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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搞义务教育(穿越 三)——炀师

第95章

陶笉然接过书,书皮上也没有写书名。打开之后,上面的字迹是整齐的蝇头小楷,跟主人这放荡不羁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不过陶笉然也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认真看了几页书上的内容之后,心中更加震撼了!

这上面写的,竟然是大学的天文理论!虽然有一些理论还十分朴素,但已经初具雏形了!

陶笉然兴奋地走到赵辉面前,郑重道:“赵先生才学过人,不知是否愿意来我们行知学院任教?”

赵辉闻言,眉头微皱道:“我来是想要换取上图书馆三楼的权限的。”

自从白子泰那日跟赵辉强烈推荐了行知图书馆后,赵辉半信半疑地跟了过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捧着小学的数学书看完后,又发现了初中竟然有地理这门学科,最后一路把数学和地理两门科目看到高中,意犹未尽之际,却被告知继续往下看还需要兑换权限!

赵辉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自己那又完善了不少的笔记,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走个过场,换个权限令牌,却不想被拦在这客厅说了半天的虚话,心情自然不爽,语气也不怎么好。

陶笉然向来宽容,面对的又是诚心要招揽的人才,于是更不介意赵辉的态度了,只道:“若是赵先生愿意来我们学院,我可以把先生感兴趣的书籍免费送一套给先生,包括三楼的那些,如何?”

赵辉眼神闪了闪,明显有些意动。他已经打探清楚了,他这一本笔记,可以换三楼的某一系列的书免费借阅的权限,却不能抄录。

然而二楼的书籍已经如此精妙,他相信三楼的肯定会有无数能引发他灵感的奇思妙想,若是能将这些书籍全部收藏一套,定能收益终身!

想到这里,赵辉的坏心情早就被抛之脑后,而是有些急切地问道:“任教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暂时只需要教导几个学生初中地理和数学课本上的知识便好。”陶笉然看到赵辉皱眉,又多解释了一句,“放心,那些人皆是我行知小学的老师,本身学识也是不错的,教起来也不会很麻烦。”

刚刚赵辉问需要做什么,就相当于答应加入行知学院了,所以陶笉然用系统看了一下,发现赵辉的数学和地理的知识值,竟然高达九十!

数学九十整,地理九十八!

陶笉然问过系统,只要小学的知识能圆满掌握,文理科知识值就能达到六十。但这六十是个分水岭,初中和高中的知识全部掌握,也只能到八十。高达九十的知识值,就说明这人至少是大学毕业的水准!

陶笉然想要办初中,如今正是积攒师资力量的时候,现在正好让赵辉言周教几个初中老师!

赵辉听到不是去教那些小娃娃,这才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可以,书什么时候给我?”

“可以先送您一套小学到高中的教材,大学的部分嘛,九月份再给您送过去,怎么样?”陶笉然说完,还有些心虚。现在图书馆三楼根本就是空的!他还没来得及兑换大学的教材呢!

赵辉闻言,虽然有些奇怪,但却很痛快地应了下来,更没有提要先看一眼大学的教材,性子非常一根筋!

陶笉然拐来一个人才,就急急忙忙让还在岳州府的潘文山帮忙,整一套考卷出来,对行知小学的老师做一次升级考试。

试卷分文理两科,单科总分两百分。其中一百分的题目是小学的知识,另外一百分是初中新增的文理科目的知识点。只要两科都有一百二十分以上,就能升级为初中教师!但是,如果及格人数超过初中需要的名额,就会择优录取!

初中教师月俸比小学教师高一倍,还有每个月定量供应的笔墨,而且逢年过节还有鸡鸭鱼肉送!

来行知小学任教的,基本上都是寒门学子,升任初中的待遇提升这么多,无疑非常吸引人!

行知小学校的阅读室也是有初中高中教材的,不少老师周末都会去借两本回来看看,所以不少人对于接下来的考试都摩拳擦掌。

公务员那奇奇怪怪的考题,考不过就算了,要是这种纯书本上出的题目都考不过,那他们就可以以头抢地了!

潘文山很早之前就开始学习初中的教材,如今都快把高中的课本自学完了,出个考题不成问题,不过三天就搞定了。

陶笉然满意地看完试卷,又把目光投到潘文山身上。

潘文山被陶笉然那奇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错了错眼神,问道:“怎么了?”

“文山啊,你有没有兴趣来当初中的校长?”陶笉然看潘文山越看越满意,勤奋好学认真又有天赋,简直就是天赐的人才!

潘文山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才神态自然道:“好啊。”对于他来说,不管在哪教书,只要能继续干这一行,就很满足了!

陶笉然就喜欢这么痛快的人,十分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会安排杜开宇给你当副校长的。”

提到杜开宇,潘文山老脸一红,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与此同时,王灵均已经召集了一批人马。这是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岁的汉子,他们曾经是戚家军里最优秀的精兵,而且非常幸运地没有缺胳膊少腿地离开了战场。戚博翰来到宁安之后,这群已经解甲归田的汉子们,也居家搬迁到了宁安。

原本戚博翰和王灵均达成共识,要让这群忠诚的士兵在宁安安度晚年,但这次寻找矿产的任务,王灵均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交给他们。一来只是在宁安境内寻找矿产,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二来这是跟炼钢厂一样绝密的任务,只有他们的忠诚足够令人信任;三来,他们信得过的人手真的非常非常少!!

思来想去,王灵均把这群汉子召集起来,找人教他们背下整本书的知识点,又培训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要正式出发了!

王灵均亲自给这群汉子送行,只见他神情肃穆,完全没有往日混不吝的影子,端着一大碗酒,道:“祝各位一路顺风,完成任务平安归来!”说完,一口将碗里滚辣的酒倒进嘴里。

汉子们也同样将碗里的酒倒入喉,声音坚定道:“俺们绝对不会辜负小主子的期望!”

宁安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戚博翰带着一千新兵,来到广义边界的一条山脉附近,已经蹲守了好多天。

为了磨砺新兵,也为了磨砺自己,戚博翰并没有让暗卫帮忙打探消息,而是不厌其烦地派出斥候,在这山脉之中寻找他们目标的老窝。

当然,为了安全,戚博翰还是让暗卫在周围戒备,若发现戚靖宇有异动,他们会立刻撤离。

终于,埋伏在潮湿多虫的山林间第三天的时候,斥候小队传来了好消息:找到山寨了!

戚博翰精神一阵,立即下令士兵全速全进!

一千多人,在山林中步伐统一地潜行,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士兵们身上的盔甲和脸上都涂满了绿色的颜料,乍一看去几乎与草丛融为一体。经过这些天的磨合,戚博翰终于感受到了新的训练方法,对军队带来的种种好处。

像这种小规模的作战,不需要战鼓和暗号,戚博翰只需要用手势对前头的士兵发出命令,后排的士兵几乎是本能地,跟随前头的士兵做出正确的指令!对于这种伏击战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很快,在斥候的带领下,戚博翰终于看到了他们遍寻已久的山寨。山寨外围的围墙也被涂上了绿色的颜料,隐秘性极佳,难怪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

在正门处,还有两座高高的哨塔,只不过此时只有其中一座有哨兵,看起来防守并不严密。

戚博翰抬头分辨了一下天色,便下令原地修整。既然是偷袭,那就干脆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再发兵才好。

一场恶战即将来临,戚博翰却不觉得害怕,胸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当年他的父亲,就是指挥着千军万马,将匈奴的铁骑拦在关外。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坐上皇位,定要将那匈奴国吞入瑞朝版图,实现父亲的宏愿!

远在岳州府的陶笉然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望天,脸上顿时一片惊艳之色。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瑞朝仍旧有银河,有牛郎织女星,有北斗七星。在月亮暗沉的夜晚,星罗棋布,清晰可见的银河气势恢宏,摄人心魂。

难怪古人没事干都喜欢躺着看星星,YY各种星星的故事。如此美景,确实是让人美不胜收,是在后世那空气污染严重的世界中,没办法感受到的瑰丽。

陶笉然看了半宿的星星,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收到了好消息:戚博翰大胜!在山寨收缴了一大批的战利品和俘虏,正在往回走。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陶笉然高兴得在屋内蹦了几下,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见戚博翰了。明明之前都没有这么想念他的,但现在却忍不住想要跑出去接他!

都说小别胜新婚,陶笉然这还没见着人呢,就陷入了狂热的单相思之中,一直到晚上睡觉,都没缓解过来。

陶笉然躺到戚博翰的枕头上,发现戚博翰离开这么久,枕头上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又在床上打滚了好久,却还是找不到戚博翰的气息!陶笉然不死心,又去衣柜里翻出戚博翰的里衣,身上穿一套,还拿一套抱在怀中,这才安心睡着了,可以说是非常痴汉了!

陶笉然也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变态,但是想到戚博翰还有半个月才能回来了,顿时就不虚了。第二天晚上又去衣柜翻出了另外一套里衣,往自己身上一套,把另外三套抱在怀中,却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说起来戚博翰离开都大半个月了,陶笉然如今正是火气旺盛的少年郎,如今满身都是心爱的人的气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陶笉然在内心挣扎了几番,最后一咬牙,往被子里伸出了自己的邪恶之手。

当戚博翰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赶回来,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媳妇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意乱情迷的刺激场景,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第96章

第二天,陶笉然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戚博翰身影。但外面有人练剑的声音,陶笉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陶笉然翻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合身的衣服,于是直接翻身下床,赤脚跑到门边,果然看到戚博翰在朝阳下的身影。

也不知道戚博翰练了多久,贴身的劲装被汗水打湿,隐约能看到衣服下那具身体肌肉的轮廓。陶笉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戚博翰却突然停了下来,走过来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佯怒道:“又不穿鞋子?”

“哎呀,天热没关系啦。”说着,陶笉然还晃了两下白嫩的小脚丫。

现在院子里没有其他人,陶笉然特别放得开,也不管自己被公主抱这个姿势,而是将脸贴到戚博翰耳边,撒娇道:“醒来看不到你,我着急嘛。”

“那也不行,还是说你想喝药了?”戚博翰抱着陶笉然回到床上,也没有将人放下来。分开那么久,昨晚短短一晚的温存,根本不能缓解心中的相思之情,戚博翰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抱着陶笉然!

陶笉然的想法也和他差不多,用食指在戚博翰胸口轻轻打转,低着头红着脸道:“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这么明显的暗示,戚博翰还能忍住就不是男人了!

于是乎戚博翰离开岳州府大半个月,回来第一天,全消磨在后院,可以说是非常有昏君的潜质了!

不过第二天,小两口在想要缠绵,底下的人也看不过去了。

老师的升级考试成绩出来了,潘文山拿著名单过来找陶笉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上司满面红光,双手托腮地看着空气傻笑,满屋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潘文山清咳两声,看到陶笉然终于注意到自己之后,才道:“这次参加考试的人共有六十五名,其中四十一人及格,这是名单,你看一下。”

“及格率还挺高的啊。”陶笉然有点小惊喜。经过这一年的扩招,行知小学的老师已经有近百名。不过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知识值只有四五十的人,能有四十人及格,已经出乎陶笉然的意料了。

陶笉然翻开名单,发现竟然没有王婉凝,不由得有些惊讶。问过潘文山,才知道王婉凝根本没有参加考试。

陶笉然闻言,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但人家不愿意考试,他也总不能强迫人家,于是同时跟系统对照了一下,挑了十个成绩和人品都在前列的人,升任初中老师。

十个老师,应该能应付初中第一年了。而且行知小学很快要迎来新一届的学生,也不能抽调太多的人手。等明年再招多一些老师后,可以继续开一次升级考试。

选定人选,陶笉然又跟潘文山拟定了这些老师的培训课程。其实对于这些老师来说,初中文科的语文、历史和政治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最难理解的就是数学、地理、物理和化学。如今有赵辉给他们上地理和数学课,唯一需要陶笉然操心的就是物理和化学。

化学课由于目前没有做实验的条件,暂时不会开课,剩下的就物理一科,陶笉然让他们先看教材自学,不懂的去问赵辉,赵辉解决不了的再来找他。

初一的课程浅显,暂时可以这么解决,但未雨绸缪,陶笉然还是打开系统,打算寻找一位物理方面的人才。

【系统,你能不能搜索到跟跟赵辉一样水平的物理方面的人啊?】

【叮~隐士搜索为四级系统功能,请宿主加油努力升级系统哟~】

【升级四级系统要多少声望?】

【一百万哟~】

……

【再见!】

一百万声望点,那还不如让戚博翰派人出去找来得实惠呢!辣鸡系统!

陶笉然在心中朝奸商系统翻了个白眼,又跟潘文山定下来初中的办学章程。

很快,一份来自贤亲王府的的通告就新鲜出炉了。

行知学院将开办中级学校,面向所有学子招生。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学费全免,而且还能获得一定的图书馆的权限,成绩优异者还会有高额奖学金!而入学考试的题目范围,就在图书馆一层的那些小学的教材之中!

这通告一出,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沉迷图书馆无法自拔的文人们。

贤亲王办的学院、学费全免、图书馆权限、奖学金。这一条条好处砸得学子们头昏脑涨。

像行知小学之类的免费启蒙私塾,瑞朝并不少见,但像行知中学这样的高级学府,却绝对没有免费的!不管是再没有名声的学院,那学费对于寒门学子来说都是非常高昂的!

但是现在!贤亲王办的学院,师资力量肯定比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学院要强,最重要是学费全免!仅此一条,就能吸引无数学子!

消息放出去第一天,报名处门槛就差点被踏破。不过短短半个月,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瑞朝。招生考试时间为八月二十五日,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岳州府又开始迎来了新一波的热闹。

然而八月初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让不少学子停下了前往岳州府的脚步。

八月五日,皇帝驾崩。太子戚靖琪继位,改年号为明德。

新帝继位,特开了一次恩科,考试时间定在九月五日。如果去参加了行知中学的考试,就没办法赶到京城参加恩科。不少已经来到岳州府的秀才,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往京城赶去。

免费学院自然是好,但若是他们能中举的话,又何必再去学院读书?

不过还好,行知中学主要的招生目标不是秀才这级别的,影响倒是不大,此时广义那边却是翻了天。

新皇登基,二皇子被摁了一顶谋害先皇的帽子,被贬为庶民,幽禁冷宫之中。同时还特召广义王回京,说是兄弟太久不见,让他回去叙旧。

戚靖良收到圣旨,冷哼一声,直接当着传旨太监的面,把圣旨给撕了。

那太监见状,正想要呵斥,却对上了戚靖良那如毒蛇一样阴鹜的眼神,脑袋一蒙,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戚靖良看到太监的反应,心情这才好了几分,嘴角带笑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本王这便送你回去……见父皇!”

太监脸上庆幸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柄利剑就刺透了他的心脏。

杀了太监犹嫌不够,戚靖良脸上带笑,在太监身上砍了几十刀,直到那尸体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他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下人们见怪不怪地干忙上来收拾残局,戚靖良转头对自己的心腹道:“先放宁安那小杂种一马,让那边的人直接去京城!”

“是要救二爷吗?”心腹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嗤。”戚靖良嗤笑一声,“救他做什么?难道你家爷不能坐那个位子么?!”

“自然是能的!”心腹被戚靖良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凉,连忙补救道,“爷自然是最适合那位子的!”

戚靖良闻言,这才收回眼神。这心腹还挺好用的,他暂时还不打算换人。挥挥手让心腹下去办事,自己却走到门口,看向宁安的方向。这次算戚博翰走运,但下一次,他一定要让那小畜生跪下求饶!

此时被戚靖良惦记着的戚博翰,正带着陶笉然清点上次攻打山寨的战利品。

这山寨油水不算多,粮食和布匹也就各一车,反倒是银两和金银珠宝一箱又一箱,折算起来也有个一千两,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战利品是山寨里头的人!

山寨中一共有三百零九人,全是壮年汉子和妇女。一场战斗之后,活着被俘虏回来的,光汉子就有一百八十人!这么多的劳动力,全被投放到了行知小学的建设中去。而那二十几名妇女,全是被山贼撸上山的。

有些妇女想要回家,有一些却已经无家可归。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劳动力,自然不能就这么放弃。翁元基让她们把家人的信息报上来,他们会派人出去寻找。找到之后再让妇女们跟家人通信,让家人过来接她们。

这么一来一回,至少也得需要大半年。要是她们在这段时间喜欢上在宁安的生活,直接就不回去了,那不就更好了!

陶笉然对翁元基的奸诈表示由衷的佩服,然后挑了几名有织布和女红手艺的妇女给纺织厂送过去,其余的也都给分配了任务。现在凌州有工厂在建设,岳州的行知小学和军事学院也有工人在施工,这么多地方都需要人去帮忙给工人做饭烧水,就业岗位还是挺多的!

这趟山寨之行,除了拐回一批劳动力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新的军队经历了实战见血之后,可以说是完成了质的飞跃,而且因为宁安的装备精良,这场战斗罕见地没有士兵死亡!

新兵们打了这么一场漂亮的胜仗,个个神采奕奕,心思浮动。面对没有参加战斗的老兵教官,就连平时的训练都不太积极了。

教官都是老兵油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群年轻人在想什么,冷哼一声,吼道:“你们全都聋了吗?!我说向右转,个个站得跟木头一样,是不是想挨棍子了?!”

教官吼完,新兵们这才稀稀拉拉地向右转。教官气急道:“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打了场胜仗就无所不能,那今天就给我跑一百圈,没跑完不准吃饭!”

兵营没有标准的跑道,一圈就是围着兵营外围跑,一圈大概有两千米,一百圈可以说是故意刁难了。当即队伍里就有人抗议:“一百圈跑两天都跑不完!你是想整死我们吗!”

“就是!”士兵们纷纷附和。

平时训练的时候,教官和士兵们积怨已深,以前士兵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但这次回来,他们还亲自受到了贤亲王的褒奖,沉不住气的各个都要膨胀上天了,哪里还受得了这口气!

第97章

戚博翰和陶笉然还没吃完午饭,子期就匆匆忙忙跑进来,道:“爷,新兵营打起来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似乎早有所料,只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王将军已经赶过去制止住了,只有少部分人收了轻伤。”子期眉头紧皱,新兵和老兵的冲突是每个军营都有都,但是像今天这样打起来的还是头一回!看到戚博翰这面色如常的模样,真的主子不急,急死他这么奴才了!

陶笉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迷糊道:“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戚博翰跟他稍微解释了一下,陶笉然这才恍然大悟。

“闹事的全部按军规处理。”戚博翰没有偏袒老兵或者新兵,反正先打一顿再说。

“等一下,你这样治标不治本啊?”陶笉然连忙阻拦,“你这样越打他们越不服气,还不如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来比个高下好了。”

戚博翰闻言,饶有兴致道:“怎么比?”

“现在新兵和老兵的人数差不多,不如来个实战演习好了。赢的一方惩罚减半,输的一方除了要挨军棍之外,再扣他个半年的饷,看以后谁还敢闹事!”陶笉然说着,很快想到一个好玩的比赛:营救公主。

宁安山多,比赛地点可以随便选在一处山脉中,而公主就在山里的某一个地方。只要有一方找到公主,并安全地将公主送到指定区域,就算获胜。双方可以互相抢夺公主,如果抢不过,还能直接杀了公主。

但是,杀了公主算两方平手,要一起接受惩罚。这就相当于鱼死网破了,我不好过,也绝对不让你好过!

这个公主也可以找个军事学院的学生扮演,公主的主要任务就是保命。如果战局演变到有一方想要击杀公主,而最后公主自救成功,不仅获胜队伍能减刑,公主本人可以获得奖励!

戚博翰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子期道:“就这么办,这次比赛让君浩负责。”

子期连忙领命离去。很快,比赛时间就定下来了,就在五日后。届时军事学院的学生可以来观看,而“公主”则选了学院里表现最优秀的一名学生。

陶笉然兴致勃勃地等待比赛,凌州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纺织厂终于赶在夏末,织出了第一批天蚕丝,一共五十匹。

如今京城和广义互相防备,对宁安的监视力度小了不少,戚博翰直接派自己的人,将这五十匹布运往淮阳府。

五日后,陶笉然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匆匆忙忙吃完早饭,就拉着戚博翰跑到城外去。

在半个小时前,“公主”已经被暗卫拎进山林中,谁也找不到了。王君浩也是个蔫坏的,他暗中给“公主”下了个任务,如果他能避过两队的人马,自己暗搓搓回到指定地点,奖励就给他翻十倍!以后毕业了,到军队也可以直接重用!

而如果“公主”真的成功的话,新兵和老兵一起惩罚翻倍。然而这两队人还不知道有这个坑在前面等着自己,两方人吗在出发地点,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恨不得直接上去把对手给砍死一个算一个!

陶笉然一来到现场,就感觉火药味十分浓烈,不由得更加期待了。穿越过来之后,陶笉然就连这年代为数不多的歌舞表演的娱乐都没享受过,现在难得有个久违的“真人秀”节目,而且还是直接看现场,真的激动到不行!

“公主”进山后半个时辰,王君浩终于下令比赛开始!

新兵这边所有人队伍整齐地往山里冲,老兵那边却根本没有要找“公主”的意思,直接就上去跟新兵打了起来!新兵们没有防备,混乱之中竟有两成新兵被“杀死”出局!

被“打死”的士兵们呆愣地看着自己盔甲上的红色粉末,一时间竟没能回过神来。

不过新兵们也不是傻的,见状很快反应过来,正准备回击,老兵们却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往山林里溜走了!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陶笉然站在高处,看到新兵和老兵都涌入山林之后,一把扑到戚博翰怀中“快,带我跟上去!”

戚博翰对于投怀送抱的某人,先是狠狠地收了个报酬,才抱起嘴唇被亲的发肿的陶笉然,施展轻功往山林里追去。

陶笉然在兴致勃勃地观看“真人秀”的同时,宁安派往淮阳的使者已经见到了郭成威。

这次戚博翰派来的人名叫范忠,是个头发花白,皮肤却保养得很光滑的男子。这男子面白无须,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普通男人那么粗。郭成威见多识广,立即意识到来人的身份,却丝毫不敢怠慢,反而愈发恭敬了。

范忠看起来脾气很好,脸上一直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十分和气:“郭家主为王爷所做之事,王爷都看在眼里。今日王爷让咱家过来,是有件好生意要交给郭家主。”

范忠说着,让跟着自己的侍卫拿出了一匹天蚕丝。这是纺织厂织出来的第一匹天蚕丝,半个月前交到范忠手里,他当即就坐着小马车,赶往淮阳了。

郭成威接过天蚕丝,甫一入手,就感觉到了这匹布的奇特之处,又摸了两下后,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范先生,这莫非就是那冰蚕丝?”

郭成威自然是听说过冰蚕丝的,但却从未见过,只觉得这布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入手微凉,手感润滑,轻盈透气。

“非也。”范忠摇摇头,解释道,“此乃天蚕丝,是天山上一种从未发现过的蚕吐出来的丝。”

郭成威闻言,也不知道信是没信,但也没有细问,而是问道:“王爷是想让在下代售这种天蚕丝的布?”

看到范忠肯定地点了点头,郭成威心中一阵狂喜。如今冰蚕丝的大名谁人不知,但能拥有的又有几个?如果他能代售这种跟冰蚕丝相似的天蚕丝,不管戚博翰给出的底价是多少,他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果然是个好生意!郭成威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问道:“这一匹布,价值多少?”

“不多,一千两。”

“确实不多。”郭成威点点头。一千两对于其他布来说,可以说是天价,但冰蚕丝却是千金难求,这天蚕丝就算他转手卖一万两,想必也会供不应求!果然是好生意!

郭成威心中万分庆幸,幸好自己当初答应了陶笉然的要求,否则这么好的事情肯定轮不到他头上!有了这天蚕丝,郭成威有自信在五年之内,让郭家跻身世家行列!

很快,郭成威和范忠就谈妥了这笔生意。今年的五十匹天蚕丝,按照一千的原价卖给郭成威,让他先去打开市场。等明年,每匹布扣除一千的成本之后,所得的利润,郭成威和戚博翰七三分。

看起来这笔买卖是郭成威占了便宜,但是如果让他们知道一匹天蚕丝的成本只要十两银子的话……

话说回那头,陶笉然被戚博翰抱着进入山林后,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两队人却一直找不到“公主”,反而时不时来了一下遭遇战,两队人此时都淘汰了五分之一人。

陶笉然看着十分着急,凑在戚博翰耳边小声道:“我们去看看公主在哪吧。”

戚博翰被陶笉然的气息撩拨得耳根发软,忍不住又亲了一把,充满电后,几个跃身,就来到了一颗树下。

陶笉然顺着戚博翰的视线往下看,却只看见一堆草丛,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正想询问戚博翰,忽然,一个堆草丛动了一下。陶笉然这才看到,原来“公主”直接撕掉了自己身上碍事的长裙,在身上围了几圈树叶,然后顶着一堆草在悄悄往指定的地点移动。

这是个干潜伏的人才啊!

陶笉然让戚博翰一直跟着“公主”,期间还有新兵和老兵的路过,竟没有人发现自己的目标!

很快,“公主”就挪动到了山林的边缘。

指定地点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平地,这是预备给两队人进行最后一次大战的场所。然而,这个也是“公主”完成潜行任务的最后考验。这片空地一览无遗,根本没有什么草丛,之前的方法不能再用。

而且两队人都非常谨慎,派了几人在指定地点前守着。如果这时候出现的话,“公主”一定会被发现,他一个学生,根本打不过对方好几个见过血的真正士兵,只能乖乖被其中一方“救走”。他该何去何从?

“公主”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远在凌州的行知纺织厂,也有一件事情在悄然发生。

纺织厂的工作强度还算蛮大的,所以中午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大家吃过午饭都纷纷回房休息了。偌大的纺织厂寂静无声,忽然一个房间的门被悄然推开,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工悄悄跑了出来。

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情,新纺织厂只有一扇门,那女工一路跑到正门口,却没有打开门,而是在左边的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很快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女工从怀中摸出一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交给黑衣人,两人一句话没说,就匆匆忙分开了。

第98章

军事演习比赛进入尾声,最后“公主”还是被两队人发现了。这时候年轻和有规律的训练的好处体现了出来,新兵们迅速地抢到了“公主”!

老兵们来晚了一步,却并没有就此放弃,两队人马终于在那空旷地带打了起来。老兵挡住了新兵通往个地点的道路,新兵们也将“公主”护得严严实实,不给老兵们可趁之机。

局面一时僵持了起来,两方为了保存自己为数不多的战斗力,都不敢硬拼,而是在互相试探。

陶笉然站在高处,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果然,没有剪辑过的真人秀,根本没有什么看头啊。陶笉然刚想提出回去,突然新兵们出了个大动作,一个小队人呈三角形冲了出来,竟硬生生地冲出了个突破口!

身后的队友连忙护着“公主”跟上,却不想老兵们身经百战,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将尖刀小队跟后面的大部队切断联系,没有支援的小队很快被灭掉出局。

一步错步步错,新兵经验不足,人又比老兵少了三分之一,眼看局势老兵们就要将“公主”抢过去。新兵们突然交换了个眼神,随后纷纷朝“公主”所在的地方靠拢。

“公主”一直在想着要如何逃跑,刚刚敏锐地发现了新兵的变化,心中一咯噔,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眼睛却开始提溜地转。

老兵们看到新兵的反应,立即意识到不对,立即派出自己的尖刀部队,直接突入“公主”所在的方向!

新兵们也想像老兵一样,切断小队跟大部队的联系,然而经验是硬伤,好不容易抵挡住老兵的进攻,回头一看,“公主”竟然不见了!

老兵们表情也是一脸懵比,刚刚打得起兴,谁都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只是道具的“公主”,竟然自己跑了!

就在此时,指定地点处传来比赛结束的铜锣声。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失踪的“公主”站在铜锣旁边,高兴地朝他们招手。

比赛过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结局更是出乎意料。赛程前半段“公主”潜逃十分顺利,就在陶笉然以为他能逃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公主”却被发现了。

新兵们训练有素,将“公主”抢到自己的阵营,表现也十分亮眼。却不想因为经验欠缺,被老兵们逼到要杀死“公主”,同归于尽的地步。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结局竟然会是“公主”获胜,新兵和老兵惩罚不减,“公主”成了本场比赛最大的亮点。

经此一役,新兵们总算意识到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不敢再膨胀。老兵们也意识到了新的训练方法的好处,纷纷要求更换训练方法!

而让人谈论最多的,还是扮演“公主”的那个学生:丁青云。

就连戚博翰也忍不住夸了一句:“对时机的把握很准,潜行技巧和体能也很出色,是个可造之材。”

“也算是个意外收获?”陶笉然用系统看了一下丁青云的资料。

【丁青云男 16岁 体能56 谋略49 武术31 技能63 特长无】

军事学院的学生的技能点数计算方式跟知识点数的不太一样,体能和武术两样,除了平时锻炼和学习时能有所增长之外,更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很大的变动。

男子的巅峰数值会在二十到二十五岁这一段时间,所以丁青云十六岁便能达到这么高,可以看出平时训练很勤奋。

而谋略点数是个新概念,融合了智力和各科的知识值,点数越高,越适合当军师或者将领。军事学院目前还在启蒙的状态,根本谈不上教什么军事理论,丁青云谋略点这么高,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陶笉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有些兴奋地对戚博翰道:“这娃是个有天赋的,不如再奖励一套兵书给他吧。”

戚博翰自无不可,但是看媳妇说起那小子就发光的眼神,心中顿时不爽了,一言不发地就将陶笉然抱回了王府。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又在生什么闷气,也没空去哄人了,因为他们旷工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公文差点叠满了书桌!事情紧急的,还有人专门在书房等着他们的批复!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书房外等候的人都排起了长队,再看自己书房里只有小猫三两只,顿时心理平衡了,回到书房一个一个接见。

第一个来的是公孙明志,谢家从广义带回来的一千名新生今天已经全部到了岳州府,急需落脚的地方!但是,现在虽然是秋收假期间,然而岳州府的三个学院根本不放假啊!学院里面已经住满了人,根本塞不下这一千名新生。

“小学那边应该盖得差不多了吧,让他们先搬过去吧。”陶笉然前几日还去看过,屋子已经盖好了,只是桌椅什么的还没摆进去。现在天又不冷,打个地铺先凑合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公孙明志得了准话,又匆匆忙走了,等在屋外的潘文山急忙进来,拿出几张纸放到陶笉然的桌面上,道:“这是我拟定的初中入学考试试卷,你先看看,有问题的话你自己修改吧。我明日要回乐径村主持下学期招生适宜,考试前再回来。”

“走得这么急?不会是想念杜开宇了吧?”陶笉然随口一说,却不想把潘文山闹了个大红脸,于是眉头一挑,又调笑道,“还真让我说中了啊?”

潘文山不接他这话茬,直接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放心吧,以后不会让你俩分开啦。”陶笉然自认为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上司,绝对不会做棒打鸳鸯这样的事情的!

潘文山被陶笉然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名暗卫

陶笉然一看到来人,眉头微皱,急忙道:“怎么了?纺织厂出事了?”

“回公子,跟小翠联络的人已经查到,但背后主使尚未查明,要不要先将小翠拿下?”如果是跟戚博翰报告的话,暗卫绝对不会加上最后一句,毕竟主子心智比他们要高许多,提这种建议只会是废话,还会因为干扰主子的决定,引来主子不满。

但面对陶笉然那双不谙世事的纯真的眼睛,暗卫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不然就怕陶笉然判断不准,错过良机,真让敌人拿到了纺织厂的秘密。

陶笉然不知道暗卫说一句话,内心还有这么多的戏,只犹豫了一会儿,便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盯紧小翠,别让她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直到查出幕后人为止。”

暗卫闻言,心中惊讶,但却没表现出来,应了一声便消失了。

看到暗卫离开,陶笉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在知道天蚕丝存在之后,他留了个心眼,让戚博翰派暗卫去纺织厂帮忙盯着。否则若是让天蚕丝的秘方流传出去,对于宁安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不过陶笉然也意识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天蚕丝是一条敛财之道,却不能成为宁安唯一的财富来源!陶笉然突然想起来,许久之前系统说过的话。

【系统,你之前说的赚钱的方法是什么啊?】

【叮~查询到《玻璃制造大全》一本~是否要兑换~】

玻璃好啊!那么多本穿越小说,主角都是靠玻璃发家致富,现在终于轮到他走这个套路了吗!陶笉然兴奋了一会儿,结果看到自己九百多,差一点才到一千的声望,顿时就蔫了。

【你先帮我记着,等开学之后,跟大学课本一起兑换吧。】

******

这场新兵和老兵之间的战争落下帷幕之后,丁青云的名字短短三日就享誉整个行知学院,整个事件的导火索是,比赛第二天正式发行的《行知日报》。

军事学院也算是行知学院的分院校,所以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学生,行知日报自然是可以报道的,对此,《时事周报》编辑部的学生们简直就是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分明就是他们的头条新闻,结果就因为晚了一天送给陶笉然审核,就被打了回来!

这也是继新兵和老兵们的斗争之后,行知学院爆发的第一次内部斗争,也是旷日持久的一场战争。一直持续到后世,每个行知学院的日报编辑部和周报编辑部,都把对方当成了此生强敌。

即使两个编辑部的学生都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始原因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两个部门针锋相对,同时也因为良性竞争,让行知学院的校刊水准一直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这也算是行知学院校园文化的一部分吧!

话说回来,此时的行知学院的学生们,还是第一次直观地了解到报纸这种东西。对于娱乐活动贫乏的学生们来说,这新奇的日报仿佛就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学校里竟然还发生了这种趣事?竟然还有这种交友操作?

学生们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聊天交友板块了。第一期的交友板块,上面的信息全是编辑部的学生们友情提供的,有感兴趣的立即尝试着报纸上的方式去寻找新朋友,也有不少学生纷纷找到编辑部,想要看到招友信息。

岳州府小学的奖赏制度跟乐径村小学的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一年级就有书法课,而且是每周一节,所以有不少学生都有会珍藏的几张奖励下来的白纸。这将近一年的时候,学生们攒下来的纸也不少,为“笔友”这一新鲜事物留下了成长的土壤。

第99章

日报发行短短三天,“笔友”这一词在行知小学内成为了热度居高不下的热门词汇。陶笉然跑来杂志编辑部探望小妹的时候,还开玩笑地试探道:“小妹有没有交到什么笔友呀?”

日报发行之后,往来三个学校跑新闻的小记者们,又兼任起了小信使的工作,也就是说陶小妹即使在三号学院足不出户,也能随随便便联系上别的男同学,陶笉然身为家长的那根雷达顿时启动了。

陶小妹闻言,只撇了陶笉然一眼,道:“第一期杂志内容还没定下来,我哪里有空玩?你快看看这个版本的行不行,不行我们再继续改。”

听说周报的发行时间已经定了,就在每周六,也就是两天后会发行第一期。但是她们学术杂志的第一期内容迟迟定不下来,生性要强的陶小妹可都急死了,大哥还有空开玩笑!

最可气的就是小弟!陶禧然进了日刊编辑部,还混了个一组记者小组长的职位,三天两头就往三号学院跑,美名其曰是来跑新闻,实际上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三大校刊编辑部从组建那一天起,就已经弥漫起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只是日刊和周刊的矛盾相对比较激烈而已。陶禧然那小没良心的,入了日刊就忘记亲姐了,真是看得陶小妹又好气又好笑!

陶笉然听到陶小妹的回答,瞬间就安心了。接过陶小妹递过来的稿子,一边翻一边问道:“对了,王老师最近怎么样?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为什么没有去参加初中老师的升级考试?”

“大哥你是不是傻,你们初中部全都是男子,让王老师去了之后如何自处?”陶小妹当了社长之后,整个人都霸气了许多,连大哥都敢骂了!

陶笉然闻言,也没在意陶小妹的“以下犯上”,反而尴尬地清咳了两声,并不想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正想扯开话题,就看到老师讲课栏目,竟然是关于礼乐方面的知识,而且还是王琬凝和戚靖宇合讲的内容!

礼自然是王琬凝讲的部分,乐则是戚靖宇。

两人的稿件合在一起,竟没有一丝违和感。陶笉然知道这绝对不是编辑部的功劳,毕竟现在编辑部的学生们的知识水平还没到那种地步呢。而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这个稿子是王琬凝和戚靖宇商量好之后一起写的,要么就是两人太有默契,隔空呼应了!

陶笉然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是王琬凝跟戚靖宇郎才女貌而且年岁相当,这就让人不由得想要八一八了,于是陶笉然眉头一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想起来要讲礼乐的知识了?”

“最近大宇老师在学校的热度很高,同学们对音乐的热情也很高涨,就顺势做一期了。”陶小妹回答得条理清晰,显然这个选题也不是随便选的,“而且王老师说了,学校的课程缺少了礼方面的教育,正好可以趁机讲一讲。”

也就是说这个主题是王琬凝提议的?啧啧啧……

陶笉然内心跑起了八卦小剧场,但表现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挺好的。”

瑞朝也是有礼乐制度的,而且普遍的教化都是以礼乐为主,教导人们要遵从礼法,以稳定皇朝的统治。当然,礼乐也有其优秀的部分,比如教导人们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品德高尚,有情操有修养的人。

而王琬凝和戚靖宇合讲的这篇稿子,就恰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正是行知学院需要的风格!或许以后学术杂志,可以成为行知学院的辅助教育?

陶笉然又翻了其他栏目,发现这次学习经验分享,竟然把陶小妹写的那篇给撤了下去,换成了田达的。

陶笉然只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个决定做的非常正确。

陶小妹的经验分享稿子,无非就是让大家多看书多背书的空话,但田达的经验分享,是从逻辑思维方面,告诉大家怎样学习的效率最高,而且还列举了几道很常见但是比较难的题型,给大家示范解题思路之类的。整篇文章有条有理,思路清晰,而且内容充实饱满,是篇非常优秀的稿子。

陶小妹看到陶笉然的神情,瘪了瘪嘴,别扭道:“我觉得术业有专攻,我还是不太适合写稿子。”

这可是难得的服软了,陶笉然欣慰一笑,连忙道:“人无完人,有缺点不代表你不够优秀,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有承认自己的缺点,然后扬长避短,才能成为更加优秀的人。”

“知道了。”陶小妹被崇敬的大哥这么一说,心中小小的心结顿时就解开了,面上表情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陶笉然看完稿子,翻到最后面的编辑人员名单,发现竟然没有田达,不由得有些意外:“田达没有加入你们编辑部吗?”

“他不好意思跟我们一群女孩子在一起,只做特邀编辑,平时不跟我们一起的。”陶小妹说完,注意到陶笉然已经看完稿子了,连忙道:“怎么样?可以过吗?”

“可以了!加油干吧!”陶笉然将稿子还给陶小妹,给予厚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六,《时事周报》发行第一期,学生们还没从日报的新鲜中回过神来,又被周报上的内容给惊艳到了!

什么?原来先皇已经驾崩了?新帝开恩科竟然把他们初中部的考生抢走了好多!这新帝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还有时事点评栏目,原来新帝想要派贤亲王去攻打广义竟然是存着消耗宁安的意思,啧啧啧,真是太不要脸了!

如果说日报是学生们的精神娱乐,那周报就是戚博翰控制舆论的好帮手。

直到周一,《学术杂志》第一期也出来后,校内对戚靖琪的议论还没停下来,大家讨论的风向就成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学习?原来学校安排音乐课不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还有这么重大的意义?

……

一时之间,原本只直到埋头学习的学生们,生活顿时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陶笉然也暗搓搓地收集着每期的报刊,每天吃完早餐来一发,突然明白上辈子那些老干部为啥这么喜欢看报纸了,这报纸真的太特么有意思了!——来自已经快两年没有娱乐活动的陶·老干部·笉然。

就在陶笉然看着报纸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时候,初中招生考试的时间终于到了。

潘文山走后,考试的事情就交给公孙明志和王贞明负责。行知小学已经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考试,此时面对这场考试,两人也是操办得有条有理,陶笉然只需要在考试前后走个过场。

因为戚靖琪横插一脚,行知中学的第一届招生考试,只有百来个人参加。其中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功名的学子。他们只在私塾开了个蒙,连童生都考不上,这次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而且这考试的题目范围都给规定好了,就在那二十四本书以内,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要知道,光是考童生,要背的书也不止二十四本!而且行知小学的教材还特别薄……

在图书馆复习过的考生们,各个摩拳擦掌,信心十足。

不过等到试卷下来,大家顿时傻眼了。什么是选择题?什么是填空题?判断题又是干什么的?还好题干上都写清楚了他们要如何答题,大家都不是傻子,只懵逼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提笔作答。

虽然试卷的形式新颖了一些,但贤亲王确实一言九鼎,出的题目确实都是那二十四本书里的内容!就是后头有几道大题似是而非,就把不少考生给难住了。这好像是书上的内容,但是怎么解不出来了呢?

这当然是因为那是初一的内容了!否则这么简单给你们考满分,以后行知中学的面子往哪里搁!——BY出题人&校长潘文山。

语文数学两科考试,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修改试卷也需要一天。在成绩放榜前,瑞朝的形式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戚靖良公然抗旨不肯进京,还不等戚靖琪发作,戚靖良突然发出缴文,称戚靖琪杀害先皇,嫁祸二皇子。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根本不配当皇帝!戚靖良还拿出一份先帝遗旨,宣称自己才是先帝意属的储君,号召所有人归顺于他,把戚靖琪赶下皇位!

戚靖琪也不知道是被戚靖良气坏了脑袋,还是有什么阴谋,竟然下旨,让戚博翰将戚靖良这个逆贼捉拿进京!

围观了全程的陶笉然,被这俩兄弟的厚脸皮惊得目瞪口呆:“戚靖琪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罢了。”戚博翰随手就把圣旨给撕了,“若是我听从他的旨意,去跟戚靖良打,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我抗旨不尊,他就会将我打成戚靖良一派,想要将我一同拿下。”

陶笉然被他们这群玩政治的绕得头昏脑涨,迷茫道:“那我们怎么办?”

“自然是打咯。”戚博翰展开一张白纸,提笔就写。

第100章

陶笉然完全不理解戚博翰为什么要打,看到戚博翰的动作,连忙凑上去一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要戚博翰出兵,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戚博翰直接上了道折子,宁安贫瘠,一没粮食二没武器三没兵,根本打不过戚靖良,要求戚靖琪提供点援助。

递了折子还不停歇,也发了份缴文,痛斥戚靖良伪造先帝遗旨,并且扬言等戚靖琪给他派来援兵或者粮草,一定要将戚靖良这个逆贼拿下!字里行间完全将自己摆到了戚靖良的对立面,让戚靖琪想要诬陷他俩有肮脏的交易都不成!

现在弄得戚靖琪派援兵也不是,不派也不是。天下人皆知广义比宁安富裕可不止一两倍,如果让戚博翰去打戚靖良,还不给援助的话,无理取闹的就成了他的!

戚靖琪在皇宫之中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牙。他要真的给戚博翰援助,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傻子才干这种傻事!

最后没办法,戚靖琪又发了道圣旨,体谅宁安贫瘠,这次捉拿反王只让戚博翰从旁协助,他再派别人去打。

戚博翰四两拨千斤,从这两人的战争中抽身而退。戚靖良却被戚博翰气狠了!

戚靖琪发缴文骂他的时候,戚靖良只是冷笑,但是看到戚博翰的缴文,他瞬间就红了眼!那个狗杂种竟然敢这么骂他!去他娘的皇位!不把这畜生干死,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乎,匈奴关外集结的军队提前扣关,边境大军竟不堪一击,短短两日就被匈奴敲开国门。匈奴铁骑一路往南下,仅用半个月攻下六座城池,直接兵临皇城之下!

不止戚靖琪,远在广义的戚靖良也被气着了!说好的绕过京城,一路杀到宁安呢?!现在竟然直接断了跟他的联系!戚靖良至今没反应过来,自己只是被匈奴利用了!对方根本没打算听他的指挥,跟他合作只是想找个趁虚而入的空子罢了!

瑞朝先帝昏庸无为,朝中早已被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戚靖琪和二皇子又斗得太凶,任人唯亲,如今兵临城下,竟然找不到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带兵出战!不对,王家倒是有几个,但戚靖琪根本不放心用!

许是匈奴的大皇子都没料到,十几年前,那个斩杀了他们匈奴史上最圣明的可汗的国家,如今竟这般不堪一击。

匈奴军队也就只有三千多人,一路上并没有遭遇太强的抵抗,可以说毫发无损地就闯入了皇城。匈奴大皇子正想乘胜追击,却被谋士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继续打?”大皇子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人跟他们匈奴人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反而是典型的瑞朝文人模样。但谁也没想到,这人是个混血儿,父亲还是前可汗最忠诚的武士。

崔言明回到匈奴,自然换上了匈奴的打扮,但身上的文人气质却让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然而并没有人敢嘲笑他,因为自从他出现之后,大皇子跟七皇子的斗争,终于开始占了上风。

“即使您攻下了皇城,瑞朝也还有带兵的藩王,他们必定会反抗到底。如今好不容易才让七皇子显出颓势,我们若是被瑞朝那边分去心神和精力,说不定会被七皇子反弹,得不偿失。”崔言明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倒不如我们向那瑞朝的皇帝索要战利品,用来增强我们的实力。等将来除掉七皇子,您登上可汗之位后,瑞朝还不是手到擒来?”

崔言明说得有理有据,而且之前出的几个计策还帮大皇子掰回了被七皇子压着打的场面,大皇子对他颇为倚重,当场就同意了他的计策。

戚靖琪收到匈奴索要的战利品清单,据说当场就气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然而醒来之后,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命人去准备东西。

一个月后,匈奴军队载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缓缓撤离了京城。瑞朝百姓都知道新帝不战而屈,送给了匈奴一大堆好东西,各个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又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被追封为武德帝的戚博翰的父亲,带领着瑞朝的雄兵将匈奴铁骑死死抵挡在关外的事迹。

在有心人的运作之下,这明德帝在民间的声望可谓一落千丈,有又不少人想起了武德帝的嫡子,如今的贤亲王。看看人家在宁安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妥妥帖帖,就连洪灾也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才是明君之相啊!

而被百姓们惦记着的戚博翰,此刻正带着两千名士兵,埋伏在匈奴出关的必经之路。

抢了东西还想安然无恙地离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上次比赛过后,宁安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全都混在一起训练了。这些日子也训出了点默契,看到匈奴军队进入自己的埋伏范围后,等着戚博翰一声令下,立即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饿狼一般,狠狠地从猎物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

戚博翰又一次领兵离开,陶笉然表示已经习惯到麻木。而且现在宁安也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忙碌,新的开学典礼已经举办完毕,学生们也全都搬到了新学校。

陶笉然的声望果然再次暴增,然而也只有一万多的声望点。大学教材在兑换之前还需要花五百点声望值解锁,陶笉然纠结了半响,最后给换了天文系、传媒系的大一专业课的教科书,再加一本玻璃制造大全,声望点就这么没了,连印刷的点数都没留下!

不过陶笉然不着急,根据经验,等新生适应了学校生活之后,声望值还会有一次暴涨,而且长得特别多!

这次小学的开学典礼,陶笉然并没有上台讲话,而是交给了公孙明志和王贞明全权负责。

陶笉然就站在人群后方,等典礼结束之后,心情烦闷地在学校里闲逛起来,不经意间便来到了学校正在施工的地区。这所小学设计的规模巨大,预计需要三年才能正式完工。而建成之后,岳州府小学将可以容纳一万人在这里学习生活!

九月初还不是农闲时节,此时工地上只有五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工人在工作,还有三人拿着施工图在一旁指指点点。陶笉然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个子最高的章文远。

章文远也发现了陶笉然,便过来打招呼道:“陶公子,许久不见。”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陶笉然看着章文远,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的那一阵子,那段时间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些彷徨的。

那时他还没跟戚博翰在一起,小弟小妹太小,李婶儿和村长又太年长,只有章文远和章斯远,是他心目中的同龄人。和凭借自己本事交的朋友相处,让陶笉然这个来自异界的小灵魂逐渐安定了下来。

章文远也在打量着陶笉然,只见他穿着打扮无一不富贵,身上更比以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质,跟当年初见的小书生已经是天壤之别。章文远在心底感叹了一番,才连忙答道:“挺好的,就是斯远那小子一直嚷嚷着要来工地干活,把爹娘闹得烦死了。”

陶笉然想起章斯远那话痨的性子,瞬间就能感同身受地脑补到章木匠夫妇的痛苦,于是会心一笑,道:“难得有空见一面,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顺便再喝个小酒!戚博翰不在,搞得他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章文远自然是欢喜地答应了,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戚博翰,莫名觉得今天自己的头发有点绿?

小学的事情搞定之后,中学的开学仪式则简单多了。受到政局的影响,第一届招生考试,只招到了六十几名新生,干脆也不用分班了,十个老师绰绰有余。

陶笉然根据十个老师的各科知识点,让他们一人负责其中一科的教授,任务十分清闲。还有四个人因为没有知识点特别突出的科目,被陶笉然批评了一顿,扔到图书馆里让他们好好学习,否则就回去教小学。

而中学生们看到课程表之后,发现这学院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之后,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贤亲王办的学校,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而且外面世道这么乱,还不如乖乖待在宁安,至少学费全免,还有那么多的书可以免费看免费抄!

岳州府的小学和中学已经安置妥当,乐径村小学也迎来了新学期。

经过潘文山的劝说,乐径村有七户人家,送了自己家的女娃到岳州府的小学里读书。

还有一户人家舍不得孩子离开这么远的,又经不住潘文山的话,一咬牙将孩子送到了村里的小学。这可谓是意义重大的突破,陶笉然听说后非常高兴,直接大手一挥,给那女娃奖励了一套教科书!

这可不得了,除了陶家之外,这可是乐径村第一户拥有书本的家庭,而且一下子就是二十四本啊!一时间想要送女娃来上学的人家又纷纷跑上门来,但却在被告知只有第一户人家有书本送后,又一哄而散。

听得陶笉然十分想打人。

不过陶笉然没气多久,今年宁安的税收记录送到王府来了!

戚博翰不在,这记录自然送到了王灵均手上。王灵均最近忙着找矿产的事情,拿到记录簿之后直接往陶笉然那边一扔,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对于王灵均这推卸工作的行为,陶笉然却是很高兴,他还特意要来去年的税收记录,好对比一下有了水车和化肥之后,今年宁安的收成能涨多少!

记录簿跟砖头一样厚,里面详细记载了每个县、镇的粮食产量和税收数量。这也是评定县官功绩的证据之一。

第101章

陶笉然一目十行地看完记录簿,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今年宁安的粮食平均亩产比去年高了将近一倍!

除了凌州之外,岳州和海州各个县、镇官府原本空空如也的粮仓,如今已经被粮食填满了一半以上。就算今年再出现个什么天灾人祸,这些粮食也足够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宁安地广人稀,如果能推广耕犁改进的话,以后开垦更多的荒地,粮食产量还能继续攀升!只是如今宁安的铁基本都被拿去打造武器了,王灵均那边派出去寻找矿产的小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除了铁之外,还有盐。海州有一个很大的煮盐厂,里面工人数量有近三百人,但由于煮盐的法子特别耗时费力,出产的盐也仅够整个宁安紧巴巴地凑合着用。而且盐的质量还不高,陶笉然知道王府用的盐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如今戚博翰在相当设法地增加兵力,如果能将煮盐厂的劳动力释放出来的话……

陶笉然脑袋一拍,在白纸上随意画了个晒盐场的轮廓,就拿着东西去找牛成弘了。

临海渠竣工之后,牛成弘就卸任了,现在挂了个闲职到处乱跑,去测量临海渠二三期工程的数据。最近刚好回来找资料,顺便领一套初中和高中的理科教材。陶笉然在图书馆三楼找到他时,他正拿着自己自制的小尺子,在纸上不知道在丈量什么东西。

“牛大哥。”

思路被打断,牛成弘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看到是陶笉然后,立即放松了下来:“陶公子,有什么事吗?”

“有。”陶笉然将自己画的几个圆递给牛成弘,道,“你看看这个,我想在海州建个晒盐场。”

牛成弘接过那张纸,看着看起来更像是大饼一样的圆,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听陶笉然的讲述。

陶笉然上辈子也只是了解过有这种晒盐法,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是晒盐场最重要的是高低落差,具体要怎么建可以交给牛成弘琢磨。

牛成弘毕竟是主持过临海渠修建的人。听完陶笉然的要求,和几个很笼统的讲述,立即明白陶笉然要的是什么东西,立即眼睛一亮。

不管在哪个朝代,盐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如果宁安能大量生产高质量的盐,就能不再受制于人,甚至可以开始引导局势!

牛成弘虽然不擅长政事,但跟在戚博翰身边这么久,这点政治敏锐还是有的,连忙将陶笉然说的话记在心中,郑重道:“此事我会立即着手去办!”

******

戚博翰埋伏匈奴军队的地点,是距离京城不远的一段官道。这官道年久失修,路上坑坑洼洼,匈奴士兵带着这么多的东西,走得格外缓慢。宁安的士兵们一拥而上的时候,他们还在注意脚下等浅坑,根本没想到皇帝都投降了,回程的时候竟然会遭遇埋伏!

宁安的军队装备精良,一个照面,一人一刀就干掉了近千人!

不过匈奴能一路从边境攻到皇城,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们之中还有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意识到己方被偷袭之后,立即收拢了部队,跟宁安士兵缠斗了起来!

戚博翰虽是新手,但他从小熟读兵书,天资聪颖,仅仅两次的战斗,就让他飞快地成长了起来。看到敌人已经稳稳抵挡住了攻击,立即下了撤退了命令。

匈奴将领心中疑惑,却没有下令追击。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些的战利品运送回国,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戚博翰看对方竟然不上当,立即明白这是个沉得住气的将领。但再沉得住气又如何?匈奴人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这次死了那么多兄弟还不能还击,这口气咽下去了,那如果再死多几波人呢?

就算消耗不掉对方的耐心,他也能在这军队离开瑞朝之前,一点点地把这些士兵蚕食干净!

五日后。

戚博翰站在高处,再一次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是他们对匈奴军队展开的第五次偷袭。第一次偷袭过后,因为匈奴有所准备,所以后来几次的战果并不怎么样,两次加起来只杀了十几个匈奴兵,而且己方也出现了伤员。

偷袭贵在神速,受伤的士兵不能再参加行动,如今两方人马基本持平,但局势对戚博翰这一边却不利。匈奴兵各个骁勇善战,而他们的队伍里,有一半都是新兵蛋子,唯一打过的一场胜仗,敌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山贼,算不上是什么有用的经验。而有经验的士兵,年纪都已经偏大,行动力远远赶不上匈奴兵。

这是宁安全部的兵力,戚博翰万万不敢有所损耗,所有指挥都小心翼翼地在保全自己的力量。而这样程度的攻击,对匈奴军队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离开宁安已经有半个月,戚博翰脸上已经冒出青色的胡渣,平添了一股沧桑气息。他直视前方,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按照目前的前进速度,再有半个月,匈奴就能离开瑞朝的境内。而他们五次偷袭,如今皇城内肯定有许多人已经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让那些人赶过来,就算他们能杀光匈奴军队,也会被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这五次偷袭,戚博翰都选在了正午时分,而今天刚刚偷袭过,就算匈奴那边没有什么损失,但肯定耗费了精力应付,他们也绝对想不到,从来都是准时准点来的戚家军,会在同一天发动两次袭击!

戚博翰看着眼前的士兵方阵,虽然经过五天的作战,士兵们都有开始有些疲惫,但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他们表情和眼神都十分坚毅,军姿站得一丝不苟。即使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得到过胜利,他们的精气神比匈奴士兵们要强百倍!

戚博翰满意地点了点头,陶笉然提供的方法训练出来的士兵,果然比以前的要好许多倍。如果宁安的军队能扩张到一万人,甚至更多,何愁扫不平这天下?!

戚博翰心中豪情激荡,面上却不显。吩咐士兵们原地修整后,把丁青云唤了过来。

上次丁青云在比赛中大放异彩之后,虽然还没有从军事学院毕业,但所有人都已经把他当成了正式军队的一份子。对于有潜力的年轻人,戚博翰也会不遗余力地培养。这次的作战,丁青云被当做后勤兵,塞了进来。

一来是让他经历真正的战斗,二来也是为了让他跟在戚博翰身边学习如何排兵布阵。

戚博翰在跟副将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都会把丁青云带在身边。这个年轻人性格豪爽,即使面对戚博翰和其他副将这么有气势的人,也毫不发憷,而且还能迅速跟士兵们打得火热,在军中如鱼得水,仿佛早已习惯军营生活的老兵一般。

当天夜里,月朗星稀。

在皎洁的月光下,视野比寻常夜里更加广阔,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偷袭的时机。匈奴军队明显放松了戒备,除了负责巡逻的士兵,其他都三三两两地躺倒在地,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戚博翰这一次终于不再坐镇后方,而是亲自带了一小队士兵,悄然潜伏到匈奴营地唯一一顶帐篷附近。

对方的将领狡猾老道,如果不能及时将其击杀,今晚的活动很可能要失败。这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失!

