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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你在 上——慕霁

文案:

文艺、闷骚、傲娇的夏默谼和外冷内热、大条、邋遢的秋晨成了同桌,原本身处两个世界的人被腐女班主任联系到了一起。

夏默谼在高中与自己暗恋三年的男生重逢,在勇敢告白后遭拒,却得到了秋晨的慰藉。本以为不会再爱上男生的夏默谼就在不知不觉又爱上了秋晨。

在秋晨巧用“三十六计”后,成功俘获夏默谼芳心。二人的恋人关系正式建立后,甜腻而诙谐的同居生活也轰烈开始。

第一次的约会,温泉的小旅,成绩的比拼,质疑的出轨,演讲比赛的冠军,同里的旅行,表弟的小住,学文学理的分歧,登台弹唱的惊喜,面见夏默谼母亲的出柜,新老师的崇拜,成都的演唱会,与老师的翻脸,惜败后的归家自习,秋晨母亲的刁难,设计后的分别……

内容标签:强强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甜文

主角:夏默谼,秋晨 ┃ 配角:刘萱雅,张倩倩,薛敏然

第一卷:青春不伶俜

第1章:续缘却逢他

八月中旬,繁夏未央。

夏默谼从电动车的后座下来,准备走进自己并不憧憬的高中。

夏风滑过他的碎发,夹杂着青草香,沁入他的鼻腔。

俊美如花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微微上扬的嘴角恍若是为了掩饰一份即将进入陌生世界的不安。

深邃的眼眸尽头恍若是一潭湖水,眼神中的是波澜不惊,深处却是风起云涌。而今,还有没有人能看穿他的眼神,看到他心底最纯粹的样子。

他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这所中学可以说市内的篓底校。纵使如此,他的妈妈依然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考试加油!”

虽然不是什么重点高中,但是也有形式化的“分班考试”。

夏默谼身着一件奶白色半袖T-shirt和一条卡其色长裤,伶俜行于一窄巷内。他并没有背包,只是手中攥着一个文件袋,里面只装着几支原子笔。

蓦然,夏默谼放慢了脚步,嘴角的一抹笑意也弯回了冰冷的弧度。走在他前面的是与他深交九年的挚友,也是暗恋两年半的初恋情人。只是在中考前的几个月,他们吵架了。吵架的原因,连夏默谼自己都忘了。只是,当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那份压抑的情感似乎再次涌动起来。

那人身着令夏默谼熟悉的军绿色T-shirt和黑色短裤,纵使并未看清他的俊朗容颜,他还是能确定他就是那个让自己情窦初开的人。这个人改变了自己的性向,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可是,命中注定人,只是还未相遇罢了。

夏默谼的神情变了,他的眼眸低垂,而那双眼睑依然为他的容颜点缀着秀气的光彩。他有一些惊喜,又有些许哀伤,明明快要淡忘的人就这样重逢了。只是,他没有勇气相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学校。

夏默谼在通告版上找到了自己考试的班级,冉冉迈入不大的砖红色教学楼。

教室并不大,原木墙围却烘托出的一种古朴的气息。

坐在讲台上的是一个身着海蓝色长裙,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她的脸上并没有笑意,脸上的痘印让她苍老了许多。夏默谼也并未拿起桌上的黑笔,而是用自己的原子笔签上了名字,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签名字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同学长,他习惯一笔一划地写字,不论是用铅笔、水笔,还是原子笔。

字如其人,如外表亦如灵魂。

如果从那签到表上来认识班里的人,很难不把他当作一个女生。只是在那名单里,只有他是用墨蓝色的原子笔签的名字。除了那隽秀的字体外,那颜色也格外醒目。

班里很安静,除了四个老旧的电风扇发出低鸣声外,萦入耳畔的便是窗外的清脆蝉鸣了。

周遭的同学只是低着头,没有女生东张西望地寻觅帅哥,也没有男生左顾右盼地寻找靓女。只有夏默谼徐徐地转过头,用余光寻觅着那熟悉的人影。在相隔几排的靠后位置,他找到了他——

他的头比其他同学还要低。夏默谼还未来得及细看,便感受到周遭传来一股寒意。他徐徐抬起头,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正蹙着眉盯着他。他匆忙转过头,将目光聚焦在桌上那两支原子笔上。

此刻,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停驻在了他的身旁。夏默谼微微抬首,打量着这个人。

深蓝色牛仔长裤紧裹着一双又直又长的腿,宽厚的肩膀撑起了那件墨黑色的无袖背心。手臂上的肌肉比不上那些健身教练,唯美的线条却给人一种充实的安全感。

夏默谼还未来得及端详他的长相,讲台上的老师便开始分发试卷。

那是一张综合试卷,涉及初中学过的所有科目。在初中的会考科目许多人只是得过且过,并没有太过重视。夏默谼却对那些不受重视的学科偏爱有加,对于他人生疏的知识在他眼里可以说是常识。他很快地答完了试卷,包括最后一道的“微写作”。或许,在这所并不优秀的学校里,他是个佼佼者吧。

夏默谼身边的男生成绩并不“好”,一直在抓耳挠腮。

夏默谼侧过头,望到的一个俊朗的面容。

眼眸虽是单眼皮,却依炯炯有神。鼻梁俊挺,唇红齿白。美人尖距离那两道浓眉还有一段距离,干净舒爽的寸头散发着青春和荷尔蒙的气息。

与夏默谼不同,他身上散发的是属于男生的青春活力。在夏默谼的那双眼睑下的那双眸子,像是连通着一片深海,深邃而神秘。因为这深邃的眼眸,才让他的脸上有着一种女性的阴柔美。只是,这种气质也掩盖在自己的那阳刚的头型之下了。就好像将他深爱着一个男生的秘密,隐匿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夏默谼故意将卷子向右挪移了几公分,而那男生也镇定下来,用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过夏默谼卷子上的答案,誊写在自己的考卷上。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傲娇自己此刻竟然古道热肠起来,开始佽助这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

到了最后,男生发现夏默谼卷子上的所有数学题都是空的,两道选择和一个大题都是空白的。他心中有一些费解,当他准备看一眼他写的微作文时,讲台上的老师干咳了几声。他匆忙颔首,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题目——《最美的幸福》,他希望能从空白的大脑里找到一丝灵感。

十余行的空间,夏默谼却只写了两行:

暗恋之人知晓我深爱他

遥不可及的梦想成为现实

……

当铃声再次响起,老师亲自将考卷收回。夏默谼身旁的男生冲他笑了,露出了洁白的虎牙,向他表示感谢。那略带俏皮的表情,与他阳刚成熟外表有些许不搭。

夏默谼并未给予什么热情的回应,只是浅浅一笑,便匆忙收起桌上的原子笔,恍若迫切地想离开这个世界。

考试之后的一整周,夏默谼都心神不宁。他有些憧憬能和他分到一个班级,可以拾起小学时的无忧回忆;他又有些忧虑当他们在一个班级重逢时,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纠结、矛盾、挣扎……这些都是天秤座人的特征。

或许,只有将未来交给上帝,才能让踯躅不定的自己得到自欺欺人的解脱。

……

一周后,分班结果出来了。夏默谼还是一样的打扮,怀着紧张的心情在那通告版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石瑞——高一一班。

他第一个找到的是他的名字,之后他便在那一班的名单里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几遍下来,并没有找到。

相遇是有缘,相聚却是无分。

最后,他在三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夏默谼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而真实的情感就藏在那深邃的眼眸深处。

坐在讲台上的是那天给他监考的女老师,在她讲桌上放着的依然是一张签到表。夏默谼依旧从背包里找出那支原子笔,用相同的字体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女老师并没有理会这小事儿,依然注视着讲台下的十余人,然而这个小小的举动却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夏默谼依然走到了窗边坐下,当他周遭的同学在玩着手机时,他同样低着头。

很快的,人就到齐了。

女老师把门关上,拿起讲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郑巧梅。在旁边一行数字是她的手机号。

她的字体铿锵有力而隽秀华丽,与她的外表十分不搭。

“这是我的名字和我的手机号,在我管理的班级内有一个严格的要求——不能使用手机。”

听到这里,班里的同学纷纷将手机收到了口袋或是书包里。

“手机可以携带,但是需要上交。如果被我发现,没收之后用考试的排名来交换。进步二十名,就可以拿走。”她一脸严肃补充说,“不过这个年级只有一百三十人。”

夏默谼并没有玩手机的习惯,虽然中考结束后她的妈妈给他买了一部智能手机,但是他只是用他打电话和听音乐,其他的功能并不晓得该如何使用。

“我们先做大扫除,大扫除结束之后再排位儿。”

在分工过后,夏默谼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喊到。

“没有分到工作的同学,跟着我到办公室做卫生。”

夏默谼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还未准备下楼,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停在了他和老师的面前。

“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夏默谼抬起头,望着那迟到的男生。

他的身影很熟悉,还有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和英俊挺拔的身影。

郑巧梅在签到表上找到了那个没有签到的名字。

“秋晨是么?”

“老师好!”

不觉,夏默谼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厌恶。

“跟着我一块来办公室。”

秋晨走在他的身边,一起走向一楼的办公室。

在下楼梯的时候,他轻声对夏默谼说了一句——那天谢谢你啊!

夏默谼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的变化。

郑巧梅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有八张办公桌,都是对着墙壁的,过道的空间看上去很大。好几个未开封的纸箱在办公桌下,不过看样子这里只有五个老师办公。

“第一天就迟到,你什么意思?”郑巧梅坐在办公椅上,质问秋晨。

“不好意思老师,早晨睡过头了。”秋晨依然腆着脸回答,没有一丝紧张感或自责感。

夏默谼沉默着低头站在秋晨旁边,由于他低着头,看上去比秋晨低矮许多。好像犯错误的不是秋晨,而是夏默谼。

“第二次来学校就能睡过头,看来你压根就对上学没兴趣。”

秋晨并没有回答,依然笑着。其实,他压根就不想上。

“这是你第一次犯错,我就不追究了。还有,下次不要在那么正经的时候嬉皮笑脸。”

郑巧梅拿起桌上的签到表,一眼就找到了用原子笔签上的那个名字。

“你叫夏默……”

夏默谼抬起头,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认识这个字的人很少,就连他的初中老师也是在查阅字典之后才知道的。

怎知,秋晨一个箭步上前,站在郑巧梅身旁,看到了用原子笔签上的名字。

“夏默谼,念作‘hong’,四声!”秋晨低声提醒道。

夏默谼看着他,十分令他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这个字!

郑巧梅歪了一下嘴,说:“你俩一块儿把办公室的玻璃擦了。”

说罢,她的电话就响了。

她拿出柜子里的盆和抹布,坐在椅子上粗着一口静海腔讲电话。

夏默谼将两块抹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准备出去接水。

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对于夏默谼来说,两个人相处一般都是等对方先开口。除非,是特别熟的哥们。然而,这次他却先开口了。

“你认识我名字?”

“翻字典时恰巧看到这个字,就那么巧合地记住了。”

“真巧……”夏默谼附和说。或许这不是一种巧合,而是一种缘分,就好像他和石瑞重逢一样。

夏默谼打开水龙头,端着盆接水。水还没接到到一半,秋晨就要抢走他的盆。

“你力气没我大,还是我捧着好了。”

“我虽然没你高没你壮,但是一盆水我还是端得住。”

秋晨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下,的确没有自己高大。他知道自己的净身高是185CM。夏默谼站直了差不多到他鼻头那,估计也就180左右吧。

秋晨看着水接得差不多了,便拧上了水龙头,将两块抹布扔到了里面。

夏默谼以为他是故意要给盆增加重力,心情有点不悦。谁曾想,秋晨一把抢过盆,说:“还是我端着放心!”

秋晨端着盆,长着大长腿的他很快就到了办公室门口。夏默谼准备中规中矩地先喊一声“报告”,谁知道秋晨用膝盖碰开了门,径直朝着窗台走去。

夏默谼眉头微蹙,也跟着走了进去。幸好郑巧梅还在打电话,不然肯定又会数落他。

夏默谼拧好了自己的抹布,并没有帮秋晨。他想去找郑巧梅要报纸,只是她侃侃而谈,完全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

秋晨径直走到郑巧梅身边,问她有没有废报纸。

郑巧梅打开柜子,从里面找到了一打废报纸,放在了办公桌上,便又侃侃而谈起来。

他拿过夏默谼手中的湿抹布,一个箭步迈上了窗台。

“你帮我换抹布、递报纸就行!”

夏默谼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抹布没了,秋晨已经忙碌上了。

秋晨打开窗户,一股热浪袭来。秋晨匆忙迈到窗外,将窗户关上,不让繁夏的热浪侵蚀这个凉爽国度。

夏默谼在里面看着他,看着他渐渐地汗流浃背,汗水渐渐地从额头流到脖颈,然后流到那件黑色半袖圆领衫的幽暗处。

夏默谼望着他,原本已凋敝的情窦恍若再次绽放。

只是,他的眼神却在躲避着。是喜欢,还是讨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久,玻璃便晶亮了许多。

秋晨用胳膊肘拭了一下额头的汗,匆忙进来,越下了窗台。

“干净多了!”

夏默谼拿过他手中的抹布,在清水中淘洗着。很快,清澈的水渐渐变成了黑色。

“里面我擦!”夏默谼接过秋晨新折好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玻璃上的污渍。

夏默谼并没有跳上窗台,因为他的身高可以很轻易的擦拭下面的玻璃。

当他擦完了下面的这两块玻璃,秋晨一下子又跳上了窗台。

“上面我够得到。”

夏默谼向后退了一步。的确,对于他来说的确需要踮脚才能擦到玻璃最上面的部分。

不知道上一波的老师是不是喜欢往窗户上泼水,里面的玻璃比外面的玻璃还要脏,很快那块干净的抹布又变色了。

夏默谼拧了拧淘好的抹布,抬起手,沉默着等待他自己拿过。

秋晨太过专心,夏默谼的手举了须臾,而他并没有看见。

当他看到的时候,玻璃已经擦干净了。此刻他才注意递给他抹布的夏默谼。

为什么不喊我一声,要一直举着,就那么惜字如金么?

郑巧梅看着“默契”的两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喜悦。

秋晨接过抹布,象征性地擦了两下,便跳下了窗台。

“老师,你看行吗?”

郑巧梅依然在讲着电话,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夏默谼微微一笑,夺过了秋晨手中的抹布,直接去淘了。

秋晨用几张报纸擦了擦窗台上的鞋印,将它们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便迫不及待地去找这个有趣的人。

“报告!”

“进!”

秋晨匆忙跑过将门打开,端着一盆水的夏默谼走了进来,放在了窗台上。

这人真古板,端着那么重的水直接进来呗,非要循规蹈矩。

“你们先回教室,告诉同学一会我有通知要说。”

……

“今天大扫除完成得不错。”

郑巧梅拿起了桌上的白纸,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地分发。

“这张纸不是让你们记录我所说的话,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当你们走进这个校园,就是拥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不问你们的成绩与过去,在这里你们有着平等的机会去努力。”

郑巧梅在黑板上写上了开学的时间和需要的东西,还有一项作业——写一篇开学感悟。

“我是你们的政治老师,负责这四个班的教学。不管未来你们是学文科还是理科,在这一年里你们都要达到我的要求,我也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下面大家都到楼道里按照高矮站好。”

很快,狭窄的楼道里便站满了人。

有的同学有自知之明,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有的同学为了满足所谓的虚荣,虽然不高但是一直往后换。

最识趣的就是秋晨了,径直站到了男生队尾。因为这里没有人会比他高!

夏默谼打量着周遭的同学,发现自己也需要靠后站。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秋晨的前面。不过,夏默谼为了站到他的前面,故意地在秋晨前面的一个同学前插队进去。

原本有些兴奋的秋晨又失望了。

郑巧梅走了出来,喧嚣的楼道蓦然就安静了。

郑巧梅在男生队伍和女生队伍中间走过,其中调换了几个人的位置。当她走到夏默谼旁边时,一下子就把他身后的男生调到了夏默谼前面。这样,夏默谼又站到了秋晨前面。

郑巧梅又回到了教室门口,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这样进去。人一点点地消失了,然而直到最后,教室外就剩下夏默谼和秋晨了。

“咱们班男生多一个,所以你俩需要挨着坐,你俩要是上课聊天我就把你俩分开。”

其实,她才舍不得。

听到这里,夏默谼心里有些别扭,本来和他坐在一起就很不情愿,听到这样的威胁心里更是不爽。

而秋晨却满心雀跃,但是又要装作若无其事,悄悄地对夏默谼说:“你毁了我的艳遇。”

夏默谼走进了教室,同学整齐地坐在位子上。他扫视了一下班里,除了几个不习惯的女生依然低着头,其他人注视着自己,不论男女,但是在几个女生的眼里他看到了些许的花痴貌。

他径直走向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望着窗外。

秋晨坐到了夏默谼的身旁,开始向他解答疑惑。

“那天考试你为什么不写数学题呀?”

夏默谼安然的神态里夹杂着些许的紧张和惊讶。

没想到他观察得还挺入微。

“因为不会。”

“为什么你要用原子笔签字呀?”

“我只会用原子笔写字!”

郑巧梅关上了门,打开了花名册。

“夏默谼!”

“到!”

夏默谼站起身,笔直的长腿撑起了他的身体。

“你是班长。”

夏默谼有些吃惊,毕竟自己在以前的班级里从未参与过事务,一直都是班里最默不作声的人。但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也不好意思拒绝,无奈答应下来。

“秋晨!”秋晨还未来得及起身,“你是体育委员兼政治科代表!”

“老师!”秋晨站起身,“我对政治一点兴趣都没有,能不能换一个?”

郑巧梅翻了一个白眼,说:“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让人做不喜欢的工作!”

郑巧梅无视他的拒绝,继续宣布着这个“人事命令”。

当她宣布结束,正好几个学生敲门,说是帮忙把书搬过来了。

郑巧梅十分惊喜也十分感激,匆忙让头几排的男生将书搬进了教室,开始分发。而郑巧梅则将课表抄在了黑板上。虽然没有横线,但是她的字是苍劲有力的。

夏默谼拿出了自己的本,准备讲它抄在本子上。

“有多余的笔吗,借给我一支!”

夏默谼并没有看他,不屑地将多余的一支笔直接放到了他的桌上。

秋晨也没有说谢谢,好像是老朋友间的交往,已经不需要这种多余的礼节了。

夏默谼用余光扫了一眼他,发现他就这样记录在郑巧梅发的那张有意义的白纸上。

不过,他刚抄了一行就抄腻了,把笔又放回了夏默谼的桌上。

直到郑巧梅放下粉笔,他才举起手机,“咔”一声拍了一张照片,将课表和郑巧梅一同拍了进去。

前排的同学纷纷转过头,而郑巧梅干咳了一声,严肃说:“侵犯我肖像权的同学下周早自习站着上。”

班里的同学一下子就乐开花了,沉闷的气氛蓦然打破,与窗外炎炎夏日融为了一体。

秋晨笑着叹了一口气,但是却把夏默谼美坏了,深邃的眼神绽放的是孩子般的笑容,嘴角的上扬的弧度明显比之前高了很多。

这样的笑容,却让秋晨铭记在心。

再伟大的功成名就,也不如他的一抹笑意。

第2章:腐女班主任

开学的第一天,早自习就是郑巧梅的。预备铃打过了,在打正式铃的前十秒钟,秋晨和郑巧梅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秋晨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趴在了桌子上睡了。

夏默谼的桌上的书本整齐地垒着,还都包上了透明的书皮。

郑巧梅将一个纸袋放到了桌子上,说:“带手机的同学将手机交上来。”

教室里沉默了许久,虽然很多人都带了手机,但是都不愿意将手机上交。

“我知道你们都带了,早晨我来的路上看到咱们班的几个同学在路上戴耳机听音乐。别跟我说你们是在用MP3听歌,我用它的时候你们还没上学。”

许久,班里依然没有人愿意将手机交上去。

“班长,你带手机了么?”

低头的夏默谼蓦然惊起,踯躅了许久。手机就在他的书箱里,郑巧梅说的听歌来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他。

最后,夏默谼还是把书箱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到了讲桌上。

“你先别走。”

夏默谼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郑巧梅旁边。

“我收手机是为了让你们专心听讲,不是为了窥探你们隐私。”

夏默谼在郑巧梅身旁站着,俨然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但是,他的眼眸里却流转着不安。

“你们既然都没带就别让我看到你们玩手机。”

郑巧梅将夏默谼的手机放到了纸袋里,说:“你带着它跟我来。”

郑巧梅还没迈出教室,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句:“打铃再下课!”

其实,距离打铃也就还几十秒。一个早自习,没有讲什么课,就为了收个手机。

……

“以后每天早晨你负责收手机,如果还是像今天这样,你也把你的手机交给我。”

郑巧梅将他的手机收到了抽屉里,用钥匙锁上了抽屉,将桌上打印的一叠座次表递给了夏默谼。

“上课前你把它分给每个科任老师,每天下课后把每个老师留的作业写在黑板上。”

“好。”夏默谼双手接过座次表,准备离开。

“你等等!”

夏默谼停下了脚步,转身顾盼还未说完话的郑巧梅。

“你坐下,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我站着就可以。”

夏默谼有些惴惴不安,万一是让他当班里的卧底就糟糕了。当初初中班主任看他老实听话就想让他当卧底,结果有关班里的一件事他都没有说,结果依然遭到了班里同学的非议和排挤。也正是因为这个误解,才让原本开朗的他变得沉默寡言。

“老师觉得你虽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是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深沉。老师并不是让你帮我打小报告,是希望你能帮我看住你旁边的同学。”

旁边的同学……

“秋晨吗?”

“是他。”郑巧梅有些吃惊。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太好管,所以希望你们能建立友谊,这样日后他有什么不好的行为也能让你帮老师劝解一下他。”

从小到大,夏默谼交朋友完全是走心,交朋友这种事情也不能完全依靠别人的指使。

就好像古代成亲一样。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两个人就结为连理了,不管是不是真心相爱,完成的只是一种使命罢了。

“我尽力。”

“老师先谢谢你了!”

在班级内,郑巧梅十分的严厉,但是对夏默谼这样知书达理的学生,她还是十分客气和友善的。

然而下了第一节课,秋晨也被喊到了办公室。

“老师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秋晨有些惊喜也觉得是意料之中,问她:“第二次见面就有求于我,您是不是早就打好了这如意算盘?”

郑巧梅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秋晨的舅舅是这所学校的德育处主任,套套近乎、阿谀奉承对自己的仕途总是有帮助。

“当初学校让我当那个资优班的班主任我都拒绝了,我怎么会借着你往上爬呢?”郑巧梅大笑着说。

秋晨这下好奇了,因为除了这个他实在不知道郑巧梅还能找他帮什么忙。

“刚刚我让夏默谼坐下,他没坐,你也就站着吧。省了你说我阿谀奉承。”

靠!这个女的怎么那么精,刚刚还说她是不是要区别对待了,结果她让老子站着?

“老师希望你能多关注一下夏默谼。”

秋晨有些惊讶,但是也有些欣喜。从第一次见面,夏默谼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开朗热情,也不像有些女生那般花枝烂颤,他的眼眸里好像藏着一片幽深的海洋,谁也不知道那波浪下隐匿着什么。或许是秋晨探索精神,才让他对这个男生产生了好奇。

“你们两个性格相反。你是外向过度,他是沉默寡言。”

“您直接说我脸皮似城墙不就得了?”

“这是你自黑,不关我事儿!”

听到这里,郑巧梅身边的几个女老师都笑了。

“你这么黑我我舅舅知道吗?”

“你舅舅是校长我也可以黑你!”郑巧梅不动声色地说。

此时,校长真的推门进来了。是一个有点娘娘腔的男校长,姓王。

“郑老师,你喊我?”

整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尤其是秋晨,大长腿已经撑不住他的身体了,干脆靠在了柜子上捧腹大笑。

……

一上午上了四节课——美术、语文、数学、外语。

夏默谼永远忘不了,美术老师的裤子拉链没拉,头两排的女生就这样闷着笑了一节课,内伤都要笑出来了。

美术老师还以为自己讲得多么精彩,屁颠屁颠就出了教室。

他出去之后,班里就这样炸开了锅。

夏默谼怕同学记不住老师的姓氏,就在课表旁边留下了一个空档,就在下课后把老师的姓儿写在科目旁边。

语、数、外三门课过后,三个老师的名字都在科目旁边。竖着看下来,顺序依次是“尚——黄——王”。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猥琐蛋,在旁边写了一个更好记的——上黄网。

毋庸置疑,这是秋晨的杰作。

幸好在吃过午饭后值日生就给擦掉了,要是让郑巧梅看到估计整个午休都不会消停了,得刨根问底不可。

整整一上午,秋晨都在睡觉。除了美术老师,“上黄网”三人都把他喊醒了,都说第一节课就睡觉。

数学课时,数学老师还顺路数落了一下夏默谼,因为他没记笔记。虽然夏默谼没有睡觉,但是一直处于神游状态。当然,只局限于数学课和其他理科课。

数学老师是个身材窈窕、年龄微老的女性,虽然脸上的褶子不少,跟狗不理包子的皮儿似的,但是依然恬不知耻地穿着露着右侧香肩的连衣裙。

夏默谼没有对她仔细打量,也没埋怨她数落自己。就看着昏昏欲睡的秋晨,想起他竟然引来了老师,心里不禁骂了一句——鬊鸟!

打铃前五分钟,秋晨回来了,看见夏默谼正收着饭盒,问他:“你中午吃的啥?”

夏默谼虽然很不屑他,但是郑巧梅都拜托他了,还是要硬着头皮回答他:“我妈做的饭。”

“真好,你妈给你送来的?”

