来电话了?”

我愣了愣,不是很明白这俩人话里头什么意思。

“让你星期一过去接人。”

张舒应了声:“嗯。”

萧郷声音还不停了:“声音很赞唉,你小子还真是气运好……”

我愣愣看着开门进来的张舒,和他嘴边细微的笑,更愣了。

女人,不错,电话,接人,嗯,笑……

第5章:心肝你大爷!

我很想冲他吼一句:滚犊子!你一个弯的去撩人女孩子你的良心被我吃了吗?!!

但实际上,我都没有吼的力气了。心累。

早上那轻松愉快的心情就像屁一样——转眼就散了,屁味儿都不剩。

张舒就在对面,但此时我没什么兴趣。

身体被掏空一样,说不出的累,只想睡觉。

我正烦着,不想理会这两个人。但张舒走了过来。他衣服也没换,就着一身的正装靠近我。身上香水味又换了一种,不好闻,熏得我头晕。

我往旁边偏过头,视线对上卧房和阳台间的落地玻璃上。里面的我枝叶收拢,紧紧往根茎处收着,比平常时要低垂很多。明显的没精打采。

跟枯萎了几天的杂草一样,跟我现在的心情很像,跟我那真的要结束了的初恋一样。我发呆,又有些自嘲:都这时候了还有这么文艺味儿的念头。

张舒只是过来收衣服,看了我两眼啧了声就往里走了。

他进去了,跟往常一样,脱掉外衣长裤,把居家服往身上套。不对,平常他不会笑着换衣服。

啧,真是说不出的傻气。

瞄了几眼,觉得这人笑起来太傻,我没了再看的心思。

想要睡觉。

萧郷又进来了,说:“张舒,我决定了,作为你的师兄,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这人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我得帮你把把关!”

难得的,张舒又笑了,这是今天他进门第二次笑了。换做平常我老稀罕了,但是现在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他——这样子太傻了,有点丑。

张舒似乎心情很好,笑得眉目舒展:“急什么,这早晚的事儿,你还是别来了。”

得,这人还挺护着这人,什么德行,你师兄看一眼会掉块肉吗。

萧郷:“都去接人了,带上我又不会少她一块肉。”说着他走到了我这边来,还伸手拨弄我的叶子。

我没精打采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哀悼我那消散得只剩渣的初恋。

张舒也走过来,他背朝外面面朝卧室地半倚在阳台栏杆上,拍开了萧郷作乱的手。

要说这人这动作也耐看。

萧郷笑得一脸的暧昧。张舒表情舒畅:“那也不给你看。”

我:……这人脸真大,尽弄姿骚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装逼做调。

我转过身,脸朝阳台外广阔的天空,念着:“此处是公共场所,秀恩爱的麻烦滚蛋。”

不知道萧郷是抽了什么风,他笑:“你还真把她当宝了?”

张舒赶人:“洗你的澡去。”

得,就是他师兄也不能说一下那人,越听越气,“你丫的初恋就在这你就敢带着小三回来,梦里我不干死你!”

萧郷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气氛,这边正有一个他的前师弟夫在这难过,他大笑着出去了,到门口还不忘嘴贱:“把空间留给你去想你那宝贝到心肝的人!哈哈哈哈!”

他的话就像是打碎了我的梦一样,我接嘴:“心肝你大爷!” 张舒的心和肝都是我的!梦里梦外都是我身下的人!

这话说出来挺爷们儿的。虽然这人就要投向某只女人的怀里了。

我转了下头瞟了眼张舒,看到他笑眯了眼的表情,更难过了,“张舒你个负心汉,说好的要一辈子跟我好的,结果还没分开十年你就先找了别人了,你王八蛋!瞎了我狗眼才觉得你看得顺眼。她有我好看吗,有我喜欢你吗,有我对你这么好吗,有我能让你爽吗,有我知道接吻的时候要摸你脊梁骨吗,有我希望能天天吃你做的饭菜吗,有我对你的身材感兴趣吗……”

越说越伤心,不想再说话,就看着没有多少星点的夜空发呆。

张舒伸手往我身上的叶子扒拉几下,喃喃自语:“蔫吧了?果然是养不活,还是扔了吧。”

这就不想养我?这人耐心没有以前好了。

到底是哪来的狐狸精,消磨掉了他的耐心?

越想越郁闷。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苦着张脸。正牌男友的身份被抢了,现在连个容身之所都要被剥夺了。草生就是苦,人视你为草芥,随手就可以丢。

夜空那几个星点都被云挡住了,黑漆漆的,就是那些强光灯都没法把这天空照亮。

顿时感觉前途暗淡无光,浑身更没劲儿了。

还在发呆,又听到张舒的声音:“明早上还这么蔫吧就把你扔了,太丑了。”

我默默低头,伸手弄了一下实体的枝叶,没动静,没有生机了。一瞬间我有点儿生气,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嘴里也说着:“你爱咋地咋地,你这破阳台我不稀罕!”

然后,我就不理他了,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昨晚伤神动感情大半晚,后半夜做混乱不清的梦里度过,早上身体就一阵阵的发虚,真跟被掏空了一样。

我忍不住自嘲:“啧,都说女人是需要爱情滋养的生物,没见过含羞草也是需要这东西养着的。”

梦里不记得了什么情况不记得,可就莫名跟昨晚上的低落心情很契合,看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这梦里梦外都是消耗精力的,老困了。打着哈欠也没啥力气。

这哈欠打到一半就要断气了。这年头突然间就涌了上来,吓得我赶紧把后半口哈欠给咽了回去——我还不想死,更不想成为第一只被哈欠噎死的雄性含羞草的精怪。虽然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第一只,但我就是不想就这么死掉。要是被传出“××被小三的气势给震死了”之类的传言,就是死了老姐也得把我拖出来放硫酸里泡澡。哦不对,老姐可能都以为我已经死透了,估计她不会拿我骨灰做硫酸罐吧,不好的吧,怎么的我的骨灰也该是埋在了老爸老妈旁边,怎么的老姐也该顾及着他俩老人家的感受的吧……

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张尚都还没回来我就被晒热了。慢慢转过身,把后背放在太阳底下,晒均匀——即使是二重失恋也不能把自己弄成黑白不均的丑模样。即使一直都没有被晒黑过。

叶子虽然是张开了,但叶柄还是没什么力气地下垂着。腾出脚弄了几下叶子,都没能让它挺立起来。这蔫儿吧兮的,真跟以前和张舒一起养的仙人球临死前那模样很像。嗯?别管我,心情不好管他什么仙人球含羞草是不同一频道的。

“就算是雄性的含羞草也还是摆脱不了爱情的滋润吗?”蹲在晨光下,我低声自言自语着。

很久都没这么自言自语过了,自从当年和张舒分开后,我都以为这娘兮兮的毛病改了,虽然老姐说自言自语的男人才知道疼老婆。呸,明明就是被老婆弄疼了才会这么娘兮兮地自言自语。

要说张舒这人和我一样也是养不好植物的,现在看我这鬼模样也知道这人的养殖技术还是一样烂。

第6章:恶胆向边生

有开门声,张舒晨练回来了,萧郷这懒货肯定还被封印在床上的,也只有张舒开门的声音会这么轻这么短促,都没什么钥匙碰撞声的。

我也不想站起来——反正人家都要把不知道第几春接回来同居了,我这凉黄花注意形象给谁看。

张舒换好衣服,走出阳台来。

咦?这人穿的不是衬衫,是休闲T恤。今天星期五,是星期五,不上班吗?还是被那个女人给迷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呸,上班不上班关我屁事,这货充其量也就是大内总管,根本就没有君王的气势。

看着人还不如安安静静晒太阳补充体力。

不过,这人吃完早餐又回卧室来干什么?难道真不上班了?唉,看草就好好看,用嫌弃的眼神对着一棵含羞草算什么?

这人的眼神是真的让我火大,我忍不住开口:“张舒你的修养呢?都喂那“心肝”吃了吗?能不能把眼睛放干净点?!!”

张舒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啧”了声,就转身走向卧室了。

我看着他拉开抽屉拿车钥匙,禁不住诽谤:“大清早给草添堵是不道德的,我跟你说过的你都喂狗了忘了吗!”

刚告白在一起那会儿,我就跟他说过的“要对每一个生命都要报以如沐春风的微笑”,呃,是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句话来着?记不清了。咦,不对,好像最后我又对他说“你还是别笑了,让人看着糟心”,是为什么来着?

忘了。

这记忆挺模糊的,就像我跟他恋爱时的那些小细节,如果不是相似情景的“再现”,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想起来的。话说,我是不是真的退化了——从人到草到精怪,算是退化的吧,要不然我的记忆怎么这么模糊?就是对张舒,我也只是停留在还没跟他告白时的印象,模糊,像是上辈子一样,只是一种感觉,老喜欢的感觉,还出于暗恋阶段时的感觉,但现在要细想那是真的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看着张舒的背影,他的走姿,在联想那遥远的记忆里的他,突然觉得他跟以前还是有区别的,“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果然跟我分开后受到了打击黑化了吗……”还没说完,张舒又靠近了,他伸手摸我,他又来嫖我,呃不,他伸手拿起我,把脸盆带草都拿起来了。

我不想理他,不转身,还是背对着他。

他把我举高,脸凑近,看我。

我瞟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是那嫌弃的表情。

[○`Д ○]再转身——眼不见为净!

这家伙又是一声“啧”。

好吵!

阳台栏杆离我越来越远,唉不是,是我离阳台越来越远——张舒拿着我离开了阳台出了卧室。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张舒你丫就这么绝情?!我是你初恋,那“心肝”都还没来呢你就记着先把我丢掉?” 王八蛋!

萧郷刚起床,没有打理的脸上胡渣冒出来,半靠在他那间卧室的门边,他打着哈欠说风凉话:“终于舍得把这棵假草给扔了?你口味也真是越来越独特了,养这么棵不害羞的含羞草。”

用力瞪他!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这货嘴一开就停不下:“趁早丢了也不用费心。”

我大怒:“滚犊子!”

张舒也不回头,只给萧郷一句话:“你自己弄吃的,别到时候饿死在我公寓里,把人吓跑。”

我诽谤:“人见你这同志就跑人。”

萧郷贱兮兮喊着:“好嘞,爷您慢走!含羞草保重了!”

“你龟孙大爷才要保重。”这两不是东西。

张舒对亲近的人都好,对外人就是疏远不失礼数的模样。想当初,他的真心相待还不是都是对我的。怎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今他视我如草芥转手就要丢。

过往浮现,一幕幕地都隐藏在浓雾里,就跟做梦一样不明晰,但那些愉悦的情绪却那么真实。电梯门再次打开,已经到了车库。乌漆嘛黑的,把我从那些似假不真的记忆里黑了出来。心情不爽,碎碎念的毛病又回来了。

“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我们真的有谈过恋爱,还同居过?而我居然没有吃了你……” “这些云里雾里的记忆是假的吧,不然我怎么就遇上这一劫,还得被你扔掉,明明我们都是好聚好散的不是?话说回来,我们真的是好散的吗,怎么我老记不清我们散伙儿的事?……”

然而人精殊途,我就是蹦跶都没法儿向他传递我的不满,别说我只是动嘴皮子而已。丧气地闭上嘴,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开了关又开,看着张舒的住处远去。

被张舒放在副驾驶座上,他发动车子,车子驶离了昏暗的车库到了光线明亮的外边,但我更郁闷了。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小区大门,看着对他笑的年轻保安,我怒火中烧,瞬间恶胆向边生,伸脚要踢他。但我的身体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而我又忘了不能双脚都离开花盆,用力过猛差点摔了。

动不了手,我动嘴!“张舒你不是东西!”  “你这……负心汉!”  “当初甩掉你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你丫的当初我对你那是掏心挖肺,都没舍得办了你,早知道当时就狠狠心把你给办熟了!”可怜我明白得太晚。

车子驶离了小区门口,我扭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张舒的公寓所在的大楼。也不知道最后我能不能修炼成精重新变成人,可能那时候这幢楼已经拆迁了。莫名伤感,不是说有多留恋这个人,而是我比较恋旧,就十三年前(初三那年)的窗帘我都还留着,这么长情恋旧的我肯定会想念待了两个多月的小阳台。

张舒慢慢开着车,表情舒缓,外面阳光正好,行人都是笑容满面,对比之下,内心更是凄凉。也没劲儿骂了,“又不是正宫娘娘驾到要藏小三,你不上班居然就为了把我拿去扔了?我从来不知道你就点儿胆……”

还得跑这么远的地方?张舒你无情,你无理取闹!你笑笑什么笑,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女人有我好吗?!!

第7章:哪来的猫大仙?

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舒把车开出了市区,一路上我都不敢多眨一下眼,就怕到时候我成精化回人形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对成了精了就一定能把之前的路痴变成一个方向感十足的精怪这件事我一直是不相信的。

车已开到了郊区,不停,继续往远处开。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张舒该不是要把我带到什么深山野林吧?对一棵草真的需要这么狠的吗?要是放了大林子里,我肯定得转个十年八年才能转出来的呀!张舒,别忘了当年一起去爬山的时候我差点打报警电话让人来带我回去找你的事儿啊!

车子开了很远,很远,我都怀疑已经跨市,或者已经跨省?

别跟一个路痴说什么距离感,现在草家只想伸长了脑袋瞄着导航仪,记住目的地名称。一个路痴,不会想着去记线路导航图——到了当地,有没有记住路线图有区别没有?就是拿着手机导航,也还是会走岔的人,能有什么指望呢?偏偏我就是不乐意让别人听到路线提醒,总是被热心肠的大爷拉着给指路,真不是什么好体验。

车外的景色根本就没有辨识度,可怎么记路?

隔着一堵玻璃,外面阳光明媚,里面一片昏暗,泥土里的根须都凉了大半。

一堆的山窟窿,真不是刚发现刚开始开发的小山沟?

我这话不是苛刻,而是这里真是小山沟,不是一条,而是一条连着一条的山沟,积成堆的不断绝的山沟可不就是一堆的山窟窿?

公路很小,估计两辆小汽车并排开着会挤爆;这条公路还不笔直,就这么一分钟时间,我已经跟着车子拐了十来个弯了,都是接近九十度的大拐角;这公路是绕山修建的,是的,就是绕山修建的,四周都是高大的山岭,还是人的时候我就是个城里人,唯一一次出市区就是到城郊爬山野营,而且那次都没有离开过城市的地界,那一次还是被张舒磨久了才勉强陪他的。这么高大的连绵的起伏的山岭那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明明车上显示的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可四周昏暗一片,更像是下午五六点太阳落山的亮度。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密密麻麻,层层掩映,即使太阳处在正上方也没有多少的阳光能照射进来,更别说现在这正上空都没有太阳,更昏暗了。

正是个杀人越草的好地段。

猝不及防又拐了个弯儿,只有脚跟还种在花盆里,脑袋都投向了张舒怀里,没有人体时的硬邦邦,跟撞进豆腐块里的那种软乎乎的的感觉,当然,没有那湿湿的触感。这样子整个灵体都是倒弯的很难受,但是,临走最后也不能放过这人——啃豆腐!脑袋在张舒怀里用力蹭了好几下。后来脑袋晕乎了感觉就要吐了,赶紧撤开身。

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出去——不就是山野里自力更生自立自强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以为能吓死路痴吗!

终于把那阴气森森的小公路甩背后了,啊不,主要想要表达的意思是:终于见到了人烟。嗯,实实在在的人烟,柴火烧着的烟火。这时候也就是十二点半,村里人都在烧火做饭。

要说起来,和张舒待一起,还真是有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出市区去野营,第一次经历了初恋和失恋,第一次做不成人成了一棵雄性含羞草的精怪,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到处都是鸟儿拉翔的山沟沟……

对的,张舒就是要把我这个城里人丢在这个到处都是鸟拉的翔的山沟沟。

没跑的了,这人就是打算来这山沟沟爬山的,带上我只是顺道而已,顺道把我“放回自然”任我自生自灭。

这人现在正在爬山,真是在爬山。眼看着村庄近在眼前了,可这人就是不进村就把车停在村前边的一座山脚下,还非得带着我一起下车上山!

上山的路不像那次和我野营的山道还有人工阶梯,这是真的纯山路,泥土和碎石一路上都没断过,他的鞋底都沾上了泥。

我真要说这人是个怪人,你不能反驳——走这种颠簸崎岖的山路本来就不容易,还非要把我带上,虽然快但我还是感觉很不稳。

当然,也非常的不满:“张舒你大爷!都被你晃晕了!放我下来,把我丢这就行了!”我现在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伸长了脖子凑他耳朵喊话。

这姿势真憋屈——现在的灵体也就是原来体型的三分之一,害怕这人突然间心太大把我摔地上了,只能紧紧抱着他,就像是小孩儿一样挂在他的怀里。可恨的是还不能往他身上尿一泡尿,不爽!

冷不防又被颠了一下,差点儿就抓不住他的脖子。紧了紧,瞥了眼,我去,谁说的山上容易下山难的?这七拐八折的山路真不是人走的。估计这一摔还得滚到山脚下,这摔一次滚一路的,可能能把我这小命给弄没了。

即使是要再次失恋,可我一个大老爷门儿也不会寻死觅活——况且我也没有要吊死在张舒这棵老树身上的心思,以后等我修炼成精了幻成人型了,我就去勾搭一整个大后宫的美少年!

“有石头,别摔着了,要摔坏了你赔不起。”

“唉唉,有荆棘,手,手护着叶子!”

“阿西吧,这都什么屎地方,这么多鸟屎!”

“张舒,毛毛虫,好肉,哪儿掉下来的?”

“张舒,你还是把我放在山脚下吧,带我上来不顺路的吧?”

“张舒你告诉我,你这么喜欢爬山是不是想要装一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个A和C之间的那个?”

“唉唉!你别走啊,你别忘了我呀!”不会就这么把我给扔这儿了吧?

“张舒王八蛋!你就真把我放这儿?!!”

“你的良心呢?那“心肝”就是吃也不能够把你的心肝都给吃个干净的吧?回来!张舒,王八蛋!”一路上来都是掉虫子,指不定这里就是虫子大本营!我就是一株嫩绿挺拔的含羞草,再怎么个雄性法儿也没能

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毛毛虫你想干什么!我是你能吃的吗?滚滚滚!要敢咬我就毒死你丫的,真不要以为我一个含羞草精弄不死你!看什么看,听说过王八绿豆眼的,还没见过你这种毛毛虫还有绿豆眼的,怎么那么猥琐?瞪什么瞪,不爽你咬我啊!看我毒不死你丫的!

越来越多的毛毛虫蠕动着往这边过来,不行,要吐了,从来不知道我会怕毛毛虫。好恶心。全身肌肉紧绷,难道真要死在这些毛毛虫的口下?丫的,我都还没吃到张舒呢,怎么就要被虫子吃掉?这不符合食物链法则!

老姐救命!

这一嗓子吼出来,虫子就都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集体停住了。

咦?一直都不知道老姐还有驱魔镇邪的效用。

“喵~”

不对,怎么会有猫叫声?就着鸟儿到处放翔的地儿居然还有猫?

“喵~~”又是几声猫叫,声音越来越近,而这些虫子居然跟见到杀虫剂一样,迅速四处逃窜,软乎乎的短小的身体都是迅速动着的,就这么三四秒的时间,它们就都跑到离了我两三米远的小树上去了,这蠕动的频率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哪儿来的猫大仙?真带劲儿!

第8章:好飘逸的……长毛

好飘逸的……长毛

环视四周,但没有看到一只猫的影子。

“难道真是猫大仙,是成了精的猫大爷?猫应该是吃肉,虫子们蛋白质丰富……”我小声的嘀咕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物种优势”,总觉得这一声傲娇的哼气声中带点儿猫的“喵喵”声。

我压着嘴角抬头看向四周。这一抬眼正好看到猫大爷从上到下做落体运动。

那有些厚重的身姿挺直腰背,后腿微微用力,一跃,就从高大的松树枝上往下落。那浑身油光发亮的长毛就这么飘荡着,跟披了件羊毛披风似的。真的是只野猫的吧,这么长的毛都不修剪一下那是真的辣眼睛。

我觉得此处应该有夸赞吹捧:“好飘逸的……”就听到一声“砰”,只能改口“……长毛。”

很显然这位猫大爷并没有传说中的超强的平衡能力,眼前的猫并没有预想中的前脚先落地后腿安稳着地,而是以一个肚子直接接触地面四肢摊开的姿势亲吻地面,几层的落叶都被震得扬起了几片枯叶。枯叶落回地上,还有一片落到了猫大侠的耳朵上。

猫大侠站起来,先忙着把自个儿身上的落叶弄掉。

我后背靠在树干上,看这只从天而掉的猫大侠站立不稳地转圈儿。忒好玩儿。

这位毛大爷终于凭借爪子上的长毛把耳朵上的落叶给扫了下来,它浑身抖了几下,把黑色长毛都给抖落顺条了,这才摆了一个后腿一前一后、前爪叠加的优雅姿势,估计这位猫大爷是个讲究的,它抬头挺胸,还用力地提了一下臀。那是真的用力,我都很明显地看到了它那臀部垫高了两厘米这样的高度。

对上这位猫大爷一黄一蓝的异瞳,我乐得直咧嘴——你说你一只猫大爷这么作干什么,这里又没有母猫观赏。

猫大爷趾高气扬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叫唤,装石像。

一会儿后,猫大爷还是这么俏生生地站那儿。

我还奇怪:“你在干什?”

预料中的没得到回应。

仔细看看,才发现这猫的背部和臀部有阳光照射。

啧,这猫是在晒太阳(屁股),和睡觉?

翻个白眼——跑到这神山野岭来睡觉,在摆这么个装逼的姿势,什么德行?还是说野猫都这么……

深山野林,漫漫时光,就我自己怕要发疯。好不容易来了只稍通人性的动物,这让我稍微安心了点儿,说点儿什么会更能放松神经:“你也是被丢出来的?你这一身毛都成了行走的拖把了,你是在这山里游荡了多久?能保持这么干净也不错了,你是不是经常游水里洗澡啊?”