戚博翰施展轻功,率先潜伏到帐篷后面的一个视角盲区,其他士兵连忙跟上,行动迅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戚博翰拿出兵工厂新做的匕首,在帐篷上轻轻一划,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那厚厚的牛皮帐篷就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帐篷内一片漆黑,戚博翰刚想按照计划往里面洒蒙汗药,突然心念一动,往右侧一个翻身!

戚博翰刚离开原地,就有一柄明晃晃的大刀砍到了他刚才所处的位置。若是他没来得及躲开这一击,即使有坚硬的盔甲也难免会受重伤!戚博翰看着突然出现的匈奴将领,瞳孔微缩,这人竟然会武功!

武功讲究的是招式和见招拆招,这对于要求严格配合的战场来说,是很大的弊端。所以军队里每人都会练两把,但却几乎没有人会武功!眼见场面已经乱了起来,现在也不是计较情报失误的时候,戚博翰直接拔出长剑,跟那匈奴将领缠斗起来!

戚博翰带来的十几个士兵见状,立即将两人围了起来。他们都是擅长使用暗器的老兵,互相之间配合默契。而且大家从小看着戚博翰长大,对他的武功路数也略知一二,时不时抽空给匈奴将领捅那么一下,很快匈奴将领身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匈奴将领见形势不妙,突然耍了个假动作,骗得戚博翰后退半步,争取出一个空当之后,突然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个特别嘹亮的口哨!

戚博翰瞳孔一缩,立即意识到他这是在搬救兵,必须速战速决了!

戚博翰对士兵们做了个手势,包围圈立即缩小了许多。匈奴将领避无可避,戚博翰也不再为了保证自己不受伤而束手束脚。如果再不拼尽全力的话,等援军到达,宁安的军队将损失惨重!相比之下,陶笉然生气也没这么重要了,回去多花点时间哄哄吧!

打定主意,戚博翰眼中冷光一闪,使出的招式比先前凌厉了几分,而且大开大合不再防守!

匈奴将领顿时压力倍增,大刀也舞得迟钝了几分。戚博翰心中急切,半步不让地逼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之后,忽然,匈奴将领的动作一缓,露出了个极大的破绽!戚博翰不容多想,直接攻了上去。

不对!这是个陷阱!

戚博翰心中猛然一跳,连忙想抽身离去,但身体的惯性却根本不由得他控制!

匈奴将领满是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卖出去的破绽被迅速收了回来,手腕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刀尖直直朝戚博翰的心脏刺去!

第102章

“暗三!”戚博翰话音刚落,一个不知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手里剑,将大刀的方向打偏了几分,戚博翰抽身而退。

暗三轻功一流,武功却一般,戚博翰原本没打算让他出手,现在他的出手却对局面造成了重大的影响。匈奴将领毕竟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行兵打仗上,武功自然不会高超到哪里去,在戚博翰和暗三两人合击之下,很快就被击毙!

将领一死,剩下的匈奴兵不过是一盘散沙。

在戚博翰的指挥下,短短半个时辰,匈奴军队便全军覆没。戚家军欢欢喜喜地,连夜运着战利品回宁安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小队斥候来到匈奴驻扎的地点,看到血流成河的战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才连忙往回报告消息。

两日后,戚靖琪就收到了匈奴军队全军覆没,战利品不翼而飞的消息!

“戚博翰!”戚靖琪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看向宁安的方向。

早在戚博翰第一次偷袭匈奴军队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当时还觉得高兴,以为自己可以做收渔翁之利,却不想他只是调兵遣将慢了几步,就被戚博翰给溜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戚博翰平安回到宁安!

戚靖琪一大笔一挥,便写了一道圣旨,很快,这道圣旨的内容就传遍了整个瑞朝。

戚博翰胆大妄为,身为藩王私自带兵出封地意图谋反,被新帝削了了藩王之位,贬为罪人,还命各州知州遇到此人,格杀勿论!

这道圣旨被有心人操作,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前阵子武德帝的言论,直接坐实了戚博翰想要谋反的罪名。

经过在位者多年的洗脑,在瑞朝,谋反可是会被天下人所不齿的大罪。即使戚靖琪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不高,但戚博翰想要谋反的消息传出,百姓们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戚靖琪这一边。

陶笉然在宁安很快收到了消息,心中一紧。

现在戚博翰正在回程,估摸着至少要走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宁安,还要途经三四个州,绝对不能让舆论就这么传下去,否则戚博翰非常危险!

戚博翰先前操控舆论已经非常熟练,同样的班子到陶笉然手里,威力自然不减。

很快,剧情再次反转,事情起源于一份《时事周报》被人“不小心”流传了出去。周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戚博翰是去追回匈奴军队运走的战利品,根本不是谋反,而是为了重振瑞朝雄威!

周报上还非常清楚地指出了最后一战的地点,又不少居住在附近的百姓去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不少证据!

戚靖琪派出来的军队将领是个草包世家子弟,根本没有打扫战场的意识。要不是还有个老兵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掩埋尸体,很可能会造成疟疾,他连尸体都懒得动。

然而他也只让士兵草草收拾了一下尸体,其他东西根本就没有掩埋!

百姓们一到现场,就能看到被血迹染黑的土地上围绕着几乎能遮蔽视线的苍蝇群,还有不少地方能找到破烂的盔甲和武器。不难想象,这里发生了怎样一场恶战。

一边是空洞的语言指责,一边是有真凭实据的消息,舆论会偏向哪一边可想而知。而且戚靖琪将瑞朝的东西拱手让给匈奴,戚博翰去把属于瑞朝的东西追回,哪个更得人心,结果也不言而喻。

戚靖琪气愤不已,而且根本就不打算就此放过戚博翰!他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一天,第二天出来时,嘴角露出了一些邪狞的笑容,吓得元白一个哆嗦。

当天早朝,戚靖琪听完朝臣们扯掰之后,命元白宣读了圣旨。

那个满是血迹的地方发生了战斗是真,但谁又能证明是戚博翰跟匈奴打呢?那分明就是皇帝派过去的军队跟匈奴浴血奋战留下的啊!至于戚博翰?不过是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卑鄙小人!他趁军队疲惫不堪之际,抢走了战利品!

戚靖琪还下了一道命令,禁止贩卖铁矿和盐给宁安的人,否则杀无赦!

这次战斗之后,宁安研制出来新武器的威力根本瞒不住,戚靖琪更是为此坐立难安。

一道道圣旨发下来,戚靖琪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着实让陶笉然佩服不已。不过等这个消息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戚博翰已经回到了宁安附近。

知道戚博翰性命无忧,陶笉然也嘚瑟了起来。又直接提笔将戚靖琪臭骂了一顿!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敢吹牛自己的军队能打得过匈奴军,这么厉害当初你怎么就投降了?有这种皇帝真是丢光整个瑞朝的脸!既然你们都打得过匈奴军了,有本事来打宁安啊!连宁安都不敢打,就敢说自己灭了匈奴军?把你的脸揭下来做成面条汤都够整个瑞朝百姓吃一年了吧!

陶笉然骂的畅快,也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了,直接让人把这些话张贴出去!

这次陶笉然是话糙理不糙,有点智商的人都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戚博翰的声望倒没有跌得很厉害,反倒是戚靖琪,朝中对他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多了!

还有戚靖良!探子传回消息,广义已经在集结军队了!

戚靖琪不由得开始埋怨已经死了的先帝,没事生那么多做什么,真是太糟心了!说起孩子,戚靖琪又不由得想起,馨妃肚子里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如果那孩子能顺利降临人间的话,肯定会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宝宝……

戚博翰回到宁安的时候,宁安跟他离开时好像并没有什么两样。外面百姓对戚博翰的观感可能还有些争议,但宁安的百姓都是受过戚博翰的恩惠的,此时自然是站在戚博翰这边。

而行知学院里的学生,经过日报和周报的反复洗脑,就连中学部的已经成年的学生们,对戚博翰都是盲目的支持,甚至还跟潘文山申请,也要组建一个编辑部,他们也有很多话想要说啊!

对此陶笉然的回应是:想说就投稿,就六十个人还想搞编辑部,就不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不知道现在宁安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吗?!

中学生们虽然有些不忿,但还是有人给编辑部投了稿,一时之间,三个校刊的稿件质量竟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都是后话了,戚博翰回到岳州府当天,只做了一件事情:惩罚某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隔三差五跟别的男人出去喝小酒?”戚博翰嘴角噙笑,一步一步地将陶笉然逼到墙角。

“没没有喝酒!”陶笉然心虚地答道。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哦?是吗?”

陶笉然立即察觉到危险,连忙开口:“没没喝多少,我都没有喝醉!”

“没有喝醉?”

“是啊!”陶笉然忙不迭地点头,一脸真诚道,“我就尝个鲜而已,真的,我跟章文远什么都没干!”

“呵!难道你还想跟他干点什么不成?!”戚博翰被陶笉然这一句话就气笑了,直接上前把人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今天敢跟别的男人出去喝酒,明天是不是就跟别的男人牵手了?!不对,女人也不行!”

说完,一把将陶笉然扔到床上,狠狠地压了下去!

两人荒唐了一整日,第二天一早,就有排着队的政务等着他们去处理。

这头等大事,就是铁矿的来源被禁了。戚靖琪这次是下了血本了,甚至放弃了对一些世家的监控,把人手抽调来监控跟宁安!以往卖铁矿给宁安的几个大卖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惨状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虽然查不出凶手是谁,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戚靖琪的警告,哪里还有人敢卖铁给宁安。

不过好在抢回来的战利品中,有很大比重的铁矿,倒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倒是盐……

“这个倒不用担心,海州的晒盐场已经开始动工,相信很快就能供应得上来了。”陶笉然把牛成弘交上来的晒盐场设计图递给戚博翰。

戚博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陶笉然的注意,没忍住把陶笉然摁着狠狠亲了一通,感慨道:“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哼,你知道就好,还不快点把我供起来,你的小福星可是要生气了!”陶笉然傲娇地哼唧了几声。

戚博翰眉头一挑,邪笑道:“快了,再过三个月,一定把你供得高高的。”

“什么?”陶笉然愣了一下,才想起三个月后是他十八周岁生日!明白戚博翰这是在说荤话,立即闹了大红脸,怒斥道,“流氓!你就不能正经点么!”

“对媳妇儿怎么能正经呢?”戚博翰又凑到陶笉然脸上亲了一口。

陶笉然一记白眼扫了过来:“谁是媳妇儿?”

“我,所以你对我别这么正经啊。”戚博翰抛了个媚眼,电得陶笉然一个哆嗦。

果然长得好看,做什么都不违和!陶笉然在心中唾弃了一下戚博翰这个不要脸的,然后一本正经道:“不行,我们还是来谈点正经的。戚靖良召集军队,好像不是要打戚靖琪,而是要打宁安。”

第103章

这次打败匈奴军队,戚家军自然不可能没有半点损失。

这一役,宁安两千人的军队,阵亡一百二十四人,重伤不治而亡七十八人,还有四肢受伤没办法再上战场的有三十多人!还有几百余人受伤严重,起码要休息两三个月才能动弹。

而其余没受伤或者轻伤的士兵,此时也是精神疲惫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戚靖良打过来,就算他带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人数足够,也能将宁安踏平!

陶笉然得知戚靖良想要攻打宁安的消息时,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戚博翰此时却十分淡定,仿佛早已得料到一般,轻轻在陶笉然腰上捏了一把,半点都不正经道:“无妨,戚靖琪不会让他继续嚣张下去的。”

戚靖琪只得知戚博翰带人灭了匈奴军队,却并不知道戚家军也元气大伤,肯定不敢轻易动宁安。但是戚靖良是什么德行,京城有谁不清楚?就他带出来军队,戚靖琪要是怕,这皇帝就不用继续当了!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为何这么笃定,但听到他这么一说,立即就安心了。转而道:“我们要不要征多点兵啊?今年宁安的粮食产量还不错,如果新型耕犁能推广的话,多征些兵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我正有此意。”戚博翰说完,忽而俯身将陶笉然狠狠地亲了一通,末了又把人紧紧抱在怀中,兀自笑了起来。

陶笉然被亲得面红耳赤,又感觉到跟自己紧贴着的胸膛在震动,不由得疑惑:“你发什么疯呀?”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现在宁安局势有多危急吗!昏君!

“我只觉得高兴。”戚博翰亲了亲陶笉然的耳朵,“然然,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陶笉然被亲得痒痒的,但是现在的戚博翰就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到处乱蹭,搞得他浑身都发痒,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切了起来。

高兴有人可以跟自己的想法如此的契合;高兴有一个人可以站在自己身边分担一切;高兴前路即使再艰难,也会有人一直陪自己走下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就像是空虚的灵魂被填满,戚博翰只觉得是说不出的满心欢喜。

陶笉然没有得到回应,只感觉到从戚博翰身上传来的愉悦的气息,原本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有些疲惫的心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陶笉然也用力地回抱了戚博翰,两人身体紧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都被抛之脑后,陶笉然心中的焦虑、不安、游移不定,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不管前路还有多艰辛,只要这人还能陪在自己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将他打倒!

两人在房中脉脉温情地好半响,就立刻开始投入了工作。征兵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戚博翰召集了所有在岳州府的幕僚,商讨了整整两日,才拿出了一套方案,很快新的通告就发到了各个县衙。

宁安所有满十八岁,并且有子嗣的男子皆可应征。入伍后,士兵的孩子可以免费入读岳州府小学,食宿全包。而且入伍后根据军功等级,会有不同的粮饷。最低级的士兵,每个月也能有一两银子!

士兵入伍服役满五年,就可以退伍。士兵平安退伍,家中税收可以减三成,若是受伤导致无法进行劳作,税收可以根据伤势减五到八成不等。

若是士兵在战场上死亡,其家属可以领取每年十两的抚恤金,可连续领二十年。另外家中税收可减五成。

这只是在服役期间没有立过功的士兵的待遇,若是有立功表现,退伍后还能获得相应军功的永业田!永业田可以世代传承,而且不收任何税收!

这些奖赏不可谓不丰厚,虽然上了战场随时可能丧命,但是自己一条命可以换来家人将来的富贵生活,不少贫困的家庭已经开始意动。而且若是能熬过五年,平安归来。家里不仅能减税,这五年的粮饷攒下来也是个大数目!届时孩子读了书,家里又有了钱,何愁不能翻身?!

戚博翰在宁安地区的声望极好,没有人怀疑这些承诺会不会兑现,在犹豫观望了几日之后,各地衙门终于有人来报名了!

宁安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戚靖琪和戚靖良都很快收到了的消息。戚靖琪在那高位上惶恐不安,戚靖良则战意盎然。这一站,他一定要让戚博翰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他那个小情人……看起来还是挺有用的,像那什么纺织厂、水车、肥料,都是好东西,偏偏叫戚博翰那杂种抢了先。若是让他得了,早就把戚靖琪给掀翻了!哼,都是一群窝囊废!

戚靖良日常鄙夷完自己的对手之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突然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爷,不好了!”

“我看你是要不好了!”戚靖良眼睛半眯,透漏着危险的讯息。

钱五郎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圆滚滚的肉球抖了好几番,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连忙求饶道:“爷,小的说错话了,求爷赎罪,求爷赎罪!”说着,又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头。

戚靖良就喜欢别人对他又惧又畏的神情,看着钱五郎被吓得脸色都发青后,才心情舒畅道:“起来,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爷,咱们的钱粮不够了,军队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了……”钱五郎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戚靖良的神情。

戚靖良闻言,眉头微皱,道:“这种小事你来找做什么!我又变不出粮食来!”

“可是……爷,要不咱们直接打过去吧?不然粮食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钱五郎巍巍颤颤道。自从彻底跟戚靖琪翻脸之后,戚靖良那乖戾的性格就再也不掩饰了。钱五郎身为戚靖良的心腹,没少看见戚靖良虐杀手下的人。这些天他胆颤心惊,就怕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不行,我们没有武器。”戚靖良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要造反,所以现在即使有军队,却缺乏武装的装备。不是他心疼士兵的性命,而是戚博翰用得起那么高端的装备,他的军队却光溜溜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匈奴那边已经答应会给他一批武器了,如今却迟迟没有送过来,戚靖良一想到这件事就烦躁无比!对钱五郎不由得横眉冷对:“纺织厂那事搞得怎么样了?本王给你派了这么多人手,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半点好消息!你要是能把那织布机搞回来,军队又怎么会缺粮!”

钱五郎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边承受戚靖良的怒火,一边解释道:“小翠已经获得她们的信任,进入研发小组了,很快就能给咱们传来有用的消息了。”

“哼!搞那么复杂做什么!直接把那狗屁织布厂给一把火烧了,趁机拿一台织布机回来不就好了!”戚靖良受不了钱五郎这么磨磨唧唧,“五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

初秋时节,被夏季的太阳炙烤过的京城还残留着一股燥热。不少世家的冰窖库存已经岌岌可危,今年的秋老虎又来势汹汹,让这群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们叫苦连天。

忽然有一天,一款名为冰蚕丝的布匹,悄然在京城风靡了起来。这宣称堪比天蚕丝的布料,虽然没有天蚕丝那冬暖夏凉的效果,但是降温效果却是一流。

而且天蚕丝也不是人人都能弄得到的,这冰蚕丝在这酷热的余温之中,凭着仅有的几十匹布,迅速成为了京城世家们的新宠。兜售这种布料的郭家,也进入了京城一流世家的视野。

郭成威最近很忙,来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即使忙得脚不沾地,他却始终面色红润,毕竟来访的这些人虽然只是一流世家的一个小小的管家,但是对于不在世家行列的人来说,可不是随便想见就能见的!

相对于郭成威的春风满面,与此同时在宁安一处几乎没有人烟的深山里,有一群平均年龄四五十岁的汉子,却面带愁容地正在艰难跋涉。

他们排成一条队,手持拐杖,在山间行走。并且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休息时,他们围在一圈,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小心谨慎地分配着水壶里的清水。这样艰苦的条件,不由得让人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抹了一把脸,道:“大哥,俺们这样真的能找到铁矿吗?那些书上写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要是不想找了,随时可以离开。”被称为大哥的汉子,身上煞气逼人,震得大胡子不敢再吭声。这位大哥在队伍里的时候就是个不要命的狠人,上战场杀过的敌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多。退伍之后又当了个杀猪匠,身上煞气一年比一年重,其他退伍后就安静过小日子的汉子哪里扛得住他。

虽是如此,但队伍已经没有最初离开岳州府时的气势。这些日子,他们已经翻找了三座大山,一无所获。看到不到希望,是最令人沮丧的事情。

不少汉子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我看啊,那书上都是假的。那书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找到铁矿的话,写书的人咋没找到,还要俺们来找。”

“俺也觉得可能是假的。”

“是真的。”

“哪里真的?老六你别傻了。”

“不是,是真的,你们看那边……”被唤作老六的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指向左前方。

第104章

戚靖良下令要五日内要搞纺织厂,钱五郎不敢大意,回去后当即就开始着手计划。

戚靖良给钱五郎派了一名影卫当帮手,也就是跟小翠联系的那个黑衣人。这影卫在凌州经营了近两年,甚至比戚博翰来宁安还早了两个月,如果不是上次跟小翠联系而暴露的行踪,戚博翰这边根本查不到这人竟然是个钉子。

不过这影卫比自己的主子要有脑子许多,知道自己暴露之后,就再也不跟广义那边联系,这让盯着他的人一筹莫展。也就是在这时,生怕自己被戚靖良虐杀的钱五郎,迫不及待地亲自来到凌州,要求影卫听从自己的安排,去纺织厂搞事情。

机智的影卫:“……”

真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如今身份已经败露,也不是怪罪谁的时候,未免夜长梦多,影卫决定当晚就下手!

这个决定得到了钱五郎的全力支持,一双猪蹄拽住影卫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一切就交给你了,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咱俩回去可就惨了!”他身上这么多肉,如果被凌迟的话,肯定要痛苦好久!一想到那个场景吗,钱五郎又忍不住一个哆嗦。

影卫嫌弃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开始安排今晚的行动。逃跑路线他早已观察好了,如今布置起来也十分顺利,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让计划败露!想到这,影卫看向钱五郎,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当太阳下山之后,热闹的纺织厂很快进入了安静的夜间模式。女工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房间,累了一天的她们,也没有宿舍夜谈的习惯,很快就进入梦乡。

三娘哄着其他人先去睡觉,自己则悄悄来到了织布间,并没有点亮任何灯,只让自己融入了黑暗之中。

当月亮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寂静的纺织厂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穿着完整的小翠从自己的宿舍溜了出来,直接往织布间跑去。与此同时,在织布厂的外围,一个黑衣人手提一个大缸,沿着围墙在倾倒缸内的液体。

小翠看着纺织间门口完好的铜锁,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随后拔下自己头顶的簪子,在锁眼里捅了几下,吧嗒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微弱的月光照不进纺织间,小翠朝记忆中距离门口最近的织布机摸去。

突然,屋外传来几声猫叫,吓得做贼心虚的小翠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小翠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不想眼前一亮,一抬头竟看到了三娘提着灯油站在自己面前!

小翠脸色煞白,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笑道:“三娘,这么巧,你也还没睡啊?”

三娘看小翠这装模作样的表情,嗤笑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翠眼神闪烁,不敢跟三娘对视。

“小翠,我们姐妹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三娘不给小翠解释的机会,而是直接把话挑明了。这也是她最大的不解。小翠无亲无故,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凭着自己的手艺,应该攒了不少银子,红火的日子近在眼前,为什么会愿意铤而走险,给别人当内奸?

小翠闻言,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于是把心一横,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还挺有文化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今日会在这里等你么?”三娘丹凤眼一挑,气势凌厉地看着小翠,“难道你以为,这次你们两个还逃得掉?!”

听到三娘说到“你们两个”的时候,小翠神情忽变,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紧张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你们不能杀他!”

“你确定?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也有很多的哦。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求求情。”三娘笑吟吟地看着小翠,轻松神情仿佛在跟小翠聊家常一般。

然而小翠已经被她的话吓得浑身哆嗦,嘴唇发青,连连道:“我求你放过他,我什么都说,求你放过他!”说着,小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失魂落魄地不停地磕着头。

与此同时,浇完油正准备防火的黑衣人,突然被三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暗卫制住,还经验老道地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服药或者咬舌自尽!

在钉子屋内等消息的钱五郎,也很快被一小队官兵给抓获,一场阴谋毫不费力地就被破解了。

翌日一早,三娘就将小翠背叛纺织厂的消息公之于众,顺势处理了纺织厂内几个不听话的刺头,顺势对其他女工敲打一番。如今局势紧张,她们纺织厂虽不大,却要负责军队的衣着,绝对不容有失!

心腹栽在了宁安,戚靖良还是几日之后才得到的消息,不过此时他对钱五郎的死活已经不感兴趣了,因为匈奴答应给他的武器,已经进入瑞朝境内了!不出一个月就能送到广义,届时什么狗屁皇帝,还有戚博翰,全都要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此时的戚靖良还不知道,一个心腹,还是个特别没有节操的心腹,被敌人活捉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短短几日,戚博翰的人甚至都还没有动刑,钱五郎就一股脑地将前东家给卖了个精光。那个影卫倒是硬气,而且被派来宁安两年,确实也问不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被废了武功,送到工地上干活了。

至于小翠,一审才知道,原来纺织厂的女工竟然有那么多人被有心人威逼利诱过!其中还包括不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很得三娘她们信任的人!小翠的证词一出,纺织厂再度迎来一场洗牌。

辛亏三娘她们谨慎,知道冰蚕丝配方的全都是信得过的人,才没给纺织厂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至于新款织布机的构造,就算被人学了一些去也无所谓,毕竟陶笉然是打算等戚博翰登基之后,要在全国推广的!

十月初,各地县衙报上了征到的士兵人数。陶笉然迫不及待,直接坐到了戚博翰大腿上,跟戚博翰一起看报告。

“4873人。”在陶笉然还在迷迷糊糊算大概征了多少千人的时候,戚博翰就立即心算出了个精确的数字。

陶笉然闻言,眉头微皱:“那加起来也才七千人不到啊。广义那边可是号称一万大军哎……”

“无妨。”戚博翰并没有像陶笉然这么担忧,反而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现在打仗,说是一万大军,其实老弱的后勤兵至少会占一半,基本不能算是战斗力。而宁安这批士兵如果训练出来,打广义的一万大军绰绰有余!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戚博翰刚跟陶笉然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王灵均就兴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喊道:“表哥!我们找到铁矿了!就在离宝浪河不远的一座山上!”

宝浪河是宁安规划中的一条交通要道,铁矿距离宝浪河不远,这说明日后的运输肯定会很方便!这消息令陶笉然和戚博翰精神一震,两人相视一眼,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矿产找到之后,开采问题也提上了议程。其中需要的壮年劳动力非常多,如今农闲时节虽然能招到不少短工,但宁安刚招了这么多兵,兵饷的开支已经挖空了戚博翰卖御宝的最后存款。

简而言之,宁安又缺钱了……

果然造反真的是个技术活!陶笉然看了一眼声望值,如今新学生们已经适应了校园生活,又给他带来了不少声望,于是连忙将教科书,还有那本制造玻璃的知识打印出来。

陶笉然身为资深经营养成玩家,立即意识到,他们该修建玻璃工坊了!修建工坊又要许多人力物力……这一个不小心真的特别容易形成死循环然后GG啊!

陶笉然不敢大意,写了好多个版本的计划,又从头到尾算了好几遍,才定下了最终方案。

玻璃工坊跟炼钢厂的重要性差不多,一个掌控了军事,一个极有可能掌控经济!炼钢厂的山谷很大,完全可以在里面再建一个玻璃工坊。而且烧制玻璃最重要的也是火候,山谷里面的工匠都是有经验的了,再建几个烧玻璃的炉子不成问题。

现在铁矿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等新铁矿开采出来还有一段日子,山谷里的工匠们闲得很。陶笉然十分不客气地抽调了一部分,去建玻璃工坊的炉子去!

至于烧制玻璃的工匠,这个比较难找。玻璃在瑞朝又称琉璃,目前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只有特别繁华的几个州府才会有懂得烧制琉璃的工匠。而且那些工匠都是世家培养的,忠诚度极高,他们想要挖人墙角是几乎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跟世家交恶。

陶笉然思考了许久,最终决定找烧陶瓷的工匠!系统兑换的知识里,有详细讲解如何烧制玻璃的,只要找到点有烧制东西经验的工匠来,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第105章

陶笉然忙着玻璃工坊,王灵均去主持铁矿的开采,戚博翰则开始紧锣密鼓地操练新兵。

原本宁安的军营是在距离岳州府比较远的一个偏僻之地,但那里地方不大,容纳两千名士兵可以,现在要加上新兵就显得十分拥挤了。于是戚博翰直接把兵营迁到了军事学院隔壁。

之前宁安军队要隐秘,是为了隐藏实力。如今却已经不是当时的局面了,瑞朝境内火药味越来越浓,这时候还想着要隐藏实力的话,说不定会被人当成好欺负柿子!

而军事学院的围墙本就简陋,这下戚博翰直接命人把一面围墙打通,让学员们跟士兵一起训练。训练的空余时间,士兵们也可以去蹭课。让学生们跟士兵培养起基本的默契,届时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军队损耗过大,还能把学生们拉出来凑数!毕竟军事学院的学生也有一千多人,这可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数字。

宁安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其他地方却是一派萧条。

今年瑞朝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天灾人祸,但也绝对不是个丰收的时年。除了宁安地区,瑞朝其他地方都有不同程度地减产,看着收获上来的粮食,穷苦一些的人家都纷纷露出了愁容。

而且今年瑞朝风云突变,敏锐一些的百姓,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寻欢作乐。现在整个瑞朝因为皇位的斗争,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戚靖琪此时坐在龙椅上,神态跟未登基前已经大不一样。瑞朝在先帝的手中,已经被蛀虫们折腾得只剩下虚有其表的繁荣。只有坐上这个位置,他才感觉到自己当初的意气风发是有多么好笑。

世家势大,对他所做的决策都有相当大影响力。成为皇帝,根本就不可能为所欲为。都说帝皇之术就是权衡之术,但是这个权衡真的非常令人憋屈!就像如今,明明已经查到了戚靖良勾结匈奴,运送武器进入瑞朝,底下这群人竟然还能为出不出兵吵了半个时辰!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只要出兵抢了那批武器,说不定他们就有跟宁安决战的能力了!

说到底,这不过又是一场世家间的博弈罢了!戚靖琪胸中憋闷,听着底下反对出兵的大臣,说什么有可能是陷阱,其实不过是在为自己的世家争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戚靖琪气得一掌拍到龙椅上,愤怒道:“够了!朕意已决!派宁将军即日领五千精兵出征!”戚靖琪说完,也不理群臣们什么反应,一个拂袖便离开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大臣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是戚靖琪这独断专行,到底失了不少世家的心。

戚靖琪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不能再等了!宁安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夜不能寐。

宁安召集了近万人的大军、宁安发现了铁矿……这让戚靖琪每次睡着,都会梦到戚博翰带兵闯入皇宫,亲手将他斩首示众的场景!

跟戚靖琪日夜憔悴的神情相反,陶笉然今日很是高兴,因为终于有工匠将玻璃制造出来了!虽然成色还不纯,跟瑞朝现有的琉璃差不多,但短短几日,人家一个烧陶瓷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陶笉然拿着琉璃杯子看了又看,高兴地对烧出这个杯子的工匠道:“太好了!这是赏银,下次再接再厉!你这几天将烧制这琉璃的技巧教授给其他人,让大家一起学习学习。”陶笉然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递给工匠。

工匠连忙诚惶诚恐地接过钱袋,周围其他人都用羡慕妒忌恨的眼神盯着他手中的钱袋。

陶笉然微微一笑,对众人道:“你们不用羡慕,以后只要你们能立功,自然能得到奖赏!如今眼前就有一个唾手可得的奖励,如果有人能将琉璃中的杂质去除,制造出玻璃来,以后他就是玻璃工坊的技术总监!月俸是原先说好的十倍!”

陶笉然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沸腾成一片。

十倍!

现在他们的月俸并不低,一个人足以养活一家老小,若是能把这个钱提升十倍的话……不少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发红地盯着第一个烧制出琉璃的工匠。那神情仿佛恨不得将那工匠脑子里烧制琉璃的方法挖出来,自己再继续研究研究!

陶笉然非常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去山谷内检查火炉的修建进度。

现在那批工匠们暂时安置在岳州府僚后院,隐秘性和安全性并不高,仅有既然已经把琉璃研制出来了,保不齐哪天就做成玻璃了!必须得尽快把工坊建好!

十月中旬,一支并不起眼的行商队伍,绕过京城,准备继续向南边进发。然而在离开京城地界没多久,后头竟有阵阵马蹄声传来,而且声音并不是散乱无章的,有经验的人立即能判断出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商队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五千名铁骑便将这不过五十人的商队团团围住。

“逆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带头的宁将军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声如洪钟,一声大喝把商队的人都个震慑住了。

商队中一名身形瘦弱的老叟巍巍颤颤道:“这位将军莫不是认错人了吧?我们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逆贼啊。”

“哼!还敢狡辩!”宁将军冷哼一声,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声令下进攻!

那瘦弱的老叟低着头,眼中精光一闪,朝冲过来的士兵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

五日后,宁安才收到消息,宁将军带去围剿逆贼,收复武器的军队,竟全军覆没……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戚靖琪派出去的军队无一活口,而那小小商队也消失无踪。

陶笉然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戚博翰察觉到陶笉然的异样,担忧道,“是不是冷到了?”

陶笉然闻言,满脸黑线地摇了摇头。如今不过深秋,他就已经穿得跟个粽子一样了,哪里会冷!

戚博翰摸了摸陶笉然的小手,发现确实不冷,这才放心,却又道:“都跟着锻炼这么久了,身体还是这么虚,看来需要让冯老开点药给你补补。”

“哼!我这么虚怪谁啊!”陶笉然飞去一记白眼,每天都拉着他纵那啥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戚博翰毫不心虚地挑了挑眉,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戚靖良没了武器,说不定会被气得狗急跳墙,这段时间我们要小心一些。我会安排军队广义边界驻扎,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岳州府,就算是在家也不能支开暗卫,知道吗?”

“你是说戚靖良可能会派人来暗杀我?他的人厉害吗?”先前陶笉然还以为影卫和暗卫只有戚博翰一个人有呢,后来发现戚靖琪和戚靖良都有,那段时间吓得他都不干随便支使影卫离开自己身边办事了。

“暗卫和影卫是皇爷爷留下来的制式,原本只有皇帝和储君可以培养,但后来……就变成这样了。”戚博翰语不详焉,但陶笉然秒懂。就先帝那鸟样,对朝廷的掌控逐渐下降,皇子们私养暗卫和影卫自然也管不了了。

“我身边的暗卫和影卫是父亲培养的班底,能力比他们的要强很多,你只要不要让他们离开你身边,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说到底,戚博翰的父亲才是曾经最正统的储君,留下来的影卫和暗卫自然要比其他人私下养的要高级许多了。

戚博翰又跟陶笉然反复交代了一些琐事,最后才道:“我跟戚靖良终有一战,你在岳州府帮我管好后勤,等我回来。”

“唔……”陶笉然有些不满,“为什么每次都留我管后勤,明明翁元基做得就很好啊!你要给人家机会嘛!”

戚博翰知道陶笉然想说什么,但并不接茬,而是道:“那你去主持玻璃工坊的修建,山谷里头也很安全。”

“那里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我去监督!”陶笉然嘟着嘴,一脸义正言辞地捂住了戚博翰的嘴,道,“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你究竟让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戚博翰的脸冷了下来,不给陶笉然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乖乖待在府内,不然我就让把你关起来,哪也不让去!”

“戚博翰!”陶笉然气得胸脯一上一下地,叉腰道,“我就去给你管个后勤不好吗!你知不知道每次只能在岳州府等战报,我是什么心情!”陶笉然说着,气势顿时又降了下来,红着眼眶转过身,背对着戚博翰。

戚博翰自然能理解陶笉然的想法,但他绝对不允许陶笉然去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即使陶笉然会伤心会难过,他也绝对不许!

“然然听话。”戚博翰将陶笉然掰了过来,搂在怀中柔声道,“你在战场,我没办法专心指挥,就乖乖待在后方不好吗?”

“不要,岳州府也有被暗杀的危险啊,那为什么不让跟着你,这样如果出了问题,你也能及时来救我,不是吗?”陶笉然也发挥晓知情动之以理的大招,坚决要跟着过去!

他现在身体素质跟以前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在战场上就算遇到危险,逃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他也说了,他只是去管后勤,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陶笉然已经受够了那些提心吊胆等待的日子了!

第106章

“不行,军中不缺后勤,丁青云上次做的不错,我准备这次继续让他负责。”戚博翰毫不留情地拒绝道,即使看着陶笉然委屈的神情,心中心疼得不得了,却仍旧强迫自己强硬起来。

戚博翰从没对自己这么不客气过,陶笉然心中委屈,被宠坏的小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我就去当的后勤兵也可以啊!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冷笑一声:“看来我昨晚还是不够努力,竟然让你产生这么严重的错觉。”说完,直接抱起陶笉然到偏房的软榻上,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最后,在戚博翰冷硬的态度下,任凭陶笉然怎么软磨硬泡,他都没答应让陶笉然随行。

陶笉然生了一肚子的气,在戚博翰离开之后,十分不忿地对系统抱怨。

【系统!你们商城就没有什么强身健体之类东西吗!】

【没有滚!】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陶笉然兀自生了会儿闷气,突然又想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

【系统,我到时候要怎么样才能穿回去啊?】

【只要宿主在这副肉身死亡之前,收集够一亿声望值,本系统就能带你的灵魂穿越回去了~厉害吧~】

【那……我可以带博翰回去吗?】

【……】

【怎么了?可以还是不可以?】

【不可以……吧】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似乎它也没什么把握。

陶笉然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要在跟戚博翰共度几十年之后,再回到那个没有戚博翰的世界吗?果然谈恋爱真的好麻烦啊!陶笉然想不来这么哲学的恋爱题,直接倒在床上当咸鱼躺尸。

这次被戚博翰拒绝,陶笉然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就在戚博翰离开的第三天,牛成弘突然来信说晒盐场已经建好了,陶笉然也生不出半点高兴的心情。

戚博翰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戚博翰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戚博翰不在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戚博翰不在的第四天,陶笉然要造反!

他吃过早饭,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冷月院走去。哼!不是不让他跟去吗,那他就到处沾花惹草,气死戚博翰!

如今已接近十一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陶笉然来到冷月院的时候,却看到冷月披着披风,站在湖边看风景!

冷月的肚子已经很显眼了,估计过了年就能把孩子生下来。陶笉然看着她一个人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眼皮一跳,连忙道:“冷月姑娘!湖边湿冷,你还是快些回屋吧!”

冷月闻言,看到竟然是陶笉然,不由得有些惊讶道:“陶公子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

“咳咳。”陶笉然心虚的咳了几声,才道,“冷月姑娘在王府无不无聊啊?我们下棋玩?”话刚出口,陶笉然就后悔了。因为他根本就不会下棋啊!

“好啊。”冷月看出了陶笉然的窘况,嫣然一笑地答应了。

陶笉然被仙女姐姐的的笑容迷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棋盘前了。

“那个……不如我们来下五子棋吧?”陶笉然说着,不容冷月拒绝,就将五子棋的规则简单地说了一遍。

冷月看陶笉然这霸道的小模样,竟又几分像戚博翰,不由得微微一笑,道:“陶公子跟王爷感情可真好。”

陶笉然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来了,有些羞涩道:“咳咳,其实也还好。”

陶笉然本就不是个会聊天的人,此时面对容貌如此出尘绝艳的冷月,更是拘谨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冷月话也不多,给两人倒了杯茶,就在一旁喝了起来。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喝茶的茶杯不过是最普通的白瓷,竟也喝出了一股仙气。这回离得近,陶笉然还能闻到冷月身上的冷香。这香味清新淡雅,跟冷月的气质十分相像。很难想象,这么一位美人,竟然是一名暗卫。

“冷月姑娘。”陶笉然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了。他今天来也不单纯地只是来气戚博翰的,他很早之前就想跟冷月聊一聊了,“冷月姑娘,有考虑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不管冷月是不是戚博翰的手下,但让人家一个姑娘,为了他们两人的私欲,而去借种代孕,陶笉然没办法做到对冷月问心无愧。

陶笉然脸上藏不住事,冷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也没有立即回答陶笉然的问题,而是喝了好几杯茶之后,才开口打破了空气中沉闷的气氛:“大概是想出去走走吧。”

“环游世界?”陶笉然有些讶异,没想到神仙姐姐竟然好动不好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冷月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陶笉然这么一问,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想要出去看看外面大好河山的冲动,于是点点头道:“或许吧,如果能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从未见过的景象,想来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冷月姑娘好志向!”陶笉然心念一动,道,“我去图书馆拿几本书来,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系统出产的初中和高中地理书,有略略介绍过瑞朝的一些人文地理知识,相信冷月一定会喜欢的!陶笉然终于找到了补偿冷月的方法,不仅把书送过去,还亲自给人讲解书上的知识点。看到冷月确实对这些地理书感兴趣之后,更是三天两头往冷月院跑,两人的关系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而驻扎在宁安边界的戚博翰收到暗卫传来消息时,嘴角一抽,直接提笔写了长长的一封信。

快过年了,既然陶笉然这么有空去撩妹,不如去检查新县官们的政绩吧!戚博翰原本是打算把这任务交给王灵均的,但既然陶笉然作死,那就只能找点活给他干,让他没空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戚博翰这封信刚送出去,立即有斥候来报:前方十里,有广义军队出现!

戚博翰神情一凛,立即下令进入全体备战状态,并且让斥候小队继续探查。

没过多久,斥候又带回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在左前方十里,出现了一队旗帜不明的私兵!人数大约只有两千多人,身上装备精良,绝对不是普通世家能养出来的军队。

戚博翰早有意料,嘴角一勾。

戚靖琪果然按捺不住了,两千私兵啊……估计是对方最后的底牌了吧。

皇帝可不同藩王,瑞朝的军队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但是听不听皇帝命令嘛,这个不好说。可是身为一国之君,养私兵被人知道的话,那可会形象大跌的。

两千人的军队戚博翰并不放在眼里,却要防止对方背后捅刀。不过戚靖琪和戚靖良两个人的军队距离更近,若能让他们先打起来的话,宁安军队还能省点力气。而且以戚靖良那脾气,稍微挑拨一下,说不定能成!

想到这,戚博翰一挥手,招来斥候小队长,耳语几句,一小队斥候立即离开了营地。

戚靖良这次是亲自带队。他自认为自己智商天下第一,行兵打仗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带着军队往宁安的方向走,一路上竟然没有派出斥候查探,根本不知道自己周围已经出现了两支敌军!

忽然,军队遭到了袭击!对方只有五六个人,戚靖良哪里肯放过他们,立即指挥大军全力进攻!

一万人的军队,其中根本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都没有,攻击也杂乱无章,再加上武器不给力,竟然让那几个人逃跑了!戚靖良脸上五彩斑斓好不精彩,立即下令大军追上去!

那五人一定是戚博翰的兵,绝对不能放过!

果然,大军追上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队两千多人的军队!两千多人,跟宁安之前军队的人数相仿,肯定是宁安的军队没跑了!戚靖良立即给这支军队定了性,直接指挥大军压了上去!

对面两千名精兵也不是吃素的,见避无可避,自然迎了上去!

两千对一万,双方竟然打的不相上下,一时间还分不出个胜负来!戚靖良被自家没用的军队气得浑身发抖,而戚博翰带着真正的宁安军队,正潜伏在战场后方。

这场被算计出来的遭遇战,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以戚靖琪的军队死伤一半,最终逃离战场结束。而戚靖良的一万大军,竟被两千人杀得仅剩五千!

戚靖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立即愤怒地指责死里逃生的士兵们:“是不是你们!你们根本没有用尽全力!一群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士兵们被指责得哑口无言。难不成那么多弟兄,是故意去送死的吗?!分明就是戚靖良胡乱指挥,才会害得这么多人丢了性命!

这个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戚靖良以为他们心虚,心中火气更大了:“你们这群废物!害本王丢了这么大的脸!还不赶紧以死谢罪!”

“他们要真的以死谢罪的话,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我的力气。”戚博翰施施然地从隐蔽处站了出来,六千多名宁安士兵里纷纷现身,将现场团团围住!

戚靖琪一看到戚博翰,瞳孔微缩,状若癫狂道:“果然是你这个狗杂种!”

第107章

戚博翰没有理会戚靖良的污言秽语,转而看向广义仅剩的这些士兵。只见他们脸上满是惶恐,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围装备比他们精良,气势也比他们高昂的敌军,所有人顿时失去了战意。

然而戚靖良却毫无所觉,看到戚博翰竟然忽视自己,气血涌上心头,对士兵们怒吼道:“一群废物!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听戚靖良的话。谁都不喜欢自己被人骂是废物,更何况这人之前还想让他们去死。

戚博翰冷笑一声,朝后头使了个眼神。六千余名宁安士兵立即朗声喊道:“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六千余人的声音逐渐汇成一体,那震耳欲聋的气势扑面而来,吓得广义的士兵哐当一下就把自己那破烂的武器给掉地上了!

有一就有二,何况戚靖良领兵实在是不得军心,很快戚靖良就成了光杆司令,一个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瞠目欲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群废物竟然敢背叛他!这群废物怎么敢!

戚靖良眼球通红地看着戚博翰,嘴里突然发出“嗬嗬”几声可怖的笑声。

戚博翰心中警惕,往后退了几步。

“去死吧!狗杂种!”戚靖良怒吼一声,就在此时,一道暗箭袭来!

戚博翰像是被吓呆了,竟不闪不避,戚靖良立即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怎,怎么可能!”

戚靖良的声音因为太震惊,竟还破了个音!

只见那冷箭直直射中了戚博翰的胸膛,却只听到哐当一声,便掉到了地上,箭头甚至都没能穿透戚博翰身上的铠甲!

“不可能!这不可能!”戚靖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那只箭矢分明锋锐无比,普通铠甲根本防不住!为什么戚博翰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妖怪!你个妖怪生的狗杂种!”戚靖良绝对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将一切都归结到戚博翰身上。

戚博翰冷着脸,任谁被这么指着鼻子骂那么久都不会高兴。吩咐暗卫上前拿下戚靖良!

即使戚靖良也养了两三暗卫,但又怎么比得过戚博翰的暗卫,更何况戚靖良此时大势已去,这场声势浩荡的“万人”战争,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三日后,岳州府。

陶笉然已经从那叠堆积成山的公文中,感受到了戚博翰的醋劲,心中十分不满,但一听到戚博翰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戚靖良生擒了,心情顿时顺畅了,提笔就开始给戚博翰写信诉衷肠,可以说是非常没有骨气了。

这一战很快就传开了,广义的士兵都是戚靖良强征过来的,戚博翰当场便将他们放归故里。

这群士兵受了戚博翰的恩惠,而且宁安的士兵装备精良,气势恢宏,确实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他们回到广义之后,开始大肆鼓吹宁安的士兵恍如天神下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至于那个想要造反的广义王,大家都非常默契地将他给忘了。

关于宁安军队的传说满天飞,这次同样损失惨重的戚靖琪,已经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养的私兵被世家们发现了,如今朝堂上不服他的人越来越多,必须采取手段了!

攘外必先安内,想要对付宁安那支强军,他必须先将政权和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才行!

想到这,戚靖琪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戚博翰直接将戚靖良绑回了贤亲王府的地牢里了。这里自从戚博翰入住之后就再也没开启过,现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戚靖宇听闻这一消息,刚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王府,也不管戚博翰跟陶笉然小别胜新婚,直接破门而入,兴奋道:“我听说戚靖良那家伙被你抓回来了!”

“嗯。”戚博翰淡定地帮陶笉然披上外衣,语气不咸不淡道,“你想去看他直接去地牢就好了。”

潜台词就是不要打扰他们夫夫生活!

戚靖宇这才注意到书房内气氛有些不对,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告辞。

陶笉然羞红了脸,恶狠狠地等着戚博翰:“都说让你等晚上的了!”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十分不服气地在陶笉然脸颊上咬了一口:“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冷月聊得很开心,嗯?”

陶笉然听到戚博翰这语气,顿时菊花一紧,连忙否认道:“没没有啊,你听谁瞎说的。”

“哼。”戚博翰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但好歹也没有继续白日宣氵壬了,帮陶笉然穿好衣服,才道,“要不要一起去地牢看看?”

“好啊。”陶笉然穿越来这么久,还没见识过地牢是什么样子的呢。而且刚才戚靖宇难得这么失态,陶笉然十分好奇,“老七以前跟戚靖良有恩怨?”

“他跟所有人都有恩怨。”

这个他指的是戚靖良,陶笉然立即听懂了。就戚靖良那傻逼性子,跟人没恩怨才最不可思议吧!

说起这个,陶笉然突然想起上次戚博翰生日,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博翰啊……”

陶笉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戚博翰眉头一挑,道:“说。”

“那个,他以前在京城是怎么欺负你们的啊?”陶笉然知道戚博翰以前在京城过得不太好,原本是不想揭人伤疤的,但是实在是抵不住这好奇心啊!而且他跟戚博翰的关系都这么亲密了,分享点爱人过去的故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脸上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神情,不是很理解这个表情的含义,只云淡风轻道:“来来去去不过就是用上次那些手段罢了。”

也就是说戚靖琪经常送那些腐烂的尸块来恶心人?但陶笉然又觉得又哪里不对,戚博翰跟戚靖宇都不像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恶心到的人啊,戚靖良这么乐此不彼,肯定是在某一方面恶心到了他们才对。

陶笉然想不通,戚博翰又不肯多说模样,一路纠结着就来到了地牢。

地牢门开着,戚靖宇已经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戚博翰跟守门的士兵点头示意,就带着陶笉然走进去。

一进地牢,陶笉然就被扑面而来的腐朽的气息弄得呼吸一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眉头还是不舒服地皱了起来。

这地牢也没怎么认真清洗过,到处都是氧化到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污渍。

戚靖良被关押在最里面,两人走了半分钟,这才听到铁链晃动的声音。戚博翰突然脚步一顿,转头对陶笉然道:“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怎么了?”陶笉然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戚靖宇的声音。

那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洒脱不羁,而是满满的戾气:“不许吐出来!你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么?怎么不吞啊!”

陶笉然不明所以,戚靖宇在喂戚靖良吃东西?!这是怎样一个神展开?

戚博翰眉头微皱,却对着戚博翰柔声道:“我们改日再来吧,等老七发泄完后。”

“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陶笉然看戚博翰的神情,立即猜到戚靖宇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时候戚靖良应该也这样欺负过戚博翰,所以戚博翰才会看都没看就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吧!

“我们进去看看吧。”陶笉然才不听戚博翰的。今天好不容易有能了解戚博翰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戚博翰显然不同意陶笉然的决定,但他之前拒绝陶笉然跟去战场,这笔账陶笉然还没跟他算呢,如果这时候再拒绝他的话,恐怕他近日都别想上床了!

在心中默默权衡了一番,戚博翰才点头道:“如果害怕了,我就带你出来。”

“嗯嗯嗯,走吧走吧。”陶笉然根本没在意戚博翰话中的含义,胡乱地点点头,拽着戚博翰就往里走。

很快,他就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戚靖宇,他挡在了戚靖良的正前方,陶笉然只能听到戚靖良挣扎的声音,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戚靖宇又阴冷地发话了,他对着压制住戚靖良的两个士兵道:“给他塞下去!”

士兵们依言照做,戚靖良却猛然开始剧烈地挣扎!两个士兵没有心理准备,竟一下子被戚靖良挣脱了!

陶笉然看到戚靖良往旁边跑了几步,总算看清了戚靖宇在塞什么给他。

那是一只还没有断气的鸟儿!

小鸟只有拳头大小,它的头部和上本、半身被塞进戚靖良的嘴里,下半身在不断拼命地挣扎!

戚靖良的嘴巴就这么大,鸟儿塞进去之后,自然被他的牙齿咬出了血来。此时戚靖良满身狼狈,嘴角蔓延出可怖的血迹,嘴里还叼着一只在挣扎但是已经血流不止的小鸟……

“呕!”陶笉然忍不住一个干呕,戚博翰立即抱着他离开地牢。

回到春空院,戚博翰急急忙忙让子期去请冯大夫,陶笉然却连忙拽住他:“我没事了,不用劳烦冯大夫。”

“真的没事了?我看你脸色苍白,还是让冯老来看看吧。”戚博翰不由分说地将陶笉然带回来房间,强硬地让他躺下休息。

其实陶笉然在离开天牢后,呼吸了几口冰冷的新鲜空气,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并不会想要呕吐。但是戚博翰的关心他还是受用的,于是便乖乖躺着,紧紧拽着戚博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博翰,那个……戚靖良以前,也,也那样对过你吗?”

第108章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的话伤害到他的小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哪里去了,他哪里敢对我们做这些事情。”

虽然戚靖宇在先皇面前不得宠,而戚博翰更是先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好歹也是最正统的天家血脉,从身份上来说,他们都是平起平坐的,更不用说戚博翰还有长公主和王将军护着,戚靖良就算有这么大的狗胆,也没这么大的能耐。

陶笉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戚博翰没有受过那些苦,心情也好转了不少,又问道:“那刚刚在地牢里……?”

“把老七带大的乳娘和宫女就是被戚靖良这么折磨死的。”

戚靖宇生母早逝,母妃家的能量地位又不高,在宫中饱受排挤。如果不是有几个忠心的仆人护着,在那吃人的宫中根本不可能活这么大。然而就在戚靖宇到了可以出宫建府的年龄,戚靖良却给原本以为苦尽甘来戚靖宇最大的一击。

也难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戚靖宇会对戚靖良抱有这么大的恨意,这种畜生就是死一百遍都抵消不了他犯下的罪孽!

陶笉然在心中狠狠唾弃了戚靖良一番,才问起戚博翰打算怎么处置他。

“先让老七泄完气,就送去给戚靖琪。”

戚靖良虽然不敢欺负戚靖琪,但这些年下来的争锋相对,再加上戚靖良举兵造反的事情,戚靖琪对他的恨意绝对不会少!而且戚靖琪手段狠辣,戚靖良落到他手里,绝对生不如死!

戚博翰虽然也有折磨戚靖良的手段,但他不想让自己继续沾染上那些戾气。陶笉然不喜欢那些肮脏狠辣的手段,那可以不做的事情,戚博翰就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陶笉然对戚博翰这个绝对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反对。

于是一个月后,戚靖良被扔到了岳州府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很快被戚靖琪派来的盯梢的人发现并带走。

戚靖良的事情告一段落,时间也已经接近年关。陶笉然算着日子,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还有不到半个月他就要过十八周岁的生日了……

陶笉然正在发呆,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

“进来的吧。”岳州府小学搬到城郊之后,陶笉然的办公室也搬了过来。这时候会来找他的,无非就是学校里的老师。只不过看到来人,陶笉然倒是颇感意外,“赵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辉平时也就周末负责给其他自愿来听课的老师讲讲数学和地理课,平时就躲在自己的宿舍里埋头鼓捣不知道什么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陶笉然。

赵辉手里拿着一份最新出的《时事周报》,急切道:“这报纸上说北方今年至今没下过雪的消息,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新闻最重要的是其真实性……”

陶笉然一本正经地科普还没说完,就被赵辉强行打断了:“这可不妙,宁安这边气候并无异常,所以我一直没有察觉。而今北方一直不下雪,北方来年恐有大旱,或许宁安也会遭到波及。”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跳,表情立即严肃起来:“你随我回王府!”

在农耕社会,大旱可不是一件关乎万民性命的大事情!日常饮水尚且不说,农作物减产甚至绝收,都有可能导致数万人饿死!届时还可能会产生流民暴动,一个处理不好,整个瑞朝恐怕要伤筋动骨!

陶笉然这么着急,当然不是为了帮戚靖琪处理这场大灾,而是要让宁安做好充分的准备,好应对来年的灾难!

很快,王府的幕僚又被紧急召集起来,开始商量宁安要在这场大灾中如何自保,以及……如何获得最大的利益。

“现在能反应过来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可以趁机再收购一批粮食。”翁元基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在上面翻了翻,又心算了许久,最终给出了一个最适宜的收购粮食的数字。

“嘿嘿,如今都快十二月了,还没下过一场雪,这肯定是老天不满戚靖琪德行有亏!”王灵均贱兮兮地抖了抖眉毛,众人立即意会,这是要开始造谣了!

能当成戚博翰心腹的,都知道戚博翰的目标是夺位,只有戚靖琪的位置不稳,他们才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第二日,两队人马悄然离开岳州府,兵分两路。一路往广义方向去,一路则往京城去。

赵辉说了,宁安的气候变化不大,所以明年很可能只是北方大旱。他们无意断了寻常百姓的活路,所以粮食只在南方收购,让北方的粮价不至于因为他们的动作而有太大的变化。

往京城去的那队人马,很快就将草拟好的“谣言”在北方散播了出去。

这次不是什么大白话的流言,而是编成了简单好记的打油诗,让孩童们口耳相传。

孩童们不知道这打油诗是什么意思,大人们听到却立即明了。

普通的谣言或许不会让人在意,但这首打油诗里,却预言了明年北方大旱,颗粒无收!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场雪都没下过,早就有老农预言来年收成可能不会太好。但谁都没联想到这是老天降下来的惩罚!

在迷信的封建社会,任何言之凿凿的坏的预言肯定会令人恐慌,等戚靖琪反应过来时,这个预言已经深入人心,即使朝廷禁得了打油诗,预言却已经人人皆知。明年如果真的大旱的话,那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恐怕要跌到深渊了!

到底是谁?!是王家?还是李家?赵家近日在朝廷上也十分能蹦跶!

戚靖琪被一首打油诗弄得焦头烂额,贤亲王府里,今日却是一派喜气洋洋。

今天是陶笉然十八周岁生日!