夏默谼怎么听都像在骂他。

“熥饭室熥的。”

夏默谼还是耐不住,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嘴角有一块黑色的污渍。

“你中午吃的芝麻‘户’么?”夏默谼问他。要不是郑巧梅之托,他才不会搭理他。

“芝麻‘户’是啥?”

“自己去查字典。”夏默谼收起了饭盒,拉上了窗帘,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

秋晨摇了摇他,厚脸皮地问:“我今天没带字典,你告诉我吧!”

夏默谼抬起头,看到了郑巧梅正在后门偷窥,便心生一计,说:“用手机查,别说你没带手机。”

夏默谼又低下了头,紧闭着眸。其实,内心却在笑。

秋晨只好无奈地拿出手机,在百度里搜着“芝麻户”。

靠!原来是芝麻糊!原来这个字念四声……

正当秋晨准备自嘲才疏学浅时,郑巧梅早已在他身边驻足了好久。

他抬起头,像是小贩看到了城管一样,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郑巧梅嘛也没说,直接把他手机拿走了,秋晨连屏幕都来不及锁。

这下可把夏默谼逗笑了。

……

开学第二天,早自习不是郑巧梅的,不过夏默谼还是要收手机。

他来的很早,挨个同学都问了,手机明显比昨天交的多,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令夏默谼意外的是,秋晨竟然交手机了。看来,郑巧梅昨天把手机还给他了。

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胆小,被逮一次就服软了。

结果,第一节是昨天没上过的历史课。老师讲课还没两分钟,他就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了。

“喂,你怎么还有手机?”

“我交的是模型呀,才几十块钱!”

夏默谼眼睛瞪得老大,觉得这个人的小聪明简直耍得一流。

“夏默谷同学,请你回答一下王位世袭制和禅让制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得,这下班里又炸锅了。

教历史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姓方。她虽然体形微臃,但是身材丰腴,脸也很尖,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很可爱。

“有嘛笑的!”她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霎时,教室里又恢复了沉默。

“老师,您把他名字念错了!”秋晨笑着提醒她。

“夏默共同学,回答一下!”

结果,班里又炸了。

秋晨用近乎抽搐的声音,提醒她:“夏默谼。”

夏默谼紧紧抿着嘴,怕一笑露出自己的牙。

第一节历史课,就闹了笑话,历史老师差点没气得昏过去。

后来,夏默谼和历史科代表下课主动去找老师道歉,才让她消气。虽然叫错了夏默谼的名字,但是通过简短的交谈发现他真的很有涵养也很懂礼貌。

直到夏默谼离开了,她才跟周遭的几个科任老师交换感受。

“夏默谼这个孩子真不错,一看家教就好。”

“对对,昨天我上课让他朗读两段英文,结果连个磕巴都没有。过了好久我才发现他还站着,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没让他坐下。”英语王老师补充说。

“我可没觉得。”数学老师插嘴说,“我数学课一直走神,连着提五个问题嘛也不会。”

“哈哈!”英语老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别因为不喜欢数学就讨厌他这个人嘛!”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叫嘛来着!睡了一节课,我喊他都不搭理我,继续睡!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还考大学么?”数学老师一副嫌弃的样子。

英语老师倒是一针见血:“来这学校的本来也就没几个能考上大学的!”

历史老师翻了翻那份座次表,看到了夏默谼旁边的名字:“他不是德育主任的外甥嘛?”

“好么,要不那么拽呢!”数学老师像个怨妇一样,不停地唠叨着。

别的老师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

下午上了一节政治课,夏默谼忘不了那节政治课。基本上每个同学都在全神贯注地听讲,当然个别人例外。秋晨虽然没有睡觉,但是一直趴着,这也算给足了班主任的面子。

虽然如此,但代他受苦的可是夏默谼。

每次郑巧梅的目光移到秋晨那儿,就把夏默谼叫起来回答问题,就是为了提醒秋晨别趴着。好像无形中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好像同学关系上,又多了一层关系——夏默谼是秋晨的替罪羊!

……

因为开学第一周没有晚自习,所以四点半就放学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做媒,开学第二天就下雨了。不是倾盆大雨,绵绵细雨更要人命,不知不觉地就淋湿,渐渐地就浑身湿透了。

恍若悄无声息地爱上了一个人,在不觉之中,那个人就刻骨铭心了。

因为校服还没发,很多男生梦寐以求的就是夏天的雨,能隔着那层薄薄的校服看到女生的内衣……

夏默谼走得最晚,因为要负责锁门。

当他离开时,楼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走到门口,准备撑开伞时,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石瑞早就看到了他的名字,像夏默谼一样,没有勇气面对他。

夏默谼望着他,那深邃眸子里的那片海洋似乎掀起了白浪。

他端详着他,好像比上次见面胖了,但是并没有长高,依然只是到他的鼻翼处。

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像是陌生人一般。夏默谼紧握着那把折叠伞,望着顺着屋檐流下的雨水,将伞递给了石瑞。

石瑞迟疑须臾,便接过了那把伞,撑开它孑然走了。没有并肩而行,只是一个人消失在了雨中。

夏默谼眨了眨眼眸,希望平复眼眸中涌动的白色波涛。

消失在街角的,是他深爱数年挚爱,也是深交多年的老友。他不敢告诉他:我爱你,是用另一个名义。

有的时候,他多想对他说一句:让我在你身边,至少我可以守护你,无论依靠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卸下书包当雨伞,一步迈入了雨里,朝着转角的地铁站走去。

当他准备迈出那校门,发现头顶上多了一把撑开的透明伞。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微凉的雨水也濡湿了他宽厚的肩膀。

夏默谼侧过头,发现秋晨眉头紧锁地站在自己身旁注视着自己。

“你没带伞么?”

“带了,给别人了。”

“你特么有病吧,就一把伞还借别人!”

这是秋晨第一次对他飙脏话,他并没有反感,因为内心掀起的波澜让他无心去理会这些。

看到夏默谼一言不发,秋晨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怜悯的眸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鼻梁通挺,睫毛纤密,唇瓣紧闭。虽然外貌像个女生,但是没有女生的娇柔,散发着男性的阳光。

中国人不适合穿卡其色的上衣,这样会显得人更黑,但是对夏默谼这样皮肤白皙的人来说,却无所谓。

夏默谼并没有理会他,出了那伞翼的保护,朝着地铁站走去。秋晨紧紧跟着他的步伐,将伞尽量倾斜到他那边。

当他们走进了地铁站,秋晨就合上了雨伞。

他的左肩已经湿透了。雨水从额角流下,濡湿了那几根残留的胡渣。

夏默谼掏出乘车卡,径直下了电梯。而秋晨匆忙去买了一张票,连价格都没看,直接进了闸口。

夏默谼坐的电梯,而秋晨嫌弃电梯太慢,直接走的旁边的楼梯。其实,把电梯当楼梯下,不是更快么?

“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我也坐地铁!”

两个人上了地铁,一言不发。

两站过后,夏默谼下车了,秋晨又紧跟其后。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空气中依然飘动着夏日的燥热。纵使秋季将至,天津的天气有些时候比人心还多变。

出了地铁站,夏默谼终于难以忍受了。

“都说了你特么别跟着我!”

秋晨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但是厚脸皮的他怎么可能因为他这点嫌弃就放弃了。

“我家住在这里呀!”他指着不远处的小区说道。

这次他真的没骗他,他真的住在那个小区里。

夏默谼翻了个白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没骗你呢,我真的住在那里!”

夏默谼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秋晨依然跟着他,想要顺路认个门。

此时的夏默谼脑子里已经没有石瑞了,撅着嘴,一副嫌弃的样子。怎么班主任要让自己和他当朋友,真的很烦人!

而秋晨却一副满足的样子,就差连蹦带跳了。这个人还挺好玩的,有点高冷但是又有点呆萌,是啥星座的,盛产双重人格?

“喂,你是啥星座的?”

夏默谼没有理会他。

“那让我猜猜……”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夏默谼家的楼下。

夏默谼夺过了他的雨伞:“给你个机会,明天把你猜的答案告诉我来换走它。”

看到夏默谼脸上的俏皮笑意,秋晨也绽出了大男孩的笑容。他不知道,刚刚心中的那份汹涌,竟然在这男生的死缠烂打之中就平复了。

“行,明天我给你答案!”

“要求一次命中。”

夏默谼用钥匙打开了楼下的防盗门,狠狠地将门关上。只留下秋晨在雨后的天空下傻乐着……

……

“谼谼,这把伞不是咱家的啊!”

他的妈妈叫刘萱雅,是个身材微臃的中年女人。虽然年过四十,但是保养得很年轻,曾经出门以为是不到三十岁的。有的时候夏默谼跟他妈妈逛街,人家会误以为是“姐弟恋”。

不过,要是问她保养的秘诀,就仨字——多睡觉!

夏默谼看都没看,就应声:“我拿错了,明天换回来。”

第3章:黑白的调和

秋晨钻研了一宿星座,连每个星座的时间和顺序都记住了,但是始终不确定夏默谼的星座。

要说双重人格,肯定是双子座了,不过从其他方面看,好像又不太像。

他又有点像处女座,因为他的桌子十分整洁,书箱收拾得也井井有条,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心理治疗。不过,处女座的人都是对别人苛刻,对自己的卫生情况完全不在乎,邋遢到了极致。

泡面旁边的是一双臭袜子,内裤在洗衣机里都快发霉了,没有垃圾袋的垃圾桶也都溢出来了。虽然秋晨不是处女座的,但是他也算是个极品。

最后,他还是带着满脑袋的疑惑来上学了。

他刚刚坐到位子上,就看到夏默谼把自己的伞放到了窗台上,像是故意提醒他。

化学科代表正好来收作业。夏默谼抽出书中夹着的本子,递给了他。

那化学科代表是个女生,在夏默谼脸上停留了许久。

秋晨看得出来她看夏默谼的脸已经入迷了,以为她会说一句——你真帅!

结果,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用那一摞作业在自己的桌角敲了敲,一脸轻蔑的样子。

靠!老子哪点不如他好看?

秋晨又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夏默谼,发现那漂亮的双眼睑简直让女生都能欣羡到死。

“没写!”秋晨不耐烦地说。

“你还补么?”

秋晨看到最上面那本是夏默谼的,直接拿了下来。

“下早自习给你!”

夏默谼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作业被拿走了,还在那背着第一节课要默的英语单词。

早自习铃一打,地理老师就走了进来。地理老师是一个小老头,个子不高,头发稀疏,但是眼睛很大,有着不输夏默谼的双眼睑,如果再高个二十厘米绝对是个大帅哥。

地理老师性格十分温和,底线很低。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不会责罚学生的。

秋晨一看是他,翻开作业本就抄了起来。

一翻开夏默谼的作业本,他就惊呆了。

靠!这是男的写的字么?

纵使是化学方程式,字母也写得流畅隽永,像是一条蓝色纱带在白纸上飘过,留下了俊秀的痕迹。

字迹虽然不是铿锵有力,但是那种飘逸感让人看上去十分舒心。

都说字如其人,郑巧梅的字只符合她的内心,但是夏默谼的字反映到他身上,简直是表里如一。外表帅气,内心成熟。

等铃响了,秋晨的作业也补完了。

只是,这次收作业的变成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身材高大,但是长得很秀气。

当他拿过秋晨和夏默谼的作业时,对着夏默谼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可爱!

这下可把秋晨雷到了。不说一个男生帅却说他可爱,这不是侮辱他的性别吗?

再看夏默谼,仿佛强忍着笑意。

“他不是说你帅,是说你可爱!”

“我知道,反正说这话的也不止他一个!”

秋晨又气又笑。

……

两天多下来,夏默谼把班里的人都已经认识得差不多。就连几个沉默寡言的,他也能对上号。

再看看秋晨,就认识旁边的这位班长。问他老师的姓啥,他都能搞混。

每个和夏默谼有过交流的人都觉得他亲切有礼,原本以为他沉默寡言,但是和他接触过之后,发现他很快就能和陌生人侃侃而谈。无论对方聊什么,喜欢哪个方面,他都知道些皮毛。和女生聊明星,和男生聊游戏。

或许郑巧梅的担心有点多余,这简直是一个外交官!

中午准备午休,夏默谼看到窗台上的雨伞,才想到了秋晨。

“知道答案了么?”

没怎么主动和自己说过话的夏默谼这么一出声,简直让秋晨受宠若惊。

“想到了!”

夏默谼睁大了眼睛,希望听到那个正确答案。

“天平座!”

“那是什么星座?”夏默谼不解问他。

“风向星座呀,处女座后面那个。”

夏默谼将胳膊环在桌子上,脑袋倒在了小臂上。

“你还是再查查字典吧!”

这次秋晨可长了心眼,背了一本字典扔这儿。他一边翻着字典一边咒骂着:我身边这些文盲怎么总读错音,把劳资都带错了?

午休铃声一打,他找出来了答案。

“天秤座,对不对?”

夏默谼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不过这可把班里的同学给闹醒了,纷纷冲他投来嫌弃的目光。

夏默谼前面的女生拽起斜后方的女生,出了教室。秋晨一看,干脆坐到夏默谼前面,想用另一个角度看看他的睡姿。

他低下头,望着他的侧脸,那双眼睑下的纤长细密的睫毛十分逗人喜爱。

秋晨的食指瞬间变成了一个刷子,刷了两下他的睫毛。那触感,真的好舒服!

夏默谼也醒了,看到秋晨坐在自己前面,着实吓了一跳。

夏默谼眨了眨左眼,感觉眼皮特别痒,用手揉了几下。

“你是天秤座的!”

夏默谼显然没睡醒,迷迷瞪瞪地把雨伞推给了他,又昏睡过去。

……

没几天,学校说让组一个男生合唱团。每个班的男生都带到了音乐教室试音。

秋晨和夏默谼的班级的第三个进去的。结果令他们惊讶的是,班里十几个男生唱歌都特别好听。十四个男生留下了十二个,留下的人里八个都是高声部的。

至于淘汰的那两个,一个是因为还处于变声期,另一个呢则是跑调。

“你是不是故意的?”夏默谼质问他。

“谁故意的,我天生五音不全。”秋晨还很自豪地回答他。

转天班会,郑巧梅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下周开始上晚自习,所有被合唱团选中的同学不用上,要在音乐教室练唱歌。”

秋晨听到这个,捶胸顿足了好久。郑巧梅以为他是个熊瞎子,在那跳舞,但是夏默谼却忍俊不禁。

估计只有这个时候,秋晨才会对自己“五音不全”感到愤懑。

“其他的同学需要在教室上自习,科任老师负责盯着,直到合唱结束才恢复讲课。”

这下子秋晨乐了好久,自习不就是睡觉么,偶尔也能跷个课去厕所抽两根烟。

夏默谼忘不了他在男厕所看到秋晨抽烟的模样,简直像吸毒。靠着男厕所的墙,大眼睛一眯瞪,嘬进去厕所的臭味,吐出来的味道更臭。有的时候,他真想把大粪抹在墙上,然后粘秋晨一后背!

俩人偶尔四目相对,夏默谼也没搭理他,觉得太丢人,只有秋晨像是个脑瘫一样傻笑。

看着夏默谼出了厕所门,秋晨都会对自己说:我特么一定要教会你抽烟!

其实,夏默谼也在不屑一顾后心里呢喃了一句:你啥时候得肺癌?

……

“喂,你抽的什么牌子的烟?”

秋晨一口水差点没呛住。

“你特么小点声,没看郑巧梅还在那了。”

“你还有害怕的人,真稀奇。”

“我腻味她向我舅舅打小报告,我舅舅老烦人了。”

夏默谼心里乐得够呛,心想这是一个制服他的方法。

“那你跟我说啥牌子的?”

“蓝钻!”

夏默谼使劲地想了想,结果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听过?”

“我就听过双钻,我小时候还挺爱玩的。”

秋晨第一次有想抽他的冲动。

“烟我就认识中华,因为我舅抽中华。”

这下子秋晨的眼睛亮了,真匪夷所思,原来他还抽烟。

“好几十一盒呢,你够有钱啊?”

“谁说我抽,我舅抽!”

秋晨还是不明白,就让他把说的话写到本上。

当他看到“舅舅”的“舅”时,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先是读错“芝麻糊”,再来认错“天秤座”,现在连听力都出了问题。对自己语文水平十分自负的他,此刻开始自卑起来了。

……

当天放学,俩人依然一块回家,但是多了几个不速之客,是班里的几个女生。她们屁颠屁颠地跟在夏默谼身后,有说有笑的。

秋晨好像是个局外人,是个探照灯功率的电灯泡。其实那些女生对秋晨也很有兴趣,又高又帅,只是觉得他有点冷淡。

直到那些女生下车,秋晨才有机会插话。

“你女人缘那么好?”

“天秤座人缘都好。”

这句话直接把秋晨噎住了。

夏默谼提前一站下了车,秋晨赶紧跟上。

“你不住这块儿,干嘛下来?”

秋晨耸耸肩,这次他可有话反击说:“你也不住在这块儿,干嘛下来?”

夏默谼没有搭理他,直接上了电梯。

俩人从地铁口出来,一个身材微臃的妇女正在地铁站门口等他。

夏默谼接过她手中的布袋,迈步就走。

显然,那女人注意到了秋晨。

“阿姨您好,”秋晨笑得露出了虎牙,“我叫秋晨!”

刘萱雅笑了,觉得儿子能有这么帅的一个同学真是有福气。但是,在那慈祥的笑容里也隐匿着些许的敌意。

“走了!”夏默谼拉着他妈妈的书包,迈步就走。

“有机会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先谢谢阿姨啦!”

……

转天,秋晨就找到了郑巧梅。

“您不是说他沉默寡言、内向孤僻么,怎么人缘那么好?”秋晨质问道。

“是么,”郑巧梅淡然地翻阅着手中的教案,“人缘只是证明他的魅力。”

“您的意思是他比我有魅力?”

郑巧梅笑了,调侃道:“你怎么从吃醋变成了嫉妒了?”

这下秋晨可恼了,那两道剑眉都快竖起来了。

“交友有深浅。假笑畅聊有的时候是为了台面,你别忘了他是班长。至于对谁真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怎么看?”

郑巧梅又笑了:“我就是个政治老师,这个哪能教你?”

“考‘教师资格证’时要考‘心理学’,这些你肯定知道。还有,政治老师学的专业是‘思想政治教育’,你也得帮我解决思想上的问题。”

这下子,能言善辩的郑巧梅竟然无言以对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神经大条的男生,竟然懂得还挺多。

“感觉你像是‘碰瓷儿’的。夏默谼虽然表面上十分健谈,但是不会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会把心事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一个和他有过命交情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些想法的。”

“外热内冷?”

“他是外热内冷,但是你是外冷内热。”

秋晨很费解,自己虽然不是个话痨,但是也经常说话,没那么冷酷。但是,对于夏默谼这种人,他只能想到一个词——闷骚。

“你其实也可以和他一样健谈,只是你不想。”

靠!这个女的怎么总发现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话说以前自己左拥右抱,到了这里怎么变得那么纯情了?班里的女的也挺正的,看上去也不是女孩子,都是小鸟依人的,怎么自己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你天天中午打球能不能不骂脏话,隔壁校区都听见了。”

秋晨傻笑着,不管哪个老师数落他他都摆出这个厚脸皮的模样。

……

当天有个数学测验和英语测验。数学课上做了三道题,夏默谼连题都没抄把白纸交上去了;英语课上做了一篇阅读表达,秋晨帅气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上去了。

意料之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被交到了办公室。

一个站在英语老师面前,一个站在数学老师面前。

“你怎么不写题,是对我有意见么?”数学老师问道。

英语老师也要开口问来着,结果被数学老师抢先了。

“对,是对我有意见吗?”英语老师冲着秋晨问。

秋晨一直在想,这俩老师姓啥。蓦然,他想到了他最爱做的事——上黄网。

“王老师,我是真的不喜欢外语!中考英语我考了二十多分,还是靠选择题蒙了一堆C。”秋晨大言不惭地说。

相比秋晨的坦诚,夏默谼却忸怩许多。他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听着数学老师在那自言自语。

蓦然,化学老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不如让他俩互帮互助。秋晨数学很好,让他帮着夏默谼;夏默谼英语很好,让他帮着秋晨。”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的,等她说完了俩人差点没动手把她嘴缝上。当然,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么默契的想法。

“可以不?”数学老师问道。

夏默谼欲言又止,将唇抿得更紧了。

“那就当你默许了。”

数学老师看了一眼秋晨。这下秋晨可乐坏了,赶忙点头答应。这绝对是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

英语老师翻开了英语书,指了指单词表。

“你每天监督他背十个单词。他不用跟着上课默写,但是需要下课找我单独默写来。”

夏默谼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样出去了。

出去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和夏默谼的沉默不同,秋晨虽然没说话,但是一直在笑。

看着秋晨在那沾沾自喜,夏默谼急了。

“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

这下子可把秋晨吓坏了。没想到平时那么规矩的人也会爆粗口。

“那你是不是也是故意的?”秋晨反问他。

“我就是不会。”夏默谼冷冷答道。

“反正老师现在把你交给我了,你先把函数图像先搞明白。”秋晨故作严肃。

夏默谼没搭理他,径直走回了位置上。

之后的一节语文课,夏默谼一直在走神,而秋晨却一直在忙碌着,一边翻书一边动笔。

直到下课,秋晨才停笔,将总结的数学笔记交给夏默谼。

夏默谼扫了一眼,一看是数学的东西,直接把笔记扔回了他桌上。

“这是我一节课的劳动成果呀,我等于少上了一节课的黄网!”

夏默谼扭过头,看了看他。这次他终于知道他天天看的视频是啥了,难怪他裤子没事就自动搭帐篷。

夏默谼一脸藐视,又把头转过去,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秋晨看他没反应,拿着那个笔记,走到了他的身旁,左手搭着他的肩膀,冲着他耳边问:“爱看岛国的还是欧美的?”

“爱看你演的!”

“我上你的呀,回头咱拍一个!”

夏默谼转过头,看着他满脸猥琐的样子,一胳膊肘捣在了他的那块软肉上。

“我靠!”

霎时,班里的目光都投向了秋晨。秋晨要一边忍着痛楚,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那种痛楚,怎么说呢……有点酸疼,有点肿胀,让人想咬牙,两腿还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虽然只是秋晨的随口一说,但是说不定日后还真能成真。

下午第二节的物理课,夏默谼也拿出了一个本,往上随便写了点英语单词,上课时就迫不及待地放到了秋晨桌上。

这个时候秋晨没在上黄网,反而是趴在桌子上疗养。刚刚那一击不轻,万一自己优良的基因没法继承下去,简直是人类的一大损失。这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

当他注意到夏默谼给他写的笔记时,还有五分钟下课。秋晨喜出望外,都没想过他写的是什么,就直接翻开了。

宏观一看,完全就是随手写的,单词都不在一行上。

我可是翻书总结归纳给你的,是我思想的精华,你咋就这样随便呢?

秋晨刚刚准备开口问他,就听到一声“报告”!

走进来的是一个不高但是很俊美的男生。他的脸上有些为难,有些踯躅,冲着物理老师说:“郑老师让夏默谼……同学现在去找他。”

夏默谼蓦然抬起头,望着门口的那个熟稔的身影,那眸子里的浪花似乎又掀起了。

秋晨的八卦本质又暴露了,头一次上课举起手说:“老师,我想去厕所!”

物理老师是一个黑胖的中年妇女,口音带点郊区的味道。至于她为啥能当上年级组长,就不得而知了……

“还几分钟下课了,你再等会儿!”

“老师,”秋晨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没穿尿不湿!”

霎时,班里炸锅了。几个睡着了的同学也被笑声惊醒,问着旁边同学发生了什么,也加入了狂笑的队伍里。

年级组长碍于他舅舅,只能一脸黑线地让他去了。

第4章:好像爱上他

那熟悉的背影,已经许久没有并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夏默谼此时百感交集,欲言又止的样子。相反的,石瑞却很淡然。

“谢谢你的雨伞,忘了还给你了。”

夏默谼好想说一句“不客气”,但是一个问题在他嘴边,堵住了那客套话。

“你爱我么?”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在楼道里上演着偶像剧里的一幕。

石瑞踯躅了好久,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毕竟,他在这三年里深爱着另一个女生。他比她优异很多,但是最大的区别,就是性别……

“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石瑞转头离开了,留下夏默谼在楼道里倚靠着墙,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躲在楼上偷听的秋晨惊讶万分,眼珠子瞪得好大。原来自己的同桌是个GAY!那么帅的男的竟然是个GAY!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反感他,就这样走掉。

他侧过身,怕楼梯口的夏默谼发现。他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在颤动着,晶莹的光芒在他的脸颊上闪着幽暗的光。

秋晨紧紧抿着嘴唇。在他心底的那份情感涌动着,冲击着他的内心。他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一种保护欲,他想要保护这个脆弱却倔强的人……

他徐徐走下楼梯,脚步声并不轻,但是夏默谼却未注意到丝毫。

秋晨掏了掏口袋,发现口袋里就一张自己擦过汗的卫生纸。

管它呢,这时候不能掉链子。于是就把那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了夏默谼。

夏默谼徐徐转过头,发现秋晨正颔着头,手上却递给自己一张纸。他没管他,只想赶紧擦干自己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还是在同性别的外人面前。

在夏默谼的眼里,这样的人才算是异类吧。

擦完了眼泪,夏默谼把那张纸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喂,你想红着眼去找班主任啊!”

夏默谼停下了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眸子里的波浪依然翻滚着,不知道曾经的哪一句话、哪一个场景又会让自己潸然泪下。

秋晨径直下了楼梯,直接了郑巧梅的办公室。

“您找夏默谼?”