“咱俩也算是有缘,这鸟翔满天飞的地儿都能遇到。我说你就留这里不走了吧,以后我罩着你,你也不用成天挨人冷鞭子铁板子了……嗯,等我修炼成人了就给你顿顿吃肉。”

“你在这片地混多久了?我说你该不是这山里的一哥吧?要不那些虫子这么怕你?”说了这么多,这猫大爷也不理我,连个动作都没有,要么是懒的,要么就是只普通的野猫。

“对了,你叫什么?”

……

还是没动静。

果然是从小就被丢弃的吧,连个名字都没有,果然同病相怜,“长毛不好听,小黑满大街都是,要不你就叫黑毛吧。”

“你文盲吗?”

唉,这不是我的声音,嗯,对的,不是我的声音,那么……真遇上妖怪了?

瞬间紧张,刚刚说了这么多不好听的话,听说猫咪可是小气记仇的,“你……你是猫是妖?”

猫大爷眼睛都不睁一下:“是你猫大爷。”

声音出来嘴没动,真是妖,猫妖。

还是只脾气大的猫妖,一言不合就要开骂。

我是你二大爷。

势必人强,它毛都比我长还多,肯定干不过它,低头伏低做小不丢脸,而且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脸这种东西。

而且,老姐提点过,猫得顺着撸:“那猫大爷怎么称呼?”

“啧,遛圈没看风水,真遇上文盲了。”

这猫妖啥情况!是真文盲啊!对着我一个硕士学位的前人类说“文盲”。居然还信奉“风水”这一套,真是封建思想深扎猫爪子,就是成了精怪都除不掉。

“我叫程北,猫大爷名讳?”

这猫还很高傲,看得我都腿麻的风骚站姿不动,轻飘飘冒出俩字:“玄戈。”

旋哥?啥?猫妖还有喊哥的?

我一时抓不准这是哪两字,也就没出声,眼巴巴看着猫大爷。

猫大爷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瞟了我一眼,补充:“玄武的玄,干戈的戈。”

“我知道。”总不能真被这野猫坐实了“文盲”的名头。

然后,然后这猫大爷接着闭嘴闭眼,又不说话了。但我还得确定些问题:“你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沉默,安静,猫大爷根本不给我面子,半点儿回应不给我。

这时候不是尴尬不尴尬的时候,只要猫大爷在这儿,就是摆姿势不动弹晾着我不理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我只怕猫大爷对我的死后不管不顾,就它这样,肯定是只不知道互帮互助、相互扶持、惩恶扬善这些美德的。而且我一只男妖精肯定对它没啥吸引力,它肯定不会管我是死是活,说不定太阳没了它就要走。它走了我还能活吗?这么多的虫子对着我流口水,真是要杀死我!。

正绞尽脑汁想话题套近乎,猫大爷出声了:“大概。”

两个字,多么的言简意赅,果然贯彻了猫咪族群的高贵冷艳!好想给猫大爷鼓掌!

呼,今晚的小命保住了。

这猫大爷嫌我吵,为了世界太平、妖精和睦、小命安全,还是不要吵烦了这猫大爷的好。

这天过得折腾,心情大起大落费心费神费口水,眼下小毛虫们不敢动弹,正好晒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补充体力,休养生息。

日薄西山,密林上空的天空还有些阳光,林子里却早暗了下来。

眼看着这天也快都全黑了,这么沉默不语地很是难受,嘴皮子有些痒:“玄戈,要么你就别离开了,这多好,没有人,没野兽,没毛毛虫,也还挺干净,在这里待一阵子也有助于修行嘛。”

这次它回答得倒是快:“别把我和你放一起比,你是野草,我还不是。”

把我当成野草?真是没文化的野猫。

我纠正它:“我是雄性含羞草。”

即使被丢到这荒山野岭来,但这也不能改变我是稀罕珍贵的雄性含羞草的事实,人求都求不来。张舒是被小妖精迷晕了眼不识货!

小爷身价摆着,跟你这只野猫妖不一样。

也不知道我那一句话戳到了猫大爷的点,它反而主动说要留在这里过夜。还没来得及高兴感动,猫大爷就傲娇了:“知道你怕死,看在你是羞答答的含羞草精的份上,勉强护你安全。”

果然,猫咪这种动物是不能报以懂事大度的目光看它们的。

“你害怕睡不着也不准说话吵我,不然我就先吃了你。”

这……你以为你吓唬谁啊?你一只肉食性动物居然那这种吃草的话来威胁我?

野猫真是别扭,脾气还忒大。

能吃肉的就是大爷,能跑能打的是二大爷,都得供着。

不过,总算是有伴了。

基本的草生安全算是有了保障了,也不用担心会被路过的草食性动物连根拔掉吃嘴里吞肚里再过五道轮回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树林里更是半点儿光线都没有,四周安静,蟋蟀都离这里有些远。

心累,身也累,但还是没什么睡意。

我开始认真思考后路——得让玄戈大爷把我带上一起“修行”。

先不说玄戈大爷主观意愿怎么样,就是我这客观条件就有难度。

而玄戈虽然成精了但还没人形,是只土生土长的四爪爬行动物,总不能让它蹬后腿站立拿前爪捧着我吧?

好死不死的,张舒的花盆是陶瓷的,光是重量不轻,滑不留手,半点不耐摔耐打。劳动猫大爷捧着去“修行”?想想都好可怕。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玄戈好几眼,除了满身的差不多能够拖地的油亮滑顺的黑长毛,暂时还看不出别的名堂来,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化成实体的人形。

嘴巴痒想要说话,又担心惹恼它,还是明天再说吧。

第9章:你是不是遭了邪

在这深山老林里真是度日如年。

夜很长,让妖精都心烦。明明是夏天,这里却反常的昼短夜长,自成天地,似乎与外界相隔很远很远。

估摸一下时间,最多不过六点,但周围都已经黑了。

我一直不知道含羞草精的听力这么好。刚刚想着事情还没太注意,现在想放空脑子早睡,才发觉耳朵里都是起伏不断的蛙叫声和蟋蟀声,成片成片的,没有丝毫的间断……

我去!这声音密密麻麻此起彼伏,不近,但是充满了整个空间。

听得我耳朵发麻,脸皮要炸。往茎秆拢了拢叶子,恨不能把整棵草都弄成一根小竹竿,紧挨着身后的树干。闭眼,果然还是要早点儿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梦里还什么都有,梦里老子也不用等到修炼成人,直接就能把张舒按地上摩擦然后关小黑屋。

这声音实在是让我听着难受,远远地连绵不断成片叫喊,就是闹鬼也不过如此。

张舒你个王八蛋!扔也不选个好的地儿,不知道老子现在娇贵吗?!!

就把老子丢这,你自个儿回去享艳福,你个王八蛋!

“晚上不能关灯”、“我会一直陪着你”、“太黑了你睡过来一点”……张舒你个大骗子!欺骗我的青春,偷我初吻,你个大王八!

噪音吵得心烦睡不着,睁开眼,乌漆嘛黑一片,猫大爷也黑得完全看不看,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跑了。

这地方太诡异了!毛毛虫多得不要钱还他丫的爬得贼快,不知道体谅同伴说些话暖场的猫妖,叫声密集大声到诡异的青蛙和蟋蟀……张舒你个鸟人不是好东西!

深吸几口气,火气却越来越大。视野里都是黑乎乎一片,想要大吼大叫发泄。

就在这时候,猫大爷终于出声了:“还吵什么吵,不想睡了你们!”

声音不大,但是有种莫名的穿透力,四周顿时安静了,那成群数不清的的青蛙、蟋蟀就跟被一锅热水都给烫熟了一样,瞬间消声。

猫大爷睁开眼睛,黑暗中只有它的两点幽光。

把到嘴边的“张舒你个老王八”咽回去,改口:“还是你厉害。”

玄戈懒懒地“喵”一声,说:“过奖。”声音有点儿含糊尾音拖长,似乎是边打哈欠边说话。

看不到他什么什么表情,但这一声腔调有点儿熟悉,这傲娇模样也很有辨别性。

懒洋洋的傲娇……

“你是不是萧郷养的猫?”

过了会儿,玄戈才慢吞吞回答:“以前被张舒养过。”声音慢悠懒懒的,似乎对这问题不是很上心。

以前?

就是说现在也是被张舒这鸟人给丢弃了?

张舒你个见一个养一个又丢一个的王八蛋!

谈恋爱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张舒这么不靠谱!识人不清啊!

在这种地儿遇到类似遭遇的“难兄难弟”,又悲又喜,心情发杂难说。

遭遇了这样的事儿,总是有一定的认同感的,终于有了找到了大部队的安心感。

“张舒这个王八蛋不是个东西,我本来也是他养着的。你说他要是不打算好好照顾我就干脆不要养我嘛,不想养了就丢山里头,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经过。张舒这事儿做的真绝,让我都没机会找下家。张舒太不靠谱了……”

“哥们儿,以后咱俩还得相互扶持互帮互助啊。”

或许是在对吐槽张舒这个点上有了共识,玄戈这次很快就接话:“要我带着你一起修炼也可以,但你要跟张舒一样薄情无义过河拆桥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这时候把这锤子打实才是实在:“那是当然,是爷们就干不出张舒这挡事儿。从今以后你到哪儿我到哪儿,咱们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很坚定的,也非常诚恳的。怎么也想不到日后是那个情景。

大黑晚上会不着很无聊,尤其适合扒八卦吐槽倒苦水,特别是双方有共同的吐槽对象的时候。

我说自己是张舒的初恋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玄戈,但很可惜,玄戈大概真是在这荒郊野岭待久了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初恋和同性恋,没啥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听我吐槽。

这条件咱也不能要求一只文盲野猫来捧场喷话,像是“初恋都能这么对待真是太渣了,想不到张舒人模人样背地里这么渣”这种话是听不到了,能有一个安静的听众也挺好。

前几年的张舒还是个闷葫芦,亲个小嘴都得躲着所有人。

“亲嘴都要躲开所有人,张舒这是怕你赖上他了?真没担当。”

没想到猫大爷对亲嘴这事儿感兴趣,不过也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抹黑张舒,我解释:“没呢,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又都是带把儿的,给人瞧见影响是真的不好。他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玄戈又问:“你说他没错,那你现在怎么不满了?”

我当然不能说有时候感觉来了想来个突袭惊喜什么的都被拒绝了吧,只能打哈哈:“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分了就得鸡蛋里挑刺嘛。”

玄戈没接话,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

要说当初在一起还真的跟做贼一样,现在想想还挺亏挺憋屈的。

我要摸几把张舒就要闹别扭,他还说什么“恋人之间应该有来有往,你摸我哪儿我也要摸回来”,啧,都不知道被他占了多少豆腐。

要放他鸽子就能三天不理人,同居后只做饭不管洗碗,睡觉只能抱着不能亲嘴,早上没刷牙连个早安吻都不给,时不时就出去一整天每个人影儿……

玄戈这个倾诉对象还勉强算及格,没多少话,虽然可能是因为它脱离人类社会太久没跟得上时代成了“文盲”。

猫大爷对什么“初恋”“同性恋人”“放狗粮”“回头草”都没什么反应,它是被丢在这里几年了?毛都这么长了都没有人能帮它打理,真是可怜。

如果没遇上它,或许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先不说没有同伴可以说话打发时间,再说或许早被那些毛毛虫给啃光秃了……

张舒你个王八蛋种了老子还要丢了老子……

后来实在太困,叮嘱玄戈大晚上不要乱跑在旁边好好睡觉后,我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还画了大饼:“玄戈,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吧,你带着我,我给你指路,一起奔小康。”

然后就没意识了,也不知道玄戈答应了没。

半夜感觉有些痒,枝丫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敷在上面,难受,醒不过来,也躲不开,只能就这么痒着痒着继续睡。

好烦,痒着痒着又做梦了,占用睡眠时间也就算了,丫的做了大半夜的梦醒来什么都没记得。

这儿风水不好。

早上醒来,昨晚的瘙痒似乎还没完全消散。

吓得我一个激灵,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缺叶子少根茎,还好还好,没什么外伤,不是毛毛虫偷袭。

玄戈这家伙,就顾着自己睡,居然都没发现奇怪的东西附上来,这保镖太失职了,得好好教育!

看过去,这家伙还是昨晚的位置,姿势都没变一下。一晚上一个姿势没动弹,真的没有抽筋吗?眼睛闭着,还在睡觉!

我喊它:“玄戈醒了,找点儿东西吃,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好吧,我很识时务的,大清早就训猫不好话,也不知道猫大爷有没有起床气,暂时还惹不起,至少在离开这荒山野岭之前还得哄着它。

玄戈没马上睁开眼,而是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大大的哈欠,后又用前爪搔了一下脸,估计是清醒了些才睁开眼,懒懒地问:“这么急着离开干什么?”

“人渣待过的地方我硌得慌。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走走,离开这里再找东西吃。”惹不起猫大爷我还惹不起张舒这个大人渣嘛,分分钟要黑他。

玄戈:“你就这么不待见张舒?好歹也是你初恋。”

玄戈昨晚说张舒有多坏,老是欺负萧郷这个师兄,但是我认为,还是萧郷这货太二,二到是我我也想要耍着他玩。

“初恋是个屁!我要是稀罕他我就是个屁。唉唉不说了,赶紧带上我,走了。”

黑这人虽然很爽,但一大早就要想着他,还是糟心。

等了会儿,他还没动静,我不耐烦:“玄戈你不是没吃饭虚的走不动吧,爷们儿就利索点儿。”

这话刚说完,就有声音传来:“玄戈,走了。”

唉,这声音跟张舒的很像,在,在上面传来的?抬头,仰脸。呃(⊙o⊙)……,入目的是……裆部。

这部位怎么看怎么熟悉。

歪头,瞄,吓!

大变人渣,张舒!

“喵~”

“居然没被虫子啃光,命真大。”张舒声音不阴不阳的。

“……”我……

“张舒,腰弯下来一点,这么直挺挺地下山你不累我累啊,你这样我抱不住你。”

“张舒,你是不是遭了邪?还是突然间良心发现这么做太渣了?”

“玄戈,这的空气还挺好唉,难怪你毛发那么顺滑,原来是好山好水养猫啊。唉,话说,这山里不是有山泉吗?在哪儿啊?”

“我就说嘛,张舒内里就是个闷葫芦,半天都不吭一声。居然都不知道逗逗猫。”

“玄戈,你下来,树上不好玩,你过来,蹲张舒肩上,咱们聊聊天。”

“张舒你是哪来的毛病?把我扔山上一晚又上山来找我,别说什么你就是想要去解个手完事儿后就把我给忘了。鬼才相信这话。”

“玄戈,我跟你说,当一个男人决定放弃一棵俊俏的歪脖子树的时候,那就是这个男人开始攫取一大片一大片树林的时候!” 反正是只还不懂事儿的猫妖,教不坏的。

第10章:怪我年纪还小

上山容易下山难,稍不留神就会往前冲摔个狗啃翔,然后就是一路滚下去。

老实说,我一直就觉得张舒这个受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太及格的,比如说他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老大粗。

不说以前在他手里养几盆仙人球都死光了的心大性子,就说现在,在这么陡的山路上他居然都没有双手捧着我。他单手托着花盆一手插裤袋里,脊背挺直半点儿不弯曲。

他这模样是挺好看。

但不得不说,这人真是……装逼。这山里还要装逼都不知道有谁看。

树叶缝隙间钻进缕缕晨光,张舒抱着我下山,猫大爷走前面。嘴巴闭得死紧不陪陪我聊天,有点儿无聊,但也还行。

呼,终于是从山里出来了。这一夜半个白天不到,却有种被遗弃了好几十年又被人捡起重见天日的错觉。

有人,好多人,村子大门就在眼前,我又看到人了,好多的大活人!

嗯?张舒跟这里的人很熟悉?

“小张回来了?”

“你师父一直念着你说你怎么还没回来。”

“没带朋友回来啊?”

“有空到我家来坐坐,有好东西给你,告别你师傅。”

“呦,难得啊,玄戈也回来了。来来,到我家来,我家要做红烧鱼,分你一块。”

玄戈走前面,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就懒洋洋“喵”了声。

张舒脸上满是熟稔的笑容,不见半点儿不自在。

对了,想起来了,他以前是说过的。

“我从小就在山村里长大,是个土生土长的的山里娃,你到时候见了可别嫌弃。”我怎么回答的来着?记不清了。

他说的“山村”就是这?

张舒长大的地方,一个我费大力气都走不出去的山沟沟,笑容淳朴的小山村。

还在谈恋爱时没有来过,也没有提过要来。

在分手这么多年后,我成了他花盆里的一棵草,来到了这个地方。

小山村,果然是很“山”,四面环山。

呃,那他的屋子……也是破烂的?

咦……还是有些嫌弃。

唉?停住了,这是要进去?

玄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我压低声音提醒他:“喂喂喂,门都不敲一下就进去当你家了?”这也没礼貌了。就是山村没那么多讲究,可总是不好的。

咴咴,有个老头,动作轻点儿,别被人当小偷吓坏老人家出了个命案就玩大了!我可不想被卷进去被摔死。

要阻止他:“喂张舒你别靠近老头啊,别吓着人家老头啊!要出事的!”声音都得压着,就为了要照顾老头。

对的就是为了照顾大点儿动静就会被吓到的老头,不是担心某个恶劣的人。

“你来了。”苍老的声音,老头醒了,声音苍老但还是中气十足的。

唔,认识的?不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嗯。”张舒也不客气,就冷淡的一句算是打招呼就自觉挑了张小板凳就坐下了,还没有在屋外跟村民们打招呼的热乎劲。

切,什么德行,对个老头也这么不知道客气这点儿。

这两人还很熟,也不讲就什么长幼辈分,说话很随意,就是有些搞不灵清他们到底是在说的些什么。

不,是该说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尾没头,听也听不懂。

老头:“我看现在这样也不错,急什么?”

张舒:“这事还得请师傅帮忙。早点解决也好安心,师傅之前也一直催着不是。”

老头:“哼,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有事了才想着我这老头子。”

有事儿才想着老头子,这样做人真的好吗?我一言难尽地看着张舒。

张舒:“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师傅了。”

老头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他是起来干什么,谁知道他一句话就是指挥人干活儿:“滚去做饭去。”

张舒站起身,拿着我就要走进小厨房去。

老头指着他教训:“唉,等一下,你是要把这花拿进去烟熏吗?”

就是,这男人真是心大!

我瞪他。

张舒低头看看我,摸一手我的叶子,我气不过,还是收拢了叶子。

我被张舒放在了石桌上,他说:“还请师傅帮忙看一下。”然后就进厨房去了。

“臭小子,居然放桌上,把我辣椒弄脏了你赔不起!”

真是,难道我一株雄性含羞草就比不上你那几颗干巴巴的辣椒了?不识货!

不过这老头也真是会享受,院子里的樟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枝叶茂密得有些过分,就是大中午也是一片阴凉,正应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

老头的茶水也很香,咦,居然啃干辣椒?还不灌茶水?

老头你是不是太老了味觉都不灵敏了?

嘴唇都不红一下,皮糙肉厚?

看这老头儿吃辣椒,我只觉得口渴,“咴,分点茶水给我呗?呼,渴死了。”

嚼吧了三颗辣椒,老头缓下来,看着我又撇撇嘴,指指点点:“啧,臭小子真是不会过日子,居然都没给浇水。”

就是就是,居然都没有一个老头子来的心细,渣。

不过,老头儿,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的?没见过含羞草吗!

还戳我咯吱窝,没见过含羞草吗!

老头子也不讲究,拿起茶杯就给我浇水,可还瞎嘟囔:“没水怎么开花啊,混小子是傻的吧。”

“滚你丫的!就算成了含羞草,老子也是雄性的!你个门牙掉了嘴里没个把风的乱说话!开花你个鬼!”

“养花养花,这话可是得多浇水才能开出花来,啧,傻小子还是点儿常识都没有。”

“你没见识、没常识、的老头!老子就是草,开什么花!!我就不信你这神仙水还能把老子弄成花!”

“这茶刚喝过的,老王是说过用口水来浇花能让花长得更快更多更好吧。”

……

“窝草!你个臭老头!你恶心!”

“咳咳,不过好像有痰。会不会更营养?”

“你敢!”

可这老头还真敢!

老头的脑袋越来越靠近,满口黄牙就是嘴唇都遮不住好吗!!

我只能收拢叶子紧贴着自己,只求老头儿眼神准头儿都没有直接吐到他自己的干辣椒上!

“啊啊啊!张舒,我要死了,要被恶心死了!”

“张舒你个王八蛋!缺心眼!混蛋!人渣!你们一师门都不是好东西!”

“你个老东西也不是好东西!小的欺负我渣我就算了,你这老家伙居然也来折腾我,都不是好东西!”

陈老头儿低头看我的花盆,看了之后颇遗憾地说:“算了,臭小子会欺师灭祖的。”

呼,总算是捡回一条清白了。

“你个臭小子,家传的宝贝都拿出来养草了,也不怕磕了碰了摔了。”

怎么了怎么了?拿着“家传宝贝”来养老子是他识货,人家家传的你都要管你管的也还真宽!

不过,真是“家传宝贝”?虽然看着是勉强算好看的,但宝贝在哪儿啊?

这糟老头也真是够讨厌的,性格差,人品更差,把徒弟呼来喝去当丫鬟使。

张舒也不机灵,就由着老头儿欺负,端茶倒水、做饭洗碗,连自己养的花都能交到这么恶劣的老头手里……切,就在我面前能耐!

凡愚就是欠操吧。

干嘛把我搬到大门口?你们吃饭还不能给草看的吗?

到底是山村,空气好,这六月天了都还有这么凉爽的风。

玄戈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哪户人家蹭吃蹭喝去了。

不过,这么这师徒两的院子里怎么一股辣椒味?风这么大还这浓?