下午一放学,陶禧然和陶小妹就被接到王府,换上了子期准备的喜庆的新衣裳,在厨房里亲自给陶笉然下一碗长寿面。

戚博翰也早早打发了一堆公务,亲自去学校接陶笉然。

陶笉然今日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心脏更是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直到戚博翰出现在自己眼前,心脏跳动的频率达到了最高峰!

陶笉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有些气虚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戚博翰上前一把揽住陶笉然的腰,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动作十分行云流水,在陶笉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陶笉然被戚博翰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脸色爆红,紧张道:“你你你,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吧?!”

陶笉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戚博翰却听明白了,不由得笑了出声:“没想到然然也这么期待啊?不过放心,我们的第一次自然不能在这里。”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陶笉然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连忙苍白地解释道:“我才没有期待,你不要瞎想!”

戚博翰也不拆穿他,把人带回王府之后,却没有直接去饭厅,而是一起骑着逐月,来到了马厩。

陶笉然有些疑惑,平常他们都是在进门后下马,让马夫牵着逐月回马厩的,今天怎么突然改了行程?

戚博翰朝陶笉然眨了眨眼睛,道:“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陶笉然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跟戚博翰相处时只觉得十分愉快,但除了公事以外的事情,其实他能记住的并不多,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喜欢说那种没营养但是又让两个人都欢喜的废话啊!要是每一句都记住的话,他的脑袋都不用装别的了!

戚博翰见状,也不生气,十分温柔地解释道:“我说要送你一匹小马驹,只是后来事忙,一直忘记了。你来看看这匹马,你喜不喜欢?”

陶笉然闻言,总算想起来了,自己当时还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未来的小马驹起名叫追风呢!

陶笉然跟着戚博翰,来到了逐月的马室隔壁,里面是一匹皮毛光滑的成年大马!它跟逐月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毛色一黑一白,十分登对!连坐骑都要搞情侣款,陶笉然再次感慨戚博翰真的非常有当情圣的资质!

“它算是逐月同母异父的弟弟吧,喜不喜欢?”戚博翰握住陶笉然的手,轻轻摸了摸马的脑袋,“它性子温顺,正好适合你。”

“嗯嗯!很喜欢!以后它就叫追风吧!”陶笉然又摸了摸自己新鲜出炉的爱马,才转头狠狠地亲了口戚博翰的脸颊,十分霸气道,“赏你的!”

戚博翰眉头一挑,直接把陶笉然打横抱起:“那就快些去吃完晚饭,再好好犒赏你相公吧。”

“明明我才是相公!”陶笉然输人不输阵,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媳妇!

“嗯,今晚见真章。”戚博翰淡淡的一句话,让陶笉然忍不住菊花一紧。

“那个,打个商量呗。”陶笉然讨好地在戚博翰脸上蹭了蹭,“咱们今晚就一次,好不好?”否则以戚博翰这尺寸这体力,如果不克制一下,真的要出人命啊!

“呵!”戚博翰并不回答。吃了两年的素,好不容易能开荤,竟然想让他只吃一口?做梦!

第109章

第二天一早,陶笉然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身体没有哪一处是不酸痛的,特别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戚博翰这个禽兽!昨晚简直就像是磕了药一样,不管他说什么,怎么求饶,就是不听!把他折腾到太阳快出来了,才肯停下来!

似乎感受到了陶笉然的怨念,戚博翰也醒了过来,性感低沉的声线从耳边传来:“然然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陶笉然翻了个白眼,并不作答。实际上是因为他太兴奋了,刚睡了两个时辰,身体缓过来后,大脑就忍不住醒来了。

“然然身上难不难受?我给你按按?”戚博翰满脸餍足,此时神态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陶笉然根本不为所动,再温柔的禽兽那也是禽兽!又朝戚博翰翻了个白眼,一张口就是沙哑的声线:“你别碰我!”

陶笉然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可见昨晚喊得有多卖力!想到这,对戚博翰的怨念又深了一重。

戚博翰没有理会陶笉然的小别扭,直接在陶笉然身上各处穴位轻轻按揉了起来。

陶笉然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戚博翰这禽兽会把持不住,再次上来将自己扑倒,后来看戚博翰非常认真地在给自己按摩,而且身体的酸痛缓解了不少,顿时放下了防备,半眯着眼享受了起来。按到舒服的穴位,还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声音,丝毫没注意到原来还一本正经的某人,眼神已经越来越不正经了。

刚开荤的男人特别可怕,更可怕的是,自己的身体还特别口嫌体正直。陶笉然欲哭无泪但又十分享受地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早晨。

中午的时候,已经建好的玻璃工坊传来好消息:纯色透明没有杂质的玻璃终于烧制出来了!

来报信的人还带来了新烧制出来的玻璃杯,虽然跟现代的玻璃杯还有一些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惊为天人的东西了!

陶笉然十分兴奋,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戚博翰,也赞叹了好几句。

这个玻璃烧制出来的时间真的太巧了。他们想要收购粮食,奈何手上银两并不多。这玻璃如果晚一段时间出现,恐怕就会错过最佳的收粮时期!

如今有了玻璃,镜子也是分分钟能做出来的东西。

半个月后,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一间名为“琉璃阁”的店铺悄然开张了。

里面的商品竟然全是透明洁白的琉璃容器!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店内有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那镜子照着人分毫必现,比铜镜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不少姑娘在镜子上看到自己原本以为的完美妆容出现了瑕疵,都纷纷掩面跑回家了。

而大部分姑娘,确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镜子。这镜子如此清晰,以后上妆岂不是可以看清不满意的地方,把自己捣腾到最完美再出门?!

只是这一面镜子,就要一千两银子!这价格令不少感兴趣的闺秀们望而却步,她们家里虽然有钱,但实则自己口袋的银子却是有限的。不过大镜子买不了,还可以买小镜子啊!

那些巴掌大的小圆镜,效果不比那面大镜子差。而且表层做工精细,带出去一点也不丢面子!关键是这一块小镜子,只需要五百两。虽然有点小贵,但也不是买不起!

而且小镜子可以随身携带,外出时可以随时注意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花,简直就是一大神器啊!

只能说女人的爱美之心和消费能力在哪个时代都不容小觑,这琉璃阁开张没几天,立即成了京城里一大新贵!那一块小巧的镜子,也成了时尚的标志,闺秀和贵妇们不带着这样一面镜子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根本不需要去使什么营销手段,短短半个月,琉璃阁的镜子就卖到脱销,连带着那些玻璃容器也卖了不少!如今那五百两一面的小镜子,在京城已经千金难求。琉璃阁每天都被前来询问何时有货的丫鬟小厮们,堵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在京城千金难求的小镜子,在陶笉然和戚博翰的房间凌乱地摆了一大堆,房间内还摆了几面超大等身镜。戚博翰非常臭美地在镜子前面端详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结论:“难怪然然这般喜欢我。”

“呵呵!还要不要脸了你!”陶笉然一把将桌上的小镜子扫进一个布袋子里面,动作十分粗暴,完全不怕这些价值千金的小镜子会摔坏。

“怎么?难道然然不觉得你相公很帅么?”戚博翰没皮没脸地黏到了陶笉然身上,双手还十分不老实地四处乱窜。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自恋!”陶笉然一把拍开戚博翰的手,提着布袋就往外走,吩咐子期把小镜子送到凌州给三娘她们。

“然然放心,我最恋的还是你。”戚博翰的情话张嘴就来,陶笉然听这么多次还是不能习惯,免不了又是一顿面红耳赤!

有了这镜子赚回来的钱银支撑,宁安在过完年之后,陆陆续续收购到了预计的粮食,宁安各地粮仓再度填满,也让陶笉然的心稍微安定了不少。

在过年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三州的知州要给戚博翰述职!

这种时候,陶笉然自然是要去旁听的。

岳州知州是王灵均,但他把述职的任务交给了翁元基,俨然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岳州去年发展极好,特别是在图书馆、公务员考试和中学招生考试的带动下,岳州府的经济,繁荣得能跟广义的州府有一拼!而且目前的发展形势也不错,因为图书馆里面书籍内容确实很多很广,图书馆在瑞朝文人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如今每个月都有平均十来人把户籍迁徙来岳州。

另外新的县令上任,没了以前的那些贪官污吏蛀虫,今年百姓们对官府的信赖也有了明显地增长,这对于以后政令的实行有着非常重大的帮助。

海州在年末建成了晒盐场,如今已经开始有了稳定的产出。煮盐场的工人有一半转移到晒盐场,还有一半回家开荒去了。对于这群骤然失业的百姓,官府给予了特别多的政策优惠。

官府把失业的工人名单统计出来,在农闲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了短工的工作,以免他们在粮食收获之前饿死。

还有就是持续半年的失业补贴,虽然只有在煮盐厂时领的薪资的三分之一,但加上短工的工作,只有不是懒惰之徒,生活水平肯定不会比原来的低。

而且现在开荒还有税收优惠,有了沤肥大法,开荒并不会很艰难,海州遍地是荒地,也就是遍地是机遇啊!

因为处理得当,这次大规模的失业,并没有给海州带来什么风险,反而释放了不少劳动力,相信明年海州的税收能增加不少。

至于凌州,由于一场洪灾,今年的发展没有其他两州这么迅速。但这半年时间,凌州百姓们已经安定了下来,未来的小日子也逐渐有了盼头。再加上各个工厂的建立需要大量工人,就业机会增多,人人都忙着赚钱呢!可以说凌州的气氛反而是三个州中最好的!

还有一点令人欢喜,新上任的县令们在解决了前任留下来的烂摊子后,纷纷开始组织百姓们修建行知小学了!这次述职,知州们也是为了来跟陶笉然要老师的。

明年九月,预计会有十五个比较富裕的县能建完学校,所以陶笉然要在九月之前,培养出至少十五个能独当一面的老师来才行啊!

任务非常艰巨,但陶笉然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第二天就去给行知学院的老师们发了通知,他要在春节结束后,开办校长培训班。

就算是填鸭式教育,也要在九月之前,培养出十五个合格的小学校长来!

而且这个培训班也不是随便一个老师就能进来的,考核方法当然是:考试!

这次考试的重点不是老师们的学识,而是他们的思想和管理能力!

对于开办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考试,行知学院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为了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考试便赶在了放寒假之前。

校长培训班的考试,几乎学校里所有的老师都报了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对考试有着一股奇怪的热情。但是光有热情没有用,而且这次考的也不是学识,更侧重的是人情世故。

试题是潘文山和公孙明志一起出的,两个实际上的校长,直接把管理学校过程中经常会遇到的问题提出来,其中还是以潘文山在乐径村小学当校长的经验为主。

于是乎,背了一肚子四书五经的考生们一拿到试卷,整个人都蒙了。

题1:如果学生家长要求让学生退学,你该怎么办?

题2:如果有小孩想来学校念书,但他/她家里不让,你该怎么办?

题3:如果……

第110章

在大家的集体懵逼中,最终百余名老师,只有二十三人及格。

没考上的老师也不气馁,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试卷的题目,可以说将重在参与的精神发挥到极致了!

人选定下来后,转眼就是寒假。

今年宁安过年的气氛比去年还浓厚不少,街道上人来人往地添置着年货。看到百姓们脸上露出的笑容,陶笉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带着弟妹上街扫荡年货!

虽然府上有专门的人负责才买年货,但过年要的就是一个气氛,要是什么都交给别人代劳,那有什么意思!

相对于宁安的喜气洋洋,京城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在过年封笔前一天,戚靖琪突然在早朝时发威,甩出了宰相家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等等滔天罪行!

戚靖琪在事前不声不响,而一朝发难时又人证物证具在,李宰相完全没有翻案的机会。再加上其他家族对宰相之位早就虎视眈眈,此时更是痛打落水狗,一夕之前偌大的世家,直接一蹶不振,从此步向衰落。

更令人争论不休的是,这案件里所有涉案人员总共三百多人,全部在年三十那天,被斩首示众!

一时间刑场血流成河,而今年冬天一直没有来的雪,突然在行刑完毕后稀里哗啦地从天上飘了下来。沾染了地上的血迹之后,原本纯白的雪,很快蔓延成了一大片血红污秽的模样,被很多迷信的百姓视为不祥之兆。

据说住的近的百姓甚至连年都过得不安生,他们自称晚上总能听到阴风阵阵,和凄厉的哭喊声。

总之除了宁安之外,瑞朝其他地方的人们,这个年过得并不太平。

有人说那些罪人死有余辜,戚靖琪此举大快人心,也有人说戚靖琪手段狠辣,有伤天和。

岳州府小学的《时事周报》更是马不停蹄,在年初三出的报刊中用最大的版面报道了这一新闻,还请了翁元基和回来过年的公孙明德,分别从正反两个不同的观点,写了两篇稿子。

又请了留在岳州过年的中学生们,就自己所支持的观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这一期周刊的水平从内容深度,和辞藻典故运用方面,可谓达到了巅峰。

戚博翰看到这期周刊,惊喜地挑了挑眉,对陶笉然道:“看来学校真的是人才辈出啊。”

这周刊虽说是就两个观点进行了讨论,但作为王府掌控舆论的工具,在这看似公平的辩论中,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在明里暗里嘲讽戚靖琪的暴行。可以说,编辑部挑选稿子的眼光实在很不错!

陶笉然对于这期周刊也很惊讶,自从三位指导老师完全了解了他想要利用这三份刊物达到什么目的之后,陶笉然就再也没有对三份刊物指手画脚过了。每次都是出了成品后,才给他这里送一份。

今天看到这个周刊,陶笉然心中感慨之余,还十分与有荣焉:“那是当然!以后还有得你惊喜的地方!”

戚博翰看陶笉然小傲娇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痒痒。但他还是按捺了下来,道:“这期周刊再加印一千份,放到图书馆里免费借阅,一铜板可以买一份。以后再有这种水平的,也可以这么做。”

“哎,其实如果中学的人多一点的话,办个对外的报刊就更加省事了。”陶笉然知道现在行知小学的一切还是小打小闹,想要真正能帮到戚博翰,起码得让学生们的知识积累再提升几个层次。

“不急。”戚博翰知道行知小学的意义在短时间内是体现不出来的,而且他也从没有指望过一群小学生能帮他什么。在来宁安之前,他已经早早规划好了将来的复仇大计,即使没有陶笉然,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完成目标。

但现在有了陶笉然这么一个惊喜,他的许多计划得以提前实施,而且进展也顺利无比。一个小学而已,就当是给陶笉然养着玩了。光是一个水车,所产生的价值,都远比养一个小学需要花费的钱要大得多。

很快,一千份加印的周刊就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来年春闱在即,即使是在年节,来图书馆学习的学子并没有减少很多,人来人往的门口,很快就有眼尖的学子发现了突然多出来的报纸!

一千份报纸整齐地叠在地上,旁边有白纸黑字上书:时事周刊,免费借阅。贩售价一铜板一份。

在这张纸旁边,还有一个陶瓷碗,明显就是要把铜板放在这里了。只是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饭的……

有好奇心重的学子,直接上前拿了一份报纸,进图书馆里详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借阅。

很快,一千份报纸就少了一小半。

时事周刊内容不多,但不少学子看了许久都不愿意归还。原因无他,这上面可是有两位大官的亲笔文章啊!更重要的是,这文章也不是泛泛空谈,许多观点和论点都是他们在官场浸氵壬多年的心得!这对于指望科举跻身官场的学子们来说,无异于通天宝典!

有不少学子习惯性想要抄录,但转念一想,自己抄录的纸墨钱都不止一铜板了,何不干脆买下来?

于是乎,一千份时事周刊,三天内卖了个精光。

都不用戚博翰刻意去宣传,那些买了报纸的学子,纷纷写信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让大家都来欣赏欣赏宁安两位大官的文采。而戚靖琪在文人间的声望,也因为这两篇文章,隐隐有所下降。

然而这种传播十分隐秘,戚靖琪又不可能浪费时间精力在一群没有家庭背景又没有当官的学子身上,所以当日后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为时晚矣。

周刊加印贩卖的消息也没瞒着行知小学的学生们,听说一千份都卖光光了,而且扣除成本,余下的五百铜板的利润全给周刊编辑部当经费!

五百铜板!

学生们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钱!现在竟然全部交给他们用了?编辑部的同学们恍如在梦中,满脸不可置信。

“主编,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个瘦弱的男同学凑到主编面前道。

周刊的主编是个名叫陶明杰的少年,他依言狠狠地掐了一把男同学的胳膊,结果那男同学像杀猪般嗷呜了一声,连连后退,气愤道:“哎哟!好疼啊!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不是你叫我掐的么?”陶明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但那同学也不是傻子,才不信他的话,两人立即闹成了一团!

编辑部其他同学也是喜不自胜,而日报和杂志的两个编辑部,也是眼红不已。

不行!他们也得做出可以拿出去卖的水准的报刊!倒不是为了钱,而是争一口气!原本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水准,现在有人不声不响跑到了这么前头,这怎么能忍?!

杂志编辑部。

《学术杂志》原本应该是在年十二发行,但是陶小妹却在年初十的时候,直接把她们准备交给王琬凝的样稿打了回来,严肃道:“不行!这样子的杂志,根本不可能被拿到外面卖,我们需要质量更高,主题更有深度的杂志!”

陶小妹当上主编之后,性格愈发强势了。面对只有两日就要发行,却要重做样刊的要求,竟然只有一个副主编弱弱地提出了小小的反对:“那我们两天后还要不要出刊?”

“这样的刊物出了跟没出有什么区别!”陶小妹急红了眼。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大哥也经常称赞自己,但现在看到周刊那一期的内容,她才明白,她们做的所谓的学术杂志,在外面根本就是个笑话!

陶小妹此话一出,几个女同学眉头微皱,虽然心中有不同的想法,但都纷纷低头沉默,不敢再劝。

倒是一旁被陶小妹叫过来的田达,眉头微皱道:“小妹,我觉得你的目标太远了。”他没有把话说直白,其他女同学也暂时没学到一个词叫好高骛远,所以听不懂田达话里的意思。

陶小妹闻言,脸色一僵,看到田达那黝黑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却是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我觉得不远!如果我们不把目标放远一点,只得到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沾沾自喜,那永远就别想进步!”

看到田达还想说什么,陶小妹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你要是不赞同我的想法,随时可以走!”

田达被陶小妹决绝的话怼得呼吸一窒,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编辑部。

陶小妹看到田达竟然选择离开,心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第111章

田达离开后,转头去找了王琬凝,把刚刚在编辑部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小妹性子要强,只是她的优点,同时也是她的缺点。独断专横可不是什么好的性格,如果陶小妹不能改过来的话,日后恐怕会过得很艰难。

王琬凝听完之后,倒是并不着急。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在为陶小妹担忧的少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小妹这种性子,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在学校里,还有我们可以护着她,撞了南墙也不至于那么疼,倒不如放手让她自己想明白。就算这次你拦得住她,那以后呢?”

田达闻言,恍如醍醐灌顶。之前是他关心则乱了!想明白之后,田达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恭敬道:“我明白了,谢谢王老师。”

田达规规矩矩地朝王琬凝行了个礼告辞,出门时正巧碰见戚靖宇。

戚靖宇披着天青色狐裘,里面穿的却是十分随意的常服。手抱着古琴,一头青丝随意披散下来,像是刚睡醒便来访友的姿态,让田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悄悄离去。

与此同时,周报编辑部也发生了争执。

今日原本该是周报发刊的日子,但陶明杰却将样刊拦了下来:“这期的周刊不行!跟上一期比差太远了!我不是让你们去跟王知州邀稿吗?为什么没有他的稿子?!”

“王知州不肯答应我们有什么办法。”副主编不满被训,十分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要拿到需要的稿件!这是作为一个记者的基本职业素质!”陶明杰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上次拿了五百铜板之后,整个编辑部都开始飘飘欲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都不听他的管了!

副主编翻了个白眼:“那现在怎么办?这期周刊还发不发?要发的话就快点,还要拿去给王老师过审呢。”

“发发发发,发个屁!全部给我重做!必须给我拿到王知州和张知州的稿子!”陶明杰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将样刊一把拍在桌面上,气呼呼地离开了。

陶明杰一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隔壁日报的主编陶鹏飞,气呼呼地从公孙明德的办公室出来。

陶鹏飞和陶明杰是宁安的流浪儿,无名无姓,进学校之后老师给起了个名字,问及想姓什么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选了要跟校长陶笉然姓。在行知学院,有六成学生都姓陶,但是彼此之间关系却不一定亲如一家。

陶明杰看到老对头心情也不好,顿时心情就舒畅了,还十分贱兮兮的上去搭话:“哟,老飞,你这是干嘛去呢?”

“要你管!”陶鹏飞将手里的样刊气呼呼地叠起来,藏到自己的胸口。

陶明杰看到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吹了声口哨,愉悦道:“哟,这是样刊被打回来了啊?稀罕事啊。”

自从编辑部的学生们熟练之后,样刊被指导老师打回来的情况已经非常少见了。现在看到死对头吃瘪,陶明杰原本郁闷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陶鹏飞斜眼看了陶明杰一下,冷哼道:“还说我呢,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周报出刊的日子吧,你们的周报呢?这都快吃晚饭了,怎么还没见着?”

陶明杰被踩了痛脚,冷哼几声转头就走了。

于是乎,等过完元宵节,陶笉然才回过神来,三个校刊是不是开天窗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收到送过来的报刊杂志了?

开学第一天,刚下课,陶笉然便满心疑惑地往三个编辑部所在的方向走去。

因为日报的编辑部人数众多,也为了让三个编辑部能多多交流,在搬新校址的时候,陶笉然特意划了一栋三层小楼给三个编辑部用,所以现在要找人也非常方便,下课时间直接在楼下一站,一逮一个准。

日报主编陶鹏飞、周报主编陶明杰、杂志主编陶小妹。现在三个小年轻“垂着头站在陶笉然面前,看来是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陶笉然无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三个小主编难堪,把三人带到一个没人的房间,才板起了脸,学着戚博翰生气的模样,严肃道:“你们谁先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响,陶小妹才站出来道:“大……校长对不起,这次是我一个人的错,跟杂志编辑部其他人没关系。”期刊最忌讳的就是开天窗,现在因为她太独断专行,直接毁了学术杂志的声誉,陶小妹这几日都惶惶不可终日,一是内心愧疚,二是害怕看到大哥失望的眼神。

“校长对不起,都怪我,一直想着要做出比周报还厉害的报纸,忘记了日报的定位,让样刊一直过不了审。”陶鹏飞低着头道。一开始公孙明志就指出了他的错误,但他根本不服气。周刊的定位原本就比他们日报要占外销的优势,如果日报不改变定位,根本争不过周报!

但是能当上主编的,心智都比同龄人要成熟。这些日子陶鹏飞已经想明白了,学校办校刊,原本就不是为了外销的。他看到周报得了奖赏就红了眼,才忘记了编辑部成立的初衷,去争那原本就不应该属于他们的东西,现在只觉得无颜面对校长。

陶明杰也站了出来:“校长对不起,我一直想着要继续找厉害的大官邀稿,但是他们都没空理我们,导致稿件不足,发不了刊。”

说到底陶明杰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因为一些成绩而飘飘然,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他的身份不仅是个少年人,他还是编辑部的主编,其他人可以膨胀,但他绝对不可以!

陶笉然听着三人的认错,脸上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两年的历练让他身上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到时候很少会让人感受到他的变化。但如今他这幅模样,让没见过世面世面的三个年轻人瑟瑟发抖。就连跟陶笉然最熟悉的陶小妹,此时也不由得有些胆颤。

陶笉然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在他看来,自己这表情还不如戚博翰十分之一的严肃呢。

“你们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很好,但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陶笉然带着这气势,说出这句话,可把三个学生吓得不轻。纷纷脑补了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的惩罚,硬生生把自己吓出了眼泪来。

陶笉然看不到低着头的三个学生已经快哭出泪来了,沉声道:“就罚你们三个编辑部的人,负责全校的公共卫生一周!”

行知小学的教室和宿舍卫生是以教室和宿舍为单位轮值的,其他公共的地方的卫生,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让每个班级轮值。一个班一学期大约会轮值三到四次。

现在三个编辑部一百多人不到,要负责全校的公共卫生,还要抽时间来办刊物,这个惩罚并不算轻了。但是对于已经脑补了一大堆恐怖刑罚的三个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轻飘飘的一巴掌!

陶笉然看着听到惩罚,兴高采烈像是过年一样的三人,实在是搞不懂现在学生的脑回路了!

很快,三个校刊又恢复了有规律的发刊周期。而且在复刊的第一期,三个编辑部都不约而同的刊登了一封致歉信。为之前突然的开天窗道歉,并且请同学们一起监督校刊的发行状况和质量。

在各自指导老师的建议下,又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投票类栏目,让同学们选出去年,自己最喜欢的一期日/周报。杂志的发行量没这么大,便让同学们选出自己最喜爱的一篇文章。

有了读者反馈的信息,对于将来栏目的改进和筛选稿子的方向,都会帮助!

开年之后,陶笉然又开始忙了起来。

今年九月份,士兵们的孩子就要入学了。由于人数过多,岳州府小学这边肯定是接纳不了这么多学生的,陶笉然跟戚博翰商量过,那些今年县里会建小学的军属,就在当地的县小学上课,照样食宿全包。

士兵和家人们自然是欢喜地答应了,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远离家乡来岳州府求学啊!

饶是如此,行知学院的老师仍旧不够用。考虑到各个县的小学发展,这两年起码还得再招百来名老师才行。

这时候能忽悠进来当老师的文人已经将基本考进来了,目前还混迹图书馆的那批,都是指望着要考科举的,根本不想为其他事情费神。陶笉然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无奈只能重操旧业,打开系统搜索人才!

系统给出的名单,学识是肯定足够教小学的,有人创新值特别低,就是俗称的老古董,这种人招进来肯定不能适应行知学院的教学方式,而且还可能禁锢住学生们天马行空的思想,自然不予考虑。

还有一种就是人品值太低的,直接PASS。这两条筛选过后,余下的也就一千来人,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已经在当官的权贵或者是世家子弟。

陶笉然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瑞朝的文盲率真特么高!

陶笉然痛并快乐着把名单抄了出来,远在京城的戚靖琪过完年,又收拾了一个蹦跶得厉害的世家之后,终于想起来还有个戚博翰。

虽然现在还不能弄死戚博翰,但戚靖琪绝对不能让他这么逍遥快活!

第112章

戚靖琪登基之后,原太子妃成了皇后,两名侧妃成了贵妃。还有六名侍妾也都根据受宠的程度,封了妃嫔。其中有位琴贵人,自入宫后就被戚靖琪独自关在平阳宫,不许外出。

说这位琴贵人不受宠吧,但戚靖琪每隔几日都会去宠幸他。说他受宠吧,却被关在平阳宫内不许外出。除了在里面伺候的宫人再没有其他人见过这位琴贵人的容貌。

二月初一,原本应该是去皇后宫里的日子,戚靖琪却来了平阳宫。

他来得突然,并未通知任何人。琴贵人这时已经独自睡下,戚靖琪一掀开幔帐,便看到一节藕臂搭在被子上,妖冶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诱人。

戚靖琪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直接扑上去把琴贵人弄醒,狠狠地要了他好几遍,才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司琴。”戚靖琪将司琴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撩拨,“你想不想回贤亲王府?”

听到贤亲王府四个字,司琴明显一愣,但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情绪。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戚靖琪怀中,声音像是带着一把钩子一般:“臣妾哪也不想去,只想留在陛下身边。”

“是么?”戚靖琪眼睛半眯,对司琴表的忠心不置可否,“现在朕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如果你办好了,你想要什么都有。”

司琴联系戚靖琪说的的两句话,立即明白他这是想要送自己去贤亲王府了?一想到这种可能,司琴原本已经死寂的心脏突然砰砰砰地开始跳动起来。

果然,戚靖琪接着道:“戚博翰府上有一名有孕的贵妾,你去把那个孩子……最好还有那个女人,给解决掉!”

冷月住进贤亲王府的事情,戚博翰并没有藏着,甚至还让人有意无意地宣扬出去,以此证实冷月肚子里孩子的正统。而冷月怀孕的时间也往后推了三个月,以免让戚靖琪产生什么联想。

也就是说在戚靖琪得到的情报中,冷月如今怀孕不过六个月,这个时候正好是最容易流产的月份!到时候再动些手脚,要一尸两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说一个孩子和一个侍妾的死不能让戚博翰伤筋动骨,但能给戚博翰添点堵,戚靖琪也不会放过一丝机会!

一个月后。

陶笉然正在给新来的老师们上课,子期突然连招呼都不打就冲了进来:“公子公子!出大事了!你快回府啊!”

“啊?什么大事?”陶笉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府能出什么大事?

“公子!爷被赐婚了!”子期看陶笉然呆愣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把人往外拽。

“什么?!”陶笉然心中一紧,连忙往外跑去。至于身后的那群老师?老公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还上个屁的课!

子期一边跑,一张娃娃脸快哭了出来:“还一赐就俩,现在正在大厅等着呢!”

“可以娶两个妻子的吗?”陶笉然一脸懵逼,瑞朝还有这种传统?!

“不是,还有一个是侧妃,男的!”子期说到那个侧妃,就一脸嫌恶道,“公子你还记得司琴不?就是那个想杀你,但是被鬼九救了的那个小贱人!”

陶笉然刚想说不记得,但听子期这么一提醒,脑子里立即闪过一张极其艳丽的脸,心中危机感更重了:“戚靖琪怎么想的,把他给送过来了?”

子期摇摇头,他也想不通,只觉得戚靖琪是傻逼。

戚博翰倒是知道戚靖琪的想法。无非就是他这么光明正大地把人送过来,如果在王府出了什么事,那就是戚博翰对皇帝不敬了,到时候自然有借口坑戚博翰一顿。

还有一个就是,司琴在戚靖琪心目中的地位不高,死了也无所谓。

戚博翰虽然看得透彻,但还是免不了觉得恶心。那司琴自进来之后,眼神便黏在了他的身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让戚博翰觉得愈发反感。

而戚靖琪赐的王妃,是赵家的嫡女。

戚靖琪知道戚博翰绝对不可能满意自己赐的王妃,届时结亲不成,定会得罪一个赵家。所以这门亲事自提出来的那一刻,戚博翰不管接受还是拒绝,都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戚博翰只觉得糟心透了,看着传旨太监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十分看不起戚博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王爷。戚博翰心中冷笑,忽然抽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那太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赵家女没想到戚博翰竟如此残暴,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顿时吓得发白,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几步。司琴倒是见怪不挂,黏在戚博翰身上的眼神根本没离开过。

很快有人进来给戚博翰打扫残局,戚博翰冷眼扫过赵家女,沉声道:“先帝热孝未过,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去。”

皇帝驾崩,皇室宗族子弟三年内不会嫁娶,但戚博翰此时提出要为先帝守孝,那纯粹就是推脱的借口了。

见识过戚博翰残暴的赵家女心生退意,司琴却不甘心就此离去,连忙道:“爷,奴家不求名分,只求留在爷身边便好!”

司琴两年前便媚骨天成,后来到戚靖琪身边后,为了活命,不得不尽力钻研媚术,讨戚靖琪欢心。如今仅仅一句话,就说出了可怜楚楚,缠绵悱恻的味道,正在收拾尸体的下人们都忍不住微微一硬,以示礼貌。

戚博翰心志坚定,不为所动,而刚踏入大厅的陶笉然,一听这声音顿时就炸了:“滚!是个阿猫阿狗就想要往王爷身上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大冷天的竟然只穿了薄薄的纱衣,衣服底下白皙的的皮肤若隐若现,一看就知道是别有用心的!真的太辣眼睛!陶笉然上前一把捂住戚博翰的眼睛:“别乱看,要长针眼的!”

“我没看。”戚博翰亲昵地将陶笉然圈在怀中,跟刚才的冷面煞神判若两人。

司琴看到两人的相处,顿时就红了眼。当初如果不是这个人,现在跟爷在一起的人就是!被爷这么温柔对待的也是我!

司琴身上陡然散发出来针对陶笉然的杀意,让戚博翰十分不喜。

戚博翰正准备将这两人驱逐出去,刚刚一直沉默的赵家女突然开口了:“既然圣上已经赐婚,小女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既然王爷要为先皇守孝,那小女便在王府住下,等几年又何妨。”

“这不太好吧!传出去对赵姑娘的名声可不好听啊!”陶笉然现在像是一只护食的狼崽子,见人就咬!这赵家女的身份,回来的路上子期已经跟他讲过了,这可是个比戚靖琪还难对付的人物。

赵家是瑞朝老牌世家之一,能力不容小觑。这赵家女又是主家嫡女,身份高贵,就算入宫当个贵妃也是够格的。但是也不知道她跟戚靖琪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说服疼爱自己的祖母,让赵家答应她“下嫁”贤亲王。

戚博翰可以随意怼戚靖琪,因为他迟早要踩着戚靖琪上位。但戚博翰想要登基,不说拉到世家们的支持,但也绝对不能交恶,否则登基之路困难重重。

这个赵家女,实在是个烫手山芋。而且还是个非常不听话的山芋:“反正只要王爷心里清楚小女是否清白便足矣,管他人说三道四。”

陶笉然没想到这还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但他也丝毫不让:“还是不妥,赵小姐既然不想离开,那边住到别苑去吧。”

之前充当学校的宅子,有两个已经空了出来,住一个赵家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这赵家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下巴一昂,世家女那高高在上的气度立即显露无疑:“你是什么人?我正在跟王爷说话呢,你凭什么插嘴!”

陶笉然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他是什么人?戚博翰的男朋友?但是人家御赐的未婚妻在此,家世背景也比他强上不止百倍,这么一比起来,他好像什么也不是了。

赵家女看到陶笉然哑口无言,顿时得意地冷哼一声,正准备开口嘲讽,却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戚博翰突然道:“就凭他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什么?这不可能!”赵家女一脸不可置信。贤亲王娶妻了?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陶笉然也是一脸懵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摆出王灵均常用的嘲讽的神情:“没错,就凭我是他的王妃。而你,不过是个第三者,你要是非要入府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做个侧妃!”

赵家女还想说什么,却被戚博翰挡了回去:“你们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累了。子期,送他们去别苑。”

子期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连忙上前道:“赵姑娘,请吧。”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赵家女一看这阵势,立即明白过来戚博翰这是想要软禁自己的了,立即惊慌失措地喊道,“如果让我爹知道,赵家觉得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的。”戚博翰懒得再跟她废话,挥手让侍卫将赵家女带下去。

一旁的司琴眼看自己也要被带走了,连忙泫然欲泣地对戚博翰道:“爷,奴家可以跟您单独谈谈么?”

第113章

司琴说着,直接越过了侍卫,冲到戚博翰的面前。从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显得更加诱人了。

陶笉然此时就是个护食的狼崽子,哪里容得了司琴靠近戚博翰,直接上前一步轻轻一推,司琴却顺势倒在了地上,神情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可怜楚楚地看向戚博翰:“好疼,爷……~”

“还不快点带下去!”戚博翰根本不理会司琴的表演,冷着脸对侍卫道。

司琴眼看侍卫要上前,立即明白这一套对戚博翰跟本不管用,心中暗恨,一咬牙道:“爷难道不想知道圣上派奴家过来想做什么吗?”

陶笉然一听司琴这话,立即就炸了:“不想知道,滚!”

戚博翰眉头一挑,并没有阻止陶笉然。戚靖琪这一出他确实没料到,而且干得也十分隐秘,暗卫们在此之前根本没听到一点风声。但司琴若是想用这个来威胁他,那未免太天真了。

司琴也不是个傻的,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威胁戚博翰:“圣上让奴家来到宁安后,找机会杀了赵姑娘,嫁祸给爷。但奴家心属于爷,不愿做那……”

“够了。带下去!”戚博翰听到司琴的话,只觉得恶心无比。

侍卫这次不敢再大意,直接上前堵住司琴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没有了外人,陶笉然脸上的表情终于撑不住了垮了下来,担忧道:“不把他关起来吗?万一他真的去杀了那个姓赵的怎么办?”

“他不敢。这婚是戚靖琪赐的,如果赵家女死在宁安,戚靖琪肯定会被赵家迁怒。”戚博翰柔声给陶笉然解释,心中却是冷笑连连。那司琴虽然有小聪明,但眼界还是狭小,竟然扯出这种贻笑大方的谎言。

陶笉然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学着戚博翰挑眉的模样:“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赵王妃?”

“我的王妃不是姓陶么,嗯?”戚博翰凑到陶笉然面前,一只手抱住陶笉然的腰,一只手托起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就往春空院走。

说到这个,陶笉然更加不满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成了你的王妃了?婚礼呢?我答应了么!”

“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了,你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戚博翰说着,还十分暧昧地捏了一下陶笉然的屁股。

陶笉然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一时间竟无言以怼。戚博翰却不肯放过他:“既然笉然不记得了,那我们不如去重温一下。”

“喂喂,现在还是大白天呢!”陶笉然扭动着身体,想要下来。

但是他这小身板,又怎么会是戚博翰的对手,挣扎无效的结果就是被人吃干抹净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一脸餍足的戚博翰总算有心情来处理那摊子烂事,而陶笉然气得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用罢工来表示抗议!

不过王府如今是多事之秋,陶笉然想要休息时不可能的,戚博翰和陶笉然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收到侍卫来报。司琴跟赵家女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司琴被赵家女推到在地,至今昏迷不醒。

陶笉然听完,嗤笑一声:“既然醒不过来,直接扔乱葬岗得了。”

戚博翰看他吃醋的小模样,忍不住摸了摸陶笉然的脑袋,才道:“看看他想做什么,一并了结了,养了这么久也浪费粮食。”

听到戚博翰这么贬低司琴,陶笉然这才高兴了一些,对侍卫道:“那就把他带过来,让冯大夫好好给他看一看吧!”陶笉然加重了“好好”两个字的读音,侍卫立即意会,连忙退下。

很快,司琴就被抬到了他原来住的房间里,让冯大夫刚收了几天的小徒弟给他扎了好多针,又灌了了一碗又腥又臭的中药之后,才醒过来。

司琴一睁眼,只觉得浑身都刺痛,嘴巴里的味道一言难尽,原本摆好的妩媚的表情瞬间皱了起来。但看到屋内有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时,连忙凹回了造型,声音又娇又媚道:“是小兄弟一直在照顾我?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那少年毕竟年轻,何曾见过这般姿色的人,顿时被司琴的笑容给俘虏了,连忙老实答道:“不是不是,我也是刚回来的,这是我的房间。”

司琴闻言,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虽然许多摆设和细节都不一样了,但他确定这是自己在王府时住的房间,表情顿时变得落寞起来:“原来这是小兄弟你的房间,是我失态了。这间房原本是我在府里当差的时候住的,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司琴面色如常地跟小厮套着近乎,心中却是恨意滔天,有对陶笉然的,也有对戚博翰的。

司琴身为先帝的棋子被送到戚博翰身边,那是从小就被培养起来的。一身媚术无往不利,却在戚博翰这里处处碰壁。再加上陶笉然出来搅局,让他沦落到被戚博翰厌弃的地步,真说不出来该恨谁多一点。

但是对于自己的任务目标,司琴在心底还是有些自信的,那些年他守在戚博翰身边,就不信戚博翰没有一丁点心动!毕竟在陶笉然出现之前,戚博翰对他可是百般纵容,自从在戚靖琪那边得宠之后,司琴的这种自信更是日益深重。

当今皇帝都对他的身体恋恋不舍,更何况是一个夺权失败被流放到边缘的王爷?

在来宁安之前,司琴脑内设想了无数种跟戚博翰重逢的场景,他以为自己这次任务必定会手到擒来,却不想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戚博翰对他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情分,就连他往日住的屋子,都直接赐给了一个三等小厮。这屋子可是跟子期一样的规格!这摆明了就是对司琴的侮辱,认为他跟三等小厮一样,甚至不如!

司琴何其伶俐,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正在这时,陶笉然来了。

陶笉然一进屋,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敌意,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散发出来的。

陶笉然轻佻地看了司琴一眼,并不将他放在眼内。原本收拾司琴的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耐不住司琴的仇恨值拉得太高了,陶笉然还记得这家伙脱光了跑进屋里来勾引戚博翰的场景,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一想到司琴跟在戚博翰身边那么多年,这种事情没少做,心中的醋缸顿时被打翻了好几十坛,必须来落井下石一番才能平息心中的醋劲!

陶笉然轻蔑地看着司琴,心中想着要怎么收拾情敌。毕竟以前没什么经验,一时间还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

而司琴的心思也千回百转,反应却半点不慢:“陶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陶笉然看了一眼躲到角落里的小厮,眼中明晃晃的嘲讽。

“爷都不曾将我记挂在心上,陶公子又何必这般针对我呢?”司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反而冷月院那位主子,肚子里可是爷的长子,等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会给个什么名分,陶公子难道不着急么?”

陶笉然闻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琴。现在来挑拨他跟冷月的关系,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且不说冷月跟戚博翰完全没有暧昧关系,就算冷月肚子里是戚博翰的亲生孩子,这时候难道不是该手撕渣男?陶笉然可不信戚博翰不愿意的情况下,有人能强迫得了他!

脑回路不同,司琴没收到自己料想之中的反应,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陶笉然莫不是个傻的,竟然这么简单的利害关系都听不懂?还是说那冷月的肚子另有隐情?

陶笉然看司琴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情,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既然你这么想留在王府,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府中正巧缺了以为粗使小厮,明日起会有人带你去上工,好好干可别偷懒。”

戚博翰想要引蛇出洞,自然要给司琴营造出他有自由的假象,陶笉然这个决定,不过是假公济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妖精罢了!

司琴听到陶笉然的决定,只以为是陶笉然想折磨自己泄愤,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戚博翰的圈套之中,还在心里暗嘲陶笉然果然是个傻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司琴就被人喊起来浆洗衣服,而且洗的是全府三等小厮的衣服,布料粗糙不说还特别脏。如今虽是早春,但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还是冰寒刺骨。

司琴一身细皮嫩肉,何曾受过这种苦楚,还没洗两件,手指就开始破皮了。这让司琴心中更加确信,这是陶笉然的故意报复,心中冷笑连连,转头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哄到了几个小厮帮忙。

第二日仍旧是换汤不换药的为难,司琴一边在下人中卖可怜,还顺势探听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戚博翰的监视当中。

戚博翰手执黑棋,正在教陶笉然下围棋,听到暗卫的汇报,动作微微一顿。

陶笉然则皱眉道:“他打听的消息都是跟冷月院有关的?他的目标是冷月?为什么?!”

第114章

“因为冷月肚子里的是我的长子。”

闻言,陶笉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即使他已经开始习惯古代的这些“规则”,但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权势,而去伤害无辜的性命,更何况是未出生的小生命!

陶笉然越想越火大,一把拍散了棋局,愤慨道:“我们快点把他赶出去吧!”

戚博翰看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棋盘,神色暧昧地看了陶笉然一眼,才慢悠悠地收拾棋子,一边道:“不急,冯大夫说冷月这个月内便会生产,是时候让她‘早产’了。”

“可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陶笉然最近很少去看冷月了,每次他看到冷月那瘦小的身材挺着个大腹便便,都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碰倒。

“无碍,暗卫会看顾好的。”戚博翰一锤定音,转头对暗卫吩咐道,“看时机给他安排个机会。”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司琴了。

暗卫应了声是,便闪身离去。

屋内只剩下戚博翰和陶笉然两人,陶笉然被戚博翰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有些发憷,心虚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没干完,我要去学校一趟!”说着,就往门外走。

戚博翰冷笑一声,并不阻拦,只轻飘飘来了一句:“故意打乱棋局,今晚还是七次。”

“不可以!应该重新再来一局才对!”陶笉然据理力争,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深深觉得自从戚博翰开荤之后,整个人都索求无度了!

“今天的七局已经下完了,再来一局,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戚博翰眉头一挑,眼神暧昧地陶笉然身上扫射了几个来回,“我倒是没问题,就怕你撑不住了。”

“你!哼!”陶笉然说不过戚博翰,哼唧了几声就跑了。不能再跟戚博翰单独待一个屋子里,否则自己怕是要被日死的!

离开屋子后,陶笉然倒是没有去学校,而是找到了冯大夫,跟他强调了好几遍关于产房的卫生消毒,还有产妇生产后要注意伤口的清洁之类的东西。最后又觉得自己所说的实在有限,干脆花了声望点,买了一本《孕妇生产注意事项》的知识,当场抄了起来。

三日后,司琴在一堆粗使下人中混迹了这么久,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负责去冷月院送洗好的衣服的婢女突然腹泻,他凭着这几日交好的人情,顺利得到了这份差事。

司琴虽然离开王府一年多,但王府的格局仍旧记得非常清楚,很快就来到了冷月院。

冷月院门口有四名侍卫守着,看得出戚博翰对冷月肚子里的孩子非常重视。司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低着头往里走去,不出所料被侍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侍卫的佩刀还不是新炼钢厂出品的,但也寒光熠熠,直接横在司琴面前,十分能唬人。

司琴连忙做出被吓到的表情,还顺势调整了一下角度,朝侍卫露出自己最诱人的角度,低声道:“小的来给冷月姑娘送衣服。”说完,把手中捧着的盘子往前递了一下。

那侍卫根本不管那衣服,直接伸手在司琴屁股上暧昧地抓了一把,才一本正经地放行,可以说是非常地戏精了。

司琴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有自信,只觉得自己成功勾引了那侍卫,根本没考虑到这是不是个陷阱。进了冷月院后,司琴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冷月的踪迹,而且院内也没有别的侍女,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冷清。

司琴信步走进冷月的卧室,发现内间床上有个人影正被对着外面,侧卧而睡,几名侍女偷懒地躲到外间午睡,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进来了。司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那叠衣服悄悄摆在床上那人的背后,便悄然离去。

那衣服第二层里,盘着一条正在冬眠的毒蛇。只要冷月一个翻身,压到那条蛇,定会把那蛇压醒,并且给她致命一击!

果然,司琴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闻冷月院出事了!冯大夫戚博翰和陶笉然都纷纷赶过去,王君浩还带了一队士兵将冷月院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司琴听到想要的好消息,不再管其他,直接倒头就睡。这段时间他实际上虽然没干什么重活,但是需要周旋这么多人之间,着实耗费心神。

与此同时,冷月院里并没有司琴梦中那么兵荒马乱,侍女们有条有理地端进一盆盆温水和白毛巾,又端出一盆盆血水,期间冷月却没喊出太大的声音,反而紧咬牙关,将力气留在生产上。

陶笉然跟戚博翰待在屋外的凉亭里等待。

戚博翰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陶笉然却急的来回踱步。都说女人生孩子都要到鬼门关里走一遭,即使是现代社会,产妇死亡率也很高,更何况是现在!即使有了那本知识,陶笉然仍旧十分不放心!

很快,得到消息的戚靖宇也从学校赶了过来。他算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冷月肚子里的孩子不仅是一条新生命,更是戚博翰布局中的重要一环。如果这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以陶笉然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戚博翰再让别的女人继续代孕。

没有了孩子,戚博翰和陶笉然将来的路会艰难许多倍,甚至两人还有可能分开。往坏里想,陶笉然还有可能因爱生恨,会成为戚博翰成就霸业中最大的一个路障。

别看戚博翰现在表情这么淡定,就看他喝茶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倍,就能察觉出他内心的不安。

戚靖宇看得通透,此时更是带着见证命运的心态过来的。而另一个知情人:王灵均,此时已经开始没心没肺地给自己未来侄子/女置办礼物了。

冷月这一胎肚子特别大,冯大夫诊断过很多遍,怀疑可能会是个双胞胎。这并不算是个喜事,因为要一下子生两个孩子,对于冷月的体力是个非常巨大的挑战。而且生产时间延长,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陶笉然三人在凉亭里,从正午一直等到日落。在子期的劝说下,随便吃了几口晚饭,便转移阵地到偏房等着,大有不等到孩子出来就不走的姿态。

又过了两个时辰,生物钟使得陶笉然昏昏欲睡,突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气氛!

戚博翰一把站了起来,随后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陶笉然也精神一震,直接拽着戚博翰往产房跑!

刚跑到外间,负责接生的稳婆就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孩出来,满脸喜气地对戚博翰和陶笉然福了福身子,才道喜:“恭喜王爷,是位小郡主!”

戚博翰闻言,面上神色不动,只看了那孩子一眼,便十分冷淡地“嗯”了,吩咐稳婆带孩子下去好生伺候。

陶笉然原本挺高兴的,但看到戚博翰这反应,这才想起来,他们家将来还有个皇位要继承呢……

“那个……”陶笉然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下戚博翰,产房内突然又传出一声嘹亮的哭声!

“是位小世子!”产房内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戚博翰听到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陶笉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被戚博翰一把揽住,紧紧禁锢在怀中。

“然然……”戚博翰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有个男孩,幸好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否则戚博翰恐怕会不顾陶笉然反对,也要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到时候两人的感情势必会有裂缝,再也回不到现在这般亲密无间。

陶笉然感受到了戚博翰复杂的心情,却猜不透这是为什么,只能紧紧回抱戚博翰。

抱着小世子出来打算讨赏的稳婆看到这场景,立即讪讪地缩了回去。看人家情谊正浓,可怜这两个刚出生的小娃哦,以后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呢。

司琴第二日醒来,心情格外舒畅。出门走了一圈后,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冷月生了龙凤胎?!孩子平安无恙,冷月难产死亡?!

这怎么可能!被那毒蛇咬过一口的人,别说生产了,只要几个呼吸间就会毙命!司琴越想,额头上立即冒出了几滴大汗。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自己这是被人利用了!

但是为何要利用自己?司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肯定是陶笉然自己生不出,但是又想要孩子,那只能去母留子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司琴知道接下来对方肯定会灭口,当即不再犹豫,联系戚靖琪派给自己的暗卫,悄然离开了王府。

陶笉然一觉醒来,就知道司琴离开的消息,当即有些不开心:“放他走做什么?到时候又回来恶心人!”

“总要有人回去通风报信。”戚博翰从头到尾都没将司琴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棋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两人说着话,子期便喜气洋洋地小跑进来,道:“爷,冷月姑娘醒了。”

第115章

陶笉然和戚博翰到冷月院时,冷月已经醒了有半个时辰了。婢女们帮她稍微梳洗了一下,此时冷月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跟平常时没什么差别。

陶笉然见状,可算松了一口气,刚想问候一下,却被戚博翰堵住了话头:“然然,你去看一下孩子,我跟冷月有事要说。”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陶笉然狐疑地看了戚博翰一眼,才带着屋内的一众侍女离开。

龙凤胎宝宝就安置在之前陶笉然他们等待的偏房里,两个乳娘正在照看他们。看到陶笉然过来,两个乳娘有些意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连忙跟陶笉然行礼。

陶笉然没察觉到两人的心思,只是上前看了看两个孩子。刚出生几个时辰,就算娘亲再怎么貌美,此时两个娃也还是皱巴巴地像个猴子一样。两个宝宝还在睡觉,陶笉然隔着围栏看了两眼,便退后了几步,问询问乳娘两人的情况。

“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很安静,吃了两顿奶,身体很健康。”乳娘摸不准陶笉然对两个孩子是什么态度,只能捡了点不痛不痒的好话说。

陶笉然听了,却是眉头微皱。他们好像忘记给宝宝起名了?

因为不是自己生的,陶笉然和戚博翰都没什么真实感,再加上宁安如今正在高速发展中,政局又有许多要筹谋的,对于这两个小生命,他们倒没有时刻惦记着的期待感。

但是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起名的事情就不能这么耽搁下去了。不过陶笉然实在没什么起名的天赋,自个儿在那里纠结了半响,都没能憋出个名字。

倒是两位奶娘看着这位主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心中叫苦不迭。这位正主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善妒,现在不会是想着对两个刚出生的娃娃动手吧?那她们究竟是拦着,还是不拦着啊?

偏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而戚博翰那边,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沉默。

冷月率先开口道:“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戚博翰没有被说破内心想法的尴尬,只问道:“你要去哪?”

“天下那么大,我去哪里不可以?”冷月说着,又想起了陶笉然给自己描述天下美景时,闪闪发光的眼睛。

戚博翰看到冷月明显在走神,眉头微皱道:“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暗三说,但不许去看孩子。”

说完,戚博翰也不管冷月会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正巧撞上了陶笉然。

看到陶笉然那纯净的眸子,戚博翰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笑吟吟地搂上爱人的腰:“怎么了?”

陶笉然看到戚博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可戚博翰却不给他询问的机会,于是只能顺着答道:“我们该给两个宝宝起名字了。”

戚博翰眉头一挑,看到陶笉然这么期待的眼神,随口道:“然然先给他们起个小名?”至于大名可不能随便,还得回去翻阅典籍,好好地想想才行。

“小名啊!”陶笉然眼睛一亮,起小名他倒是可以试试!反正起差了,等长大之后,大家都忘记就好了嘛!抱着这么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想法,陶笉然很快就想出了两个名字,“不如叫小宝和小贝吧!”

戚博翰闻言,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捂着良心:“挺好听的。”

“我也这么觉得!儿子叫小宝,女儿叫小贝。完美!”陶笉然美滋滋地定了两个小名,又拖着戚博翰去看了一下两个小猴子,两人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陶笉然想起之前自己交给冯大夫的那本孕妇的生产知识,既然花了那么多声望值兑换出来了,就得物尽其用。于是乎直接让印刷厂印了一千本出来,放十本进图书馆,又给冯大夫送了十来本,余下的全部送到各个县里,让县令们各凭本事,把这本知识推广开来。

明年开始,各县的新生儿存活率和产妇死亡率,也要成为考核项目!

陈万勇身为宝浪县县令,是最先收到这个命令的县令之一。看着那薄薄的二十来本册子,脑子里很快就拟定了推广计划。

自从换了县令之后,宝浪县短短一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内平民区低矮的茅草屋,大部分都纷纷换成了砖瓦饭。虽然不怎么精致,但也是最直观地体现了县内百姓的生活水准。

而且宝浪县也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成功申办了一所行知小学,等来年九月,县内就会出现第二所行知小学了!这可是宁安境内唯一一个拥有两所的行知小学的县!

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陈万勇在县内的声望也越来越高,所以他的新政策推行的阻力并不大。

他先是请了县内唯一一所医馆的五个大夫学习《注意事项》上的内容,后又请来县内二十位经验老道的稳婆,让大夫传授他们书本上的内容。

由于稳婆群体中基本没几个识字的,陈万勇照旧做了一些简笔画的册子分发下去。等二十位稳婆掌握好书上的知识后,便让她们自行教授其他稳婆。每教会一个人,那人能通过考试的话,教授的人就能得到十文钱的奖励!而通过考试的稳婆,也可以去教其他同行,同行通过考试,她们也可以获得同样的奖励!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十文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如果能教会十个同行,那岂不是就有一两银子了?!但是宝浪县也不是什么人口大县,稳婆数量并不会很多,她们得抓紧时间抢人了!

很快,整个宁安都因为陶笉然的这一道政令下去,开始了热热闹闹的变化。

而此时的陶笉然,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因为经过半个月的精心伺候,小宝和小贝已经完全长开了!白白嫩嫩的皮肤,肥肥的小脸蛋,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小腿,简直萌死个人!

陶笉然娴熟地一手抱着一个宝宝,乐得跟个傻爹似的,明知道宝宝还听不懂,但还是傻兮兮道:“小贝贝乖,给爸爸笑一个~”

小贝并不理他,还往他胸口踹了一脚。

陶笉然也不气馁,转头对小宝道:“小宝乖~给爸爸亲一个~”说着,就凑上去吧嗒一下亲了一口小宝的脸颊。

小宝也不知道是被陶笉然逗乐了,还是被亲痒了,张大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双胞胎之间或许有心理感应,原本冷酷的小贝也跟着咯咯大笑起来。

戚博翰一进来就看到这么温馨的场景,一颗心顿时变得柔软起来,上前直接在三人脸上吧嗒亲了一下。

陶笉然动作熟练地把小宝塞到戚博翰怀中,一边帮小贝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现在距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呢,平时戚博翰都是踩着点出现的。

“她要走了,想你去送送她。”戚博翰将小宝递给奶娘,另一个奶娘也立即上前接过陶笉然怀中的小贝。

这个她,自然是指冷月了。由于那个生产注意事项特别给力,冷月生产之后也没落下什么病根,而且也根据事项上的特别注明,并没有坐月子。如今仅仅半个月,她凭着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就已经恢复到了怀孕前的状态,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陶笉然闻言,有些奇怪:“那也用不着你亲自来告诉我吧?”这种事情随便来个影卫暗卫就好啦!