郑巧梅很费解,反问他:“没有啊!”

这下子秋晨又恼怒又费解,但是并没有把石瑞抖出来。

郑巧梅忽然发现,还没下课呢。

“你不上课往这干嘛来?”郑巧梅用班主任的口吻质问道。

秋晨耸了耸肩:“刚刚想去厕所,忽然又没感觉了,往这儿找找感觉来。”

“滚出去!”

秋晨就这样又屁颠屁颠地出去了,傻笑里却藏着怜悯。

……

当天放学,夏默谼的脸很阴沉,一言不发。班里的女生依然过来邀请他同行,但是他并没有摆臭脸,依然礼貌地拒绝。女生们并没有失落,依然屁颠屁颠地走了……

秋晨每次都第一个收拾书包冲出去,这次却故意拖拉。

他以为他会比夏默谼先收拾完,结果夏默谼都已经拿着锁头站在门口了。

秋晨赶紧迈出教室,生怕被他锁在教室里。

天气很清爽,也没有下雨。不过临近十月,秋分也快到了,天黑得渐渐早了。

练了两个小时的合唱,夏默谼可以说已经精疲力尽。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秋晨跟在他的身后,像是黑暗中的影子,紧随其后。

夏默谼很惧怕黑暗,尤其是暗的巷道。

他坦然走着,但是并没有惧惮。并不是因为后面有人保护,而是因为内心的荒芜,让自己不再惧惮这幽暗。他的世界里,恍若比这里更加幽暗和可怖。

秋晨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生怕他顾盼时的一声怒吼把自己吓到。

这不是去地铁站的路啊!

夏默谼转到了一条甬道,径直走了进去。

秋晨也没怕什么,也径直跟了进去。

灯火阑珊,唯一的光亮就这样渐渐湮灭于初秋的微风中。

秋晨徐徐前进,终于在那尽头处看到了一丝火光。

他快步上前,发现夏默谼倚靠墙角,无力地在那里抽着烟。

眼前的一幕让秋晨有些吃惊,原来知书达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竟然也有这个恶习。

夏默谼看到了秋晨,望着他那有些吃惊的脸,显得并不在意。

“你吃惊么,”夏默谼吐出了薄薄烟雾,“自从我看到他抽烟之后,我就学会了。学的时候不过肺,现在……”

夏默谼咳嗽了几声,显然是被呛到了。

秋晨望着他,一副生疏的姿势和样子,看上去很少抽,估计只有在这样无助和难过的时候才会抽上几根吧。

“你抽的烟真特么恶心。”夏默谼吐槽道,口袋里放着的是秋晨提过的“蓝钻”。

“你抽中华去,你不就抽中华么?”

“我舅又不是德育主任,我家里又不家财万贯,”夏默谼弹了弹烟灰,“跟你不一样,和他不一样。他家里高档小区住着,豪车开着,怎么可能看上我……”

秋晨或许不知道,石瑞家里也算个中产阶级,应该挺富有的,那次看到他爸开着一辆名贵的轿车接他,就已经知道了。

“我爱了他三年,因为他爱着一个女生,我不敢和他说我的心意。我还要帮他去写情书,吵架时候我还要帮他和那个女生道歉,他手机被没收时我还有借他手机让他们偷情,”夏默谼把烟蒂扔到了墙角喊道,“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帮情敌赔礼道歉!”

夏默谼像是个怨妇一样倾诉着。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把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倾吐给这个相逢不过数日的人。

秋晨徐徐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在月光下变得渺小。

他坐在夏默谼旁边,故意和他之间留下了一点罅隙,怕他讨厌自己和他贴得太近。

月色朦胧,恍若一层薄雾笼罩在圆月上,笼罩在寂夜的空气里……

“你很爱他么?”秋晨低声问他。

夏默谼依然叼着烟,没有理会他。

他把所有的悲伤留在心里,不希望周遭的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喜怒哀惧,都用那层皮囊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礼貌、谦虚、友善欺骗了所有人。或许此刻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脆弱,而又无助……

“不就是喜欢个男的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自诩前卫的人还不算攥着封建落后的思想不放,想表白就表白。”

秋晨没有听到任何答案,也沉默了。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竟然有些痛。

风很柔,也有些寒意,像是夏默谼的眼眸。

不知多久,风停了。秋晨颔首问他:“你爱我么?”

夏默谼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口中的烟许久没有吐出。

许久,他用手边的石子捻灭了烟头,才将口中的烟吐出。

俄而风起,心泛涟漪。

“你特么也喜欢男的么?”夏默谼微愠,“女生都说臭男人臭男人,下辈子绝对不想喜欢男的,结果你还……”

“你不也是么,还说我。”秋晨笑道。

“除了他,女生我都来者不拒。”夏默谼低声答道。

而秋晨又何尝不是?初中天天撩妹,左搂又抱。不知道是不是纵欲过度,开始对女生乏味起来。

“我初中搞过的对象比你见过的女的都多,你说我喜欢男的?”

“鬼知道那些女的是不是在为他们的男闺蜜追你。”

“反正没有男的追你!”

秋晨刚刚那一刻真的很想用手边的板砖给他开瓢,但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他才看到夏默谼的眸子里一直在涌动着泪花。或许就在下一秒,那波涛汹涌的眼泪就倾泻而出。

原来刚刚并不是斗嘴,而是争吵。

须臾,夏默谼闭上了眼眸,唇角微微颤抖起来。

秋晨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蓦然间,夏默谼的眼睛就决堤了,眼泪“哗”一下就倾泻下来。

秋晨想要将他搂在怀里,但是又怕他一脚给自己踢残。在踯躅不定时,夏默谼已经倒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眼泪渐渐濡湿他的衣衫,温热着他健壮的肌肤。眼泪滑过他的肌理,那温热的感觉,直抵秋晨的心底。

夏默谼哭了好久,鼻子的酸楚感迟迟没有消退。他不敢言语,怕浓重的鼻音出卖了自己的伤感。

不一会儿,夏默谼起身了,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这是这几年来我第二次哭,第一次也是当你的面,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夏默谼手臂上的汗毛被濡湿了,径直走出了甬道,只留下秋晨疑惑着。

靠,这人人格分裂太严重了吧,刚刚开哭哭啼啼、娘们叽叽,怎么翻脸不认人那么快?

秋晨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衬衫和肩膀都被眼泪弄湿了,衣领处也被漫延的眼泪濡湿了。

唉!又特么得洗衣服了……

然而,他内心的那份激动却在他的唇角暴露了出来。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萱雅问道。

“今天合唱练得晚,晚饭就不吃了。”

夏默谼径直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刘萱雅坐在茶几旁的凳子上,和看电视的男人说:“儿子今天怎么了?”

那男人是夏默谼的父亲,身高一米八几,夏默谼和他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大双眼睑和大眼睛完全遗传于他的父亲,还有那抠门的“居家精神”也像极了他!

“那你得问他!”夏恽答道。

……

接连几天,夏默谼受到了秋晨的各种“压榨”。秋晨除了要求他每天做题,和他打篮球,还要求他每天上课和自己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更是让夏默谼咋舌——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是GAY的?

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那么矮?

岛国的钙片爽还是欧美的钙片爽?

《断背山》里的故事真的有吗?

要不是他人高马大,夏默谼真觉得他是个腐女。有一次,他们的小条被年级组长发现了,秋晨直接抢了过来,嚼了嚼就吞了下去,没把年级组长也就是物理老师的脸气绿了,下课就去找郑巧梅告状。

不知道科任老师是怂还是精,喜欢借刀杀人,反正自己不直接得罪学生。可是,反而这样爱告黑状的老师更让人恶心。

秋晨被郑巧梅请到办公室,问他为什么要传纸条,秋晨一本正经地反问她:“不是你让我和他多联络感情么?”

秋晨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还能把对方噎得无话可说。和年级组长的瞎嚷嚷还无理取闹不一样,他说话虽然带着戏谑的味道,但是带刺,总想让人有掀桌子的冲动。夏默谼虽然惜字如金却字字珠玑,理性地分析一道题目或是一件事能让郑巧梅叹为观止。

郑巧梅也知道,秋晨虽然看上去很理性,但是有些莽撞,有的时候情感会驾驭肉体,那些理智全都会被冲动给冲毁。夏默谼和他不同,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他总能用最理智的头脑去判断是非曲直。

曾经在政治课上,郑巧梅让几个同学分析有关“消费”的知识。大部分人都只是说了“生产与消费”的关系,除了夏默谼。他把有关“消费”的知识串了个遍,从“消费观念”到“消费方式”,无论是正文中的还是小字中隐藏的,他都能在不看书的情况下说得头头是道。

那一刻,郑巧梅已经决定要让他在高二时学习文科,那种宏观的思想是学习文科必不可少的条件。

纸条也传了,篮球也打了,题也做了,夏默谼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点子没用。

直到那天,有个人加了他的QQ。那个人的头像还是自己小学时人们迷恋的“非主流”头像,叼着大烟卷,戴着大墨镜,留着杀马特的奇葩头像一猜就是秋晨。

“咋样,哥的头像鸟吊不?”秋晨问道。

“像极了!”

“去你大爷的!我是问你哥的头像牛B不?”

“你整个人都像牛B!”

夏默谼没有搭理他,去洗澡了。等他洗完澡,QQ出来了一条让他咋舌消息。

“明天我想吃你妈做的饭?”

“你说清楚,是吃我做的还是我妈做的?”

“先吃你妈妈做的,你做的回来再吃。”

夏默谼其实很想做饭给他吃,因为那样的话这个精神病院又能空出来一个床位,不过转念一想又浪费了一个骨灰盒。这种人要是死了,最好是死无全尸那种,想火葬都没法儿。

结果第二天,夏默谼多带了一个饭盒。

看着夏默谼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俩饭盒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阿姨做的啥?”秋晨两眼放光。

“那是你奶奶做的。”

秋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五六秒,他才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了夏默谼的小腿上。

夏默谼蹙了蹙眉,蔑了他一眼,直接把饭盒扔到了窗台上。

因为俩人都来得很早,教室里没有人,夏默谼耍个脾气也不会有同学看见。

秋晨一看不对劲,赶紧道歉:“我错了!”

夏默谼转过头,看着他满脸坏笑,毫无悔意,举起窗台上的饭盒就要扔出去。

秋晨见状,赶紧抢了过来。

“你特么是怕我把你饭扔了才道歉的吧!”

其实为什么原因道歉俩人都心知肚明……

夏默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小性子可以对旁边的这个男生肆意地撒。像是在别处积压的压力和逆来顺受的委屈全都倾泻在他的身上。秋晨的定义就三个字——出气筒。

不过,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忘了那日石瑞说过的话。那段终将结束的殇情,或许就被这个相见不过一个月的男生给剪断了。

秋晨并没有把饭盒还回去,放到了身后饮水机旁的课桌上。

夏默谼笑了笑,把饭盒也递给了他,说:“要吃的话给我的也送了。”

秋晨乐呵呵地就接过了夏默谼的饭盒。

上早自习的化学老师没来,郑巧梅给夏默谼来电话说是因为她电动车带扎了。夏默谼听到的时,寻思半天是不是班里人干的,因为班里人对这个爱告状的老师恨得牙痒痒。

就这样,这是班里第一次没有老师还需要班长主持的早自习。因为郑巧梅说要让他和班里同学总结一下开学一周的表现和问题,还有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和改变。

夏默谼本想站在后面随便说点嘛的,结果秋晨嚷着要让他上讲台,然后班里的男生女生一块起哄让他上去。

夏默谼的人缘好得没话说,男生和女生都特别喜欢他。只是友情的那种,还是对于大部分的男生……

虽然在同学面前能够侃侃而谈,但是他一上台感觉有点害羞,脸不知不觉地就变红了。

“呀!班长脸红了!”一个爱起哄的男生喊道。

顿时,笑声充斥了整间教室。

夏默谼举起板擦,轻轻拍了拍桌子,故作正经地说:“行了行了,说正事儿!”

结果,原本忍俊不禁,结果被自己的假正经给戳中了笑点,后槽牙都快乐出来了。

他匆忙转过头,掩面而笑。

此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隔壁班的老师嫌弃太乱过来整顿一下。结果她进来后发现教室蓦然安静了,就径直走了。

“神经病!”秋晨喊道。

结果有几个人又笑了,夏默谼脸上倒是严肃了起来。

“下面咱们说说这周的情况吧,”夏默谼弯下腰看了看桌子上的值日表,“我发现这里好像没有秋晨的名字?”

卫生委员是个女生,匆忙上前看了看,发现的确忘写了。

其实夏默谼早就发现了,一个多礼拜下来秋晨没有做过一次卫生。

“把他补在周六吧,周六就一个人!”

夏默谼抿着嘴,笑了笑:“不是每个周六都上课,那样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顿时,座位上的同学有点惊讶,因为这是夏默谼第一次否决他人的建议。

“咱们班每天都有熥饭的同学,不如让他帮忙每天负责送饭和拿饭?”夏默谼觉得还不过瘾。

此时在最后面的秋晨已经气得要死,这孙子成心和自己过不去!

“他每天都得负责,多累呀!”一个好心的女生说。

“谁让他又高又壮呢,还有光吃饭不干活的?”夏默谼看了一眼饮水机旁的饭盒,脸上要镇住场子,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班长,我有异议!”

夏默谼看到秋晨在后面也一脸坏笑,本来不想搭理他,谁知道班里的同学一听到他的声音和他的名字就想笑,估计是上课做的二乎事儿太多了,连人都成了一个笑点。但是,在夏默谼眼里,他绝对是这个班级的尿点!

“咱们班同学带饭的多,不知道我能不能找人帮忙呢?”

夏默谼觉得大事不妙,刚要反驳,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赞同的同学举个手!”

基本上是全票通过。

夏默谼想让她们Calm down,结果没压住。

“别争了,就你了!”

班里的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看向秋晨手指的方向。对,就是讲台上的人!

于是,每天的送饭、拿饭的工作就被他俩人承包了。夏默谼本想捉弄他,结果还把自己带沟里了。不光要打扫卫生、负责关灯锁门,还要每天负责熥饭。唉!谁让他是班长呢!

“这个问题你发现得很好,不能让他光吃饭不干活!”

得到了郑巧梅的表扬,夏默谼有些欣喜。

“你们两个好像关系发展得不错。”

夏默谼不知道这是个问句还是个感叹句。要是问句的话,就要回答哪里不错;要是感叹句的话,就要回答得谦虚。

“还好……”

“听同学说今天你第一次上台主持这样的会议,表现得很不错。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情况,也要让你代劳。”

夏默谼并没有回答,其实是一种默认。有的时候,他喜欢跟同龄人多说一些,和年长者少说一点。言多必失,他笃信这点!

“郑巧梅,让学生去德育处领运动会的参赛表。”

“你去吧!”

夏默谼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郑巧梅一直都佯装不知他和秋晨上课传纸条的事情,一方面是为了那个化学老师少积点“骂声”,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让他俩有什么负担。

腐女心,海底针。

第5章:十六遇到你

“阿姨做的饭真好吃!”秋晨赞叹道。

夏默谼其实并没有把秋晨的希望告诉他妈妈,而是把自己的那份麻辣香锅给了他。至于夏默谼自己则是前一天晚上在7-11买的盒饭,早晨才偷偷倒在饭盒里的。

秋晨津津有味地吃着,心里却在难过着。

他早就知道这份饭不是刘萱雅特意给他做的,而是特意做给夏默谼的。

然而,他也有些感动——夏默谼能把自己的午饭贡献出来。

他也有些心酸,心酸夏默谼只能吃他吃厌的盒饭。

“我吃饱了!”秋晨用黝黑的手背擦了擦嘴,把剩饭递给了夏默谼。

夏默谼接过他递来的饭盒,放到了桌角。

“特意给你剩了点!”

“谁吃你剩下的!”

秋晨简直心塞得要死。自己超级无敌大的胃袋连百分之十都没填上,结果还要被他嫌弃。

秋晨看到夏默谼不时瞥一眼那剩菜,然后吃着自己手边那难以下咽的盒饭,

秋晨径直走了过去,又坐在了夏默谼前面的位子上。他拿起自己桌上的筷子,夹起来一块西兰花,伸到了夏默谼嘴边。

夏默谼徐徐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那温柔的神情,心开始有些融化了。纵使两个人爱斗嘴,爱戏谑,爱捉弄,但是就在这一刻,夏默谼的心开始动摇了。在被石瑞拒绝的那天,夏默谼就发誓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了。

夏默谼紧锁的眉头蓦然舒展,马上就要咬到了,结果秋晨一下子把它塞到了自己嘴里。

“想吃自己夹!”秋晨笑道。

夏默谼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靠!这个混蛋,戏弄我?

秋晨看了看那西兰花之间的辣子,问:“你看这绿里见红你能想到啥?”

“你最爱的帽子。”

……

在运动会的前一个礼拜,学校不大的操场挤满了人,基本上都是练习的。

秋晨一看到他们,就低声说一句——临时抱佛脚,啃佛祖的脚指头都没用。

夏默谼总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直到那天,秋晨坐在夏默谼前面,忽然想起来点啥。

“你哪天的生日?”

夏默谼依然抄着手边的英语单词,冷冷地问:“你不是知道吗?”

“天秤座那么多天,难道有多少天你过多少次?”

“我和孔子有点关系。”

“你别说你是孔子的后代?”

夏默谼冷冷地望着他:“那你也是孔子的后代,因为你是我儿子!”

“你特么又欠整了是吧!”

秋晨给了夏默谼一个锁脖,夏默谼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狰狞了。

辛亏班里没什么人,大课间都去练体育了,不然他这狰狞的一幕非得成为班里同学的表情包。

不久,就上课了。班里的同学满头大汗,贫穷的学校又没有空调,所以他们都在用那本不薄不厚的政治书当扇子扇。

地理老师是个小老头,特别得温柔体贴,讲了半节课多点就不讲了,说下午都累了歇一歇。然后地理老头就走了下来,坐在头几排同学那,和他们聊聊天。

这样,夏默谼和秋晨也不必鬼鬼祟祟地传纸条了,可以光明正大地聊大天和吃零食了。

秋晨把书箱里的薯片撕开了,递给了夏默谼。夏默谼中午吃得少,那剩下的麻辣香锅也都倒了。

对,都倒了!因为那是被秋晨玷污过的佳肴美馔!

夏默谼看到吃的,直接抢了过来,吃了两片又扔给了他。

“你说说你,吃那么少怎么长那么高的?”

“你吃那么多结果也没比我高多少,那些粮食还不如喂猪!”

“你特么……”秋晨没忍住,声音有点大。

地理老头一听并没有生气,依然用慢慢悠悠的语气说:“后面那个特别高的男同学,麻烦你和你的零食一块过来!”

班里一下子又乐了,乐得最欢的就是夏默谼了。秋晨拿着那薯片,笑嘻嘻地就过去了,直接拿出来一片,递给了地理老头。

“我不爱吃这些!”

“您尝尝,贼他妈好吃!”

秋晨直接塞到了地理老头嘴里,老头一边吃着,树起了大拇哥。

脱口而出的东北腔还带着脏字儿,班里先沉默了两秒,然后就炸开锅了。对于这种公然开车的行为,女生无一不为他点赞。

班里的同学多么庆幸,能看到这么温柔和有趣的男老师。再想想凶神恶煞的郑巧梅和那些爱告黑状的欧巴桑,简直了……

“您平时抽啥烟呀?”秋晨打趣道。

地理老头一听这个,哭笑不得,一边咀嚼着那啥。不,是薯片!

“回头给您两根蓝钻,尝尝怎么样!”

地理老头特别想告诉他,他抽的也是蓝钻。

这个老师知道对什么样的学生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于秋晨这种,就得用对非人类的方法。

夏默谼特别纳闷,为什么秋晨能跟男老师那么好,然后每个女老师都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了,但是碍于他舅舅又不敢大发雷霆,就把火都迁到自己身上。

就这样,地理老头是除了郑巧梅以外第二个不腻味秋晨的老师。

就这样,地理老头也是除了郑巧梅以外第二个让秋晨喜欢的老师。

……

“你是不是对女老师有恐惧症?”夏默谼问道。

“我特么不喜欢女老师行不行?”

“班主任呢,她不是女的么?”

结果,俩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当你没说!”

“你当我没说!”

夏默谼一直想知道,秋晨有没有搞过对象,因为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除了高和帅也没啥吸引人的地方了。

“你搞过对象么?”夏默谼问他。

“我一头象都没搞过,它们的鼻子比我的那啥都长!”

这是秋晨第二次对他开黄腔,还记得第一次是他上课跟他说他在上黄网的事情。不,刚刚的地理课上他可是公然开车。

“我特么是问你搞过女的么?”

“搞过呀,一个月换三个吧。最长纪录是一个月!”秋晨自豪地说道。

“那你现在怎么不想搞了?”

“我特么不得搞你么!”

可能只是无心之说,但是就这样又触碰了他那颗敏感的心。

秋晨一看夏默谼的眸光又深邃起来,心里有点嘀咕,匆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天天和你打,哪有时间找对象然后啪啪啪!”

夏默谼听到这里,真想给他一脚。原来他找对象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

“你特么天天是不是天天都想着这事儿?”

“哪个男的不想这事儿?”

夏默谼真想告诉他,自己不爱想,但是一说了不就等于自辱性别了吗?

虽然夏默谼没秋晨那么坦率,但是自己的确也想过,当然只是YY,不敢去实现和实践。当然,YY的是女的,虽然他爱上了一个男的吧。

“估计你只能想想,咱班女的没人看上你!”夏默谼冷冷地嘲笑道。

“谁说的?”

秋晨一打开QQ,里面的好友都快爆了。他给夏默谼看了看,发现基本上年级所有的女生都把他加了,有的都提出交往或是约会的请求了。

“看见了么,我恩赐给你的时光多么宝贵,我要不是跟你合得来我早就妻妾成群了,这学校都能当我的三宫六院!”

夏默谼冷哼一声,说:“你最好把那几个老师也都收了,这样我能清静点。”

“我靠!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老师坏话!”秋晨嘲笑道,“你特么平时装得文质彬彬,结果还是对她们恨之入骨。你特么真能装!”

夏默谼没搭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纳闷怎么郑巧梅还没来送锁门的钥匙,放学好久了。

“你天天卷我,是不是背后经常说我好话?”秋晨自以为是地问。

“一般有女生跟我提到你,我都说我对你这样的宠物都这样。”

“草!我是宠物?你说我是啥宠物?”

“王八!吃了睡睡了吃!”

秋晨一听,竟然没生气。

“我想当别的!”

夏默谼有些纳闷,心想这样损他竟然没有踹自己。

“我想当树懒,你是大树,这样我每天都能抱着你睡……”

夏默谼蓦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幕就定格在那一瞬间。不过很快,他又开始滑动他的手指,故作没有听见。

“怎么还没来送钥匙……”夏默谼纳闷说,故意转移话题。

“钥匙在我这呀!”

夏默谼直接站起身,刚刚的那份感动蓦然消失,对着秋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

在地铁上,夏默谼一本正经地对秋晨说:“给我看看你的QQ列表!”

秋晨以为他忽然发情,要从自己列表里找个女的出来约炮,结果乐呵呵地就把手机递给他了。

等他把手机交给他之后,才反应过来:玛德,劳资给他弄得备注是……

他一把把手机抢过来,然而夏默谼已经看完了。

“爱哭鬼……你特么的……”夏默谼一脚揣在秋晨的膝盖骨上,地铁里一声惨叫。

“那天是谁在楼道里偷偷抹眼泪,又是趴在我肩膀上哭,那天洗衣服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天是谁特么答应我不提这事儿了!”

“谁呀?”秋晨一脸坏笑地问道。

“一个姓秋的王八羔子!”

卧槽,最近这孙子说脏话的水平见涨,哪天给他录下来给那帮老师听听,估计她们能目瞪口呆。

“你自己住?”夏默谼问他。

“我爸在外地工作,过年才回来;我姥姥不能自理,我妈一直要照顾她。所以,我是有车有房的单身贵族!”

“你的车是三蹦子么?”

“你特么敢跟我回家么,我蹦了你!”

夏默谼一听这个,蹙起了眉头,无奈说道;“我怕一进去就闻见一股你的精华味儿,看见一箱子你没用过的杜蕾斯。”

秋晨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人开黄腔比自己还雷人。

“哥带你见见世面。”

“一个九八年的还敢自称哥。”

“你咋知道我九八年的?”

“看过你的资料,那天帮忙输机的时候。”

秋晨这下子慌了,还想用“大哥”这个身份和他称兄道弟,结果自己就是个弟弟。

“你生日到底几号的?”

“不是跟你说和孔子有关嘛,自己去查!”

结果,秋晨查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原来和孔子有关的意思就是和孔子一天生日,都是九月二十八号。秋晨简单的大脑还特意饶了点圈子,怕这个人为难自己,结果还是中了套……

秋晨一看日历,玛德!不就是明天么?

秋晨啥礼物也没买,但是活动嘛,也没准备……

昱晨,夏默谼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今天你生日你咋跟平常一样。”

“过个生日而已,没什么不一样,反正我没这习惯。”

秋晨一下子懵了,自己白白兴奋和紧张半天,闹了半天人家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你放学直接回家?”

“练完了合唱就回去,你要是着急自己滚吧。”

……

结果,那天的合唱练习拖延了好久。应该六点半结束,又到了七点半,又到了八点半,不到九点才放……

秋晨站在音乐教室门口,拿着夏默谼的书包等着他出来。

“哟,你等班长啊!”一个男生打趣道。

“你们特么怎么那么晚,劳资一盒烟都抽完了!”