嘿,怎么一桌子都是红色的?都什么菜?

他们家的桌椅不是常见的那种,或许是山村特色?贼高。我身高缩水,视角被限制,只能看到桌边上的一碗菜,红的,还是看不清是什么。他们俩一人面向门口一人背对门口,也看不到他们夹的菜。

探头进去吸口气,就是一个大喷嚏,震得我鼻子酸。

呸呸,吃的什么鬼?辣椒味怎么浓?

以前只知道张舒说家里有长辈喜欢辣椒,同居的时候他还每个月做几罐子邮寄回“老家”。但从来不知道这老头口味这么重,呛得要死!

张舒你能做出全是辣椒味的菜我怎么都不知道?跟我同居的是个假张舒?

呼呼,转身转头面向门外,深呼吸大力吐气,把辣椒味呼出去。

老头吃饭还不老实,夹着一块红通通的鱼肉转过头来对着我指指点点:“臭小子,家传宝贝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啊。这么一颗破草扔山上就能活,就你傻不遛揪拿这么贵重的花盆来养。”

破草?啊呸!

“老头,都这么老了还大鱼大肉,要出事的啊。印堂发黑,三高肯定是跑不了的,怎么不给你徒弟加快肉?就算这货真是个丧良心的,到底给你做了饭烧了菜,只给你,你也是个丧良心的,啧,一个两个都是丧良心的。”

张舒:“花盆放着也是装灰尘,好不容易遇到了养不死的花就种下去了。”

张舒你几个意思!我傻的才给你说好话!

“张舒你个丧良心的真是不孝顺,就不知道要给你家师傅加点儿蔬菜的吗?老往老人家碗里夹肉,你是存心要谋杀的吧?”

“我去,这老头也太重口味了吧,居然腊肠还要跟整只辣椒一起入口,老妖怪吧?”

……

老头话是多,但这完全影响不到他吃饭的速度,饭量还跟张舒差不多。啧,真担心这老头会噎着。

老头儿砸吧两下嘴,捧着碗红色汤水,没话找话:“小子,这花能长这么大,不容易呀。可这瘦不拉几的,是营养不良?赶紧给补补,不然开不出花来就好玩了。”

补营养?开花?你个臭老头果然不安好心!

张舒你一定要硬气!不能屈服在老头的猥琐之下!

张舒:“不是师傅的法子就能活下去。”

张舒好样的!

“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老头子这时候摆出正经严肃模样了。

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倚老卖老了。

张舒递上干辣椒,“师傅,我错了。”

唉?唉!这就低头认错了,不对呀,张舒你的骨气呢?!!

老头子还不乐意,“切”了声。

得寸进尺!

“怪我年纪小眼睛不好使,没听师傅的话瞎溜达,沾染了这么大的因果,还不知悔改一头扎进去,一失足成百年恨,让那帮秃驴子逮着了机会嘲笑我们,让师傅这把年纪还得……”

话没说完,就给老头子打断了“臭小子啰嗦什么,比我这老头子都还多话。”

啧,真是张舒师傅吗?这么副嫌弃模样是哪儿冒出来的糟老头?

不过,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神神鬼鬼的?怎么听不懂?

陈老头还不忘占嘴上便宜:“也不怕把你对象念跑了。”

对象?这词听着真不舒服。

哼,怪我年纪还小,当时没赶紧办了你。

第11章:自戳双眼!

自戳双眼!

老头也不管张舒乐不乐意听,继续酸:“跑了最好。”

老头儿端着他的汤,溜溜达达走到门口,蹲下,伸手骚扰我。

虽然嫌弃这老头子身上的辣椒味,但话还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躲开他的手,我说:“老头,你这话我投同意票。”

张舒你不是双性恋,居然跟一个女人交往,不是对人家女方的欺骗吗。

张舒:“师傅,你确定要把辣椒汤倒下去,白白便宜这半死不活的草吗?”

窝草!难怪这汤水红得颜色这么正,还一股子的辣椒味!

反应过来摁住鼻子,不过呛鼻的味儿还是钻进了鼻道。

“王八蛋你是想毒死你二大爷吧!”

陈老头:“一边儿去,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没趣,不知道辣椒水加上陈醋味道会更佳吗?”

……

“张舒,张舒,快点离开吧,这老头已经老得神志不清了,真给这老头折腾是要的死的!”

张舒:“师傅,一会儿碱性一会儿酸性,会弄坏花盆的,我没钱补。”

老头笑:“小子你混到这份上也是可怜,老头子发一次善心,你今晚住下明天再回去。等会儿去老王家拔几颗菜做完饭。”

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我才不要:“不,不不,张舒不需要你的施舍过日子。张舒,我们回去吧,这老头能折腾了,一秒也不能多待。”

史上第一棵被辣椒水和醋给弄死的雄性含羞草精怪,这太搞笑了!

就是死在张舒身上也不能弄个这么憋屈死法!

然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中午躲过了辣椒水和陈醋的结合液体,下午却躲不过绝味导弹。

“呕~呕~ 老王八你……呕~”

“老头儿你别倒进来!张舒!你师父抽风了!”

“呜,张舒,换土换盆换地儿换人,不活了……王八蛋,丧良心的,就是分手了也不这样虐的”

谁他丫说的初恋纯洁美好神圣!

“老姐,快来救我……”

“呼……好热,好臭,还是让我死吧……”

臭鸡蛋、死田螺、酸竹笋、鱼腥,一个就够受的了,都混杂在一起,妖怪都要被熏死!

这天还是亮堂堂的,我却没了意识,被熏晕的。

王八蛋,等我成精成人看我怎么虐你们!

咦,天亮了吗?

可是,可张舒的“家传宝贝”已经臭到惨绝人寰了,我就站在花盆里挪不开,眼睛都被这味儿熏肿了睁不开。

头好晕,遭瘟的老头……

有晃动,地震了?

不对,谁在动老子?

别碰我,别以为晕了就不省人事了,我还是有意识的,不许动我。

呕,要吐了,怎么在转圈?小妖精不知道这么折腾草也会吐的吗?

呼,伸伸手,抓到一条胳膊,热乎的结实的,额头上有宽大的手掌覆盖着,舒服多了。

别动,让我抱会儿。

做梦吗?

萧郷那个二货怎么那么吵?

阳光的味道,奇怪,明明臭味还这么浓,怎么会分辨得出阳光呢?被熏坏的鼻子能寻找清新?

不行了,脑子真是被熏坏了。……

意识昏昏沉沉又陷入了黑暗。

清醒时正是傍晚,夕阳西斜,霞光满天,那股臭味都消失了个干净。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视角,熟悉的沐浴露。

果然是在做梦。

还是回光返照?

可不是说死前脑子里会回放一生中最难忘的美好的回忆吗,为什么到了我这却是伤心处落马坡场景的重现?

真的是要死了吧,要被张舒和他那糟老头师傅害死了。就是真死透了我也要留在这里作祟,让张舒在梦里被我这样那样为所欲为。

就是死也要一直死在牡丹花下做个风流鬼!

张舒,嘿嘿嘿~

唉,张舒还在床上?

这可是傍晚了,不对,张舒作息非常规律,那就是典型的老年人作息,这个点不会还在床上。

而且,毯子拉得很高,除了头顶浓黑的头发,我这个角度都看不到什么。

头发?丫的张舒就是当了几年的野人也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这都快要齐肩的长度了好吗?!!

不是本人。

萧郷是淡色的栗色,而且张舒可从来没有让他躺自己床上的前例。

……

张舒的新欢。

你妹!我都要死了还让我目睹张舒跟别人卿卿我我,老天爷你个丧良心的!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反复无常,翻云覆雨,翻脸比翻书还快,良心被毛毛虫啃干净了……

这夕阳分明不是好兆头,鬼老天居然嘲讽我!

真是火大,可是又无处喷发,火更大了!

我眼睛都瞪酸了,张舒才出现。

就抱得美人归而已,你一个同志露出这么副开心的笑脸真是丢脸。

窝草!辣眼睛,手怎么伸进去了?别以为我看不到,毯子都薄到只差透明了!你的手怎么往人肚子下摸,看错你了,怎么这么猥琐?

自戳双眼!你摸就算了,还把脑袋凑近闻,跟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虐狗吗?!!

火气大,浑身好热,着火了一样,脚丫子都热烫得难受。

突然很唾弃自己,就是辣眼睛的场景而已,即使主角是初恋,能难受成这样?

不正常。

真是要死的节奏吗?

这么热,迟早要被烧着了,会灰飞烟灭吗?

不能跑到张舒梦里这样那样了,真是草生一大憾事。

难受,想要抱住自己可是会更热,散热应该要舒展全身心增大与空气的接触面,可是,有没力气,还是好难受。

“王八蛋张舒,居然当着我的面秀恩爱,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干到你哭着求饶喊老攻。”

好热,有八九十摄氏度了吧,会不会冒火?

可热度还在不断升高。

叶子早就收拢起来了不会烧到旁边引起火灾,但是,凭空烧着了会把张舒吓个半死的吧?

可惜了,寂寞修仙了这么多年的猫大爷又得恢复到自己一个妖怪的孤单无聊日子了,没有精怪能够陪它聊天解闷,会被逼疯的吧。毕竟,这么多年了以为总算是有个盼头了,突然间我就死了,真是对不住猫大爷了。

啧,到最后,似乎也只有猫大爷会为我的“死”难过,可惜猫是没有眼泪的。真想看看一张猫脸哭成花猫脸的模样。

张舒掀开了毯子,可意识模糊的我已经看不清那人的脸了。

不甘心,居然到死也不知道情敌到底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张舒审美变成什么样了,下辈子该用什么样的脸蛋来给他下套呢?

……

第12章:要被糟蹋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你也太腻歪了吧?赶紧起床做早餐,要饿死了。张舒你抱着人就能饱了?”

“别吵,扰人清梦都塞猪笼烧烤。要吃就自己动手,总这么奴役张舒是欺负他没个人护着是吧?”大早上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讨人嫌。

咦,不对,我不死了吗?

“喵~”唉,玄戈大爷的声音!

有光,温暖的阳光。

睁开眼,是熟悉的伤心地。

没死?

真没死!

惊喜!再没有比这更惊喜的!

忍不住吼一嗓子:“猫大爷我没死!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了!哈哈哈哈!”

还不是很清醒,精神还没起来,但喊出来的声音不小,晕乎的脑袋似乎被自己的声音震得更晕了。

跟做梦一样,不现实的感觉。

错觉吗?似乎一片刻短暂的安静。

不对,大难不死的我头脑还不是很清醒,感知错位吧?

******

不知道是老天爷开了那个心窍,居然让我跟肉体之间的联系恢复了,肉体遭受了什么草根都能感觉到大半。

第13章:你这是在打我脸啊

“阿西吧!张舒你别揉我大腿!”

“不要动我兄弟!”

“唔,要憋死了。你就不能体谅我现在很虚吗?别亲我嘴巴!你别急呀,窝草!”

“王八蛋,好痒,你别弄我胸口!”

“张舒张舒,求你了,别摸,脏死了不要碰……”

身体泡在热水里,浑身都被泡软泡热了,本来就虚现在更没力气了,草根处也是热乎的,泡久了还有些缺氧的晕眩。

更让草崩溃的是,你他丫敢把老二放后面蹭!

“张舒你是不是欠……”

防线就要失守,又兴奋有紧张又生气,忍不住浑身哆嗦,叶子张开了又缩回去,再展开再缩回去。

想要催眠自己这就是泡温泉,后面的那就是小妖精的手。窝草!谁骗我自我催眠有用的!!存在感实那么强,怎么进入得了催眠状态!

每每到快要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就总把我从催眠里蹭出来。几次三番之后,也不干那半毛线都没有用的催眠了,只有绷紧皮肉。

这家伙,小爷什么时候有这么狼狈,不就是乘人之危、乘草之虚吗。

我警告他:“你要再蹭蹭,我就夹断你小兄弟!”

但是人妖隔了生界,我的警告丝毫没有震慑住张舒。他反而是动作越来越大,蹭着蹭着就变成了撞了。

比同居那会儿都要大尺度。

被用力摩擦,来来回回,光是这么动作就让我产生了被真枪实弹干了三百来回的错觉,晕乎着,哆嗦个不停。想要反攻但又无能为力,忒不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完事了,太阳也挂老高处了。

这个色胚不知道饿了多久,就是没有真进去,屁屁也要破皮了。

就不信他自己没找过别人弄过,就是没找人也总该有自己弄的吧,现在反过来折腾我是火气上头了吧。

真是造孽,这么一个小受都能被憋出攻的气场来。而且我自己,实实在在一个攻都能虚出弱受的面相。

贼老天你果然是在玩我的吧。

被他拖出浴室放床上,屁屁跟床单接触,火辣辣的,比小时候被老姐抽屁股还难受。

“王八蛋,你个禽兽……谁教你的时候不抹药,你就活该一辈子做下面那个!”

张舒没跟以前一样拉上门帘,反而就让光线从外面投进里面,亮堂堂地。不过这次他身上光溜溜的半片布料都没有。

瞪眼,运气,我瞪瞪瞪让你嚣张!

张舒翻衣柜拿内裤往自己身上套,长裤也不穿,就走床边摸我脸。

我看到了他侧脸,忍不住一哆嗦,那一脸的痴汉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要知道你这么饥渴,我肯定不跟你玩纯情游戏,早早就把你办了,弄到哭,不喊老攻求饶不算完!……”

说实话,张舒的脸真不适合痴汉笑,看得我囧囧的:“我就是帅你也不用弄出这么痴汉的表情吧?有时间傻笑不知道给我上药套裤子吗?”

张舒像是摸够了,捏了我鼻子一把,侧身打开床头柜拿出一支药膏,往我屁屁抹。

药膏上来,清清凉凉,舒服些了。

“嘶,轻点,旁边也要抹,别可惜药膏啊,你现在不多抹点儿下次就不好用了……啊呸!呸呸呸,好用什么鬼!你,多抹点,你弄疼老子的你负责……”被他占了便宜不使唤他太亏了。

萧郷在喊他,张舒应了声,又摸了两下我的脸,这才“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着从一个冷淡的初恋情人还是分手了的那种,突然间化身痴汉,看得我好羞耻,耳朵都是热的。

心是落地了,不再那么漂浮不知所措了。

嗯,我家初恋就是专情,就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不能干活只能被摸的虚样他都能接手,该说是我魅力大还是说张舒专情长情?

呃,这么说好像有些骄傲。咳咳,反正现在的事实就是他还迷恋我,我还眷恋他,吃回头草似乎也不是那么那么没面子的事。

刚中午,但已经没什么精力了,说到底现在这状态还是虚的,这两天也够折腾,精神冲击不断,悲喜交加,大落大落大落又大起,还流血见红了,再被张舒怎么弄,现在草根都是软的。光合作用积累下的力气都没能赶得上被消耗的精力。

果然,草的身体还是不如人的身体好用,就这么大中午的,居然就睡过去了。

又做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可能随着枝叶增多光合作用累积出来的养分充裕,甚至是有些富余了(吃多了力气太多又闲着没处儿消耗,积累下了那么悄咪咪的力气),最近老做梦。

可之前的都隔着厚重的雾霭,看不清又听不懂,醒了连个大概印象都没有,跟吐的烟圈一样过了就没痕迹了。可每次都能感觉到来来回回都是做的一样的梦。

跟鬼打墙似的。

不得不诽谤这植物系的妖精脑容量小到连梦境都没法存档。

这次刚开始也是看不清楚的,但一阵奇怪的猫叫声后,画面就清晰多了。

别说,这声音跟玄戈大爷那一嗓子吼的还真像。

咦?有个人影,这挺拔潇洒的身板看着可真顺眼,转过身来了,转过身了。呦,这可不是我嘛!不过,怎么哭丧着脸?

说真的,这忧郁样跟我真不想配。

“唉唉,别跑啊!我跑什么?啊不是,你跑什么?”

不放心,想要跟过去看看,但是这一小会儿功夫,“我”就跑进了黑暗里,就留下我一个在这一小片明亮的空间里,周围都是黑乎乎的,跟电影场景一样。

没办法,上天下地都没门,只能干等着梦醒。

这时候,张舒就从黑暗中冒出来,满脸怒气地瞪着我:“是你把我给掰弯的,玩玩就想跑?不渣哭你我就不信了!”

“张舒你是我的,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好算什么!”

窝草!是我的声音,但是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好吗?

谁?哪个小妖精冒充我?

对面的张舒换了讥讽的笑脸:“呵呵,你活在梦里呢?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想赖上我?难不成你还真想来段跨越种族的爱恋?就你这样还怎么给我上?”

“王八蛋!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王八!”又是冒充我的小妖精。

下一秒“张舒”被黑暗拉回去了,小妖精的声音也没了,又是一片安静。

但我不爽了。

“张舒”你这么说,我脸好疼,你这是在打我脸啊。

话说回来,这都什么鬼,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都想着和你好了你居然还跑到我梦里说要渣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老天爷给我的指点,这段初恋回不去了要我放手?

啊呸,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做了妖精都还摆脱不了梦境,真是够丢人的。

生气,不高兴。

第14章:红杏出墙似的

生气归生气,程北还是试图振作,他暗自调侃,胡思乱想想要转移注意力。

“跟电影场景一样,还是那种鬼怪出场的,还不用半毛钱,单用黑布、手电筒都能做的免费特效。”

程北心情刚有所好转,突然又窜出以个人影。吓得程北都要跳起来。

看清来人,是“张舒”。这个也没有好脸色,一张脸板得跟谁欠他一堆债一样。

程北更不爽了,“罪魁祸首”还在跟前“摆脸色”,他就想要对骂一通发泄。

对的,不是臭骂一通就是对骂一通,程北一直秉持着两个男人谈恋爱不能娘兮兮的,就是生气也要“男人”,不动手就动嘴对骂。

程北瞪着眼就要开吵:“张舒你个……”

然而,张舒并没有理会他,不分半点儿余光给程北径直跑了过去。

程北话到一半,愣是没半个人影了。

程北郁闷,这一个两个的都成精了,跑几步就没影了。

程北烦闷,绕着亮光周边的黑暗边儿转圈。转得烦了,喊玄戈出来一起玩:“猫大爷,你在不?出来一起玩耍呀!我有鱼,辣的、酸的、甜的、咸的,烧烤、清蒸、红烧,各种口味都有。”

这么幼稚的话都出来了,程北是真被郁闷到了。

当然,半声猫咪的回应都没有。

程北心情很好或是不好时就会胡思乱想发散思维,想些不找边际的东西,用来延续喜悦的情绪,或是分散注意力不至于一头扎进低迷情绪中出不来。反正经常是脑子不在线的状态。

他就想着:玄戈这个老妖怪,就算没化成人形但都能密语传音了,怎么的总听得到我的喊话的,没动静,那就是他老人家……

“等等,我勒个去!”程北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喊了一嗓子,可半点儿声音都没往自己耳朵里传。

“这是个什么骚操作!”程北很想骂娘。

一手掏耳朵,一手摸着喉咙,“喂喂!听得到吗?”

当然,还是半点儿声音没有。

这时候程北感觉到了冷意。

梦里,黑暗中,自己说话没声音,嘴巴一张一合跟哑剧一样,感觉得到嘴巴、脸颊肌肉在动,但是就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心大的程北终于有了不安,就是在面对毛毛虫时他也只是害怕,大不了被啃秃,然而现在他感觉到了不安,会不会就此陷落在这片遗落的空间?

程北越想越难受,他很想念刚刚一脸阴沉的“张舒”,即使是“张舒”还是一脸不耐烦地喊着要渣自己的话,他也觉得要不现在静悄悄的好。

程北突然觉得在这里难以觉察出时间的流动,又或者说,在梦里本就没有什么时间流动。

程北感觉好一会儿后,黑暗中有了变化。

冒出了人影,两个人影。

呦,是张舒和他家师兄。嘴巴一动一动的,在说话。程北听不到丁点儿声音。

没声音就没吧,总比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好。

程北脑子又发散了。他张嘴嘀咕:走路也没个正形,萧郷你说话还得勾肩搭背凑近了说吗?咬什么耳朵,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家师弟是同是吧?

程北瞪他们俩,但这俩人旁若无草,半点儿眼神都不分给程北。

张舒似乎兴致不高,脸色微沉,严肃的模样像极了高中教导处主任做“拒绝早恋动员大会”时的派头。而对于萧郷的过度靠近,他也没有表示出要推拒的意思。

程北自娱自乐打趣着“张舒”。

又来了个人影,嘿,是程北自觉。

“唉,不过,这么阴沉着脸做什么?搞得跟红杏出墙似的。咦,不对,这视线可不就是盯着那边的两个狗男男?”

程北跟着看过去,这一看之下就老醋发酵、火气上头:“我去!萧郷你个王八蛋手就不能安分点点儿搭肩上吗!搂着你师弟的腰是要干什么!!”

“张舒你也讲究点儿好吗!人都占你便宜吃你豆腐了你还不知道避嫌,节操呢!”

程北还想回过头跟“自己”一起吐槽,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往哪个黑暗角落跑了。

程北暗自可惜,还以为“自己”会过去扯开这两个人然后赏他们一人一个过肩摔呢。

“干闻着人家臭脚不敢揍人的怂货哪落冒出来的?这货肯定不会是“我”,就是梦境也没有这么脱离现实的,果然不能把梦当真。”

程北还在吐槽,毫无预料地,场景瞬间切换到了他家。

“老姐怎么敲我房门?”