戚博翰眉头一挑,语气有些咬牙切齿道:“哼,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送她!我要是不盯着你的话,你怕是要跟人家跑了!”

陶笉然闻到扑面而来的酸气,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堂堂亲王咋这么小心眼,我跟她只是朋友关系!”

“啧。”醋王表示不听陶笉然的解释,并且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王府后门走去。

“放我下来!”陶笉然红着脸,挣扎着想要跳下来。神经病!他不要面子啊!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公主抱!

已经进入吃醋模式的戚博翰不为所动,任凭陶笉然怎么挣扎,一路上也没把人放下来。就算来到后门见到冷月,也是充满敌意地看着她,一只手紧紧搂住陶笉然的腰。

陶笉然对戚博翰的醋劲已经感到绝望,此时也放弃了挣扎,就带着这么大一个人形挂件跟冷月道别。

“冷月姑娘打算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陶笉然看着冷月一身男子劲装打扮,英姿飒爽。脸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绝美的容貌被掩盖下来,如今看上去只不过是个面容清隽的男人。

“随便走走。”不会再回来了。后面这一句话,冷月并没有明说,但陶笉然也立即意会,不由得有些伤感。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经历生离别。

虽然他跟冷月的交情不深,但也算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上辈子有网络,即时身在天涯的朋友,也能随时保持联系,但如今冷月一走,恐怕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陶笉然沉默了半响,才道:“有空的话记得写信回来。”

冷月点点头,倒没有陶笉然那悲伤的情绪,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和对未来十分期待的心情,道:“我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潇洒地转身离开。

第116章

冷月离开后,王府的日子有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小宝和小贝搬到了春空院。原本色调沉稳严肃的院子,好像是一夜之间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各个角落都能看到不同年龄层的玩具,和色彩鲜艳的布条之类的东西。

这其中,大部分是王灵均的功劳。

铁矿的开采进入正轨之后,王灵均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了。每天就处理一些不痛不痒的公务,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两个宝宝身上。也不是他多有父爱,而是因为他觉得——别人的宝宝特别好玩!!

时不时就捏捏手臂脸蛋,一不小心把宝宝弄哭了,还有乳娘帮忙哄着。看着那白嫩嫩的一小团,简直能上天了!因此,原本寂静无声的春空院,现在时不时会传来王灵均的痴汉笑,宝宝们的嗷嗷大哭,还有陶笉然气急败坏的训斥,可谓是热闹至极。

王府上下因为新生命的到来,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息,然而瑞朝北方,已经开始悄悄出现了干涸的土地。

三月入春之后,一直到四月份,竟没有下过半滴雨!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禾苗一点一点的干枯,河道里的水位一天天下降,农民们都快急红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很快大家都想到了去年年末的那首童谣,上天惩罚的说法又悄然在民间流行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预言,开始在百姓中爆发开来:如果不把那位生性残暴的皇帝换下来,今年还会发生蝗灾!即使他们辛辛苦苦挑水,能种活一些庄稼,也会被蝗虫啃食干净!

民间的动向自然瞒不过戚靖琪,但他已经无力辩驳了,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上天才会降下这种惩罚!

不,不对!他是储君,登基是名正言顺的!他是真龙天子!

戚靖琪心中两种思想打得难解难分,因为这次大旱,朝廷上也同样吵得不可开交。戚靖琪坐在那奢华的龙椅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傀儡。

陶笉然得知旱情已经开始,有些不放心地想要出去看看宁安有没有受到影响。而戚博翰怎么可能会放任陶笉然独自离开岳州府?非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这些事情县令和知州会做,你就别去抢他们的活了。要是没事做,不如就在城里转转,也能看到百姓们的状态,何必舍近求远。”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是不想自己离开,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很有道理。这次旱灾也是县令们的考验之一,他都提前那么久提醒过县令们了,如果这点工作都做不好,那县令的位置就可以换人了!

于是第二天,陶笉然吃过早饭,跟两个小宝宝亲亲一番后,便上街去了!

王府坐落在岳州府的正中央,东面一条街,是各种大宅子,住的都是宁安土族世家。之前被充当学校的三个大院子,就在这条街上。

南边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区,有钱一些的会盖个砖瓦小房,穷一些的也是土墙加青瓦,比陶家的宅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西边是集市,有各种各样的小摊贩,还有进城来赶集的其他百姓摆的地摊。

西街是平民们的日常消费区,北街则是岳州府最繁华的商业区。香满楼、御宝楼、福记珠宝,都坐落在北街。这里吃喝玩乐一条街,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勾栏院!

只不过那些青楼只有晚上才营业,而陶笉然每天晚上都要陪戚博翰,还没有晚上出来过,所以来岳州府两年,他竟不知道岳州府还有这种产业!而这其中有多少是戚博翰的引导,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陶笉然出来是为了体察民情,所以并没有往熟悉的北街走去,而是直接左拐。

王府附近的街道都是青石板,宽敞整洁。但是越往西边走,道路上的青石板就愈发破旧,不少地方都坑坑洼洼的。走了大约五分钟,陶笉然突然就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人声鼎沸。

再往前走两步,青石板就没有了,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地面。西街左右两边是简洁的砖瓦店面,店的后院就是店家们的住宅。而在这些店的前头,则是茅草大棚,这是官府搭建出来租给摊贩们的。按月结算租金,一个月十文钱,不算太贵。

而这些大棚前面,则是各种直接摆在地上的小地摊了。岳州府的市场管理十分严格,可以摆地摊的区域都划分成了方方正正的格子,百姓们进城后,可以在某一个格子里免费摆摊一个时辰,超时则要缴纳一文钱一个时辰的租金。这是为了保证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能有摆摊的地方,顺带也给官府创个收。

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百姓会“续费”,毕竟他们只是进城来卖点自家种的蔬菜或者农副产品,就算全卖光了也不一定能赚回一文钱,卖不完的还不如带回家自己吃呢!

陶笉然今天是吃过早饭才出门的,所以到的西街的时候,早市已经结束了。所以此时西街虽然依旧热闹,却不会像早市一样人挤人,这让跟着陶笉然的暗卫松了一口气。

陶笉然身穿锦衣,走在西街这种的地方,就像是掉到了鸡窝里的凤凰,立即引来了百姓们的打量。陶笉然早已习惯这种眼神,所以并不慌张,反而信步闲庭地打量起西街的环境。

跟所有菜市场一样,再卖鱼肉的摊铺附近,总是有许多脏水横流。百姓们见怪不怪,偶尔遇到苍蝇飞过自己眼前,只是下意识地挥挥手赶一下,陶笉然却微微皱眉。

越是脏乱的地方越容易滋生疾病,何况现在医学这么落后,预防比治疗重要得多了。看来地让牛成弘回来重新规划一下岳州府的排污系统才行。

将这一想法记在系统备忘录里,陶笉然又往别的地方看去,发现一个身穿捕快服的男子,站在一个地摊前。

那地摊上是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灰布,上面摆着一些蔫黄的蔬菜。而隔壁地摊也正好是卖蔬菜的,但是人家的蔬菜水灵灵的,一眼看上就让人充满食欲,这对比不可谓不强烈。

那蔫黄蔬菜的摊主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如今还是早春,老妪身上只有两件单薄的衣服,陶笉然看着都觉得冷。她在捕快的注视下,巍巍颤颤地收拾着自己的摊子。

陶笉然看着实在心中不忍,直接上前对捕快问道:“这是怎么了?”

陶笉然经常出入王府和衙门,捕快自然是认得他的,连忙行了个礼,道:“回陶大人,她出摊的时间到了,我们正在让她把摊子收好,让给后来人。”

那老妪察觉到又有人过来,抬头偷偷看了陶笉然,看到他穿着富贵,连忙低下头,想要快点收好摊子。但是越紧张她身体越是颤抖,一颗菜拿了三遍,都在中途掉到地上,怎么也放不回篮子里。

陶笉然看不过眼,一撩衣袍蹲了下来,三下两除二就把那几颗蔫黄的菜放到篮子里,尽量摆出和善的表情对老妪道:“老婆婆,你这菜多少钱?我全买了。”

老妪被陶笉然突如其来的亲和吓得“啊”了一声,原本蹲的就不稳的身子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陶笉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能吓到人的一天,顿时哭笑不得。而那个捕快是个会来事儿的,连忙上前扶起老妪,在老妪耳边大声吼道:“阿婆!大人想要买你的菜!你开个价钱!”

老妪迷茫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口齿不清道:“一为起。”

捕快知道陶笉然听不懂,连忙翻译道:“大人,她说一文钱。”

“这么便宜?”陶笉然有些讶异,掏出自己的小钱袋,伸手进去掏了半天,实则是让系统给他兑换了零钱,才掏出两个铜板,递给老妪:“阿婆,再加一文买你的篮子吧,我没带篮子出来装。”

老妪不知道听懂没有,连忙摆摆手,只收了一文钱。好在还有个捕快,给老妪解释了一通,再加上陶笉然硬塞,她这才收起两文钱离开了。

那捕快是个机灵的,揣摩了一下陶笉然的心理,连忙开口介绍道:“大人,那阿婆就住在南街。不过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平时种些菜维持生计,运气好的时候,遇到心善的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人,也会花一文钱买她的菜全部回去。”

“孤寡老人吗?”陶笉然嘟囔了一声,转头看到捕快一脸讨好的神情,心中哂笑。他虽然不喜欢谄媚小人,但是对于想要往上升而又没什么坏心人的讨好,倒是不反感。

这捕快刚才让老妪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凶神恶煞地驱赶,还跟老妪很熟悉的模样,陶笉然就知道这人心肠不坏,或许可以一用。于是转而问道:“像阿婆那人的老人,岳州府里多么?”

“回大人,不算多,大约只有三四个。毕竟前些年头不太好,有不少没人赡养的老人都陆陆续续去了。”前些年怎么不好,捕快不说,陶笉然也能知道。

官僚腐败,世家欺压,普通百姓生存空间本就小了,更何况是这些孤寡老人。

第117章

陶笉然问了捕快的名字,才让捕快离开继续干活。

这捕快知道自己入了贵人的眼,也十分知进退地没有继续纠缠,干脆地离开了。

捕快离开后,陶笉然看着那破烂得好像随时能散架的篮子,还有篮子里的蔫黄蔫黄的蔬菜,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只能让影卫带回厨房,让厨娘自己决定了,只要不浪费,做什么都可以。

经历老妪一事,陶笉然也没了逛街的心情,回到书房后苦思冥想了半响,终于做了决定:他要办福利院!

自从镜子在京城打开了名声之后,宁安总算不再缺银。但是想要造反,显然光有银子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民心!

如今宁安凭着图书馆和行知学院,在文人之中的声望已经不低。但瑞朝的文人数量毕竟还是少数,普通百姓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当然,这福利院制度什么的肯定不能跟后世的一模一样,名字陶笉然也琢磨着改了一下,叫做福善堂。

瑞朝的人均年龄大约是五十岁左右,福善堂准备收留45岁以上没有人赡养的老人。

如果是身体健康的老人,还能安排一些简单的活计给他们,也算是福善堂的一项收入。而那些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老人,养着也就提供一下一日三餐,并不会费很多的银子,反而能博得个好名声,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而且福善堂届时肯定要招收护工,到时候妇女们又多了一个工作选择,相信通过这些潜移默化的改变,会慢慢提高瑞朝女性的地位。

陶笉然这个提案,很快就得到了王府幕僚的一致好评。散会之前,翁元基看了坐在戚博翰身边的陶笉然一眼,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情绪。

两年前,戚博翰把陶笉然带回来的时候,虽然大家没在明面上说过陶笉然什么,但私底下并不看好他。一个乡下来的小秀才,即使脑袋比较灵光,但是性格实在是太过软糯,站在杀伐果断的戚博翰身边,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这两年来,幕僚们的偶在私底下悄悄相看着,想要给戚博翰物色个有能力辅佐戚博翰管理后宅事物的世家女为妻,也让王爷感受一下端庄的世家女的魅力,从而放弃陶笉然。

但仅仅两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小秀才,已经快速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少了几分妇人之仁,却多了心怀天下的仁者之心。

这份福善堂的提案,初心很明显是为了那些孤寡老人。但陶笉然的计划却不再是任性地想帮就帮,他会考虑这么做,能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又如何才能将这利益最大化。

这都是上位者所必备的素养。心怀天下,同时又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从而良性循环。

能给王爷打理后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恐怕再难以寻找到另一个像陶笉然这样,能对戚博翰的事业有这么大帮助的人。在成就大业之前,没必要为了世俗的眼光,逼走这么一个厉害的左膀右臂。待到戚博翰登基之后,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翁元基心中思量百转千回,实际上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散会后,王府的幕僚习惯性聚集在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当翁元基提出那个计划暂停的时候,不少人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质疑。

王君浩身为一个年纪不大却思想特别顽固的老古董,第一个反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男王妃?将来是不是要做有史以来第一个男皇后!”

翁元基老神在在,并不受王君浩身上的煞气影响,只轻飘飘道:“王爷至今仍未给他任何名分,又何来的男王妃?若是现在逼走他,莫说男皇后,将来能否事成也说不定。”

“翁兄所言有理。”新任的岳州主簿道,“王爷不是还让侍妾给自己生了一双儿女?我倒觉得王爷对陶笉然的感情未必有那么深,我们如不再观察一段时间。”

王君浩闻言,眉头紧皱,但是态度倒没先前这么强硬了。他是顽固不错,但又不是个傻的。陶笉然为戚博翰做这么多事情,但至今没个名分,这其中深意就很值得人揣摩了。

在场都是政界的老油条,听翁元基这么一分析,很快都各自得出戚博翰是在利用陶笉然的结论。虽然这么一想,戚博翰的手段不算光彩,但总比堂堂君王,独宠一个男人来得让人能接受地多。

幕僚们的讨论瞒不过有暗卫这一作弊利器的戚博翰,对于他们已经开到天际的脑洞,戚博翰哭笑不得。不过目前来说,让他们继续这么误会着也是件好事。毕竟现在他的班底人还是少了些,等将来他培养了更多全身心支持他的人,这几个人就算再顽固,也掀不起风浪。

倒是被瞒在鼓里的陶笉然,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福善堂的建设之中,完全没注意到王府内的气氛有了一些些变化。

之前用来当临时小学的三个院子,一号院子现在被用来当做中学学校,二号院子安置了赵家女,三号院子虽然不大,但用来当福善堂的临时居住地也是绰绰有余。

经过前些年腐败的官场压迫,宁安能活到现在的孤寡老人确实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个,全部都是身子骨健朗的,暂时倒是没有需要特别照顾的,这么多人住在一起,还可以互相搭把手,并不需要花费多少钱请护工。

不过为了防止什么意外发生,陶笉然还是请了五个手脚利落,心思细腻的女护工。

三号院子又重新修整了一遍,开辟了几个菜园子,让老人们自给自足。还有房子里的那些高高的门槛被拆除,有楼梯的地方全部加修了平缓的斜坡,方便老人们日常行动。

平日里,老人们还能编点箩筐蒲扇之类的小玩意,卖出去价钱虽然不高,但可以防止老人们闲着想东想西,而且能让他们有被需要的感觉,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福善堂既然要办了,自然要办到最好,老人们的心理状况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短短一个月,福善堂就已经步入正轨。干了这么一件大好事,自然不能藏着掖着,很快这件事就在王府幕僚们的有心运作下,传遍了整个瑞朝。随着这件事传播的,还有一个消息。

福善堂不止接收宁安境内的孤寡老人,只要是瑞朝的百姓,符合条件的都能来!不仅是45岁以上的老人,16岁以下的孤儿,也可以免费入读行知小学!

这消息放出去,会有多少人跋山涉水来宁安尚未可知,但是宁安的态度已经摆了出来,百姓们不会管到底宁安的这一举动惠及了多少人,只会称赞贤亲王仁厚。

没想到宁安不声不响又搞出这么大一件事情,戚靖琪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气。沉着脸,来到了寝殿下方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也不知道是哪个皇帝修建的,戚靖琪无意间发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些年头没有人进去过了。开始戚靖琪只是把这里当成紧急避难处,却不想戚靖良也有活着落在自己手里的那天……

戚靖琪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阴暗寂静的环境中,他的脚步声沉重得仿佛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当脚步停下的时候,戚靖琪眼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琵琶骨被拳头粗的铁链横穿而过,牢牢锁住。铁链上黑色的血渍和新鲜的血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怖。

被锁住的那人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戚靖琪见到他这幅模样,心中的火气总算畅快了不少,而空气中那混杂了血腥味和排泄物腐烂的恶臭,更是激发了他身体里的暴虐因子。

“戚靖良。”戚靖琪随手拿起一根两头都十分尖锐的铁棍,朝戚靖良走去。

戚靖良发出呜呜的哭咽声,声音小得微不可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啊!!!”铁棍尖锐的头狠狠地扎进了戚靖良已经没多少肉的大腿,险些刺透了大腿骨!

戚靖良的哀嚎让戚靖琪愈发兴奋……

与此同时,瑞朝北部的一个小村落。村里大部分的土地都干涸得裂开了细细的缝隙,田里的庄稼成片成片的枯死。村里唯一一条河流,深度也仅仅到成年人的膝盖,再过不久恐怕就要断流了……

河边有不少百姓还在顽强地挑水去救庄稼,也有农民绝望地坐在河边眼神空洞。

其中一对爷孙,互相搀扶着,挑着一担的水往田里走去。那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被晒得黝黑,个子矮小,身上也是瘦的皮包骨。他看着前头爷爷佝偻的背影,眼眶一红,鼓起勇气道:“爷爷,咱们去宁安吧!”

爷爷闻言,脚步一顿,却没有搭话。孙子并不放弃,继续道:“爷爷,咱们去宁安吧。您可以去福善堂,我不去行知小学,我可以赚钱养您!”

第118章

到了五月,夏天开始悄然降临。北方地面开始大面积地龟裂,庄稼大片枯死,较小的河流已经断流。只有一些紧邻大河的地方,还能勉强有庄稼存活。但看地里的情况,今年即使有收成,恐怕也养活不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安附近陆续出现了许多长途跋涉过来的百姓。他们筚路蓝缕,互相搀扶着。许是福善堂和行知小学的原因,这群人中多半是老人带着小孩,有少数是一家老小。粗着浓浓北方土话腔调的官话,艰难地往宁安的方向前进。

岳州是宁安最北的一个州府,戚博翰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群人,立即派出了在北方长大的人前去接应。

如今还有三个月便是新学年,陶笉然并没有安排新来的孩子入学,而是让他们暂时住在福善堂,等九月再直接入读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总要比插班生好一些。很快,原本还很空旷的福善堂,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而那些拖家带口过来的百姓,宁安也没有拒之门外,翁元基带着手下,给他们安排到了一些地广人稀的村子里,给他们佃了几亩官田和分了几亩荒地。为了避免他们抱团,翁元基还刻意把他们以家庭为单位,分得特别散。

等到了六月,盛夏的季节,北方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大雨毫不停歇地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龟裂的土地开始逐渐恢复平整的模样。

宁安也同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阴暗的天气让人做什么都提不起神来。但这场雨也算是及时雨,受到北方大旱的影响,宁安今年的降雨也比往年少了许多。如果不是水车已经在宁安普及,恐怕今年宁安的粮食也会欠收。

最明显的对比就是隔壁广义,下个月就是早稻收割的季节,可有经验的老农都能看出,宁安今年这早稻会减产!而宁安这边却是不断的好消息,在肥料和水车的双重作用下,今年良田的水稻产量可能还能提高一成左右,再加上新开荒的地里也能产出不少粮食,今年一定又是个富足的年头!

只是北方的那场让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暴雨结束后,立即迎来了夏季太阳的暴晒。刚刚愈合的大地再次裂开,还没来得及恢复生机的庄稼快速脱水。大夏天的,农民们只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一时之间整个北部哀嚎一片。

一个身体强壮,身上体毛旺盛的男人,扛着锄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挽救了大半年,眼看就要成活的庄稼枯死,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呆滞了半响,他朝地上吐了口痰,扛着锄头转身去了关系最好的几个兄弟家中。

两日之后,一群壮年男人扛着锄头,家中妇女拿着菜刀,气势汹汹地占了一座无人的山头。

村中其他人看到这群人离去的背影,顿时议论纷纷。

“他们……这,这是要去当山贼啊?”

“哎,就这年头,当山贼总比饿死强。”

“可,可是官兵来抓怎么办?”

“嗤!吃顿饱的被官兵砍死好,还是当你的良民慢慢饿死好?”

一场议论不欢而散,一对爷孙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响,那已经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老人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眶微微泛红。只见原本虎头虎脑的孙子,此时脸上的肉已经掉光,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模样分外吓人。老人沙哑着声音道:“狗娃,咱们去宁安吧。”

北方一场大旱断了农民的生路,有胆大的人,扛着锄头,拉帮结派落草为寇。有顽固的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盼望着奇迹发生。还有一批不忍心家中小辈继续受苦的,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故土,往南迁去。

然而底层百姓的绝望,并没有影响到京城权贵们。又到了难熬的苦夏,加上今年夏天格外热,新上市的冰蚕丝短短半天便卖脱销!越是形式严峻的时刻,这些世家的作风便越是奢靡。原本不过一千两一匹的冰蚕丝,被抬价到三千两,也有无数世家子弟趋之若鹜。

奢靡的气息弥漫了整个京城,安国将军府里,一名打扮奢侈,面容明艳的妇人坐在书房的主位上,将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才递给自己的夫君:“翰儿担心京城有变,邀请我们去宁安小住。”

王将军看过信后,大马金刀地跨坐到椅子上,豪迈地挥手道:“我们要是离开了京城,以后谁给他接应?不妥!”

长公主不置可否,又拿起一匹冰蚕丝,笑道:“灵儿托人带了十匹这玩意儿来,说要孝敬我们,也难为他有这个孝心了。”长公主这话三分嘲讽,七分欣慰。即使知道冰蚕丝实际价格很低,但好歹是亲儿子送的礼物,哪有做父母的不开心。

“哼,就会拿这些小玩意儿糊弄人!”王将军不屑地嘲讽了两句,却十分宝贝地亲自捧着那匹布回房了。

随着旱情的加剧,北方百姓和朝廷的关系愈发恶劣,当有心人将京城的奢靡生活披露个一星半点后,就像是一把热油浇到了民心上。也不知道是谁先鼓动的,也不知道原本老实淳朴的农民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有农民造反了!

农民起义,朝廷并没有把这只杂牌军放在心上,只派了几百名士兵前去镇压。然而军队去到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有近两千人!就算是杂牌军,那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啊!

然而如今国库空虚,行军打仗消耗太大,朝廷那边肯定给不了任何增援了。负责带队的将军把脸一抹,没办法了,只能就地征兵征粮!这个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办法,硬生生将一部分中立的百姓又给逼到对头去了。

而剩下既不想参军,又不想造反的百姓,没得选了,只能往宁安逃!

然而没过多久,贤亲王府就收到消息:农民起义军竟然打败了戚靖琪派出去的军队!

这可就尴尬了……

陶笉然转头看向戚博翰,发现他脸上也是嘲讽的笑容。

“这,戚靖琪不会被那群人赶下台吧?”陶笉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匈奴打不过,农民起义军也打不过,戚靖琪也太没用了吧!

戚博翰一看陶笉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没那么简单,这次只是他们不够重视而已,朝中还是有几名老将的。虽然打不过匈奴,但收拾那群人不成问题。”

“哦~”

果然,事情如戚博翰所料,半个月后,朝廷再次派了五千兵马,还让冯老将军披挂上阵,直接将那窝杂牌军给端干净了,并且当场给屠杀了个彻底!

然而即使如此,朝廷的声望已经挽救不回来了。再加上那杂牌军中,大部分原本都是安分守己的农民,其他百姓看到他们的下场,难免会觉得兔死狐悲。

而且直接就坑杀了几千人,戚靖琪残暴的名声再次传了开来,更多的人都开始相信是因为当今天子行为不端,才会引发这次天灾的谣言!

不过这次,戚靖琪并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先发布了一道罪己书,假惺惺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大开私库,派出大臣前往各地赈灾。这一举动倒是安抚了不少原本就很安分的百姓,但是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灾情都已经持续大半年了,现在才开始赈灾,有什么用!

然而这还没完,戚靖琪还决定在八月十五祭天,召集所有藩王进京一同祈福!

京城,安国将军府。

王将军一脸凝重,看向自家妻子:“夫人,必须做出决定了!”

戚靖琪派出的传旨太监才离开京城没几天,他就开始调动禁军,这几日将军府外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戚靖琪这次的目标是他们!

“我们留在京中是为了帮翰儿的,如今决不能成为翰儿的弱点!”长公主凤眼一凛,“去信给翰儿,我们这便离开京城!”

王将军闻言,却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沉默了半响,才道:“夫人,你路上小心。我还是留下来照顾母亲吧。将军府不能没人。”

戚博翰最在意的还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姑姑,如果长公主被囚,戚博翰肯定会来救。但如果换成姑父一家,相信戚博翰定会冷静权衡,不会冲动行事。

而且只有长公主一人离开,他们还能称病或诈死脱身。但是一家老小都离开的话,就是叛逃了!王家经营数百年,祖辈积累下来的名望绝对不能毁了!

“……好。”长公主定定地看了王将军几秒,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道,“夫君你,保重!”说罢,长公主一甩衣袖,快步离开了书房。

夜凉如水,京城外的一条小道上,一驾朴素的马车朝南奔去。

第119章

上一次来宁安传旨的太监没能平安回去,这次来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太监,估计是被人推出来送死的。

宣读圣旨时,小太监甚至不敢要求戚博翰跪下,战战兢兢地念完圣旨之后,已经面色灰败,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杀了一般。

陶笉然没注意到小太监的奇怪反应,直接被气笑了。什么进京祈福,分明就是要软禁藩王了!

瑞朝的藩王,加上戚博翰,总共有五个。其他四个都是靠着祖辈不断立功,才勉强保留住封地的。然而这两代却没有什么有出息的人出现,下一代恐怕封地就要被收回了。

戚靖琪这道圣旨,针对的分明就是戚博翰一人!

如果戚博翰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随时可以被盖上谋反的戳。如果去了,那恐怕就是进了龙潭虎穴。

“不如我们把圣旨撕了,当做没收到吧。”陶笉然当着传旨太监的面,一脸平常道,吓得小太监浑身又是一个哆嗦。这撕完圣旨,下一个就撕他了啊!

陶笉然倒没小太监想的这么复杂,上次戚博翰都敢抗旨不娶赵家女了,这次不去也没什么吧。

戚博翰一看就知道陶笉然在想什么,只微微摇头:“上次他主要的目的是冷月,只要目的达成了,他就不会拿圣旨的事情做文章。但这次……”

“艹!大不了直接反了!”陶笉然绝对不同意戚博翰亲自涉险!

小太监闻言,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陶笉然被他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戚博翰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是司马昭之心。但跟直接戳破窗户纸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陶笉然看戚博翰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拽住戚博翰的手臂,声色厉茬道:“你不会真的想去京城吧?!那我跟宝贝这么办?我不许你去!”

“别担心。”戚博翰没有把话说死,如果去京城的利益足够大的话,他不介意涉险。

然而陶笉然并不买账,一把甩看戚博翰:“你要敢去京城,那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说完,怒气冲冲地跑回春空院。

陶笉然气得眼眶发红,跑到小宝和小贝的房中,看到两个小家伙正在奶娘的辅助下学爬行,整个屋子都洋溢着他们稚嫩的笑声,心中更是委屈了。

陶笉然直接挥退奶娘,上前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中,气愤道:“你们爹爹怎么那么无情!”

小家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趴在陶笉然怀中好奇得四处摸索。

“你们年纪还这么小,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们怎么办?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陶笉然知道在戚博翰心目中,皇位十分重要。但是为了皇位而亲自涉险,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陶笉然就像是个保守的顽固派,而戚博翰是个激进的赌徒。两人间的矛盾第一次以这么尖锐的方式显露出来,陶笉然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似乎察觉到爸爸的情绪,小宝撑着还没什么力气的小腿,攀在陶笉然身上,吧嗒一声糊了陶笉然一脸口水。小贝有样学样,也把口水糊了陶笉然另一边脸。

陶笉然看着两个宝宝纯真的笑容,心中一软,忍不住在两个白面馒头身上狠狠地蹭了一顿,惹得两个小家伙笑个不停。

戚博翰没有追着陶笉然过来,而是让子期软禁了那个小太监后,又去处理完今天的公务,天擦黑了才回到春空院。

他一推开房门,就看见陶笉然抱着两个小家伙,三个宝宝在床上睡得正香。

戚博翰怜爱地轻轻用手指描摹着陶笉然脸上的轮廓,心中也是浓浓的不舍。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陶笉然呢?这个给自己黑暗的生命带来唯一光源的少年,他恨不得把陶笉然缩小,天天装口袋里!

但是完成母亲的遗愿,已经是在他心中生长了十几年的执念,同样被办法遗弃。如今只希望事情还有别的回转的余地,让他不要进行这么残酷的抉择。

熟睡中的陶笉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后,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博翰……”陶笉然刚睡醒,带着浓浓的鼻音,颤抖着的小声线,勾得戚博翰喉头一紧。

陶笉然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宝宝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拉着戚博翰到外面,才再次开口:“博翰,你不要去好不好?”

说着,陶笉然将脸埋进戚博翰的胸膛,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再次祈求道:“你不要去好不好?”

戚博翰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的躁动,才郑重地开口道:“我已经召集所有人,等下开会讨论这件事情。”

“不行!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去!”陶笉然被戚博翰的固执气到吐血,狠狠地将人一把推开。他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无理取闹,但他就是没办法冷静,“你要敢去京城,我就带着小宝小贝离开!你永远都别想找到我们!”

戚博翰闻言,瞳孔微缩,猛然将陶笉然抱在怀中,沉声道:“你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反正你别想找到我们!”陶笉然胡乱威胁道。

然而陶笉然这随口说的威胁,却戳中了戚博翰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那点不安。戚博翰狠狠地将陶笉然抱住,恨不得将人蹂进自己的身体里。气息粗重道:“你想要回去了,是不是?”

“是!我要回去了!你再也别想找到我!”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说的什么意思,反正这时候不折手段将戚博翰留下就对了!

陶笉然这话,对戚博翰来说无疑是一记轰雷,直接炸碎了他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刺啦一声,戚博翰直接扯碎了陶笉然的外衣,恶狠狠道:“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人!别想离开我!”

说完,直接低头吻上了陶笉然的唇。粗暴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陶笉然被戚博翰暴戾的情绪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想要推开戚博翰,但紧接着就感觉背后一凉,这禽兽竟然把他的里衣也撕碎了!

艹!在熟睡的孩子房门口打野是什么体验?陶笉然表示很绝望。

许久之后,戚博翰将已经累晕过去的陶笉然抱回床上,轻柔地给他盖好被子后,便转身离开。

幕僚们已经在书房等候已久,看到戚博翰衣衫不整,脖子上还有许多暧昧的痕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戚博翰浑然不在意,径直坐到了主位上,语气低沉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京城绝对不能去!”王君浩的声音洪亮,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戚博翰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发现大家的都暗暗点头,只有一个人:“元基,你来说说。”

翁元基被点名,才款款站起来,老神在在道:“回王爷,臣认为,这京城,要去!”

“翁元基你是不是疯了!”王君浩暴脾气,恨不得直接上去拽翁元基衣领了。

翁元基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王爷,那戚靖琪在皇位上已经坐得够久了,若是继续让他折腾下去,我大瑞必会满目苍夷。我们是时候该采取行动了。”

翁元基此话一出,原本反对得十分激烈的幕僚都安静了下来。他说得对,如果等瑞朝被戚靖琪弄得支离破碎之后,戚博翰再继位的话,那又有何意义?更何况瑞朝还有匈奴强敌在侧,若不能在那边内战结束之前夺回皇位,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照你所说,我们该怎么做?”戚博翰之所以不肯轻易答应陶笉然的要求,就是因为匈奴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感到忧虑。匈奴的可汗之争,大皇子已经开始取得明显的上风,恐怕不需要多少时日,匈奴的内战便能结束了。

而今瑞朝北方大旱,民不聊生。戚靖琪竟然不好好赈灾,反而要趁这时候搞事情,着实让戚博翰气愤不已!这种人在皇位上多一天,对瑞朝百姓来说就多一天的苦难!

翁元基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晃悠悠道:“此次进京,也是我们能直接接触到戚靖琪的机会……”

闻言,在场所有人立即意会。戚靖琪想杀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想杀戚靖琪?如果能刺杀戚靖琪成功,戚博翰彼时必须在京城,才能赶在其他宗室反应过来之前登基,不让旁人钻了空子!

所以京城这一趟。戚博翰不得不去!

然而王君浩还是不放心,正待说什么,一名暗卫突然行色匆匆地进来跟戚博翰耳语几句,戚博翰脸色当场黑了下来。挥退暗卫之后,戚博翰才看向王灵均和王君浩,声音沉重道:“戚靖琪打算对长公主下手,逼我妥协,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闻言,王灵均和王君浩皆是一愣,但到底没有继续反对。

戚博翰趁着陶笉然熟睡之际,便定下了整个去京城的计划,一群人从深夜一直讨论到翌日中午。

散会之后,反常地安静了一晚上的王灵均突然拽住戚博翰的衣袖:“表哥,我爹娘祖母他们不会有事吧?”

戚博翰沉默了半响,看着王灵均一脸快哭出了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放心,我会护他们平安的。”

王灵均还是少年心性,听到戚博翰这么保证,顿时安心了许多。

今日消耗脑力和体力过多,戚博翰疲惫地回到房间时,却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戚博翰心中一惊,想起陶笉然今晚说的话,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下,巨大的恐慌笼罩上心头。

第120章

“主子……”暗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陶公子在偏房和宝贝们吃晚饭。”

戚博翰闻言,理智瞬间回笼,一阵风似的冲到偏房,破门而入。

小宝和小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愣住了,看到是爹爹之后,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立即咿咿呀呀地兴奋起来。

陶笉然只看了戚博翰一眼,并不想理会他,继续吃饭。

“然然。”戚博翰上前,将陶笉然从背后搂了上去,把脸埋在陶笉然的发间,“然然。”

“叫魂呢?让开我要吃饭!”陶笉然恶声恶气,一点好脸色也不给。这个禽兽!竟然在外面把他给弄晕了,罪无可赦!

戚博翰不肯放松,就趴在陶笉然的背上。

小宝和小贝见状,也爬了过来,扒拉在戚博翰的背上,玩得十分开心。

陶笉然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不自觉地心软了一些,没好气地问道:“你吃晚饭了么?”

“没有,然然喂我。”戚博翰得寸进尺地凑到陶笉然嘴边。

“滚滚滚!快去吃饭!”陶笉然一把推开戚博翰的俊脸,坚决要将冷战进行到底!

“然然,戚靖琪打算用姑姑威胁我,我必须要去京城。”戚博翰抱着陶笉然的手倏地收紧,“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陶笉然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

戚博翰哪里听不出陶笉然是在赌气,却不知该如何把爱人哄好,屋内气氛逐渐冷了下来。小孩子对情绪最为敏感,突然齐齐地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陶笉然不得不放下高冷的伪装,连忙过来哄孩子。

五日之后,一切准备妥当,戚博翰带上五千精兵,准备赴京。

陶笉然跟戚博翰冷战了五日,事到临头,却再也装不了高冷了。抱着两个孩子来送行时,瞬间红了眼眶。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脆弱的模样,心中一紧,上前一把将人抱在怀中,低声道:“然然,等我回来。”

陶笉然抬起头,不让眼泪掉出眼眶:“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话还没说完,两行热泪突然滑落。

两个小宝宝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迷茫地看着两位父亲。

戚博翰没有说话,伸手抚过陶笉然的眼泪,随后便决绝地转身,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陶笉然傻傻地站在原地,一直到连军队扬起的灰尘都看不见的时候,才一脸坚毅地回王府。他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还要帮戚博翰打理好宁安,让宁安成为戚博翰最大的倚仗!

又过了几日,藩王们陆续启程上京。陶笉然正在和王君浩、翁元基等人商量着届时直接攻打京城的布局时,突然一名暗卫来报。

“公子,暗十一截取到勤王的信件,发现勤王与勾结匈奴二皇子有联系。”

“勤王?”陶笉然楞了几秒,才想起这个人。勤王的封地在瑞朝西北部寒苦之地,跟匈奴的领地相接壤,可见当时的皇帝对这位王爷有多不喜。

听说现任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如今竟敢勾结匈奴?而且那匈奴的二皇子不是快要斗败了吗,怎么有空来瑞朝插一脚?

陶笉然将暗卫呈上来的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并没有发现任何伪造的迹象。勤王勾结的匈奴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掩饰,就跟戚靖良一样嚣张。但他有一个比戚靖良强大的优势:距离匈奴近,距离京城也更近。

而且现任勤王是第三代了,近百年的经营,领地内的军队规模必定不小。他如果要造反,比戚靖良成功的几率还高一些。

“继续查,另外告诉博翰,让他在京城小心勤王。”陶笉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态,像极了戚博翰发号施令的模样,等暗卫退下之后,陶笉然转而对王君浩道:“如果匈奴也来插一脚,博翰在京城的属性恐怕会更加危险,我们得尽早做准备。”

“要继续征兵?”王君浩眉头微皱,如今宁安已经没有多少能入伍的汉子了,继续强行征兵的话,田地可能就得荒废。

陶笉然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他摇了摇头,突然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如今广义是不是没人管了?”

“戚靖良提拔的三个知州都是酒囊饭袋,戚靖琪又迟迟没有派人接管,如今广义已经乱成一窝粥。”翁元基对广义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如果想要做什么的话,如今的时机最好不过。”

戚靖琪估计也已经知道勤王勾结匈奴的消息,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广义这个偏远的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没精力管了。

“那我们就去广义征兵!”陶笉然一锤定音,“但是不要做得太明目张胆,不要给戚靖琪对博翰发难的机会。”

“这个自然,”翁元基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身仙风道骨,笑容却令人莫名打寒颤。

既然都把爪子伸到广义了,那只征一些兵回来多没意思啊……翁元基一肚子的坏水开始咕噜咕噜往外冒。

翁元基和王君浩去广义折腾的时候,陶笉然还是闲不下来。士兵的人数很重要,但质量也很关键。而且宁安将领实在稀缺,万一有一天王君浩也离开的宁安的话,那宁安的军队就群龙无首了!

陶笉然一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忍不住心发慌。宁安缺将领,整个瑞朝都缺。实际上军事学院成立的目的之一,就是培养将领。

而今军事学院已经扩充到了三千多名学生,其中从行知小学转过来的学生,虽然还只是在学二年级的知识,但基本已经扫盲完毕。再加上年纪不小,理解能力也要比五六岁的二年级生要强许多。

于是陶笉然一纸令下,直接取消了每月两日的休息日,增设一门兵法课,让戚靖宇上阵教兵法。

戚靖宇身在皇家,虽然不曾带兵打仗,但从小看过的兵书不知几凡,教这些学生是绰绰有余的。陶笉然看过这时代的兵法之后,只觉得晦涩难懂,于是又跟系统兑换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作为补充教材,顺便填充了学校的藏书阁和图书馆。

做完这个,陶笉然又嫌不足。军事学院的学生们想要成长起来,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能直接从现有的士兵中挖掘培养的话,短期收益会更大!

只是士兵以前都是农家汉子,思维收到的限制比较大,想要发掘他们的天赋,首先得解放思想。解放思想第一步:识字。

于是乎,辛苦训练一整天,以为晚上能睡个好觉的士兵们发现,噩梦来临了。他们被强迫塞进了一个名为“士兵扫盲班”的地方,由岳州府行知小学副校长、行知中学正副校长,亲自教授他们识字。

而且启蒙的书也比较奇葩,直接拿着三十六计就上了,简直就是填鸭式教育生动形象的示范。

宁安和广义,因为陶笉然的焦虑,开始变得鸡飞狗跳,于此同时,长公主送出的信件才姗姗来迟。

戚博翰不在,子期直接将信拿给了陶笉然。陶笉然以为是什么急事,结果打开一看,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长公主信上千叮咛万嘱咐,京城如今危险重重,让戚博翰绝对不能涉嫌。而且她已经成功逃出,让戚博翰没了后顾之忧。

陶笉然想起戚博翰离开之前说的话,什么为了救姑姑,分明就是托词!戚博翰是为了皇位才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宁愿让他们这些担心他的人留在宁安担惊受怕!

陶笉然气到差点飙泪,却拿戚博翰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信交给王灵均,让他好好准备,接待长公主。

八月五日,藩王们已经陆续到了京城。

戚博翰进京之后,并没有住到戚靖琪安排的宅子,而是直接入住安国将军府。宁安的五千精兵全部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俨然一副如果戚博翰不能平安出来,这只军队就要攻进京城的姿态。

对此戚靖琪也十分沉得住气,并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只是十分平常地命礼部官员招待藩王,准备祭天仪式。甚至还井井有条地开始处理各种赈灾事宜。京中的形势莫名地稳定了下来,似乎是在酝酿着新的风暴。而龟裂的土地里,也似乎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此时已经是秋收的季节,北方良田大面积枯竭,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田里还有庄稼能存活到现在,这是农民们最后的希望了。

一个已经瘦的皮包骨的老农,看着自家田里干瘪瘪的庄稼,浑浊的眼神盯着远方半响,最后才对旁边的少年道:“再过几日再收吧。”

少年没有回话,只惊恐地盯着另一个方向,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老农疑惑地顺着孙子视线望去,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声音颤抖道:“蝗,蝗……”

八月五日,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席卷了整个瑞朝北部,夺走了农民们最后的希望。

第121章

一时间北部哀嚎一片,每天都有无数人因为丧失了求生意志而死去。今年朝廷粮食的税收只有往年的一两成,就算全部拿去赈灾也是杯水车薪。

这下别说戚靖琪了,满朝的文武大臣都蒙了。民间也开始谣言四起,怎么压都压不住。甚至有激进的农民,在有心人的挑拨下,开始四处要求换皇帝!

戚靖琪准备了这么久打算一次翻盘的布局,还没开始就陷入了绝境。戚靖琪在御书房内气得脸上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对心腹太监道:“计划提前!”

戚博翰听闻蝗灾来袭,心中立即涌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小太监来传旨,祭天提前,让戚博翰入宫做准备。随小太监一起来的,还有五百多名禁卫军,看来戚靖琪是当真很怕戚博翰会跑掉。

王将军见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声如洪钟地对戚博翰道:“这个时候进宫,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绝对不能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京城都来了,还怕进宫么?而且看这情况,我不进也得进啊。”戚博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他筹谋等待了这么多年,这个时机终于到了。

王将军见状,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道:“那你自己小心,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让暗卫离身。三日后若是你没有出现,我便让军队攻进城!”

“我省得,多谢姑父。”戚博翰跟王将军说完话,又慢吞吞地沐浴更衣,才赶在禁卫军不耐烦打算破门而入之际,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时隔三年再次进入这座深宫,戚博翰的心态与当年已经完全不一样。当初他只想着迟早有一日,要将那些恶心的人踩在脚下,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今,戚博翰只想让陶笉然和自己一起,看看这属于他们的大好的河山!

戚博翰在宫内信步闲庭,似乎完全不知道危险将至。在被小太监们带领到目的地的时候,发现其他四位藩王已经到场了。戚博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正在闲适地喝着酒的勤王。再看看其他三位藩王,都正襟危坐,紧张兮兮的模样,戚博翰和勤王的态度就显得十分诡谲了。

“贤亲王好大的派头,本王可是苦候许久啊。”勤王斟了一杯酒,隔空朝戚博翰敬了一杯,便仰头喝下。

戚博翰坐到勤王对面,并不碰桌上的酒菜道:“勤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客气。”勤王又喝了一杯酒,突然话锋一转,“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戚博翰冷笑一声:“勤王还缺合作伙伴么?”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勤王的脸色一变,不再吊儿郎当,眼神像淬了毒一般看着戚博翰。

戚博翰并不惧怕,面带嘲讽地回看过去。

两人眼神交锋了几个来回,戚靖琪突然带着五千名禁卫军姗姗来迟。

其他三位藩王看到戚靖琪这架势,还有哪里不明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倒是戚博翰神色未变,勤王则嗤笑道:“皇上好大的派头,见自家兄弟都要带这么多外人。”

“自家兄弟?呵。”戚靖琪此时的状态很是诡异,一张脸没有任何血色,眼睛内泛着许多红色的血丝,龙袍下的身体干瘦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上去恍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勤王丝毫不惧,反而继续笑道:“陛下可能不知道,本王境内已经聚集了一万大军,只要本王一日没有传信回去,大军便会直接来京城接本王回去。”

“是吗?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他们怕是得去阴曹地府接人了!”说罢,戚靖琪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戚博翰暗中警惕,悄悄藏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情绪已经明显不对的戚靖琪并没有察觉到戚博翰的动作,笑完之后突然厉声道:“杀了他!”

禁卫军得令,忽然一拥而上。勤王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就已经身首异地。

其他三位藩王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胆小的甚至直接吓出一滩马尿。

戚靖琪没有理会这三个孬种,转头一看,却发现另一个目标不见了!

戚博翰刚才趁殿内一阵混乱,躲在横梁上的阴暗处,却因为门口和窗户处守着的禁卫军太多,没办法离开。

戚靖琪嘴角一勾,似乎笃定戚博翰逃不了。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丹药,朝着面前的空气道:“戚博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戚博翰定睛一看,认不住那丹药是何物,但心中却有股不祥的预感。果然,戚靖琪继续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当年父皇便是因为这个,在死前才能过得这么快乐。”

“感谢我吧,这可是我特意命人为你打造的,浓缩了百倍的精华。只要吸入一口,终生难忘。”戚靖琪说完,从元白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熏香炉。

戚博翰心下一沉,虽然不知道戚靖琪这话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自己决对不能冒这个险,必须离开这间屋子!

戚博翰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一咬牙,在脚下三寸外的地方狠狠一割,巨大的房梁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痕。躲在其他地方的暗卫见状,也纷纷效仿,隔断了附近的房梁。

戚靖琪浑然不觉,吩咐禁卫军关好门窗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火折子,对着空气道:“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点火了。”

“一”

“二”

“三……”戚靖琪话音刚落,突然轰隆一声,大殿的房梁轰然倒塌。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大殿的墙体和屋顶开始纷纷脱落,戚靖琪被眼明手快的禁卫军头领带了出来。

戚靖琪没忘记戚博翰还没逃出来,立即下令道:“准备弓箭,看到人就给我射!”

就在下一瞬,几个影子从大殿内飞了出来,反应快的士兵纷纷放出了一箭。其中一个身影被箭矢射中,踉跄了一下便被其他同伴救走了!

戚靖琪哪里容得了他们逃走,红着眼吼道:“给我追!”

有人受伤了,顺着血迹一定能找到戚博翰!戚靖琪心中快意无比,仿佛已经想象到将戚博翰碎尸万段的场景。

翌日。

没有收到勤王消息的勤王军队。突然发出缴文,痛斥戚靖琪为君不仁,残害宗室,导致瑞朝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而勤王军队,打着重塑正统的旗号,反了。

当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勤王封地出发的时候,所有百姓都慌了。

没有粮食,他们扒树皮,吃树根,或许能度过这一段苦难的日子。但这时候开始打仗,普通百姓哪里还有活路!这是要逼他们去死啊!

百姓和朝廷,朝廷和勤王之间的矛盾,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给了原本就已经满是沉疴的瑞朝致命一击!

然而万幸的是,瑞朝还有宁安这一片乐土。

宁安在勤王发出缴文的第二天,立即做出了反应,表示可以收留所有瑞朝百姓。不仅能免费分配住宅和土地,还能享受半年的免息粮食贷!

只要在宁安登记户口的百姓,即可向当地政府借贷粮食,直到在宁安种植的庄稼成熟!

也就是说只要去到宁安,就绝对不会饿死!虽然后期还粮食可能还要节俭度日,但在这乱世之中能平安生存下来,怎么想都不亏,更何况官府还不收利息!

除此之外,福善堂和行知小学会继续收留孤寡老人和孤儿,搬迁到宁安的百姓,也能给孩子报名就读行知学院!对于瑞朝现在的风风雨雨,宁安境内简直美好得像是天堂!

一时间,难民们汹涌而至。戚博翰在瑞朝的声望也犹如坐了火箭一般,急速上升。甚至还有不少百姓都在心里期盼,要是贤亲王是皇帝就好了,这样会不会整个瑞朝都能像宁安那么富足?

然而,被百姓们报以期待的戚博翰,却彻底失去了消息。

陶笉然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收到戚博翰的家书了,整个京城防守突然严了许多倍,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陶笉然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每夜睡觉都是梦见戚博翰被杀的噩梦。

“我要去京城。”陶笉然熬红了双眼,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想法。

“不行。”翁元基率先反对,“目前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若是王爷知道你去了京城,必定会分心,让戚靖琪有可乘之机。”

“你不能去,我去!”王君浩将陶笉然摁了下去,“我再带一千士兵,加上京城外的五千士兵,定能攻进京城,将王爷救出来!”

“你别冲动。”翁元基有些头疼地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两人,“如今勤王肯定也传不出消息,但勤王军队已经逼近京城,里面说不好是匈奴的手笔,不得不防!”

“那又怎样?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王灵均的情绪也明显不稳定。如今京城不仅是戚博翰一个人,那里还有他爹和祖母,他的族人!

第122章

“我们现在如果去攻打京城,相当于给匈奴开路,绝对不能做这等蠢事!”翁元基恨不得给他们一人巴掌冷静一番。

屋内气氛僵持不下,突然子期匆匆赶来,道:“长公主来了!”

王灵均闻言,突然一阵风地往外跑,其他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长公主跟戚博翰眉目之间很是相像,但长公主的五官更加地艳丽。加上她特别喜欢金银的饰品,即使是赶了许久的路,在闪耀的首饰衬托下,神采依旧熠熠生辉。

陶笉然第一眼看到长公主,立即明白了什么叫做明艳动人。即使已经是一个孩子他娘,长公主眼眸里却不见半点沧桑,反而意气风发,就像是盛开的牡丹花一般迷人。

陶笉然乍一看到个跟戚博翰这么像的人,心中的思念瞬间泛滥成灾。而王灵均突然一把扑到他娘怀中,哭得像个二十岁的孩子:“哇!娘!你可算来了,京城出大事了,怎么办啊!”

长公主慈爱地揉了揉王灵均的头发,才道:“能有什么大事?”说完,转头看向周围,目光在陶笉然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才道,“翰儿呢,在忙吗?”

“娘,表哥去京城,已经五天没消息了!”

听到王灵均的话,长公主表情一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翰儿难道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是他自己执意要去的。”陶笉然一开口就满是怨念,但眼底的担忧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长公主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是跟他娘一起长大的,怎么性子跟他爹一模一样。”

说罢,长公主便转头看向陶笉然。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陶笉然身上的稚气已经完全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仁厚的神态,让人看了会忍不住生出好感。原本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也成熟了不少,显露出了属于青年的棱角,却又被他的气质所柔和,不带半点攻击性。

陶笉然被长公主审视的眼神看得好不自在,良久,长公主才开口道:“你就是笉然吧?府里有安全的地方吗?我有件事跟你说。”

陶笉然闻言,有些呆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便带长公主去了书房。书房里有间密室,那是王府中最安全的地方,

也不知道长公主跟陶笉然说了什么,出来之后的陶笉然变得冷静了许多,再也不闹着要去京城。但他却让王君浩领着一千士兵,往京城去了。

外界的风风雨雨,影响不了宁安的发展的脚步。

九月份,今年岳州府行知小学都不用刻意招新生,光是外地逃来的小朋友,就有五百多人。再加上去年参军士兵的孩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人。一年的时间,岳州府行知小学又新建成了三分之一,最多可容纳六千名师生!

而时局的动荡,有不少在图书馆苦读的书生们,都放弃了科举的念头。他们考科举是为了当官实现自己的理想,但若上头不是个明君,那科举可就不是通天路,而是个沼泽潭!

所以当行知中学新一届入学考试举办的时候,除了一些特别顽固,觉得自己能力挽狂澜的书生之外,其他人都纷纷投入了贤亲王的怀抱。根据他们在岳州府这些时日的观察,贤亲王治下确实贤明,若是能在宁安混个一官半职,那又何必舍近求远去考那前途未卜的科举呢?

九月一号,宁安境内十七所行知小学,和一所行知中学举办开学典礼。

陶笉然心中紧绷着一根线,并没有参加开学典礼,而是时时刻刻留在书房内。候着京城传回来的消息。

王君浩一行人急行军,此时已经跟戚博翰留在京城外军队汇合,并且换了一个隐秘的地点安营扎寨。王君浩正在试图派斥候去查探京城内的消息,还有勤王军队的位置。陶笉然像是疯魔一般,每日都要降这些战报来回看上百遍,试图从中读取到戚博翰已经平安无事的消息。

陶笉然一直枯坐在书房内,突然,系统叮铃一声提示,自己有十万点声望值进账。加上之前积累下来的,总共有五十万的声望点了。

不过这声望点看着虽多,实际上用处却有限。想要升级四级系统,还差一半。想要兑换知识,目前并没有什么别的需求,但如果换大学的教材,那最多也就只能换一个系的。

陶笉然想了想,决定先花四万八,把高中的教材全部兑换出来,又花了两万四的声望点打印。

还有两年,初中生就该升高中,是时候让老师们开始学习高中的知识了。毕竟高中的知识比初中的要深许多,在没人教授的情况下,老师们自学也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

至于让陶笉然来教?开玩笑!他都穿越来三年多了,怎么可能还记得高中的知识。

一口气花了将近十万的声望点,距离四级系统又远了一些,陶笉然心中却没有了以前肉疼的感觉,毕竟这些东西没办法保戚博翰的平安,都是一些没用的数据罢了。

与此同时,被外界牵挂的戚博翰正躲在一个全是蜘蛛网的破败房间内。不知他从哪弄来的一些干净的稻草,被射中了大腿的暗三正昏睡上面,面色发白。

戚靖琪是真的想要戚博翰的命,那些箭矢上都是淬了毒的!

突然,一个黑影翻墙而入,一只手拎着一个小葫芦,里面是已经放凉的中药。另外一只手则拎着布袋的馒头。

“主子。”暗四面色不太好看,“陈御医说必须给暗三亲自把脉,否则没办法对症下药,再拖下去,恐怕……”

戚博翰还没发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暗三突然开口道:“主子,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于此同时,出去探路的暗五也回来了,表情同样非常凝重:“主子,如今外面禁卫军巡视特别频繁,属下有几次差点被发现。戚靖琪那边一直有五名暗卫和百名弓箭手保护,属下没把握刺杀成功。”

戚博翰闻言,嘴唇紧抿。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并不想就此离开。他知道勤王的军队已经逼近京城,等戚靖琪将宫中的士兵派出去抵御的时候,就是他的最佳时机!

戚博翰沉吟半响,才道:“暗五,我写信一封,你想办法出去,找到我们的军队,务必将信送回宁安!”

暗五领命后,戚博翰又转头看向暗三,眼神神色晦涩不明,良久后才道:“暗四,你带暗三去找陈御医,我和暗六暗七转移。你们……保重。”

“是!”

夜里,皇宫内灯火通明,但仍旧存在着黑暗的地方。一行人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悄然分开,戚博翰带着两个暗卫,再次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十日之后,陶笉然收到了戚博翰传出来的最后信件,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表嫂,你这什么表情?表哥不会出事了吧?!”王灵均一把抢过陶笉然手上的信件,看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陶笉然这才回过神来,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我就是得知博翰没事,有些激动了。”

说完,陶笉然抹了一把脸,又恢复了坚毅的表情,对翁元基等人道:“博翰让我们给京城制造一些混乱,我打算……”

陶笉然跟幕僚们敲定完具体计划后,仿佛戚靖琪都有意要配合他们一般。当天戚靖琪就派出了两万大军,任命冯老将军为主帅,去剿灭反贼!

军队一开动,那粮草恍如掉进了黑洞,呼啦呼啦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赈灾那边再也分不出一丁点粮食。再加上如今还留在北方,还活着的人已经十不存一,这点人命在腐败的官僚眼中几近于无,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去管。于是乎,这免费的食物毫无征兆地就停了。

当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百姓像往常一样来到施粥点的时候,那临时搭建起来的大棚已经被人砸得摇摇欲坠。

“什么?没有粮食了?”

“这可让人怎么活啊!我的儿啊,咱们娘俩死了算了!”