“唉,是高声部那边一直走音,后来找到了走音的根源原来是班长,老师纠正了好久才纠正过来,六点半多才开始练习。”

秋晨一听,心里特别担心,他怕这个没开朗几日的男生又回到最初的那个冷淡的模样。

秋晨没有理他,也没有走进去,就在那音乐教室门口等他。

“夏默谼,练完了别忘了锁门!”

两个音乐老师也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蓦然,音乐教室的灯关了,明明夏默谼还没有出来。

秋晨压住了脚步,悄然地走了进去,在一片幽暗里寻觅着夏默谼的身影。

终于,他在那合唱台的台阶上发现了一个蜷缩一团的身影。

秋晨并没有开灯,在那微弱的月光里徐徐地走近他。

“生日快乐!”

夏默谼恍若并未听见,依然低着头,蜷缩在那儿。

秋晨就觉得情况不对,原本以为自己的出现会让他惊喜的。

那高大的身影微微欠身,蹲在了夏默谼的身前。

夏默谼终于将目光投向他,那目光里没有眼泪,是一种秋晨从未见过的一种深邃和冰冷。

深邃的世界里,如同漂浮着几座冰山,而他将原本倾泻欲出的眼泪冻结。

在初秋的夜下,窗子微启,望着那深邃的眼眸,一股寒意刺入了秋晨的脊骨中。

秋晨蹲在那里注视着他,希望他能够像那日在他的肩膀上落泪。只是,夏默谼只是低着头,深邃的眼神恍若失焦的镜头,在那脑海中映出的是一片模糊。

秋晨蹲在那里,发麻的两腿恍若没有感觉。在他的眸子里,映着的是他的影子。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对一个男生动情。在他的内心,他只是希望保护他,并不是为了完成使命,而是履行一份保护他的任务,那委托者就是他纯粹的灵魂。

夏默谼没有落泪,也没有言语。就这样静静地蜷缩着,希望将头深埋在双臂里……

蓦然,秋晨按耐不住了,一把将夏默谼搂入了怀里,心脏中响着剧烈的跳动声。

“这次我想主动了,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靠在我的肩膀上流泪。”

夏默谼的眸光依然深邃,那深情的言语恍若只是掷入海中的沙石,声响过后便无影无踪。只有在那波涛里留下淡淡的浪花,徐徐碰击着驻足在沙滩上的自己。

那纤长的密睫开始颤抖,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淌过他的脸颊,流向秋晨的胸膛。

秋晨感觉到他的胸口传来了温热,并不是心头的暖意,而是面前的这个人的脆弱与自责。

夏默谼徐徐地阖上了眼眸。天气微冷,他的体温却是如此温热。从小到大,没有人主动给过他一个拥抱,在16岁这日,他得到了他曾梦寐以求的拥抱,只是并不是他曾憧憬的人给予的。

那份迟来的紧拥,让他蓦然忘了刚刚的自卑与自责,开始沉醉在这份感动里。

秋晨这样抱着他,夏默谼的眼泪渐渐从自责和自卑,变成了感动与温暖。

秋晨准备起身,坐在他的身旁,然而夏默谼却低声说:“让我再感受一会儿……”

这是夏默谼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秋晨有些惊喜,也开始徐徐地闭上了眼眸,享受着那无言的感动。

许久,夏默谼朱唇微启,在秋晨的耳畔呢喃了这样一句话——好幸运,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你……

那一刻,秋晨真的感动了,并没有想落泪的激动,却有想吻他的冲动。只是,他抑制住了。

等到夏默谼平静下来,已经快十点了。

“对不起,没给你准备礼物。本来想约你去海河边看夜景的……”

“那个拥抱是好的礼物……”

这样和谐的对话,让秋晨不太习惯。如果在几个小时前,夏默谼肯定会说——没拉出屎来放屁有鸟吊用?

在这一刻,他好像沦陷在了自己的温柔里。

夏默谼徐徐站起身,走向那架有些年代感的钢琴旁,坐在了琴凳上。

“你过来……”

秋晨徐徐起身,坐在了秋晨的身旁。

“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弹琴……”

琴声戛然而起,月色将那逶迤的手指舞姿映照在那黑白色的琴键上。夏默谼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一份自信,又像是一份感激。

此刻的秋晨瞠目结舌,他从未知晓这个人还有这项才艺。

那轻柔而温暖的旋律轻轻触碰着秋晨的灵魂,似乎整个世界都沦陷在了这如歌声空灵般的琴声里。

在一个波音后,乐曲画下了句点。

夏默谼徐徐地抬起手,注视着秋晨那英俊的面庞。

“谢谢你!”

这是秋晨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对自己表示感激,心里比刚才听他弹琴时更激动。

那一秒,他希冀能够守护这个人,陪伴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的眼泪只有他在才能决堤,这个人的脆弱只有他在才能释然。

他想守护他,无论需要依靠什么关系。

第6章:红绿运动会

若你以为在那生日过后两人便能其乐融融或是变得甜腻,那可就错了。

夏默谼的生日一过,转天俩人又开战了。

“你特么有病吧!”夏默谼指着秋晨喊道。

“我特么比你健康!”秋晨答道。

“咋了咋了?”

夏默谼还没说话,秋晨就恶人先告状说:“这孙子用我水瓶浇花!”

“谁特么知道你天天用他妈的一次性塑料瓶当乐扣乐扣用!”

“老子就这样,你管得着么!”

以前秋晨会迁就一下夏默谼,结果现在秋晨的脾气比夏默谼还大。说好的要守护他呢,怎么忘了?

夏默谼气冲冲地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有十瓶矿泉水。

“够你用一辈子了,尿尿你特么也尿里边吧!”

这次,班里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原本知书达理的班长大人竟然能说这样的污言秽语,他们直接把矛头指向了秋晨,都是这孙子把班长带坏了。

“你特么给我买夜壶竟然不给我买脉动,你傻逼吧你!”

对于这个“男生秒懂女生疑惑”的梗,还是不懂的好。

此时,郑巧梅已经在班门口站了半天。看着俩人斗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始终要解决一下,不然以后班级可怎么管?

忽然,班里就安静了。俩人看到郑巧梅站在门口,也都沉默了。

“你俩跟我过来!”

秋晨和夏默谼灰溜溜地就出去了,在他们迈出大门的那一刻,班里又笑炸了锅。

“你瞅瞅你俩,还两年就成年了,吵架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夏默谼以为她要把他俩骂得狗血淋头,结果看她这言语和语气感觉不像生气,反而像是调侃。

“你给我讲讲脉动和矿泉水瓶子有嘛区别?”郑巧梅质问者秋晨。

秋晨笑而不答,心里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郑巧梅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几款运动衣的图,递给夏默谼说:“你先出去吧,去问问同学哪一款比较好看。”

“你!”郑巧梅指着秋晨说,“咱俩好好聊聊!”

夏默谼喜出望外,接过了纸喊了一声“老师再见”就离开了。

“你最近越来越狂了!”

“您没发现最近夏默谼越来越狂了么,都敢在班里大声说话了!”

郑巧梅一想,这个原本沉默寡言的学生真的变了,变得也有点桀骜不驯,但是对老师还是很礼貌的。

“至少比你收敛,你在老师面前都那么狂!”

“我这叫真性情,他那叫两面派!”

“我应该给你录下来,看看他还搭理不搭理你。”

秋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要是他真的不理自己,非得抱憾终身。

如果一个人能用冷漠威胁到对方,那么被威胁的人一定很爱他。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够和自己八字、性格都相仿的人,还不得好好珍惜?

相遇是命中注定。假若爱有天意,便是从相遇开始。

……

班里同学一直觉得那件火红色的运动服好看。红白条格的上衣和火红色的裤子,跟奥运比赛里中国队的队服有点像。

夏默谼统计了一下人数,发现因为班里人少,班里的每个人都有项目,于是又订了二十多件班服,一看班费不够,自己倒贴了点。

夏默谼知道班里有几个家里条件不好的同学,也没跟郑巧梅说班费的事情,就跟生活委员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自己垫上了。

生活委员是个女生,叫张倩倩,平时和夏默谼一样沉默寡言,对人也有点冷淡,但是对夏默谼绝对热情。一张帅气的外表和壮硕的身材,对情窦初开的少女的绝对是最大磁铁。

没两天,班服就到了。秋晨和夏默谼两个人把它搬上来,按照尺寸发了下去,秋晨突发奇想,要先照一张照片。

于是又同学就热火朝天地开始换衣服。女生先在教室换,夏默谼体贴地帮她们拉上了窗帘,又在前后门玻璃上贴上了几张A4纸防止色狼偷窥,夏默谼这暖男形象霎时就高大起来了。

“把郑巧梅叫上。”秋晨提议道。

夏默谼听赞同,于是径直就去请郑巧梅。郑巧梅一听,简直乐得不行,刚刚睡醒的脑袋没梳就直接上楼了。

郑巧梅走进教室,发现班里的同学都换好了衣服。

“哈哈!”郑巧梅拉着隔壁班的老师就自豪喊着,“看看我们班男生多帅,女生多漂亮。”

那个老师一看,的确是!男的俊女的美。特别是秋晨跟夏默谼,衣服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夏默谼帮同学排好了位置,自己和秋晨自觉站在了最后。

“我不想挨着你……”夏默谼抱怨道。

女生一下子就乐了,都赶紧喊:“班长是门面,站前面来!”

夏默谼一听起哄,觉得不去都不行了,虽然他很想站在秋晨旁边的,只是故意说给秋晨听的。

秋晨当真了,在准备挪步时,狠狠地掐了夏默谼的屁股一下。

我靠,这触感真舒服!

郑巧梅一进来,看见秋晨和夏默谼不挨着,就建议说:“夏默谼和秋晨最高,干脆当两个柱子立在两边。”

郑巧梅第一次那么和颜悦色地提出建议,当然不能拒绝,于是秋晨也下来了,站在了另一边。

郑巧梅特别开心,今天能和她的这一届学生拍第一张合影。

她喊来了隔壁班的老师,帮着她和自己班的同学合了个影。

“想个口号,给你们录下来!”

郑巧梅想了半天,都没有啥灵感。此刻,秋晨忽然大声喊道:“三班不老,我们不散!”

此时,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这个神经大条的傻大个除了帅,竟然还有这才华。

“不错,就它了!”郑巧梅十分赞同。

“1!2!3!”

“三班不老,我们不散!”

每个人的笑靥和声音都录在了那不大的相机里。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班级无论如何得团结或是友爱,在高二终究是要散的。这一群人注定要隔着一堵墙,墙的这边叫“文科生”,另一边则叫“理科生”!

或许,还未到高二,这个班级就已经开始残缺不全。

……

运动会那天,整个班的同学都身着这套红色运动服入场,着实惊到了校长和其他领导。但是一知道是郑巧梅的班,就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郑巧梅带出的班级都不错,一直得到领导的高度评价。

走在前面的是夏默谼和秋晨。两个人的身材高大,秋晨脸庞硬朗帅气,夏默谼笑容可掬。

众人步履整齐,像是阅兵一样。然而,这是他们第一次走步,且还没有经历过军训。

郑巧梅看到自己的学生一个个英姿飒爽,简直美得不行。再看看别的班的一个个灰头土脸,男的傻女的丑,郑巧梅的虚荣心霎时得到了满足。

果然,自己的学生没有让自己失望,运动会开到一半,已经得到了好多的第一名。

看上去一个个平时弱不禁风,结果都那么深藏不露。

夏默谼翻了翻秩序册,发现就剩下自己没有比赛了。

“班长,你报的啥?”

“跳高!”

“你腿长,肯定没问题!”

“借你吉言!”

夏默谼很想听到秋晨的一句勉励,但是秋晨正在操场上狂奔着。

秋晨一个人揽走了一千米和跳远还有五十米的项目,其实他希望再多参加点啥,不过学校要求一个人最多三项。

夏默谼组织的时候,让同学先选择,最后剩下的一项跳高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虽然他从来没练过。

“请参加高中男子甲组‘跳高’项目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看到夏默谼站起身,郑巧梅对他竖起了拇指表示鼓励。虽然没有得到秋晨的鼓励,但是看到郑巧梅这么信赖自己,也自信了许多。

但是,当他站到那垫子前的时候,心里还是犯怵,毕竟没有试过。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直接上了。

助跑,起跳,倒体,落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帅呆了!

“一点五米!”

因为跳高需要不断挑战,直到跳不过去为止。

听到这个成绩,夏默谼自信了许多,毕竟刚刚的那几个人也就跳了一米多。

他又一次地尝试了这个套路。

助跑,起跳,倒体……

只是,落地并不顺利,腿狠狠地踢在了支撑杆上。

夏默谼刚刚倒在垫子上,便紧紧捂住了了自己的右腿。

一看出了事故,比赛立刻暂停,叫来了校医。校医也是“半桶水”,啥病也没瞧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夏默谼的额头出了很多汗,紧紧咬住牙关,蹙紧眉头。

此时,他听到了郑巧梅的声音。

“我带他去医院!”

蓦然,秋晨就这样出现了,一下子抱起了他。他并不是把他放在肩背上,而是公主抱那样。右手撑着他的脊背,左手撑着他的双腿。

“我带他去!”

没等郑巧梅的意见,秋晨抱着夏默谼就已经出了运动场。

开运动会的地点并不在学校,而是在离着那里不远的专科学校。虽然离着繁华的市区不远,旁边就是中环线,但是等了好久的出租车依然没有空车。

秋晨终于按捺不住,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到了医院,秋晨连号都没挂,直接把他往急诊室送。

护士赶忙过来问怎么了,他说是小腿撞到了。

护士虽然有些不屑倒是依然让秋晨把他放在病床上,去叫急诊室的医生。

“你特么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是快死了!”

秋晨听到夏默谼说话了,惊喜万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你特么一直闭着眼我以为你昏迷了!”

“我困了想睡一会不行呀!”

值班医生过来了,看到夏默谼还好,就挽起了他的裤子,看了看被撞伤的地方,一大块的瘀青。

医生还没说啥,秋晨已经心疼坏了:“咋这么严重!”

医生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检查。

“没有弄破,不用打破伤风,就是摔得太重了。”

他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腿,也没有发现有骨折的迹象。

“可能会肿起来,过几天就好了!”

夏默谼一听,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要是骨折的话军训就参加不了了。

“不用给他拍个片子啥的?”

“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拍一个,不过你要先去挂号!”

医生就这样走了,心里却在骂街:特么磕了一下弄得跟心脏病突发似的。

见到夏默谼要起身,护士赶紧去搀扶他,秋晨却一下子又把他撂倒了。

“你拍完片子再走!”

“我没事儿,我现在就要走。”

“你去哪儿?”

“回去呀,运动会还没结束!”

秋晨一听,火冒三丈,冲着他就开嚷:“你特么都这奏行了还运动会,都快开追悼会了!”

夏默谼吃软不吃硬,一听他说这话,起身就要离开。

秋晨一看夏默谼有些生气,匆忙把他扶到床上:“我去缴费,完事儿我带你走!”

秋晨去缴费了,口袋里没带多少钱,结果还都给了医院,这下连打车的钱都没了。

等秋晨回来,夏默谼刚刚要起身,结果秋晨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你特么干啥?”

“走呀!”

秋晨没有理他,直接出了门。

“你放我下来,你见过有人这么抱男的的么?”

“我呀!”

夏默谼很腻味公主抱,不知道为什么。估计今天过后,会更腻味了。

“你腿受伤了没法背你,再说你跟猪一样沉,我可背不动你!”

夏默谼蜷缩着腿,感受着那双臂传来的温暖。

路刚刚走到了一半,夏默谼寻思着不对劲,瞪着秋晨问:“你特么带我去哪儿?”

“去开房!去干你!”

“你特么放我下来!”其实,夏默谼的语气里藏着一丝羞赧。

秋晨晃了晃他,让他老实点。

“你都这奏行了还运动嘛会,回家老实睡觉吧!”

“放我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

秋晨没有搭理他,径直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夏默谼也没有反抗了,这是他第一次乖乖听他的话。

到了夏默谼家楼下,秋晨刚刚要上楼,夏默谼就质问道:“你特么怎么知道我住这栋楼?”

秋晨一看露馅了,一阵苦笑。

“你个王八羔子跟踪我?”

夏默谼一掐他,原本就累得半死不活,秋晨一下子失力,直接把夏默谼摔倒了地上。

一米八几的男生就这样摔在了地上,好大的一声,震动了秋晨的心弦。

“让你不老实!”

秋晨弯下腰,准备再将他抱起,结果夏默谼冷冷地说:“你特么别碰我!”

秋晨一听,更来劲了,直接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你特么是大力水手么,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秋晨没有搭理他,扛着他就准备进楼道。

夏默谼一直在挣扎,像是被拐卖的少女一样地不情愿。

啪!秋晨的一双大手在夏默谼的屁股上拍出了一声响。

“你特么再不老实我上去日了你!”

“秋晨,我特么日你大爷!”

秋晨冷冷一笑,额头的汗水已经在下颚处不停滴下。

“看咱俩谁日谁!”

秋晨这样艰难地上楼,不知道走了几层,夏默谼忽然说:“到了!”

秋晨放下了夏默谼,让他依靠着墙壁:“钥匙呢?”

夏默谼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包,打开了门。

秋晨搀着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偏单,客厅和厨房相连,两间卧室对门,厕所正对玄关。

客厅的装潢虽然很朴素,但是却给人一种温暖的feel。

水族箱的灯光微微亮着,里面的几条锦鲤快活地跃动着身体。

“看够了么?”

夏默谼已经扶着墙壁,蹦到了卧室。

秋晨迫不及待地走进他的卧室。

天蓝色的电脑桌上是一个壁柜,旁边的是一架电钢琴,上面又是两层壁架,上面陈列着几张专辑。

秋晨把他扶到了床上,床头上又是两层壁架,上面摆满了散文和小说。

秋晨帮夏默谼脱了鞋,放到了门口。

“真特么臭!”

“熏死你个BK的!”夏默谼用浓重的天津话回答他。

秋晨去厕所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冲了半天,拿到了夏默谼的屋子。

“把裤子脱了!”

夏默谼一听,吓得够呛。

“你想干什么?”

“冰敷呀!”

“挽上去不就行了?”

“你特么还怕我真日了你呀!”

夏默谼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还是被秋晨徐徐地褪下了那条红色运动裤。

秋晨坐在床边,把毛巾轻轻地放在了夏默谼的淤青处。

夏默谼拿起了手边的一条毛巾被,盖在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上。

秋晨一直在看他的伤口,眼神连一秒都没停在那里过。

“我特么不喜欢男的,你不用防得那么死!”

不知道秋晨说这话时,有没有觉得违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秋晨一听,脾气又上来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夏默谼也不甘示弱。

“你特么再看我挖了你内俩灯笼,让你脸上多俩窟窿!”

秋晨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睑但是眼神却很晶亮。

“你特么最好看清形势,你在下我在上!”

夏默谼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任由他了。

秋晨浑身汗味,直到现在还在流汗。

“我能不能在你家洗个澡?”

夏默谼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看着他那么一本正经地请求,还是答应了。

“你只能用马桶里的水洗!”

秋晨瞪了他一眼,夏默谼却没有看见,把椅子上的浴巾扔给了他。

“出来的时候麻烦您穿着您的衣服出来!”

秋晨一阵坏笑,就进了卫生间。

夏默谼注意到了他的坏笑,就觉得大事不妙,不知道这孙子又能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很快,水声就停了,秋晨裹着浴巾出来了,右手提着自己的内裤。

“我裤衩掉你家的水桶里了,能不能借一条你的穿?”

“你特么就这样回去吧,没人看!”

“你特么不借我我就穿着你穿的这条回去。”

夏默谼一听,打开了床头柜,把自己的一条内裤扔给了他。

秋晨一接到,直接脱了浴巾,在夏默谼面前就更衣了。

“你特么滚出去换!”

“都是男的,你有的我都有!”

夏默谼一声冷笑:“我有脸皮,你没有!”

秋晨一听,准备扑过来,夏默谼上身一躲,秋晨直接扑倒了墙上。

“我特么对你没兴趣,别自作多情!”

秋晨一听,心里有点小悲伤,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悲伤……

“你这裤衩有点紧啊!”

“你特么屁股蛋子大!”

秋晨走到了夏默谼面前,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夏默谼一下子就满腔怒火,自己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能像个小闺女一样被调戏呢?

“你就不能说我儿子比你大么!”

夏默谼抄起拖鞋就抄秋晨扔过去,秋晨没躲开,直接砸到了脸上。

“你小子今天是真想让我给你开苞是吧!”

秋晨刚刚要扑上去,结果夏默谼的手机就响了。

“夏默谼,秋晨带你走了之后怎么没信儿了?”

“老师,他把我送回家了,抱歉没跟您说。”

“他做的没错,”郑巧梅咳嗽了一声,接着激动地说,“咱们班拿了高中组的第一名!”

夏默谼一听,心里也很兴奋。

“等你恢复了,开学咱们再庆祝。别忘了把国庆作业写了!”

郑巧梅挂了电话。

秋晨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十分高兴。

“你听到了么,第一呀!”夏默谼欣喜道。

“听到了,她内嗓门竟然没给你耳膜震破了。”

秋晨徐徐站起身,走到了那几张专辑前。那几张专辑上都是一个女孩,也都是一个名字——张韶涵。

“你喜欢听她的歌?”

“不行么?”

“我以为只有女生喜欢。”

“我特么在你眼里是个男的么?”

秋晨冷哼一声,说:“你要是个女的,我特么早就上了你了……”

听到这句话,夏默谼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化解此刻的尴尬。

“要不是遇见你,能和你每天斗嘴,我现在已经妻妾成群了……”

气氛一下子就滞住了。原本吵闹的世界竟然充斥着爱情的泡泡。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

虽然夏默谼曾经听过这句话,但是依然很感动。

“你可别哭啊,能够忍受你这个爱哭鬼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夏默谼抄起了另一只拖鞋,朝着秋晨直接扔了过去:“滚!滚你妈的!”

第7章:强迫你爱我

运动会结束的几天就是国庆假期。夏默谼因为脚伤不用再参加合唱团的训练,这可让夏默谼美了好久。

在这几天,秋晨没事就来家里探病,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能吃到刘萱雅做的饭。

佳肴美馔,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夏默谼看得出来刘萱雅很喜欢秋晨,感觉他才是刘萱雅的亲儿子,而自己好像是她在垃圾桶里捡的。

那天,秋晨见到了夏默谼的爸爸。没想到俩人一见面,就是相见恨晚的感觉。

秋晨对于花鸟鱼虫很有研究,对夏恽养的那几条锦鲤格外钟爱。

夏恽一直和他侃侃而谈,指着电视柜下的那两只巴西龟说:“这俩巴西龟是夏默谼在小学时候养的,那时候他还把花露水往我的鱼缸里倒过!”

秋晨一听,捧腹大笑,没想到这样一个好学生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爸又跟你说嘛了?”

“说说你的前科。”

“你要是敢和别人说一句我就把鞋拔子插进逼嘴里!”

“你听听你说话,你这样子要是让同学知道还有人把‘文明学生’的选票投给你吗?”

“我也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你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你是个爱慕张韶涵的人!”

夏默谼一下子就火了,因为爹妈还在家,所以把言语攻击变成了肢体暴力。

夏默谼踹了秋晨的肋叉子一脚,秋晨又痛又痒。

“我……”

那个字还没吐出来,秋晨就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你这种人竟然还在乎形象!”夏默谼嗤笑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么咱俩好呢!”

夏默谼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看着枕边的那本《谢谢你离开我》。

……

国庆过后没几天就是军训。

那时候,“蓟州”还叫“蓟县”。整个年级去了蓟县的一座山上军训,军训基地后面就是个烈士陵园,教官天天用鬼魂吓唬女生,结果半夜还真没多少去厕所的了。

军训七天,前六天秋晨一直没闲着。

白天要训练,休息时间和洗漱时间还要和偶遇的女生聊大天,只能在熄灯后才能和夏默谼说几句悄悄话。

夏默谼并不愿意和秋晨分到一个炕上,但是郑巧梅说夏默谼需要一个人照顾,结果秋晨自告奋勇地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这几天他也很尽责,看他腿疼了就跟教官打报告让他休息,晚上也知道没事看看他的情况,看看他被子盖没盖严。

因为教官很仁慈,没有收走他们的手机,所以秋晨和夏默谼俩人半夜在被窝里看电影。

电影并不是欧美的,也不是岛国的,是国产的,是徐静蕾和黄立行演的,叫《亲密敌人》。

俩人看得一头雾水,谁也看懂,都是商场上的东西,什么收购、股权、合资……

“你以后是不是想当运动员?”夏默谼问道。

“我才不要,怪累的。我想当个小白脸!”秋晨笑嘻嘻地答道。

“你特么那么黑,那个女的不得跟年级组长一样?”

秋晨一听,乐出了声音。

蓦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俩人身边:“你俩出来凉快凉快吧!”

俩人穿上鞋子,在那宿舍门口站了好久。

宿舍是一个四合院,而且还在山上,晚上很冷。

“给你衣服!”秋晨把衣服递给他。

“你特么不是想当小白脸了,别冻坏了你内没脸皮的脸。”

秋晨没有生气,在那搓着手。

“你以后想干嘛?”秋晨问道。

“无所谓!”夏默谼不在乎地答道,“反正我不当歌手,打死你我也不当。”

秋晨一下子想起了他生日那天的经历,心里偷偷一笑。

“那我不接触跟英语有关的行业,太恶心!”

“回来就给你送出国!”