可“程本”也就意思意思敲了几下,门没开就不耐烦了,门也不敲了,板下脸虎着张脸当门神。

程北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想念老姐了。

他自己打趣:“啧,老姐你注意点形象?动不动就双手叉腰扭脖子,未来姐夫见了你都得被吓跑。”

当然,小时候总是被她揍是真的。

也不知道老姐看到自己这么半死不活的模样是心疼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程本在说些什么,可程北点儿都听不到,只看到自家老姐嘴巴一张一闭的,说真的,这有些滑稽。

程本是搞哲学的留任大学讲师,说起话教训人教育人那可是一套一套的,可从小就是对程北没有半点儿耐心,呃,准确点儿说就是半分耐心都不分给程北。对此,程北从小就表示抗议,可得到的回应都是“尔等凡愚,跟你说点儿道理都是浪费时间。”

程北不得不承认:这货真是我姐,自己就是这未来哲王的凡愚弟弟。

程北纳闷:要换成以前,老姐直接推门进去就是一顿臭骂,反正自己也从来不锁门。

可现在“老姐”怎么这么“客气”?还站我房门说了这么久的“哲理”?

不太正常,特别是脸上的不耐烦明明都那么明显了。

但看现在“哲王”一脸严肃长篇大论的姿态,却没有半点儿声音,程北不厚道地觉得有点儿滑稽。

或许这就是程本所说的“凡愚总是能从身边的人的失误中体会出翻身把家做的无聊快感”?可程北不管,好不容易能看到自家老姐的“笑话”,赶紧抓着瓜子看戏。

程北:“别呀,都没说到尽兴呢,你接手机干啥?”

嗯?不对,有情况,居然是笑着接收机的?

“哲人你堕落了!这世俗凡愚什么时候值得你的一笑了?你不是说对着手机笑的都是傻子吗!!”

程北转念一想,察觉到不对:谁来撬我家墙角了?哪位猛士这么英勇?哪位先哲显灵?

程北自认为不是抬高自家老姐贬低自己,而是,唔,怎么说呢,这真要说的话就是搞哲学的都跟红尘中人差了太多太多,人那是对世俗各种嫌弃,看我老姐成天都“凡愚”“未开化”这么教育我,就差不多可以推及哲人的世界观了,总之,就是不在世俗界限内。这能够让哲人报以笑脸并且是没有半点儿不甘愿的,那得是哪路神仙下凡才能收服老姐呀!

越想越不对,程北想想今后家里场景突然间忧郁。

是不是家里就要有两个搞哲学的了?

哎呀我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此时程北很不合时宜地升起了八卦念头,他试图临时学习掌握读唇语这项技能,但是,半毛线效果都没有。

程北生闷气:不是哲人的哲人的弟弟果然是凡愚吗?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下一秒,场景再次转变。

Emmmm,又见面了。房间内,程北对着“程北”。

程北立刻站在了老姐的战线上。

这货这副鬼样子,真是说不出的丧。

“程北”邋遢样,不知道多久没剪头发了,罩过耳朵,眼睛都遮盖了大半,面色蜡黄蜡黄的,这是要绝食结束这个凡愚生涯吗?

程北对着盯着自己脸的人唾弃:怂,有什么事儿能颓废成这模样,没劲儿。

果然梦和现实大部分都是反过来的。

程北暗戳戳作对比:当初小爷就是跟张舒分手了,也没有这么颓废过好不?啧……唉,当初是怎么消磨恢复单身的初期的日子来着?

挠头,记不清了。程北对那时的记忆还真没什么印象了,可能就是先是恍惚几天然后就忙着另寻春天了,没怎么在意过,也就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了。

这时候,玄戈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你个又矮又胖又挫的胖子,就只记得吃过多少肉没脑子了吗?”

程北又惊又喜,终于听到了声音,不过程北可不能承认这事儿,“你这话是从哪儿来的?没根没据不要造谣啊猫大爷。”

玄戈的声音没了,陷入了安静。程北恨恨:这都是什么梦?

第15章:姿势反了!

冒牌“程北”在房间里装死,程北看到程本一脸严肃推开门。程北心想:有戏看了。

自家老姐这是被真的惹怒了啊。

程本果真不是凡人,见到“弟弟”这么颓靡模样半句软声安慰也没有,双手环胸板着脸开训,半点儿不通凡愚的人情味儿。

“阿西吧,那谁谁,别顶着我的脸干这么娘兮兮的事!”程北捂脸。

一头投被子上,琼瑶剧看多了吧!

真是……不堪入目。程北双手揉眼,洗洗眼睛。

直到现在,程北的脑子才稍微转过来:张舒是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弄到手的?老姐呢?老姐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到了别的男人的床上?老姐怎么没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是说自己的身体真被某只妖精占领了做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被老姐嫌弃了?

想到这些程北脑子就转不过来,一团糊,连目前什么情况、为什么张舒会弄到自己的身体、老姐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些线都理不清。

没给,画面突然间就颠倒,程北还被摔了个狗啃翔。

不疼,程北不满的是:不能这么让人没面子的吧?(管我是草还是人!)

程北站起来,揉下巴,顺便打量周围,夜市。

旁边有个的人走过,看背影,中性打扮的短发菇凉,个头挺高的。程北现在无聊得就是嘴欠,张口要调戏人: “菇凉等等,我看你脑后勺都是黑气,莫不是要遭逢血光之灾?”

嘴巴动了,就是没有半点儿声响,都什么事。

嗷嗷!美女转过头来了!嗷……

看清楚面前人的脸,程北瞬间就炸了,张口破骂这没节操的梦:“什么鬼!丫别老拿老子的脸干这种事儿!梦里也是要有尺度有底线的知不知道!MLG蛋蛋!迟早被锁!”

程北觉得很有必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强调:“搞个罩耳碎发是要老子扮女装吗!老子没这癖好!”

人只是喜欢看别人扮女装大佬而已。

程北真要给这梦跪了……

什么乌云罩顶,明明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小妖精跑出来冒充自己的形象作乱吧!

想到小妖精程北有些紧张:该不是有小妖精躲在暗处觊觎我这颗雄性含羞草精吧?这吃不到碰不着的,就只能把我拉入梦境带上我的脸过过干瘾?

……

程北反应过来真要给自己跪了,只叹,做梦真累,谁说的一梦醒来就跟眨眼一样的?心累,脑仁儿疼。

天还早,张舒都没起床。落地窗的窗帘没拉起来,就这微光,能看得清卧室里的情况。

程北做了一晚上的梦,脑子里一团浆糊。暗暗腹诽:靠,老子都成妖精了,难不成还遇到鬼压床?

睡眠质量下降,心情不爽,程北不免怨念让自己睡不好觉的人——张舒。

等等,等等,怎么回事儿?一个失了魂儿的身体都能乱动?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整个都趴在张舒的胸膛里,脑袋搁张舒脖颈,还他丫的上半身没半点儿布料裹着,程北受到不小的刺激。

不科学呀!难不成昨晚上没控制住回到了身体里?还是身体真被妖精占领了……明明以前两人睡觉至少都套着睡衣的,张舒什么时候改了习惯光着膀子睡了?

晨风吹过,暖热的风吹走了大半的凉意,程北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关注点跑偏了——位置反了!姿势反了!我又不是弱攻……

“脸皮忒厚,占人便宜,这世道的文盲都不知道‘自尊自爱’怎么写了吗?”

“吓!”突然冒出的声音把程北下了一跳,旖旎的小心思没了, “谁?”装神弄鬼,还来个天外来音?小妖精?道航还挺高的模样?

“含羞粗你往哪儿看?”

程北听出了其中鄙夷。

偷听偷看也就算了,你就这么默默偷偷安静无声地不好吗?非要出声……吓人,一副大爷腔调?

无端地,程北感觉到了小时候偷吃冰糖被程本发现说要举报强迫自己吃素一个月减肥的紧张。

程北羞恼,无声回了句:看你大爷。

“这么菜,隔空传音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们植物系的妖精都是这么弱鸡?喵~”

算是认出了是哪个了,程北哼哼唧唧回应:“玄戈大爷您厉害,您是猫科,和老虎可是有着紧密不可分的关系,是老虎的简化版本。”病老虎可不就是猫咪嘛。

第一句“文盲”肯定是打击报复,哼,猫科果然是小气记仇,就是成了精也一样。

玄戈虽然听不懂,但也直觉不是好话,哼哼两声,再挤兑一句:“草木科的小弟弟记得擦鼻涕。”

把猫大爷挤兑了,程北心情舒畅多了。暂且忘了之前烦恼什么,嘴里哼哼唧唧哼着不成调的小调。

张舒睁开眼,低头在怀里人头顶亲了亲,抱紧了蹭蹭,抬眼看阳台方向,心情很好地笑了,低头看怀里的程北,调笑:“你这晚都想什么了,这反应。”。

程北脸上热热的,直直盯着张舒的笑脸,吭吭哧哧:“你乘人之危,占我便宜……什么反应?我能有什么反应?”后面的话就转化成哼哼唧唧的咕哝了。他才不信没意识的身体早上会有什么反应。

张舒心情舒畅,又抱着程北亲了几下嘴唇,离开之前还低声说了句什么,程北没听清。

程北没声儿了,却在心里暗暗自恋:我果然魅力无穷,就这没意识的身体都能让张舒这么开心……

直到看到张舒从动嘴唇,发展到动手。

张舒单手搂着人,一手沿着程北脊背往下摸去,嘴唇紧贴着程北,薄被起伏,张舒的手已经摸到了屁股蛋上。

程北被臊得脸上火烧似得,憋了气大喊:“张舒冷静,别冲动!”

好一会儿,张舒才把手拿出被子外,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号枕头。

程北:……小枕头哪儿来的!为什么放在屁屁后面!

张舒掀被下床,浑身就一条大裤头,笑着伸个懒腰,晃悠走进浴室,丢下一句“没脏就今晚再给你洗澡。”

……

程北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要骂人:“丫!耍我呢这是?脏不脏什么意思!张舒你个没脸没皮的几个意思啊!”

脸上和屁屁上的热气散去,程北深吸几口气。今早上的空气似乎有些凉,风吹得头顶痒痒的。

程北移开目光,转头看向远处高楼,发呆。

晨光微亮,微风吹来,几根头发扫到耳窝里,有些痒,程北伸手捋了捋乱飘的发丝,小声念念:“唉,别吹乱我头发呀。”又侧过身,把侧面露在风来向。

程北这人有些小自恋,自认为身材、气质都不错,也时不时来些自拍、摆拍。现在难得心情好,自己凹造型摆表情自娱自乐。

张舒收拾整齐从浴室出来,没急着去做早餐,反而走到阳台。

程北大方靠着墙,双手环胸,直视刚刚暗地里耍流氓的人。

张舒走得很近,伸手摆弄两下含羞草的叶子。

程北本还犟着不合拢叶子,可顶部的枝丫本就敏感,被摸了几下,痒得难受还摆脱不了。

程北瞪视张舒没刚想说“你别得寸进尺”,却意外看到张舒笑了。这笑容不像是单纯地心情好,反而是有些不怀好意的坏笑。好看的脸此时是说不出的痞,忒挠人心痒,看得程北又热气上脸。

张舒看着手里的叶子合拢,笑容更大了,头又往前凑近了,嗅了几下,“可给我争气了,养了你这么久别到时候半点儿香气没有。”

程北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驳:“……滚,还真以为老子能开花吗!”

张舒好心情地转身进房。

“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乱说话,你在外边这么笑,小心大妈扔臭鸡蛋骂你臭流氓……”

可不是,这么个笑法太犯规了,放出去不就是欺骗人家小姑娘们的红脸。

程北胡思乱想着,眼睛瞄到床上。自己的身体,就乐了。

切,小爷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也那没的说,他那个小区那个大妈不喜欢他的,见着他就拉着他说要给他说媒……

第16章:就该补补

中午,张舒外出。

程北陷入了旧难题中拔不出来了——他想不出当时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跟张舒分了,为什么要分,怎么分的,分了之后自己是怎么度过失恋期的。然而,他一想到这些就只觉头晕,记忆断断续续平凑不出完整的线索来。

他就是不明白了,张舒那么迷恋自己,自己也对张舒有所眷恋,可这就是分了,为什么呀?自己还对那阵子的记忆迷迷糊糊记不清楚。脑袋混乱就想要睡觉。

而吃饱喝足“不务正业”的萧郷在房子里遛猫。可惜,猫大爷不给面子,就趴在桌子上打盹儿。

萧郷也有些日子没见过玄戈了,一张嘴巴就是个大大的话篓子,啥事儿都跟玄戈说,还拿着矿泉水瓶放猫大爷面前想要逗猫。

玄戈眼睛半眯,时不时“喵”一声算作回应,顺便动爪子挥开某只捏它尾巴玩的手。

最后不堪其扰,跳下桌子,往张舒的卧室走去。

萧郷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赶紧跟上去——遛猫嘛,就是得猫咪走在前边带路,自己跟后边儿看那四只肉爪子走猫步。

玄戈在卧室门前停住,冲萧郷“喵”了声。

萧郷笑着走近开门。

程北本来在阳光底下昏昏欲睡,听见开门声,掀开眼皮瞄了眼,说了句“你来了。”算是跟玄戈打招呼,又闭眼补眠去。

玄戈“喵”一声作回应。跳上床头柜,弓着身体凑近看看床上昏睡中的人脸。

萧郷也跟着蹲下凑近,脑袋贴着玄戈的毛脸,一起打量“睡小伙子”,还很仔细瞄了瞄程北的脖颈,没发现,“啧啧”两声。

玄戈左右打量了也没啥发现,觉得没趣,就跳下来走到阳台。

玄戈朝着含羞草连声“喵”了好几声,把程北吵醒,没一句话就趴在太阳光下的一处空地,打盹儿去。

程北被吵醒也没啥睡意了,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玄戈你说人话呀?猫语我可听不懂啊……”

“唉你别睡呀,把我喊醒自己睡觉耍我玩啊?吃了不运动,还长时间趴着不动,要‘三高’的……”

萧郷走过来看自家猫咪,顺眼看了眼含羞草,惊喜着说:“嘿!花苞都打上了!花结果也不远了吧?”

程北话噎在嘴边,眨眨眼:啥?风太大,小爷没听清……

萧郷继续感叹:“从来不知道含羞草的品种这么好,会害羞不说,还足够顽强,不仅能张舒手底下成活,而且还这么快就打了花苞。虽然说只有小小的一个。”

程北瞪眼:这货没睡醒,说胡话,我听错了。

“大红色花苞的含羞草也真少见,一般不是紫色或粉红色的吗?还是张舒把你养的太好了,粉红补成了大红?”

程北缓缓低头打量植物系身体的顶端,大红花苞进入视线,程北傻了。

萧郷的声音越发清晰,一字一字提醒程北这不是梦,程北喃喃道:“这不科学。”

程北陷入了凌乱,他觉得自己不懂这个世界。

他一雄性含羞草,又不是母的,会开花?

不对,他本来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雄性含羞草呢?

好好一个英俊的青年成了草也就算了,可怎么能在初恋情人家里开花呢?身体还好好地躺在初恋床上呢,比八点黄金档狗血剧还要狗血让人难以置信好不好……

尼玛昨天流鼻血不是命犯桃花,是血光之灾!不然一株含羞草哪能结出姨妈红来……

程北陷入了浑噩中,玄戈和萧郷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注意,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和草生了。

傍晚,张舒回来先是低头检查床上程北的气色,亲了亲额头,再转头就看到自家含羞草蔫不拉几的,天边还有霞光,含羞草的叶子早早合拢下垂了。

张舒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白瓷罐子,拿着罐子走到阳台,低头仔细检查自家含羞草,小声嘀咕:“怎么蔫不拉几的?”

程北看到初恋,心里更是哇凉哇凉的,说不尽的心酸苦楚无奈凄凉,眼中含着泪包,哽咽着:“我都变成草了,你还缠着我,现在你初恋都要要开花结果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这人说着说着又跑偏:“你以后再找对象的时候可别说跟我有过一腿,一个开花的前男友,窝草这也太搞笑了,说出去都能笑死人……”

他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见到了张舒就小崽子跟见了娘一样,都没注意自己此时一副委屈难过求安慰求抚摸的受样。

真是丢死人了。

张舒沉思,“都要开花了,怎么突然就蔫了?听说开花消耗大,那就该补补。”

程北听了只想打人!

张舒打开手里的罐子,液体的气味溢出,程北差点儿没被被那酸臭的滋味儿熏得背过气去。他刚想骂人,嘴巴一张就是满嘴的酸臭味儿,这下子只剩下翻白眼的劲儿了。

张舒吸吸鼻子,疑惑:“这神仙水怎么没有味道?是注水了?”

程北瞪大眼,只想把整罐子水都倒他肚子里让他尝尝到底有味道没有!

被熏得说不了话,程北内心狂刷屏:张舒你脑子是被灌了神仙水了?!!

不过,下一刻,这整瓶水都交到了他的根部。

这下子,程北真只剩翻白眼的力气了。

“这么大罐的神仙水,后天该能开花了。”张舒语气中透着高兴。

轻轻捏了捏大红花苞,转身进屋。

留下程北在阳台努力呼气吸气努力生存。

程北睡不安稳,一夜都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一会儿梦到洪水奔腾淹没半个身体,一会儿梦到含羞草整棵败坏长出绿毛,一会儿是张舒使劲捏自己的鼻根止鼻血,一会儿是老姐把浑身恶臭的自己赶出家门……

梦境内容丰富多彩,吓人可怖,程北只觉头痛欲裂。

第二天,玄戈溜溜达达到阳台时,嫌弃:“怎么一副衰样?”

程北有气无力反驳:“要你管。”

“都要开花的妖精了,你摆出这丧样多影响花的看相啊。”

“……”揭人伤疤的都上厕所掉厕坑!

“本来就不是母的,还这衰样……喂,我说你不会整出变异品种来吧?”

再不出声就要被传谣了,程北生气:“滚你丫!”

玄戈看他反应有趣,继续逗他,八卦:“你别不信,我真见过个槐树精,他也是公的,眼看着就快要化形成人了,这时候就误食了神仙水,后来一年到头满树开花,几年之后就开出了臭牡丹来。到最后他化形的时候都整出了半白半红的阴阳脸。”

“他们是这么说的,可我还是觉得跟神仙水没关系,这东西不是对你们植物系的大补嘛,怎么会弄出这么搞笑的效果?我还是觉得原因还是出在你们的精魂上,你们雄性精魂跟雌性植物本体有冲突……”

程北的心更凉了几分。

这下子不仅仅是开花了,连带着还得开出跟含羞草完全不同的变异品种的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来,到最后就算是重回人形,说不准会变成不对称的阴阳脸……

雌性植物体,雄性精魂,再搭上见鬼的神仙水,重走槐树老哥的旧路跑不了了……

程北呆愣愣地,玄戈说了很久都没再得到他的回应,也没啥兴致了,转身进屋。经过张舒的双人床的时候,轻巧跃上床头柜,偏头瞥了眼还迷怔着的程北,悄摸摸弓着腰背伸长爪子在程北的脸上按了几爪子。

暖暖的毛茸茸的肉乎乎的触感,还有几根毛发撩过的痒,程北下意识捂住右边脸,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摸他。

他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身体,正好撞见玄戈大爷收回爪子。

眨眨眼,为什么吃我豆腐?

玄戈试了手感,却是一脸嫌弃地离开了。

留下程北一腔不满:“吃我豆腐还嫌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留着一身长毛不剪真以为自己能变成长毛怪吗?我去,你不会在我脸上留下不明气味啊!我帅气的脸啊……”

程北一如既往满嘴跑偏,都没抓住重点。

第17章:活该没人要

玄戈回到客厅,就被萧郷两手抱起。玄戈懒洋洋伸爪子在萧郷胸前按了按。

玄戈心里感慨:嗯,还是这手感好,热乎有弹性。化形的时候还是选这款,好看又实用。

唉,什么时候也可以尝尝神仙水啊?

机缘这种东西太虚幻了,要等到传说中的不可莫测的机缘都不知道自家老婆往哪儿投胎几个轮回了,愁啊……

程北你个胖子可给我争气了,急需经验啊。

没到傍晚,张舒很早就回来了,手上还提着满满的几个超市袋,透过白色的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色。

玄戈在门打开的那瞬间,就快速窜进了萧郷的屋子,并且后腿蹬着把房门合上了。

噩梦!这么浓重呛鼻的味道,猫生噩梦!

萧郷看着大笑出声:“这么久了玄戈你居然还这么大的反应,没啥长进啊!哈哈哈!”

张舒也被逗乐了,翘嘴一笑。

萧郷:“明天我去接师傅,你来掌厨。”

辣椒入锅能把人活活呛哭不说,还是要弄半桌菜半桌辣椒的活儿,萧郷可不想接手。

张舒点头,“明天你也带上一罐辣椒,我今晚就弄好给你。”

萧郷:“好。不过在弄辣椒之前,你先做好这一个星期的猫食封隔好放冰箱最上层,省得玄戈又要离家出走。就红烧鱼吧。”

张舒走进厨房,自然使唤自家师兄:“你过来帮忙洗辣椒,我忙不过来。”

萧郷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自己那间紧闭着的房门,应了一声:“这就来。”

玄戈又听了一会儿,确定俩人都到厨房里给自己准备储粮了,这才把耳朵从门板上挪开,又是心酸又是高兴。

还是萧郷对我好,时刻关心着我。

老头子要来了,还是得偷几罐子猫粮出去过几天流浪猫的日子啊……

而程北这边正对两只蜜蜂瞪眼运气,这俩蜜蜂绕着他飞了好几圈。

两只蜜蜂停靠在叶子上花苞旁。

程北惊怒不已,伸手要赶蜜蜂,却看到自己透明的手掌穿过枝叶穿过蜜蜂没有半点儿作用,心酸不已。这时候蜜蜂动了,它们朝着花苞的位置慢慢爬去,程北死马当活马医,深吸入一口气用力呼出一股气流,蜜蜂被吓到飞起。

小蜜蜂虽是受了惊吓,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从这里散发出的花香可是大补呀!