“这杀千刀的朝廷!竟然把俺们的救命粮拿去打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百姓们哀嚎一片,涠洲、均州和凉州,是这次蝗灾受灾最严重的三个州。施粥点一停,当天就有无数百姓饿到休克,随后再也醒不过来。

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灾民中突然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要去京城夺回自己的救命口粮!一开始大家只是想想泄愤,但突然有一天,一个不知名的灾民突然振臂一呼,大喊道:“艹他奶奶个腿子!俺们百姓快要饿死了,京城那群大老爷还在吃香的喝辣的!有没有有种的兄弟,跟俺一起去京城,把俺们的粮食都抢回来!”

当即,就有几名灾民响应,从人群中走出来,跟着那个带头的灾民就往京城的方向走。

渐渐的,其他灾民也跟了上来。每经过一个地方,还有不少灾民自发地劝说当地的灾民加入他们。这群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起来,就像蝗虫一般朝京城涌来……

第123章

勤王的军队一路前进,这条路去年刚被匈奴军队扫荡过一遍,这次换了勤王的军队,照样畅通无阻。不是没有人抵抗,实在是大荒之年,没有朝廷的支持,大家都饿得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根本没办法组织起人手来抵抗!

冯老将军带着军队出了京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领的两万人大军,浑浊的双眼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情绪。

这群号称瑞朝最精英的士兵,他们身上的肌肉已经撑不起厚重的盔甲。明明只一群年轻人,眼神中却带着看透生死的绝望。虽然冯老将军不知道勤王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姿态,但他知道,自己没把握带着这样一群队伍,去拿下一场胜利。

自己这把老骨头已经不中用了,死了也无妨,只是大瑞的河山,就要这样葬送了吗?

冯老将军心中思绪万千,但还是冷静沉着地指挥着兵马前进。然而没过几天,一个消息像是平地惊雷,砸蒙了冯老将军,匜砸蒙了这只两万人的军队。

戚靖琪为争夺皇位,谋害先帝,残害弟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枉为天子!

这是勤王军队发出来的缴文,而且不是空口白牙地含血喷人,而是列举出了一系列的证据,又加重了戚靖琪和北方大旱和蝗灾的因果关系说,并且要求戚靖琪当面对质!

这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原来天降灾难,真的在惩罚当今皇帝!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都是因为当今皇帝根本就是个弑父杀兄的畜生!

那群像蝗虫一样的灾民已经来到了距离京城只有一百里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时从哪里传来的,但原本又饥又渴了一路,心生退意的灾民,一听到这一传闻,立即又像打了鸡血一般,加快了前往京城脚步!

民情激愤,就连军中也开始军心不稳。这场仗,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陶笉然看到勤王发出的缴文时,也颇为惊讶。

“按理说戚靖琪这事应该做得挺隐秘的才对,怎么会被人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陶笉然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戚博翰也只是猜测戚靖琪杀了先帝,但始终找不到证据,难道瑞朝还有比戚博翰更厉害的势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他人不像陶笉然可以预知戚博翰会成为千古一帝,更不认为戚博翰就是瑞朝最厉害的,否则早就打上京城了,哪里会变得现在这么憋屈!

陶笉然闻言,也知道自己之前对戚博翰太过盲目崇拜了,此时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警惕,究竟是谁?能瞒得过戚靖琪和他的耳目,拿到了这么多的证据。在戚博翰登基后,这一势力又会对戚博翰造成什么威胁?

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但陶笉然习惯防范于未然,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很火的影视题材:谍战。

【系统,你有关于间谍训练之类的书吗?】

【叮~《间谍训练之入门版》、《间谍训练之基础版》、《间谍训练之进阶版》、《间谍训练之高级版》、《间谍训练之至臻版》生成完毕~是否要花5000点声望兑换~】

【换换换,赶紧换,顺便再帮我打印了!】

手握近五十万声望,这点零头陶笉然已经不看在眼里了,陶笉然都懒得吐槽一个知识点还要分五本书这么坑。

知识兑换完毕,五天后就能打印完,陶笉然亟不可待地就开始搞起了间谍特种班。

瑞朝是有间谍这个概念的,只是这时候名字不太好听,叫做细作,为那些正人君子所不齿。但这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高利益的手段,是所有为政者都舍不得摒弃的。

翁元基一听陶笉然要办这个班,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十分积极地寻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以供学生训练。

陶笉然让军事学院的教官从学校中,挑选出了一批平时头脑比较机灵,甚至是鸡贼的学生,刚好五十人,送到了那宅子里。又找了一名又长期潜伏经验的影卫给他们当教官。

在陶笉然四处折腾时候,王君浩带领的六千兵马,悄然赶到了前线。没有人命令王君浩出兵,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朝廷的兵马根本抗击不了“勤王”的军队。不管戚靖琪和戚博翰的斗争如何,但戚靖琪始终没有涉及到那条底线。

关上门来怎么斗都没问题,但瑞朝的领地绝对不允许任何外人染指!这是每一个曾经每一个浴血奋战在边关的战士最后的底线,也是戚博翰最后的底线!

彼时勤王军队和朝廷军队已经打了四场,每次都是以朝廷军队惨败结束。这四场战斗下来,朝廷军队仅剩五千余人,勤王军队仅仅只有三千多人伤亡!

王君浩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派出斥候打探了许多遍,总算对战场局势心中有数。

双方交战的地方,是一座距离京城不远的小城。小城经历了两次战火的洗礼,里面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城墙已经破败不堪,甚至连遮挡视线的功能都险些做不到。朝廷的军队就在小城里面,而勤王的军队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开阔地带扎寨。

朝廷军队占据了一丁点优势,但也就只有这一点而已。开战之后,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如今军中士气约等于无。原本朝廷军队的战场死亡人数并不高,只是士气低迷,导致了不少士兵临阵脱逃!

冯老将军杀鸡儆猴地杀了几个逃兵,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继续打,最后只可能死在战场上。当逃兵,如果不被抓到还有一条活路!生与死的抉择,没有人会选另外一条道路。

王君浩下令朝小城靠近,一路上大军就抓到了十来个逃兵。那逃兵以为宁安军队是勤王军队,立即吓得屁滚尿流,各种丑态毕露。王君浩让士兵将那些逃兵捆起来,大军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来到了城外。

城门破败不堪,负责看守的哨兵正在打瞌睡,偌大的营地,竟然在几分钟后,才有人发现咫尺之遥的宁安军队!

原本寂静的军营瞬间乱了起来,对面疑似敌军的偷袭,竟没有一人打算反击,而是慌乱地四处逃窜!

冯老将军很快被吵醒,带着卫兵到城门外准备迎战,却看到了王君浩,和他身后威风凛凛的宁安军队!

这是一支近万人的军队,但站在那边,你却听不到一丁点杂乱的声音,仿佛他们并不存在一般。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这支军队的神色凛然,恍如一支正在潜伏的猎豹。随时会伸爪给敌人致命一击!

冯老将军心中万般思绪闪过,看着对面那肃静的军队,还有自己身后慌乱不已的士兵,心中只觉得羞愧难当。

王君浩看着冯老将军恍如行将就木的身姿,嘴唇微动,低声唤道:“老师。”

“老师,贤亲王不忍大瑞河山分崩离析,命学生前来助阵。”王君浩知道自己的老师最在乎的是什么,一句话就击中了冯老将军的痛处。

冯老将看着宁安那英姿勃发威风凛凛的军队,不由得呢喃道:“难道老夫真的错了么?”

王君浩也不催促冯老将军尽快做决定,带着军队静静地站着。

良久,冯老将军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老迈的声音缓缓道:“你们进来吧,战场就交给你们了。”

朝廷的这只军队已经名存实亡了,王君浩想打便打吧,他已经无力干涉了。

翌日,当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宁安军队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勤王军队瞬间傻眼了。

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援军?为何先前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勤王帐中更是一片慌乱。勤王急的暴跳如雷,指着军师将领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宁安的士兵在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新兵蛋子,比起对面伪装成勤王军队,实际上是凶悍异常的匈奴士兵,他们显然有很多的不足。但这并不会影响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

宁安士兵有刀枪不入的新型盔甲,有削铁如泥的新型武器,有身经百战的将军。经过日日夜夜的训练,服从命令仿佛已经成为了宁安士兵的本能,就像往常训练时那般,手起刀落之间,就像一丝不苟的绞肉机,将敌人一一斩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敌人没有心理准备,再加上一定程度的轻敌,使得他们入侵京城的计划就这么被腰斩了。

三日后,战报快马加鞭传回京城。

宁安援军出现在战场,打败勤王军队,勤王死于乱箭之下!

戚靖琪看到这战报,立即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似乎跟商量好的一般,自灾区汹涌而来的灾民们,在同一天堵住了京城城门。

他们像是不要命了一般,随手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开始砸厚重的城门。有一些更加偏激的灾民,竟直接一头撞到了城门上。鲜血愈发刺激了灾民们的凶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门,竟然开始微微晃动。

京城内的百姓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纷纷紧闭门窗,曾经繁华得如同璀璨的烟花一般的京城,经过今年这一连串的摧残,已经开始显露出了颓败的气息。

第124章

“陛下,暴民已全无理智可言,必须出兵镇压,否则城门危矣!”一名老臣巍巍颤颤地跪在戚靖琪面前,请求道。

戚靖琪却丝毫不理会,他已经听不进任何人劝告:“戚博翰还在宫中潜伏,朕身边绝对不能撤兵!城门破便破了,左右他们也攻不进宫中!”

那大臣闻言,心中一凉。

很快,战报和京城的消息都传回了宁安。

陶笉然抱着宝儿和贝儿,依依不舍地在两人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爸爸要去接你们父亲了,你们在府里要乖乖听姑婆的话,知道吗?”

回应他的是宝儿和贝儿不知所云的咿咿呀呀。陶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将两个娃娃交给奶娘,起身对长公主道:“姑姑,我去了。”

“去吧,宁安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长公主将陶笉然的包裹递过去。

陶笉然接过包裹,出门骑上追风,头也不回地带着宁安的军队向京城赶去!

五日后,宁安军队战胜勤王军队的战报传遍了整个瑞朝,所有的文人、百姓,无比激动欢呼。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大喊要贤亲王继位!

民心所向,那些跟戚靖琪闹掰的世家作壁上观,戚靖琪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禁卫军还听命保护自己,是因为他还是皇帝,若是戚博翰联合世家谋反,那杀不杀自己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戚靖琪心一狠,连夜宣大臣们入宫商量要事。大臣们以为戚靖琪终于要解决城门外的灾民了,却不想一进宫,就被软禁了!

紫宸殿上,就像往常早朝时那般,戚靖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底下的大臣却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这是何意?为何不出兵平叛,反而将臣等囚禁于此!”

戚靖琪此时已经不再掩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君臣同甘共苦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戚博翰想杀我,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想必他不会放过这个登基前铲除以及的大好机会,你们全都给朕陪葬吧!”戚靖琪说完,又发出了桀桀的笑声,紫宸殿内气氛凝固了起来。

戚靖琪说得对,届时如果戚博翰攻进宫中,就算把他们都杀了,只要把这顶帽子扣到戚靖琪的脑袋上,戚博翰还会是百姓心目中仁厚的明君。

也是此时,匈奴二皇子才收到了自己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又是宁安!”二皇子咬牙切齿。当初大皇子的军队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京城,还弄到了大批的战利品,结果被宁安截胡。如今他的军队还没到京城,就全军覆没,二皇子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管他跟大皇子最后的斗争如何,宁安都将会成为匈奴最大的敌人!

二皇子稳定心神,对心腹吩咐道:“去消灭证据,绝对不能让大皇子知道此战有我们的人参与!”如今大皇子风头正甚,对此欺压到他头上。他原本是打算趁瑞朝自顾不暇之际,趁机捞点好处回来对付大皇子,却不想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绝对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已经伤筋动骨!

而大皇子那边,最在意的却不是这场战争,而是瑞朝的皇位争夺。

崔言明眉头紧拧,对大皇子道:“主子,绝对不能让戚博翰登基!否则瑞朝必成大患!”

大皇子对崔言明信任有加,一声令下,很快,瑞朝某处的青楼,开始了自己新的任务。

瑞朝和匈奴的皇族都动荡不已,王君浩和冯老将军终于带兵回到京城外。

冯老将军看到城门外像行尸走肉般不断撞击城门的灾民,还有不少已经饿死在路边,被苍蝇围绕着的干瘦尸体,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王君浩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状似感慨道:“这便是明德帝治下的瑞朝啊。”

冯老将军闻言,一时间羞愧难当。

王君浩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刺激自己的老师。转而对士兵们下令,让他们疏散灾民。

灾民们早就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如果戚靖琪早点派出并来镇压,城门口恐怕早已清场。此时宁安的士兵们上前,一个个像拎小鸡一样,把灾民们拎到一旁,又一人塞一个冷硬的馒头,这群被朝廷大臣们视为大患的灾民就这样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有时候灾民们的渴求就这么简单,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都不会想要作乱。

王君浩留下一千士兵看守灾民,随后直接破开城门,领着军队长驱直入。

城门的守卫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这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军队,哪里是他们没见过血的银枪镴枪头打得过的!此时对于王君浩这么明晃晃要谋反的动作,冯老将军没有再多说半句话,只带着自己的那些残兵败将,跟在宁安军队身后入京。

京城内的百姓早已闭门不出好几日,街道上全是干枯的落叶和没人打扫到处乱飘的垃圾,一国之都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繁华。

宁安军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给这座城市添上了几分肃杀的气息。一直到宫门前,王君浩才命令军队停下来,并摆出攻击的姿态。

“报——”一名禁卫军惊慌失措地闯进了紫宸殿中,打破了殿内一片死寂的气氛,“陛下,宁安军队破城门而入,如今已在玄武门外!”

“什么!宁安军队来京为何没人来报!”戚靖琪一拍桌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所有的人。这其中会有人是戚博翰派来刺杀他的吗?

戚靖琪垂眸半响,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容,带着传国玉玺,吩咐禁卫军将自己护送回寝殿后,在元白耳边耳语几句,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巨大的寝殿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人气,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牢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戚靖琪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桀然一笑,随后打开了密室的开关,将自己锁进密室之中!

戚博翰原本见戚靖琪将所有人都赶出寝殿,只觉得是个好机会,却看见戚靖琪的心腹太监元白鬼鬼祟祟地从寝殿出来,心中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便让一名暗卫继续盯着寝殿,自己和暗六跟了上去。

只见元白从御膳房搬来打量香油,倒在了紫宸殿附近……

戚博翰立即明白了戚靖琪的用意,他自己坐稳的龙椅,不甘愿交给别人来坐,所以要防火烧了紫宸殿!戚博翰冷笑一声,直接上前收拾了元白,又给玄武门外的王君浩发令,直接攻进宫中!

王君浩带着五千名精兵冲进宫中,禁卫军像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很快,戚博翰成功封锁了整个皇宫,所有的妃嫔和宫人都被看守起来。

戚博翰来到了紫宸殿,那尊令所有野心家都渴望无比的金黄宝座近在眼前。戚博翰站在龙椅旁,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龙椅,却没有急着坐上去。

戚博翰突如其来的逼宫,让被软禁在紫宸殿的大臣们始料未及。

当朝尚书令是戚靖琪的外祖父,如今已经六十高龄,看到戚博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直接晕倒,人事不知。

殿内的其他大臣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戚靖琪之前说的话,各个都是脸色煞白。特别是跟戚靖琪亲近的那一派大臣,没骨气的直接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于其他人不同,礼部尚书赵立却在激动得红了脸。当初被戚靖琪送到宁安的赵家女,就是他的嫡亲女儿!虽然女儿没有传消息回来,但大家都知道戚博翰收下了她,就算没有成婚和给任何位份,但赵立相信自己女儿的魅力。戚博翰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必定把持不住已经跟女儿行鱼水之欢了!

想到自己家跟戚博翰之间的渊源,赵立已经可以想象到等戚博翰登基,他们赵家会怎样飞黄腾达了!

戚博翰对朝臣们的众生相视若罔闻,留给大臣们足够的思考时间,半响之后才开口道:“六位尚书大人……”

听到戚博翰叫自己,六个尚书对视一眼,赵立率先出列应道:“臣在。”

其他几位尚书这才站出来,也支支吾吾地称了臣。

戚博翰还没登基就俯首称臣,这六人也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戚博翰心中冷笑一声,已经许久没有认真梳洗打扮过外表显得有些沧桑,但并不能掩盖掉他身上无形的压迫气势:“六位大人助纣为虐,导致瑞朝民不聊生,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戚博翰这一开口,就是直接要六部尚书之位了!瑞朝的三省六部制已经十分成熟,六部尚书就是朝中除了三省的宰相之位外,最有实权的位置,向来是世家的必争之地,如今戚博翰是想直接撸掉六大世家了!

六位尚书自然是不服气,特别是赵立!刚才还在幻想走上人生巅峰,下一刻就要被打到泥里,怎么可能甘心!赵立连忙道:“王爷,明德帝作恶多端,但臣绝对没有助纣为虐,臣对瑞朝忠心耿耿,亦对王爷忠心耿耿,还望王爷明鉴啊!”

第125章

赵立这话一出,不知情的只嘲笑他天真。助纣为虐只是个借口,人家要的就是尚书的位置罢了。

而戚博翰则是立即想到了那个被他软禁在宁安的赵家女,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既然赵大人对瑞朝忠心耿耿,那当初为何不以死劝谏?”

赵立闻言,脸上的神色立即变得分外好看。他这才察觉到戚博翰对赵家的态度并不亲密,反而隐隐有些厌恶,莫非是姝儿在宁安并没有受宠,还惹恼了戚博翰?!一想到这,赵立的脸色也立即变白了。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不过,赵姝那性子想要惹恼一个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赵立也不敢再乱表现,呐呐地便退下了。

戚博翰也不逼他们这么快便做决定,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戚博翰快步离开紫宸殿,来到寝殿门口。暗六立即出现,低声道:“爷,里面没有人出来过。”

戚博翰点点头,信步走进寝殿,却是脚步一顿。

里面没有人!

戚博翰眼眸一沉:“怕是有密道。让人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搜查一遍,再全部搬出去!封锁皇宫,不许任何人进出,他逃不了多远!”

戚博翰小时候经常会跟皇爷爷在一起,知道宫中许多辛密,但从未听过寝殿内还有密道,这必定是戚靖琪登基之后才挖的。戚靖琪登基这么一点时间还想悄无声息地挖密道,那密道的长度必定出不了皇宫!

三日后,六位尚书还是撑不住戚博翰施加的压力,还有其他心急想要出宫的大臣们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纷纷提交了请求告老还乡的折子。戚博翰这才满意,让士兵们“护送”大臣回家。

赵立一回到家,完全不理会家人的嘘寒问暖和打探消息,直接换了一身便服,都没有休息一下,便悄悄去了尚书令的府邸。

跟他一同到的,还有其他五位快要被撸下来的尚书。

经此一事,尚书令仿佛又老了十几岁,精神萎靡不振,看到六位属下,似乎是想到了这阵子受到的屈辱,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你们还来做什么?”

“大人,绝对不能让戚博翰登基,否则尚书令之位……”赵立焦急得不行,赵家就只有他一人做到了尚书这么高的位置,如果他下来的的话,家中其他人根本撑不住这么大一个世家!如果不赶紧想个办法,恐怕赵家就会变得跟当年的谢家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离京城了!

老人何愁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连亲外孙都能说出要他陪葬的话,将来不管是谁当君王,他都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看到尚书令无动于衷,吏部尚书习泰河也急了!虽然他爹是太尉,但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荣誉职位,如果他没了尚书之位,习家在京城的地位定会受挫!

六个尚书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了尚书令。而仿佛有人在帮他们一般,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的,人们只道戚博翰逼宫篡位,不合礼法,更是大不敬之罪,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逆臣贼子登基,否则礼法将废,瑞朝吃枣药丸!

一部分文人被耸动,已经开始做了各种文章,痛斥戚博翰的所作所为。而六个尚书更是乐得添把火,将戚博翰在紫宸殿上逼迫他们辞官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还有一些不愿意看到戚博翰登基的世家也在暗中点火,不知道从哪扒拉了一大群人,每日到宫门口游行示威。朱红色的宫墙上被抹上了乱七八糟的泥土甚至还有粪便,神圣威严的皇宫被拉下了神坛。

陶笉然当初用来制造骚乱的方法,如今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让刚到京城的陶笉然气成河豚!

这群被煽动的愚民有什么资格这么骂戚博翰!如果戚博翰不篡位,任由戚靖琪这样作下去,瑞朝才是吃枣药丸!这群如今还有力气游行示威的煞笔,到时候还不一定能活下去呢!

陶笉然带着一千士兵前来,看到这群人侮辱戚博翰,脑袋一轰,直接下令道:“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

一看到装备精良的士兵出现,这群暴民立即乱成一团,明明士兵们都没碰他们分毫,就开始乱嚷嚷开来。

陶笉然坐在马上,冷眼旁观。附近的百姓很快被吸引了过来,对着士兵和陶笉然指指点点,他们天然地站在了弱势的一方。

陶笉然视若罔闻,眼见声势造得差不多了,才对那群游行示威的人厉声质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没有人指使!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有人答道。

陶笉然冷哼一声:“呵,说话还挺有文化的,还装什么平民百姓,给我拖出来!”

陶笉然话音刚落,一名高瘦的男子就被士兵拽了出来。只见这男子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怎么看怎么维和。陶笉然只扫了他一眼,嫌弃道:“细皮嫩肉手上没茧,也好意思装成农民,说!谁派你来的!”

陶笉然这两句话,让围观的百姓这才冷静下来,琢磨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但被抓住的男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透露出幕后主使。陶笉然并不着急,脸上露出跟戚博翰同款的冷漠表情:“既然你对你的主子这么忠心耿耿,想来也是不怕为他去死的吧。”

抓住男子的士兵十分机灵,立即把自己明晃晃的佩刀架到了男子的隔脖子壁上,稍微一用力,那男子细嫩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别别别杀我!”那男子也不是个有骨气的,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和刀刃上冰凉的触感,立即让他慌了神,“是赵家主让我来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子此话一出,围观百姓立即哗然。都说有钱人心思深,谁能想到这群看似是代表他们老百姓说话的人,竟然也是贵族老爷指使的呢!还有不少人在心中后怕,自己差点就要成了别人手中的刀了!看来这天家的事情还不清不楚的,绝对不能淌这趟浑水!

陶笉然不知道这男子的话是真还是假,但看围观百姓们的表情,陶笉然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不再逗留,骑着追风一路朝宫内狂奔!如今守宫门的是宁安的士兵,自然是知道陶笉然地位特殊,根本没敢拦人。

陶笉然思念心切,戚博翰又何尝不是,一听说陶笉然已经进京,连忙放下手中的信函,就使起轻功往宫门处飞奔。

陶笉然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显消瘦了许多,眼中突然泛起了水光,跌跌撞撞地下了马,扑进了戚博翰的怀中。

戚博翰紧紧地抱着许久未见的爱人,感受到陶笉然身上的体温,心情莫名地就平复了下来,沙哑着声线道:“然然,我好想你。”

“哼!我可没看出你有想我!”动不动就玩失踪,想他的话难道就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吗!这一刻,陶笉然之前所有的担忧和埋怨,都化成了浓浓的委屈。

戚博翰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静静地抱着陶笉然,让两个人久违的气息再次融为一体。

良久,陶笉然才缓过神来,鼻音浓重道:“姑姑让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戚博翰听到陶笉然对长公主的称呼,眉头一挑,脸上一丝喜意划过,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低声在陶笉然耳边道:“姑姑跟我说过,那东西先放在你那里,不要让人知晓。”

戚博翰将陶笉然安抚完,才说起自己在京中所做的事情,最后总结道:“如今戚靖琪带着传国玉玺不知所踪,必须先找到玉玺,才能重塑正统。”

陶笉然身为穿越人士,不太能理解玉玺的重要性,胡乱地点点头,才道:“但是不能继续让那些人这么诋毁你!”

“然然要为我讨回公道吗?”戚博翰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问道。

陶笉然知道他是装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豪情万丈,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我一定给娘子你讨回公道的!”

很快,一名影卫带着一封密信,一骑绝尘地离开了京城,往宁安疾驰而去。

等陶笉然休息了一晚上后,戚博翰才带着陶笉然来到戚靖琪消失的寝殿中。

寝殿内所有能动的东西都被清空,偌大的寝殿一览无遗的空旷,不可能藏得了任何人。

戚博翰没有让别人进来搜查密道,如果寝殿内有真的有密室的话,将来也会是他的退路之一,越少人知晓越好。

陶笉然就跟在戚博翰身后,看着一向英明神武的戚博翰正撅着屁股在墙边不断摸索着,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然而还没等他笑出声,突然,陶笉然脚下的感觉有些异样!

戚博翰反应迅速地拽住了陶笉然手臂,却没能及时把人拉开,最后两人抱成一团滚下了密室入口的楼梯!

第126章

密室入口随之关闭,唯一的光线消失,戚博翰只能尽力护着陶笉然的身体,尽量稳住自己身形。

幸好,这楼梯并不是直通底下的,在滚了十几阶后,他们在楼梯的拐角停了下来。

此时两人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戚博翰警惕的抽出自己的佩剑,才担忧地对陶笉然问道:“然然,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陶笉然被戚博翰护得很好,基本没有伤到哪里,但现在他看不清戚博翰身上有没有伤,语气十分焦急。

“我也没事,别担心。”戚博翰语气如常,这点小伤在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不像是新建的密道,为何连皇爷爷都不知晓?”

“我们下去看看?”陶笉然有些紧张地拽着戚博翰的衣袖,空气中传来腐朽的味道让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戚博翰右手持剑,左手抱住陶笉然的腰,柔声道:“别怕。”说罢,便带着陶笉然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密室建得十分深,又下了十几阶楼梯后,紧跟着就是一条看不到头的斜坡。斜坡坡度非常缓,如果不是戚博翰对地形十分敏感,恐怕会以为这是一条水平的通道。

走了大约一分钟后,戚博翰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受伤不超过三天的伤口,戚靖琪肯定在这里!

戚博翰心中警惕更甚,让陶笉然躲到自己身后,示意陶笉然不要说话。

陶笉然点点头,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一柄匕首,也暗自戒备起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血腥味开始浓烈起来,期间掺杂着血肉腐烂的气息,还有一些令人牙酸的啃食的声音传来。

很快,通道走到了尽头。一扇腐败不堪的木门挡住了去路,门后面似乎有暖黄色的亮光传来。

戚博翰并没有着急进去,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虚弱,听起来已经是命不久矣,一直呜呜地叫唤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声音也比较虚,但语气却分外癫狂:“不吃?想饿死?门都没有!我要让你陪着我,一起看看绝望是什么样子!”

“呜呜呜!”

里面传来挣扎的声响,戚博翰让陶笉然退后几步,提剑破门而入!看清门里的情景之后,眉头立即紧锁起来。

只见已经剩个人形骨架,忍不住原来样子的戚靖良,左边大腿上的肉被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鲜血染红的大腿骨。而戚靖琪手上拿着一块鲜血淋淋肉,往戚靖良嘴里塞!

看到戚博翰,戚靖琪立即松开了戚靖良,站起身来,往戚博翰的方向走了几步,脸上摆着嘲讽神色:“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此时两人不过一米的距离,还未等戚博翰回话,戚靖琪突然拿出一根两头尖刺的铁棍,往戚博翰身上刺去!

戚博翰冷哼一声,直接退后半步,用剑打落了戚靖琪的铁棍。哪知戚靖琪竟直直往剑上撞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戚博翰收回剑,一脚将戚靖琪踹到角落。戚博翰懒得跟已经废掉的戚靖琪多说半句,这密室之中这般多刑具,想死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说白了他就是不敢死!

这样最好,戚博翰要让他们长长久久地活着,像一粒尘埃一样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要让他们亲眼看看,祖宗的基业被他们毁到什么地步,也要让他们看着,瑞朝在自己手上,发展成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样子!

留在外面的陶笉然听着里面没了声响,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刺激的干呕起来!

“然然,你先出去。”戚博翰将陶笉然推到门外,挡住了戚靖琪看向陶笉然的视线。

“呵,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戚靖琪嘲讽道。

“玉玺在哪?”戚博翰用剑尖逼近戚靖琪,“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有很多,你确定你要试一试?”

戚靖琪脸色微变,随后却扯出一个癫狂笑容:“玉玺?你看看他肚子里还有没有吧!哈哈哈哈!”

戚博翰顺着戚靖琪的视线,看向一直蜷缩在一旁的戚靖良,心下一冷:“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便转身带着陶笉然离开。

陶笉然看着戚博翰身上快要冒出来的黑气,连忙安抚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一个新的,不让别人认出来就好了,”

“嗯,只能这样了。”就算从戚靖良肚子里能找出完好无损的玉玺,戚博翰也绝对不会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啊?”陶笉然想到刚刚的场景,胃部还是忍不住翻涌起来。

戚博翰看出了陶笉然的不适,并没有接过这个话题,而是道:“然然,你想不想当官?”

“啊?什么官?我不会啊。”

“礼部尚书,就是负责搞教育的。”戚博翰没有把其他职责说出来,反正还可以找几个得力的手下帮陶笉然处理其他的事情。

陶笉然隐约记得礼部还要负责祭祀礼仪什么的,但是却没有反对戚博翰这个提议。他想要在全国推广义务教育,那礼部尚书的位置确实会有更多的便利。

接下来几日,戚博翰便带着陶笉然住在宫中,并且去信把一批心腹从宁安调过来。

而京城内却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仿佛之前闹得风风火火的逼宫和游行并没有发生一般。城门被修补完毕,就连京城也悄悄恢复了原先的生机。如果不是大臣们不再去上早朝,大家都要忘记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以往了。

戚博翰这几日并没有闲着,他把宫中的势力重新洗了一遍,如今的皇宫可以说是铁桶一块了。就连那传国玉玺,也都被伪造出来做好旧,但戚博翰却迟迟没有登基的意思。就连最没有好奇心的范忠都忍不住问道:“殿下,如今局势明朗,为何还不……”

戚博翰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兮兮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出三日,这股东风便吹过来了!

宁安百姓们签了长达数里的请愿书,请求戚博翰登基!

如今行知中学已经有近一百名学生,他们都是有一定文学素养的,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对宁安的忠诚度也很高,如果用得好,对瑞朝的舆论能产生极大的影响!

而《时事周报》最新一期,版面增幅了三倍!其中有十几篇关于逃难来宁安的灾民的采访。从文章中可以看出,在戚靖琪治下的其他地方,百姓们的生活是多么地水深火热,而在宁安的生活又是多么美满富足。

另外又有一整个版面,细数了戚博翰来宁安之后,做了哪些决定,给宁安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洋洋洒洒一大篇,辞藻朴实,但情真意切,引人深思。

在报纸版面的最后,还有一封呼吁信,呼吁大家在请愿书上押下自己的手印。给戚博翰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条生路,给瑞朝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

这期的《时事周报》,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传播到了瑞朝每一个州府。很快,瑞朝各地陆陆续续有文人站出来,主持请愿书的签字画押。

在淮阳府,主持请愿书签字的,竟然还是当地最大的家族:郭家。

郭府门口,摆开了十几张长桌,百姓们熙熙攘攘地排着队,议论纷纷。

“俺听说宁安那地方,亩产特别高,好像有什么什么车,还有那个肥料。如果贤亲王登基的话,会不会俺们也能用那些东西?”

“那肯定的!俺侄子说了,那些东西,在宁安都是免费送的!还有那个什么行什么免费学堂,上学都不用钱哩!”

“哎呀,那可不得了。要是俺们也有那个什么车,今年收成也不会……”

“只要贤亲王能登基,明年肯定会是好日子!”

“对!没错!”

“就是就是,哎呀,这队咋还这么长啊,前面的人快点噻!”

短短半个月,十数份长长的万人请愿书,被送到了京城。

民心所向,戚博翰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在钦天监的建议下,宣布十月一日登基。

消息一出,瑞朝万民沸腾!当天,已经许久没下过雨的北方,竟然聚集起了厚厚的乌云!当晚,雷鸣暴雨的响声不绝于耳,百姓们却丝毫不觉得困扰,反而越听越欢喜。

接下来连续三天,瑞朝北方每晚都会下起雨来,虽然没有第一晚的大,但已经断流的河流逐渐恢复了水流,干涸的土地开始愈合,一切都象征着美好的希望。

很快,没有任何人推动,民间就传起了贤亲王天命所归,所以才会有这么祥瑞的征兆的传言!

陶笉然得知后,顿时哭笑不得。但随之便对已经来到京城王灵均吩咐道:“灵均,派人把这些传言压一下。”

“为什么?”王灵均明显不赞同,“这可是好事啊,表哥登基,正需要这样一股士气呀!”

“物极必反,今天下几场雨就归功于博翰是天命所归,那万一明年直接来了洪灾,那是不是又要传言是上天的惩罚了?”虽然古代的君王讲究的是君权神授,以提高君王的地位,让平民百姓敬畏。但以陶笉然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根本就不靠谱!

只要能做到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帝王必定会受到百姓的爱戴。如果太过依赖神话,那随便出个什么天灾人祸,都能嫁祸到君王头上,那也太坑爹了!

——卷一·在宁安搞义务教育·完——

卷二:在全国搞义务教育

第127章

戚博翰登基的日子定了下来,而且还是以这么轰动的方式登基,京城的世家顿时坐不住,而匈奴的大皇子也坐不住!

赵立最近事事不顺心,烦闷之下听从心腹的意见,去京城最出名的青楼拈花搂玩耍。

拈花楼做的是清官生意,里面的姑娘多才多艺,但都卖艺不卖身。赵立以前来过几次,却不怎么喜欢。琴棋书画他家中的小妾样样精通,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怡红院那纯粹的皮肉生意。

今日听说拈花楼新来了一名异域风情的花魁,最擅长那性感的胡族舞蹈,而且穿着火辣,动作性感,吸引了一大批新的色鬼客户。

心腹为了讨好赵立,早已打点好一切,挤掉排队想要见那胡姬的人,给赵立约了个单独的包厢,让赵立独自享用。

赵立一进包厢,便看到了只穿着三点式,身材火辣的胡姬,眼珠子立即瞪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赵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拈花楼。

戚博翰正在陶笉然的伺候下试穿织造司赶制出来的冕服,突然一名暗卫出现:“主子,找到了。”

“说。”戚博翰并不忌讳陶笉然在场,直接道。

“京城内四大青楼,其中拈花楼、怡红院和南风馆,都有可疑人员出没!”

暗卫话音刚落,戚博翰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京城被敌人渗透得那么厉害,而是因为陶笉然瞬间亮起来的眸子:“青楼?我能去看看吗?”

“不可以!”戚博翰狠狠地捏了捏陶笉然的手心,一本正经道,“那是匈奴探子的产业,太危险了。”

“不是还有一间是正常的么?”陶笉然并不服气。

“那只是暂时没查出来,不准去!”戚博翰把陶笉然强势镇压了下去,才转头让暗卫说说详细情况。

三间青楼的老鸨都是原来楼里的头牌,而且身份来历十分好查,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青楼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主动开口打探过什么消息,比普通的青楼更加安分守己!

但越是这样才越发让戚博翰感到警惕,只能命暗卫继续盯紧这三间青楼,但戚博翰知道,瑞朝这么多间青楼,其中肯定还有不少匈奴探子的手笔,然而暗卫数量有限,不可能将所有青楼的底细都打探个明白。

陶笉然看出了戚博翰忧心忡忡,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对了,之前我在宁安办了间谍班,不如让那些学生出去练练手?”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狠狠地将陶笉然摁在怀中亲了一通:“然然,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陶笉然傲娇地哼唧一声:“我们的宝贝儿快到京城了,你登基之后打算给他们什么位份?”戚博翰至今没有娶妻,宝儿和贝儿是名义上的妾所生,算是庶出的子女,又没得嫡母给他们挂名,身份尴尬得很。

“自然是太子和公主。”戚博翰丝毫不在意这些细节,这辈子就宝儿这么一个儿子了,不封他当太子,那之前冷月遭的罪不都白费了?!

陶笉然跟戚博翰在宫内商量登基后的人员安排,赵家也开始自以为隐秘的密谋。

在万众期待之中,十月一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戚博翰一大早便起来,带领着朝臣们祭拜天地,向上天宣告瑞朝的皇帝换人当了。

戚博翰穿上华贵的冕服,头戴九龙戏珠的冕旒,在文武百官的跪拜下,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来到了祭坛的最高处。

此时因为六部尚书的辞官还没有被“皇帝”批复,所以六名即将成为前任的尚书也在队伍里。陶笉然此时身着盔甲身着盔甲,假装成守卫的士兵,隐匿在人群中偷偷张望。

戚博翰缓缓地来到祭坛上,正准备朝天地敬酒时,肃穆的氛围突然被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且慢——”

戚博翰没有回头看一眼,下一瞬就有三名士兵将冒头的赵立抓了起来,而且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戚博翰稳稳地敬完酒,走完流程之后,才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微笑中带着一丝寒意道:“方才是谁企图打断祭天?”

被士兵五花大绑的赵立被扔了出来,其他朝臣默默把头又低了几分。今日在场几乎没有几个人愿意看到戚博翰登基的,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戚博翰不仅得民心,人家还神TM有兵马,还是那种以一敌百的精兵!

赵立挣扎着想要吐出嘴里塞的布,戚博翰正等着接招,自然不会一直不让赵立说话。示意士兵摘掉布,赵立这次不敢再卖关子,连忙一股脑地大喊道:“戚博翰假造传国玉玺,带兵逼宫,害死明德帝,其罪当诛!”

陶笉然闻言,心中一紧。逼宫这事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戚博翰并不惧怕,但假造传国玉玺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那雕刻的工匠可是信得过的人,而且完工后就一直被软禁在深宫之中,根本不可能跟外界的人联系!

戚博翰对次则淡定多了,嗤笑一声:“赵尚书,污蔑天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没有!我没有污蔑!我有证据,有证人!”赵立慌忙站起来,“证据就在我怀里!”

闻言,戚博翰还没下令,就有站在一旁的官员从赵立怀中掏出一张绢布,只看了一眼,那官员脸色大骇,立即将绢布传给旁边的官员。

看着底下的官员没有戚博翰的命令,就开始私传那所谓的证据,分明是不把新登基的天子放在眼里!陶笉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直接一人捅一棍子!

戚博翰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人浮夸的表演,静静地等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当绢布被传阅完后,立即有官员带头,有九成的人都纷纷摘下了脑袋上的乌纱帽,齐声喊道不愿为这等残暴之辈为臣,请求辞官!

这次辞官可跟宁安那些世家子弟辞官的分量不同,就算戚博翰有足够的人手把这些官位都填平,但是倒是各大世家定会处处为难,让戚博翰的政令难以实施。

戚博翰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陶笉然更是气不过这些虚伪的家伙竟然敢威胁戚博翰,直接冲到了人前,怒吼道:“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为天下大义,实则根本没搞清楚真相,为的不过是个人利益的自私鬼罢了!”

“你是何人!”尚书令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侍卫,颐指气使道,“区区一个侍卫竟如此无礼,陛下可真是御下有方啊!”

艹!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戚博翰身上!陶笉然最看不得别人诋毁戚博翰,此时更是气得满脸通红,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绢布:“你们说陛下逼供篡位,那你们可以看好了到底是谁窜谁的位!”

在场的人都是身居高位多年,一眼就认出了这绢布的作用:这是写圣旨才会用到!

尚书令立即猜到了这是什么,脸色倏然一变,底气瞬间不足起来。

其他人也有些犹豫了,因为那绢布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像是成和帝年代的东西……

陶笉然冷笑一声,缓缓展开绢布。将上面的内容字字清晰地念了出来。

这是一份成和帝,也就是戚博翰祖父留下来的圣旨。圣旨上字字珠玑地指出他的二儿子,也就是先帝,为谋皇位杀兄弑父。奈何成和帝当时已经年老体弱,根本斗不过年富力强的儿子。最终只能留下最后一份圣旨,交给自己的女儿。如果有朝一日,孙子有出息能夺回皇位,便祭出这份圣旨,以重塑正统!

当陶笉然最后一句“钦此”念完,大臣们不自觉地惊出一声冷汗。这份圣旨,不仅能帮助戚博翰恢复正统的地位,更是把戚靖琪,还有先帝,推到火堆上烤!

父亲的皇位是弑父杀兄得来的,戚靖琪的皇位也是弑父杀兄得来的。正是这对父子倒行逆施,才导致瑞朝这数十年的每况愈下!

戚博翰站在高处,将众人的变化都收在眼底。当看到陶笉然那清瘦的小身板时,脸上不自觉地漏出了一丝暖意,原来被心爱的人维护的感觉,竟这般美妙。

然而在场还能有美妙心情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尚书令更是死死地盯着陶笉然手中的圣旨,老迈的声音垂死挣扎:“不可能,这是伪造的!你们伪造了玉玺,还要伪造圣旨吗!”

“这位大人,是不是伪造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陶笉然看尚书令年纪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大的,便随意怼了一句,却不想戳中了尚书令的痛脚,这道圣旨的事情,他却是知晓!

其他人看尚书令那心虚的表情,心中纷纷骇然。竟然是真的!怎么可以是真的!这样他们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难道真的没有人能阻止戚博翰登基了吗?

事实证明,还真的没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挑拨都是纸老虎,更何况戚博翰的皇位来历正得不能再正,根本不惧怕任何人的质疑!

戚博翰更是嘲讽技能点了个十足,下令改年号为“昭元”,隐含着昭雪的意味。

第128章

改完年号,便是追封。戚靖琪和他爹是篡位,直接被戚博翰撸掉称号,还派人把戚靖琪他爹从皇陵里挖出来扔到乱葬岗!

而戚博翰的亲爹和亲娘,则是追封了一长串的头衔。

长公主和安国将军府也得了不少好处。长公主被加封食邑一千,王将军升为正一品官衔。而他们唯一的亲儿子王灵均,更是直接封了个郡王,食邑三千户!明眼人都能看出,戚博翰要重用王家了。

而戚博翰的外祖家,外祖父龚元良被封了司徒之位,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因为司徒虽说是三公之一,但没有任何实权,还不如王灵均的食邑有用。也是这时候,陶笉然才知道,原来戚博翰还有个外祖父?!

不提其他人对龚元良的猜想,戚博翰唯二的一对儿女也有了封赏。

宝儿直接被封为太子,贝儿更厉害了,封为明德公主。没错,就是十分嚣张地就用了戚靖琪的名号!

若是平时,对于储君之位这么草率,肯定是要有人提出异议的,但是现在……

“诸位大人,现在是否还要辞官啊?”戚博翰笑吟吟地看着地上的乌纱帽。

大臣们脸色立即涨成猪肝色,但到底不想跟戚博翰硬碰硬,只能厚着脸皮将乌纱帽戴回头上了。他们本来也只是想要威胁戚博翰而已,现在看到戚博翰根本不受威胁,没有人舍得将自己手中的权势拱手相让。一番紧张刺激的祭天之后,哪里还有人有心神计较什么储君不储君,就怕戚博翰翻旧账,直接把自己给撸掉!

大臣们这变脸速度,让陶笉然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闹了半天,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中间。戚博翰怕陶笉然会被晒坏,便带队回了紫宸殿。

诸位大臣对紫宸殿还是有不小的心里阴影,来到时都感觉周围的空气阴森了许多。

戚博翰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坐上了自己筹谋已久得来的龙椅后,却没有多少喜意。他直勾勾地看着跟着进来的五位尚书,并不说话。

刚才赵立已经被送去天牢,余下的五位尚书再不情愿,也不敢这时候撞枪口上,纷纷主动请辞。就怕晚一点别说没有官职,恐怕连小命都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算戚博翰能将自己心腹放到尚书的位置上又如何?他们在这个位置经营多年,心腹自然不会少,就怕别人来了压不压得住!

戚博翰批了五人的辞官请求后,原本没他戏份的尚书令突然也跳出来告老还乡。

戚博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半响,就在众人以为戚博翰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时候,戚博翰却突然开口了:“确实该告老还乡了。”戚博翰在说到老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但戚博翰似乎没有察觉,而是继续道:“戚靖琪弑父杀弟,罪恶滔天。但念在宗室一场,贬为庶人,就让他跟着爱卿还乡吧。”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更是惊诧了。

戚靖琪没死?!

刚才是谁说戚博翰逼死戚靖琪篡位的?还有那么多证据跟证人,结果现在戚靖琪没死?!这也太打脸了吧!

戚博翰可不管他们的心理活动,甚至还把戚靖琪那一个后宫的妻妾都放了出去,并且还装模作样地让前尚书令好生照顾。潜台词就是不能让人死了,否则他们家族就是戚博翰下一个动刀的对象!

连尚书令都走了。这下尚书省可真的是群龙无首了。但戚博翰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计划,当即就册封新的六部尚书。

户部尚书翁元基、兵部尚书王君浩、吏部尚书王灵均、工部尚书牛成弘、刑部尚书袁沙净、礼部尚书陶笉然,即日上任!

翁元基、王君浩和王灵均三个人,京中不少世家都有印象。第一个是当年一身仙风道骨却脑抽跟了个纨绔的奇葩,一个是和戚博翰并称混世魔王的纨绔子弟,一个是王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

而剩下的三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时间各个世家的探子纷纷出动,打听三人的的来历。

牛成弘的资料还算好找,毕竟当年他也是跟着戚博翰在京城混的,只是人没什么特色,没被大家记住而已。但是袁沙净是什么货色?一个科举落榜了三次童生!竟然摘了刑部尚书这么大的桃子?!

还有那个陶笉然,一个小乡村来的秀才?而且祭天的时候,成和帝的圣旨可是放在这个小秀才身上的,足以说明皇帝对他的信任是六位尚书之最!

但是为什么派这么一个心腹去管礼部,就连赵家都不得不承认,这是六部之中最没油水的差事了。

戚博翰的安排让人捉摸不透,陶笉然也完全没有自己已经成为京城新贵的自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戚博翰了!

戚博翰对此也早有安排,两人黏黏腻腻一番后,便带陶笉然参观起了皇宫。

瑞朝在开国的前一百年间,还有成和帝时期,都曾经辉煌过,所以皇宫修建的分外巍峨。陶笉然上辈子没去过故宫,此时跟戚博翰手牵手走在这壮阔的皇宫之内,心情激动又兴奋。

戚博翰只略略带陶笉然熟悉了一下紫宸殿和寝殿,便转了个弯把人带到了东宫。

戚博翰看着眼前还能依稀看到以往影子的东宫,眼神中满是怀念道:“小时候我跟母后就住在这里,以前那里有一棵桂花树,每日做完功课之后,我都会爬到上面去看看父皇今日有没有回来。”

戚博翰的声音中只有怀念,没有伤感。在双亲都离开的那十几年,他确实曾经伤心过,午夜梦回想到慈爱的母亲,温和的父亲,也难免会悄悄抹泪。但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未来的日子他会继续怀念,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难过。

陶笉然听着戚博翰风轻云淡地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了那个停留在时光深处的小男孩,在母亲的陪伴中健康成长。又在年复一年的等待父亲的日子中,一次又一次地失落。

即使戚博翰已经不在意,但陶笉然却悄悄红了眼眶,忍不住直接转身抱住戚博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中,闷声道:“以后有我和宝贝们陪着你!”

“然然,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戚博翰抚摸着陶笉然的后脑勺,神色意味不明地问道。

陶笉然闻言,停顿了一秒,才坚定道:“会!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也不许抛下我!”

“好。”戚博翰托着陶笉然的屁股,一把将人抱起,往东宫的寝殿走去,“这里的布置我让人按照府里的来,我们来试试床是不是跟宁安的一样结实。”

“啊?不是……喂,等等!不唔……”

新帝登基第一天,跟未来皇后在东宫中度过了圆满的一天。

翌日,回家好好考虑了一晚上的大臣们也有了新的对策。

天还没亮,皇宫门前就已经热闹无比。等待上朝的朝臣们三两成团,新帝钦点的新任尚书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翁元基和王君浩如鱼得水,跟未来的同僚聊得我正嗨。

王灵均还没到。

袁沙净跟牛成弘两个跟木头一样杵在角落。

而陶笉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谁去打招呼都是应和一声,再赠送一个大哈欠,然后又躲到一旁悄悄揉腰,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天光乍破时,宫门终于缓缓打开。王灵均这才驾着马车姗姗来迟。

陶笉然跟着人流,来到了紫宸殿。大臣们很快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皇帝的到来。

陶笉然和王灵均站在大殿中间,面面相觑,甚至想把另外四个叛徒揪出来狠狠揍一顿,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纨绔子弟&穿越人士表示,贵圈好复杂!

最后,眼见只剩南辕北辙的两个空位,陶笉然和王灵均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便挑了个位置站进去。

翁元基就站在陶笉然附近,眼皮一跳,正想提醒一下,戚博翰却在此时出现了。

戚博翰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人群的陶笉然,只见他还一脸正直,并不知道自己站错位置的模样,戚博翰心里莫名有些痒痒,很想上前捏一捏陶笉然的脸皮。

不过戚博翰什么也没做,假装没发现的模样,宣布上朝。

其他等着看陶笉然和王灵均笑话的大臣,不由得重新估了陶笉然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王灵均是表弟,给点面子不点破是情有可原,但陶笉然是什么身份?说严重一点,上朝站错位置,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然而人家皇帝根本提都没提,直接宣布上朝。

又是一轮政治的交锋,陶笉然听不懂其中的深奥含义,只乖乖地低着头盯着地砖上自己的倒影,时不时跟系统闲聊。

然而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的心态了。

戚靖琪的一部分心腹非常识趣地请辞,戚博翰大方地应允了。然而还有一部分帮着戚靖琪为非作歹的大臣,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始给戚博翰表忠心。

第129章

戚博翰冷笑一声,连夸了那几人一顿,然后话锋一转,把他们发配到边疆当县令。那几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如今谁不知道匈奴蠢蠢欲动,到边境当县令,那相当于把脑袋栓腰带上过日子了!而且边疆贫苦不说,那边民风彪悍,他们过去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实权,这比罢官还狠啊!

其余的大臣也看出了戚博翰的态度,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做得太过火。正所谓法不责众,他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戚博翰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就清空了整个朝堂。

该走的都走了,位置也腾空不少,戚博翰便道:“朝中人才凋零,朕决定,明年三月特开恩科,广纳人才。此时交给笉然和灵均两位爱卿去办。”科举原本应该是礼部负责的,但是戚博翰担心陶笉然压不住场子,也舍不得陶笉然被人当成靶子,便把王灵均也拉了出来。反正王灵均掌管吏部,插一脚也说得过去。

“臣领旨!”陶笉然学着王灵均的姿势,装模作样地给戚博翰行了个礼。

别人看不出,但戚博翰一眼就发现了陶笉然敷衍的态度,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又继续道:“北部灾区暴民滋事,兵部尚书听令。”

“臣在!”王君浩声如洪钟,神采奕奕,行的礼也比刚刚那两个半吊子标准得多。

“朕命你带兵五千,半年内必须解决此患!”戚博翰眼神锐利,却不是针对王君浩,而是朝上其他大臣。

北方暴民成灾,但都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各个山头,如果是按照以前的军队水准,想要在半年内解决,根本不可能。

戚博翰提出了这个要求,就是要让这些大臣们看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有野心有抱负,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能力,有各种可用的人才!

果然,王君浩闻言,脸上并没有任何为难之色,而是信心十足道:“臣领命!”

戚博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翁元基:“翁尚书、牛尚书,朕命你们一年之内,让灾区恢复原本的模样。”

“臣定不辱使命!”翁元基和牛成弘两人铿锵有力的回答,令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灾区那模样,换他们去治理,至少也得五年才能恢复过来。现在要求一年就恢复原样,这……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呐!

一场早朝,让各位大臣心思各异。而六位新尚书也被皇帝留了下来,去议政殿继续商量国事。

没有了外人在场,陶笉然总算放松了下来,扭了扭酸胀的脖子。

虽然上朝不用跪着,但也必须低着头,不能直视天颜!一个多小时的早朝下来,真的是要人命!

戚博翰注意到陶笉然的动作,不由得心疼道:“以后你不用低头了,反正他们也看不见。”

“有道理!”陶笉然眼睛一亮,总算不再担忧自己的脊椎了。

反倒是翁元基和王君浩闻言,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翁元基微微摇头,制止王君浩。

戚博翰将两人的互动收在眼内,却不说破,只是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给六人赐坐之后,戚博翰才对翁元基和王君浩道:“灾区之事刻不容缓,你三人可互相配合,若有需要,尽管找笉然。”

“嗯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来找我。”陶笉然现在手握五十万声望点,这话说得十分豪迈。大不了就是几本书的事情,简单到不行!

“臣领旨。”翁元基恭恭敬敬地答道。

王君浩也终于意识到,戚博翰这是在暗示他们,陶笉然还有用,暂时不能动!王君浩连忙领旨,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皇帝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翁元基的想法跟王君浩一样,但却丝毫不紧张,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戚博翰知道他们的计划却一直没阻止,已经好说明了他的态度了。

戚博翰又转头看向袁沙净。

这两年袁沙净在宁安境内四处查卷宗,翻出来的冤假错案数不胜数。这两年他经历过的事情,恐怕比在座所有人都多。原本意气风发的眼神,如今沉稳了许多,但其中蕴含着的执拗却分毫不减,反而更显力量!

戚博翰对袁沙净的成长十分满意,否则也不会力排众议,直接让他升任刑部尚书。这次把他召唤来一起谈话,就是将他吸纳进心腹圈子的信号。

“袁爱卿。”

听到自己被点名,袁沙净连忙站起来行礼:“臣在。”

“你对瑞朝的律法可有何想法?”戚博翰眼睛半眯地看着袁沙净的表情,试图从中分辨他有没有撒谎。

袁沙净闻言,表情肃穆道:“臣认为,律法仍有许多不足。”

“那如果让你来修改,需要多长时间?”戚博翰没有在早朝上提出来这个问题,一来是担心他刚登基就要改律法,会受到许多阻挠,二来他也不确定,袁沙净究竟能不能达到他的期待。

“三个月足矣!”袁沙净这个回答,倒是让其他人有些惊讶。就连陶笉然都知道,瑞朝法律可是有近千条!要三个月内修改增添完毕,那工程量可是要把人累坏的!

戚博翰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起来:“欲速则不达,朕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朕要看到成果!”

“臣遵旨!”袁沙净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分外掷地有声,其余五位同僚,纷纷刷新了对他的印象。

戚博翰说了几件国事,留他们一起吃了个午饭,才放六人回去。不过陶笉然磨磨蹭蹭却没有离开,因为他来京城这么久,一直跟着戚博翰住宫里,现在出宫要住哪里?!

戚博翰看陶笉然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上手把人揽进怀中,轻笑道:“不如然然陪我住宫里好了?”

陶笉然给戚博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昨晚夜宿东宫,今天早上他还得天没亮就起床出宫,假装自己从外面赶来的样子,要是天天这样折腾,他宁愿罢官了!

而且现在陶笉然知道会有不少人盯着自己的动向,之前在宁安的时候,他身为幕僚住在王府里很正常,现在要是尚书住宫里的话,那就有大戏要看了,还是他演主角的那种!

戚博翰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方才不过是逗弄陶笉然而已。把人抱在怀中狠狠地吃了一顿豆腐后,才道:“我给你准备了一座尚书府。”

戚博翰为陶笉然准备的宅子,就在距离皇宫最近的一条街道上,步行到宫门前只要半小时。这街上的住户,都是朝廷重臣。比如说王家的安国将军府,前任尚书令的宰相府。像赵家那礼部尚书的位置,只能排在这条街的最末端。

而陶笉然这个宅子,是戚靖宇原本要搬出宫住的皇子府,地理位置比安国将军府还优越。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情,这件宅子修好便没有人入住。如今戚博翰当了皇帝,对这宅子自然有处置权,大笔一挥就将皇子府改成了尚书府。而且还是已经早早改好建制的尚书府!

当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有些耐人寻味了。皇帝给大臣赐府邸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改建制费时费力,如果戚博翰在逼宫成功后没有立即命人动工的话,此时根本不可能改好。

看来这位新来的礼部尚书,恨得恩宠啊……

外界人怎么想陶笉然不管,戚博翰换上便服后,就溜出宫亲自带陶笉然参观自己的府邸了。

因为有戚博翰在,陶笉然也不敢在府门口停留太久,大门有多气派他是没看清,但一入大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里确定不是贤亲王府?!