“你特么真狠!”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吵架实际上这是他俩最甜腻的交流方式。

此时,那个教官出来了,打了个哈欠说:“俩人聊够了就进去吧,还两天,回去了慢慢聊。”

“没事,我俩再聊会儿!”

……

吹了俩小时的冷风,果然夏默谼病了,发烧直接到三十九度多,秋晨却安然无恙。

郑巧梅跟教官请了假,让他晚上不参加训练,让秋晨照顾他。

郑巧梅不时就去看一眼夏默谼,但是男生宿舍的臭味实在让她难以忍受,在送了一大颗削好的苹果之后就没去过!

暮色远去,月色微悢。一阵薄雾萦绕在山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荒凉。

秋晨望着他微闭的眼眸,额头上的毛巾也不冰冷。烧还没有退,身上盖着他和自己的被子。

夏默谼好不容易睡着了,秋晨也可以歇歇了。躺在夏默谼旁边,看着他恬静的睡颜。

秋晨思索着,为何他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予这个人,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难道,自己也和他一样,爱上了个男的?

要是在几周前,秋晨有这种想法一定会被扼杀在他的脑海里。他是个男的呀!

不过,看过他脆弱和自责的眼泪,听着他纯粹和欢愉的琴音,嗅着他温热和馥郁的体香,他早已不那么想了。

就算是个男的又怎么样?爱一个人,与性别无关,只与爱有关!

此刻,他希望得到他的答案。

他不是小人,是个端正的君子。就是他此刻有非分之想,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但是他也固守着自己的底线。

或许,他的理性比夏默谼的更可怕。

夏默谼的朱唇微启,露出了皓齿,似乎在呓语。

秋晨将耳朵贴近,希望听清他所说的话。

“石瑞……你还爱我吗?”

那熟稔的声音萦绕在秋晨的耳畔,他那深情的眸子里霎时笼罩着一层薄雾,在那薄雾后藏着燃烧的火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忘了他。

这段爱情好像还没有告白就已结束,或许这才叫“殇情”。

他望着他,他多么想把他打醒,或是掀开被子,让他失去男人的尊严。

最终,他都隐忍了。或许,那是他无意之间的呢喃,他还需要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

昱晨,夏默谼的烧退了,闭营仪式也不开了,上午的训练也免了,就是吃完早饭然后等车来接他们了。

“你介意我搞对象么……”秋晨低声问着正在刷牙的夏默谼。

夏默谼心头一惊,眸子里又一片深邃。

夏默谼吐出了口中的泡沫,并没有说话。

秋晨显得有些不耐烦,拽住了他。

夏默谼显然有些愠怒,坚定答道:“不介意!”

秋晨也恼了,也放开了夏默谼。

他走向了在一旁洗漱的那个女生,说:“我们交往吧!”

那女生旁边的几个女生一下子就炸了!惊羡的眼神看着那个被表白的女生,心想:男神被抢走了!

夏默谼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是自己最反感的那种绿茶婊。

他开始埋怨秋晨,这个混蛋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反话么。就算是好朋友,也会嫉妒你有对象的!

那个被表白的女生叫陈岚,是个出名的绿茶婊。当老师面嗲声嗲气,背后把脏话当口头禅。

感觉,和夏默谼有点像……

结果,百里挑一,秋晨就挑了这个奇葩。虽然,她也追求秋晨吧。

回程的路上,秋晨和夏默谼没有坐在一起。

夏默谼和那个叫张倩倩的女生,也就是班里的生活委员坐在了一起。张倩倩一直嘘寒问暖,但是夏默谼摆出了罕见的冷漠,让张倩倩有些失落。

秋晨则一直在发简讯,发自拍,炫耀自己成功在脱单。他,只是在刺激夏默谼……

张倩倩似乎看出了夏默谼的悲伤,就像是秋晨一样,看出了他深邃眸子里的情感。

“和好朋友吵架了么?”张倩倩问道。

夏默谼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看懂了自己。

夏默谼并没有说话,然而手机却震动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张倩倩用手机传来了一条短信。

“用这个聊就不怕别人听到了!”

夏默谼看了一眼张倩倩,她对自己绽着灿烂的笑容。

“他有女朋友了!”

“原来男生之间也会因为这个嫉妒呀……”

夏默谼心头一颤,原来这是嫉妒!

明明是好朋友,怎么会嫉妒?

夏默谼没有深问,准备自己寻摸。

“假如有一个女生并不好看,但是心很善良,你会接受她的追求么?”

夏默谼并没有看旁边的张倩倩,只是脑子里浮现着她的身影。

其实张倩倩很漂亮,马尾辫,大眼睛,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为人热情,对人友善,成绩也不错。

“外表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内心吧!不过,暂时没有想过搞对象的事情……”

张倩倩的脸上有些失落,但是依然笑着。

她和夏默谼有些相似,并不喜形于色。

……

隔天,便开学了。

那天,夏默谼来得很晚,而秋晨却一早就在位置上了。

早自习过去了,夏默谼依然没有出现。

第一节课过去了,秋晨很想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短信问他怎么没来。

第二节课过去了,秋晨在挣扎过后,终于拨了个电话过去,只是对方一直无人接通。

第三节课下了,秋晨终于按捺不住了,准备去向郑巧梅问出他的行踪。

秋晨正准备起身,发现陈岚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陈岚是四班的,也就是所谓的资优班的。说是资优班,但是也没资优到哪里去。

“忽然想你了!”

此时的秋晨心里完全没有他,心里全是那个故意和他置气的人。

明明是为了惹恼他,报复他,结果自己依然无法放下他。

秋晨站起身,准备去找郑巧梅。

蓦然,陈岚踮起脚尖,吻上了秋晨。

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主动吻上了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完全不知自重。

班里的同学看得瞠目结舌,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秋晨真的很想推开她,但是一推开她太伤面子,于是就这样被她“强吻”着。

秋晨的唇片紧紧闭着。他并没有启开的意愿,或许是因为,他不爱她……

班里的同学尴尬地看着他俩,心里没有一点欣羡之情,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喜欢陈岚的,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觉得她做作,男生觉得她虚荣。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境下,她还能恬不知耻地走进这个班级,和他的“男友”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秀恩爱。

当秋晨准备后退离开她的吻时,两道冰冷的眸光打在自己的脊背上。

他往门口望去,夏默谼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纵使相隔数尺,但是他依然能看到他眸子里的那份深邃。

原本微扬的嘴角此刻没有弧度,只是这样注视着自己。

夏默谼的眸子里映着的只是秋晨,并没有陈岚。哪怕他们唇齿相依,夏默谼也从未把陈岚放在眼里过。

明明和陈岚交往就是为了刺激夏默谼,让他认清心里的那份感情。然而,此刻看到夏默谼脸上那冰冷的表情,他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道伤。

上课铃响了,陈岚才识相地将金鱼嘴从秋晨的唇瓣上离开,离开了这个自以为是浪漫的国度。

夏默谼与她擦肩,但是夏默谼的眸光也未停留在她身上须臾。

夏默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里的书本和文具整齐地陈列在桌上。

当他抬起头,发现张倩倩竟然坐到自己前面了。

张倩倩将书箱里的一打复习资料拿了出来,转身交给夏默谼。

“这是刚刚老师发的期中考试的复习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

张倩倩并没有将眸光停留在他脸上,她不想看到夏默谼那深邃的眼神里的那层薄雾后的哀伤。

秋晨像是一个做错事的教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忏悔着。

刚刚还在担心的人,此刻平安无恙地坐在自己的身旁。他想问他:

你特么死到哪里去了?

你特么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来了?

你特么没收手机,我的手机模型差点露馅了!

这些话原本可以不经大脑地从他的嘴里吐出,但是此刻的他却异常沉默。

这节课,他没有睡觉,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灵魂,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好几次,他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明明最不舍得他难过,现在自己却让他难过。

夏默谼那深邃的眸子里并没有那层薄雾,也没有一丝愠怒。他戴上了黑框眼镜,记录着黑板上的复习笔记,纵使这是一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讲课的速度很快,准确来说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复习提纲喃喃自语,所以在黑板上写得快,擦得也快。

夏默谼并不喜欢速记,喜欢一笔一划地写字。恍若爱上一个人,喜欢全心全意和循序渐进,而不是左拥右抱和滥交冒进。

下课后,是午饭时间,秋晨站起身,准备去帮同学拿饭。

他站在位置上很久,等待夏默谼起身。然而,夏默谼却找张倩倩借来了笔记本,在那填补着自己残缺的笔记。

夏默谼很认真,纵使他对他抄写的东西一窍不通,但是他依然在那本上誊写着工整的数字与文字。

看到夏默谼的认真,秋晨并不觉得欣喜或是欣慰。他已经意识到,前几日自己的意气用事,可能快要失去在这个学校唯一的知己。

整整一天,夏默谼都没有吃饭。喜欢吃零食的张倩倩偶尔分给他几块饼干或是几片薯片,他也都谢绝了。

秋晨看到和自己冷战的夏默谼,他也无心饕餮,在自责与忏悔中度过了这一天。

……

那天早自习,一个男生接走了夏默谼的化学作业在课上抄,谁曾想被早自习的老师发现了,把两份都给撕了。

郑巧梅来教室逼问夏默谼,可是夏默谼一言不吭。

是夏默谼被动得借给那个男生作业,但是他又不能把那个男生供出来。

夏默谼一言不发,也没有露出什么神情。他不能出卖同学,也不能挫伤老师。

终于,在几次逼问后,郑巧梅才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给我滚过来!”

郑巧梅指着那个男生,满怀歉意地让夏默谼回去,还当面跟夏默谼道了歉。

夏默谼淡然一笑。

这件事,也是秋晨听同学说才知道。要不是自己早自习迟到,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

接连几天,夏默谼都没有和他说话。

每天放学,他故意走在夏默谼的身边,但是夏默谼都视而不见。他只是戴着耳机,孑然走在路上。

后来,秋晨也识趣了些许,开始跟在他的身后。

他觉得,夏默谼应该知道自己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他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自负的秋晨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委屈过,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生。

在他发小或是同学的眼里,他应该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型男,而不是暖男。此刻的他,正为了一个男生为委屈自己。

秋晨像是个侍卫,每天都守护夏默谼回家。

……

期中考试结束后,没几天就出成绩了。

夏默谼和秋晨名列前茅,两人的分数也旗鼓相当。

秋晨的数学好一点,弥补了三十多分的外语;夏默谼的英语好一点,弥补了四十多分的数学。

夏默谼在文科上很出类拔萃,郑巧梅给夏默谼算了算文综,大概两百多分。她也给秋晨算了算文综,三门加在一起才一百多分。

结果,夏默谼的理综和秋晨的文综一样,同样不忍直视。

就这样,原本沉默不语的俩人又被相提并论起来。

“夏默谼的文科真不错!”

“数学不好学嘛都没用!”

“秋晨的理科不错,化学考了年级第一!”

英语王老师一边玩着“天天酷跑”,一边惋惜说:“就是英语不太好,要不肯定前途无量!”

“这俩人要是能互补一下就好了。”

“老黄,”英语老师乐着说,“你看这俩人的‘互帮互助组’有意义吗?”

“反正夏默谼比刚来那时候好多了,尤其是态度上!”

“唉!”英语老师叹口气,“前阵子秋晨还挺好的,不过这阵子不知道咋了,他又恢复本性了。”

“是不是这俩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吧,夏默谼可一直都挺认真的。”

……

就在隔壁的办公室,秋晨被叫到了办公室。

“你俩最近吵架了?”郑巧梅问他。

秋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向郑巧梅袒露实情。

“因为陈岚么?”

他看着郑巧梅,觉得很惊诧。

“朋友之间也是有嫉妒心的,夏默谼虽然很有绅士风度,但是越是他依赖的人他越是小气。”

秋晨一听,原本郁闷几日的心情霎时就豁然开朗了。

“他很依赖我?”

“不是早和你说过他外热内冷,但是对重要的人他就会把他的那些小性子都耍在那个人身上。”

秋晨一听,才恍然大悟。这些话郑巧梅早就和他说过,他的爱恍若已吞噬了他的理性,像是被夏默谼牵着鼻子走。

“郑巧梅,要开会了!”

郑巧梅拿起桌上的纸笔,要和秋晨一块出去。

“老师,你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

“你不停地撮合我俩有什么目的?”

“哪里算撮合,只是希望你俩能有个快乐的三年罢了!”

郑巧梅知道这番说辞有些荒唐,但是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理由了。

她总不可能告诉他:因为我是个腐女吧!

第8章:原来我爱你

入冬前,这个城市迎来了最后一场秋雨。

与第一场秋雨不同,这场雨很冷,寒意刺骨。

适逢会天大雨,又适逢周二,学校依然在下午就放学了。当然,除了合唱团。

还有一周就要进行比赛,所以老师不忍心放过任何一个训练的时间。

夏默谼的表现让老师和团员很吃惊。原本走音严重的他忽然就唱出了如钢琴般精准的音符,无论是“头腔共鸣”还是“胸腔共鸣”,他都能很完美地运用。

他的歌声很美,在柔美的声线里有着区别雄壮男声的一种空灵感。

后来,两个老师干脆为他编出了一段假声男高独唱。在雄壮的男声之中,夹杂一段假声男高独唱,不失为画龙点睛之举。

那天,夏默谼练到了很晚。两个老师不断地帮助他纠正,让他的演唱趋于完美。而天赋异禀的夏默谼进步十分迅速,在钢琴和老师的帮助下,很快就记下了歌词和旋律,每次张口就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夏默谼在教室里唱得深情款款,而在门外偷听许久的秋晨也听得如痴如醉。

又过了一个小时,夏默谼和那两个老师一同出来了。

“回去以后多加练习,你的表现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夏默谼腼腆一笑,便背上了门口的书包,离开了学校。

秋晨依然尾随在他的身后。就算俩人没有了交集,但是他依然每天都目送夏默谼上楼,恍若是一份最卑微的守护。

对于深爱的人,他并不霸道,反而十分脆弱。因为他和夏默谼一样,害怕用那强硬的行为或是言语失去自己的最爱……

夏默谼并没有回家,而是又走进了那条甬道里。

雨水只是濡湿了一层泥土,这有段历史的甬道却并不泥泞。

秋晨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他知道,每当夏默谼心情压抑或是难过的时候就会进去抽两根烟。

前阵子,夏默谼被评上了“市级文明学生”,而夏默谼却不以为然,看着黑板上的选票内心却十分不安。

他抽过烟,喝过酒,说脏话……这些不文明的行为,让他实在没有办法承担起这殊荣。

虽然夏默谼后来找到郑巧梅,希望放弃资格,但却遭到了她的严词拒绝。无奈的夏默谼只好接受了这个称号,但是自己真的是惭愧了好久。

秋晨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想要安慰却又踯躅不定。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他的真情实感。

陈岚没事就来找他谈情说爱,而夏默谼却无动于衷,不是睡觉就是和张倩倩闲聊,对自己和陈岚都视而不见。

终于,秋晨按捺不住了。他想知道,夏默谼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在他的心里自己究竟处于哪个位置,为什么到现在他还不对自己坦白心意,难道自己的“激将法”没有起作用?

秋晨开始挪步,走进那片幽暗的甬道。

秋晨徐徐往前走着,看到了一样的火光。他还认得,那是夏默谼点燃的香烟,空气里弥漫着的也是熟悉的烟草香。

他走到夏默谼的面前,夏默谼并没有吃惊,像是在等他一样。

夏默谼依靠在那断壁上,吸着手中的香烟。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

他在等待秋晨开口,只是秋晨就这样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此刻的两人,像是颠倒了形象和位置。

应该是桀骜不驯、外冷内热的秋晨倚靠在墙边,一根又一根地吸着香烟,而此刻却换成了夏默谼。

应该是沉默寡言、外热内冷的夏默谼双腿笔直地站在秋晨的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怜悯与哀伤,注视着吸着香烟的秋晨……

此刻的两人互换了位置,像是应验了郑巧梅的预言。两人互补的地方,其实两个人都拥有着;只是,两个人一直缺失的,其实是一份坦率。

原本风流成性的秋晨,第一次变得如此得软弱和被动。他想听夏默谼亲口承认“他爱他”,他以为用“激将法”就能让他坦白,结果却是功亏一篑。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主动坦诚自己的心意,他很可能就会失去他——一个真正让自己动情和动心的人。

月色映着夏默谼的脸庞,那俊秀的容颜被香烟的光圈氤氲着,深邃的眸子里依然流转着莫名的情感。他知晓秋晨的来意,只是他也在等待。他想听他开口,想先知晓他的心意。

秋晨的每一次尾随,他都希冀自己能停下脚步,转过身说一句“我爱你”,只是他没有勇气。

两个月前,就是一句类似这样的话,让他彻底地失去了深爱数年的初恋和深交数年的挚友。一无所有的他,已没有勇气和能力去爱另一个人了。

他,其实也在等待秋晨能够先开口,他也希望知晓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情感。

张倩倩不只一次质问自己和秋晨的关系,还有好奇秋晨对他的态度,但是他依然没有办法面对他。

夏默谼又点上了一根香烟,阖上了眼眸,将那醉人的馥郁吮入心底,希望能让麻痹自己的灵魂与心灵。

当他正准备吐出那周转心肺的烟雾时,他的唇瓣被狠狠地封住了。他不敢睁开眼眸,因为他怕看到秋晨的面容,自己会潸然泪下。

这么长的岁月里,他们没有过一丝交流。而了结这场冷战的,竟然是一个憧憬许久的吻。

这是夏默谼的初吻。那狂烈的吻让他沉醉,也让他激动。

秋晨的唇片很薄,却将夏默谼的唇封得很死。烟雾并未萦绕在月下,氤氲夏默谼的脸庞,早已伴随着夏默谼的爱,渗入了秋晨的心中……

他不知道秋晨吻了自己多久,只感觉手中的香烟已失去了原本的热度。

秋晨徐徐地将唇瓣从夏默谼的唇间撤离,不觉,他的唇齿间也有了淡淡的烟草味。

秋晨并未将夏默谼松开,依然紧抱着他,只是将唇瓣从他的唇转移到了他的耳畔。

他并未亲下,他好像只想对着他的耳畔诉说自己内心的情感,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情感,透过他的耳朵传入他的心底——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秋晨阖上了眼眸,希冀能拦上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以为我有了女朋友,你就会吃醋,你就会难过,你就会主动表达你对我的心意……”

不觉,秋晨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濡湿了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男生这样好过。照顾你,陪着你,守护你……”

夏默谼朱唇微启,低声问他:“你爱我吗?”

夏默谼的一个问题,打乱了秋晨的思绪。那些深情的话语,就在此刻全部又吞回了肚子里。

他将唇抽离了夏默谼的耳畔,又一次狠狠地吻上了夏默谼的唇瓣。

爱与不爱的答案不需要话语表达,一个深情的吻会更加让彼此深谙一切。

没有烟草的香味,没有冰冷的氛围,这个吻中蕴藏的是他满满的爱意。而他,也得到了夏默谼的回应……

他们的爱在唇齿间交缠着,交换着,恍若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发自内心的深吻。不觉,夏默谼的那深邃的眸子开始明朗,那层薄雾恍若消歇,化作眼泪,夺眶而出,倾泻在那腻理容颜上。

在一片幽暗里,秋晨的身体有了反应,但是他又一次地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渴望。他知道,他是发自内心地爱他,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

……

路上,他们两个人依然沉默着。两个人只是从一前一后,变成了携手同行。

在准备离开甬道的那一刻,秋晨牵住了夏默谼的手,一股温热从秋晨的手掌传来。

秋晨才发现,原来夏默谼的手这么冷。这么多年,大概从来没有人帮他暖手吧。

秋晨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深情说:“以后,你的双手我替你暖,你的眼泪我替你吞,你的痛苦我替你分!”

夏默谼一听,刚刚压抑住的眼泪不禁又潸潸落下。

当他们走出甬道,秋晨才发现夏默谼又落泪了。他伸出手,帮他拭去了眼角的泪,用手背帮他拭去了下颚悬着的几滴泪,嘲笑说:“爱哭鬼!”

夏默谼一听,噙着眼泪的夏默谼笑了,掐了掐秋晨的笑脸。

“以后不许叫我这个!因为,刚刚你也哭了,你要是那么叫我我也那么叫你!”

秋晨一听,赶紧否认:“谁哭了,哭了半天的可就你一个!”

他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像他一样说掉泪就掉泪的。

……

等到了夏默谼家楼下,秋晨开始像个孩子一样黏上了夏默谼。

夏默谼回家晚了,归心似箭,怕他刘萱雅和夏恽担心,结果秋晨死赖着自己不走。

“亲我一下我就走!”秋晨撒娇道。

一个堂堂八尺男儿,现在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形象可想而知。

结果,夏默谼踹了他一脚,然后就屁颠屁颠地上楼了。

秋晨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大喊了一句:“你大爷!”

等过了几分钟,夏默谼家的对讲门响了。

夏恽一接,原来是秋晨。

“夏叔叔,夏默谼到家了吗?”

“秋晨呀,他刚刚进门,怎么不上来?”

“不了,我也要回家了!您们休息吧,替我向夏阿姨问好!”夏恽看了一眼已经在沙发上打鼾的刘萱雅,心里“咯咯咯”地乐了好久。

夏恽撩了对讲的话筒,才看到夏默谼黑着脸注视着自己……

夏默谼洗漱完了,刚刚钻进被窝,发现秋晨就发来了QQ。

“小宝贝儿,明天想吃啥,我给你带!”

“我特么想吃你!别大晚上还骚扰我爹妈,你不想消停不代表他们不睡觉!”

秋晨看到夏默谼语气又变回了原样,心里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你忘了刚刚谁在我怀里哭天抹泪儿,我今天没抽烟结果我嘴里的烟味现在还没散呢……”

夏默谼一看到这些挑逗的文字,霎时就急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就冷冷说了一句:“你特么明天中午饿着!”

秋晨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结果转天真的没带饭。

接连吃了半个月的外卖,每次想起刘萱雅做的饭他就不觉地垂涎三尺。

于是,秋晨早饭都没吃,就等着转天的“爱妻便当”了。

结果,早晨一来,秋晨看到夏默谼的身后只有一个饭盒。

秋晨直接拿了过来,准备放到书箱里,谁知道夏默谼一把就抢走了,放回了窗台上。

“你特么抢我的饭干嘛?”

秋晨一听,脸都绿了。

“你特么不是给我带的么?”

夏默谼冷冷一笑:“不是说饿你一天么!”

完了,这小崽子还真是“言出必行”,真的要饿我一天。

秋晨走到了夏默谼身边,蹲了下来,双唇正好对着他的耳朵,用恶心人的腔调撒娇:“好宝贝儿,好老婆,你不会饿老公的吧!”

夏默谼一听,立马就黑脸了:“咱俩都是公的,你除了脸皮我有的你都有,我说饿你一天就饿你一天!”

夏默谼站起身,在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表。

秋晨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饿了一个上午,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冲着夏默谼抛媚眼,结果他抛了几个媚眼,夏默谼就翻了几次白眼。

中午,夏默谼把饭拿回来了,秋晨看到他的饭盒两眼放光。毕竟是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十几个小时没吃饭,肯定熬不住。

夏默谼打开饭盒,秋晨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放着的光芒像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看看夏默谼又看看他的饭。

靠,怎么建立关系后这人退化了,跟小孩一样爱玩撒娇……

夏默谼没理他,自己吃了两口。不过秋晨饿着,夏默谼也没什么胃口。不过,说了不给他吃就不给他吃。

他端着饭盒走到了前面的男生堆里,大方地将饭盒放到了桌子上:“今天我不太饿,所以犒劳一下你们!”

班里的同学对夏默谼的饭虎视眈眈好久了,没事挖一勺偷一口,夏默谼为人大度,一般都不计较。

夏默谼把饭盒放到桌子上之后,脸上露着笑意,走到了心灰意冷的秋晨身边:“这是对你油嘴滑舌的惩罚!”

秋晨撅了撅嘴,趴在了桌子上,晃着脑袋,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

夏默谼觉得:这个饿鬼投胎的一天能从早吃到晚,不管嘛课都能吃,饿成现在这样都不吃东西,看来肯定没带零食。

终于,午休铃响了,同学各安其座。夏默谼才从书箱里拿出来那盒刘萱雅早晨先做的寿司,打开了盖子,放到了秋晨的脑袋边。

秋晨像是饿狼一样,嗅着味道,抬起了头,看着桌上的寿司再看看夏默谼脸上的不屑一顾,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夏默谼的仁慈是因为他比较喜欢小动物,只是秋晨不知道。

夏默谼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暗喜:喂狗还挺好玩的!

……

因为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周的晚自习还取消,所以秋晨和班里的男生会多打一会儿篮球。夏默谼怕看门大爷着急轰人,于是就回教室先把秋晨和自己的书包收拾了。

当他拿着秋晨的铅笔袋,准备放进书包里时,看到书包里满满的零食。薯片、无花果、瓜子、饼干……

夏默谼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没想到他竟然还跟自己玩“苦肉计”。

当秋晨回到教室,看着形迹败露,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特么演技不错啊,是准备考北影么?”

“别生气,我是太馋阿姨做的饭了!”

“以后你吃不到了,以后中午你就吃屎吧!”

秋晨一笑,拉上了书包的拉链:“我特别想吃你的!”

秋晨展现了自己苦练多时的“戏龙爪”,心里满足得要死!

这小崽子的小崽子还真大!

“秋晨,我操你妈妈!”

秋晨一听这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完了,找了个出言不逊的“泼妇”当“男友”,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你听听,不就是摸你一下嘛,你摸回来不就得了?”秋晨拱了拱腰。

夏默谼都不屑他,和它,背着书包就出去了。

秋晨赶紧追上去,教室都没锁就走了。

出了校门,秋晨才发现在那路灯下站着的是陈岚。

“今天一天我都没去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陈岚质问道。

夏默谼识趣地戴上了耳机,在一旁哼歌。

秋晨走上前去,满脸疑惑地问她:“为什么?”