不甘心一无所获就打道回府的小蜜蜂又飞回来,停在含羞草的根部,小蜜蜂警惕地慢慢爬动,弄得程北痒痒。

程北恼怒,再用力吹气赶蜜蜂。

几个来回,小蜜蜂也学聪明了,就停靠在距离含羞草半米远的阳台栏杆上,显然是要打持久战。把程北给气得只能干瞪眼。

程北内心凄凉,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人成了含羞草也要被蜜蜂欺。稍微幻想了一下自己开花时被蜜蜂嗡嗡嗡围绕着采蜜传粉的场景,程北都要哭了。

做人不易,成了植物系精怪更不易。

有风吹过,含羞草的叶子随风轻轻晃了晃,小蜜蜂处于下风向,敏锐地捕捉到风里裹挟着的淡淡地花香,兴奋地晃了晃触须,更是坚定了严守在这里等着花开采蜜的决心。

晚饭过后,张舒早早回到屋里。

张舒坐在床沿仔细看着床上的人,手痒用手捏程北的鼻子。意料中地,程北并没有因为憋气而醒过来,转而用力捏了把程北的脸蛋,这才进浴室去洗漱。

却是苦了程北,从张舒接近开始程北就不断地喷嚏,被捏了鼻子后差点儿就要涕泪齐流了。

程北受了委屈又受“虐待”,生气地算账:“张舒你是不是跟我犯冲啊?不是把我丢在荒山野岭过夜,就是找些乱七八糟的水来折腾我,现在居然还用辣椒来熏我,你个王八蛋!不知道小爷成了草之后就受不了辣吗!就知道折腾我……”

张舒洗好澡躺在床上,搂着程北说话:“我现在做的辣椒酱味道比以前好多了,可惜你不能再吃了。你是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无缘了,不过别丧气,你想吃别的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后泬是要保养的,不然下次就不好用了。张舒暗戳戳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

阳台上海有些迷糊的程北就不服气了:“什么叫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再说了,哪里有让受掌勺的,以后吃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吃香的喝辣的我都给你,只要你身体受得住。”

虽说他的厨艺真不咋地,但程北表示:厨艺不好可以学啊。

第三天,萧郷早早带着一罐辣椒酱出门,而张舒就泡在厨房里,摆弄半袋子的辣椒。

张舒细心地把房门好阳台门都关紧了,可浓郁呛人的辣味儿还是挤过门缝传到了程北的鼻子里。

程北本来好不容易挨到“神仙水”的酸臭味消散了大半,刚恢复了点精神,正伸展开叶子晒太阳,现在又蔫掉了。

程北心情很是糟糕,一手抹眼泪一手捏住鼻子不让辣椒味进入鼻腔,一边咒骂:“张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神经元都泡在豆腐花里玩水去了?吃辣椒也不是这样用生命来吃的吧!”

“王八蛋没良心没常识,不知道家里养的花草要用心呵护、杜绝刺激性气味的吗?!”

“这么爱吃辣椒干脆就跟辣椒过日子就算了,还招惹我干什么?就你这满屋子弄辣椒的怪癖,活该没人要!”

“这么搞对象也得被你的辣椒给熏跑!你就活该跟辣椒过下半辈子!……”

还是人的时候程北虽说不喜欢辣椒,但是就是吃也还是可以吃的。

而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程北就知道张舒喜欢吃辣椒,同居以后俩人的食谱还真没什么交集,张舒掌厨也是做两份菜谱。

程北偶尔还会撞见张舒在厨房里做辣椒酱,但是奇怪的是张舒做辣椒酱的数量比他消耗的数量要多。

张舒解释家里的长辈喜欢他做的辣椒酱,他时不时要弄几罐寄回去孝敬老人家。

他还提过要带程北回家里去见见长辈。

程北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拒绝的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当时自己还在犹豫出柜与否,后来采取的策略就是拖。

到后来他老姐都教训他,骂他是个渣,对象都认真考虑要带他回去见家长了,可是他就在这里退缩了。还说程北这行为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明确的名分都不给张舒。

程北当时就是沉默着,逃避。

现在张舒把满屋子弄的都是这强烈的辣椒味,把植物系的程北熏得都快要人畜不分了,也不管有理没理了,就是需要发泄情绪。委屈的,心酸的,难过的,懊丧的,都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在这个过期了的初恋的屋子里,程北很是理直气壮。

第18章:醒了吗?

而在这时候,玄戈已经偷偷摸摸逃出了张舒所在的公寓大楼,溜到旁边公园的花丛里,正在安置顺出来的猫罐头。

放在以前,玄戈是根本看不上这些猫罐头的。又不新鲜,还总是有股防腐剂的味道,难吃,其中的人工添加物可能还会影响自身修炼,玄戈一直很不待见。冰箱里的猫食都被张舒和萧郷特意锁住了,它根本就弄不出来。

虽然玄戈真不待见猫罐头,但是,如今到了这城区,就是外出打猎也不知道 “猎物”都沾染上了什么“种类丰富”的化学物质。

总之,碍于形势,玄戈还是向猫罐头低下了头。

看着掩盖住猫罐头的枝叶丛,玄戈无精打采地“喵~”了声。

快到下午了,玄戈才看到萧郷的车子驶进小区大门。

玄戈没出声,就拿肉爪子胡乱拨了拨身边的草根。

还在暗暗祈祷:胖子啊,你千万要争气啊,能不能早点化成人形抱得媳妇可就靠你了!

而“留守阵地”的程北也一样在想着猫大爷:猫大爷,你鬼混哪儿去了?兄弟陷于危难你都不来解救的吗?说好的兄弟情一辈子的呢?说不要就不要啊?

萧郷和师傅进门的时候张舒还在里面炝炒辣酱。

萧郷自觉屏住了气,陈老头儿则是用力吸了几大口气,哼唧着埋汰:“你们俩小子,有事求我的时候就卖乖讨好,没事的时候就不管我老头子的死活。”

萧郷也不管这话是对是错,赶紧赔礼认错卖乖:“师傅,我们错了。这不,张舒赶着时间弄了几大罐子的泡椒和辣椒酱,就等您来验货。您要不满意,咱们还有售后服务,要怎么个做法您说了算。”

陈老头儿挑眉,不接话。

萧郷继续讨好:“张舒都说以后要带着自家那口子一起做辣椒酱孝敬您。”

陈老大爷勉强点了点头,吹着小口哨进厨房验货去。

萧郷笑,还是张舒有办法。

程北这一天都处于辣椒的包围,一棵草浑浑噩噩。

第四天一早,程北是在辣味的熏呛下醒过来的。睁眼,是陈老头儿的老脸。

陈老头儿凑得很近,开口:“还活着,不错不错。”

程北很不给面子就是一阵猛咳,植物系的程北表示根本承受不住啊。

程北内心骂咧咧:老头儿你是多丧心病狂啊,你是没刷牙还是晚上都啃着辣椒睡觉的啊!张口就是浓郁的辣椒味,你怎么没把自己熏死!

陈老头仔细看了花,撇撇嘴,嫌弃:“不过这花真是丑。”

程北泪眼朦胧,反驳:“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张舒最丑!”

小爷就是开花也是俊美动人的花,哪儿丑了?你们把辣椒当饭吃的人才丑!

陈老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眉开眼笑,刚要说什么就被小弟子打断了。“师傅,时辰要到了,我们开始吧。”张舒摸了摸含羞草刚刚绽放的大红花,本意是想要安抚程北,可程北不买账,程北瞪他,心道:别动手动脚的!

陈老头也不跟这只妖精计较,摸摸短小的胡子,指挥小徒弟:“你给小孩儿渡气去。”

张舒依言走到床边扶起程北的身体,凑近了亲下嘴去。

程北:“……什么“时辰”“渡气”的?你们师徒两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吧?卧槽!你们不要背弃科学技术搞这些不找边际的东西呀!会出人命的……啊,窝草……”

陈老头没受丝毫影响,笑呵呵拿出吃饭用的家伙——桃木剑、黄纸符、黑狗血。

程北闻到了黑狗血的味儿,浑身不舒服,脸都白了,惊怒不定地叫喊:“卧槽!拿走!不要靠近我!张舒!你情人要被你师父当成妖精灭了啊!啊啊~这些东西会要命的啊!王八蛋负心汉渣男死鬼大王八张舒!我死了你就活该一辈子守寡!”

可是张舒专心吻着床上程北的嘴唇,丝毫不受影响。

程北只觉“天要亡我”,叫骂得更卖力了。

此时不叫,等会儿魂飞魄散连妖精都没法儿做了就亏大了。

“张舒你个渣男!玩弄我感情,吃我豆腐,现在还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让我灰飞烟灭,你就活该十八辈子熬成老处男,永生永世跟自己的左右手过!……”

陈老头笑容扩大,可在程北看来就是一个半桶水的牛鼻子老道“降妖除魔”时的狰狞笑容,骂声更大了。

陈老头听过瘾了,稍微收了收笑脸,拿出一张黄符往虚体的程北嘴上贴去。

程北像是施了定身术,嘴巴发不出声音,手脚也被定住了。

世界安静了。

张舒眯了眯眼,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让程北改口。

疑似中了邪,程北更绝望了,“完了,这老头是有本事的,还是个神经错乱的老道,分辨不出哪个是妖哪个是人,把收妖斩妖的家伙用在自己身上,魂飞魄散是跑不了了。张舒这个傻子被这神棍忽悠,真要在悔恨孤独中度过下半辈子了……”

程北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拒绝睁开眼的,他丧气地赌气不睁开眼,不想面对无边的黑暗或是更糟糕的现实。

他闭着眼想,自己是不是被打到魂飞魄散飞度到另一个界面去了,剩下张舒和老姐在家里以泪洗面。稍微幻想了这个场面,自己先抖掉一层的鸡皮疙瘩。

程北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突然感觉有条手臂伸过来拦住自己的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吗?”

程北愣了下,反应过来用力睁大眼睛。

凌晨四点多钟没有半点亮光,但程北可以万分确定这是张舒。

程北心想,跟做梦一样。都不敢多眨一下眼睛。

张舒用力抱紧他,下巴搁在他的脖颈上,声音轻缓地解释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

张舒坦白自己是个术士,师傅和师兄萧郷也一样,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帮程北回到自己的身体上。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当年俩人分手后他家里摊上了麻烦,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还交代,他私下里一直与程北的姐姐程本有联系,算出了程北命中有劫,为防止自己插手会扰乱程北的劫数一直没敢接近程北,直到程北被邪祟弄得魂魄离体,他就去求师傅出手相助。

最后,他还说了他跟程北一起过日子的未来计划。

程北听的有些晃神,抓着张舒的手不放,偶尔回神才低声问几句。

但是当张舒说出两人一起过日子的计划时他却没了声音。

他现在算是想起来了,当时跟张舒分手真是闹了大乌龙。

前几天的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年程北其实还是没做好跟自家老姐坦白性向的心里建设,也没勇气向朋友们出柜,越接近毕业,他就越想打退堂鼓。他想着,或许张舒以后对自己的感情会变淡,会主动提分手。

他当时确实是个“渣男”,主动勾搭张舒,霸占着张舒的好,当时的程北怂得不敢承担责任,没有勇气出柜,只能暗地里想着张舒能主动踹了自己。

他一直都没主动问过张舒家里情况,可能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份感情不抱有长久的期待,他下意识回避双方的家庭话题,以免增加牵连。他会知道知道他有个无辣不欢的长辈,也只是从张舒每月做几罐辣椒酱寄出去这件事得知的。

那段日子他愧疚又不舍,有意无意疏远张舒,张舒关心自己问了几次怎么了。

后来,拖到大四实习,程北回到两人住的租房的频率大减,一个月三两次,待的也不久。

那时候张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有天晚上,程北加班,在外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他刚出餐馆,就看到对面张舒和一个男人下出租车。男人揽着张舒肩膀,很亲切熟稔的模样。

张舒在人前一直是有礼疏远的,程北还开过玩笑说“张舒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气息,要不是我也没人会勾搭你”。

程北也不记得当时是个什么心情,选择了尾随跟踪,直到看到他们俩进了一个五星级酒店。

他看着他们俩从前台小姐那里拿了张房卡,坐电梯上楼。

程北没敢直接上前询问前台小姐张舒去的那间房,他退缩了,害怕张舒是真要踏两只船。他设想过张舒因为自己的疏远而失落提出分手,但从没想过张舒有没踹翻自己这条船就搭上另一只船的可能性。

他就守在酒店外面,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倚靠在酒店对面马路斜角的路灯下。半夜一点多,明明是夏天,他却浑身凉凉的,两腿酸麻。

张舒终于出来了,和那个男人一起出来的,趴在张舒后背上。

第二天是周五,程北请假趁着张舒不在的空档回到公寓收拾自己的行李,留下字条“分手吧,照顾好自己”,就这么走了。还拉黑了张舒的号码,毕业证书都是托老姐帮他去拿的。

程北很怂地跑路了,别说上前质问,就是隔着电话问一句为什么他也不敢。他给自己找借口,自认为自己本来就“精神出轨”,理亏,说个分手理由的立场都没有。

据张舒所说,他家里就是那段时间出了事,联系不到程北的情况下,张舒只能去找了程北他姐程本,跟程本确认程北只是情绪低落没有其他大问题后,张舒回家去了。张舒被家里的事情拖了大半年,再回到这里,却算出了程北命中劫数将至,自古天命不可违,张舒修道却不能强行改变命数只能顺天而为,尽人力后看天命。

张舒没有告诉程北的是,他自己跑到了蜀地深处,花了小半年时间,深入一群的植物系妖精集中地,从它们口中抢下了这颗被灵兽蕴养多年的含羞草种子。张舒从来没想过要告诉程北这件事,他心里想着,“程北你命是我的,因果已经种下,这一生下一世都别想离开我。”

而程北自从分手之后,就颓靡了小半年,实习结束之后他就不修边幅在家里窝了几个月。

就这么着,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第19章:重新追求你

想想这几年的自己真的是怂得要死,程北很想说那段时间自己已经被妖精附身。面对张舒时隔多年后再问“分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程北真的没脸说出来,只能打哈哈半真半假说什么“我当时就觉得我们俩不可能长久,这长痛不如短痛就干脆断了。”

张舒眯着眼没再追问,他是不信这话的,但现在还不到追问个明白的时候,他只能泄愤地在程北脖颈上用力咬了下。

张舒是真的下了力气咬的,程北疼得“嘶嘶”抽气,但他理亏,自认为张舒这么些年的青春都栽在自己手里了只是生气闹脾气而且,是男人就得本着“媳妇生气要打要骂都不能抱怨”的原则,含着泪包忍了下来。

张舒抬头时就看到程北甘愿忍耐不吭声的小模样,哼笑:“做过一回妖精你身体里的水分都多了吗?”

程北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试探着问:“你们能听得懂精怪说话吧?”问的是这师徒三人是不是都能通灵。

张舒摇头。

程北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自己的“臭不要脸”说的些耍赖的话都给对象听去了,要真是这样他就真要找条地缝钻进去明天再出来见人了。

张舒看着程北毫不遮掩的情绪外露,暗自好笑,在程北放松心防的时候来一句:“我和萧郷法力不够,只能看到妖精的精魂,声音是听不懂的,但是遇上玄戈这种妖力强的老妖怪还是能听得懂的。”

程北:……那自己流鼻血的那一幕不是被看了个正着?

程北顿时想用含羞草的叶子把鼻子给堵严实了!

天亮了,张舒沉默地抱紧程北,闭着眼睛,很是珍惜这一时刻。

程北还有些自恋地问:“既然你还喜欢我,你为什么就同意分手了?都不找我解释的吗?”

张舒:“我要把你逼急了只怕你真要跑得没影了。反正最后是我陪你走到最后,我不急。”

程北嘴硬说:“这几年有几个跟我处过。”就这几年内,好几个,你就不急?

张舒:“到你真‘出轨’跟别人睡了我再急。”

程北噎住,如果因为要面子就说“睡过了”就是往张舒心里扎刺,本来他自己就理亏,再说张舒的感情也不是应该被这么磨耗的,可就这么默认了让他得意他又有些不爽。

到最后,程北没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倒是被张舒套了不少话还被嘲笑了。

那边萧郷陪着师傅早起,在浓郁的辣椒味的包围中吃过早饭。

陈老头问:“玄戈呢?躲哪儿了?”

萧郷无奈:“离家出走了。”

昨晚他想给玄戈喂饭,床底、阳台角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打开柜子检查猫罐头才发现空了几个,包装袋被尖爪挠烂丢弃在一旁,想也知道玄戈当时多狂躁了。

陈老头哼哼:“这么大脾气,是要出去做野猫吗。”

萧郷小声嘀咕:“之前也没见它在老屋里待过多久,不一直是野猫嘛。”

有师傅的地方,特别是师傅用来吃饭的地方,玄戈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陈老头选择性过滤声音,不理会徒弟,自顾自掏出一个磁盘,还从一个黄符纸包里抽出一根手掌长的黑亮的……猫毛。

萧郷眨眨眼,再看自家师傅的黄符纸包鼓鼓的,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时隔七八年,他终于触摸到玄戈造型被毁事件真相。当时玄戈屁股毛光秃了一小块,还躲到了山上不见人半年多,年少单纯的他还扬言要把咬掉玄戈的毛的妖怪收拾一顿……

师傅!你这是这明晃晃的虐猫啊!玄戈能亲近你才有鬼!

陈老头笑得得意,“老早就知道会用到,好在早有准备弄了好多。”

萧郷:……师傅你还很得意?

陈老头可不管徒弟怎么想的,把长毛放在磁盘上,开门找猫去。

萧郷快步跟上。

陈老头就是个老顽童,说的是去找猫,在公园门口碰见一个老头儿对着棋盘独坐,他就凑上去“探讨下棋心得”去了。

萧郷找到玄戈的时候玄戈还在对着难以下咽的猫罐头瞪眼,萧郷看着好笑,对上玄戈哀怨的眼神,他就毫不犹豫出卖师弟哄玄戈::“不是不喜欢吃猫粮的吗,回去让张舒给你做红烧鱼。吃饱了再给你洗洗澡。”

说着,动手挠挠猫下巴安抚玄戈。

玄戈想了会儿,才勉强动动耳朵以示接受。

陈老头看到自家徒弟化身猫奴样,哼哼:“老大哥今天就先到这儿啊,明天我再来找你下。”

老李当即就挽留不让他走。

陈老头:“我家这猫不是出来了几天了嘛,这都不知道饿了多久了,我先回去喂猫,明天有空了再来陪老哥杀个痛快!”

老李得了棋友的承诺,这才放他离去。

玄戈撇嘴,切,又在骗老欺幼(小猫)。

明天雨天,下什么棋。

陈老头一路上对玄戈不理不睬,倒是很关心自家徒弟的人生大事:“你师弟都把伴儿带家里头了,你怎么还没个动静?”

萧郷无奈,抱紧黑猫加快脚步。

陈老头:“我说你小子不是害臊不敢跟女孩子搭话吧?”

玄戈两爪子按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

不听王八念经,不看王八下蛋。

陈老头也不管听众如何想法,自顾自说着:“怎么的也不能耽搁了终身大事,你都多少岁了,你要成了老处男说出去太丢脸了……”

萧郷低声反驳:“师傅说过,做我们这行的童子身保持得越久就越好嘛。”昨天您老可还是这么说的。

陈老头:“唉,你要这样就跟着大秃驴子出家当和尚算了,童子身就不能破身找伴儿了?你真以为你是小秃驴啊?再说了,现在你师弟都有家室了,肯定不能给你做饭照顾你了。你这小子又不会做饭,就你一个人过日子还不知道多邋遢,找个知冷知热伴儿照顾你也是好的嘛。”

萧郷:“您可没有说过不喜欢我做的饭呀。”明明您老就吃得很欢快!

陈老头:“我这不是怕伤了你的嫩脸,给你小子面子呢。好了,你也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了,你赶紧地找伴儿,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啥样的你领回来给师父我瞧上一眼,我都不会说一个不。”

萧郷低头看黑猫,心不在焉。

陈老头看得挑眉,“你要是真没本事自己找,师傅我这脸皮也不要了,出去帮你挑人。”

萧郷低声哼哼:“谁没本事了。”只是没遇到动心的而已。

玄戈龇牙,很是不满。上了年纪的真讨厌,乱加戏。

开门进屋,满屋子的辣椒味久久不散。

玄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两爪子捂住鼻子,使命往萧郷怀里钻。

萧郷赶紧抱紧它,安抚着:“没事没事,我屋里没什么味道,阳台那里也没有。我给你拿吃的,你都没好好吃饭。”

玄戈拿尾巴勾了勾萧郷的手,示意他赶紧拿饭到阳台去。

玄戈内心苦逼幽怨,小胖子,本大爷回来可不是为了受气受难的,你可得给本大爷争气啊。

陈老头从进屋就径直贴上小徒弟的房门,听墙角。

张舒前半个小时就出房门拿早饭进屋,本打算等人吃完就把碗拿出去也就没有把门关实,现在就有道不大不小的门缝,正好可以听见房里的说话声。

程北刚吃过早饭,有了些力气,就拉着张舒的胳膊诉说自己没出事前的事情。着重为方才说过的某些话翻盘,表明自己虽然找过别人但都没放在心上,张舒在自己心里仍是占最大最重的地位,还强调现在自己是单身。

程北想着,作为男人,重来一次还是得主动出击没有让媳妇主动的道理,他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重视,与没脸没皮。

陈老头正巧听见程北在问张舒:“你这些年一直单着是不是还想着和我好啊?”

张舒没说话,定定看着他,右手掌摸着他的后脖颈。

程北慢慢吸几口气,提高了声音问:“我现在重新追求你,你要不要答应做我男朋友?”