陶笉然在王府生活了几年,此时竟然有些迷惑。

“喜欢吗?”戚博翰知道陶笉然其实没什么安全感,怕他来京城后,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会孤独,才特意将这尚书府布置成以前王府的模样。但如今看到陶笉然这迷茫的小眼神,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会不会是同样的景色看久了,然然已经厌烦了?

陶笉然被戚博翰这一句话惊醒,才连忙道:“喜欢啊!”王府里有很多他跟戚博翰美好的回忆,现在回忆照搬过来,哪能不喜欢啊!

戚博翰看陶笉然的高兴不似作假,脸上也挂起了暖暖的微笑:“还有个惊喜。”

陶笉然刚想问是什么惊喜,子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嬉皮笑脸地行礼道:“参见陛下,参见尚书大人。”

“子期!你怎么会在这?”陶笉然以为子期会留在宁安照顾产业呢!

“嘿嘿,陶公子,陛下命我来当管家,您不嫌弃吧?这尚书府可是小的亲自布置的!”子期一张娃娃脸笑得分外灿烂。戚博翰登基,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留在宁安了。毕竟他想要继续伺候戚博翰的话,那得先净身才能入宫。

然而没料到峰回路转,这次他竟然收到了戚博翰让他上京的命令!而且说是给陶笉然当管家,实际上子期自己心里清楚,他要伺候的还是陶笉然和戚博翰两个人。要说戚博翰以后绝对不会来这个宅子,子期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呵呵!

见到子期,陶笉然心中也很是高兴。在这陌生的京城中,离开了戚博翰,他一个人还真的有点小孤单,现在有子期在,而且尚书府的布置跟以前王府一模一样,陶笉然顿时找回了当初在宁安的自在!

第130章

陶笉然拉着戚博翰,把新府邸好好地参观了一遍。虽然因为建制,不可能完整把亲王府照搬过来,不过陶笉然熟悉的地方全都有,这就足够了!

高兴完后,陶笉然这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了。戚博翰身为皇帝,肯定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自己把人耽搁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今天戚博翰能不能把公务处理完早点休息呢。于是陶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戚博翰道:“你出来这么久,宫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吧,要不你先回去?”

“无妨,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戚博翰才不想这么快离开,把人抱住就往书房走,陶笉然一听就知道是正事,便立即端正了态度。

“然然,这次科举虽有灵均协助,但他只是来压场子的,实际上事情还是要你来做。你要记住科举舞弊是一大重点,还有就是试题,就用行知学院的那套。叫什么……客观题加主观题?”

“对。”陶笉然没想到自己就随便嘀咕了一下,戚博翰就记住了,吧嗒一下奖励他一个吻,“孺子可教也。”

戚博翰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今早就想捏的脸皮,直到陶笉然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才停了下来:“这次招的也是基层官员,出题方面跟之前的差不多就好了。”

“哦……那你要让明志进京才行。”之前的试题都是公孙明志出的,他就只负责把关,“如今王贞明也足以独当一面,把明志调来京城也办个小学呗。”

“你看着办,要钱找翁元基。”戚博翰十分豪迈道。倒也不是因为国库有多充盈,而是他相信陶笉然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人。

陶笉然得了准话,又亲了戚博翰一口,捏着嗓子道:“谢陛下~”

“只是亲一口,太没诚意了。”戚博翰直接按住陶笉然的后脑勺,来了个缠绵无比的湿吻。

陶笉然被亲得脑袋差点缺氧,才被放开。趴在戚博翰的胸口喘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听着戚博翰强有力的心跳,陶笉然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安宁无比。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室内的气温却是脉脉温情。这种美好的气氛,让陶笉然心中忽然跳出了一股冲动,想要把系统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戚博翰,想像戚博翰跟他分享自己的童年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说出来!

良久,陶笉然才开口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经常陪宝贝他们了?”算了,还是再等等,等时机成熟再说吧。

“我可以带他们出来找你。”戚博翰似乎没察觉到陶笉然内心的纠结,十分自然地应道。

“不了,现在天气已经转冷,别让他们在外面待太久。”陶笉然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不如,让他们出来住?”戚博翰越想越觉得可行。如今宫中虽然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但以后难免还是会被有心人潜入,没有自保能力的两个小娃娃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了。

而且现在两个孩子都是交给奶娘和宫女带着,远不如放在陶笉然身边好。戚博翰是被自家母后亲自带大的,自然能理解被亲人养大和被仆从养大又什么不同。

再加上这尚书府是专门为陶笉然准备的,毫不夸张的说,皇宫都比不上这府里安全。

陶笉然被戚博翰说的意动,但还是担忧道:“可是没有小孩在宫里,可怎么办?”

“让暗卫找两名年龄差不多的孤儿便是。”

“好!”

戚博翰说做就做,当即就让暗卫把两个奶娃娃抱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一个月没见爸爸和爹爹,一见到陶笉然,突然间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部蹭到了陶笉然的衣服上。

陶笉然听到他们奶奶的哭声,心都要被他们哭化了,连忙一手抱着一个,一边哄道:“宝贝儿乖乖~爸爸回来了,不哭不哭啊~乖啊~”

陶笉然手忙脚乱地哄着两个娃娃,戚博翰饶有兴致地看着陶笉然慈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不过甜蜜的时光是有限的,第二天上完朝后,陶笉然就得开始干正事了。

皇宫这么大,也不全是给皇帝和妃子住的。在紫宸殿的左右两旁还有两座宫殿,是朝臣的办公区。

这次陶笉然学乖了,拉着翁元基问清楚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里之后,才跟王灵均勾肩搭背地一起去打卡上班。

六部的办公地点相邻,加上陶笉然还要跟王灵均商量科举的事情,两人便一起来到了礼部的办公室。

因为礼部的油水不多,所以没被戚靖琪的人手渗透得很厉害,现在礼部算是六部之中幸存的人最多的了。一进大殿,就能看到三两成群的官员在整理文书。

然而这些官员看到陶笉然两人进来,竟没有人行礼!

陶笉然不觉得有何不妥,王灵均却炸了,一脚踩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怒吼道:“你们瞎了吗!看见长官不懂行礼?怎么混上礼部的职位的!看来本官得好好查查你们的工作作风问题了!”

听到王灵均这么说,这才有人不情不愿地行了个敷衍的礼。

陶笉然再不懂礼数,此时也知道这群人很棘手。而王灵均那在宁安被压抑得厉害的混世魔王的性子,此时完全爆发出来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不想行礼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回来了!”说着,一脚踹掉了一张摆满了文件的桌子。

原本整齐的文件散落一地,看着陶笉然都觉得脑壳疼,更不用说是辛辛苦苦把它们整理好的官员们了,立即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急红了眼:“尚书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君子动口不动手,王尚书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再来跟我说礼法吧!”

有人顶撞自己,王灵均还挺高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想要闹,要是没人搭理那才没意思呢。如今抓住一个出头的,王灵均顿时乐了,撸起袖子一把拽住那年轻人的衣襟:“哟,官职不高胆子还不小,你叫什么名字?”

王灵均面带挑衅,那年轻人也十分不服气,眼见就要打起来了,这才有个年纪稍大的官员出来和稀泥:“王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啧,开口闭口就是这么一句,你们还有没有点别的说辞了?”王灵均一把将那年轻人推开,结果人家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形象大跌!

“你,你,你欺人太甚!”年轻人气急,爬起来一拂袖便跑了出去,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王灵均倒是眉头一挑,转头对陶笉然道:“陶大人,他这算不算擅离职守啊?”

“嗯。”陶笉然知道王灵均这是在帮自己镇场子,自然不会跟他唱反调。

但是陶笉然从来不是靠别人帮忙开路的人,上前两步将所有过来围观的礼部官员们扫了一圈,身上的气势全开,俨然有了上位者的威压。

陶笉然眼神直视着这些下属,声音沉稳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但既然现在我当尚书,礼部一切得按照我的规矩来!你们去通知其他人,明天我下朝之后,要看到所有人写的工作总结,内容包括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以前做够什么,接下来计划要做什么!没有交上来的,一律按渎职处理!”

陶笉然没有自称本官,但他的气度却隐隐压其他人一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应了声是。直到陶笉然将气势收了起来,大家才恍然清醒,有些后怕地纷纷散去。

王灵均还是第一次看到陶笉然这一面,比其他人都要恍惚。两人来到陶笉然单独的办公室后,王灵均才反应过来,一脸崇拜道:“表嫂,你刚刚好帅啊!”

“咳咳,京中人多口杂,你还是叫我笉然吧。”陶笉然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应该没有人听见刚才王灵均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灵均也明白过来,连忙改口:“哎,叫笉然好不习惯。”

陶笉然不跟他纠结这些细节,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举办科举的大概事情便散了。如今还只有个大概的规划,想要具体实施,还得把礼部底下的人收拾妥当,才能找到人去办啊。

陶笉然脑壳有点疼,他只知道怎么教小朋友,还没学过什么御下之道呢!暂时就把那群下属当成……不良学生来教吧!

陶·教导主任·笉然第二天下朝,就发现这群不良学生,造起孽来真的比熊孩子要可怕多了。

礼部除了一名尚书和一名侍郎之外,下设四司。每司也是一名正官一名副官,然后下有若干个打杂的小官员。加起来顶天了也不过百人,但是他们交上来的工作报告,直接把陶笉然那足足有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堆满了一半!

真不知道这群人是想要折腾陶笉然还是在折腾自己。陶笉然哭笑不得,只能把礼部侍郎唤了进来。

第131章

礼部侍郎是个名叫慕容温瑜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个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从小饱读诗书,通过国子监进入了礼部,为人长袖善舞,再加上家族的势力年纪轻轻就混礼部侍郎,可谓前途无量。

昨天陶笉然第一次来礼部的时候,慕容温瑜还十分热情地带他参观和介绍了礼部各司位置和长官。看得出礼部其他人对慕容温瑜都很服气,就算不满陶笉然,但还是在慕容温瑜的介绍下装模作样地给陶笉然行了礼。

陶笉然不知道慕容温瑜是敌是友,但如今他能使唤的动的好像也就这么一个人了,暂且就先这么用着吧!

“不知尚书大人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慕容温瑜规规矩矩地给陶笉然行了个礼。

陶笉然指了指屋里的工作总结,怒了努嘴:“慕容侍郎现在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就帮我整理一下这些东西吧。这作业交的太没有水平了,竟然不是按官职大小交的,劳烦慕容侍郎帮找出四司长官的总结了。”

说完,就拿起了唯一摆在书桌上的,慕容温瑜交的工作总结看了起来。

慕容温瑜闻言,脸上温和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把总结的顺序打混是为了整陶笉然,但完全没料到陶笉然会把这难题甩回他身上,但慕容温瑜还不能拒绝,否则人设得崩!

于是慕容温瑜只能苦兮兮地开始整理烂摊子,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得好好管束一下那些家伙,至少要用点高级的方式整陶笉然,别每次都让自己来背锅!

慕容温瑜的工作总结并不长,正在做的工作也没什么要紧的,都是一些日常事务,想来其他人手上的活也不会重要到哪里去。

有了慕容温瑜的帮忙,陶笉然花两天时间粗略地看完了那一堆巨水的工作总结,便召集礼部所有官员开会。

这还是礼部有史以来,所有官员一起开会。因为以往都是尚书给侍郎下令,侍郎给四司长官下令,这样一层一层地传下去的,哪有尚书亲自给所有人开会的先例?!

只是礼部官员各有心思,没有人去提示陶笉然这有点出格的决定,甚至还期待着他出糗。

陶笉然并不知道这些官员的想法,他是真的真的把礼部当成一个班级在管了。慕容温瑜是班长,四司长官就是小组长,这么一想好像没有之前想象中那么难搞了!

陶笉然还特意去找了牛成弘,让他给自己弄了个小黑板和几根粉笔。陶笉然仍旧不过瘾,让子期给削了跟树枝当教棍!

于是开会第一件事,陶笉然就敲着黑板厉声道:“以后禁止铺张浪费!以后谁让我发现他的报告写了一堆废话没讲重点,还浪费了这么多笔墨,以十倍的价格从俸禄里面扣!这次念在你们是第一次犯,只扣原价。”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愣。现在当官的还是世家子弟占大多数,以前他们可从没在意过笔墨值多少钱。现在被陶笉然这么三申五令,还有不少人不以为然。纸墨能值几个钱?

但现场却没人敢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他们觉得陶笉然这么做无非就是做戏给皇帝看,哪个皇帝不喜爱臣子勤俭节约?这种刷好感度的事情没有人愿意掉队!

陶笉然看到大家都纷纷应和,惊讶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回过神来,继续道:“第二件事,大概是你们最感兴趣的,我们礼部内部的晋升方式将会有所调整,做得好的人可以往上升,而做得不好的人,就不要埋怨别人抢了你的位置了。”

陶笉然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礼部司郎中龚学义和外郎周嘉。这两人是四司长官中官职最高的,也是给的报告中最水的,而且陶笉然从中没有找到任何重点。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故意为难他,还是真的是个草包,写不出重点来。

那两人被看得一阵心虚,但其他人却兴致缺缺。升迁这种事情,从来是上官动动嘴的事情,如今说得好听,到时这位尚书大人肯定是撸掉自己不喜欢的,再换上自己喜欢的人选。

大家一点都不积极,反而更给了陶笉然一种在带差生的错觉,于是他毫不气馁,继续道:“从即日起,我会给你们安排各种任务。在任务完成之后,你们需要提交一份任务报告。我负责给各司长官的任务打分,其余人的就有劳慕容侍郎了。”

慕容温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虽然笑着应了,但心中还是惊疑不定。自己这是得到了陶笉然的信任?就因为自己释放的那一点小小的善意?但是这新尚书看上去不像这么天真的人啊!

在慕容温瑜胡思乱想之际,陶笉然又继续宣读打分的规则:“每次任务的打分满分是一百,六十分为及格。我会根据你们任务的完成度,完成时间、完成质量来进行打分。如果期间有出现紧急情况,处理得好的话也可酌情加分。这些分数每半年统计一次,平均分低于六十分者,那就回基层历练!平均分高于八十分者,可以进入晋升的候补名单。”

“如果有长官低于八十分,那我会给所有候补者和该长官一次竞争的机会。在我这里,只有优胜劣汰这么简单。”陶笉然知道这些事情说出来,他们可能还不能直观的理解是我怎么回事,但先把事情说开了,执行一轮之后,大家就能心中有数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其他人对这套机制都听得晕乎乎的,陶笉然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三个日期:十一月一日、十一月十五日和十二月一日。

“现在我要布置第一个任务,如今距离十一月一日还有十天的时间,我需要礼部司给我出一套举办科举的策划案初稿,十一月十五日初稿修改完毕后定稿。十二月一日之前,我需要你们做好策划案上所有的准备工作!”陶笉然狠狠地敲了敲黑板。

“这不可能!时间太紧了!”礼部司郎中十分不忿道。

陶笉然却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如果不能按时完成,我想应该还有很多可以带领团队按时完成的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闻言,礼部司郎中才悻悻地退了回去。

陶笉然说得对,他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尚书和侍郎,但已经是个有许多实权的职位了,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这口大肥肉呢!

陶笉然开完“班会”,这才长松一口气,总算有心情回家带奶娃娃了。

如今宝儿和贝儿快一岁了,陶笉然正在教他们喊爸爸!

陶笉然一来到儿童房,两个正在流着口水玩玩具的小娃娃就看到了他。宝儿立即扔下手中的小木马,长开小手冲着陶笉然咿咿呀呀地叫唤。贝儿也爬到弟弟身边,方便爸爸一手抱两个。

陶笉然哪里把持得住,连忙上前把两个小宝贝抱在怀中,轻轻地捏了捏他们身上的小肥肉,才道:“来宝儿贝儿乖,快叫爸爸~”

贝儿并不理会他,只缠着陶笉然的一缕头发在手里玩。宝儿倒是给面子,口齿不清地喊道“帕帕!”

陶笉然没想到宝儿竟然真的会叫,激动得差点想尖叫!但为了不吓到孩子,还是忍了下来,跟个傻爸爸一样傻笑道:“嘿嘿嘿,宝儿乖,再叫一次~”

陶笉然在尚书府享受天伦之乐,戚博翰在御书房面色阴沉。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范忠恢复了大太监的打扮,给戚博翰递了杯茶水。

“那群老家伙,怕是也想告老还乡了!”戚博翰捏着手中的奏折,恨不得直接撕了这一堆废纸!

如今朝臣并不服气他,地上来的奏折全都是一纸空话,如果只看奏折的话,瑞朝现在歌舞升平,恍若人间仙境了!这分明就是想要架空他,把他困在皇城之中,不让他得知外界的事情,最终变成一个傀儡皇帝!

戚博翰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觉得朕好欺负了,不杀鸡儆猴一下怕是都以为朕信佛。”

也是之前戚博翰登基的时候虽然表现得狠强势,但实际却是轻拿轻放。那个企图破坏祭天大殿的赵立也只是斩立决,竟然不借机动赵家分毫。而对戚靖琪的处理更是仁慈了,竟然还嘱咐人好好照顾他!

虽然戚博翰这么做是别有用意,但在一些人看来,就是妇人之仁,好拿捏!

戚博翰正想着该拿谁开刀,就听到小太监通传:“陛下,龚司徒求见。”

龚元良是四朝元老,他曾是成和帝时期的尚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戚博翰名义上的外祖父。

戚博翰一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心底闪过一丝厌恶,嘴角却勾起了冷笑:“来得正好,让他去议政殿等着。”

戚博翰并没有让龚元良久等,只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往议政殿去了。

龚元良看到戚博翰来,他也没有表现得很恭敬,只是随意地行了个礼。

戚博翰也没有怪罪,脸上更没有之前厌恶的情绪,而是做出一副温和的面孔,连忙虚扶了龚元良一把:“祖父不必多礼,快坐吧。”

龚元良也不跟戚博翰客气,依言坐下来后,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慈爱道:“翰儿啊,如今你已登基多日,是时候考虑扩充后宫,开枝散叶了。”

第132章

戚博翰眉头一挑,立即明白龚元良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只佯装不知:“朕已有太子。”

“只有太子怎么够?而且后宫无主,没人帮你教导太子,这可怎么行?”龚元良看戚博翰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着急,“就算你疼爱的太子,那也应该给他找个知书达理的嫡母,好好教养,将来才能担得起一国储君的位置啊!”

戚博翰听他这话,不由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不知祖父可有推荐人选?”

“你还记得你那莹表妹吗?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的。她与你年岁相仿,教养也是极好,若是你有意,祖父帮你安排相看一番,如何?”龚元良一股脑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看到戚博翰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外孙了。

龚元良年轻时才智过人,但如今年纪大了也难免有些老糊涂。刚才一时着急,如今算是反应了过来,立即闭口不再多说。

戚博翰没有立即答话,沉默了良久,等到龚元良忍不住冒出了几滴冷汗,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才开口道:“祖父说得有理,那便找机会相看一番吧。”

龚元良闻言,不安的心立即放回了肚子里。他就知道戚博翰肯定不会知道当年的事情,心中还是有自己这个外祖父的!想到莹儿将来当上皇后,他们龚家定是更进一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戚博翰起身将龚元良送出了议政殿,给龚元良做足了面子,然而在没人能看得到的角度,戚博翰眼中满是了冷意。

而龚元良回到龚府后,也不知道是他太得意还是下人嘴太碎,坊间竟然开始传起了戚博翰要立龚莹为后的传言!

陶笉然住的离龚府就一条街的距离,当天晚上子期就哭丧着脸找到了陶笉然:“公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陶笉然抱着宝儿和贝儿,一脸茫然:“什么想什么办法?”

“爷,爷他要立后了!”子期消息灵通,知道龚元良入宫找过戚博翰,如今这传言从龚府里出来,必定是八九不离十的了,不由得悲从中来。万一戚博翰纳了后宫,不再宠爱陶笉然,那他以后不是很难见到爷了?!

子期是被戚博翰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伺候在戚博翰身边。如果戚博翰不来尚书府的话,那,那他要不要净身入宫得了?

陶笉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里一蒙。

他完全没想过戚博翰会立后,否则就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得来宝儿和贝儿两个宝贝。但他又不确定戚博翰的想法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特别是这段时间他忙着言周教差生,戚博翰忙着政治不听话的大臣,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陶笉然心中不安,连忙道:“他要立谁为后,你探听清楚了吗?”

“是龚家嫡支大小姐龚莹。”子期显得比陶笉然还紧张,“公子,要不要我去查查那龚莹的底细?”

陶笉然有些迟疑,但还没等他回答,戚博翰的声音突然传来:“要查谁的底细?”

陶笉然不知道戚博翰听到了多少,只觉得他在明知故问,冷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

“你们先下去。”戚博翰抱起宝儿和贝儿就扔给子期,把三个电灯泡给赶了出去。

“怎么?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吗?”陶笉然只觉得自己话中带着浓浓的酸味,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吃醋。跟戚博翰在一起这么久,陶笉然第一次意识到了危机感。

以前在宁安的时候,戚博翰还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但如今他当了皇帝,却变得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陶笉然十分害怕,戚博翰会为了平衡而妥协,纳一大堆后宫佳丽。

陶笉然的情绪没有隐藏,戚博翰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只能轻柔地将人抱在怀中:“难道然然不信我吗?”

“我不知道。”陶笉然把头埋在戚博翰的胸膛,声音有些发闷。权势向来都是一柄双刃剑,多少人因为这两个字,变成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人。更何况道了戚博翰现在的这个位置,要经受的诱惑比一般人多太多了。

戚博翰听到陶笉然的回答,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烦躁之意。

为什么陶笉然不愿意相信他?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多吗?就连陶笉然身上那么多秘密,他都愿意不追究了,为什么陶笉然就不能给他一点信任?!一想到陶笉然身上的那个秘密,戚博翰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逼问。

陶笉然似乎有所察觉,一抬头就看到戚博翰阴沉着脸,心中一个咯噔:“你生气了?”

“没有。”戚博翰松开陶笉然,起身道,“宫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他怕再留下来,自己会忍不住对陶笉然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陶笉然愣愣地看着突然变得冷淡的戚博翰,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好像是体温瞬间被抽空一般,整个人变得冰冷无比。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煞白的脸色,心中到底有些不忍,又俯身亲吻了一下陶笉然的嘴唇,柔声道:“别想太多,你好好休息,明日下了早朝我再与你细说。”

陶笉然暂时被安抚住了,但是第二天还没下早朝,他就要炸掉了!

只见早朝上,一名年迈的御史巍巍颤颤地跪在大殿上,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恳请皇帝选纳良人,开枝散叶。

陶笉然原本就心情不好,闻言心中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戚博翰,却直接撞入了戚博翰深邃的眼眸中。陶笉然看出了戚博翰安抚的意味,心中稍定,但心情还是堵得慌,恨不得将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人扔出紫宸殿!

百官看戚博翰没有出声,又陆续有几个年纪很大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大有戚博翰不答应,他们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戚博翰脸色愈发阴沉,看着底下出列的人,全是家中有适龄女儿或孙女的,在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但是戚博翰并不会如他们的愿,他的皇后,只能是陶笉然一个人。其他人就算只是名义上的,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诸位爱卿最近似乎很闲啊。”戚博翰像是在感慨,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既然你们没事做,不如跟着翁爱卿去赈灾吧。”

底下跪着的人闻言,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翁元基刚才禀告,需要带一些县令去灾区帮忙重建!戚博翰这一开口,就是将他们从四品朝官,贬为九品芝麻官了!

这下也不管什么立后不立后了,其他之前没有冒头的大臣也纷纷跳了出来:“陛下请三思啊!陈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几十年,从未犯过什么错,怎能如此谪贬,让陈大人晚节不保!”

“恳请陛下三思。”一群大臣站出来异口同声道。

这是要逼迫戚博翰收回成命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一个位置空出来了,六部尚书被戚博翰的人占着,若是再走几个,世家对朝廷的掌控力必定会连连下滑!即使世家之间也有斗争,但绝对不能让皇权把世家的大饼砍小,不然争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戚博翰的强势更是促使了世家之间的联盟,此类场景在这段时间的早朝上没少发生。不管是戚博翰下发什么命令,都有一大群人出来阻拦,导致戚博翰登基这么久,实事倒没干出几件。这对于一个心有抱负的年轻帝王来说,着实闹心得很。

戚博翰冷着脸看着底下的大臣们抱团,只有零星几个人岿然不动,冷笑一声,也不宣布退朝,就这么拂袖而去。

那些世家大臣们看到戚博翰这般冲动,反而放心了不少。比起成熟稳重的皇帝,明显年轻气盛的皇帝更好拿捏。

早朝就这么不欢而散,陶笉然担心戚博翰被气坏了,一下朝就往御书房走去。结果一进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一点也不看不出戚博翰有在生气的模样。

“你没有生气啊?”陶笉然假装嫌弃地推开戚博翰。

戚博翰半点不肯放手,看着陶笉然眼底泛着黑青,心疼道:“然然,昨晚没睡好?”

“没事。”陶笉然掩饰地将头埋在戚博翰怀中,转移话题道,“你别跟那些老头生气,平白气坏了身体。”

听到陶笉然还这么关心自己,戚博翰心中早已心花怒放,哪里还生什么气:“我就是做样子给他们看罢了,不转移一下话题,他们肯定要死盯着后宫不放。”

说到后宫,陶笉然不满地瘪了瘪嘴:“那那个龚莹是咋回事!”

“那是他们乱传的,大约是想逼我就范吧。”戚博翰冷笑一声,“正好,如果这只鸡太老实的话,杀了也震慑不了那些猴子。”

陶笉然闻言,脑袋突然一个激灵,“你打算对付龚家?!为什么,他们不是你外祖……”

“不是。”戚博翰根本不屑跟这种人攀亲戚。

龚元良从未生过嫡女,戚博翰的母亲不过是龚家一名远房庶女,当年因为戚博翰的父亲任性地非她不娶,宠爱儿子的成和帝只好暗中下旨将戚博翰的母亲身份改为龚元良的嫡长女,如此才弄了个门当户对的身份,让两人成婚。

然而龚元良对戚博翰的母亲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在戚博翰父亲死后,更没有对这对孤儿寡母伸出过援手,反而很快就投了新阵营,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

第133章

如今得知那件事情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龚元良又开始以戚博翰的外祖父自居,甚至以为戚博翰不知道这些渊源。

戚博翰一开始配合他做戏,原本就是想着要树立靶子。

越是跟戚博翰亲近的人被撸掉,才能显示出戚博翰大义灭亲的态度,以及给那些蹦跶的世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先让他们再嘚瑟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有人把刀送我手上了。”戚博翰安抚地揉了揉陶笉然的脑袋。

觊觎皇后之位的,可不止龚家。比龚家更着急的,是那六个被撸下尚书之位的世家!

知道戚博翰确实没有要劈腿的心思,陶笉然总算把心放了下来,还想跟戚博翰再深入讨论一下以后纳后宫的这个事情,却听到戚博翰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我直接立然然为后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滚滚滚!”陶笉然十分嫌弃地把戚博翰推开,“我才不当皇后,我要当宰相!”

戚博翰像个牛皮糖一样,又黏了上来:“宰相有什么好的,然然当皇后,与我一同治理天下不好吗?”

陶笉然闻言,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历史,当年武则天不就是以皇后的身份,跟李治共同治理天下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皇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现在他没权没势地就入宫当皇后,肯定是要被锁在深宫之中,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熬出头。陶笉然自然不愿意做那金丝雀,于是并没有直接回应,只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听到陶笉然不是直接的回绝,戚博翰心中惊讶之余又是一阵狂喜,但他面上不显,只一脸委屈道:“我为然然拒绝了全天下的美人,然然却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哼,我也没逼你拒绝啊!”陶笉然翻了个白眼,又把戚博翰往外推,“滚滚滚,别来烦我!”

“然然,这里是御书房,你让我滚哪去?”

“那我滚行了吧!”陶笉然红着脸准备走人,却被戚博翰一把拽了回去。

“然然,我们好久没有……”

“这里是御书房!光天化日你克……唔!”艹!

情侣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是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五六七炮!

御书房内一片旖旎,而被委以赈灾重任的翁元基三人,终于做好前期准备,凑足粮食布匹和钱银,安排好后续补给后,便趁着寒冬来临之前北上了。

瑞朝北部这两年真的是多灾多难,先后两次被匈奴入关扫荡,随后就是近乎灭顶的旱灾和蝗灾。

翁元基和牛成弘跟着王君浩的军队来到受灾最严重的涠洲时,只看到满目苍夷,十室九空。就连生命力最旺盛的大树,都枯萎死亡。偶尔还能看到那些树下,有伶仃几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百姓,在啃着那干枯的树枝。

翁元基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王君浩。王君浩意会,下令在此安营扎寨。又派出一小队士兵,去附近搜寻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的百姓。

很快,士兵们就带回来了十来个瘦得只剩下骨架,根本看不出真实年纪和性别的百姓。那十几人眼球浑浊,面如死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被喂了一碗温热的稀饭!

已经许久没吃过正常食物的百姓,浑浊的眼睛中留下了一行清泪。牛成弘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便上前道:“你们别担心,新皇派我们来赈灾了!”

然而,牛成弘这话并没有起到任何鼓励的作用,当初戚靖琪也是赈灾,结果呢?

不过也罢,能有一口吃的也好,这些百姓并没有反抗,不吵也不闹地跟着军队。

半个月后,牛成弘突然喊了停。

“就这里吧。”牛成弘对翁元基道,“这里距离彭河有十公里,周围有三条彭河的支流,水源充足,而且不用担心洪灾。”彭河是瑞朝境内最大的一条自然河,从北至南,拥有支流无数,养育了瑞朝境内世世代代的百姓,称为母亲河也不为过。

牛成弘选的这个基地,方圆数十里都是平地,只要能发展起来,这里定能发展成一片沃土!

路上这半个月,他们又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灾民,如今人数加起来也有五十来人。吃上正常人类的食物之后,这群灾民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还是骨瘦如柴,但好歹不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队伍安营扎寨完毕后,翁元基来到灾民们面前,指着周围的一片荒地,一派仙风道骨指点河山的模样,道:“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园了。明日起,饭食不再免费供应,你们需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得食物。而且如果完成得优秀的人,可以奖励肉食。”

听到肉食两个字,灾民们立即两眼放光。他们这些天只能喝稀饭,偶尔还有馒头。而那群士兵,每天至少有一顿荤腥,那香味可要把他们给馋死了!有了这么大一个萝卜挂在前头,竟没有人对取消了免费食物有任何异议。

翌日,牛成弘给灾民们划出了一片区域,让他们盖房子。

王君浩则留下了一百名士兵保护他们,便带队前去“剿匪”了。

四千多人的军队急行军,脚步声却整齐得犹如一个巨人在跑步一般。一座山头的暴民听到这声音,顿时被吓破了胆。还没见到任何身影,简陋的山寨内就传的谣言满天飞。

“完了完了,巨人来了,快跑啊!”

“俺跑不动了,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俺不想死啊……呜呜呜。”

“俺也没力气跑了,死就死吧,早死早投胎,下辈子一定不要做穷人。”

山寨内忽然被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了起来,王君浩到的时候,竟没有听见一点声响。

先前被留在这里盯梢的小队跑出来跟大队伍汇合,让王君浩确认没有人逃脱后,便让小兵拿来一个木制的扩音喇叭(陶笉然友情提供的思路,牛成弘亲手所制)。

王君浩本身声音就特别大,这次加上简陋版的扩音喇叭,这个小小山头都开始回响起了他的声音:“山上的人听着,本官奉命捉拿暴民。投降者不杀,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不,不是巨人?”山寨内的人听到王君浩的喊话,还有点懵逼。

“你傻啊!不是巨人哪来这么大的声音!”

“那,那俺们还投降吗?”

“当然投了,不然你想被踩死啊!”

于是乎,暴民们小心翼翼地下了山,根本没敢留意到底头没有巨人,直接抱成团缩在一块。

王君浩派出一小队进山搜索,并没有发现妄图逃跑的人。而山寨里面也穷得响叮当,就连用来做屋子的木头,都被这群饿晕的人啃出了许多牙印。山寨内没发现任何血迹和骨头,初步判断这群暴民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王君浩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如今新皇派人来涠洲赈灾,需要大量人手。新皇仁厚,许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地完成分配的任务,三个月后可恢复良民身份,你们愿不愿意?”王君浩声如洪钟,就算态度再怎么缓和,还是把这群人吓得够呛,连忙点头如捣蒜地答应了。

这个山寨穷得不行,一共就一百来人,被王君浩派遣五百人的小队,送回赈灾基地去,自己则带着大部队继续去剿匪。

不过,并不是所有山头上都是胆小如鼠的良民,还有一些狡猾的穷凶极恶之徒,诈降之后突然发难,竟有几名士兵不慎被他们伤到!幸好长时间的严苛训练,让士兵们很快反应过来,在王君浩的指挥下将人制服。

很快,士兵们从山寨中搜出了许多白骨,竟然都是人骨头!那骨头上还有明显的啃食的痕迹!

王君浩只觉得头皮发麻,下令就地处决了这群丧尽天良之辈。

王君浩的军队,就恍如天兵下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涠洲的山头清扫干净,甚至还在灾民中传出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巨人将军。

翁元基忍俊不禁,还在写给戚博翰的奏折上,一本正经地八卦了此事。

王君浩不苟言笑,又马不停蹄的往涠洲隔壁的均州去剿匪。

而这期间,陶笉然在也在规定时间内,收到了礼部司郎中龚学义递交上来的策划案。

或许是怕真的被陶笉然撤职,这份策划案终于没有灌水了,但也没有多认真。因为这就是照搬往年科举的流程,再总结一遍而已。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这种内容陶笉然随便翻翻礼部的卷宗,就能找到一大堆,甚至比这个还详细的。

陶笉然冷笑一声,给这份策划案批了个五十分。

“这不合理!”龚学义当场抗议,“下官已经按时交了,而且内容方面也绝无问题!怎能这么低分!”

“你确实是按时交了,这五十分就是看在你按时交的份上给的。”陶笉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跟龚学义平视,“至于内容,如果你指的是在历届卷宗里抄录也算的话,那我随便找个识字的就能做,要你何用?”

第134章

龚学义被陶笉然怼得满脸涨红:“科举历来都是这么举办的,下官摘抄卷宗又有何不可!”

“我没说不能摘抄卷宗,但你自己看看这份策划案拿出去能不能顺利实施!”陶笉然将他交上来的纸直接砸到他脸上,“何人该负责何种工作没有写明,若是出现突然事件有什么应急方案也没有写明!就连考试的日期也没有定,你写的这份垃圾的时候有经过脑子吗?还是你脖子上顶着个脑袋只是为了显高!”

陶笉然要骂起人来也是半点不含糊,别忘了他可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网民,就算学不来别人网络暴力的粗言秽语,但起点比这些骂人还要引经据典的古代人直白多了!

龚学义还想辩解,但陶笉然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够了!你不用再说了,你现在就给我回家等通知。这件事交给周外郎主持,三天内我要看到一份有操作可行性的策划案!”

周嘉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朗声道:“下官遵命!”只要三天后他交上去的策划案能让尚书满意,这礼部司郎中的位置,说不定他也能坐一坐!

眼见龚学义甩袖离去,周嘉也欢天喜地地离开,一直坐在角落的默默看戏的慕容温瑜才开口道:“尚书大人,您知道龚郎中的身份么?”

“什么身份?不是礼部司郎中吗?”陶笉然一脸茫然。

慕容温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叹气道:“他是龚司徒的嫡次子。”

“龚司徒……龚元良?”陶笉然看到慕容温瑜点头,才露出了个嘲讽的表情,“啧啧啧,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因为龚元良妄图给戚博翰娶妻的事情,他对龚家整个家族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大人虽是陛下当前红人,但血浓于水……”慕容温瑜点到即止,也算是委婉地提醒了陶笉然不要把龚学义逼得太狠。

陶笉然倒是有些意外。这些日子,慕容温瑜除了规规矩矩做事之外,从来不站队,怎么今天突然对他示好?

慕容温瑜被陶笉然直白的怀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道:“大人不必如此,不过是家中有所决断罢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慕容家决定对戚博翰投诚了?但是陶笉然思来想去,都没想起来慕容家是干啥的。

所以慕容温瑜并没有得到陶笉然欣喜若狂的表情,失望之余也觉得无奈。一个连瑞朝大世家分布都理不清楚的人当礼部尚书,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希望家中没有看错人才好。

陶笉然当晚就将慕容温瑜的话转速给戚博翰,戚博翰倒是很高兴:“慕容家主家在青州,他们办了一个青徽书院,如今已绵延五百年,是整个瑞朝都十分著名的书院。朝中有半数大臣都曾在青徽书院就读。慕容家每一代都会有一名嫡支子弟入仕,做到礼部尚书位置掌管天下科举和教育,直到下一代有子弟入了礼部便会告老还乡。”

“啧啧啧,这个家族……所图不小啊。”陶笉然感慨道。

戚博翰眉头一挑,对于陶笉然的评价有些意外:“然然怎么知道他们有野心?”

“设定这么装比,说没企图我才不信!”这是陶笉然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得出来的结论!

戚博翰对陶笉然的解释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没在意:“他们投诚暂时也算一件好事,你不用在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们为啥态度变得这么快啊?”陶笉然不解,戚博翰还没开始杀鸡呢,朝中也没有人意识到不对,这慕容家的嗅觉咋这么灵敏?

戚博翰摇摇头,他心中有猜测,但并不确定的事情便没有跟陶笉然说起。

三天后,周嘉按时提交了一份策划案,陶笉然这才满意地给了六十五分,并且科举的时间总算定了下来,就在来年的三月十五日!

而需要出题的公孙明志,总算在十二月来临之前,拖家带口来到了京城。跟着他来的,还有陶小妹和陶禧然的家书。

之前陶笉然去信,让陶小妹和陶禧然跟着公孙明志一起进京过年。结果这两娃竟然为了办杂志&日报,拒绝跟大哥一起过年!陶笉然该悲还是该喜。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心,但是一点都不黏大哥了,哎……

陶笉然叹完气,又问起宁安的事情。

在翁元基他们离任之前,岳州知州被公孙德业接任。宝浪县的县令陈万勇,因为自己出色的表现,擢升为凌州知州。再加上海州的张霖,三人成为了宁安最大的主事人。

三人都是有能力的人才,守住戚博翰的发家之地,并且让宁安蒸蒸日上,并不成问题。而且被留守也不是坏事,毕竟在地方当最高长官,那可是手握实权的重任,并不比朝臣差到哪里去。

果然,公孙明志说的跟三人上报的奏折没什么两样,今年宁安的收成比去年又涨了一成左右,还有十三个县申办了行知小学,想来等明年九月份,陶笉然又能坐收一大笔声望点。

问完,陶笉然才记起正事,把出考题的事情给公孙明志一说,公孙明志差点就给跪下了。

“校,校长,你说什么?”公孙明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让你给明年科举出套题,就我们之前公务员考试那种类型的就可以了。过年之前拿给我可以吧?记得不要泄露出去啊。”陶笉然拍了拍公孙明志的肩膀,神色自然道。

“尚书大人!”公孙明志快哭了出来,“科举试题历来都是大学士出的。”

“我知道啊,这次他们那边也会出一套试题,到时候直接发两份试卷,让考生们选答。”这是陶笉然跟王灵均商量出来的结果。

毕竟科举不像宁安的公务员考试那么小打小闹,突然之间试题发生这么大的变革,恐怕大多数考生都会发挥失常。到时候指不定会错失很多人才,所以他们才保守地采取这种做法。反正现在造纸的方子和活字印刷术都交给工部去推广了,多印一份试卷的成本并不大。

公孙明志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巍巍颤颤的找张椅子坐了下来,道:“校长,科举的试题拟定之后,出题人不能与外界的人接触,必须待在一间屋子里,等待科举结束。”

公孙明志好歹也是下过场的人,对科举的一些制度还是很了解的。

“嗯……那你先回去构思构思,等到时候跟大学士他们一起来。”陶笉然挥挥手,就让公孙明志离开了,并不在意自己刚刚又在属下面前犯了个蠢。

试题的问题搞定了,接下来是防弊。目前瑞朝除了隔离出题者之外,还有糊名和誊抄的操作,防弊也算先进了。但是既然让陶笉然来搞,那必须得玩出点新花样。

首先是针对泄题,陶笉然让大学士们直接出五十道题,但具体选哪道题,只有戚博翰和陶笉然知道。

至于试卷运输期间泄题的可能,陶笉然桀然一笑。既然大学士都出了五十道题了,你只挑一道不是非常对不起人家?到时候直接让戚博翰挑五道题,派人誊抄在小纸条上,又把纸条给糊起来,到时候现场抓阄!

就算你能偷看到一两道题目又能怎么样?抓阄的时候又未必能抓到那道题!就算五道题都被偷看了又怎样?那么短的时间内还要去做五篇不同的文章然后背下来吗?!

就算能在短时间内背下来,陶笉然还准备了终极秘密:面试。

所有考上的,要被任命官职的考生,在上任之前都要经过王灵均和陶笉然陶笉然的双重面试。王灵均从小生活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谁是草包,谁是有真材实料的,只要聊多几句,绝对能判断出来。

而陶笉然就更加厉害了,系统在手天下我有!他死磨硬泡死皮赖脸喋喋不休,终于磨着系统开了个权限。之前只能看老师和学生数值的查询系统,现在只要支付一千声望值,就可以查看一个人的数值!

这可就是一本书的价钱了,但是为了辅佐戚博翰成就大业,这声望值绝对不能省!不过也因为贵,所以得放到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一整套流程定下来后,明年的科举选材可谓密不透风了。

而礼部的官员们看到陶笉然整理出来的这一大串新鲜玩意儿,脸色黑的能跟染缸媲美。突然改变了这么多东西,策划案要什么时候交来着?十二月一日?!怎么不干脆杀了他们算了!

然而,陶笉然对古代这些官员的效率早就不满很久了,上班时间就知道引经据典到处跟人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争论不休,把时间都浪费在那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上面,看得陶笉然这个急性子分外蛋疼!

这事没得商量!陶笉然一拍桌子,你们喜欢辩论我不阻止,不能完成任务就加班!至于不想加班的,爱加不加,反正后头还有很多人排着队想要进礼部呢!

陶笉然被这群磨磨蹭蹭的家伙,生生逼出了周扒皮的潜质,不由得让他更加想念自己在宁安的班底。就这么点事情,在宁安一天就能搞定了好吗!

第135章

礼部官员抗议无效,每天都活在随时会被撤职的威胁下,忍受陶扒皮的剥削。

与此同时,涠洲的基地已经有了一千多名灾民,牛成弘却只给规划了一百来间房屋,如同一个小村落一般。

翁元基还像模像样地在南边的路边,立上了一个小牌子,上书“新兴村”三个大字。

这一个月,新兴村方圆的一里多地,都被开垦了出来。只是如今天气寒冷,土地又硬,还时不时下雪,并不适合种东西。

翁元基选了一百名平时表现优秀的灾民留下来,传授给他们沤肥的法子,又挑了一名平时表现出了优秀的领导能力的灾民,成为村长。

把足够吃到明年开春的粮食留给村长后,翁元基对这一百名新兴村的村民道:“你们好好经营这片土地,等开春后会有人来检查土壤开垦的情况。只要土地养得好,朝廷会借给你们能吃到明年秋收时的粮食。”

闻言,被留下来的一百名村民眼眶立即湿润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人低声抽泣起来。

今年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人生最黑暗的一年。亲人们相继离去,自己苟延残喘地留在世上,却从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还能看到未来希望的一天。

突然间,所有人都对新皇产生了无限的崇敬之情。如果不是圣上圣明,他们又怎么会有今天呢?

而没有能留下来的灾民,心里的小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接下来的要去盖的村子,只要他们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也能分到房子和良田?

一时间,涠洲这片已经死寂的土地,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

翁元基安排妥当一切后,没有在新兴村久留。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重新建立村庄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把已经逃难到别的地方的灾民吸引回来,才能让这片土地恢复原来的模样。

临近年关时,陶笉然按时收到了被礼部官员们熬夜做出来的完美策划案,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且赶在过年放假之前,给周嘉升了个官,又提拔了一名被慕容温瑜打了九十分高分的小官当礼部司外郎,而龚学义直接被降为了礼部司的一名普通的五品小官!

龚学义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如今更是暴跳如雷!

自从戚博翰登基之后,龚学义就仗着自己是皇上舅舅的身份横行霸道,完全忘了自己私底下根本没跟戚博翰说过一句话,此时气愤起来直接道:“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竟敢这么待我!我要去找陛下理论!”

龚学义摆不正自己的地位,但他身边好歹有明白人。龚学义身边狗头军师连忙拉住他:“二爷,您消消气。降职的折子是陛下亲自批的,您现在跑去让陛下收回成命,这不是让陛下难堪么!”

龚学义闻言,也想起来陶笉然是戚博翰面前的红人,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要怎么办!我非要弄死的那个粗鄙的土包子不成!”

“二爷,小的倒是有一个方法能让二爷出气。”狗头军师俯身到龚学义耳边,嘀咕了一番。

龚学义瞬间眼睛一亮,光是听着就出了不少恶气:“好!就这么办!一定要毁了那个土包子!”

腊八节那天,瑞朝百姓对腊八节并没有很重视,但好歹是个节日,当天下班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提起的,礼部官员们突然相邀去喝酒。

邀请的到周嘉的时候,周嘉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但他又提了一句:“要不要邀请尚书大人?”自从周嘉被陶笉然提拔之后,就已经唯陶笉然马首是瞻了,虽然说不上有多死心塌地,但遇到这事第一反应就是请陶笉然!

酒桌上是拉近感情的最佳地点,要是能给陶笉然留下点好印象,以后打分说不定都能打高一点啊!

周嘉此言一出,有不少人心中意动。但也有一部分顽固分子,对于他们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十分不耻。两边人马一时间僵持不下,堵在了门口。

陶笉然裹着厚厚的狐裘准备回家,看到手下们似乎要打起来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你们这是要干嘛?不吵架改动手啦?”

“没有没有,大人,我们打算去吃酒,您要来吗?”周嘉才不管反对派的意见,直接邀请道。

“不了,你们玩。”陶笉然又裹紧了自己的狐裘,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周嘉的邀请,说着就一阵小跑离开了。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浪?对不起,他这两辈子的南方人实在吃不消啊!

陶笉然一下子溜了个没影,躲在人群里的龚学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艹!计划泡汤了!

陶笉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顶着寒风踩着厚厚的雪出了宫门后,闭着眼睛上了自家的马车,结果下一瞬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入怀中。

自从戚博翰登基之后,瑞朝就立刻风调雨顺起来。今年入冬之后,下了几场小雪,昨天更是厉害,直接下了一场暴风雪,早上起来积雪差点没过膝盖!都说瑞雪兆丰年,农民们高兴得不得了,而陶笉然冷得怀疑自己到了北极!

“好冷啊,不想上班。”陶笉然扑在戚博翰怀中,“想放寒假!”

戚博翰揉了揉陶笉然的脑袋,只觉得有些好笑。陶笉然身上的体温明显比自己的高,但他就是觉得冷。

陶笉然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这才从毛茸茸的狐裘内冒出个脑袋:“你今天怎么突然跑马车里来了?”差点把他吓一跳!

“收到一个消息,回去告诉你。”戚博翰说到这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的杀意不是针对自己的,只能猜测是有人又作死惹恼了戚博翰,于是立即乖巧得不行,还主动凑上去亲了几口。

戚博翰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回到尚书府之后,直接扛着人就到卧室了!

“哎哎哎,不是有事告诉我嘛!”陶笉然委屈地捂紧自己的小狐裘。

“边做边说。”戚博翰虽是这么说,但只是稍稍吃了几口豆腐,就把人放过了,今天还有件大事要办,暂且忍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巧,说起来就是他正密切关注的几伙人搞在一起了,就算是件小事,也迅速引起了戚博翰的注意。这一注意可不得了,竟然有人敢打他家然然的主意,绝对不可饶恕!

“你是说龚学义原本是想今天引我去怡红院,然后陷害我?”陶笉然蒙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在礼部的时候周嘉的邀约。

戚博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起来龚家人就是凉薄,竟然连自己亲侄女也不放过。”

龚学义原本的计划是引陶笉然去怡红院,然后想办法灌醉他,再把陶笉然跟龚莹放在一张床上……

也不知道龚元良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反正龚学义是已经确定龚莹是将来的皇后了,这一计主要是想设计陶笉然和戚博翰离心。没了皇帝宠爱的臣子,还不任由他搓圆摁扁?!

而这个计划当然也不是龚学义一个人能干的出来的,那被撸掉尚书之位的六大世家也都掺和了一把。只要能同时毁了龚莹和陶笉然,那就代表皇后和礼部尚书两个位置,这个利益已经足够大到令人愿意铤而走险了。

陶笉然听完龚学义的计划,惊得下巴都掉了。这人没良心就算了,竟然还能这么蠢?!龚莹失去清白,对于龚家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吗?

陶笉然想着,脑子又拐了一个弯:“这其中有那怡红院的手笔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选在了怡红院里?

“不知,不过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到时现场肯定十分混乱,他们说不定能趁乱将怡红院查探一番。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嘴角一勾,“你不是一直想去青楼见识见识么?”

陶笉然闻言,眼睛一亮:“我们要去看现场?那还等什么,快走呀!”陶笉然迫不及待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急,先吃过晚饭再去也不迟,我已经让灵均去盯着了。”

其实,瑞朝官员去怡红院这种地方,也是会被御史参的。所以戚博翰跟陶笉然都是乔装打扮过去的,但王灵均不同,他是得了命令大摇大摆到的。反正王灵均现在债多不压身,而且让他回来当吏部尚书,主要作用就是给自己人吸引火力当靶子的,半点没在怕!

戚博翰和陶笉然去得晚,礼部官员们在包厢里已经开始喝高了。陶笉然两人就在隔壁的包厢,墙面上还有个小洞可以观察隔壁包厢里面的情况。

龚学义今天计划失败,却没有放弃喝花酒的机会,而且似乎是有意在发泄情绪,灌起酒来一壶接一壶。

半个多时辰后,快接近宵禁时间,包厢里官员们陆陆续续散去。回家的回家,抱着姑娘去房间的去房间,龚学义也开始晃悠悠地起身。一直陪着他的姑娘,搀扶着龚学义往过夜的房间方向走。

第136章

戚博翰在小洞里看到搀扶着龚学义的那个姑娘的神态,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紧紧拽住陶笉然的手。

陶笉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怡红院的人动手了,目标不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开我的手。”戚博翰的神情严肃,陶笉然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戚博翰带着陶笉然,顺着离开怡红院的人流出了大门,却在拐角处等待的马车内换了一身夜行衣,又转身趁乱进了怡红院。

陶笉然已经习惯自己被轻功带来带去,此时凝神屏息,和戚博翰站在一根房梁,底下就是客人夜宿的房间。

龚学义和那个姑娘进去房间没多久,有三个脑满肠肥的人也大大咧咧,状似无意地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

陪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姑娘拉不住,几个人强硬地闯进了房间内,随后里面就传来了几声尖叫!

而在怡红院玩了一整晚的王灵均掐着点潇洒登场,醉醺醺地也闯进房间内。

只见龚学义和龚莹两人光溜溜地躺在同一张床上,龚学义喝醉了只以为龚莹是那个陪自己的姑娘,不断地在龚莹身上亲亲摸摸。而那三个被六世家派来的人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珠子还不断地往龚莹身上瞄。

看到王灵均进来,那三人眼睛一亮,连忙凑上来:“王大人!您在这真是太好了,你看这这这……”虽然跟龚莹通奸的不是陶笉然,但这次好歹搞下一个龚莹,应该不算搞砸吧?

王灵均心中早有所料,但还是装出一副震惊得清醒起来的模样,一咬牙道:“这事不能宣扬出去!”

三人一听这句话,立即急了。不宣扬出去,那他们这一趟不是白搞了嘛!

但王灵均也不知道是猪队友还是猪对手,又接着道:“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许离开!全部拉到大厅!本官要亲自审问!”

三人这下心里就乐了,一个个审问,这跟把事情宣扬出去有什么差别?于是三人非常狗腿地跑去找来老鸨,配合王灵均的行动。

怡红院的老鸨是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一听到这个要求,媚眼一抛,扭着身段凑到王灵均身边:“王大人消消气,何必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呢,如今知道这件事情的就这么几个人,就不必惊动其他人了吧。”老鸨的声音和说话方式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一开口就能让男人酥了大半边身子。

可惜,她遇到的是王灵均这种见了不知道多少风月纨绔子弟,而且天大地大有表哥交代的任务大?王灵均冷哼一声:“不行!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观察!必须把所有人都找来!特别是你们院里的人。发生这么大件事,你身为老鸨罪责难逃!”

老鸨闻言,立即明白怡红院肯定是得罪了人了。心中虽然有些气愤,但不得不得按照王灵均说的话去做,只还是多了一句嘴:“王大人,今日来咱们院里的人可有不少大爷,您可要小心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王灵均眯着眼睛看着老鸨,大吼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老鸨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跟着王灵均一起来喝花酒的几个纨绔子弟给绑了起来。

眼见怡红院里的人全部都集中在大厅之中,戚博翰抱起陶笉然,直接潜入了后院。

这后院是怡红院工作人员的住处,基本上不会放人进来。但刚刚王灵均带着一群人进来浩浩荡荡地扫荡了一番,按理说里面应该不会再有人了,然而戚博翰和陶笉然刚踏入后院,就发现有一栋楼房着火了!

火势蔓延极快,戚博翰不敢再带着陶笉然继续深入。就在这时,着火的建筑旁边似乎有人影走动!

“博翰!”陶笉然想让戚博翰不用管自己,赶紧上去抓人。但话音刚落,就又有一名黑衣人窜了出来,跟那个人影缠斗起来。

“别急,暗三他们都在。”否则戚博翰才不会带陶笉然来冒险。

果然,见那两个人影纠缠不下,又有一个黑衣人加入战局。不过半分钟,那可疑人就出现了斗败的迹象。陶笉然刚松一口气,那可疑人竟然头一扭,直接冲进了火海之中!

陶笉然听到戚博翰轻叹了一口气,又道:“今天估计什么都查不出来了,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今日有些打草惊蛇了。”

果然,很快火势就蔓延到了整个后院,在此之前暗卫根本没能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是惊扰到了前院。

王灵均正在胡搅蛮缠地拖延时间,结果一场大火烧过来,场面顿时撑不住了,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失措地四散逃跑。

戚博翰给王灵均留了个撤退的暗号,便抱着陶笉然回了尚书府。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回到家里陶笉然的大脑瞬间放松下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然然先去睡觉吧,明日早朝可以告假,多睡一会儿。”戚博翰捏了捏陶笉然消瘦了许多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陶笉然却倔强地摇摇头:“我陪你吧,反正明天不上早朝。”陶笉然知道戚博翰肯定还要招暗卫过来问话,其中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自己可以帮到忙呢!

戚博翰拗不过陶笉然,只能把人抱到了书房,招来暗卫速战速决。

“主子,与属下交手的那人虽然蒙面,但可以看看出鼻子很挺,眼睛也比较深邃,不像是中原人。”暗三说得十分肯定,毕竟旁边还有一栋着火的大楼,要看清那人的相貌不是问题。

陶笉然闻言,原本混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那三个青楼竟然不是瑞朝的势力?!”

戚博翰并没有惊讶,似乎早有所料。点了点头后,便吩咐暗卫继续盯着,然后就抱着陶笉然去睡觉了。

戚博翰和陶笉然还睡得安稳,然而整个京城却已经开始爆炸了!

龚学义和侄女龚莹通奸,还被王灵均抓奸在床!

今晚会在怡红院逗留这么晚的,大多都是流连风月的纨绔子弟,这些人的圈子三教九流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敌对家安排进来的卧底。自从一把大火让场面失控后,短短半个时辰,怡红院里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一夜对于龚家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这件事情如果王灵均不在场,他们还能威逼利诱打死不认。但王灵均身为戚博翰的死忠,被他发现跟被戚博翰亲眼所见有什么差别?!