陈岚实际上是想用“激将法”,让他更在乎自己。结果秋晨和夏默谼一样,俩人都属于“刀枪不入”的类型,今天一天他连陈岚都没想起过。

“要不分手吧!”秋晨率先提议。

陈岚吃惊地望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战略失败竟然换来一败涂地。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了!”

陈岚的眸子里涌现着怒火:“我不信!”

“你特么演偶像剧呢!我初中拈花惹草、风流成性你早就知道,我特么又喜欢上别人了行不?”

陈岚怒视着她:“哪个臭婊子,告我!”

秋晨一听,一下子就火了。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听歌的夏默谼,发现他依然在那自娱自乐地哼着歌。

“你管呢,就算真是个婊子有怎样,是个婊子也比你强!”

陈岚一下子就气哭了,也没纠缠,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默谼走了过来。秋晨看到夏默谼,脸上的怒火才散去。

蓦然,夏默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秋晨也觉得平静了许多,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而,就在那须臾之间,他的脸差点没因疼痛扭曲得变形。

夏默谼狠狠地掐着他的肩胛骨,微微抬头,对着秋晨的耳畔神色冰冷地问:“你说谁是婊子?”

这下子,夏默谼更用力了,秋晨差点没叫出声来。

接下来在地铁站门口上演的,是一场拳打脚踢的“家庭暴力”。

第9章:最佳蓝颜奖

如果你是个女生,那在你的青春里你是否犯过错?后果,或许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有些伤口,需要靠自己用眼泪抹平;有些痛楚,却需要靠朋友用言语缓解。或许,当你在冷嘲热讽和白眼之下,也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你的身旁,用一样的心情告诉你:我在!

夏默谼和秋晨交往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郑巧梅。不过,如果她知道的话,估计会乐得合不拢嘴吧。

然而,与此同时,班里又诞生了一对情侣。这是大家公认的班里的第一对情侣,谁让他们不知道秋晨和夏默谼交往的事情呢!

男生是班里的文体委员,叫李玄。他身材颀长,脸又很白,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小白脸。

而女生,就是和夏默谼最熟的女生——张倩倩。

知道两个人交往后,夏默谼很少与张倩倩交流了,生怕李玄吃醋,于是就每天黏着秋晨。

秋晨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天天下课就往自己身边黏,不是揪他头发玩就是偷他零食吃。

原本的蓝颜知己就这样被抢走了,夏默谼心里其实也没多难过,因为这位外冷内热的傻大个才是自己最爱的人。

郑巧梅虽然知道李玄和张倩倩搞对象的事情,但是并没有理睬。

直到那天,意外发生了。

秋晨和夏默谼刚刚迈出校门,夏默谼发现自己的饭盒没有带,秋晨折返回去帮他拿。

两个人刚刚上了楼梯,发现一群黑影蹲在门口。

秋晨走近一看,原来是班里的几个男生。

“做什么呢?”秋晨问道。

这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匆忙让他蹲下。

“看俩人搞对象呢!”

秋晨一听眼睛立马放出了光,徐徐弓起身,从后门的玻璃里偷窥。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可以从靠窗的位置看到俩人。

张倩倩坐在自己的桌上,李玄吻着她,一边抚摸着张倩倩的身体。

秋晨虽然看过不少的“小电影”,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偷窥可是第一次,身体和那些男生一样,有了生理上的反应!

秋晨看着俩人情到浓时,李玄正准备将手伸入张倩倩的校服里,就被一个声音给惊到了——

“都干什么呢?”

传达室的大爷怒气冲冲地跑到了他们的身后,想想刚刚监控录像里几个人偷偷摸摸的样子,就觉得有什么蹊跷。

他一下子推开了门,打开了灯,发现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

看到传达室的大爷,张倩倩差点没从桌子上掉下来。

两个人背上了书包,被大爷给带走了。

班里的几个男生匆忙离去,秋晨也忘了帮夏默谼拿饭盒,裤子里顶着“小帐篷”就又走到了夏默谼的身旁。

他想告诉夏默谼的,结果怕他过度的责任感会让他寝食难安。

昱晨,夏默谼来得比较晚,迟到了一分钟,不过老师还没来。

当夏默谼走进教室,看到班里的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秋晨。

夏默谼坐到位置上,发现从不迟到的张倩倩竟然缺勤了。

夏默谼越来越好奇,于是就问秋晨:“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晨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时,郑巧梅突然出现在门口,蹙着眉严肃说:“班里的男生都到楼道里站好!”

很快,门口又站着十几个男生。

“昨天晚上晚走的人别动,其他人回教室去!”

六七个男生进去了,夏默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想清楚发生了什么。

“夏默谼,没有你的事情,你也进去!”郑巧梅命令让人无法违抗。

夏默谼只好走了进去。

直到下早自习,他们也都没进来。

夏默谼终于忍不住,问了班里的同学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听了之后,心急如焚。虽然和自己无关,但是毕竟牵连到班级,而那个女生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

下午,郑巧梅终于找到了自己。

“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吗?”

“抱歉,”夏默谼低声说,“我没有协助您管理好这个班级。”

郑巧梅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虽然只过了一个上午。

“这几天你和秋晨走得早,锁门的事情你也交给了李玄,我想你也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夏默谼对郑巧梅的理解十分感动,但是依然有些自责。

“李玄的家长已经决定让他转学,而张倩倩的母亲却一直在哭。”说到这里,郑巧梅也有些惋惜。

夏默谼和李玄并不太熟,至于张倩倩他还是有些交情的。

“张倩倩一直在哭,她的妈妈也很难过,说女儿特别懊悔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让我劝劝她吧!”

“她一个女生,你怎么劝?”

“麻烦您告诉我她的家庭住址,不过需要麻烦您先问一下她的母亲,征求一下她的同意。”

很快,夏默谼就得到了郑巧梅的答复,表示张倩倩的母亲听到同学没有嫌弃她,还主动帮忙开解自己的女儿表示很感动。

于是,夏默谼向合唱团请了病假,晚自习也没上,准备去找张倩倩。

他刚刚坐上地铁,就觉得后背一股寒意。他转过身,发现秋晨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特么吓死爹了!”

秋晨一脸严肃,用手掐住了夏默谼的下巴:“你去哪?”

“约炮!”

听到这两个字,秋晨一下子就火了:“老子还没操你你特么就想操别人了?”

夏默谼一听这个,也恼了。

“我那天特么应该粗了你这张贱嘴。”

秋晨看到他眸子里的怒火和脸上的憔悴,心一下子就软了,一把抱住了夏默谼。

“对不起,是我没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你……”

夏默谼听到秋晨道歉的话,脸上的怒火也消了,用手轻抚了几下秋晨的后背。

秋晨徐徐松开了夏默谼,牵住了夏默谼的手:“能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吗?”

“去张倩倩家。”

秋晨听到这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感觉脑袋上长出了一朵西兰花。

“不行!”秋晨严词拒绝。

“为啥?”

“我不想我的对象和别的女人亲近!”

夏默谼一听这个,脸都憋红了,看着秋晨像个孩子一样的嫉妒神情觉得又可气又可爱。

夏默谼捂住了鼻子:“酸味好重,谁家的老坛酸醋倒了?”

秋晨看到他脸上的嘲笑,掐了掐他的胸口上的凸处,得意地笑了笑。

“地铁站里别特么发情。要么跟我去然后你在楼下蹲着,要么滚回去上课在教室里坐着。”

地铁来了,两个人同步上了地铁,秋晨才回答他:“我想在你身上粗着你……”

“傻逼!”

……

夏默谼按照地址,找到了张倩倩的家。那是一幢有些历史的居民楼,墙壁上的砖瓦似乎还清晰可见。

“你在这儿等着!”

夏默谼径直上了楼。

秋晨第一次那么听话,在楼下点上了一根烟,一边晃悠一边抽着。

夏默谼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张倩倩的母亲。她的母亲很漂亮,也是大眼睛、长睫毛,张倩倩和她很像,只是她的脸上很憔悴,就和郑巧梅一样。无论是郑巧梅还是她,张倩倩都是她们的孩子,只是名义不一样罢了。

有多少老师爱着自己的学生,甚至比许多母亲还要尽责?

有多少老师维护自己的学生,就算是流言漫天也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您好!我是夏默谼,来找张倩倩的!”

张倩倩的妈妈一听是夏默谼,立马请进了屋里。

她疾步到张倩倩紧锁的房门前:“倩倩,你同学来了!”

那份肃穆和沉默被打破,张倩倩听到之后,心里十分激动。不知道是哪个朋友来安慰自己了。是她,还是她?

张倩倩下了床,徐徐打开了门。当她看到夏默谼的那一刻,她已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她没有想到,跑到家里安慰自己的不是那些朝夕相处的闺蜜而是自己的蓝颜知己。

夏默谼看着她的脸庞,那朝气蓬勃恍若已留在了昨天,虽然脸上有些憔悴,但是她的马尾依然很直,依然很可爱。

“你们聊,我去倒水……”

张母的心终于落了地,因为她早已手足无措。夏默谼,是她唯一的希望。

“你的屋子很漂亮!”

张倩倩还没从那惊喜中抽离出来,依然目光呆滞地将眸光聚焦在夏默谼的背影上。

许久,张倩倩都没有说话。因为,她实在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班里的同学和老师。

夏默谼看着张倩倩憔悴的面容,心里比她还难过。

夏默谼背对着她,怕她羞愧或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所以一直背对着她。

“我都知道了,我很抱歉没有及时地制止你,”夏默谼咬了咬唇,“我也清楚这种事对女生的伤害有多大。”

张倩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夏默谼的背影。此刻的她,并没有想拥抱他的冲动。

蓦然,张倩倩走到了夏默谼的面前,眸子里噙着泪,低声问他:“假如我被全世界嫌弃,你是否会……”

“我不会嫌弃你的,因为我是独立于这个世界外的个体呀!”夏默谼笑了,露着孩子般的笑容。

这份笑容是张倩倩最喜欢的。那张俊美的容颜,最适合的果然还是这灿烂的笑容,而不是那深邃幽暗的眸光。

“我做了这么伤害班级的事情……”

“班主任很希望你能回来,班里的同学你也不用担心,大家相处了那么久,彼此的为人都很清楚,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的。”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夏默谼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当一场梦吧,明天醒来就没事了。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任何一个女生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难免会对那个男生产生情愫,张倩倩也不例外。只是,她很清楚这只是朋友间的鼓励。她其实早就发现,他和秋晨那不一般的关系。

蓦然,张倩倩眸子里的眼泪就这样流下来了,倾泻而出。这几天,她都没有哭过。她的自责和懊悔,没有用眼泪发泄,而是用沉默消解。

只是,那漫长的过程终究抵不过两行清泪,再深刻的痛楚也不如友人的几句安慰。

夏默谼拿起了桌上的纸巾,递给了张倩倩,就离开了。

张母一直在听,她也很感激也很感动这个男生能这么帮助张倩倩。

“班主任希望她下周来上课,假条她已经交上去了!”

“真的太谢谢你和郑老师了,要不是你们我真的担心她……”说着,张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感激。

在回家的路上,秋晨一直惴惴不安的,一直沉默着。

“你玩深沉吗?”夏默谼冷冷问道。

这是夏默谼第一次主动打破沉默。

“我想知道你还怪不怪我?”

夏默谼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又在上面狠狠地掐了两下。

“行了,这样就不怪你了!”

这两下子把秋晨疼得够呛,但是也没有怨怼他。

“以后咱俩吵架后就要这样化解矛盾吗?”

“对!然而只有当你犯错的时候才会,我做错了就……就错了吧!”

秋晨一听,脸上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错了你就让我操,错一次操十回!”

夏默谼一听他又开黄腔,又恼了,抄起了路边的树枝就朝着秋晨的屁股抽。

秋晨虽然有能力反抗,抢过树枝再抽回他双倍的,但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嗯……他心理有点扭曲,受虐倾向严重……

晚上,等秋晨回到家,脱了内裤,对着梳妆镜照了照自己的“娇臀”,上面好几道红印。

当他准备用手机找夏默谼理论时,夏默谼竟然打来了电话。

“刚刚抽你疼不?”

秋晨一听是关心的电话,赶紧撒娇说:“你叫一声‘老公’就不疼了!”

“我特么下次抽死你,后头一鞭子前面一板子,抽得你断子绝孙,抽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去你妈的!”

一阵粗口过后,夏默谼直接挂了电话。只有秋晨像是被雷击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身上的曲线很美,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木讷和惊诧。

就在前一刻,他等待的还是一句深情款款的“老公”,结果换来一句“去你妈的”当结尾。

这种闷骚极品男简直是够了!当着外人人模人样,对着自己本性暴露。骂街、抽烟、贫嘴……以后郑巧梅担心秋晨有的这些恶习,结果夏默谼的比他还严重。

他真是难以想象,每天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是怎么生存的?

虽然,他也是这样吧。对着外人比较冷酷,但是对夏默谼绝对是宠幸有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第一眼,就想和他深交。或许,他的身上也有一种神秘的气质。

现在要是问秋晨是啥气质,估计肯定是“欠虐”的气质!

……

昱晨,夏默谼给秋晨带了饭。秋晨中午一掀开盖子,哈喇子差点直接进了饭盒。

“这饺子嘛馅的?”

“白菜你肉的!”

“白菜老公肉的呀,你口味还挺重!”秋晨低声说。

夏默谼拿起了窗台上的醋瓶子和辣椒油,拍在了桌前。班里同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这几天班长的脾气不太好。当然,只是对秋晨。

秋晨坐在张倩倩的位置,和夏默谼面对面地吃饭,两个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狼吞虎咽的模样。秋晨美滋滋的,而夏默谼却不想看到他那张发情的嘴脸。

“你那天和张倩倩说了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了什么?”

夏默谼干咳了两声:“别在大庭广众下提这个。”

秋晨一听,眼珠子瞪得贼大:“你特么真做了什么!”

夏默谼将秋晨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看着班里最高大的男生脑袋被按在桌子上,他们一边佩服夏默谼,一边又嘲笑秋晨。

“你特么老实点听我说,不然饺子你一个都别吃!”

感觉秋晨不再反抗,夏默谼松开了手,翘起了二郎腿。

秋晨也学着他的样子,简直像是夏默谼的翻版。

“我就是和她说了我不嫌弃她,然后希望她回来上学,我和她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此时,班里已经没人了,就剩下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两人。

“我不信!”秋晨顿时掐起了夏默谼的嘴。夏默谼的唇瓣很性感,但是比秋晨的厚些,被掐起来后更像金鱼嘴。

“这张嘴还有没有被别人亲过?”

夏默谼嘟着嘴:“还没有人亲过。”

秋晨一下子松开了手:“我呢?”

夏默谼咯咯乐着:“你还算是人?”

结果,夏默谼的屁股也挨了秋晨几下。只是秋晨并不是用树枝打的,而是用他那双强健有力的大手。

“啪啪啪”三下,那声音简直痛心,而挨巴掌的夏默谼屁股也疼得钻心,凳子好像成了铁锅,灼烧着他的两瓣。

“周六出去约会吗?”

秋晨写来纸条。虽然俩人交往没几天,但是这么就约会有点……太慢了!!!

夏默谼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出去了,就算在海河边走走也好。

“去哪里?”

“看电影、吃饭、逛街、唱歌、买东西任你选!

“先看场电影,再逛个街,然后吃个饭吧!”

看着夏默谼答应得那么爽快,然后还选了那么多项,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此时,语文老师,也就是“上黄网”的“上”喊了秋晨的名字。

“秋晨,你告诉我‘股’字在古代汉语中是什么意思?”

秋晨一听股,又想到了刚刚挨打的夏默谼,果断地喊:“屁股!”

结果班里一下子就炸了锅,旁边的夏默谼笑得最欢。想起自己的屁股被秋晨打了几下,秋晨的屁股被夏默谼抽了几藤条,难怪他会联想到“屁股”。

头悬梁,锥刺股!

第10章:第一次约会

约会那日是个不上课的周六,夏默谼和秋晨一同坐地铁到了滨江道商业街——天津最繁华的步行街。

二号线倒三号线,显然夏默谼没有秋晨熟络路线,连在天津市里都要个带路的。

夏默谼没带多少钱,就带了二百多。他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平时亲戚给他的红包或是过年的压岁钱。

秋晨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带了三百多,但是他父母一个月就给他一千五的生活费,吃喝拉撒都要自己解决。爱抽烟和爱玩游戏的他当然不够,基本上晚饭和早饭都不吃,中午偶尔出去吃点。当他吃过刘萱雅做的饭后,就对美食重新燃起了欲望。

秋晨身着一件军绿色冲锋衣,里面是一件木棕色的衬衣,一条牛仔裤紧裹着他颀长而健壮的双腿。

夏默谼身着一件黑色韩式长款棉服,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羊毛衫,不爱穿牛仔裤和秋裤的他特意穿了一件厚实的运动长裤。

在秋晨眼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约会,而夏默谼却觉得只是带自家宠物出来散步。

秋晨比夏默谼高也比他壮,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小鲜肉;夏默谼虽然比他矮一小节,但是脸确实长的比秋晨俊美许多。如果说秋晨的五官硬朗,那夏默谼的五官绝对算精致优雅。就是有一张这样俊美面容的他,竟然是个闷骚怪。

对!这是秋晨刚刚学来的词——闷骚。

他特别好奇,如果两个人同居了,大晚上会不会一脸娇羞地求自己和他同床,或是用那张犀利的性感小嘴发出娇喘的声音……

他一想就特别兴奋,他的裤子又出卖了他的本性!

夏默谼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手机刷着微博。秋晨总觉得他有点不太情愿和自己出来玩,感觉像是陪应酬。

“你怎么不说话?”

夏默谼依然盯着手机:“说啥,说你今天倍儿帅?”

“谢谢!”秋晨厚颜无耻地接受了夸奖,“你今天也倍儿尊(念作四声)。”

秋晨将唇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喊了一句:“小宝贝儿……”

他的尾音特意拉得老长。

夏默谼特别讨厌他叫自己“宝贝儿”,还是用天津话叫的。明明自己也挺阳光的,结果在另一个男生嘴里成了“宝贝儿”,怎么想怎么跌分子。

“你以前搞过多少女朋友?”

秋晨掰着手指数了数,两道剑眉一蹙:“能脱鞋不……”

“滚你大爷的!”夏默谼给了他一脚,“难怪你叫着那么熟练!”

“回来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床上经验……”秋晨做了个挑逗的小眼神。

夏默谼抬起头,蔑了他一眼:“你这个想法得延续到下辈子了!”

“只要下辈子咱们还能在一起,我就忍到下辈子!”

夏默谼一听,心里酸酸的。那些地久天长、海枯石烂的诺言又有多少实现,更何况是这种只能醉人一时的情话了。

很快,俩人就下了车。

周遭的女生纷纷顾盼,心里感叹:天煞的,介俩大帅哥!

不过,估计大多数人也都看得出来,这俩是欢喜冤家吧。

夏默谼打了个哈欠问:“看啥电影?”

“《雷神2》,再不看就下线了。”

“没听过,反正不好看不给钱。”

“我特么请你,谁稀罕你内几个破子儿。”

夏默谼没说话,但是心里早就做好付钱的准备了。虽然长得白,也能当小白脸,但是这种有碍尊严和面子的事儿坚决不能做。

俩人正准备进电影院,夏默谼停下了脚步,拽着秋晨的胳膊就往前走。

“前面那家奶茶特别好喝。”夏默谼第一次露出了这般兴奋的样子。

看到夏默谼的样子,心里纳闷儿:大老爷们怎么跟女生爱喝的东西一样。

“你来啦!”服务员亲切地跟夏默谼打了个招呼,显然夏默谼是个熟客了。

靠,连服务员都认识他了。

“还是要原味的纯奶茶,什么都不加的吗?”

夏默谼点点头,脸上绽着礼貌的笑容。

“CoCo奶茶,大杯热的……”服务员自语说。

“要两杯。”

服务员看着夏默谼,发觉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高大而帅气的男生,一直将目光投在夏默谼的侧脸上。

服务员看得有些出神,夏默谼看着她有些游离,于是就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转头,发现秋晨的脸就快贴到自己的耳朵了。

夏默谼微愠:“另一杯要冰的,多冰!!!”

在深秋里,夏默谼为了惩罚秋晨给他买了一杯冰镇的奶茶。

“你特么想冻死你老公啊!”秋晨握着那冰镇奶茶,嘴里一直飙着脏话。

“我今天遛狗来了,爷给你买喝的就不错了,再你妈逼逼叨叨逼逼叨叨我特么渴死你!”

秋晨每次和夏默谼斗嘴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看到他脸上那可爱而傲娇的神情,看着天天在同学面前一本正经,再当着自己面能暴露本性的他,觉得特别有自豪感。因为,他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证明了什么呢?证明秋晨有严重的受虐倾向。

秋晨也没生气,换了一只手拿着奶茶,那只手就紧紧握住了夏默谼的手。

“不是说要给你暖手心嘛,我会说到做到的!”

一股寒意蓦然袭来,夏默谼一直揣在兜里取暖的手像是打了个寒颤。

“滚!”

“你给我买的‘暖手宝’,我怎么能独享呢。”秋晨咯咯咯地乐了半天。

夏默谼一把抢过秋晨手里的冰奶茶,把自己的热奶茶塞在了他的手里。

秋晨看出来他心疼自己了,赶紧又抢回去。

“我有一个能让他变热的方法,很快就能变成热奶茶。”

“咋办?”

秋晨把奶茶放到心口的位置:“你对我说几句情话,喊我两声‘老公’,我心一热,它一下子也就热了。”

夏默谼还没来得及开口骂街,结果俩人就进了影厅。

“我操你妈妈,谁让你买情侣厅了?”

“咱们是名正言顺的情侣,虽然还是地下情,但是总要‘实事求是’吧,可是你教我的……”秋晨一脸无辜的样子。

“别找歪理!”

看着身边一男一女地入座,几个女生不时对他和秋晨投来会心一笑,夏默谼觉得耳根子都要烧着了。

他刚刚要踹秋晨一脚,结果秋晨已经到了位置上,冲着自己笑着,洁白的虎牙比他的脸更醒目。

“我操你姥姥的,咋是这种座?”

在夏默谼脚边的沙发座,两个位置之间没有扶手的那种,而且还是最靠后的位置。

“这里清静,视野还好!”

夏默谼发誓,如果自己手里有把刀,为了他的面子,他会当场把秋晨给骟了!

秋晨已经坐了下来,看着夏默谼满腔怒火的样子,他心里美滋滋的,直接把夏默谼拽倒在沙发上。

“你要是等会敢毛手毛脚的我让你看完电影进东厂。”

“那你以后不得寂寞死呀。看你满世界找各种棍状物,我也得心疼死。”

夏默谼“啪”的一声拍了他大腿一下,那声音秋晨到没感觉啥疼,不过倒是惹来了前面情侣的目光和关注。

“你瞧瞧,这两口子比咱们还热呢。”

听力极佳的夏默谼听到了前面的议论声,这次脸和耳根子都红了。

“你脸咋红了?”

“热得!”

“脱!”秋晨霸气地说,“爷有的是钱!”

“就带三百多还有的是钱。”夏默谼冷冷嘲笑他。

“你特么翻我钱包?”

“你刚刚跟我说的!”夏默谼嘬了一口奶茶,“以后我要是知道你有私房钱我就当你面把那些钱都败了!”

秋晨脸上带着坏笑问:“反正也是给你花的,那还打我屁股嘛?”

“私房钱不到一百用晾衣杆,超过了用皮带,超了一千你就感受新加坡的‘鞭刑’是啥样的吧。”夏默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好像得先买个那样的鞭子。”

夏默谼作势要打开淘宝,结果被秋晨一下子拦了下来。

“你要谋杀亲夫么,你爹妈是不是天天那么抽你?”

夏默谼呵呵一笑。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挨过打,在家里父母娇生惯养,在外面也特别惹人喜爱。就是这样,才培养出了“闷骚”性格。在外面和家人面前一本正经,在这种人面前就暴露本性。

“我没挨过打,只是比较好奇。”

“老公回来满足你这个特殊癖好,有求必应。”

夏默谼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肋叉子,秋晨又一声惨叫。

“你听听,这小俩口多‘基情四射’。”

“俩人都挺帅的,可惜帅哥都是属于另一个帅哥的。”

电影刚放映没多久,秋晨就本性暴露了。猥琐的手一直往夏默谼身上摸,像是一直肉虫子,滑过他的肩膀和胸口。

“你特么老实会儿,不知道看电影要全神贯注么?”

秋晨在看那种“小电影”的时候的确全神贯注,不过也要分一部分精力给自己的两只手和自己的“小宝贝儿”。

看着Chris Hemsworth(克里斯·海姆斯沃斯)的脸,秋晨又看着夏默谼那全神贯注的模样,问他:“我帅还是他帅?”

夏默谼翻了个白眼,不过戴着3D眼镜的他没有让秋晨看到。

“半斤八两。”

“那我是那个八两!”

夏默谼一听,觉得这人简直无知到一定地步。在古代,八两不就是半斤的意思么?

对于这种无知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电影吧。

看完了电影,俩人又在纠结吃什么。

对于神经大条的秋晨,出门一般都没有计划,随兴所至。夏默谼也是这样,脑门儿一热背包就出门。

或许这种随性和自由是他们共有的个性吧。

“天儿冷,吃火锅不?”