嗯,很爷们儿,还是张舒欣赏的这款。

张舒听着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场了,勉强收住了脸上笑容,正要说话,程北急急打断他:“洗衣、做饭、暖床这些我都会,你跟我在一起过日子肯定不会受累。而且我家庭关系简单,就老姐一个亲人,很随和,知道我喜欢男的也反对。而且这次我是真的打算就跟你过一辈子,除非你厌烦了先离开,否则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照顾你。”

是爷们儿就得主动,而且要充分表现出自己的优势。

几年前的犹豫不确定,程北现在已经坚定了。没坦白过的家庭,他也一股脑说了。只是想要跟最初的恋人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张舒笑弯了眼睛,凑近了说:“好。”低头就在程北脖颈用力又是一口。

程北还没来得及笑开嘴,就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很开心,两手抱紧了张舒的肩膀,过了会儿又拍了拍示意张舒松口。

终于把人哄回来了,虽然比以前更喜欢撒娇了,但男人嘛,大方点儿。

张张舒有些苦恼,长大了贤惠了,但是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自己什么位置,还是言周教么?

第20章:好好睡觉

玄戈对陈老头这猥琐的行为很是不齿。

要想知道人家小两口说些什么还用得着听墙角?

萧郷还在翻冰箱找猫食。

陈老头瞟到玄戈脸上的不屑,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玄戈斜睨着他。

陈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毛,正是之前徒弟劝自己收起来的那根。

玄戈瞬间炸了,浑身的长毛一根根竖起来。有些微硬的毛扎到萧郷,萧郷低头一看再看自家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了猫食放胳膊上,空出手来避开直立的长毛,手势怪异地摸了摸玄戈的耳朵尖,哄它:“你喜欢的红烧鱼拿到了,走,我们填肚子去。”

玄戈不干了,“嗷~”一声叫,有些破音。

你都不知道这老头多过分,居然趁我睡着剃我毛,现在居然还敢拿出来!我是谁?我是随便能剃毛的小猫咪吗!老子可是你们祖师爷爷的灵宠,这臭老头居然敢这么做,这是欺师灭祖!萧郷你帮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帮这臭老头儿蒙混过关!你过分!你还说一辈子对我好,你个大骗子!

……

程北被玄戈大爷的嚎叫声下了一跳,手抖了抖就松开了些,却被张舒拉住手抱得更紧了。张舒声音闷闷地,问:“现在就急着放开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

程北:“没有,我是被吓到了。”

媳妇太热情黏糊我也没办法。

张舒:“我也被吓到了,赶紧抱紧我。”

程北:“……来,我会保护你的。”

张舒:“晚上玄戈会乱叫。”很吓人。

程北:“……我陪你睡。”这人越大越粘人。

张舒:“我会做很久的噩梦。”

程北:“……”突然间羞耻。

张舒紧了紧胳膊:“你……”

程北赶紧安抚:“一直陪你睡。”

张舒:“嗯,你说的。”你要反悔,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边萧郷把玄戈抱紧自己房间,就赶紧关了门,继续顺毛:“别气了,来吃饭,我把门关好了,你乖乖吃饭我来开窗通风。”

玄戈不炸毛了,但还是生气,不理会萧郷。

萧郷无奈,使出绝招,两指在自己嘴上亲了下,再把手指按在玄戈的脑袋上。

玄戈“喵呜”一声,抬高头要挠挠。

撒娇的萧郷它很喜欢。

萧郷笑,暗道师傅有句话是没说错的,“这老祖宗就是个老流氓”,伸手给挠下巴。

晚上,程北被对着张舒,腰间被胳膊搂住。

程北记起跟玄戈说的好哥们儿互帮互助的承诺,开始套话:“你法力是不是很高?”

张舒觉得身为一家之主正位的时候到了,也不藏私,直言:“师傅说我天赋好,师兄入门比我早四年,他打不过我。”这时候谦虚的是傻蛋。

程北旁敲侧击:“萧郷还要修炼多久才能好精怪沟通?”

张舒:“……”

没得到回应,程北疑惑地扭了下头。

张舒按住乱动的头,问:“你这么关心师兄?”

在程北看来这就是一个吃醋的信号,程北却不觉得张舒能为自己吃醋什么的有什么不好,他故意问:“……还要多久?”

张舒本是在欺骗和坦白间掂量,想要撇开话题,但看自家对象对这个问题有些“执着”,犹豫了下,他还是决定坦白:“十年前还不行,现在已经能跟精怪顺利沟通了。”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这方面师父还不如我们。”既然都承认了,就得向对象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程北眨眨眼,再三核对白天张舒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听错没记错,用力侧过头很不爽地瞪着张舒问:“那你之前是在耍我?”

张舒凑近用力亲了下程北的嘴唇,道歉:“我错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伦理剧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张舒决定这次试试电视剧的套路。

程北呼吸漏了半拍,回过神来继续问:“你是在怪我之前对你不够好吗?”没了之前的底气,有几分不确定。

程北是在怀疑张舒其实还是对自己之前分手的事儿有些怨念的,这次的事儿算是出气。

“不是,以后我再跟你解释。”说着,张舒用力吻了下去。

这次张舒没有亲到就离,而是停留在程北唇上,贴着,不动,两人呼吸相互交错。

程北心跳加速,脑子有些供血不足出现了微妙的晕眩感,他分心想着“不拉窗帘是个好习惯习惯,不过今晚的月亮也真亮”,他想要找话题,但刚开嘴就被张舒的舌头钻了进来。

张舒吻得很用力,舌头伸到程北口腔深处,眼睛明亮。

程北呼吸加重,张舒才把退出来,但还是紧贴着程北的唇,低沉道:“好好睡觉,不然就做全套。”

程北热气从脸庞蔓延到耳根,一动不动,闭眼睡觉。

现在他还虚着呢,就这状态肯定逃不了又急又快又虚,这时候做全套要吃亏的。

张舒搂着装睡的对象,亲了亲柔软的额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在隔壁,玄戈却少有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郷捏捏玄戈后爪,建议:“你要嫌辣椒味太重,就睡被窝里面吧。”

玄戈摊在萧郷的枕头上,心情不好,不理他。

萧郷很是苦恼玄戈耍性子没个表示的状态,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摸不准玄戈那些反应是什么意思,只能凭直觉猜:“是红烧鱼冰过了不好吃?明天让师弟给你做新鲜的。”

玄戈耳朵动了动,思考了下,轻轻发出一声“喵”。

白到手的美食,没有往外推的理由。张舒心情好应该不会拒绝。

得到了猫大爷的回应,萧郷稍微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就要入眠。

不料,猫大爷一肉爪子拍脸上。

萧郷无奈睁眼:“还有什么事啊?”猫大爷脾气忒大,自己不睡还不准别人睡。

玄戈不满地拿爪子在萧郷脸上用力蹭蹭。

我还烦着,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就睡觉?

萧郷半睁着眼想了会儿,试探着问:“是因为程北?”

“喵~”

萧郷犹豫说出实情:“昨天你不在,程北已经回到他的身体里了,他现在是人不是妖精了,不一定就能听得懂你说什么了。”

玄戈郁闷:“喵~”

就是因为我没看到他变成人的过程,我才睡不着啊。

萧郷也说不上怎么想的,就是突然间冒出许多念头。

你都多少年的老妖怪了,居然还会因为寂寞睡不着?还是说就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同类所以不稀罕,现在遇着了就不想重回孤单生活了?难不成不是有我就行了?或者是说其中有猫科的领地意识?话说确实是有人说猫咪对某些东西是很敏感而且不能让人触碰的唉。可是,程北可是张舒的媳妇,不可能要求程北变回妖精就为了陪玄戈吧?……

萧郷再次建议:“你跟我说,我再转达给程北也是一样的。”

不过他得到的回应却是玄戈的瞪视,萧郷无奈。

萧郷其实一直没想明白,玄戈明明就跟自己好,却跟自己“说话”最少,明明相对于小师弟和师傅,玄戈更喜欢自己不是?师傅是说过玄戈是因为害羞才拒绝跟自己“说话”的,但萧郷是傻了才会信这鬼话。

几百岁的老妖怪,恨不能日天日地横着走,害羞?逗小孩儿也不找点儿靠谱点的笑话说。

再次遭到嫌弃与拒绝,萧郷一时间心情复杂,只能干巴巴地说:“你要无聊了想要聊天了,我陪你。”所以,你还是别念着程北了,要被张舒知道会被割小蛋蛋的。

玄戈:“……喵。”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无论能不能化成人形,你都得陪着我。

勉强满意,玄戈总算是不闹腾了。

萧郷把一只手搭在玄戈的脑袋上,让它靠着自己的手掌。总算是可以睡觉了。

可是,今后的实践证明,这晚上萧郷是错的有多离谱,这哪儿是达成共识啊,分明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一人一猫由于言语不通,胡乱定下一大堆不明所以的约定。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萧郷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还在想着“玄戈虽然说是老妖怪了,但还是摆脱不了猫咪的本性,闹脾气摆凶相也可爱。”

第21章:太二了简直

程北睡梦中都念叨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重撩初恋生活美滋滋”,可是,生活甜腻倒是有,可美滋滋那是要分人的。

一大早,张舒就来了一个传说中的唤醒伴侣的甜腻绝招——捂住程北的鼻子,嘴巴堵住程北的嘴巴。

程北被憋得惊恐睁眼,他是在噩梦中醒过来的,梦里差点儿被神仙水淹死。

张舒“唤醒”了对象,他起身去做早餐,“你先醒醒神别睡过去了,早餐马上就好。”

张舒走出房门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小得意,却没有意会到自家对象眼睛大睁是吓的不是惊喜的,都没看到程北郁闷的脸色,喜滋滋地履行煮夫职责去了。

程北从噩梦的余味中挣脱出来,无奈叹气。

自家对象好像饥渴好久了,可自己还虚着,连早起做贴心餐都没法儿做到,苦恼。

张舒做好早餐,给师傅和师兄的两份堆满辣椒,放微波炉里温着,端着自己和程北的回到房里去。

早餐和对象两个人一起吃,这才有滋味。

程北盯着面前的两份早餐,不满,不动。

这是媳妇给做的,虽然不太满意,但是男人就不能大着脸说着说那。

可,必要的态度还是得摆出来的,不然养身体这段日子可怎么过呀。

程北跟自己运气想词儿,不说话也不开动勺。

张舒假装没看到,自顾自动筷子。

张舒很快就吃了半碗肉粥一个荷包蛋,程北肚子叫了。程北吞了口口水,还是屈服在对面肉粥的诱惑之下,拿起勺子喝没有半点儿肉末的山药粥。

素粥入口,能淡出半个鸟来。而对面就是香气满溢的肉粥荷包蛋。

程北还是心里不平衡,忍不住嘀咕:“半点儿肉都没有,也不给个鸡蛋,你是在跟我玩和尚的角色扮演吗?”

张舒看对象这郁闷又带着不明显的讨好的小模样,很是受用,但坚持住不松口:“你身体还很虚,得慢慢补回来,到时候,要吃香喝辣我都给你。”说着,把另一只荷包蛋夹起来,有滋有味地嚼吧嚼吧,一口下肚,做示范性激励。

程北虽然不服气,但也说不出“就因为虚所以才要吃肉”这类示弱的话,夫纲得时刻振着。

无奈之下,程北只能采取自我安慰想象法,小声念着催眠自己:“这肉粥真好吃,真香,够味儿。”把对面的想象成自己碗里的,吃!

张舒认真着脸逗人,贴心着说:“慢点吃,锅里还有,明天给你做多点儿。”

程北撇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张舒在对象把头埋进碗里的时候笑开了,愉快地决定明天早餐做淮山杞子粥给程北,好好养对象的胃,皮蛋瘦肉粥就给他闻闻味道开胃。

张舒盯着程北把一碗粥都喝完,跟哄小孩儿似的亲了亲程北的额头,收拾餐具拿出去。

程北无奈瞪天花板,对象分开几年,粘人撒娇都学会了,可是自己这副弱鸡样真不能马上就满足对象,愁啊。

张舒刚洗好碗筷,萧郷正好抱着玄戈进来找吃的。

张舒一心扑在程北身上,都没注意玄戈已经完成了离家出走的旅程。他好心情地笑问:“没出走,转性了?”

被抱进满是辣椒味的厨房还没挣扎,萧郷哄猫功力又精进了。

萧郷打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打招呼:“早。转性什么呀,昨天刚回来。”

张舒倒不在意玄戈的离家出走,反而略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师兄怀抱黑猫的造型,打趣:“它倒是乐意进到厨房来了,怎么哄猫你研究多久了?。”

说起这个,萧郷就不得不想起昨晚上的猜测,不自在地瞟了眼怀里的猫。玄戈从进厨房就整个脑袋投程北胸口,露出的眼睛对上萧郷的微微眯了眯。这是猫大爷不爽的前兆,萧郷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张舒,玄戈想吃新鲜的红烧鱼,你给做一条呗。”

张舒眯着眼没立刻应下。自家对象吃不了肉就是看着人家吃肉都眼红的小模样,他看着虽然好玩,但心底里还是有些些小心疼的,他可还不想现在就很刺激程北,万一刺激大了说不准还得费劲儿哄人。在程北观念里,强大可靠的男人形象跟下厨做饭负责伙食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张舒可不像就这么破坏自己的形象。

萧郷目光一直放在玄戈身上,没注意到自家师弟走神笑开的酸腐样。他继续道:“程北起来了吧?玄戈想看看他。”

张舒不乐意了,直接拒绝:“小北还在休息,不要打扰他。玄戈想吃鱼你就做呗,它是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不信你问问。你不能做就赶紧找个对象,你对象做的就是你做的,一样的。”

也不想再理会这俩只,擦干净手会卧房去。

要说玄戈在这么点时间内就跟程北建立了深厚友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而且就凭老妖怪这么多年只亲近萧郷这一点,他敢断定玄戈探望程北的名头是假,倒是想要借机套程北话的可能性大更大。

留下的两只大眼瞪小眼。

萧郷有些不确定了,犹豫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话没说完,就挨了玄戈大爷一肉爪子。

萧郷识相闭嘴。

他就说嘛,自己厨艺平平,就是简单的菜品都是有了几年的经验积累才做出来的,而且只是能吃的水平。要说到做鱼那就更是碰都没有碰过,他自己一碰到水生生物那是一律过敏,猫大爷又是只吃熟鱼,现今真要学着做鱼,那也得有命能挨到能做出可以吃的鱼的那一天。

猫大爷想吃自己的才菜那就奇幻了。

不过这猫大爷还真是难伺候,动不动就要来一记小拳拳。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年龄说出去都没妖精信。

玄戈对张舒的话意见就多了。

你是嫌弃萧郷没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老攻是吧?你是在嘲笑我还没化成人形是吧!

你还鼓动萧郷去找对象,果然不是好人。

不给看就不给看,大不了我偷偷过去看,我就不信你能时刻守着程北。居然阻止本大爷化成人形,都不替萧郷想想后半辈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本大爷化成人形了就天天做红烧鱼!还偷偷给程北吃!

最后,玄戈是不情不愿吃了加热的红烧鱼。

屋里的程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猫大爷给盯上了,正捧着自己的肚子想着以前同居时张舒做的,那是叫一个小日子过得美,哪像现在这般跟个小媳妇受气一样,还不能说什么。想着想着程北不免又暗叹自己当时是多傻多愣多怂才会抛开那美滋滋的小日子啊。

想起自己的愣和怂,他就不免又想到自己成了妖精之后再张舒面前的各种傻样,更悲愤了——强大可靠的男人形象都碎成渣了,太二了简直。

张舒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自家师傅盘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话。

陈老头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老哥啊,这天公不作美,它下雨,今天算是约不成了,要不下次再约?”

“唉,明天不成,明天我就要回乡下去了,家里的一大群家畜等着我回去呢,不好再麻烦邻居嘛。”

张舒微微撇嘴,师傅您老人家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家里的阿猫阿狗真就都要造反了。

他可是还记得那天的“口水”事件,现在程北还没反应过来是没什么,但他要记起来这回事儿了说不准要怎么跟老头儿闹呢,嗯,还会跟自己闹。说不准自家师傅还会给自己后院再添一把火。

陈老头:“唉,好,下次进城一定提前告诉你。”

“你喜欢吃辣椒不?就是自家做的辣椒酱,我小徒弟做的可好吃了,我就让他改天给你送一罐过去尝尝。”

“嘿嘿,也让他有空跟你下几盘棋解解闷儿。”

张舒掀了个白眼,老头儿你也不能每次都拿徒弟出来顶锅啊,徒弟还得出去干活儿养家糊口的,哪儿来的功夫来挡你惹下的“棋友”债。

陈老头看到自家小徒弟这么不给面子,也回了个白眼。嘴里还在说这话: “好,常联系啊。下次进城给你带我自己做的辣椒酱啊!”

张舒瞄到玄戈独自从厨房出来,心下一动,使了坏心眼儿,小声提醒自家师傅:“师兄还没个对象呢,让帮忙相个亲呗。”

玄戈听到这话就要炸毛,坏心情地“嗷”一声。

陈老头坏笑着,真跟电话那头的老哥们儿说了: “唉,老哥啊,我不是有两徒弟么,我这小徒弟是有对象了,不过大徒弟还单着,老哥你有空就给介绍几个呗。唉好好!常联系啊!”

玄戈这下子真炸毛了,冲陈老头“嗷”了声。

萧郷听到声音赶紧出来,跟自家师傅打了个招呼,就抱着玄戈回自己屋里,边低声哄:“别气,到阳台去透透风就没有辣味了。”

陈老头哼哼:“傻小子。吃了亏都不知道为什么。”

张舒笑笑,小样,让你哄着程北出走。

咳咳,张舒从不觉得小气记仇跟强大可靠的男人形象有什么冲突,反正,整人整猫都避着自家对象,自己的形象还是依旧强大可靠。

第22章:催花期

张舒钻回自己的屋里,好不讲究就要挤进被窝。

程北这还在回味自己的妖精经历,这一细细回味就想起了许多细节,正好回忆起自己悲催的“野外求生”片段,看到人就要算旧账:“你既然知道是我,就忍心把我丢在山上过夜?你就是生气也不该这么吓我吧,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吓人?”那么多的毛毛虫,想起来他都忍不住想要哆嗦。

张舒面上没有半点儿不对劲,他很认真道:“那座山有灵脉,在哪儿待一晚上有助于催花期。”

顺便还能逼出你的真心话,让你认清初恋才是最强大可靠的人这个现实。一举两得,张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被“花期”这词儿噎了下,程北还是不服气:“那你就把我单独丢在那儿?”

张舒故作不知:“你怕黑?”以前在一起程北自认为男子汉不能让恋人知道自己怕黑这丢人的毛病,一直装模作样强忍着没表露,而作为贴的恋人张舒也从没揭穿他,只是自黑说什么不留盏小灯自己半夜爬起来上厕所会摔跤什么的为恋人开脱。

程北理直气壮:“怕黑的不是爷们,我才不怕。我是说当时我就一棵草毫无反抗力,而且成了精怪说不得灵气外溢,这万一引来了野兽把我一嘴吞肚子里那我是冤不冤?你就没有想过会出意外这种可能?”

张舒依旧从容,解释:“我不是让玄戈去保护你了吗。玄戈是山里恶霸,没有敢在它面前撒野的。”

程北还是不满,但憋着不说,小眼神斜睨着张舒。

张舒暗笑,解释:“确认玄戈保护你之后,我就下山求师傅帮忙,神仙水就是那时候磨来的。哄师傅花了些时间。不过我回到山上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那时候可黑了你都睡得很熟。”还不忘给快要炸毛的恋人扣一顶不怕黑的“男子汉”的帽子。

程北心里暗暗舒坦了,但表面还装出不是很满意的模样,问:“什么神仙水,我看就是专门用来熏大罗金仙臭战斗胜佛的臭沟水。差点儿没把我熏死,你怎么弄来这么个东西?”还有好处?

张舒眼看着成功转移自己对象的注意力,这时候也不嫌弃做术士界科普工作有多烦了,他趁机凑近程北耳边,轻声说:“神仙水是上古老祖先传承下来的神水,对植物系妖精作用显着。你看第二天不就显出效果来了吗?”

被开花的事一再被提起,程北自觉有损男人的尊严,但看这人一脸温柔放松看不出点儿刻意,他不得不转移话题:“玄戈呢?”

张舒有些吃味,在这种应该“谈情说爱”“蜜里调油”的时刻,居然还车上了别的雄性,这是吃饱了有了闲心了是吧?

但张舒是个要面子的人,轻易不会表露出乱吃飞醋的不爽,他对此的对策就是造谣抹黑。

张舒明里暗里造谣玄戈和萧郷,他说玄戈之所以会对萧郷亲近,是因为萧郷是玄戈的一魂。还强调玄戈是个没多少人情味的老妖怪,玄戈一直在等待吃掉萧郷的时机,让程北远这点儿玄戈,理由是作为男妖精的程北的魂魄沾染了些妖气,而玄戈平时正是以这些妖气为食。程北听到这儿就有些相信了。程北这人在亲友面前是毫不设防甚至是有些不大带脑子的,人说啥他都信,也亏得这人心这么大才总是被张舒暗地里牵着鼻子走。

张舒还说玄戈修炼成人形也会抢夺萧郷的魂魄,如果萧郷自然死亡之后玄戈也能顺林修成人形。

程北问为什么萧郷还能对玄戈这么亲近,张舒说他们一直瞒着萧郷,就怕傻大个傻傻地为玄戈献身。

程北:“你们不是能通灵吗,玄戈就没跟萧郷说过这些?”

张舒继续扯:“玄戈跟师傅有过约定不能跟萧郷说话,玄戈还是有身为大妖怪的作风的,至少这么些年都没有毁约。”扯了个谎得扯更多的谎来圆谎,张舒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继续扯顺便逗自家对象,果然,程北震惊的模样再张舒眼中是说不出的逗人开怀。

程北是真的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内情,他还以为玄戈是真喜欢萧郷来着。他人有些不解:“你们既然知道玄戈目的不纯,为什么不隔离开他们俩?”