龚元良一把年纪,觉本来就轻,听到家里动静,起身之后一听自己儿子干出这么件混账事,火气上头竟直接被气晕了!龚家瞬间乱成了一团,龚元良的嫡长子龚学礼反应迅速,直接让下人把龚学义和龚莹给绑了起来,天刚蒙蒙亮,就把人带进了皇宫。

龚学礼是大理寺少卿,此时穿着一身官袍正义凛然。

而龚学义被人光溜溜的从床上带下来,回到家后也没什么好待遇,此时身上就批了一件单薄的外袍。在这寒冬季节,被冻得什么酒都醒了。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陶笉然跟龚莹通奸,最多就是被戚博翰迁怒。但是他跟自己的亲侄女……那是要被万人唾骂的!而且龚家的名声,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龚学义面如死灰,而龚莹此时杏眼圆瞠,似乎还是不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但她好歹是龚学礼的亲女儿,此时被一床棉被裹着,倒没有龚学义这么挨冷受冻。

由于戚博翰的吩咐,三人一路顺通无阻地来到了寝殿前。然而想要再进一步却不可能了,范忠老远便跑了出来迎接:“龚大人,陛下尚未起身,请您先在这儿候着吧。”

龚学礼闻言,面色一僵,知道戚博翰这是已经知晓了怡红院发生的事情了,否则不会这冰天雪地地让他们在室外候着!

龚学礼面色并不好看,但并不敢给范忠脸色。他知道范忠是以前戚博翰他爹还当太子的时候,东宫的总管,如今又是这后宫的总管太监,范忠在戚博翰心中地位比他要高许多。

三人就这么尴尬地立在寝殿外头。直到旭日东升,戚博翰却还没起床。

“难道今日不去上早朝了?”龚学礼暗自嘀咕,心中却十分高兴。若是戚博翰不去上早朝的话,那他必定是能第一个见到戚博翰的人,他有信心抢先让戚博翰相信自己!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戚博翰早就出现在紫宸殿了。不过不是从寝殿这边出发的,而是一大早从尚书府出发,然后回到紫宸殿的偏殿换了身衣服,便直接上朝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此时怡红院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朝上暂时还没有人敢提出来。

戚博翰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冷哼一声,直接拍案而起:“诸位爱卿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朝臣们面面相觑,并没有人想要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龚家可不仅是外戚,而且还是瑞朝数一数二的大世家。龚元良三朝元老,而且都身居高位,不知道为自家谋了多少福利。

就算会因为怡红院的事情被戚博翰责怪,但绝对还没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再加上他们家跟戚博翰的关系,没有人会觉得龚家会就此没落。平时他们就经常瞒报,此时不说话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第137章

戚博翰当然也不指望这群家伙会助攻,但这朝堂之上也不是没有他的人!

只见王灵均精神奕奕,完全没有熬了一夜的颓靡,直接一步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戚博翰跟王灵均一唱一和,把昨晚在怡红院发生的事情直白地摆到了台面上。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戚博翰这是要搞龚家了?!

有人惊疑不定,但也有脑袋机灵的人立即站了出来,出来请求戚博翰严惩这对乱沦通奸的叔侄!

到这时还是没有人敢推龚家,只把所有矛头对准了龚学义和龚莹。

戚博翰冷眼旁观看着底下的人做戏,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等他们的戏都演完,纷纷开始请求戚博翰下令处决的时候,围观了整场表演的袁沙净收到戚博翰的眼神示意,这才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袁沙净一出来,所有以为可以盖棺定论的人都蒙了。戚博翰让自己的人这个时机站出来,必定不会是想要转移话题,难道戚博翰真的打算动龚家?!

果然,袁沙净得到戚博翰的许可后,立即递上了一份奏折:“陛下,臣状告司徒龚元良及其两个嫡子龚学礼、龚学义,买卖官职,科举舞弊,纵容下人草菅人命,侵占民田,贩卖私盐。罪责罄竹难书,望陛下定夺!”

袁沙净话音一落,整个紫宸殿立即净得只剩下戚博翰翻阅奏折的声音。没有人相信袁沙净这样狠踩龚家,其中会没有戚博翰的授意。但是戚博翰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戚博翰状似在翻看奏折,余光却是放在了下面的朝臣身上。等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反应过来后,才装出愤怒的模样,一把将奏折摔到了刚才帮着龚家脱罪的人脚边。

“岂有此理!枉朕这般信任龚元良。他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戚博翰气得满脸通红,“袁爱卿!朕命你立即将龚家三人捉拿归案,一个月内必须彻查此事!”

“臣遵……”

袁沙净还没说完,大理寺卿连忙打断道:“陛下,龚元良父子三人身居高位,又是外戚,此事应当交由大理寺彻查。”

“龚学礼乃大理寺少卿,此事大理寺应当避嫌。”袁沙净眉头紧皱地辩驳道,“赵大人这般着急,莫不是想要偏袒龚学礼吧!”袁沙净不太懂这些官场上的客套话,为人耿直但却不愚蠢。之前他审判过不少官商勾结的案子,那些官员就长大理寺这鬼祟的模样!

“袁尚书可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含血喷人!”大理寺卿被当中这般质疑,脸色气得比戚博翰还要红。

戚博翰不知道这大理寺卿是哪一边的,但这件事绝对不会让外人插手偏帮。他必须一击必中,让龚家永翻身之日,才能震慑住其他的世家!于是戚博翰冷哼一声,朗声道:“此案确实应当让大理寺去审。”

大理寺卿闻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戚博翰说道:“既然龚学礼因罪下狱,那便让赵大人任大理寺少卿,辅助袁爱卿好好彻查此案了!”

戚博翰一句话就撸掉了一个大理寺卿的职位,又让袁沙净兼任大理寺卿,这是要收回世家的大饼了!

这让其他世家不免开始着急了。有人想要反对,戚博翰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佯装盛怒又强硬地宣布了退朝!

龚学礼带着弟弟和女儿在寝殿外等到了下早朝,迎来的却不是戚博翰,而是前来捉拿他们的士兵!

一下早朝,还没等消息传出去,袁沙净就已经带领着五百官兵将龚府围了起来,任凭里面哭天抢地,岿然不动地全部将人送进了天牢。

戚博翰在过年前来这么一招,雷厉风行,把所有的世家都给镇住了。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戚博翰下达的命令总算没有多少人敢反对了。但是执行得到不到位,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龚家的案子很快就查明了。那些证据都是在戚博翰上位之后,就立即派出暗卫去搜查的。对于这般周全的准备,袁沙净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集齐了所有人证物证,最后判龚元良父子三人斩首示众。还有十几名帮着这三人干坏事的得力手下,也全部都判了斩立决。

余下的龚家人,犯过错的,全部论罪处罚。其他的没有做过坏事的,不管是男丁还是女眷,全部被发配到边疆当徭役,

边疆苦寒,也不知道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能熬多少年。运气好就是终生劳役,运气不好就是死缓罢了。

戚博翰对于袁沙净的定罪不置可否,原本他以为就会是个诛三族了事,没想到袁沙净竟然还分得这么细致,倒是令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背上生性残忍的称号。反正这次只要龚家彻底落败,他杀鸡儆猴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其余那些小虾米的死活,他倒不是很在意。

所有的死刑都在过年前执行了,要被发配到边疆的人,则要在天牢里关到过完年,押送徭役的士兵放完假,才会启程。

京城这个年末可真是过得跌宕起伏,各大世家都心情忐忑,陶笉然和戚博翰倒是欢欢喜喜过大年。

今年过年比较特殊一些,因为没有陶小妹和陶禧然在,但尚书府里还是十分热闹,因为今年多了两个小宝贝!

然而其他地方的气氛就没有这么欢乐了。

赵家,接连被撸掉了礼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这个年赵家注定是一片阴霾。

赵立身为家主,很快就意识到了龚家落败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些证据必定是收集了很久的,才能如此全面。如果不是龚家得罪了什么敌人的话,那就是圣人打从一开始就想要毁了龚家。”

闻言,赵家一位已经古稀之年的族老眼皮一跳:“该不会是……圣人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龚元良的亲外孙了吧?”

那族老话一出,在场的年轻人一片震惊。当年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晓,但听族老这么一说,再联想戚博翰大义灭亲那正义凛然的模样,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若真是如此,那圣人的心思,可太深沉了。”赵立低着头,半响才道,“如今局势对赵家十分不利。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该如何?”被撸成大理寺少卿的赵行十分着急。

“我们太低估圣人了。他跟戚靖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赵立喘了口大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才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投靠圣人。”

与此同时,在宁安境内仅存的唯一一个世家,年夜饭后,谢家的掌权人齐聚一堂。相比三年前,如今的谢泫竟显得比之前年轻不少,面色红润,眼神中是坚定又激烈的野心。

这一夜,注定是要被谢家世代传颂下去的一夜。

翌日一早,年味还未散去,谢家家主一脉,竟纷纷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居家搬迁了!

开年之后,全国各地的考生都纷纷启程赶往京城,小学的选址却迟迟未定。

因为陶笉然发现,京城里上不起学的学生,还真不多。不是说京城里没有平民百姓,而是跟其他地方比起来,京城的需求真的一点也不迫切!

于是陶笉然暂时打消了在京城建小学的念头,而是将目光放到了隔壁的淮阳府。

淮阳府虽然很有钱,但他还有下属的县城,那里上不起学的孩子们可多了去了!而且那边还有个盟友:郭家。

戚博翰登基之后,特意许给郭家三个参加科举的名额,不管哪年用都行。但是如果这三个名额用完,郭家没出一个可以入朝为官的人才,那只能等下一次,戚博翰的恩典了。

郭家也知道,下一次的机会或许永远不会有了,所以现在全家族都在拼着一股劲呢。

如今郭家正是皇恩浩荡的时候,一听到礼部尚书有事相商,寒冬腊月的,郭成威屁颠屁地就跑到京城来了。

郭成威听说新任礼部尚书深得圣上宠爱,却不曾想,这传说中圣上面前的大红人,竟然是当年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年!

只是当年那少年身上稚气已经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但是陶笉然于其他官员又有所不同,其他的官员给人的感觉只是威严,而陶笉然则是祥和之中给人一种距离感。

看上去明明是很亲和的一个人,但却会让你敬畏他。这两种奇怪的气质糅杂在一个人的身上,却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郭家主,好久不见。”陶笉然笑吟吟地对郭成威打招呼。他对郭成威的印象还不错,因为去年夏天,郭成威给宁安带了许多白花花的银子。

郭成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大人惦念。”

陶笉然点点头,也不跟他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今日找郭家主来,是因为我打算在淮阳建一所行知小学。”

郭成威立即听明白了陶笉然的言下之意:“大人的意思是让郭家来办?”

第138章

“咳咳,就是我们在那边没人手,银子我们出,但是想让郭家主帮忙看顾一下,找找场地,雇佣工人,还有初期的招生宣传之类的。当然,我们也不会让郭家白干。”陶笉然说着,故意吊人胃口地喝了一口茶,看到郭成威急切又不敢催促的憋屈表情,这才慢悠悠道,“那三个名额实在是少了点,如果郭家能把此事办好,我去跟陛下给你们再要三个,每年份的,如何?”

郭成威闻言,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连忙道:“郭家定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瑞朝的童生考试一年一次,只要能考过童生,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参加往后的考试,并不再需要特许的名额了!每年三个名额,这跟平常的世家没什么差别了啊!毕竟再大的家族,每年能培养出多少个能参加科举的子弟?!

陶笉然只觉得自己这空手套白狼有点不厚道,却被想到郭成威竟然会如此激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商人在瑞朝的地位了啊。陶笉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很快,事情就定下来了。如今行知小学有两种模式,一是乡村小学,走读模式。一是城郊小学,军事化管理模式。这两种模式,如今都摸索出了一套办学经验,陶笉然把潘文山总结的材料,交给郭成威,其余的就不用再多说了,会有公孙明志跟他交接。

这次在淮阳府,办的自然是城郊小学。一来是收留淮阳境内的孤儿,二来是为了征兵做准备。

匈奴那边的内斗,二皇子已经显露出明显的颓势,戚博翰已经命王君浩开始清点瑞朝的军队。等北方的暴民镇压下来,戚博翰的皇位坐得更加稳固后,就要开始对瑞朝军队进行大清洗了!

岳州府的行知小学即将修建完毕,三位工匠也不用时刻守着,于是乎陶笉然直接把张大钧和刘幸福调到了淮阳盖小学去,岳州就只留章文远,负责最后的收尾。

等过了正月,发配到边疆的劳役就要启程了。

陶笉然知道那群人里有很多都是无辜的群众,对于他们将来的际遇有些同情。但是他也没有贸然提出要释放他们,只特意在他们出发之前去天牢里探望了一眼。

天牢很大,龚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有小一百人是被无辜连累要发配的。这些人被三三两两地关在一起,看到陶笉然过来,有的人还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有的人看都不看,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陶笉然一进天牢,就被里面扑面而来的臭味给熏到了。

牢里面是没有厕所的,只有便桶。但是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小的牢房里,将近一百人的排泄物的气味,那酸爽……

陶笉然几乎要打消继续往里走的念头了,却突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一名女子。

并不是因为那女子有多漂亮,而是因为牢中的其他人都是了无生趣地瘫倒在地,一脸麻木。只有那名少女,即使是在劳中,也坐得端端正正,虽然是面无表情,但从她眼神里还能看出一丝倔强。

看到陶笉然盯着那女子久了,旁边的狱卒立即狗腿道:“大人,那便是龚莹。”

陶笉然闻言,有些惊讶。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对龚莹的印象是很不好的,就算没有见过这个妹子,他也下意识地把想要靠近戚博翰的人当成情敌。但他这才意识到,或许当皇后不是龚莹自己的想法。

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心中的恻隐之心占了上风,陶笉然任性地使用了特权,带龚莹出去说几句话。

龚莹一身单薄的囚服,一离开空气混浊的天牢,立即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但脸上的表情却灵动了几分。

陶笉然也没走太远,就出了天牢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驱散了周围的人后,才道:“你以前在家都读什么书?”

龚莹以为陶笉然会为难自己,或者继续逼问龚家还有什么秘密,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么奇怪的问题。脑袋虽然是呆愣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女诫、内训、女论语和女范捷录。”

陶笉然没看过这四本书,但一听名字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内容了,心中不免有些可惜。虽然是个识字的妹子,但思想可能没有王琬凝这么开阔。但现在女老师可遇不可求,能识字已经不错了!

“你要不要来当女先生?”陶笉然说完,又跟龚莹解释了一下行知小学是咋回事,当老师有哪些福利等等。

龚莹早就被陶笉然的第一句话砸蒙了,后头他说了什么基本没听明白。又等到陶笉然再次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哽咽道:“大人再造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哎哎哎你先起来,别这么激动嘛,也不是没得报的,你先起来说话。”陶笉然不敢去扶龚莹,就怕妹子以为自己是在轻薄她,只能好说歹说让人先站起来。

龚莹此时情绪有些激动,原本以为自己此生恐怕要在边疆孤苦终老了,结果临上路之际还有人捞自己出来,还给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谁能不激动啊!

不过龚莹还是勉强逼自己冷静了下来,问道:“大人要小女子如何报?”

“嗯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学校比较缺女老师,刚刚牢里也有不少女眷,你知道哪些人识字的吗?”陶笉然内心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感觉坑了龚家这波简直赚大发了。不仅戚博翰立了威信,行知学院还能收获一批女老师,简直一箭好几雕!

龚莹闻言,立即说出了不少名字。龚家是个大世家,家中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都会有人教习识字。而没干啥坏事等着被发配的人里,有七成都是女眷,其中除了几个从小户人家里纳进来的妾之外,大部分都是识字的。

龚莹说完人名之后,又欲言又止地看着陶笉然。

然而陶笉然并没有接收到龚莹的眼神讯息,他正在用系统的备忘录狂记人名。

龚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响,才决定开口道:“大人,我那几个庶妹虽然识字,但为人处世恐怕……不太适合当先生。”龚莹支支吾吾地说完这句十分隐晦的提醒,就不敢再开口了。能挑战从小受到的教育在背后说人坏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陶笉然秒懂,示意她不用担心。反正他可以把人都收入行知学院,然后再用系统查人品值,太低的话就直接解雇好了,反正他也没保证过这是终身制的铁饭碗呀!

陶笉然在心中奸笑,然后把天牢里四十多个女眷都给带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第二天早朝就立即有御史参了陶笉然一把。

戚博翰听暗卫说起陶笉然跟龚莹单独说了好久的话,此时心中正是各种醋意乱飞的时候,这个御史跳出来,摆明就是撞到了枪口上:“陶爱卿是奉了朕的谕旨去的,难不成御史大人还要参朕一把不成?”

这御史也是个硬气的,梗着脖子道:“即便是陛下的命令,那群女子已然定罪,陛下此时无故将她们调走,实在不合律法!”

戚博翰眉头一挑:“你说得对。律法是该改改了。”

每一任皇帝登基之后都会下令修改律法,但戚博翰登基之后各种政令一直在被世家大臣们反驳,修改律法的事情他也暗示过几次,但都被那群老狐狸略过不谈。

世家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给戚博翰添堵,顺便压一下皇权的权威罢了。但如今龚家这只鸡已经死了,其他世家不知道是打算跟赵家一样投靠戚博翰,还是打算避避风头,这次戚博翰提出来修改律法的事情,竟没有人反对,反而十分积极地对戚博翰赞美了一番。

话题就这么被戚博翰生硬地转了过去,但陶笉然最终还是躲不过戚博翰的那顿妒火,被戚博翰趁着沐休的日子,摁在房间里狠狠地……咳咳咳。

陶笉然揉着快要被折断的老腰,决定要给自己找多点活干。之前整治礼部的时候他忙到天昏地暗,戚博翰就没舍得折腾他,每次两人在一起都是盖着棉被纯睡觉,简直美滋滋!

这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宁安的一些产业复制到京城来。戚博翰现在虽然富有四海,但现在瑞朝就是个烂摊子,北部赈灾又是个无底洞,国库早就被掏空,全靠戚博翰的私库还有宁安的产业在支撑啊!

陶笉然身为资深的经营养成玩家,知道现在换了个大地图,是时候要继续扩大产业,来囤多点金币了,为后期的开疆辟土做准备了。

陶笉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玻璃工坊,毕竟从宁安运镜子过来,路上的耗损非常大!大到陶笉然一想到摔碎了多少银子,就心肌梗塞到睡不着觉。

就在陶笉然琢磨着该如何下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子期欣喜的声音:“公子,冷月姑娘寄信来了。”

陶笉然闻言,笔尖一顿,连忙道:“快拿进来我看看!”

第139章

冷月离开王府后,戚博翰并没有派人跟着,这大半年冷月就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每次看到贝儿那张酷似母亲的脸,陶笉然就忍不住担忧那位在外漂泊的小仙女。

冷月这信件是托一位走商带过来的,到陶笉然手上的时候,信封表面褶皱比较多,上面甚至还有几点并不明显的污渍。信封上写着“陶笉然亲启”的字样,陶笉然忙不迭的拆了开来。

信上,冷月只粗略写了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她离开岳州府后,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也见识了不少景色,如今在瑞朝的中部。听说陶笉然被封为礼部尚书之后,便立刻写下了这封信,来报个平安。也算是履行了当初的诺言,要写信跟陶笉然分享路上的风光。

得知冷月平安,陶笉然长舒一口气。可惜如今冷月居无定所,陶笉然也没办法给冷月回信,只能让子期帮自己把信收起来。

陶笉然又继续低头写计划,突然问道:“我听说谢家有人上京了?”

“回公子,谢家家主一脉已经全部迁到京城了,听说想重新回京城发展。”子期身为管家,对京城发生的大事必须了如指掌。

陶笉然闻言,才知道原来谢家不是宁安的本土世家,于是又问道:“这样啊,他们在京城过得好吗?”

“不太好,如今一大家子近百人,挤在一个三进的宅子里,听说花了很多钱铺路,但是……”

世家圈子怎么可能说进就进,就算谢家曾经是这个圈子的一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人走茶凉,怕是连茶杯都不剩了。

“嗯,帮我去送份请柬吧,邀谢家主过来吃个便饭。” 陶笉然心中很快有了决断。如今戚博翰的人手都在忙着国家大事,根本分不出什么人去打理产业,还不如跟人合作。凭着戚博翰这么一尊大佛压着,任谁也不敢坑他们。

而且如今世家被戚博翰镇压得如此厉害,有道是物极必反,陶笉然觉得还是要松弛一下比较好,他还是比较喜欢温水煮青蛙。

如果他能将一些产业跟世家合作,与世家分利的话,想来应该能让其他世家接受到信号,其实戚博翰并不是打压所有世家,而是只针对不听话的世家罢了。

不过京城的那些大世家在朝中都是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陶笉然自然不会跟他们合作,免得增长敌人实力,这时候谢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等郭家发展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谢泫收到陶笉然的邀请函时,还有些意外。因为在宁安的时候,戚博翰就不怎么理他们谢家,再加上自家之前干的那些蠢事,谢泫也拉不下面子去求见戚博翰。这次进京,谢泫只是想着新帝继位,肯定会撸掉一些世家,这是他们谢家借机而上的机会,却没想到,还能收到陶笉然抛来的橄榄枝。

陶笉然是什么身份,谢泫看得比其他人都要清楚。其他世家最多也就当他是当红的宠臣,但谢泫知道,这位的将来决计不限于此。于是谢泫在收到邀请之后,花最快的速度收拾一番后,便立即上门赴宴了。

说来陶笉然也是个奇葩,人家请人吃饭,一般都是约好几日后甚至几个月后,他就直接当天中午约了当天晚上的饭。得亏约的是谢泫这种拎得清的,要是邀请别人,肯定会落下个不识礼数的名声,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就怕是悬了!

陶笉然在宁安就养成了这一股雷厉风行的性子,以后想改也很难。说是请便饭,还真的就让厨娘做了跟平时一样的饭菜,只是增加了些分量,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宴客的样子。

幸好谢泫的心思也不在这席面上,见到陶笉然之后,连忙问好,又恭维了一番。

陶笉然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两声让人入座,便直接谈起了正事:“谢家主来京城这么久,可曾去过琉璃阁?”

“回大人,那琉璃镜颇为精妙,草民家中有幸收藏了一面。”谢泫答道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莫非那日进斗金,所有世家都眼红得不行,但又死活查不出背景的琉璃阁,竟然是当今圣上的产业?!

陶笉然笑吟吟地肯定了谢泫的猜想:“不知道谢家主对这比生意有没有兴趣?”

谢泫听到自己咽了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才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自然是有兴趣的。”

“那太好了!我把那琉璃制造的方子给谢家主,今后赚的钱,我们五五分成,如何?”陶笉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肯定特别奸诈,一千声望点就想空手套人家一半的利润。不过他也是故意把这数字说得高一些,接下来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嘛!这可是翁元基亲自传授的谈判技巧,据说可管用了!

谁知,陶笉然这次总算按套路出牌了一回,对方却不接招了。谢泫激动得脸皮抽动了几下,喘息都粗重了一些,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大人大恩大德,谢家必定结草相报!”

啊?

什么?

什么大恩大德?

不是,兄弟,你不还价吗?!

陶笉然一脸懵逼,就听见谢泫嘴巴一张一合,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目前有什么资源,将来要怎么将琉璃阁发扬光大,巴拉巴拉……

这一顿饭,也勉强算是宾主尽欢,除了陶笉然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没说出去,有点憋出内伤之外,其他真的无可挑剔。两人当场就签下了契约书,谢泫也带了一本玻璃制造大全回去。

半个月后,城郊一个原本已经废弃的陶瓷厂被人买了下来,还重新建了一栋高高的围墙,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转眼便到了二月,天下文人齐聚京城,陶笉然每次出门,都能看到穿着长袍的书生三两成群,高谈阔论,一扫京城奢靡的风气,反而有了一种文人之都的假象。

这个比喻在心中一闪而过,陶笉然却想到了前世的首都。国内最厉害的两所高等学府都位于首都,那是一座国际化和历史感并存的城市,也是全国学子最向往的学府。

瑞朝的京城虽然不是最迫切需要小学的地方,但却可以在这里建大学啊!

算起来京城也是有一所全国学子都向往的学府:学子监。

可是学子监入学通道只有两个,一是世家蒙荫,二是科举上榜。

第一条路对于寒门学子来说,基本没戏。第二条路的条件也非常苛刻,学子监只收每次春试的前二十名学子,里面寒门学子的比例低得不行。因为从国子监出来,就是直接任官了,世家又怎么会让寒门学子占了自己的份额?

如果在京城再盖一座行知大学的话,一来可以压一压学子监的风头顺手打压一下世家,二来也可以培养更多的寒门学子,三来还可以提高戚博翰以后在历史书上的文治地位!

不过办大学可不像小学,这可是一件大事。陶笉然当即回家,让暗卫带自己进宫去找戚博翰。

当陶笉然到御书房时,戚博翰正在看一封密信,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内容,总之戚博翰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到陶笉然,神色才放缓了一些,柔声道:“今天怎么过来了?冷不冷?”说着,直接伸手捂住陶笉然被冻得发红的脸蛋。

“是有点冷。”陶笉然直接扑到戚博翰怀中,“想见你一面好难啊。”还得被暗卫背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风大还冷。

戚博翰闻言,眼神愈发柔和了:“要不我直接下旨,立你为后好了。”

“还是算了吧!”陶笉然才不想当什么皇后,到时候一个人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恐怕得憋成怨男!

戚博翰抱起陶笉然,坐到椅子上,把人整个搂在怀中。

陶笉然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嘟囔道:“为什么我感觉在你怀里的时候就特别想睡觉?”

“嗯,我也是,特别想睡。”戚博翰说完,陶笉然隔着厚厚的棉袄都能感觉到自己屁股被那玩意儿戳到了,老脸一红,骂了一声流氓。

戚博翰笑了笑,突然道:“听说冷月给你写信了?”

陶笉然嗤笑一声:“装什么,那信你没看过?”陶笉然才不信戚博翰掌控欲这么强的人,会没有看过那封信。

戚博翰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只是语气有些微妙道:“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她写信给你都不写给我。”

陶笉然敏感的小雷达闻到了一股酸味,连忙转移话题:“你说我如果在京城办个大学城,怎么样?”

“找得到教师吗?”戚博翰看过几本大学的教材,只觉得上面有些内容晦涩无比,如果不是专门钻研此道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懂。而这种人才,说真的,他没把握能找到几个。

第140章

陶笉然闻言,这才冷静了一些:“对哦,那能多办几间小学吗?”陶笉然惦记起了四级系统的那个隐士搜索功能,如果能攒够一百万的话……

戚博翰不知道为什么陶笉然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快,但还是跟着答道:“我打算将宁安那批县令升调到广义。把原先的县丞升为县令,再把今年科举选出来的学子送去给他们当县丞。”

从宁安出来的那批人,不管是县令,还是士兵,都是瑞朝将来的骨架。戚博翰心中早有蓝图,如今并不隐瞒,一一将自己的计划道来。

陶笉然立即明白了戚博翰的意思,那批县令执行的都是他在下达的治理标准,其中办行知小学也是绩效之一。把他们扔到其他地方,不久肯定能让行知小学遍地开花!到时候一百万声望点算什么,切~

陶笉然又跟戚博翰腻歪了一会儿,便跑到一边看着戚博翰处理公务了。当皇帝真的是个忙碌活,陶笉然看着书桌上厚厚的两大叠奏折,不由得有些心疼:“怎么这么多奏折,下面的人都不干活的吗?”

“恩,比以前是忙了一些。”以前的奏折,里面有许多瞒报的废话,戚博翰只要批个已阅便可。现在世家安分了一些,奏折总算多了几分营养,还得他花费心神去琢磨。

“这么多全部要看完的话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陶笉然眉头紧皱,戚博翰从小习武,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但也不能仗着年轻不好好休息,毕竟历来明君都短命,就是给累死的啊!

一想到这个,陶笉然就不淡定了,连忙道:“要不我帮你看看吧。”说着,就伸手拿了一份奏折。

戚博翰眉头一挑,却没有阻止,反倒是站在身后的范忠心中一颤,就怕陶笉然下一秒要被戚博翰一巴掌拍飞出去。就算是关系再怎么亲密的人,都不能随便查看奏折上的内容,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然而,这一幕根本没出现,陶笉然随便翻开一本奏折,冷笑一声:“吏部侍郎习泰河弹劾吏部尚书王灵均?哪来那么大的脸!”又抓过戚博翰的御章,直接印了已阅的印子上去,然后就把这封奏折扔一边了。

陶笉然知道戚博翰对瑞朝将来的打算,所以这些奏折批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除了有些没太大把握的要给戚博翰看之外,其他的处理起来飞快。

两人合力,总算在晚饭之前,把那堆奏折给处理完了。陶笉然伸了伸懒腰,感慨道:“做皇帝真辛苦啊。”

“对啊,笉然以后没事多进宫陪陪我。”戚博翰一把搂住陶笉然,“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对于两人来说,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不是家,皇宫外面那个小小的宅院才是家。

等到了三月,万众期待的科举终于开考了!考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接受检查后进入考场。陶笉然没见识过古代的科举要怎么考,于是特意要了个监考官的工作。

往年春试,每个考场都会有三个监考官,但鉴于陶笉然的玩票性质,戚博翰特意给他安了个特派监考官的头衔,说是监督每个考场的公正,实际上就是让他随意串门玩,觉得无聊了就离开,可以说是非常任性了。

卢弘亮是一名普通的考生,但他跟其他考生又不太一样。他家住淮阳,家里是个小有财产的土财主,家人希望他能当官,光宗耀祖。然而他根本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靠着聪明的脑袋混到了举人。结果这可把家里人刺激坏了,说什么都要逼他继续考,只要看到他没有在读书,是个人都要苦口婆心地来教育一番,真的,非常,烦躁!

卢弘亮气不过,本来是打算进来睡三天就走人的,结果今年的试题特别有意思,竟然是两份试卷一道试题的三选一的答题方式。卢弘亮看都不看那试题,直接翻开两张试卷。

第一份试卷,上面的题目大部分是问农桑,最后还有一道作文题,问的不是如何治理国家,而是问如何治理一个县城,这格局可以说是历年来最小的了。

第二份试卷,让卢弘亮眼睛一亮!这张试卷上的问题,竟问的是九章算术的内容!虽然其中很多是九章算术上没有的题型,却都是能逻辑通用算出来的,而且难度比九章算术上的要高许多,这可激起了卢弘亮的好胜心。

陶笉然考场中百无聊赖地穿巡,发现考生基本上都选择了答试题,虽然早有所料却还是有点不好开心。突然,他看到一个学生拿起了试卷!陶笉然又靠近了几步,发现这学生答的竟然还是学术卷!

这学术卷是陶笉然临时想到,亲自出的题目。上面包含了高中的数学知识点,大学的历史和政治知识点,还有初中的地理、生物知识点!这张试卷目的是为了搜罗高级教师准备的,所以试题难度不小,如果这人能答个六十分,那绝对是个可造之材了!

卢弘亮。

陶笉然悄悄记住了这个考生的名字,便转身去其他考场溜达了。

为期三天的考试,不少考生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陶笉然为这些考生默哀三分钟,然后就跑去要试卷了!这次科举,只有十三个考生选择了答试卷,陶笉然全部要了过来,亲自批改。

陶笉然抱着试卷来到御书房。

不知道是哪天开始,戚博翰的书桌旁,又多了一张小书桌,那是陶笉然的专用座位。自从戚博翰让他多进宫陪陪自己之后,陶笉然果断地答应了。

在尚书府办公也是办公,在戚博翰身边办公还能心情愉悦许多呢!而且他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帮戚博翰处理奏折,节省出来的时间,两人可以一起腻歪,也可以去陪陪两个宝贝。

陶笉然一来到御书房,便咋咋呼呼道:“博翰,试卷到了,我要先看看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卢弘亮的!”

“好。”戚博翰停下批复奏折的动作,走到陶笉然旁边。只见他抽出一张试卷,发现卢弘亮竟然答了八成的题!

政治题,只答了跟政治经济有关的题目,历史题只答了客观题,主观题没答。另外的数学生物和地理,答对了一半,另外一半虽然没对,但十分认真地填写了自己的答题思路,又提出了自己为什么算不出来的猜想。言辞之间十分随意,像是认定自己的试卷不会被人重视一般,倒是能让人看出这人的真性情。

“唔,分数不高,但是不会的题目思路清晰,有培养的潜力。”陶笉然下了结论,但还是非常残酷地这份试卷打了个不及格的大红字。

另外十二份试卷,答的都是农桑卷。看得出来这些考生应该都是农家子弟,客观题正确率都有八成以上,但是最后一道作文题,只有一个名为习天韵的考生答出了亮点。

这道作文题格局虽小,但是习天韵却从一个县的治理,引申到了家国天下的治理,是个胸有沟壑,但又能沉下心搞基建的人才。

“姓习?好像有点耳熟。这份答卷我觉得能给个甲等上品。”陶笉然看向戚博翰,看到他点点头,才动笔写上去,其他十一人的作文题不功不过,于是也都给了甲等下品。

十日之后,其他人的答卷也都评选出了等级。所有被评为甲等的答卷,都要呈给皇帝看过后,再定下最终的名次。今年有陶笉然在,为了不错过一个人才,戚博翰特意让下头把乙等的也呈了上来。

陶笉然这段时间帮忙看奏折,已经练出了一目十行的本事,看一张答卷,十秒钟内评判出有没有仔细看下去价值,没有的就扔一边,有的就再仔细看过,慢慢审度。

短短一天,陶笉然竟真的从一大堆乙等的答卷中,筛选出了七个沧海遗珠。戚博翰也皱着眉,砍掉了一小半的甲等文章。

四月一日,是放榜的日子,所有考生们都翘首以待。

一家考生齐聚的茶楼内,一名衣着清寒,但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子倚窗而坐,是不是还往外看一下有没有人来报喜。看到他这动作,对面一名衣着华贵的考生嗤笑一声,高声道:“我说习天韵,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上榜吧?我听说你选了那份问农桑的试卷,哈哈哈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废物永远是都是废物!”

习天韵并没有理会对面的狗叫,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品着。对面那男子被无视,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直接起身来到习天韵桌面,抓起茶壶就往习天韵脸上砸去!

习天韵早有防备,只歪了歪头便躲了过去。

哐当一声,茶壶碎了一地,也引来了茶楼内其他人的目光。

有做过功课的考生立即认出了来挑衅的那个男子,连忙拉扯着想要过去围观的同伴,小声道:“那是习家嫡孙习成业,快别看了,小心惹火上身。”

第141章

“习家小少爷?这可不得了。”习家家主习容乃太尉,长子是吏部侍郎,戚靖琪在位的时候,并没有站队,而是规规矩矩的办事,又是还会反对戚靖琪的一些不合礼法的指令,所以戚博翰继位之后,父子俩的职位并没有任何变动。在所有尚书都被撸掉的京城,习家可以说是如今最有权势的世家之一了!

习成业听到众人的议论,表情更是得意,轻蔑地看向习天韵:“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地位,你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想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就算大哥答应,我爹也不会放过你的!”

习天韵闻言,握住茶杯的手一紧,表情也有些灰败。他知道习家如今只手遮天,这次参加科举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如今被人当面戳破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只觉得浑身冰凉。

习成业看到他这幅模样,总算顺了一口气,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一般,还朝习天韵吐了口唾沫。

就在此时,一个报喜的人冲进茶楼,高声喊道:“中了中了!习公子高中榜首!”

“榜首!”习成业自己也颇感意外,但很快淡定下来。肯定是皇帝为了安抚老爹和老哥,才会给他哥面子的。习成业整理了一下衣袍,高声道:“有些废物就该安安分分当一辈子的废物,而不是跑出来丢人现眼。”

习天韵并没有理会习成业的话,他只感觉前途暗淡无光。

忽然,那个报喜的人声音有些尴尬的来了一句:“那个,高中榜首的,是习天韵公子。”

“什么?这不可能!”习成业不可置信地朝放榜的地方跑去,像是疯了一般挤开人群来到告示牌面前。

习天韵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习成业恨得咬碎一口银牙,但好歹冷静了一些,又仔细扫了余下的名字。

没有,没有,没有,全都没有!他竟然没上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习成业不可置信地朝前来张贴榜单的衙役吼道:“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贴错榜单了!我爹说了我应该是甲等的!”

习成业此言一出,周围一阵哗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然而为时晚矣。

翌日早朝,还不等戚博翰发难,就立即有御史出来弹劾太尉习容教子无方,纵容幼子科举舞弊!

习容和习泰河当场面色发白,习容连忙跪地认错求饶:“陛下容禀,臣绝对没有参与科举舞弊,孽子求胜心切,昨日是口无遮拦无心只说,求陛下明鉴啊!”

习泰河也跟着跪下来求皇上明鉴。父子两人的额头都几乎要磕出血来了。

科举舞弊历来是大忌,明知最近圣上在打压世家,习成业竟然这么蠢还被戚博翰抓到把柄,其他世家的人都在看习家笑话呢。世家这块大饼越来越小了,其他世家巴不得有人犯错,自己才能抢占的别人的大饼,此时根本不会有其他世家来救习家。

戚博翰看着习家父子俩真诚的表演,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二位爱卿不必着急,朕相信两位爱卿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闻言,习家父子俩只觉得心头一颤,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果然,戚博翰又继续道:“此事必须彻查,才能还二位爱卿清白啊。”

戚博翰将这两人停职查办,又让袁沙净彻查此事。

听到袁沙净中气十足的接令,习家父子俩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舞弊,他们甚至还买通关系让阅卷的考官把习成业的试卷评了甲等。谁知戚博翰竟然这么闲,还亲自阅卷,把习成业的甲等给撸了下去。

这些事情他们做的自问十分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真的让袁沙净查出了什么来,龚家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朝中不少人都在看习家的笑话,但同时都回去把家人约束紧了许多,以免落了把柄。一时之间,京城内奢靡的气氛竟然消散了不少。

放榜三日后,十名学子意气风发地进宫面圣。

而落榜的卢弘亮,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这次他没上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不觉得失落,但那试卷上自己没答出来的几道题,却像是一只小猫一样,时不时地就跳出来挠他一下,勾人得很!

就在卢弘亮背着小包裹离开客栈的时候,一名娃娃脸的少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卢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是谁?”卢弘亮皱着眉,回想自己在京城应该没得罪什么大人物吧?

子期笑吟吟地凑到卢弘亮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无声道:陶笉然。

卢弘亮看清了子期的嘴型,心中一跳。礼部尚书陶笉然?!那个当红炸子鸡?他找自己做什么!

卢弘亮晕乎乎地跟着子期来到了尚书府,不过此时陶笉然并不在府里,子期将卢弘亮带到一个没人用的书房,指着桌面上的一堆书,道:“主子说让你先看看这些书。”

“这难道是……”卢弘亮直接把自己的小包裹扔到一边,拿起一本书,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果然是那些他解不出来的题目!

子期看着卢弘亮沉浸在忘我中的状态,也不打扰,直接关上房门离开了。

而此时的陶笉然,正在皇宫之中,旁观学子面圣。

然而没看多久,他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这些学子第一次面圣,难免有些紧张,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平常那样高谈阔论,反而结结巴巴地,再精彩的回答也大打折扣。

唯一的亮点就是习天韵,虽然能看出还是很紧张,但还算不卑不亢,情绪稳定。

最后不出意料,这位选了问农桑卷的年轻人,成为了今年的状元。榜眼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探花也已经三十多岁了。习天韵二十出头的年纪,简直可以说是人生赢家!

接下来就是状元打马游街,但还不能衣锦还乡,因为他们还要面试。

今年上榜的一共有一百零二名甲等考生,王灵均花了五天时间,筛选掉了二十来人,余下八十人到了陶笉然面前,这让陶笉然在心中大呼一声卧槽,小十万的声望点就要这么没了!!

陶笉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上一次陶笉然在紫宸殿看到习天韵时,他意气风发,但还是稍显紧张。今天则显得从容了很多,给陶笉然行了个礼后,便在他面前站定,等着陶笉然的问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排官员上任还要经过礼部尚书的面试,但习天韵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能乱打听。

陶笉然戳了一下系统,花一千声望点兑换了习天韵的数值。

【姓名:习天韵性别:男年龄:二十三  文科:87 理科:78 人品:89 创新值:85 特长:暂无职业:待业状元】

这么优秀的数值竟然没有特长?陶笉然眉头一挑,审视地看了习天韵好几眼,才道:“嗯,可以了,下一个。”说完,就在习天韵的名字上打了个勾。

习天韵全程只看到陶笉然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然后就通过了,这一关莫非考得是礼仪?好像也就这样才解释得通了。初入政场的小年轻,已经开始具备脑洞大这一优点了。

陶笉然这边的面试倒是快,一分钟面一个,一天就把八十几人给搞定了。剔除掉人品太低的十三人,这场科举一共挖掘到了七十四名新鲜血液!

陶笉然跟王灵均半天就把这七十四人的任命给分配好了。宁安那边去三十六人,广义那边去三十七人,全部都是县丞的职位。

而广义那边,之前被戚靖良提拔上来的广义的三个知州,全部撸掉,让公孙德业兼任广义三个知州,张霖兼任岳州和凌州知州,陈万勇则平调到海州。还有一个习天韵,则跟在公孙德业手下,兼任三州通判。

习天韵这个起点可比其他同榜的人要高出不知多少倍,一时之间遭来不知道多少羡艳,甚至还有那三十几个被刷下来的人的怨恨。

被刷下来可不仅仅是没官做这么简单,被王灵均刷下来的,直接当做科举舞弊查。被陶笉然刷下来的,虽然还挂着进士的名号,但因为人品问题,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科举的事情告一段落,陶笉然回到尚书府,好像自己忘记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出现的戚博翰直接从后面搂住陶笉然,“这些日子你都没有进宫来了。”戚博翰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幽怨。陶笉然不进宫帮他处理奏折,他一个人时常忙到深夜,不方便出宫。所以这几日只能在早朝上看到陶笉然,真的一点也不满足!

今天戚博翰在御书房直接发飙,扔掉了一大堆弹劾六部尚书的奏折,跑出来找陶笉然了。

“我在忙啊。”陶笉然转身跟戚博翰面对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最近要动习家?”戚博翰表面上虽然只是让袁沙净查查习家有没有科举舞弊而已,但陶笉然知道,他已经派出暗卫去搜寻习家的其他罪状了。

第142章

“既然他们都把把柄递过来了,不如趁机除掉。”戚博翰说完。直接低头堵住了陶笉然的唇。来了个缠绵无比的吻。

陶笉然被亲的嘴唇通红,唇上还泛着水光,令人食指大动。

戚博翰咽了咽口水,不再忍耐,直接抱着陶笉然进房间,好好地慰藉一下相思之苦。

一阵的翻云覆雨之后,陶笉然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事了:“糟糕,我把卢弘亮给忘了。人不会饿死了吧?!”

听到陶笉然在床上提到别的男人的名字,戚博翰吃味地啧了一声:“子期办事没这么不靠谱。”说完,又重新压上,必须得狠狠教训一番才行!

翌日一早,陶笉然上完早朝,终于来见卢弘亮了。

卢弘亮这几日废寝忘食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饿了还有人送饭过来,没有人斥责他不务正业,这里简直就跟天堂一样!

看到此间主人过来,卢弘亮立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尚书大人!”

“这是怎么了?住的不开心吗?”陶笉然看着卢弘亮泪眼汪汪的模样,十分不解地问道。

“不是不是,非常开心,多谢尚书大人!”卢弘亮连忙解释,生怕陶笉然要赶自己出去。

看卢弘亮的模样也不像撒谎,陶笉然这才放心下来,道:“我看过你的科举的试卷,答得挺好的。”

提到自己的爱好,卢弘亮表情立即变得严肃道:“我现在肯定能答得更好!”

陶笉然点点头,又问道:“这些书能看得懂吗?”他留给卢弘亮的,是高中的所有理科教科书,还有大学的数学和地理课本。

“有些能懂,有些一知半解。”卢弘亮老实答道。

“那你想不想继续学习?”

“想!”几乎是陶笉然话音刚落,卢弘亮就十分急切地答道。

“如果这可能会让你远离淮阳呢?”

卢弘亮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有空的话可以回去看看爹娘么?”

“可以啊。”这种情理之中的要求,陶笉然答应得也十分痛快。

于是乎两人愉快地达成了协议,卢弘亮先回淮阳跟家人告别,半个月后,陶笉然派人送他去宁安,可以开始跟赵辉好好探讨谈好这理科的奥妙了。

如今算来,大学理科方面已经有两个有潜力担任老师的人才了,文科方面的话,在官场上应该会有不少这类的人?

戚博翰不知道陶笉然已经把主意打到自己的手下,倒是盯上了行知学院的几个苗子。

如今岳州府行知小学,六年级班已经有近百人,六年级生的平均年龄也有十六岁,在瑞朝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除了原先陶小妹的三年一班,又陆续多了通过快班赶上来的三年二班和三班,其中陶明杰和陶鹏飞就分别在二班和三班,一班则变成了纯女生班级。三个校刊社长也是三个班的班长,三个班之间的明争暗斗好不刺激。

不过现在还有半年三人就要升到初中了,最近一直致力于培养接班人,火药味倒是降下了不少。

陶小妹拒绝上京跟大哥过年,也是因为日报和周报都找到了接班人,可杂志社这边一直是她一个人在挑大梁,整个过年期间都在为这事发愁。幸好如今人选已经定了下来,小妹也在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恨不得像填鸭子一样,让接班人快速成长起来。

田达看陶小妹整日忧心忡忡,只能干巴巴地劝道:“小妹不用着急,还有王老师在呢,大不了到时候我们经常回来看看就好了,反正初中部离这里也不远。”

“嗯。”陶小妹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心情刚放松了一些,陶禧然突然拿着一张信纸破门而入:“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陶小妹秀眉微蹙,上前一步抓过了陶禧然手上的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田达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只能转头看向陶禧然。

陶禧然兴奋道:“大哥刚刚寄来家书,说京城也要办中学,让我们到时候去京城上学!”陶禧然现在已经五年级了,明年就能上初中。

田达闻言,眉头紧锁,手掌藏在衣袖下悄悄握紧成了拳头:“我们是指哪些人?”

“就我们啊,还有校刊社团的其他学生,只要考试通过,都能去京城上学!”陶禧然越说越兴奋,他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岳州呢!听说京城好玩的东西特别多,冬天还会下雪,还可以堆雪人!

陶禧然顾着傻乐,没注意到田达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田小妹此时也看完了信,无奈地撇了一眼田达那黝黑的皮肤:“你真是乌鸦嘴。”陶笉然信上还说,让她们帮忙劝一下王琬凝上京当中学校长,这下好了,王老师没有,前社长也没有,杂志社可咋办哟!

田达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转移话题道:“老师可能是想在京城组建中学校刊部了。”

不出田达所料,第二天学校就发了通告。京城准备建立中学,校刊部的同学六年级毕业考试合格后,可以申请前往京城就读。另外还给如今中学部,几个积极参与过校刊投稿的学生,发去了邀请函。

日报嗅觉敏锐,很快就这个通知展开了种种分析,揣测这一通知的意图。又刊登了几篇就去京城上学的利与弊的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京城的中学部在行知学院内引发了高度的热议。

由于日报和额周报会分发到各个行知小学,所以很快,整个宁安都知道了这一消息。

同时,王琬凝也收到了陶笉然的来信。

信上只写了说京城中学部会有女学生,想让王琬凝前去任教。而且觉得王琬凝的才华,不应该只拘于一个小学老师,如果她愿意,京城中学的校长之位随时欢迎她,希望王琬凝能慎重考虑云云。

王琬凝将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却都不知该如何回信。她并不留恋京城的繁华,而且她原本也是个毫无权利欲望的人。但这两年跟陶小妹相处下来,她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些变化。

看着陶小妹的强势,还有百灵来信跟她念叨掌管纺织厂趣事和抱怨,加上陶笉然送来的思想品德书上孜孜不倦的潜移默化,她的心境也逐渐开始有了波澜。

忽然,悠扬的琴声停了下来,唤回了王琬凝的思绪。

“王老师最近似乎心事重重?是为了京城中学的事?”戚靖宇将琴放到一边,给王琬凝斟了一杯茶。

“我在想要不要去京城。”王琬凝留恋现在平静的生活,但心中却隐隐有些向往那个她从未见识过的,权利局中的世界。

并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野心,只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从小被教导得不能有丝毫野心罢了。如今陶笉然帮她解开了身上的枷锁,又给了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王琬凝内心深处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东西逐渐苏醒,她究竟要不要踏进这个门后面的世界?

戚靖宇看出了王琬凝眼中的渴望,心情倏地一沉,脸上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王老师的才华,确实不应拘于此方小天地。”

知道戚靖宇也支持自己,王琬凝心中摇摆不定的想法立即坚定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个释然的笑容:“那宇老师呢?你会去吗?”

戚靖宇没有直接回答,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道:“我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此生再也不想回去了。”

王琬凝闻言,神情一黯,却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只是有些可惜道:“日后恐怕再没机会听到宇老师的琴声了。”

“那今日便让王老师听个够吧。”戚靖宇说着,又将长琴置于腿上,开始撩拨起了琴弦。

于此同时,谢泫在京城鼓捣的玻璃工坊,终于生产出了第一批令他满意的新产品,便迫不及待地跑去给陶笉然献宝了。

陶笉然收到谢泫邀请的时候,正巧戚博翰也在尚书府,两人便一起到了玻璃工坊。

谢泫看到陶笉然身边穿着一身锦衣便服的戚博翰,差点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喊万岁了。还要被身边的仆从扶住,才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草民谢泫,参见尚书大人和……这位大人。”

“不必多礼,谢家主就当时在宁安时一样就好了。”陶笉然看着谢泫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当初在宁安的时候,谢泫来跟戚博翰投诚的时候,虽然很有诚意,但也还是有底气的,怎么现在看了戚博翰,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谢泫要是知道陶笉然的想法,必定会破口大骂。落魄王爷跟皇位稳固的皇帝能比吗?能比吗!

谢泫是认得清时势的人,此时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引着两人往前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工厂里的事情。

玻璃工厂涉及的秘方事关财路,谢泫不敢大意,不仅建起了高高的围墙,还花大价钱雇了许多护院,防止有心人翻墙来搞破坏。
第143章

而且为了保证秘方不被工人传出去,谢泫将制作过程中的每一道工序都细分细分再细分,绝对不会让一个人参与玻璃制作的全过程,这反而误打误撞组成了流水线生产的模式,玻璃制造的速度竟然加快了不少,这两个月出产的镜子,已经足够填回建工厂的支出了!

不过也因此,镜子的单价下降了几成。谢泫当即意识到了琉璃阁的产品太多单一,若是等镜子的市场饱和,以后恐怕再难有这么暴利,于是又抓紧研发了新的产品,如今历时几个月,终于做了出来。

陶笉然不得不赞叹,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商人,如果是让自己来经营的话,估计琉璃阁很难再进一步。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对的事情,陶笉然得意地看向戚博翰,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戚博翰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伸手轻轻捏了捏陶笉然的掌心,还暧昧地在上面轻挠了几下,惹来陶笉然一记白眼。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工厂的仓库。

因为镜子价格贵重,仓库的防备也十分严实。先是忠实的老仆看守一道门,一道门里面有十几平米的空间,可以暂时存放半个月内生产出来的产品。

二道门的钥匙则是由老仆和工厂的管事,也是谢泫的长子各掌一半,里面放的是用料和工艺都分外考究的珍藏品,比如金镶玻璃的等身穿衣镜,上面不仅镶嵌了许多各色各样的珠宝,还请了知名工匠亲自雕刻上精美纹路。这样一面镜子,最少也得卖出十万两的高价。琉璃阁内每月只售卖一面,是有价无市的精品。

而二道门内的仓库,这种镜子足足有二十面,另外还有许多精美程度不亚于此的镜子。小小的二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摆放的东西可是价值千金。然而这个仓库还有三道门。

第三道门的钥匙是谢泫亲自保管。

陶笉然被重重保护的仓库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这三道门内,究竟藏了什么样的宝物?戚博翰也明显专心了许多,用眼神无声地催促谢泫快点开门。

厚重得如同城门的大门缓缓打开,陶笉然逐渐看清了仓库内的场景之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里面四十平米的地方,琳琅满目地摆满了许多透明的玻璃制品。有如流水般纯净润滑一尘不染的玻璃杯套装;有纹路精美夺目的玻璃容器;有如玉石般清脆的玻璃摆件;有如流苏般灵动的玻璃风铃。

这间屋子,恍若一个透明的王国。就连陶笉然这个也算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不得不赞叹,其中的奇思妙想,完全不逊色于现代任何一个玻璃展览会!

看到仓库内的场景,戚博翰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之意。谢泫见状,一直忐忑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玻璃秘方是陶笉然给的,既然这两位都对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满意的话,那他对接下来的计划便多了几分底气。等陶笉然和戚博翰将里面的玻璃制品看了个遍后,谢泫才道:“两位大人,草民打算在六月一日,举办一场拍卖会。”

如今已是四月下旬,算上消息传播速度和交通情况的话,六月一日已经算是比较赶的日子了,距离京城远的商人,恐怕赶不及过来参加。不过京城权贵多,消化这一仓库的东西不成问题。

陶笉然没有异议地点点头:“这些事情你尽管去做就好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谢泫要的就是陶笉然这句话,送走两尊大佛之后,又立即忙开了。

转眼到了五月,王君浩的剿匪任务顺利完成,一共给翁元基的建设大队送去了五千多名“劳改”,便回京复命了。

看到王君浩真的按时完成任务,其他官员心中讶异的同时,心思也开始慢慢转变。有这么一只强劲的军队,戚博翰的地位几乎已经是坐稳了。世家翻盘的机会已经几乎没有了,要不还是从了?

就在各个世家还在犹豫观望之际,戚博翰就雷厉风行地封王君浩为从二品的神威大将军,调到边关,统帅十万大军,戍守边疆,以防匈奴来犯!

别看王君浩是调离了京城这个权利核心,要去边塞受苦还有危险,但是能手握十万大军,说句不好听的,他造反都比京城那些有权势的世家成功率高。这可是代表了皇帝对王君浩全心全意的信任,多少人都渴求不来的!

王君浩这么糙的一个汉子,当场激动地满脸通红,谢恩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而王君浩调离,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就空悬了出来。戚博翰却丝毫没有要找人顶上的意思,任由底下的人胡乱猜测,就宣布退朝。

陶笉然也不知道戚博翰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让暗卫送自己入宫,见到戚博翰便就好奇道:“博翰,你打算让谁当那个兵部尚书呀?”

戚博翰正在批阅奏折,闻言头也不抬道:“你觉得自己怎么样?”

“啊?可是我不懂带兵啊。”陶笉然被戚博翰吓了一跳,“你别什么位置都给我,我都要变成活靶子了。”

戚博翰轻笑一声,上前将陶笉然抱在怀中:“我怎么舍得你当靶子呢。只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让他们斗一下,互相消耗也好。”

陶笉然闻言,顿时了然。这是特意设个诱饵,然后坐山观虎斗了。

“而且如今世家之中,怕是习家最着急了,说不定会为了这个位置,漏出多点马脚。”习家科举舞弊的事情其实已经查清楚了,但其他罪证却还没收集够,戚博翰便让袁沙净先压着,务必要一次性搞倒习家,免除后患。

戚博翰一点一点地给陶笉然灌输着为君者的平衡之道,看着陶笉然似懂非懂的懵懂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

但他还是按捺下来,只在陶笉然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才道:“等翁元基回朝后,我打算升他为尚书令。在此之前,我会帮你积累声望,到时再让你兼任户部尚书。”

如今陶笉然没有威望,不管做什么都会变成活靶子。但戚博翰舍不得让陶笉然屈居低位,然后慢慢熬资历,他恨不得让陶笉然一夜之间能到达与他比肩的高度,这样他们在一起,反对的声音也不会那么大了。

陶笉然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现在这个礼部尚书其实做的非常清闲,毕竟他不懂那些个繁冗的礼节,最多就过问一下教育方面的事情,有事交给手下干,他只要每天抽查一下属下们的任务,再打打分就好了。

甚至都不用担心那群人会欺上瞒下联合起来架空自己,毕竟已经有一个乖乖工作就可以升职的先例在,所有人都想要干出点成绩,同时还会盯紧自己的上官,就盼着上官出错然后让自己顶上呢!

所以再兼任个户部尚书的话,应该也忙得过来。不过既然要刷声望了,那不如干脆也在京城建个军事学院吧!

陶笉然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对戚博翰道:“我们告诉那些世家这个军事学院是专门培养军官的,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到军队里任职,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世家把家里的子弟送过来!”

只不过到时候毕业的标准是什么,在军队里担任什么职位,那就是戚博翰说了算了!陶笉然有信心,将那群世家子弟都给洗脑成眼中只有国家,没有家族的军人!