“走!饿死我了!”秋晨催促着夏默谼。

两人的大长腿一迈,感觉脚下生风,须臾就到了夏默谼爱吃的火锅店门口。

“甲普甲普?”

“你个大文盲!”夏默谼嘲笑着他,“跟着哥哥读——呷!哺!呷!哺!”

秋晨撅着嘴:“就你认字儿多!”

“废话,我特么比你大,看书比你多!”

自从夏默谼和秋晨交往之后,他的脸皮厚度也明显增加了。对于秋晨的夸赞,他一般都全盘接受,毫不虚心。

“就大几个月!”秋晨解释说。

“少跟我逼逼,那也比你大!”

秋晨第一次觉得辈分变低了,直接进了火锅店。

俩人要了好多吃的,五六盘肉还有一份蔬菜拼盘,结果肉连个肉丝都没剩,蔬菜倒是剩了不少。

秋晨看着那些没怎么动过的蔬菜,对夏默谼说:“你不带回去给你爸喂鸟?”

“你这个鬊鸟现在就吃了呗,到家你小伙伴就跟你抢了!”

秋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想要开口回嘴但是又不忍心。他发誓,要是这里没人,他立刻就能用自己的唇封上他的嘴。

结果,抠门到家夏默谼还是把那些剩菜打包带走了。

“我媳妇儿真会过日子,这剩菜都带着。”

“不是喂你小伙伴么,”夏默谼把袋子扔给他,“给你兄弟们拿着。”

秋晨的嘴角一弯,眼睛一眯,冲他说:“我兄弟蠢蠢欲动,想让你……”

夏默谼看到秋晨的屁股顶了顶,裤子前面又支起了一顶大帐篷!

“你不是说是你儿子么?”

秋晨坏笑说:“现在是兄弟,等完事了你就看到我儿子了。”

“可惜,你这成千上万的儿子只能当小蝌蚪,最后胎死你的卫生纸上。”

“我也希望能让你帮我把他们生出来,可惜你……唉……”秋晨喟叹了好久。

“你特么现在找个娘们给你生去啊!你特么去啊!”

“不去,我宁可断子绝孙,也不要你知道我上别的女人……”

一到俩人吵到要撕破脸的时候,秋晨的一句情话能把夏默谼的怒火都憋回去,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两个人交往了好几日了,他没有再看到过夏默谼那深邃的眼神。那种深邃让人不忍靠近,让人觉得有些冰冷无情。好像有多少次深邃就有多少次毁灭。

于是,按照既定行程,俩人又在滨江道上逛了好久。

买了什么呢……又买了两杯都可,然后找了一家麦当劳白坐着。

“你咋不买麦当劳里的饮料?”秋晨问他。

“不爱喝碳酸饮料,不健康。”

“我老婆一定能和我长命百岁!”

“你特么自己当千年王八去,再生个鳖孙。”

于是,俩人又掐起来了。

喝到最后,夏默谼翻出了钱包,里面一共就两百块钱,还拿出了一百给秋晨。

“干嘛,买我初夜啊?”

“你特么别逗了,你初夜在你梦遗的转天晚上就没了。”

靠,这小崽子真贱啊!

“我不想当个被人养的小白脸,再说你也是个穷光蛋,以后出来AA。”夏默谼直接把那张红票扔在了桌上。

秋晨看着桌子上的钱,心里又感动又钦佩。

要是女的巴不得从他身上多榨点钱走,结果这个男的竟然主动提出来AA制,让他觉得自己的“新女友”还真不错,无论是外表还是品性。

深秋快过了,天黑得也早了。

俩人并没有坐地铁回家,而是选择从海河边漫步回去。

灯光映照在豗潆的水面上,与那粼粼波光交错出一种罕见的光影。

深秋晚上不比夏日,散步的人很少。

秋晨徐徐地牵住了夏默谼的手,开始了归程。

因为晚上并没有什么人,夏默谼也没有躲开,就这样被他牵着。

一股暖意从秋晨的手心袭来,恍若从那无名指的一根血管经过,直接流向心脏。

夏默谼享受着这份憧憬已久的温暖,虽然几天前就感受到了,但是没有此刻的温馨。

这会儿秋晨很沉默,或许是到了傍晚,他的阳气就用的差不多了吧。谁让他叫“秋晨”而不是“秋夜”呢。

其实,他只是在享受着此刻的幸福。虽然童心未泯,情欲旺盛,但是对于这种浪漫的氛围还是会让自己荷尔蒙分泌的。

夏默谼的朱唇微启,低声问他:“你……有没有后悔过喜欢我?”

秋晨一听,并没有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当夏默谼问这样的问题时,他的眼眸又是深邃的。

“不会!第一次见面我就看上你了,那时候还不是这种爱,只是一种欣赏。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是把你当作女生,用一个男生的方式去宠你和爱你……”

当初夏默谼对石瑞的感情发展,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也以为我不会再爱上一个人了……特别是男生……”

秋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接吻上了夏默谼。

两对唇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交换着彼此内心的情感和话语。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深吻;甜言蜜语,不如一句“我在”。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你,去爱你的……”

夏默谼并没有说话,其实他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估计秋晨再说两句,他又该哭了。然后,秋晨又可以喊他“爱哭鬼”,然后他一脚就给秋晨踹到海河里。

想着接下来的剧情,那浪漫的氛围霎时就没了,夏默谼一下子就从天堂回到了现实。

“你会游泳么?”夏默谼问他。

“会呀,蝶泳、蛙泳、仰泳、自由泳都会。”

夏默谼一听,又自卑了。因为自己是个旱鸭子,所以和秋晨走路都是走靠近墙堤的一侧。

“你不会是个旱鸭子吧……”秋晨好奇问。

夏默谼没有说话,表示了默认。

秋晨一下子就乐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会儿别惹我,小心我给你踹下去!”

夏默谼心里一笑,反正掉下去你也得下去救我。

“你妈妈会游泳吗?”

“会!”夏默谼坚定地回答他,“最起码能不沉下去。”

秋晨一听,一下子就放心了:“万一哪天我和你妈掉河里,你俩人都不用救了,因为你跳下来之后就是我救你了。”

夏默谼冷冷说:“救我也是应该的!”

谁让你刚刚说要守护我呢!

……

秋晨坚持要把夏默谼送回家。刚刚到了小区,发现路上站满了人。

几辆消防车停靠在居民楼旁,街坊邻里纷纷议论着。

夏默谼有种不安,挣脱了秋晨的手就朝着家门跑去。

当他走到楼下时,发现整栋楼都黑了。

他赶忙在周遭的人堆里寻找着刘萱雅和夏恽。当他一片焦急时,他听到了刘萱雅的声音。看着夏恽也平安无事地站在他身旁,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秋晨赶忙跑过来,看着黑漆漆的墙壁,心里也有一种危机感。

夏恽在打着电话,刘萱雅则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

“下午楼下那家不知道怎么了就着火了,然后火烧得快,可能是阳台放了什么易燃的东西,没多会儿就窜到咱家了,你爸赶紧把值钱有用的东西都拿着下来了。”

夏默谼真想骂他一句:都这节骨眼了还拿东西了。不过,他的抠门就遗传他爹……

“你们没事?”

“我跟你爸跑得快,没事。就是房子住不了了,不过人家起火的那家挺有钱的,会赔钱。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去你奶奶那儿住一阵子了。”

夏默谼还记得他小时候在奶奶那住,七年里一家三口就挤在那个床上,整整七年。每天晚上吃那些没有营养的菜,刘萱雅只能用微薄薪资带夏默谼出去吃好吃的。要是让他回那里,等于要了他的命。

况且,现在他那么高,那么小的床肯定挤不下。

“让他住我家吧!”

第11章:咋就同居了

“让他住我家吧!”秋晨爽朗的声音萦绕在刘萱雅和夏默谼的耳畔。

刘萱雅看着夏默谼身后的秋晨:“你父母不是也……”

“我爸常年在外地,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我妈要照顾生病的姥姥,所以也不回家。家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

听着秋晨这么说,刘萱雅真的有点动心。

相比于奶奶那的小屋,夏默谼宁可住在这个变态家里。

“会打扰你吗?”刘萱雅还是不放心。

“不会!”

夏默谼最后也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吧。

刘萱雅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百元钞票,递给了夏默谼:“那你就先去秋晨那里住吧,别和他闹别扭……”

刘萱雅走到了秋晨身旁:“也麻烦你多担待一下,他有的时候有点儿个性。”

秋晨赶忙点了点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这样,秋晨把夏默谼带走了——从刘萱雅和夏恽的身旁。

秋晨和夏默谼来到了附近的沃尔玛超市,买了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就匆匆去结账了。

在结账处排队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夏默谼是还没从失去家园的悲伤里抽离,而秋晨则不时瞄着旁边的货架。

杜蕾斯、冈本、第六感……

要不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买一盒呢?俩男的用不用也无所谓。

此时,秋晨才注意到了脸色难看的夏默谼。

“别担心了,新家很快就会弄好的,”秋晨拍了拍夏默谼的背,“把我家当成你家吧。”

听到秋晨的安慰,夏默谼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许多。

结账的时候,秋晨抢着要付钱,夏默谼知道打不过他,于是就在秋晨整理东西的时候又将钱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你怎么又……”秋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夏默谼打断了。

“你的钱也是父母给的,而我不是你父母的孩子,没有资格花你父母给你的钱。”

秋晨摆了摆手:“我父母早晚也会成为你爸和你妈。”

夏默谼一脸黑线,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

秋晨左手提着买的东西,右手则牵着夏默谼的手。这次,他牵得很紧,生怕他落跑。

走到了一幢翻新不久的居民楼前,夏默谼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房子也有一些年头了。

秋晨打开防盗门,匆忙打开玄关的灯,接下来的一幕让夏默谼惊叹。

房子装修得很精致,墙上贴上了淡黄色的墙纸,地板的颜色也是那种偏白色的暖色调。

沙发是白色的,沙发前是一个下面是鱼缸上面是玻璃板的茶几,距离电视并不远。电视墙的架子上摆着不同的装饰物,不过看上去都是别人送的礼物,因为有的上面还写着送礼人的名字。

客厅和玄关并不大,但是那种温馨的感觉却让人十分放松。

“我家还不错吧,跟你的小屋比怎么样?”

“像个家!”

听到夏默谼这样的评价,秋晨心里美滋滋的。

“脱了鞋再进来!”秋晨喊道,“我一天擦两遍地,别给我踩脏了。”

真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违心不违心……

听到秋晨嫌弃自己:“你想被脏死还是想被熏死?”

这个选择题让秋晨难以作答。

不过,他自己今天也走了很远的路,脚上也流了不少汗。

夏默谼和秋晨一块脱了鞋子,秋晨捏着鼻子把两双鞋子都扔到了窗外的铁栅栏上,匆忙关上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这酸爽让他头昏脑胀。

“你特么脚丫子真臭!”秋晨嫌弃道。

听到这个,夏默谼作势开门就要走。

秋晨看到他作势开门又打不开的样子,心里乐坏了。

“想跑?”秋晨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推到了墙上,“今天你别想从这里出去。”

夏默谼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咱俩交往没几天,甭想!”

夏默谼一下子就从秋晨的怀抱里挣脱,把超市买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他把牙刷、毛巾拿了出来:“厕所在哪儿?”

秋晨指了指那扇白色的木门,夏默谼推开后先摸索开关。

“你家的开关在哪里?”

秋晨知道夏默谼怕黑,但是当他过度悲伤和难过的时候,再黑的环境都能无所惧惮,就像那条深巷一样。

秋晨从外面帮他打开了厕所灯。

里面的摆设也很格居,毛巾架上整齐的排列着两条毛巾,抹布也挂在一旁的挂钩上。柜子上的洗面奶和保湿水都盖着盖子,按不同类型分在柜子两侧。

假象,都是假象!

厕所的灯光很亮,也没有任何的潮湿味儿和霉味儿。

“你家有纸杯什么的吗?”夏默谼问他。

“咋了?”

“我没买漱口杯……”

秋晨走了过去,夺过了夏默谼手中的牙刷,放到了自己的漱口杯里,两个刷头贴到了一起。

“咱俩用一个就行!”秋晨也拿过了夏默谼的毛巾放到了洗衣机上,“你的这个当抹布,毛巾和擦脚巾咱俩也用一个就行。”

夏默谼一听,心里特别感动,但是还有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我怕你有脚气!”

秋晨一下子抬起脚,抬到了夏默谼的肩膀上:“你闻闻谁脚臭,有脚气也是你传染的!”

夏默谼一听,“啪”一声把秋晨的脚丫子打到了一旁。

秋晨没有生气。

“今儿你累了,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秋晨到了自己的卧室,把椅子背上挂着的浴巾扔给了夏默谼。又从自己的衣橱里找出来了一条新的内裤,也扔给了他。

“你穿过没?”

“不想穿别穿!”秋晨一把夺过了夏默谼手中的内裤。

夏默谼每天都要换一条内裤,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洁癖。

秋晨转身离开了,朝着卧室走去。因为,那里还是一片狼藉……

若不是趁着今天早晨就着一股新鲜劲儿收拾收拾几百年都没整理过的屋子,估计夏默谼一进来就得被吓出去。

好吧,其实刚刚的那些都是假象。整个房子,最真实的就是他的屋子……

被单已经褶皱成了数学老师的脸,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枕头也掀了个个儿趴在床边。可想而知,他的睡姿有多么可怖……

他赶紧把椅子上的衣服塞到衣橱里,又把电脑桌上的充饥的零食藏到抽屉里。在桌子上撒了点喝剩的水,用纸巾擦了擦前几天吃面留下的污渍。

当他听到水声停了,匆忙把被一盖,盖上了数学老师那褶皱的“脸”还有枕头,匆忙关上灯,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厕所门口,等待出浴的秋水芙蓉。

夏默谼刚刚拉开门,发现秋晨像个太监一样站在门口恭候大驾。

“你特么干什么呢?”夏默谼吓了一跳。

“等您出浴呀!”秋晨学着太监的声音,咯咯笑着。他妈的,这孙子怎么穿得那么整齐!羊毛衫穿着,长裤也裹着……

“你特么发病了吧!”夏默谼给了他一个冷眼,用浴巾擦拭着未干的头发,坐在了沙发上。

秋晨心灰意冷,想看个出水芙蓉结果人家还是含苞待放。

“有喝的没?”夏默谼问他。

秋晨赶紧进了厨房,做了热水冲了两杯咖啡递给了他。

“大晚上你特么还想不想我睡觉了?”

“压根儿没想让你睡!”

秋晨今儿压根儿就想让他爽!

夏默谼没有理他,但是真的口渴,吹了吹咖啡,就抿了两口。

“雀巢的还行,我更喜欢曼斯威尔的。”

妈的,这孙子嘴真挑,要么军训时总和他吐槽那里的饭是喂猪的呢!

秋晨也坐在了他的身旁,抿着自己冲泡的咖啡。

许久,夏默谼终于主动和他说话:“你会做饭么?”

秋晨这次真的是自卑的摇摇头。妈的,老子要是会做饭我还吃你的干啥?

“明天跟我去买菜,我做给你吃!”

“能吃不,我还想长命百岁!”

夏默谼一听,羞赧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你他妈的不想吃别吃,饿死你个小崽子,吃你的大粪就苍蝇吧!”

说罢,他就把咖啡扔在了那里,朝着秋晨的屋子走去。

秋晨刚刚要追进去,就发现夏默谼把房门反锁了。

“你特么的外面睡吧!”夏默谼还带着怒意吼道。

现在看来,他压根儿不是寄人篱下,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秋晨一听赶忙求饶:“老婆大人,我错了,让我进去吧!我爸妈那屋没有被子,你想冻死我嘛?”

听着秋晨嗲声嗲气地喊自己“老婆”,霎时脾气又上来了:“冻死你的混蛋。”

其实,夏默谼真的不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因为他真的很累,只想睡一个安生觉。

一看软的没用,秋晨来硬的了。

“我告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开门,后果自负!”

夏默谼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真不信他能破门而入,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家,不会忍心毁了。

秋晨打开了电视下的抽屉,拿出了钥匙,漫步轻声地走到了房门前,对准了钥匙孔,使劲一捅一转门就开了。

夏默谼正准备脱衣服,结果秋晨一猛子就进来了,把夏默谼吓得够呛。

“我说过了,后果自负!”

秋晨一下子把夏默谼扑倒在了床上,一下子把手伸进了夏默谼的羊毛衫里,狠狠地掐着他胸膛前的两块儿凸起。

卧槽,这感觉真舒服。结实的胸膛原本不比软和的乳房差!

“你特么别弄!”夏默谼反抗着,双手一直痛击着秋晨。

秋晨一下子压住了夏默谼的双手,自负说:“你觉得你打得过我么?你越反抗老子越兴奋,老子越有兴致。”

夏默谼一听,开始动腿了。

秋晨也不逊色,双腿直接把夏默谼的腿别住了。硕大的身材压在他的身上,虽然夏默谼也不娇瘦,但是就是比不过大骨头架子的秋晨。

“你特么别闹,我说过我不想……”

秋晨用唇封住了夏默谼的嘴,也封住了他的话。

夏默谼并没有因此折服,用尽力气,终于将秋晨推到了一旁。

“我说过,我不想!”夏默谼留下了冰冷的一句话,就又回了客厅里。

他其实是想逃避,他不想让秋晨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秋晨不觉心里一阵寒意。不是说闷骚难男都是“在外禁欲脸,在家小马达”吗?

还有什么“穿上衣服认真工作养一人,脱了衣服不是人”“平时看着像书呆子,其实天天看.avi”“不熟呵呵呵,熟了嘿嘿嘿”“穿着衣服教我大道理,脱了衣服教我摆姿势”“他是所有人面前的正人君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流氓色胚”……

秋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不爱自己还是不够跟自己亲密?

秋晨知道,如果此刻不搭理他他又会一脸深邃。

秋晨走到了夏默谼的身旁,也坐在了沙发上。

他想伸出手向他道歉,只是他怕夏默谼给他一个耳光。

“对不起,”开口道歉的竟然是夏默谼,“我还是没办法接受一个男生碰我……”

夏默谼虽然曾经YY过自己和石瑞亲昵,只是对他死心之后,每当想到这些画面,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你还是对他心有余悸么?”秋晨又一语道破了夏默谼的心中所想。

夏默谼不想说谎:“我真的很爱你,但是……”

夏默谼的唇又一次被秋晨封住了,止住了欲出的话语。

“跟我一起睡吧,我也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我保证绝对不强迫你……”秋晨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

夏默谼也相信了他,放下了戒心,躺在了秋晨的身边。

“我真的很爱你,我也不想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秋晨呢喃说,“如果他是你人生里的阴影,我希望我能成为你人生里的光明。让你在新的爱情里享受新的幸福。”

听到这些话,夏默谼深邃的眼眸里又泛起了淡淡的浪花。

秋晨转过身,搂住了背靠自己的夏默谼:“真的,我不强迫你为了我做些什么,我只想你能每天幸福快乐!”

此时,夏默谼感受到了一块硬物正轻触摸着自己的大腿。

“无论我的身体有什么反应,我都会用爱你的理性克服它……”

那一秒,夏默谼真的感动了。他终于徐徐转过身,吻上了秋晨。

他的手隔着两层薄裤,抚摸着秋晨的。

秋晨被这突来的反应吓住了,刚刚要扑上身体,就看到夏默谼的脸霎时红了,微启朱唇:“让我上你……”

秋晨一听,这次是真的吓住了,赶忙改口:“你要和我一样控制住自己!”

……

深夜,秋晨抱住了熟睡的夏默谼。他嗅着夏默谼的头发的淡淡馥郁,轻轻阖上了眼眸,感受着那幸福的香气。

那一晚,夏默谼睡得很安详。他没有踢被子,也没有辗转反侧,而是冲着窗恬静地睡着。是因为秋晨的紧拥,让他觉得有一种坚实的安全感吧。

昱晨,秋晨先醒来。睁开眼一看手机,才九点多。要是以前自己在周末,能在十二点起来就算早的。

当他发现夏默谼紧紧地贴着自己,纤长密睫安静地憩着,静美的睡颜惹人怜爱。

然而,就在秋晨洗漱完回到屋子里准备叫醒他时,那唯美形象霎时崩塌了——

夏默谼踢开了被子,手脚四开地躺在床中央,嘴角似乎还流着哈喇子。只不过离开十分钟,夏默谼也本性暴露了。

靠,那么干净的一个人竟然睡姿是这奏行。

秋晨慢步到窗边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回来万一吵架理亏还有个把柄。

手机的快门声把夏默谼弄醒了,他赶紧藏起手机。

夏默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型也有些乱了。

他直接忽略了站在门口的秋晨,朝着卫生间走去。

进去还没五秒钟,就听见——秋晨,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秋晨赶紧进去,发现夏默谼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

“你特么尿完尿都不冲水么?”夏默谼又指了指洗脸台旁凌乱的瓶瓶罐罐,“你洗脸是打仗么,咋这样子?”

夏默谼气冲冲地走出了厕所,吼道:“两分钟之内给我弄干净!”

一声命令后,他又进了秋晨的卧室。

卧槽,明明是寄人篱下,为嘛我还要任他摆布?不过,老婆大人的命令还是要听。

“啊!!!”夏默谼又一声尖叫。

秋晨赶忙跑进屋子,发现夏默谼一脸惊吓地看着电脑桌旁的抽屉。

“我说咋那么味儿,你特么在抽屉里弄大杂烩是么?”

秋晨昨天藏在抽屉里的零食被发现了,薯片、饼干、瓜子……都在里面,不关是吃完的还是没吃完的,有胡儿的还是没胡儿的。

“你特么爱干净是不是都是演给我看的?”

秋晨一看事迹败露,赶紧要上前求饶。结果,就这会儿,他的手机亮了。

坏了,刚刚拍完他的睡照还没从图库里退出去……

他刚刚要上前抢手机,夏默谼已经解开了锁屏。当他看到自己的睡相,脸都红了。

“你特么给我到墙角站好!”

夏默谼把手机扔到床上,准备打开衣柜找个皮带,结果刚刚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就跟雪崩一样倾泻出来。

夏默谼脸上的怒火又旺了许多,从挂着的皮带里随便抽出来一条,朝着墙角的秋晨走去。

“说,这儿是不是你家?”夏默谼逼问他。

“等着,我去给你找户口本和房产证……”秋晨刚刚要迈步,就被夏默谼的一皮带逼回了角里。

“谁让你动了,你给我站好!”

秋晨真的站得笔直,明明比这孙子高,为什么还要言听计从?

“你特么骗了我什么,还有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都给我解释清楚!”

秋晨觉得形势不对,赶紧求饶:“其实我又邋遢又懒惰,啥也不会,屋子是看你来匆忙拾掇的。那个照片是我看你睡相太可爱了,就没忍住拍了下来……”

秋晨以为他听到自己坦白就会宽恕自己,结果相反。

“转过去,屁股撅好了。”夏默谼冷冷一声。

“别别别,我错了!”秋晨再一次求饶。

“十下!”夏默谼的语气比刚刚还要冰冷。

秋晨怕他再火上浇油,不情愿地转过身,撅好了屁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下过后,秋晨终于解脱了。要是这样就能被原谅,那自己以后是不是都能无法无天了?

他转过身,看着夏默谼那心疼的眼神,那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就灭了。

夏默谼坐在了床上,轻声对秋晨说:“过来……”

秋晨徐徐走了过去,装作很疼的样子。

他趴在了夏默谼的身上,像是个肉虫子一样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是不是很疼?”

秋晨的心差点就被这温柔的语气融化了。

“不会,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夏默谼拿起秋晨的手机,删了自己的睡照。当他退回桌面时,发现给他发来QQ的是陈岚,上面的聊天内容是这样的:

怎么样,同居生活快乐不快乐?当初要不是我演技逼真,你还能真听到他表白?回来请我吃饭——海底捞!

当夏默谼看完了信息,那眸子里涌现的不是怒火,而是那深邃。

秋晨徐徐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光,觉得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他一把夺过手机,看着陈岚给她发来的信息,觉得这次真的完蛋了!

当他抬起头,夏默谼已经穿好了衣服,那件棉衣也已经系上了钮扣。

秋晨赶紧起身,准备追上去,结果夏默谼已经出了门。

第12章:欺骗与宽宥

秋晨穿上衣服立马追了上去,结果夏默谼已然消失了踪影。

他已经无家可归了,刚刚在自己家住了一个晚上就出走了。

秋晨回到家,用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夏默谼的手机就在玄关响了,手机下面就是他的钱包。

秋晨这下子可急坏了。

他冲出了屋子,不顾刺骨寒风,满大街寻找着夏默谼。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惩罚他都接受。毕竟,是他有错在先,不该欺骗他。

当他走到海河边,看着潋滟水波,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会自杀吧……

秋晨赶紧加快了脚步,在海河边跑着。

虽然已经奔波了八个多小时,但是他一点也不累,反而是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当他走到津湾广场时,在那草坪上发现了夏默谼的身影。

他伸直了双腿,若有所思地望着对岸的天津站。往来的人恍若都是人生的过客,擦肩而过便杳无音讯。好幸运,他却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在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夏默谼的怒火已经让他失去理智。

有些人是这样,如果一个人还愿意理你,证明他还在乎你;如果他开始对你冷漠无情,证明他已经对你死心。

当夏默谼出了门,发现自己无家可归时,他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对那个欺骗自己数次的人,明明几分钟前还对他恨之入骨,但是现在发觉,他好像是现在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秋晨的心终于落了地,徐步走到夏默谼的身旁,也坐在了草地上。

“给你个机会解释!”夏默谼冷冷说道。

秋晨听到他还愿意给自己机会解释,心里就又舒坦了些许。

“喜欢你的那阵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特怕你万一不喜欢我,连朋友都做不成……”

夏默谼的心又被触动了一次,因为这种感觉就跟自己当初喜欢石瑞时一样。

“我真的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你……”秋晨第一次懊悔地低下了头,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双臂里。

颀长的双腿微微拱起,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夏默谼的身旁。

看到这个壮汉此刻竟然是这样懊悔,他实在无法做到再怨恨他。

夏默谼掰开了秋晨的双臂,将手伸到了秋晨的脸上,掐了掐秋晨那张悔恨的小脸。

“这么帅气的脸不知道落泪是什么样的?”夏默谼笑了。

秋晨看到夏默谼的笑意,知道他已经宽恕了自己。他并没有因此得意,因为他想知道夏默谼真实的想法。

看着秋晨依然懊悔的脸庞,夏默谼不禁紧张起来。原本应该被安慰的应该是自己,此刻又换成了秋晨。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这个方法的,”夏默谼赞叹说,“如果当初我也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我早就不属于你了……”

说着,夏默谼将头贴在秋晨的太阳穴上。

“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要,你能通过你的努力让我原谅……”

听到这个,秋晨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你原谅我了吗?”