张舒欺负程北不了解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淡定继续扯:“他们本是一体,离得远了对他们两个都不太好。”

程北感叹:“我还以为玄戈对萧郷是认真的。”想想,他又猜测,“可我觉得玄戈也不是单纯地想要吃掉萧郷,或许进过这么久的相处,玄戈也改变了想法,说不定它也是有些喜欢萧郷的吧?”

张舒继续扯:“玄戈喜欢萧郷,本质上也是喜欢它自己,没什么问题。”

程北听了这话就更加坚定,玄戈对萧郷是又爱又恨,喜欢的同时又恨不能把萧郷吞吃入腹了。

程北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好。

这种扭曲的感情玄戈没疯真是辛苦他了。

张舒:“玄戈肯定会问你重新变成人的事情,你留点儿心眼别被它套了话去。”

程北本着萧郷的师弟夫的关心,应下:“放心,我就当做听不懂妖精的说话。”

张舒:“玄戈喜欢吃辣椒,特别是萧郷做的辣椒酱拌饭。他要缠着你,烦了就那冰箱里的辣椒堵他的嘴。不过这老妖怪傲娇又别扭,不是萧郷喂的它都说不喜欢。”

程北:“嗯。”在化成人形这事上不能出力,但能在伙食上稍微照顾玄戈也算是还了那“不离不弃”的情意。

不过,就他这几天来的观察,玄戈分明是只对萧郷亲近,根本就不鸟张舒,所以说之前在树林子里说的“被张舒养过”这话分明就是误导自己的话,它的饲主根本就是萧郷。想到这个事实,程北有些被耍了的不爽。就是不知道当时玄戈到底是纯心要套他话看他笑话,还是这猫大爷已经懒到都不肯多说几句话解释。但玄戈看了自己笑话还不提醒这是事实。

所以,程北觉得自己还能替玄戈的伙食着想也算是尽了哥们儿义气了。

张舒这谣造的毫无压力,除了喜欢吃辣椒这个不是真的,玄戈确实是对萧郷意图不轨已久,对萧郷的占有欲从来不掩藏,吞吃下腹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此“吃”非彼“吃”,只是程北对这个“吃”有了误解而已。

要说人家谈恋爱的时候不能打搅人家蜜里调油的二人世界,尤其是内里小闷骚憋着占有欲不说的人更是不好惹。

趁张舒做晚饭没法儿“护食”的时候,玄戈溜进去找程北。程北正在看张舒的相册,照片有十来年的历史了,里面是少年萧郷和张舒做辣椒全席的画面。玄戈溜溜达达跳上床柜,看到这红辣辣的画面就不满地呼噜了声。

以人形俯视猫大爷,程北生出可耻的莫名的优越感,也不计较之前玄戈摆谱哄骗他的事儿了,笑着打招呼:“你怎么进来了?”

玄戈开门见山,问:“你是怎么变成人的?”

程北轻缓眨了眨眼,假装听不懂:“你能不能说人话?猫叫我听不懂。”当然,都是做过男妖精的人,精怪说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玄戈愣了愣,有些着急:“你听不懂?你变成人了就听不懂了?你就只听得懂人话?你倒是教教我怎么说人话啊?”说道后面就有些语无伦次了。

程北皱眉,假装为难说:“我现在是人不是妖精,我真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还是说人话吧。”

玄戈真急了:“喵呜,我一个没化成人形的妖精怎么会说人话!”

在没道行的普通人耳中听来玄戈确实就是在“喵喵”叫。

程北憋住笑,继续哄猫,一副惊讶模样:“活了这么久的老妖怪了你居然不会说人话?”

玄戈瞪他,生气嗷叫:“老妖怪怎么了!老妖怪就该会说人话吗?”

程北脸上为难皱眉,心里暗爽,总算是等到“报仇”的机会了。他假意提议:“要不你写字?你活了这么多年,写字你应该会的吧?”

张舒早上有说到这事儿,说玄戈看到文字就活像文字是迷药一般晕乎得难受,根本不认识几个字,更别说写字了。

果然,玄戈一听这话就呆住了,眼睛瞪得贼圆,眼瞳成了一道竖瞳,只恨自己当年逃了没有陪着萧郷一起去上学读书识字。

玄戈颓唐道:“言语不通,你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张舒和陈老头肯定不乐意告诉我怎么变成人,这事儿又不能问萧郷……没有人形,我怎么下口“吃”萧郷……你他丫倒是告诉我怎么变成人啊!!”

玄戈越说越难受,掉头离开,只想要萧郷的抱抱。

就是暂时不能变成人,现在也得霸占着萧郷的人,谁也抢不走!

程北:……原来你真打算吃了萧郷啊?

程北从小就被父母教育做人要诚实不撒谎不然会变臭豆腐渣,撒谎欺骗多少回让他有些负罪感。

但这次人命关天,程北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但又担心会给张舒留下自己不能做到十成十的不撒谎的印象,要真这样就不大好了,不都说安生甜蜜日子都是从怀疑开始的吗。所以,程北要给自己的“洗白”,这是必须的!

程北跟张舒磨磨蹭蹭说自己在撒谎时的“纠结心里路程”,全程明示暗示“你赶紧说‘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为我洗脱啊”。

张舒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对象反反复复就接着问题的原因何在,但这并不妨碍他履行一个“善解人意”的好男人的“义务”,他只问一句:“你记得回到身体的过程吗?”紧接着就用“行动”来安抚恋人,使用电视剧学来的“嘴堵嘴”套路。

实际上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程北顿时觉得已经把自己洗白洗干净了,也就不再想这事儿了。

在张舒细密的亲吻中,程北只迷迷糊糊只有一个想法:多吃肉,补回来,好伺候媳妇。

这天晚上,萧郷直到大半夜都没能睡着,玄戈一直闹腾,不是拍脸就是扯他的衣服要钻进他的胸膛里。萧郷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玄戈这又是闹的哪样,问它它又不说话,就喵喵叫。最后萧郷抵不过浓重的睡意,由着玄戈闹腾,自己闭眼就要睡觉。玄戈自己闹也没意思,只能郁闷地挤到萧郷的脑袋后边,扒拉着萧郷的头发——今朝有胸今朝埋,人还没真出墙也不能把人折腾出墙了,睡觉。

第二天,程北终于被张舒允许下床一起用早饭。

陈老头儿在饭桌上一直逗程北,说什么“张舒我说你啊,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寒掺?也是为难小北你了,要带伴儿出去都不好意思。”

“小北啊,你不会借着我们这几个搞封建迷信的力气苏醒过来,然后就跑路让张舒守寡吧?虽说张舒这小子是长得丑了点儿但黑灯瞎火的过日子也不一定就要个帅气的嘛……”

……

这老头儿忒记仇!做法那天说的话现在都还记着!

程北气不过,但人长辈又老头子一个,逗就逗了还真不能占什么便宜。本着上门儿婿的小辈身份,程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始乱终弃,会照顾好张舒,让他老人家放心不要操心,还不忘祸水东引让老头儿多想想萧郷这个大龄剩男。

萧郷无辜,他都没插话就躺枪

用过早饭,陈老头就离开了,他拒绝了两徒弟的护送,只说:“萧郷你小子早点儿找个对象,要是你自己做不来,我就让李老哥帮你看看做个媒。”

玄戈听到这个就哈了陈老头一声,萧郷无奈。

程北却是坚定了玄戈对萧郷又爱又恨情感复杂的念头。

第23章:我会好好疼你的

送走陈老头,程北被张舒又“押”回卧室。张舒给程北塞了本菜谱,程北翻了几下,都是些养生菜品,粥类流食居多。

程北指着粥品目录调侃:“你选几个看着还行的,以后我就专门学着做给你吃。”

他这会儿想得挺美,过阵子自己身体好了就能这样那样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保养张舒整个身心,尤其辣椒必须得禁了,到时候“生活质量”少不得用流食来呵护,这就得自己多练练手把厨艺练好了。

张舒摸着程北的头发,想着过两天带他出去剪个头发收拾利落些,也没细想,就说:“你喜欢哪种我就吃哪种。”

程北还挺美,摸了一把张舒的脸,说:“我会好好疼你的。”

张舒顿住,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程北为什么这么问,好笑说:“行,等着你疼。”

到时候就让你知道是谁疼谁。

看了会儿,程北虽然宅但也挨不住成天窝在屋子里,看了会儿他就放下菜谱,提议出去放风。

张舒一句话堵回去:“在你身体没恢复之前,想出去就我抱着你。”

程北撇撇嘴。

张舒看他阴着脸,就想要逗他:“正好家里还缺了些植物,要不我去花鸟市场给你买些盆栽回来让你养着玩,你喜欢什么样的?”

程北还不想理他,没吭声。

张舒提议:“含羞草好不好?”

程北:“……你要弄回来你就睡阳台去。”反了天了还取笑自己。

张舒:“不要啊?我觉得挺好的,又能开花又能玩。”

程北斜视他:“你故意的吧?”

张舒笑得狭促。

说起种花程北倒是想起陈老头用鞋盒袋子打包带走的盆栽,问:“师傅拿那盆花干什么?”

那棵含羞草在他回到自己的身体后还好好的,大红的绒花开得还鲜艳精神。

主要是那个盆子可是张舒传家之宝,就算是师傅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给捞去了。

张舒:“师傅说要拿那盆花提炼神仙水。”

程北:“??啊?”

张舒耐心解释:“神仙水不是一次性使用的,可以通过浇灌植株再次提炼,所以含羞草在吸收神仙水之后就相当于一个活的神仙水提取容器,神仙水还会获得植物体的某些特质。就比如说下次的神仙水浇灌到别的灵植,那棵植物说不定也会跟含羞草一样能‘害羞’。”

说着张舒自己都笑了,按照自家师傅那爱玩的性子,说不定会拿神仙水戏弄食人花,稍微想象一下也觉得可乐。

程北偏过脸去,默默为还不知何方但会被神仙水毒害的植物系精怪老兄默哀几秒,当然,想笑就笑出来憋着不是男人。

两人笑了会儿,程北是觉得解气了,张舒是觉得可乐。

程北又问:“你闻不出来神仙水很臭吗?”他还记得张舒那时候说的“这神仙水怎么没有味道?是注水了?”

张舒解释:“神仙水只对植物系精怪有作用,就是对人那也跟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影响。我是担心师傅他心疼神仙水给注水了影响效果。”

他检测不出来神仙水浓度怎么样,他担心注水了效果减淡了,所以,他一心都是为程北着想的,绝对没有戏弄程北的意思。

他就是一个意思——给自己洗白。

程北吐槽:“嘿,这破玩意儿还是植物系妖精专用啊。”

张舒笑,亲了亲他的额头。

程北有些受不住现在的张舒不要钱大放送的笑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抓不住。

张舒随意地问程北这个房间的布置好不好,窗帘被单的颜色喜不喜欢。

在程北看来他是在邀功,等着他的赞同夸奖。程北觉得张舒这模样有些可爱,笑眯眯说好看,夸张舒品味提高了很多。

张舒笑得得意。

程北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想着过些日子张舒搬到自己公寓的时候,他就把房屋装修这些内务交给张舒处理,让对象有机会彰显家庭地位这也是好男人该做的。这么些年过去,张舒的品味似乎变了不少,还也挺合自己的心意,这是再美不过的事儿了。

这边蜜里调油,那边萧郷就又发愁了。

萧郷想不明白,玄戈到了这里脾气就很坏,以往自己也算稍微能猜到点儿他的想法的,但现在它想什么自己完全猜不到,而这位猫大爷金口难开,啥也不说就是闹。

他要画符做功课,玄戈就用肉垫子沾染墨水,在他好不容易画好的符纸上弄梅花印;他看书,玄戈蹲在他肩膀上,“喵呜”“喵喵”叫个不停;他放下自己的事情要跟玄戈玩,玄戈就不理他,自己跑到阳台上晒太阳眯觉,他转身要干自己的事儿的时候它就来捣乱。

萧郷无奈:“你这是要我陪着你晒太阳?”

玄戈不做声。它自知理亏,但它不高兴,就是要这么干。

萧郷深感,比养儿子还要闹腾。

萧郷没脾气了,就盘坐在阳台,一手给玄戈顺毛,一手拿着手机,查怎么哄闹脾气的猫咪。

可到了晚上,玄戈还在闹,挠开他睡衣领口,毛茸茸一只毛摊饼似的地贴萧郷胸膛上,两前爪一左一右按着萧郷的左右胸肌。萧郷被闹得有些烦了,由着他闹腾。

可玄戈对萧郷的无动于衷不买账,动动肉垫子在裸露的皮肤上四处挠动。

萧郷身体僵了僵,胸口的那小两点被毛茸茸的肉垫挠过,触感说不出。

萧郷吸口气,两手拿捏住玄戈的肉垫子,按在床铺上,拉好衣领,睡觉。

玄戈好歹几百年的老妖怪,虽然很多人类世界的事情都不懂,但基本的生理性问题他还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搞出了事情,理亏地收好爪子,不闹了。

但又担心萧郷在这方面开窍了会主动去找对象。一时间它又羞又恼,后半夜了都没睡着。

张舒摸摸身旁熟睡的人的头发,再捏住鼻子两三秒又放开。

程北被吵到了,呼吸重了下翻个身,张舒早就摆好了姿势等着人“主动”来自己怀里。

搂着“投怀送抱”的程北,张舒满意地安分下来,闭眼睡觉。

第24章:要把张舒关小黑屋

早餐桌上,程北看着两人一猫碗里的肉食,愤恨不已。在这强烈的对比之下,本就没什么滋味的绿豆粥比白开水还没味道。夹起张舒“恩典赏赐”的荷包蛋一口咬了大半,嚼吧嚼吧吞下肚。

张舒佯装没看到程北的不爽,转移火力,问萧郷:“昨晚你在屋里虐猫吗?”

玄戈吃鱼的动作停下,直觉张舒不怀好意。

萧郷没注意到玄戈的异常,直言道:“没呢,昨晚玄戈突然间就……”后面的话就被玄戈后腿子踹断了。

张舒坏笑看着恼羞成怒的玄戈。

程北还一脸的不明所以,玄戈这么大脾气了,动不动就上“拳脚”?

玄戈那个气呀,什么糗事都往外说,萧郷你缺心眼!

萧郷后知后觉才想通玄戈为什么要打断自己,干咳了声,不再多说,只含糊着说:“我怎么可能会虐玄戈呢。”

他被玄戈虐才是真的吧。

程北察觉有戏可看,也没心思喝这淡不拉几的粥了,就盯着萧郷看,那劲儿像是能从萧郷脸上看出花来。

张舒拿起勺子喂他,程北下意识张嘴吞下。

玄戈拉长了声音“喵”了声,这声调哀怨婉转拉得老长,萧郷也是一脸狭促看着他俩。

程北反应过来,夺下勺子,自己喝粥。在外人面前怎么干,耻度有点儿大,让媳妇喂自己不像话。

张舒笑眯眯看着他恨不能埋进碗里的脑袋。

吃过早饭,萧郷带着玄戈下楼溜达,还带了张舒做的辣椒酱,顺路去看望自家师傅前两天聊到的棋友李老头。

玄戈本来还挺开心萧郷陪自己出来玩的,但看到李老头玄戈就拉下脸不乐意了。李老头逗他要给他挠下巴它都不给碰。

李老头还开玩笑说这猫看着性子傲,说不准还是个别扭的。

萧郷只笑不语。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自然知道玄戈性子那个别扭没谁能比了,但这话要从他嘴里出去保不准能被玄戈几爪子挠花脸。

见过了李老头,玄戈又陷入了焦躁中。这老头退休了闲家里没事儿干就老想着给人做媒,还说萧郷有心思了虽是都可以跟他说声他来安排相亲什么的。

玄戈有些着急,以前萧郷没在这方面有需求就算了,但现在他对着一只猫的撩拨都能有反应,而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自己完全就出于劣势之中啊。眼看萧郷要爬墙找别人,它捉急!

程北吃过早饭在客厅里消食,但没多久张舒就进了厨房。

程北这时候就是个吃饱喝足没活儿干的地主老爷,闲着就跟进去看两眼。但看张舒忙忙碌碌案板上堆了不少食材,他有些奇怪,问:“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还不是这一屋子的人的口味。

张舒:“中午有人来。”

程北“哦”了声,倚靠着门框,继续盯着他的身影。

一会儿后,程北忍不住还是问出来:“谁呀?男的女的?来干什么呀?是朋友还是你‘工作’上的?”

张舒背对着他,勾了勾嘴角。

程北这人毛病可多了去了,像现在这样明明很在意却又假装不在意,还偏偏藏不住话。喜形于色,根本不像是几年后就奔三的男人,更像是毛头小子,更毕业的大学生都比他社会。尤其是这么几年过去都半分不见长进。有时候张舒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掉进这坑里爬不出来了,明明这家伙缺点一大堆。可程北这模样偏偏招他喜欢。

张舒挑着回答:“女的,不是‘工作’上的。”

程北终于想起了件事儿,紧盯着张舒问:“是你带我去山里采集灵气的前一天通电话的人?”

这反射弧真是够长的,还经常搭错线跑偏过了就忘了,“情敌进门”这种事儿他都能忘记。

张舒轻松应道:“是她。”

这是程北上山之前的一根刺啊,还是扎进了程北的脚底板的那种,刺痒刺痒能把程北折腾得抓心挠肺想要把张舒关小黑屋。

程北虽然还是有些吃味,但也还相信张舒的人品,脚踏两只船的事儿他相信张舒干不出来。

对于程北的沉默,张舒不说丝毫影响,仍然用心做菜。

自个儿琢磨了下,程北换了个方向继续问:“亲戚?”

张舒:“算是吧。”

程北还有些想要继续追问什么叫做“算是吧”,这时候门铃响了。

程北疑狐地看了眼张舒的背影,应声:“谁呀?”转身去开门。

门口的人花花绿绿一身彩色民族服,脸上还戴着墨镜。

那脸蛋那身形程北和其熟悉,惊喜地扑过去抱住人,激动地嚎一嗓子:“老姐!”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来自同胞血亲的关切问候,而是一记爆栗子。

程本摘下墨镜瞪他:“叫谁呢?”

程北改口:“姐。”

程本不允许程北喊“老姐”,她的说法是程北这小子这么一喊就自己喊老了。而程北从小就在这件事情上跟程本呛声,不出意料地,每次都免不了挨揍。

程本嫌弃推开程北,指挥劳动力:“搬行李。”

她不客气地率先进门,程北捂着脑门拉行李箱。

程本先跟厨房里的张舒打招呼,后半点儿形象没有瘫坐在沙发上。

程北自觉端茶倒水捶肩,他抱怨:“姐,你就丢下我去玩啊?”

最自家老姐这装扮分明就是去了不知道什么民族村采风回来的,这一路招摇过市都不知道被多少人拍照录像。啧,自家老姐果然心够大,自家弟弟都昏迷快半年了还能跑出去玩耍。

程本斜睨他,一点儿都不客气:“不然拖着你这昏睡不醒的大麻袋给高速公路交警送人头?”

程北还是不服:“那你就放心把我交给张舒?”

程本:“他说要救你我还能拦着,然后哭哭啼啼守着没魂魄的空壳子住院去?”

程北被噎住,自家老姐什么性子自己知道,转了个话题:“张舒什么时候打进我们家内部的?”

老姐如果不是对张舒知根知底,也不会轻易把自己交出来。而且张舒今天做的菜大多是自家老姐的口味,也不知道张舒为了讨好老姐做了多少功课。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达成了“内外勾结”的协议。

张舒虽然有提过这事儿,但没有细说。程北至少得提张舒在自家老姐跟前打听,看看她对张舒是什么看法,作为男人至少得为对象打点家里的人际关系。

程本不打算理会这俩人之间的那点儿事,直接推锅:“想知道问张舒去。”

程北在自家老姐这里讨不着便宜,只能转而关心自家老姐这半年多来的生活。

基本上都是程北说两句就要被自家老姐噎一句,但姐弟两人从小就这么过来的,小半年时间不见,程北倒是很想念。

程本被他问得有些烦了,另外换了个话题:“你和张舒睡哪个房间?”

其实前一个星期把这“大麻袋”运过来时她已经进去看过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后这俩小屁孩儿是要过日子的,做姐姐的还得多关心一下。

程北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亲姐的关怀,高兴又得意地带着自家老姐进房参观。

程本把程北送过来的时候就只是把人送过来,衣服什么的都没一件多的拿过来。现在程北身上穿的也都还是张舒的,显得有些松垮。

程北起得比较晚,张舒早上出了房门都没有时间进卧室整理,这时候床上的被子还是程北卷的粽子状。

程本看了两眼,问:“住你们俩大男人不挤吗?不分房睡?”

程北:“不挤,这房间也不小了,两个人睡绰绰有余。我们俩怎么就要分房睡了。”这是实话,他都还觉得这床有些大了,晚上他要搂着张舒睡觉有时候都搂不到人。

程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抬脚走出去。

快到午饭时间,萧郷领着玄戈回来了。进门,打招呼:“程本回来了。”

在上次搬运“大麻袋”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经见过面认识了。程本比萧郷要小一岁,两人都连名带姓地叫。

程本应了声,但眼睛直勾勾盯着玄戈。

萧郷只是上次见过程本一面,还不太了解她的性格,只是觉得这女孩子言行大方好相处。见程本似乎对玄戈很感兴趣,就笑了,说:“这是玄戈。”

玄戈懒懒“喵”了声。这可让萧郷侧目了,玄戈这大爷看不顺眼的人见了都直接当空气无视的,这会儿居然还跟程本打招呼了。

程本眨眨眼,从包包里掏出一根逗猫棒,上头绑着五颜六色的绒毛。这是她旅行时买的,本来打算送给闺蜜家的小主子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玄戈看了眼程本,再看逗猫棒,不带半点儿犹豫就跳离萧郷的怀抱,转战程本所在的沙发。

程本把逗猫棒递给玄戈,说:“这回没有糖葫芦,这算是补上的见面礼。”

程北有些莫名,这几个意思?脑子好像也很虚不够用啊。

玄戈高兴“喵”一嗓子,用嘴巴叼住逗猫棒,接受程本的梳毛。

萧郷看得惊奇,他们师徒三人虽然跟玄戈相处了这么多年,但一直就把玄戈定位在老妖怪这位置上,从来不觉得也不会用看家猫的眼光看待他,更别提用逗猫棒逗他玩了。他甚至一度以为拿家猫喜欢的玩具逗玄戈会收到玄戈几爪子,却不曾想玄戈并不抵触这种玩具。

就是程北也是惊愕不已——猫大爷说好的高冷傲娇呢?你怎么见了美女就扑人家身边了?