“然后学校里还能收一些平民子弟或者孤儿,这样他们会跟世家子弟形成两个天然的阵营,到时候还能良性竞争一把,提高学生的质量!”陶笉然越说越觉得可行,便拿起纸笔来写写画画。

戚博翰嘴角含笑地看着陶笉然干劲十足的模样,等到他把计划都写完之后,才慢慢地补上一些小细节。

比如说学生每年的考试若是不及格,就要被劝退回家。世家都是爱面子的人,若是自家子弟因为成绩不好被退学,那可是要被嘲笑好几年的!届时家中长辈定会督促自家的子弟用功读书,只要学生一用心,那洗脑的成功率就高上不少!

不得不说陶笉然这个想法十分损,直接对世家的新一代下手。就算这一代洗脑不太成功,那也没关系,只要能改变一点点世家子弟那只想着自家利益的思想,那也是个巨大的好处了。毕竟现在的世家都是只在意自己的家族能否壮大,对于国这个概念基本约等于无。

说干就干,戚博翰当天就在城郊,划了十几亩的地让陶笉然去折腾这个军事学院,自己挂职了个校长之位,让陶笉然当副校长,至于名字嘛,自然就是行知军事学院了!

而且这个学院还不用自己掏钱,只要跟世家一开口,让他们先预交学费,这盖学校的钱粮不到半个月就到位了!这也是陶笉然发现了系统的一个BUG,虽然要去搞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但所有人提供的声望都能算到陶笉然头上。也就是说这军事学院学费不管要收,声望陶笉然也不客气拿下了!

之前不少世家都改变了要跟戚博翰硬刚的策略,现在戚博翰扔来一个台阶,没有人会傻到不顺着下来。在世家们都争着向戚博翰示好的情况,这军事学院盖得比淮阳府的行知小学还快,预计三个月就能竣工!

第144章

军事学院还没建成,学院的名单就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光是世家那边送来的学生,就有一百多人。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旁支的嫡系或者本家的庶子。主家的嫡子一般都是往着朝臣方向培养的,没几个舍得送来这前途未卜的军事学院来。

“这次被撸掉尚书之位的六个世家都把家里的人送来了,但是除了慕容家本家不在京城之外,还有两家没有动静。”陶笉然看着学生的名单,转头对戚博翰道,“你猜猜是哪两家?”

“习家和李家。”戚博翰不假思索地答道。

陶笉然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名单你看过了?”

“习家的判决这么久没下,他们已经猜到我打算对付他们了,自然不愿意浪费那些银子。李家……”戚博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李家祖宗是跟着先祖一起打的江山,如今李家主家的嫡长子手握十万重兵镇守西北,从来不用卖皇室面子。”

瑞朝和匈奴的边界在东北部,西北则跟东北不同,西北那边有十几个小部落混居,除非那些小部落能齐心协力一起攻过来,否则都不会是瑞朝的对手。所以同样是手握十万重兵,李家可比王君浩要闲适多了。

陶笉然闻言,立即想起来了那三公之中的司空老头,不就是姓李么!那老头平时在朝堂上看似没什么主见,经常随着大部队反对戚博翰的决定。但也有一点跟别人不同,就是其他世家都被镇压老实后,这李司空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怼戚博翰的立场。还带着几个跟着自己这派的大臣一起怼。

陶笉然知道李家那些爪牙是戚博翰的下一个目标。等李家的爪牙被拔干净,就是李家覆灭之时了。

陶笉然没有跟戚博翰再继续深入探讨李家的话题,而是继续在纸上写军事学院的计划书。他现在能帮戚博翰的,就是尽力培养更多的人才为戚博翰所用,让戚博翰成为真正的千古帝王!

陶笉然打算要招一批平民学生跟世家子弟对抗,自然也要招一百人左右。对于平民来说,这军事学院自然不能再收学费了,否则肯定没几个百姓支撑得起这个小号,于是许诺了末等兵的待遇,而且也算是兵役的名额。

不用上战场就能服兵役,虽然只是末等兵待遇,但疼爱自家孩子的家长对这一百个名额简直抢破了头,短短半个月就定下了人选!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直接从岳州府的军事学院抽调了十名教官过来就可以直接上课了!

陶笉然整理完军事学院的事情,一抬头就看到戚博翰眉头紧皱地盯着一封奏折看。

“怎么了?”陶笉然凑过去,整个人都趴到了戚博翰的背后,让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低头看向戚博翰手中的奏折,发现是户部日常喊穷的奏折。

以往边疆大军的粮食,有五成都是自给自足的。但是去年大旱,边境受到的影响也十分严重,只能依靠朝廷调拨军饷过去。之前边关被匈奴踏破了两次,也就剩了个一万来兵马,需要的粮食也不算多,但现在戚博翰要给王君浩配十万大军,虽然还没配齐吧,但以后的军饷可是个大头!

陶笉然直接忽略哭穷的那些句子,算了算奏折上说的数字,不由得疑惑道:“为什么护送军饷的成本这么高?”都快抵得上军饷本身的价值了!但是京城离边关并不远啊,只有宁安到京城的一半路程!

戚博翰闻言,罕见地被问住了。为什么这么高?如果不是陶笉然提起,戚博翰根本不会觉得这个成本高,因为有史以来,基本上都是这个数字。他皱眉主要是因为这个必要的开支太大了,目前的国库根本支撑不起。

戚博翰思索了良久,才回答陶笉然的问题:“官道太窄,牛车速度太慢。”

官道太窄,一次只能容两辆牛车并行,能装载的物资并不多。而且官道上路况并不好,有时刮风下雨之后,还得边走边清理被刮到路上的石子和树枝,否则会有翻车的危险。

运送速度太慢,来回一趟往往就是好几个月,刚送过去的粮食在车队回到京城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消耗完毕,所以势必还得安排两批以上的人马,隔一两个月就要去送一次,那成本肯定是巨额的。

陶笉然听完戚博翰的解释,这才想起那句至理名言:想要富,先修路。而且水泥都鼓捣出来了,不拿去修路简直对不起人民群众啊!

开源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出成果的,但是把路修好之后一定能节流,而且修路本来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否则,就算现在琉璃阁加上天蚕丝能给戚博翰的私库赚不少钱,但想要填满国库的空虚是不可能的。再说了,凭什么要用戚博翰的私房钱来填国库!北方赈灾是不得已之举,若是长久以往,说不定会把一些白眼狼的心养大呢!

陶笉然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出空手套白狼的点子。于是第二天,全京城都知道琉璃阁六月一日的拍卖会,要拍卖几样御赐的东西。

也是到了此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琉璃阁是戚博翰的开!

又得知这琉璃阁竟然是郭家在经营,还能占五成利后,京城其他世家可谓是分外眼红。

琉璃阁究竟有多赚钱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么大一块大饼,凭什么只能由谢家这个乡下来的土族独吞?!

有人想要去找戚博翰聊聊人生,也有人自以为看到了真相:戚博翰根本不是要打压世家,他只是想打压不听话的世家!很快,另一个消息传出来后,更佐证了这些人的想法。

天蚕丝竟然也是戚博翰的产业!当年只是因为郭家给了戚博翰一点方便,他便就让郭家吞了这么一块大饼!虽然天蚕丝一年只能卖几个月,但其中利润也就比琉璃阁低一点点而已!

一个连世家都不算的商贾之家,竟然也能分得这么多的好处,谁知道戚博翰手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一时之间,那些一开始跟戚博翰作对还蹦跶得厉害的世家,已经是悔到肠子都青了。天大地大,哪有赚到手的钱银大?!

特别是李家。别人没明面上反过戚博翰的,还能厚着脸皮去跟戚博翰拉关系,可是他们家跟戚博翰实则已经撕破脸皮了,再加上恃兵傲物这么多年,李司空哪里愿意向戚博翰低头!

京城内人心浮动,朝堂上也开始争论不休。

戚博翰黑着脸,看着殿下跪着的分分钟要以头抢地的御史,眼神中满是杀意。

那御史却似乎察觉不到危险,仍旧振振有词道:“陛下!御赐之物怎能拍卖,实在有损皇威,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哼,这位御史大人这么为皇上着想,不如把全部身家捐出来填军饷啊!”陶笉然冷哼一声,“如今国库空虚,北部需要粮食挨到秋收,边境更需要大量军饷,既然御史大人这么为国为民,那就别只动嘴皮子呀!”

“你!陶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难道不懂礼法,不知道祖宗家训吗!”那御史不敢直接骂戚博翰,但怼个区区尚书还是有底气的。然而殊不知,怼戚博翰还有条活路,怼陶笉然,呵呵……

戚博翰脸色愈发阴沉,陶笉然也是十分愤慨:“什么礼法告诉你要枉顾上万人的性命,也要去维护那虚无缥缈的威严?你说,哪一本书哪一页哪一条!?”

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面红耳赤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你身为御史,不监察百官,不为民请命。陛下勤政爱民,在你嘴里就变成了枉顾礼法,你这智商怎么当上御史的?!”陶笉然被气个半死,他入朝这几个月,净看着这些御史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没见他们干过一件实事!

在朝堂上两个大臣吵起来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今天是陶笉然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不由得分外引人侧目有。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之前宁安传出来的两份十分嚣张的通告是陶笉然写的,此时才将这个看上去十分温和的年轻人,跟那两份嚣张的通告联想起来。

那御史被陶笉然说得满脸通红,正待反驳,戚博翰却不允许这煞笔再欺负自己媳妇儿了:“够了,朕意已决。张御史,若你不知道怎么当这御史之位,朕可以给你换个位置。”

张御史闻言,有心想反驳,但他是受了李司空的委托才会出来劝阻的,哪里愿意为此丢了这官位,只呐呐地退下了。

戚博翰见状,心中更是冷笑连连。这张御史若是继续抗争,他还会敬他有几分风骨,但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留在御史台,迟早会成为敌人的枪口,留不得。

御赐品的拍卖就这么定下了,陶笉然怼御史的事迹也被传了出去,不少同僚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他礼部那群不良学生,以前讨好他只是为着能加多几分,好往上升。如今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恭敬,遇到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也会来跟他请示一番了。

第145章

六月一日那天,陶笉然兴致勃勃地带着乔装打扮的戚博翰,还有两个宝贝,一同来到了琉璃阁拍卖会的包厢,就当是给小宝和小贝过儿童节了!

小宝和小贝如今已经开始学爬行了,整日闹腾得不行。陶笉然也不拘着他们,只让人把包厢内的东西都撤了,再铺上一层软绵绵的地毯,就把穿着开裆裤的两个小家伙放到地面上。

刚一落地,两个小家伙就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到处爬来爬去,根本不理会两个父亲。

陶笉然靠着戚博翰席地而坐,看着两个小宝贝欢快的身影,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等到了正午,所有人都陆续入席之后,拍卖会便开始了。主持人是当年主持御宝拍卖会的那名男子,熟悉的人和场景,让陶笉然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御宝拍卖会。

当年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书生,戚博翰还是个落魄王爷。当初相遇时,陶笉然就料到了戚博翰今日的成就,却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能变成如今这般亲密。

主持人的声音很快打断了陶笉然甜蜜的回忆:“诸位贵客,今日琉璃阁拍卖的第一件物品,便是这御赐之物!”

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以为那御赐之物必定是压轴的,大家都准备好了前头一定要克制一些,绝对不能花太多的钱,却没想到琉璃阁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当得知了拍卖的物品之后,大家立即明白过来这么做的含义了。因为这拍卖的不是实物,而是修国道的承包权!

这承包权有什么好拍卖的?多少人避之不及,戚博翰竟然拿出来拍卖?想钱想疯了吗?真当大家是傻比吗!随便拿出一样东西盖上御赐的戳就会有人趋之若鹜?!难怪要拿出来第一个拍卖,要是放到压轴,到时候卖不卖得出去不一定,但前头的拍卖品肯定要被压价格,那可就是亏大发了!

不少人对这御赐之物嗤之以鼻,但听到主持人接下来的话,却有自打嘴巴的傻比心动了。

承包十里地以上,可以在路旁立碑,让后人瞻仰,留名千古。承包二十里地以上,可以在自己承包的路段,开设一间店铺,承包四十里地以上,可以开两间,以此类推。

而且所有参与承包的人,都可以获得御赐的乡绅头衔,虽然没啥实权,但以后见四品以下的官员可不下跪,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穿丝绸了!

另外,也可以用这个头衔换科举名额,承包二十公里里地即可换一个名额!

这一项一项,全部都是针对普通商贾的,提高商贾地位的!

京城的世家权贵听得昏昏欲睡,直骂皇帝傻比。而那些商贾,则是恨不得上去大喊一声,我全部包了!

主持人似乎意识到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了,于是十分干脆地宣布道:“本次拍卖采取暗拍,一共会拍卖一千公里地的承包权。各位有意参加拍卖的贵客,请在纸上写明愿意承包的里数,还有计划在里面投入多少钱银,打算多久完工。一刻钟后,会有侍女前去收取纸条。拍卖结果将在拍卖会结束之前公布。”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原来桌上摆着的纸笔是要干这个的。

陶笉然在包厢上,看到有不少人都开始纷纷动笔,不由得高兴道:“太好了,这下京城到边关的路不愁了,得让凌州的水泥厂加紧赶工才行!还有临海渠的三期工程,得让陈万勇抓紧时间,尽早打通到同襄大运河!”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上前索取了一个香吻。陶笉然被亲得脑袋缺氧,双眼迷离,全然一副邀人品尝的模样。戚博翰咽了咽口水,最终灌了自己几杯凉茶,才压下身体的燥热。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带两个小屁孩出门了,十分碍事!

在戚博翰的自我反思中,承包权的拍卖告一段落,当那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玻璃制品摆上拍卖台之后,拍卖场的气氛很快被点爆了!之前昏昏欲睡的权贵,如今都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般!

各种高价被喊出,陶笉然反而兴致缺缺了。毕竟不是自己亲手赚的钱,没啥成就感,还不如跟小宝贝玩!

“宝儿乖~让爸爸亲亲~”陶笉然抱起爬到自己旁边的宝儿,忍不住捏了捏那藕节一样可爱的小手。

宝儿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陶笉然的话,吧嗒一下糊了陶笉然一脸口水。戚博翰见状,眉头一挑,直接将宝儿抱了过来,让他远离陶笉然。

宝儿没看出爹爹在嫌弃自己,又吧嗒一下糊了戚博翰一脸口水。惹得戚博翰当场黑了脸,陶笉然哈哈大笑,宝儿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笑出了一口小乳牙。

不远处的贝儿看到傻笑二人组,并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一脸冷漠地继续爬来爬去。戚博翰心情不好,直接朝贝儿伸出了魔爪,一把抱起贝儿,凑到宝儿面前。宝儿似乎意会,也吧嗒一下糊了贝儿一脸口水。

一家四口在包厢内其乐融融,很快谢泫就送上来了参与暗拍的名单,而且已经排好了顺序,方便陶笉然和戚博翰查看。

陶笉然接过那一叠纸,发现第一张竟然是谢家的!陶笉然看了一眼谢泫,发现他面上并无异色,十分沉得住气。

谢家要承包十里地,预计花费一万两银子,三个月内完工。相当于一米地就花一两银子,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更让陶笉然满意的是这个工期。

陶笉然心中暗自点头,又翻开第二张,竟又是个熟面孔:郭家。

郭家写的内容跟谢家一样,只是谢泫耍了小心机,把郭家排到第二了。

接下来有不乏想要承包二三十公里地的人,只是因为要承包的路段太长,所出的银子有限,平均每米的投入比谢、郭两家少了些,而且工期也比较长,于是被排到了后面。

陶笉然和戚博翰随意翻了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在前头一千公里的承包数额里,最低每米投入的银子都有半两,比陶笉然的心理底线还高了一些。

于是便把名单递给谢泫,让他去公布结果,一家四口则回尚书府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之前听说琉璃阁要卖御赐之物,就有张御史支流出来以死相劝,虽然被陶笉然怼了回去,但还有有不少颇有微词,特别是这个拍卖会赚的利润还都归到了谢家手中,怎么想都特别不服气!

而如今让他们得知拍卖的钱财根本就不是去填军饷,陶笉然之前的反驳就完全站不住脚了。更何况戚博翰此举很明显是要抬举商人的地位,那群天天念叨着祖宗家法的老古董,不知道要以什么死法来劝戚博翰收回成命了。

果然,第二天上朝,除了几个坚定了要抱戚博翰大腿政策的大臣,其余原本还摇摆不定的人,像是约好了的一样,纷纷下跪恳求戚博翰收回成命。陶笉然在一片跪倒的人群中,跟王灵均和袁沙净遥遥相望,非常想找把椅子坐下啃瓜子看好戏。

戚博翰等他们磕完头喊完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道:“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同心,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以。那官道不如由诸位爱卿出钱修吧。”

一提到要他们钱,立即有人迟疑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这不合规矩,那也不合规矩,按照诸位所说,那官道便不要修了?”戚博翰看到还有人傻傻的点了点头,气得冷笑一声,“那运送粮草的费用,你们来出吗?日后若是因为官道残破,战报延滞,错失了战机,这个责任由你们来负吗?!”

戚博翰一字一句,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些脑子一热就被人耸动的大臣这才清醒过来,顿时有些后悔了。但戚博翰并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他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在这大殿中来回踱步:“如今匈奴内乱将止,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来攻打瑞朝。你们不思防备,反而处处阻挠……”

戚博翰突然停了下来,凌厉的眼神扫过一个个匍匐在地上的背影,厉声质问道:“你们居心何在!”

被君王这么质问,一些忠心的纯臣羞愧得无地自容,一些心中有小九九的,也流下了心虚的冷汗。戚博翰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一甩袖子,离开了紫宸殿。

今天戚博翰气势太足,就连陶笉然都被唬住了,等他离开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而跪得脸都快贴在地面的大臣们,更不知道戚博翰已经离开了,颤抖着身体就是不敢乱动。

王灵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呀,有些人呐,脖子上面长了颗球,也不知道那七个窟窿是干什么用的。”

第146章

听到王灵均这么轻佻的语气,终于有人回过神来,知道戚博翰已经离开了,但也不敢反驳王灵均的话。他们刚才惹得皇帝雷霆震怒,此时还在紫宸殿内,一举一动都在戚博翰的掌控之中,还是不要再做什么讨人嫌的事情比较好。

没有人回嘴,王灵均无趣地怒了努嘴,又自言自语道:“哎呀,朝中的闲人还是太多了,看来本官得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玩忽职守,整日不干正事。”

王灵均怼完人,身心愉悦地离开了,陶笉然则悄悄来到了御书房。

刚才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的戚博翰,此时正闲适地在写大字。

陶笉然凑过去一看,发现上书“行知中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字主人肆意的姿态从这四个字中汹涌而出,比起当年“贤亲王府”四个字,又多了几分厚重。

“陛下这是要亲自给行知中学题字啊?”陶笉然凑到戚博翰旁边,一只手搂住了戚博翰的腰。

戚博翰的腰特别细,穿着宽大的龙袍不显,但陶笉然一只手可以搂大半圈。想到龙袍底下那劲瘦又有力道的腰,陶笉然没忍住,又伸手进里面摸了两把,结果被戚博翰抓了个正着。

“怎么?陶爱卿是来给朕泻火了?”戚博翰脸上带笑,根本不像朝臣想的那样雷霆震怒,一把将陶笉然抱起来就往偏殿里走。

“喂喂喂,别闹了。”陶笉然挣扎着想跳下来,但是戚博翰怎么会放过送上门的小肥羊,直接抗到偏殿吃干抹净之后,才开始处理一天的国事。

陶笉然被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在床上躺到中午才缓过劲来。用目光谴责了那个生龙活虎的衣冠禽兽之后,就忿忿地离开皇宫了。现在牛成弘还在北部奋斗,修路的事情还得他来亲自监督。而且水泥的使用,还有道路的标准,也得给承包商统一培训才行。

陶笉然花了五天时间,参考前世国道的宽度,还有工部提供的道路准则,重新弄了一份国道的验收标准,包括了路面宽度、平整度和两边的绿化等。分发给各个承包商。到时候如果道路验收不合格,那承诺的东西就不会给了,相信没有哪个商人会蠢得在这方面偷工减料。

随后又根据众人的承包里数,给划分了路段。陶笉然又代表凌州的水泥厂,跟商人们签订了订购契书。水泥的价格并不高,比平常用来修路的材料还要便宜几分。不过如果加上运费,其实也差不多。现在既然陶笉然有明确要求了,而且价钱也不贵,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跟他作对。

官道的修建很快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正巧如今是农闲季节,商人们开始就近招收附近村落的短工来修路。

当年匈奴的军队就是沿着官道一路入侵的,周围的村落大部分都被糟蹋过。再加上去年的大旱和蝗灾,官道附近的百姓日子并不好过,不少老人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都悄悄地跑到荒无人烟的山里等死了。而去年大旱开始,整整一年时间,附近村落没有一个新生儿降生,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上。

如今田里种的庄稼虽然颗粒饱满,但农民们家中早已没有了存粮,每日只能吃些野草度日,也不知道有几个人熬到秋收的那天。

突然,寂静的村落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村里的一片死寂。

一间破矮的茅屋的门被缓缓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身上却已经瘦到皮包骨的女人捧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进来,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对自己的丈夫道:“年哥,外头有人来招短工了。”

“什么?俺去看看!”男人噌地一下站起来,立即往屋外跑去。

果然,村口围了三四层的人,里面隐隐能听到有人在大声道:“不要急一个一个排队,所有人都有。俺们东家要招一百名短工,所有人都有份啊,不要挤!”

男人闻言,顿时激动得也围了上去。等待了小半天后,终于报名成功,领到了自己预支的口粮:两个馒头,带回家中。

男人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妻子为了节省体力,早早地躺到了床上。男人激动地捧着两个馒头到床边,小心翼翼道:“翠花,俺找到短工了,明天就上工。每天能有十个馒头,干一个月还有五文钱,俺们的孩子不会饿死了。翠花,快,你快吃了它。”说着,就把两个馒头塞到女人怀中。

女人看着久违的食物,干瘦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浊泪,狼吞虎咽地将一个馒头往自己口里塞,一边道:“年哥,你也吃,你明天还要上工。”

两人不知是哭还是笑地分吃完两个馒头,此时外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他们知道,最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陶笉然为这官道的事情忙得天昏地暗,翁元基则已经将北部三个州的土地重新规划完毕,便立马班师回朝,准备下一步行动。如今距离一年的期限仅剩半年不到的时间,但是光靠五千多人,绝对不可能恢复到大旱之前的程度,接下来还需要更多的百姓迁入。

当天下了早朝,翁元基便跟着戚博翰来到了御书房,看到御书房内多出来的那张小书桌时,翁元基的视线一顿。那小书桌上还有几封奏折,可这看起来不像是戚博翰自己用的啊……

戚博翰注意到翁元基的视线,但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直接道:“翁爱卿这半年辛苦你了。”

“为陛下效命,臣在所不辞。”翁元基反应迅速地答道。

戚博翰看着翁元基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跟以往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自从戚博翰坐上这个皇位之后,有些东西跟以前就再也不一样了。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突然,陶笉然直接推门而入。

陶笉然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笑道:“翁元基也在啊。”

戚博翰看到陶笉然,脸上的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不管将来会变成怎么样,至少还有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

翁元基看到陶笉然这么自然地出现在这里,立即意识到那张小书桌的主人是谁的,心中多了几番计较,面上却不显,跟陶笉然打招呼道:“陶大人。”

“听到你叫我大人,感觉有点怪怪的。”陶笉然挠了挠头,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戚博翰看向翁元基,翁元基意会,答道:“如今北部土地已经平整完毕,但还需大量人手开垦,臣请求陛下颁布移民令。”

所谓的移民令,古来便有。一般是皇帝建造陵寝的时候,会在陵寝周围建一个聚居地,然后颁布移民令,让百姓们迁居过来,替皇帝守陵。不过此举太过劳民伤财,因为百姓们都安土重迁,要百姓迁离故土,许多人都不太愿意,所以难免会发生一些冲突,有一些在位期间国力衰弱的皇帝,甚至都没能力把百姓迁移过来。

戚博翰眉头微皱,并不答话。陶笉然跟翁元基了解完这移民令之后,满脸不同意:“这样太折腾了,而且说不定会激发民怨,得不偿失啊。”

“想要尽快恢复北部的生机,只有此法。而且如今军队装备精良,就算暴民造反,也可直接镇压。”翁元基自然知道这些坏处,但对于北部来说,此举明显利大于弊。

陶笉然闻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人家不愿意走的,你逼人家干啥。瑞朝那么大,有那么多没有田地的乞丐流浪汉,你让各地县衙把这些人聚集起来送到北部,再给他们分点地,人家肯定给你老老实实地干啊!”

陶笉然话还没说完,翁元基立即眼睛一亮。他只顾着权衡利弊,全然忘记了还有另外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想到这,翁元基看陶笉然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了。他自诩自己也是心怀天下之士,但很显然,天下百姓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如陶笉然心中百姓的地位。否则这么简单的一个方法,自己早该想出来的。

“就这么办吧。”戚博翰不管翁元基内心纠结,直接一锤定音,“如今牛爱卿还在北部,到时让工部派一些人过去,教他们屯田耕地。”

“臣遵旨!”翁元基领旨退下。

不过几日,这道政令就被快马加鞭,送到了瑞朝二十四个州府,各级县衙都开始忙碌起来。

各个县镇的乞丐窝仿佛遭到了洗劫一般,一阵兵荒马乱过后,这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跟被卖的猪仔一样,坐上了简陋的牛车,心惊胆战地去往那个即将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远方。

第147章

因为去年大灾,瑞朝流离失所的乞丐数量激增,被送到北部的竟高达十万人!

不过这么多人涌进广袤的三个州,对于北部需要开垦的土地来说,却只是九牛一毛。于是戚博翰又颁布了一道谕旨,不管是不是乞丐,只要到北部定居,不论男女老少,一人能分到五亩地!而且只要去所在地县衙报名,官府可以安排免费专车送过去。

这到圣旨一出,立即引发了北迁的移民热潮。那些一家十几口人,只有十来亩耕地的农民,几乎没有怎么犹豫,便选择了北上。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北部,此时已经接近七月的尾声。拖了三个月的习家科举舞弊案终于下了判决。跟大家想的一样,习家果然又像龚家一样,被一窝端了。陶笉然照例去天牢里找了几十名女老师,竟也直接就凑够了淮阳府和行知中学需要的老师数量。

不过这些新老师质量参差不齐,陶笉然把她们全部打散,一部分留在京城,另一部分去宁安作为交换,换了一批老教师过来。

与此同时,行知学院的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六年级三个班的学生,毫无意外都通过了毕业考试,但他们各自的选择却不尽相同。

陶小妹、田达、陶明杰和陶鹏飞,都选择了去京城读中学。另外还有二十几名校刊社团的学生,也选择了京城。

而余下的七十多人,因为没有加入校刊社团,所以没有收到北上的邀请,有一半人选择在宁安中学继续就读。而另外将近三十名学生,被学院出的薪资吸引,决定当一名小学老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在短暂的毕业典礼过后,曾经一起同窗苦读的同学们,就要开始各奔东西了。

陶禧然看着陶小妹收拾行李,大大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陶小妹一个转身,就看到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小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当初叫你好好学习别太贪玩,不然现在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京城了。”

“我明年就能去了,你们要等我!”陶禧然嘟着嘴,心中虽然不舍,但他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送别的时候绝对不会跟上次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

第二天便是要离开的日子,陶禧然拉着大姐说了许久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而宿舍的另一头,特意请假回来送王琬凝的百灵,也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姐,我给你做了几件狐裘,去到之后就可以拿出来备着了。京城比宁安冷得早,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放心吧,不会忘记的。”王琬凝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百灵没注意到王琬凝的小动作,仍旧念叨个不停:“小姐你先去京城等我,我们纺织厂已经计划要去京城开分厂了,到时候我申请调过去,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那挺好的。”

一直等到第二天出发,送行的人中都没有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王琬凝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进入马车内闭目养神了半响之后,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脸坚毅的神情。

八月份秋收结束后,一直供给给北部的粮食总算可以缓了一些。今年风调雨顺,全国范围内基本都是丰收,基本见底的国库也终于充盈了一些,

也差不多是这时候,陶小妹一行人终于来到京城了!

陶笉然小半年没见过小妹,此时紧张得不得了,提前了好几天让子期准备好陶小妹的房间,又每天下朝之后就去吩咐厨娘准备多点饭菜,以防陶小妹今天来到却没有好饭菜吃。

原本不爱铺张浪费的陶笉然,硬生生连续三四天浪费了许多食物。好在如今尚书府虽然只有陶笉然一个正经儿八百的主子,但下人着实不少,饭菜才没被倒掉,全部进了侍女小厮们的肚子。

终于,在八月十五之前,陶小妹一行终于到了! 王琬凝回王家那边暂住,其余学生都先入住学校了,只有陶小妹拽着田达来尚书府。

马车直接驶入了陶笉然的尚书府,陶笉然抱着宝儿和贝儿在正门迎接。

率先跳下马车的,是穿着一身劲装的田达,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已经不用跟着家里种田了,田达的肤色却从没有白回来过。从小时候黝黑的小娃娃,变成了现在黝黑的少年。

不过好在他身材比例好,如今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身形劲瘦还有一双大长腿,就算长得黑那也是黑古天乐款的。

随后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的陶小妹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看到陶笉然,一双杏眼立即弯了起来:“大哥!”

“小妹,田达,快进来,饿不饿?先去吃饭。”陶笉然看着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陶小妹,心中骄傲至于还有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他家妹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猪在窥视这颗大白菜!

“哥,让我抱抱小宝小贝。”陶小妹丝毫没有风尘仆仆的疲惫之感,精力旺盛地想要接过两个小娃娃。

小宝特别给面子地伸出了胖乎乎的双手,小贝却死死抱着爸爸不肯撒手。陶小妹从善如流地接过小宝,一行人言笑晏晏地回到饭厅。

然而看到饭厅内那个俊朗的青年人时,笑声硬生生地就停了下来。

陶小妹看着一身便服,光明正大地坐在主人位上的戚博翰,心中的感觉甚是微妙。这个把自家大哥拐走的男人,竟然变成皇帝了!以后要是大哥被欺负的话可怎么办……

陶小妹心情复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田达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倒是戚博翰眉头一挑:“都站着干什么?”

戚博翰登基多日,身上威严更重,陶小妹和田达下意识地乖乖围着饭桌坐了下来。

陶笉然没察觉到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十分高兴地招呼陶小妹和田达吃饭。有陶笉然在中间当调剂,这顿饭也算是其乐融融。

等到饭后,陶笉然顶着戚博翰吃人的目光,带着陶小妹到书房,准备联络一下兄妹感情。

陶小妹跟着陶笉然一路穿行尚书府,看到里面的场景跟宁安的王府差不多,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来到书房后,陶笉然一转头就看到小妹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疑惑道:“小妹怎么了?遇到了什么难事?”

“没有。”陶小妹摇摇头,怕陶笉然继续深究,于是随便扯开了个话题,“大哥,你打算在京城办报吗?”

“对!”陶笉然不意外陶小妹能猜出来,毕竟他这次调来京城的学生属性都挺明显的。说起报刊,陶笉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跟陶小妹侃侃而谈自己的计划,“我打算让你们中学部办一个日报,主要受众是京城附近的老百姓,目的是掌控民间舆论和提高皇室的声望。”

陶小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农家小妹,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加上天生聪颖,一下子就理解了陶笉然这话的意思。但是随即又蹙眉道:“这次只办一个报刊,那谁当主编?”

陶小妹一想到陶明杰或者陶鹏飞可能会压自己一头,就是满脸的不乐意。

陶笉然看穿了小妹的心思,但却卖了个关子:“你们先休息两天,叫子期带你们在京城到处转转。后天我们再开个小会,在开学之前争取弄出份样刊出来。”

陶小妹自然没有异议,陶笉然又关心了一下小妹的学习和生活,最后问及情感的问题的时候,被小妹赏了一记大白眼,这才结束了谈话。

两天后,陶笉然下了朝,就匆匆往京城中学赶去。

行知中学的位置距离皇宫和尚书府很远,已经接近城郊的位置了。没办法,京城好的地段都被有权有势的世家占了,现在充当学校的宅子,还是龚家的一出别苑。原本应该是充公到国库里的,被戚博翰强硬地拿出来给陶笉然用了。

陶笉然带子期,让影卫驾着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行知中学。

王琬凝已经带着三个小主编恭候多时。

中学此时已经改造完毕了。这个别苑并不大,只有当初三号学院的一半大小。好在中学的学生也不多,初一到高三,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又按班级分了十二间宿舍,也不显得拥挤。

除此之外还分出了一间小小的校长办公室,在校长办公室隔壁,有个小型会议室,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四个人坐在里面倒是宽敞得很。

陶笉然也不说场面话,直接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在京城办个日报,不过这个日报不仅是我们行知学院内部发刊的,还要面向瑞朝所有的老百姓。所以这个主编的位置,我想交给王老师,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陶小妹三人闻言,虽然有些讶异,但还是很真诚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另外两个死对头当主编就够了!而且以王琬凝身为校长的身份,还是非常够格压制他们三人的。

倒是王琬凝,有些迟疑道:“以现在我们的学生的水平,恐怕很难做出锦绣文章。”

京城的文人数量可比宁安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若是做出来的日报难等大雅之堂,那也是给圣人丢脸。后半句王琬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第148章

听到王琬凝这话,陶小妹三人脸上都有些沮丧。行知小学的教育模式本来就不是以教人作诗写文为目的的,即使是他们六年级的毕业生,语文水平也仅仅就是能写出一篇四平八稳的文章而已,想要跟那些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做出好文章的文人比,确实差的十万八千里。

陶笉然看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茬了,连忙解释道:“这个日报面对的受众不是那些文人,而是平民百姓,所以文章太过华丽反而不好,我们要的是那种没读过书的老百姓一听,全都能理解的大白话文,这也是我敢把日报交给你们来做的原因之一。”

四人听完,纷纷恍然大悟,同时也变得干劲满满!只面向行知学院内部发售的报刊算什么,他们这可是史上第一份面向全国发售的报刊!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能千古留名!

王琬凝四人都不是没有野心的人,没有野心可做不好一个称职的领导。如今摆在面前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不牢牢把握住的都是傻瓜!

陶笉然被四个人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不由得有些心虚。清咳两声,才说起这份日报的要怎么做。

总的来说就是要做一份关注民生的日报,老百姓喜欢看什么内容,对什么内容感兴趣,他们就做什么。

初期可以用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吸引老百姓的关注,同时还可以刊登一下农桑的信息。比如说宁安那边已经总结出来的一整套的规范养殖流程,每天刊登一点小技巧,不仅农民们能增产,将来税收也能充盈国库!

然后就是跟老百姓相关的一些政策的调整,最后就是做这份日报最主要的目的:时事点评。

这份日报就是要用来控舆论导向的,前头的板块都是用来吸引老百姓的目光,而时事点评,就是用来给老百姓“洗脑”的。当然,时事评论也能当做八卦去传播。

鉴于瑞朝文盲率太高的原因,将来的路陶笉然都想好了。可以跟茶楼的说书先生谈合作,让说书多一个读报的环节未尝不可。或者干脆雇佣一批人专门负责读报,花销也不会太大!这年头人力实在是太廉价了。

这份日报在起步阶段,陶笉然只打算在京城和淮阳府销售。等时机成熟之后,才会逐渐向全国铺开。

陶笉然说完,王琬凝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我觉得对于日报的发行,也需要有专门的人负责才行。”

陶笉然闻言,眼睛一亮。原本他还在愁要派谁专门盯着日报渠道的铺设呢,毕竟现在戚博翰手底下可用的人实在不多。如果能把这个活交给学生的话,那确实省事不少,也不会因为人手调离而耽误戚博翰的其他计划。

陶笉然眼珠子一转,立即改变了计划。原本他是想让陶小妹三个当副主编。各自带三个编辑小组,每人轮流负责一天日报的内容,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陶笉然眼神在陶小妹三人身上来回打量,一边道:“这份日报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以前你们只要负责内容,其他事情都有人帮你们去解决。但如今在京城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所以这些事情都需要你们亲自去做。现在我们要成立的不是编辑部,而是能够解决日报发行所有问题的出版社。”

“现在有三个职位,你们可以选一个。一个是日报副主编,跟王老师一起编撰这个日报的内容,和监督每天报纸的印刷。一个是日报推广组组长,负责日报渠道铺开的一切事宜。还有一个是财务组组长,我会每个月拨一笔经费下来,印刷成本、渠道拓展成本以及日常运营成本,都由财务这边审核发放。”

陶笉然看着陶小妹三人神色各异,又继续道:“不管是哪个组,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任务,你们需要利用有限的资源去完成这个任务,如果完成不了,可能这个组长就要换人。你们要仔细考虑,自己最擅长的是哪一方面,再做决定。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因为不管遇到任何困难,你们都能向王老师或者我求助。”

陶笉然说完,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半响,陶明杰突然看了一眼陶小妹和陶鹏飞,才抢先开口道:“校长,我想当副主编!”

“可以,你们两个要跟他抢吗?”陶笉然语气温和地对陶小妹和陶鹏飞问道。

陶小妹摇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去财务组。”

陶小妹的选择在陶笉然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陶小妹从小就对数字显露出了特别的天赋,这时候选择财务组想来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剩下最后一个职位,陶鹏飞也不纠结了:“那我就去推广组吧!”在行知小学斗这么久,陶鹏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日报相比陶明杰的周报,确实是逊色了一点,或许换个方向也不错。

预料中的争吵没有发生,陶笉然和王琬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欣慰。这说明三人已经学会了冷静思考,分析利弊。而不是跟以前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憋足了劲要跟对方一争高下。如果今天三人吵起来的话,说不定陶笉然还会有点小失望。

“那好,现在给你们安排第一个任务,期限全都是在九月一日之前,明杰要做出第一份样刊,和跟印刷厂沟通好印刷版式。鹏飞至少要把渠道预设到半个京城。小妹要核算好下个月社团的预算。需要的人手你们自己招,社团里的所有人都是有薪资的,小妹你预算一下每个岗位的薪资范围。这半个月的活动经费是……”陶笉然从拽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小妹,“省着点花啊。”

小妹从没碰过这么多的钱,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面上还是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这些年跟着王琬凝,陶小妹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淡定装逼。不管有没有见过那些稀奇的东西,表面上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陶笉然交代完,就让三个学生先离开了,他还有事情要跟王琬凝交代。

“王老师,我们这次从宁安带过来的学生只有五十多人,我想跟宁安中学一样,在开学之前举办一次招生考试。”

宁安中学的入学考试已经是第三届了,相比于前两届,今年报名的人数激增到了五百人。主要原因还是戚博翰当了皇帝,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戚博翰办的中学,不少科举落榜的学子都跑去那边碰运气了。

而京城中学不可能一只从宁安中学那边调学生过来,在附近的小学有批量六年级毕业生出产之前,每年的入学考试,是维持源源不断生源的最好办法。

“公孙明志就在淮阳府,我让他回来协助你办这一届考试,以后就都靠你自己啦。”陶笉然十分期待王琬凝能快些立起来,在他的计划蓝图中,将来瑞朝至少要有三所大学。

一所宁安大学,偏学术研究型,潘文山担任校长。一所京城大学,偏政治型,公孙明志当校长。还有一所女子大学,校长非王琬凝莫属!

王琬凝不知道陶笉然对自己有这个高的期待,但是看到陶笉然那郑重的眼神,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重担。王琬凝却没有丝毫退缩,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陶笉然很快就离开了,虽说是把办日报的事情都交给三个学生了,但陶笉然还是要先在京城附近建一所活字印刷厂才行。

这次要跟哪个世家合作呢?郭家在淮阳有一间活字印刷厂,让他来京城附近再盖一座应该不成问题。但是郭家在京城没有任何产业,平白无故让人来盖个厂子,明显是要坑人家。

谢家最近在全力经营琉璃阁,应该也分不出精力铺设别的路子。

陶笉然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熟悉的气息迅速笼罩了他,陶笉然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成功,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每次都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是要吓死人吗!”

戚博翰没有回答,一把将陶笉然抱起来,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然然在苦恼什么?”

“印刷厂啊!”陶笉然将自己的想法跟戚博翰一说,戚博翰却是轻笑一声,柔声道:“然然,那个活字印刷术的方子,可以公开吗?”

“嗯?你要公开?我没意见啊。”陶笉然耸耸肩,他兑换活字印刷术的本意就是为了帮戚博翰,戚博翰想做什么他自然不会反对,但是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戚博翰这下却怎么也不肯解释了,只笑嘻嘻地让陶笉然等着看好戏。

第二天早朝,陶笉然果然瞠目结舌地看了一场好戏。戚博翰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封根本没经过陶笉然手的,礼部尚书的奏折。

奏折上说行知学院研究出了活字印刷术,特意献给陛下。戚博翰又当场下令,公开活字印刷术,为天下文人谋福利!

陶笉然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场大戏轰轰烈烈的“演”了起来,系统的声望值也开始蹭蹭蹭往上升……

第149章

陶笉然都不用去打听,就知道这一次京城中学的入学考试报名人数一定爆满,戚博翰在瑞朝文人中的声望增长得只会比他多。更不用说已经如履薄冰的世家们,会如何地嫉妒他们!

不过好消息比坏消息要多,印刷厂的问题顺利解决了。戚博翰从龚家和习家的家产里,挑了一个印刷厂,直接让子期去办。对于印刷日报的厂子,肯定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

而且除了每天的日报印刷之外,还承接有偿印刷,只需要支付成本价,就能把自己的着作大批量印刷!也算是让印刷厂有点进项。

如果自费印刷的书籍,能让陶笉然或者戚博翰感兴趣的话,着作者可以跟印刷厂合作。印刷厂这边负责书籍的推广贩售,着作者不仅不用支付印刷费,还能分到书籍贩售的利润!

距离印刷厂办好还有一段日子,而王琬凝和陶明杰已经确定了日报的名字了,叫做《民生日报》,寓意是关切平民生活的报刊。

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然而京城中学的第一届入学考试,却突然出了篓子。

考试时间是在正午,陶笉然正和戚博翰陪着宝儿贝儿吃午饭,子期慌忙冲了进来:“爷,公子,中学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陶笉然和戚博翰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种入学考试已经举办了这么多次,公孙明志也在现场主持,怎么会出事?难道是京城的考生性子特别野?

“先过去看看吧。”戚博翰搂着陶笉然就往外走。

陶笉然却把戚博翰推开:“你别过去了,万一被认出来影响不好,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戚博翰闻言,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不情不愿地松开陶笉然的腰。

但是陶笉然一离开,戚博翰转身就换了一身劲装,使起轻功偷偷摸摸地跟在陶笉然后面,可以说是非常痴汉了。

事发紧急,陶笉然直接快马加鞭,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学校。此时学校外面十分安静,但是陶笉然刚一进校门,就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由得皱起眉来。

等他靠近考场之后,陶笉然总算听清楚里面的人在吵什么了。

“怎么让个女子当校长!实在荒唐!”

“就是!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怎能来学校!”

里面还有不少人在附和,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王琬凝扔出学校一样!

陶笉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火,一把推开考场的门,一声哐当巨响,吸引道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陶笉然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们对行知中学有任何不满,可以立即离开,没人求你们留下来!”

来参加入学考试的,不全是寒门学子,还有一些人是认得陶笉然身份的。听到陶笉然这么说,立即有人阴阳怪气道:“陶大人这般说来,这女子是陶大人钦点的了?”

“怎么?有意见?”陶笉然看着刚才说话的人,觉得五官轮廓有些眼熟,应该是朝堂上某位大臣的直系亲属。心中不满地啧了一下,十分傲气道,“有意见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闹事的人!”

“呵,陶大人仗着陛下的宠信便如此妄为,就不怕陛下怪罪么!”那人被陶笉然这么说,却十分厚脸皮地留着不肯走。

陶笉然看这人有恃无恐的模样,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对身边的影卫道:“把他扔出去!”

那人没想到陶笉然竟然会这么不讲道理来硬的,气红了脸警告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嗤,跳梁小丑。”陶笉然才不管这人是谁,他背靠戚博翰这么一棵大树,如果不硬气,才叫给戚博翰丢脸。

影卫不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把卸了那人的下巴和胳膊,直接给扔到了学校门口。

其余人看到影卫这凶残的手段,吓得浑身一抖,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陶笉然眼神扫过这群人,有一部分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于他对视,有一部分则是全程茫然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陶笉然立即了然,这是有人看不惯他这么顺利,派了一群蠢货想来给他捣乱。

“我最后再说一遍,对本官的安排有任何意见的,现在就滚出去!如果还想留下来闹事的……”陶笉然话没说完,但身上气势实在骇人,威胁的话都还没说出口,那些个没种的,屁滚尿流地便离开了。

等到半刻钟后,见到再也没有人有离开的意思,陶笉然才放缓了气势,开口道:“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那就默认你们愿意遵守本校的规则了,祝你们都能顺利通过入学考试。”

屋内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陶笉然也不在意,朝王琬凝和公孙明志点头示意,便离开了考场。

陶笉然刚一出来,戚博翰忽然跳了出来,一把将他抱住,吃味道:“然然刚刚发火的模样真可爱,可惜被那么多人看了去。”

“你神经病吧!”陶笉然红着脸道。可爱个毛线!戚博翰的眼睛绝对有问题!没看见刚才那群人都被他吓跑了吗!

戚博翰看着陶笉然脸红的模样,忍不住把人摁在墙上狠狠地亲了一通,才依依不舍的松了嘴。

陶笉然眼角泛着水光,放弃跟这个变态讲理的念头,转移话题道:“刚刚闹事的人好像是针对我来的,是不是世家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戚博翰微微摇头,招来暗三询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回主子,怡红院一个月前重新开业,方才闹事的都是怡红院的常客,那群人是京城各大世家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的狗腿子。”

“也就是说这是所有世家联合起来的行动?”陶笉然摸了摸下巴,“这么大动静你们没查到点什么?”

暗三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无能!”

陶笉然被暗三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道:“哎哎哎,你别这样。我不是怪你,我那是疑问句,疑问句!”

然而任凭陶笉然怎么解释,暗三还是一副请求责罚的模样。

陶笉然无奈地看向戚博翰,戚博翰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去查。”

“是!”暗三深深呼了一口气,一闪身便离开了。

陶笉然看着暗三离开后,回想暗三刚才说的话,总感觉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总会想起来的。”戚博翰不喜欢看到陶笉然这苦恼的模样,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明日上朝定会有人弹劾你,还是回去想想该如何处理才好。”

果然不出戚博翰所料,那群人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行知中学的校长是个女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好奇这女子是何许人也,也有人奇怪陶笉然这般做的用意,更有人猜测那女子是陶笉然的姘头!

戚博翰听到这些传言,气得笑了出声:“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把这些话传出去的!”竟然敢传他家然然的绯闻!必须诛九族!

第二天早朝开始前,陶笉然在皇宫门口前等待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着他,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信息。

然而陶笉然跟往常无异,冷着脸一边打哈欠,永远是没睡醒的模样。

忽然,陶笉然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翁元基。

“陶大人安好。”翁元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派清风明月的风骨,但眼中却是露出一丝精明,“原来陶大人跟王姑娘竟然是这种关系,可真是令人意外啊。”

陶笉然听他这话有些刺耳,不悦地皱了皱眉:“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了。”

“陶大人,若是这传闻能坐实,对于大人你,和陛下,都是好事一桩啊。”翁元基说话声音很低,周围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看到陶笉然脸色陡然黑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陶笉然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翁元基如今对自己的态度跟在宁安的时候大不同了。这几个月,每天早上他们都能在宫门口遇见,但这是翁元基第一次主动来找陶笉然攀谈,谈的却是这种事情!

翁元基看陶笉然怎么也点不通,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几分:“陶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必须要有后宫三千,为陛下开枝散叶。”

潜台词就是陶笉然阻碍了戚博翰走上种马这条道路了!

陶笉然眼神一冷,看向翁元基那自以为在做一件正义事情的模样,冷哼一声:“翁大人好大的派头,都给陛下安排好日后的道路了。要不,干脆让陛下把皇位让给大人您好了?”

翁元基并没有因为陶笉然的话生气,而是眼睛半眯起来,语气有些危险道:“陶大人这是要执迷不悟了?”

“我只是要奉劝翁大人一句。”陶笉然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不要忘了龚家是怎么覆灭的。”

第150章

听到陶笉然提起龚家的覆灭,翁元基脸色这才彻底沉了下来。他不是害怕自己会像龚家那样,而是龚家覆灭的整个过程,他们那群追随戚博翰多年的心腹,竟一个都没有插手其中!

而且整件事情,他们身为戚博翰心腹,在事发前竟半点风声都听不到。甚至连最后的审问,还是交给刚进入心腹圈子不久的袁沙净!戚博翰想培养新的心腹班底的心思昭然若揭。

陶笉然只是随口威胁,却没想到正中翁元基的痛脚,让陶笉然不由得怀疑,这看起来这么仙风道骨的翁元基,是不是也有做龚家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状态,被周围所有人都看在了眼内,不少人都暗自兴奋了起来。两个都是戚博翰的心腹,不管是哪个斗输了,戚博翰都会损失一条臂膀!

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宫门大开。

进了紫宸殿后,所有人的小心思都不得不得收敛起来。戚博翰的皇位越坐越稳,帝王的气势也日益增长,没有人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点不敬。

戚博翰一进来,就看向陶笉然。发现他面色如常,眉头一挑。

陶笉然和翁元基两人在宫门口闹得那么明显,戚博翰想不知道都难。不过让戚博翰意外的是,他家然然竟然也学会了收敛情绪,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戚博翰痴汉地看着陶笉然,但很快就有人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弹劾礼部尚书陶笉然。枉顾礼法纲常,任用自己的姘头当一校之长,滑天下之大稽,有损朝廷威严,不配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他说完,又有几名御史纷纷站出来附议,并且将陶笉然骂的狗血淋头,仿佛恨不得将陶笉然就地处决一般!

御史骂完后,又有大半朝臣都纷纷恳请戚博翰罢免陶笉然的职务,呼啦一声跪倒了一大片。

这次世家联合得非常坚决。搞掉一个礼部尚书,那世家之中就能再出一个尚书!

所有人都以为陶笉然只是得了宠信的臣子而已,这种大帽子扣到陶笉然头上,就算戚博翰再怎么宠信他,至少也该在心中怀疑一下吧?只要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他们就有信心搞掉陶笉然!这次不行就下次,总能把他搞死!

良久,戚博翰才开口道:“陶爱卿,此事你可有话要说?”

听到戚博翰这么一说,所有人心中一喜!戚博翰没有直接回护陶笉然,那就是也心中起疑了,不管这件事结局如何,他们最低的目标已经达到!

陶笉然看不清跪在地上那些人窃喜的表情,只是语气十分差地将昨天准备的台词背出来:“回陛下,臣要状告这些人诽谤之罪!臣与王姑娘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情感纠葛。各位大人也算是位高权重了,竟然相信一个道听途说的传言,平白无故就要毁掉一个清白女子的声誉,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而且各位大人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怎么长这么大,连个传言的真假都分不清?下官实在是很怀疑各位大人的办事能力!”

原本的台词并没有这么毒舌,但陶笉然早上被翁元基一刺激,现在心情火爆得很,直接上来一开口就得罪了半个朝堂的人。

戚博翰宠溺地摇了摇头,十分配合地恐吓道:“陶爱卿说得有理,既然你们认为那王姑娘跟陶爱卿之间不清不白,那你们的证据呢?!”

闻言,原本被陶笉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大臣,此时更是毁到肠子都青了。他们哪有证据?凭的不过是一张嘴罢了!他们还是低估了陶笉然在戚博翰心目中的位置,才会导致这次计划最大的失误!

戚博翰看没人拿得出证据,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直接扔出了几份奏折,上面是三名骂陶笉然骂的最过分的御史的罪状!

上面虽不是什么诛九族的大罪,但是现在瑞朝的官员,贪污受贿这一项,一查一个准,区别只是在于皇帝的心情而已。皇帝心情好,就轻轻放下,皇帝心情不好……

戚博翰直接将三名御史罢了官,并且永不录用!

其他人还憋着的后招,被戚博翰这一先声夺人给堵了回去。谁知道戚博翰如今手边那一叠的奏折,上面有没有自己的罪状?

一场风波就这么结束了,底下的暗流汹涌,陶笉然却暂时不想理会。因为再过几天就是九月一号,新学期要开始了!

九月一号的开学典礼这一天,军事学院、淮阳府小学、京城中学,以及宁安地区又新建了十所的乡镇小学一同开学!

瑞朝官员是逢十沐休一天,一号早上要上早朝。陶笉然站在紫宸殿上,听着戚博翰和那些老臣在打机锋,自己则戳着系统盯着声望值的增长。

之前公开活字印刷术,陶笉然陆续收到了共十万的声望点,加起来已经有七十九万声望了!只要这次开学典礼能有二十万声望值,陶笉然就可以可以升级四级系统!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陶笉然眼睛也越来越亮。

【叮~恭喜宿主声望值达到一百万,是否升级四级系统~】

【升升升!赶紧的!】

陶笉然正在吃午饭,忙不迭地在心里答道。

【叮~四级系统升级中。升级三级系统需要100小时,宿主可以支付100000声望值加速完成,请选择是否支付。】

【没钱没钱,你慢慢升吧。】

一百小时就是四天多一点,陶笉然又不着急,才不浪费这个声望值。

戚博翰看陶笉然又陷入了那种奇怪的状态,和他说话都没反应,终于忍不住怒了!直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扔到了偏厅的软榻上,随即俯身压了上来!

陶笉然被戚博翰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正吃饭呢!”

“呵。”戚博翰冷笑一声,“你还有心思吃饭?”

闻言,陶笉然立即兴奋道:“我跟你说,我们可以办大学了!我能找到老师!”

“然后呢?”戚博翰看着陶笉然高兴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就十分不爽。

“然后我们就可以赶紧圈地方盖房子了呀!”陶笉然伸手环住戚博翰的腰,完全没注意到戚博翰在生气,自顾自道,“我觉得先盖宁安的大学吧,京城这边局势比较混乱,还是再等等。”

戚博翰看陶笉然这无知无觉的模样,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口陶笉然的脸颊,泄气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坦白的吗!”

“什么?”陶笉然愣了一会儿,才终于跟戚博翰的脑回路对了上来,“那个……咳,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

“是么?”戚博翰似笑非笑地看着陶笉然,那勾人的丹凤眼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勾走一般。

陶笉然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喉结,有些迷瞪道:“真的,只要我想好了我就立马告诉你!”

“呵。”戚博翰冷笑一声,忽然松开了陶笉然,“先去吃饭吧。”

“你生气啦?”陶笉然对戚博翰的情绪还是十分敏感的,看到戚博翰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立即扑上去把人抱住,“吃什么饭,我要吃你!”

戚博翰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陶笉然一番:“就凭你?”

“就凭我!”陶笉然咽了咽口水,直接上去把戚博翰扒了个干净!

怀着心虚的心情,陶笉然竭尽所能地满足了戚博翰所有的要求。导致事后精神不振,四肢酸软了好几天,听到系统升级成功的提示音,才回过神来!

【系统,快打开那个隐士搜索功能给我看看!】

陶笉然刚说完,眼前立即显示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框框,上面有三个选项。

全省搜索一次,100000声望值

全国搜索一次,1000000声望值

全世界搜索一次,100000000声望值

【省是州的意思?】

【没错~】

【搜索一次就可以获得这个范围内的所有隐士资料?】

系统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搜索一次可以获得相应范围内隐士的各项数值,但是具体姓名地址,需要额外花费声望点来购买】

【……做系统不能这么奸商啊!】

【哼~爱买不爱~!】

陶笉然被系统这强买强卖的无赖态度气到无言以怼,只能又骂了几声奸商,才开始思索他要用这三个选项的哪一个。

全世界搜索暂时是想都别想了,且不说那天价的声望值,光是把人从天南海北地带到瑞朝,还要熟悉他们的语言沟通,那成本可不是现在的瑞朝能承受得起的。

而按照性价比来说,全国搜索明显高于全省搜索的,因为瑞朝有足足有二十四个州!但是陶笉然好不容易才凑够一百万声望点升级系统,现在又要凑一百万,显然难度很大。

暂时还是先用第一个吧。

陶笉然瞄了一眼自己的声望值,扣除一百万的升级费用之后,他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万元户,只有一万出头的声望值。不管怎么样先把大学城盖起来吧!

陶笉然刚想让系统给弄张大学城的建筑图纸,眼睛突然瞄到四级系统还多了一个小功能:学校一览。

点开看了一下,陶笉然总算想起来被他忘记的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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