萧郷这会儿算是体会到失宠的危机感了。

一桌饭就萧郷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玄戈吃饭都要护着新得的逗猫棒,半点儿注意力都不分给自己。

第25章:被敌人攻陷了?!

吃完饭,程北主动去切水果。有他姐在的地方,他就是伺候小能手。

程北端着水果盘出来,程本撸了一把他的头,略显欣慰地说:“你也真是长大了。”

程北心里有小小的得意,当着媳妇的面忍着没在面上显露出来。

程本:“是个男子汉了。”

接连听到自家老姐这么夸赞自己,还不是半夸半损的,程北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问:“姐你怎么了?”

程本不直接回答他,转而说:“男人就该利索干活儿,对吧?”

听到这熟悉的强调,程北略把心放下,说:“干活儿不利索不是男人。”

程本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虽然不太明白程北突然转变话题是什么节奏,但程北认为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不能让自家老姐担心自己了,张嘴就打包票:“我年轻力壮的,恢复得快,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程本满意笑笑:“那你后天回家一趟收拾收拾你的行李吧。”

程北一时间转不过弯来,问:“什么收拾行李?”

程本眉毛竖起,问:“难不成还要我帮你打包行李,你就坐着当大爷?”

程北:“不是,姐,我是问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这话没让程本气色缓和,反倒是怒气更甚,责问:“你都跟张舒一张床上睡过了,还不搬过来,你是打算不认账吗?”

程北示弱:“我没说不认账,但就这么同居有些突然嘛。”

程本:“还没同居就睡一起了就很自然了?”

程北转头看看张舒的脸色,但张舒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没有半点儿不乐意。也对,他这么喜欢自己有什么不乐意的。

不过程北还是有些不明白,问:“为什么就一定是我搬到这儿来住?”

程本一脸“你白痴”样自家弟弟,反问:“你们俩大男人同居跟我住一块儿就没问题了?”

程北和程本住的还是父母生前买的公寓,但是自从程本工作后,就时常外出学习考察交流什么的,或是有时候忙了就直接住在职工招待所了,所以常年都只有程北一个人在家里住着。

程北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出什么话来了。

程本还补充一句:“你可别给我拖拖拉拉的,我都联系好装修公司了,误了我的事儿找你算账。”

装修?对自己的房间进行重新装修?

程本问:“姐你不给我留着那房间啊?”

程本翻白眼:“留着你的房间干什么?”

这话程北还真答不上来。

程本:“小媳妇受委屈才往娘家跑。你不是男子汉吗?还是说你是防着以后渣掉张舒好有个安身之所?你要真这么打算,你就试试。反正你房间是没了。”

程北哪能在这时候就给这一顶“预备渣男”帽子口头上,忙着否认:“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啊。”

程本轻飘飘看他一眼:“如果你能保证不跟张舒吵架,你又担心什么?”

说着,她看了两眼张舒。

张舒回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程北:……怎么有种自己被张舒联合自家老姐扫地出门的视感?错觉?不太像。

程北讪讪,但还是好奇问:“那姐你是打算把我的房间改造成什么样?干嘛用啊?”

程本:“要弄个画室,你的东西都给收拾干净,不然我就送回收站大爷。”

遇上这么这么一个姐,程北已经不知道该哭该笑。

程北:“姐你这是嫁弟弟呢?入赘都没这样的。”

程本才不管他是嫁是娶是入赘,她转而叮嘱张舒:“记得后天提着他回去搬家。”

张舒笑着应下:“姐放心,我和小北一起回去收拾的,不耽误装修。”

程北:……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家庭关系和睦而鼓掌?

程本没逗留多久,张舒和程北送她回去。

程北刚进自家大门屁股都没坐热还没来得及感念什么,就被自家老姐“赶”了出来,“我要睡觉了,你们俩该去哪浪去哪浪。”

程北有些忧伤地看着对自己关上的家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又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张舒看在眼里,虽觉有些小可怜,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但这是为了俩人今后的滋润生活,程本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会采取自己的请求的。但是张舒真没想到程本会这么快就行动。不过,到嘴的肉光放盘子里看着不吃就不是张舒了。

张舒牵着程北的手往电梯走,说:“走吧,都出来了就去挑几个大的行李袋。”

程北所用的东西半点儿不留全部搬空,工程量不小。

搬家那天,萧郷也过来帮忙,三个男人收拾了大半天,程本就抱着玄戈在旁边指挥,可算是把程北的房间都搬空了。

晚上在张舒家吃搬家饭。

程北当了几天食材性动物,终于被放开了些禁忌,被准许吃些制定肉类了,也不管什么牛鞭羊肉,程北开心大吃。

程本只喝果汁,却一个劲儿给自家三杯晕的弟弟劝酒。虽然张舒给程北准备的是没什么度数的补酒,但程北喝了两杯也还是迷糊了。

迷迷糊糊中,程北似乎听到了自家老姐卖女儿般的话,“张舒,这傻小子交给你了,你要怎么弄都……”

回到卧室,张舒帮软脚虾擦脸。

程北躺在床上,看着走近的张舒,喜不自禁,伸手搂过张舒的腰。

张舒由着他闹。

程北一心急着要补回来办事儿,这天晚上真是吃了不少好东西,这会儿就有些见效了。

程北后背摸摸,腹肌捏捏,还试图把手伸进张舒睡裤里。

张舒俯下身,额头碰着额头,一手抓住程北作怪的手,一手碰碰手机放枕头边,低声问:“想要?”

程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晕了,隔了几秒钟才慢吞吞问:“你不给?”

张舒笑着摸他的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程北下一句,“你不给我也要!”说着就往前一凑啃上了张舒的嘴巴。

张舒笑眯了眼说:“好,你来。”

说着便反客为主。

******

搬家第一天早上,程北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躺床上迷瞪着眼,几秒钟回过神来——靠啊!被敌人攻陷了?!

张舒端着早晨进来时,程北在床上躺尸,脸上是思考人生的神情。

张舒放下餐盘,额头抵上程北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温度没问题,还是不放心问:“哪儿不舒服?”

程北还在努力回忆昨晚被攻陷的断片,说:“哪儿都不对劲,你先让我想想。”

闻言,张舒笑笑,也不打扰。

可惜程北酒气上头晕了就都会断片儿,这时候再怎么想,脑袋里浮现出的都是自己猛踩油门开车的前半段儿,后面的车是怎么开的怎么偏离轨道的完全没个印象。

好一会儿后,程北才吭声:“昨晚是不是为难你了?”

张舒哭笑不得,问:“为难什么?”

程北吭吭哧哧:“我喝多了,脑袋不清晰,也使不上劲儿,为难你强撑着做上面的那个了。”

说完自己脸上热气上涌,耳根子更是热辣热辣的。

这都干的什么事儿。

张舒挑挑眉,想通了某点笑得意味深长,逗他:“我现在才算是知道什么才是‘酒后吐真言’。”

程北迷茫:“啊?几个意思?”

张舒笑着弯腰做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

“想要?”

“你不给我也要!”

“好,你来。”

……

“你真不错。”

程北听出来了,这是他自己的声音,还有恨急促的喘息声。

“还有更不错的,要不要?”

“要!”这一声高兴激动的调儿程北听着只想时间倒转回去给自己脑门来几巴掌拍清醒自己。

“不许喊停。”

“喊停不是爷们儿!”

随后是更大耻度的声音。

最后停歇了,张舒又问:“满意吗?”

“给满分。”

“下次还我来吧?”

“你来。”

程北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都热腾腾的,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对象居然还全程录音了!

这人怎么做这种事儿都要录音?

难不成还准备经常拿出来回味!

张舒又加一句:“我点儿都不为难,我很乐意一辈子做上面的那个,我会一直让你很满意的。”

这话绝不能给张舒说实了,程北赶紧解释:“不不,不用,以后都由我来伺候你,你只管享受就好。”

张舒:“我怕你为难。”

程北噎了下:“……不为难。”

张舒:“我答应老姐不让你操劳,你就安心养着,到时候就躺着享受,我年轻力壮的会照顾好你的。”

程北都快哭了:“不是……”

张舒又补充一句:“你要想伺候我也可以,但那得你养好身体并且体力比我好的时候再说。”真有这么一日就各凭本事。

程北还能说啥?只得应下这句话。

但是。之后的几天,张舒看他的眼神都像是饿狼见了肉般,绿光都快冒出来了。

程北被盯得有些坐不住,思考着要不要出去避几天,把身体锻炼好了再回来。但是回家这一条路已经被封死,就先不说能不能找得到程本就是程本在家里见了自己亲自把自己押解到张舒跟前的可能性更大。

出去住旅馆?钱他有,但身份证之类的证件都跟张舒的锁在柜子里,钥匙张舒说还没配好。

躲到朋友那里?要是张舒顺着老姐的线摸到那里不就等于跟所有的朋友坦白“我被我家老攻做到不行,不得已离家出走”吗?

这时候程北就无比怀念还是虚体的日子。

玄戈却是泼他冷水:“男妖精做到你这份上,真够丢脸的。”

程北假装没听懂,心里暗搓搓诽谤:……您老年纪一大把,连个人形都化不出来,相中的对象都快要被别家姑娘捞过去了,您可真长脸,真厉害,大大的厉害。

——正文完——

番外

说到张舒和程北两人,玄戈一句话概括:“缘,妙不可言。”

可不是,想当年十一岁的程北那叫一个胖嘟嘟,发育的晚,个子矮小,一眼看去就是个肉球。

而十二岁的张舒已经开始抽条,由于跟着陈老头修道,从小就锻炼身体,小身板清瘦挺拔,小脸还有些嫩但俊模样初现,往同龄毛竹竿子的男孩子堆里一扎,妥妥的是鹤立鸡群。

要把这两小子放一起,估计后边真没戏。

也不能说程家基因差,这十三岁的程本已经有了有模有样了。

就是在这一年,形体方面天差地别的两小少年齐聚本市大德寺。

小程北吭哧吭哧紧跟小程本步伐,身上小肉肉一抖一抖。

小程本嘴里埋怨:“小北,你再跟着我我就告诉爸妈车里的大白兔是你偷吃的。”

程爸程妈有些不太靠谱,前几年都没管过儿女零嘴,现在反应过来就是什么都紧了。零花钱也紧了,家里吃不到还没钱买,可把姐弟俩馋坏了。

小程北委屈反驳:“姐,不是分你大半了吗?我才吃了小半儿,你要说出去你也是同谋。”

小程本笑:“你个傻瓜,我同谋怎么了,爸妈都发话禁止你吃甜食要减肥了,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零花钱领。”

小程北扁扁嘴:“你牙坏了还偷吃糖,你也没好处拿。”

小程本掐腰在前面继续走,嘲笑自己弟弟:“得了吧,你都胖成这样了你还跟我说这话。我牙是坏了但过几年就要换掉了我怕什么。就怕你再胖下去就没人愿意陪你玩了。”

小程北被戳痛处,不说话了,但也没放弃,继续跟着自家姐姐。

他可是看见了,刚刚进寺庙前那空地上摆了几个好吃好玩的摊子,还有糖葫芦!所以趁着爸妈去见大师的空子,他就跟上了老姐。算命什么的让他们自己弄去吧,自己可是新时代的科学主义接班人,才不要给老和尚这儿摸摸哪儿捏捏呢!

小程北跟老姐打商量:“姐,我把零花钱带出来了,跟你的一起买糖葫芦,两个人的钱看看能不能跟大爷打个商量给我们三串呗。”

小程本虽然嘴里嫌弃弟弟,但小算盘本早打好了,两姐弟想法不谋而合,但相比就是要让弟弟自己说出来,到时候就不怕这小子吃完翻脸不认人赖账告状。她停下,转身,朝弟弟伸手,一副勉强模样:“那好呗,先拿钱来。”

小程北喜滋滋把钱掏出来交给姐姐。

陈老头这会儿正带着两小徒弟外加一只拖把牌黑猫在寺庙里玩耍。

要说牛鼻子倒是和秃驴和尚是不会到彼此的地盘上的,但是陈老头这老道士皮实脸皮厚半点儿看不出脸红,有事没事儿就往大德寺跑。

这还不是要紧的,让老方丈脑仁疼的是这牛鼻子道士偏偏没有半点儿仙家风骨道家气度,言语挑拨,行举不规矩,明里暗里损寺庙里和尚,跟地痞流氓有得一拼。

倒是他的两个小徒弟到还不算长得太歪,老方丈还能稍微忽略他们这个不靠谱的师傅的坏印象,对这两小后生和颜悦色稍加提携。

老方丈让两小沙弥“接待”陈老头,叮嘱:“好生接待陈道长,紧跟着照看着,半分也不能松懈。”说完,就把陈老头晾在大殿门口,自己带着程爸程妈往后院厢房走。

陈老头也不臊,嬉笑着逗跟两小沙弥逗乐,半点儿长辈相都没有。

而小张舒在老方丈带着人在拐角处消失时就跟咱家师傅报告:“师傅,我四处去逛逛。”

陈老头点头让他去。

萧郷也打报告说要转转。

陈老头就不允许了,指指寺庙门口,说:“你都把这儿逛熟了你还转什么转,给前门今明和尚帮忙扫地去。”

萧郷垂头丧气朝“任务地点”走去。还摸着肩膀上玄戈说:“师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总让我一个道士给和尚打扫寺庙,也不怕人笑话。都不让我多逛逛,多好玩的地儿啊,那么多新鲜玩意儿我都没看完呢……”

两小沙弥听了都忍不住暗地里腹诽“又不是头一次来,还四处逛逛,当这儿藏这些什么呀。”

他们只顾着瞪萧郷了,没注意到张舒拐进了老方丈走的那条道。

姐弟俩从寺庙里转出来,直奔卖糖葫芦的大爷,由小程本出面卖乖讨巧哄大爷开心,末了还拉着自家弟弟的小肉手朝大爷说:“大爷,你看我弟弟体量比较大,吃的也多,我这做姐姐的也不能让弟弟搀着,你看看能不能我们点儿优惠?”

大爷正可乐呢,也不计较小孩子馋嘴,打趣问:“那你说怎么个优惠法儿?”

小程北一听有门儿就心花怒放喜笑颜开,眼睛都笑没了。

小程本也开心,但却装出一副害臊的小模样,低着头说:“要不买二送一?”

大爷被逗得开心,捏捏小程北胖乎乎的脸,准了。

姐弟俩欢欢喜喜地接过糖葫芦,嘴甜地跟大爷道谢。

萧郷虽然说有时候在某些方面呆了些,但也绝不是那种呆呐的,他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玄戈混久了渐渐学会了“阳奉阴违”。

这会儿早离开了自家师傅的视线,他就跟今明和尚打个招呼“今明道友辛苦啊”,转身就往热闹处钻。玄戈倒是头一次跟着来这庙里,看着这些卖糖画、素饼、糖葫芦的都很喜欢。萧郷看着大婶卖的素饼五颜六色有些好奇,凑近了问:“婶儿,你这饼都有哪些口味的啊?瞧着很不错啊。”

大婶笑着介绍:“我这儿莲花、莲子、艾草、桂花味儿的都有,你喜欢那个口味的?还是都要尝尝?”

萧郷偏头问肩膀上黑猫:“玄戈,你喜欢哪种口味儿的?”

玄戈不理这二货,半眯着的眼睛都不动一下。

哪来的猫是吃素比吃肉的?萧郷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菜梗烂叶!你眼睛是瞎的还是有偏见,香甜的糖葫芦你都看不到你就只看到这么些点儿油都没有的东西?!!

萧郷有些失望,跟大婶说不用不用我家猫不喜欢吃那就算了。

他转身,边低头跟玄戈说:“玄戈,你头次来,我也不知道这有哪些是你喜欢吃的,你要看到了想吃的就告诉我一声……”

正说着话,突然间就给迎面而来的人给撞倒,好死不死还被压下面了。

玄戈反应敏捷迅速从萧郷肩膀跳下来,并没有被吓到,但是看到眼前景象时就有些惊了。

这啥情况?哪儿来的小胖子?

可不是,小胖子程北整个都压萧郷上身了,眼看着萧郷被压得有些够呛,面红耳赤双手推拒。

小程本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要拉住自家弟弟,说:“小北,你赶紧起来,别把人压坏了。”

要说十一岁的小胖墩程北还真是笨了些,这会儿知道自己闯祸了就着急了,挣扎着要爬起来,这紧张之下就手足无措,左脚勾右脚,手上忘了使劲儿,一顿动作下,一身的重量结结实实压萧郷胸口了。

萧郷真给压得喘不过气了,急忙喊:“小胖子你别动了,真要给你压死了,你听我的,你先用手撑着地面,慢慢起来。”

小程北本来还挺着急,这一听到“小胖子”这词儿就不高兴了,就愣在那儿没动。

小程本提醒自家弟弟:“小北你听话,照做。”却放开了手,不帮着小程北起身了。

小程本是有些不高兴的,这人什么情况,就是急了也不该随便就喊人“小胖子”的吧?虽然程本是有些胖,但这也轮不到你来嘲笑的啊。压一压你也活该。

好一番折腾,萧郷才算是活着站了起来。

小程北一副委屈咬嘴唇的小模样站旁边,在姐姐的指点下,说了几句道歉的话。

萧郷拍身上尘土,嘴里一直在得罪人:“小胖子你以后走路当心着点儿,好在今天你压倒的是我,要换了别人还不定被压断气了去。”

小程北一听就不大想干了,平时就是家里人会逗着他玩说他胖的可爱,他人憨实,人缘好,朋友们都是喜欢摸几把玩他肉肉从来不嫌弃他胖的。到了这儿就一个劲儿“小胖子”张口闭口吐不出象牙来。

小程北再看这个瘦得可怕跟老竹竿似的少年,站一起对比,自己的宽度就是人高个子的两倍好药多些。意识到这个强烈的对比反差,小程北那叫一个悲愤,眼里生生委屈出了泪意,平生第一次终于真正意识到减肥的必要性。

玄戈这会儿正护着萧郷,也不觉得萧郷说的有是没错,这小胖子质量高超标是事实。

等着萧郷排干净了身上尘土,玄戈才从一旁跳上来落到肩膀上。

玄戈那一身的黑色长毛,跟个活拖把似的,黑影子越过,小程北吓了一大跳,还打了个嗝。

小程本却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拖把牌黑猫,这是哪儿来的品种,这黑毛光亮顺滑,小眼神时刻释放出“你们这些凡愚”之类的鄙视。小程本从来不知道黑不溜秋的动物还能怎么吸引人,那小眼神活灵活现比人的还要有趣儿,小程本眼睛放亮很想摸一把,但碍于自家弟弟刚刚压着猫主人的小尴尬,这下子是心痒手也痒。

玄戈跟小程本的目光对上了,还没等小程本激动,就又移开目光转到小程本手拿着的那两串糖葫芦。

吸吸鼻子,香甜香甜的味道,很怀念的味道,好想舔舔。

萧郷还在对“小胖子”进行走路“公众安全”“教育”,还没说得尽兴呢,就被打断了。

“作为道歉,我把糖葫芦给你的猫吧。”

小程北一听自己姐姐这么说话,就不大乐意了。他自己的那串还没吃完一颗就葬送在“竹竿哥哥”的衣服上了,这要给出去了自己就亏大发了!

玄戈高兴“喵”一声。萧郷却是没想明白这猫和糖葫芦之间什么时候搭上的联系,带愣住在哪儿。

小程本就是想要投喂这只黑猫,也不等人反应就把没吃过的那一串糖葫芦塞到萧郷手里,还说:“小猫咪再见。”

说完就扯上自家弟弟往寺庙门里走去。

小程本那叫一个委屈,埋怨:“你怎么把糖葫芦给‘竹竿哥哥’了?猫怎么会吃糖葫芦?‘竹竿哥哥’还弄掉了我的糖葫芦,你不给我却给了他,你还是我姐不……”

两半大孩子拐进了庙里没了人影。

萧郷看看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再看看肩膀上眼睛放光的猫大爷,还是搞不明白这啥情况。

玄戈“喵”叫一声,示意萧郷把糖葫芦递过来自己要享用了。

萧郷递过去,看着猫大爷伸出小舌头在糖葫芦上舔了舔,满意地眯眼睛。萧郷还是有些不大在状态,嘀咕:“原来你还真吃素的啊。”

寺庙内院里老方丈正送程爸程妈出禅房,偷听墙角的小张舒轻手轻脚躲开到角落里。

看着离开禅房的三人,小张舒想着老方丈说的“时运有异,年二十七八有一劫,妖星移动,遇贵人相助,转祸为福”,他偷听老和尚批命也有些次数了,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妖星移动”,这是谁呀,还能引得妖星?

姐弟俩到父母跟前的时候已经收拾干净,半分看不出他们俩刚刚偷吃了糖葫芦,装乖孩子。

程爸程妈夸他们俩长进了,带着两孩子下山。

溜圈找到小师弟的萧郷就跟小张舒抱怨:“师傅说的什么今日有际遇,怕不是他老人家老眼昏花看错了日子,就刚刚师兄我差点儿就给压死,机遇?祸事还差不多。”

“唉,师兄以后可就靠小师弟你了,你可得把老和尚的看相算命学好啊……”

十多年后再见,程本把逗猫棒递给玄戈,说:“这回没有糖葫芦,这算是补上的见面礼。”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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