夏默谼撅起了嘴说:“没有!”

“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背我回家!”

听到这个要求时,秋晨不禁一阵窃喜。

“这时候你不怕别人看到了么?”

“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要是有人看,就羡慕去吧。羡慕我有那么帅的一个男友背我回家!”

听到夏默谼第一次说出这么娇羞的话还不脸红,秋晨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堂,一下子站起身就把夏默谼背了起来。

“我……沉不沉?”

“不沉,你应该再胖一点,不然那么瘦弱你再发烧生病怎么办,万一我不在你的身边怎么办?”

“不会的!”夏默谼坚定说,“我们会白头偕老的!”

“不是说不想变成乌龟吗?”

“我想和你变成海龟,每天一动不动地在海滩上看日升日落……”

秋晨的心又要融化了,无论寒风再怎么刺骨,这么温暖的话已经让他倍感温热。

“其实,从我抽烟被你发现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对你有好感了。虽然每天对你怒目圆睁,每天和你吵架斗嘴都是为了告诉自己:你不会爱我,”夏默谼将头贴在了秋晨的头后,“原来,你也在爱我……”

“下次要记得和我说,不要让我逼你说!”

“谢谢你接受这个不完美的我……”

“也谢谢你接受这个神经大条、不爱干净的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向彼此道谢。或许缱绻的两人更应该感谢上帝,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你还想逼我说什么?”夏默谼问他。

“喊我‘老公’!”

“做梦!”

“那就喊我‘亲爱的’……”秋晨的声音拉得老长,简直都能把人萌化了。

“不喊!”夏默谼低声拒绝。

秋晨抖了他两下,故作生气穆模样说:“不喊我把你扔河里!”

夏默谼掐了掐他的耳朵:“扔进去你也会救我的。”

夏默谼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耳朵。

这是夏默谼第一次像个女生一样被他背着,从后背吻他的耳朵。

“到超市门口停一下,说好今天要做饭给你的。”

秋晨一听,原来他没忘。

“带钱了么?”

“你摸摸我上衣口袋。”

夏默谼摸了摸秋晨胸口前的口袋,发现里面有几张纸钞,然后又在他的胸肌上掐了两下。

“小贱人,敢摸我!”

“就摸你,还有人会摸你这里嘛?”

秋晨摇了摇头:“以后只让你摸,练得那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摸的……”

夏默谼幸福地笑了笑,呢喃说:“我连钱包和手机都没带,证明我肯定会回来的。你还那么焦急地找我干什么?”

当夏默谼以为他会说什么浓情蜜语时,秋晨竟然告诉他: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打扫屋子的佣人。

听到这个,夏默谼狠狠地咬了秋晨的耳朵一下。

“先别咬,我想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晨晨’,一个是‘谼谼’。”

夏默谼松开了口:“这俩人是谁?”

“现在谼谼正摩挲着我的后背。”

聪明的夏默谼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又咬了一下秋晨的耳朵。

“别闹!再闹我不让你看晨晨了!”

“那种东西我不想看,自己有!”

“自己的哪有我的大?”

……

夏默谼在超市里挑了一堆的调味料,还从剩下的蔬菜里挑了几根香葱、两个辣子、一根胡萝卜,又买了点鸡肉。

“你家有木耳吗?”

秋晨摇了摇头。

“你天天不会吃泡面吧?”

秋晨露出了个可怜的眼神,撅着那小嘴点了点头。

夏默谼拍了他屁股一下:“以后不会让你再吃那种不健康的东西了!”

夏默谼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袋木耳,就拉着秋晨去结账了。

“八十四块五。”

秋晨拿出了口袋里的钱,把那张红色纸币递给了收银员。

“回家给你。”

“不用!”秋晨拒绝说,“你给我做饭,我没给你钱还让你破费哪行。”

夏默谼想了想,的确如此。

于是秋晨拎着袋子和夏默谼出来了。

秋晨蹲下身子,对夏默谼说:“上来!”

“你都背我走了那么久了,我早原谅你了!”

“说好背你到家,快上来!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夏默谼只好上去。

一米八几的大汉背着一个一米八的男生,走在街上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你别对我这么好,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呸呸呸!”秋晨连着吐了三下口水,“不是说要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吗?”

夏默谼又亲了他的耳朵一下。

晚上,夏默谼用那块鸡肉和蔬菜帮他做了两道菜。一道是宫爆鸡丁,一道是鱼香鸡丝。

夏默谼把它们端上桌,又把一锅米饭都拉到了茶几旁。

秋晨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香!”

听到秋晨的夸奖,一下子就笑了。

夏默谼帮他盛了一碗米饭,把勺子和筷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是个长不大还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会照顾你的。”夏默谼承诺说。

“以后如果长大了,我在外面负责征战天下,你要在家里负责貌美如花。”

夏默谼用勺子敲了一下秋晨的头:“油嘴滑舌!”

“尝尝味道。”

秋晨夹了一块鸡丁,放进了嘴里,感叹说:“真好吃!”

“你怎么不先喂我?”

“因为我要先帮你试毒呀,万一有人想害你怎么办,毕竟你是那么抢手!”

夏默谼笑了:“还有谁喜欢我呀?”

“隔壁班的好多女生都向我问过你,不过我都拒绝了他们。”

“向你这种外冷内热的人还会有人问你?”

“为了你,估计就算是郑巧梅也会去问的!”

夏默谼夹了一块儿鸡丁,喂给了秋晨。

于是,胃口大开的秋晨吃了四碗饭,因为这是他好久没有吃过的佳肴美馔。

“为了奖励你,今天我帮你搓背。”

夏默谼一听,觉得他图谋不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看我洗澡下辈子吧!”

夏默谼收拾起了碗碟,到厨房刷起碗来。

秋晨好像并没有灰心,因为他早就有准备。

他拿出抽屉里的药箱,把藏在最底下的两包药粉拿了出来。

这是他发小给他的“春药”,据说狗熊吃了一包也会发情一夜。秋晨一直想试试,只是找不到人。今天正好用夏默谼试试。

虽然前一天答应会尊重他的,不过如果是夏默谼欲火焚身然后求着秋晨帮他降温,这样也不算违背当初的承诺。

想想秋晨就特别兴奋,于是帮着夏默谼冲了一杯奶茶,把药粉倒了进去。不过,他怕过量,所以就倒了一半。

……

“给你冲的奶茶!”秋晨递给刚刚洗完澡的夏默谼。

夏默谼笑着接过,刚刚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感觉有种涩味儿。”

“里面有茶,能不涩么?”

夏默谼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就一口气喝了进去。

“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当他躺到床上看到夏默谼时,他吓了一跳——

夏默谼蹙着眉头,汗水在他的额头聚集着,等待一个蓄满的时刻便能滑落。

“你咋了,别吓我?”秋晨赶忙把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别……别碰我……”夏默谼费尽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秋晨吓得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

秋晨看着被子里出神,却被夏默谼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做了什么?”夏默谼低声质问他。

秋晨有口难言,他实在不想说他让他喝了什么……

“快说,别逼我翻脸……”夏默谼愠怒地逼问着秋晨。

“是初中同学给我的一种……一种助情的药,说是能……”

“啪!”夏默谼给了秋晨一个耳光,那英俊的脸上蓦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你竟然用这种手段……你个人渣,贱逼,色胚……”夏默谼冲着秋晨吐了一口口水,喷了秋晨一脸。

秋晨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又用手拭了拭夏默谼脸上的汗。

“跟你说了别你妈碰我!”

秋晨没有理他,因为这是他又一次伤害他。

夏默谼一看怒吼没用,直接要起身,结果被秋晨狠狠地压在了床上。

“你别走,如果药效不过万一和电视里一样你暴毙身亡了怎么办?”

“那也用不到你来管!”

“之前你生病……”

“以前是我自己得的病,这次是你给我找病!”

夏默谼觉得那股冲动不停地撞击着脑海,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平整的床单渐渐狰狞起来。

……

夏默谼也阖上眼眸,洗了洗自己的身体。他刚刚准备起身,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想在这样的水中泡太长时间,于是终于对秋晨低声说:“抱我出去……”

秋晨睁开眼眸,将夏默谼抱了出来,徐徐放到了床上。

未干的身体濡湿了床单,而秋晨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许久,他擦干了身体,将夏默谼抱到了没有被濡湿的地方,帮他盖好了被子,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夏默谼低声问他。

“我出去……”

听到秋晨那自责的声音,他的心真的软了。

“等会儿!”夏默谼的声音很低,“留下睡……”

秋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两天伤害了他三次,一次是骗他自己爱干净,一次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和陈岚合谋演戏,还有一次就是自己对他下药。

做了那么多错事,夏默谼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自己,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他。

“我已经没有颜面再面对你……”秋晨依然执意要走。

“做了那么多错事想一走了之啊,你是不是个男的?”

秋晨停下了脚步。他活到现在,还没有人对他的性别表示质疑,无论是从行为上还是从生理上。

“不还清你欠下的,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那天,秋晨又是紧抱夏默谼睡的。那天晚上,秋晨并没有说话,只是满怀愧疚与自责。

直到深夜,夏默谼醒来,发现秋晨依然在自己的身后紧紧拥着自己:“你睡了么?”

“还没……”

“别难过了,事不过三。在你还赎罪之前,不许再犯错……”

再一次听到夏默谼的谅解,秋晨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感动,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

耳朵灵敏的夏默谼听到了秋晨抽泣的声音,他匆忙侧过神,看到了正像孩子一样哭泣的秋晨。

一米八几的壮汉,此刻正像个孩子一样为了自己愚蠢的行为落泪。

夏默谼看着他哭泣的样子,像个大哥哥一样帮他拭去了眼角的泪,安慰着他:“每次受伤的都是我,最后都变成了我安慰你。”

听到这个,秋晨的眼泪才止住了。

夏默谼抚摸着秋晨的脸颊,轻声问:“还疼么?”

感触到夏默谼的温度,秋晨的眼泪又决堤了……

……

“以后要是走也是我走,这里是你家,你是东道主,我只是一个暂居的访客。”

“有一天,我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不是东道主。你也不再是访客,是这个家庭的另一个主人……”

这是秋晨的承诺,也是这辈子秋晨最想实现的梦……

第13章:他的歌声里

翌日是个周一,也是俩人第一次一块儿上学的日子。

夏默谼起得比秋晨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的睡相被秋晨偷拍后他就开始习惯比秋晨早起。

俩人在永和大王买了两碗粥就坐地铁上学去了。

看到两个人同时走进教室,还有说有笑的,不免让班里的腐女浮想联翩。

当夏默谼绕到位置上,才发现张倩倩就坐在自己前面,安静地翻着书。

夏默谼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递给了她。

张倩倩欣然一笑。

把醋当水喝的秋晨看到这一幕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特别想把夏默谼的手给砍掉。

夏默谼刚刚准备要拿过秋晨桌子上的粥,结果秋晨直接打了他的手背一下,把粥放到了自己的右边。

夏默谼瞪了他一眼:“给我!”

“饿你一节课!”

夏默谼刚刚要下位去抢粥才发现郑巧梅已经进来了。

于是,夏默谼饿了一个早自习。

夏默谼一边听着郑巧梅的训话,一边咒骂着:这孙子又犯嘛病了?

等下了早自习,夏默谼刚刚庆幸能吃早点了,郑巧梅又要他去办公室。

夏默谼刚刚要起身,张倩倩正好把抄完的笔记还给他。

夏默谼把它摞在了一堆本上:“想用哪个直接拿吧!”

秋晨准备饿他一个早自习就算了,结果俩人还说话,秋晨准备要饿他一天……

……

“你家的事情听你母亲说了,有什么需要就说。”

“谢谢您。”

郑巧梅整理着桌上的卷子,一边和夏默谼交谈着。

“过两天合唱团就比赛了,音乐老师希望你能多练练。如果音乐老师让你去音乐教室,你就和任课老师说,如果老师不让你去你就找我,我给你写假条。”

夏默谼听到这个,心里特别兴奋,因为终于能享受逃课的乐趣了!

……

结果,夏默谼第一节课就被音乐老师叫走了,没吃早饭的他被迫做了一节课的发声练习和音感训练。

“下节课你也留在这里吧,有些地方还是需要强化一下。”

夏默谼只能点点头,可是老师呀,我还饿着呢!

当老师出去喝口水的空档,才发现秋晨提着放粥的袋子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干嘛,不上课了?”

“不上了,没你在的课都没意思。”

“刚刚又跟我犯浑是吧,屁股蛋子又想开花了?”

“不想喝就算了!”秋晨转身就要走。

夏默谼一把抢过袋子,打开盖子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凉了么?”

“不凉!”

可不,那可是秋晨捂了一节课的。

咕噜咕噜几声夏默谼就把粥喝完了。

秋晨拿过了喝完的塑料碗,连着袋子一同扔到了垃圾桶里。

“累坏了吧。”

“特么谁昨天给我下药折腾我一晚上的。”

“是谁呀?”

“一个姓秋的混蛋。”

秋晨掐了掐夏默谼撅起的嘴:“还想唱歌么?”

夏默谼一下子就挣脱了那只大手:“还有几天就比赛了,我可不想掉链子。”

“我和比赛哪个重要?”

夏默谼知道他是个巨型醋坛子,刚刚不光吃张倩倩的醋,现在竟然还要吃一场比赛的醋。

“比赛!”

秋晨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无奈地说:“好好练,嗓子练好了回来唱给我听。”

“滚!”

夏默谼一脚给秋晨踹了出去,也正好上课铃响了,秋晨也老老实实地回教室补觉。

一天里夏默谼就上了一节历史课,还是他百般请求的结果。因为,历史老师真的很好看也很可爱!

不过,这样的想法如果让秋晨知道了,估计自己的皮都能被他扒一层。

晚上回家,秋晨准备买点炸鸡俩人吃的。

“别买油腻的,这几天我得吃清淡点的。”

“行!”秋晨这次答应得格外爽快。

夏默谼先回了家,帮着先把热水器和电暖器打开,饥肠辘辘地等着秋晨回来。

当秋晨回到家,发现他左手提的是一袋子炸鸡,右手提着711的袋子。

“不是说吃不了吗?”

“谁说让你吃了,我吃这个,你吃那个。”

夏默谼一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盒金枪鱼沙拉。

“你特么让我吃这个?”

“不是说不能油腻不能辛辣么,所以只有这个适合你!”

“我不管,我要吃肉!”

“没肉吃。”

夏默谼直接打开了炸鸡的袋子,发现上面撒满了辣椒面,手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此时,秋晨也换好了睡衣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个小崽子想偷吃,所以特意买的变态辣的!”

“你特么真变态!”

秋晨坐到了夏默谼的对过儿,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鸡,偶尔还吧唧吧唧嘴。

“给我吃一口!”

“你特么不是想比赛么,吃个屁啊!”

夏默谼一下子就撅起了嘴:“吃吃吃!吃死你!”

夏默谼打开了沙拉,没有食欲地吃了两口。

“喏!”

秋晨将一块鸡肉放到了沙拉旁边。那块鸡肉很白,没有鸡皮上的辣椒面,是秋晨特意挑出来的。

“你只能吃这一小块!等你比完了赛,你吃人肉我都给你做。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下,吃点清淡的吧!”

夏默谼不知道吃还是不吃。不过,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到了嘴里,嚼了半天。

“这块儿味道还行吧。”

夏默谼点了点头。

“刚刚我帮你舔过,没有什么辣味。”

对于咀嚼半天刚刚吞下肚的夏默谼,觉得胃口一阵翻腾,差点呕出来。

“你个龟孙子!”

秋晨也毫不生气:“你个小贱人!”

……

这两天,夏默谼一直在吃清淡的食物。中午秋晨也不让他出去乱吃,特意在他总去的一家饭店订了外卖,每天都送过来。

“咋又是豆花……”

夏默谼一开始特别爱吃那里做的太极双味儿豆花,但是吃了好几天,早就腻了。

“这个清淡。”

夏默谼蹙了蹙两道剑眉,痛苦地吃了下去。

……

合唱的最后一次练习是在比赛的前一天,请来了校长和几个领导来听听感觉。

雄壮的男声充满斗志,青春的活力并不凸显,让人感触到的是一种成熟男人的稳重。

当雄壮的男声戛然而止,钢琴的声音蓦然响起,萦绕在不大的教室内。

夏默谼朱唇微启,空灵的歌声霎时飘荡在这闶阆中。

在他张口的那一刻,所有的老师都震惊了。在雄壮的男声里,忽然插入一段如此空灵柔美的美声,竟然毫不违和,反而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夏默谼的真假音切换十分完美,恍若感觉不到一丝痕迹。响遏行云的歌声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恍若在刚刚激昂过后,迎来了一段安妤的气息。

最后一个尾音,基本上已经到了男生音高的极限,加上完美的颤音处理,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就连在门外聆听的秋晨,都对他的歌声赞叹有加。

当演唱结束,校领导纷纷鼓起了掌。

娘炮的校长最兴奋,赶忙发表感想:“咱们同学们能在两个月的练习里达到这个效果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整首歌没有任何瑕疵,还有这位唱一小段独唱的同学,叫什么来着……”

“夏默谼!”音乐老师提醒他。

“对,夏默谼同学!”王校笑了笑,“听说他刚刚来的时候拖累了大家,但是通过他不断的练习和老师的纠正,他已经在这个团体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我知道你们练习十分刻苦,夏默谼同学只是你们的一个缩影,”德育处的主任补充说,也就是秋晨的舅舅,“无论结果如何,相信大家都会对这段时光十分留念!”

等他说完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天,练习结束得很早。秋晨虽然早早地就等在外面,但是他和夏默谼是最后走的。

刚刚出了校门,秋晨一下子就背起了夏默谼。

“你特么干什么,这还是在学校门口呢!”

“你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夏默谼于是右手提着秋晨的书包,两个人又浓情蜜语在回家的路上。

“喂,地铁站过了!”

“今天我想背你回家!”

“背上没有壳你不舒服是吧!”

秋晨摇了摇他:“再废话我给你扔河里喂鱼!”

“你扔吧,我想看看你无情的奏行!”

从相识到现在,秋晨一直对夏默谼宠爱有加。虽然有些时候会因为神经大条而伤害他,但是夏默谼也没有在意。

在夏默谼的心里,宽容是让世界安定的最佳武器。但是,如果有人触碰他底线的话,这武器可能就会换成一种冷暴力。

“回家我给你做吃的……”夏默谼体贴说。

“我给你做!”

夏默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明天还上台呢,我可不能出事……”

秋晨听出了这嘲讽,狠狠地掐了一下夏默谼的屁股,于是俩人又对骂了一路。

……

“我操你妈妈,你这鱼咋没味儿?”

“清淡!嘛也不能放!”

秋晨又把碟子里的龙利鱼放到夏默谼的碗里。

“跟面团似的,还没味儿,咋吃?”

秋晨一下子掰开了夏默谼的嘴,把两块鱼肉塞了进去。

“老公给你做顿饭就别废话了,这可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下厨!”

听到这个,夏默谼真后悔刚刚自己的抱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做饭,而自己是第一个吃到他做饭的人!

夏默谼把鱼放到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美啥呢?”

“你管我!”

……

吃完饭,秋晨把碗碟都堆在了水槽里,把夏默谼的内裤和浴巾扔给了他。

“去洗个澡,明天好有个好状态!”

夏默谼一接过那条内裤,举起来晃了晃:“这是你的,因为你的size比我大一号!”

秋晨一看,还真是。

“我的怎么了,又不是别人的?”

“你屁股蛋子大,我穿上去往下掉。”

“你就不能说晨晨大么?”

“滚!”

夏默谼把内裤扔给了他,从衣橱里找到了他的,进了浴室。

秋晨赶紧去刷了碗。这是他第一次刷碗。没想到,他会为一个男生下厨,还得给他洗碟刷碗。

……

等夏默谼洗完澡回了他俩的香闺,秋晨也冲了个澡然后钻进了被窝。

他的身体一点点地靠近夏默谼,慢慢地搂住了他。

“没睡着吗?”

“睡着了!”

“睡着了还说话?”

“梦话……”

……

昱晨,秋晨和夏默谼早巴巴地就起床了。

秋晨带着他去喝了两碗清淡的粥,就去上学了。

夏默谼的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都没上。

“你听说了没,听说男生还要化妆呢!”几个女生议论着。

“听说了,你说会把班长化成啥样?”

“估计会化成女生,毕竟她长得多水灵,比咱班的女的还漂亮!”

听到这个,秋晨一下子就坐起来了,他准备翘课去看看夏默谼的样子。

结果,他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夏默谼。

这家伙,就是换了一身纯白色的小礼服,别的啥没变呀!

“你化完了?”

“老师告我我素颜就行。”

秋晨失望了,不能看到他化妆的样子了。

不过他偷瞄了一眼里面的男生,发现化完了妆依然很丑,还不如自己媳妇素颜好看。

“我媳妇儿素颜都比他们浓妆艳抹好看。”

“去你的!”

不过,夏默谼还是美滋滋的。

上课铃响了,夏默谼把秋晨往教室里赶。

临走前,秋晨对夏默谼深情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能看到你的现场表演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那一刻,夏默谼真觉得自己的登台有些毫无意义……

……

在备场时,夏默谼一直不语。

“别紧张!”音乐老师安慰他。

夏默谼微微一笑。其实他并不是紧张,是秋晨说了那句话让他感觉到遗憾和惋惜。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给他唱一辈子。

“同学们,准备入场了。”

一群人整齐地步入了舞台。

最后上台的夏默谼,因为他是站在最前面。不光要代表学校的门面,还有代表整个团体的水平。

熟悉的前奏,激昂的主歌,雄壮的副歌,温和的间奏……

蓦然,夏默谼的眸光停住了。他看到了,在学校领导旁边坐着的是秋晨。

秋晨自豪地笑着,眸子里恍若装的也是自己。那一刻,他兴奋地无法形容。

他,原来出现在这里……

夏默谼的紧张的神情蓦然散了,恍若霎时投入到了状态里。

当钢琴按下一个波音,夏默谼那空灵的歌声就这样响彻在音乐厅内。

那空灵的歌声响遏行云,人的灵魂恍若都被那歌声洗涤去了尘埃。

纯净的声音没有一丝杂质,像是被泉水洗涤过的丝绸,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将那份轻柔送到灵魂尽头。

当他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台下响起了从未有过的热烈掌声。那掌声络绎不绝,百分之九十都是为他而响起的。

在他的眸光里都是鼓掌的人,除了秋晨。他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恍若灵魂已经被抽走。在他那双大眼睛里,恍若也只有自己。

……

当评委宣布他们的合唱团拿到第一名时,同学们已经按耐不住喜悦,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两个月的付出与努力没有白费。

夏默谼走上台,在代表学校领取这个这个奖项时,他的内心比他们都要激动。

当他结果奖杯时,他觉得自己捧着的是整个团体的荣耀,是如此得光荣。

当他回到后台,让每个人都亲吻了一下奖杯。他将印着好几十人“唇印”的奖杯交给校长时,校长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同学都怀着喜悦离开了津湾大剧院,只有夏默谼还在寻觅着那个准备迎接自己的人。

晚风很冷,尤其是河畔的风,夹杂着水的凛冽简直刺骨。

衣着单薄的夏默谼一直在门口等着秋晨的出现,只是许久他还没有出现。

“夏默谼,你怎么还没走?”那年轻的音乐老师问他。

“在等人……”

“今天你表现得太完美了,”这老师又一次兴奋地重复说,“有钱么,那么冷的天要不你打车走?”

“不用了,我家人等下就来了!”

“那你小心!”音乐老师屁颠屁颠地就离开了,她的背影都是笑的。

夏默谼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等到秋晨。

当他准备挪步归家时,发现秋晨手里提着一袋烤鸭朝自己小跑来。

看到秋晨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你看到一个莫名消失踪影的人又惊喜出现时,那一瞬间的激动会让人有想要落泪的感触。

“买鸭子的人太多,所以……”

秋晨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夏默谼的唇封住了。

风掠过两人的衣角和短发,然而没有寒意灌入或渗入其中,因为世间的冰冷都已被他们爱火融化。

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才冉冉分开。

“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一直都在呀!”

路上,夏默谼紧紧拉着秋晨的手腕,生怕他再次消失。

“好疼呀!别攥那么紧!”

“谁让你刚刚让我紧张半天……”

“不是说了是帮你买烤鸭嘛,别生气了!”

夏默谼其实没有生气,只是他内心的那份不安让他过度担心。他害怕——害怕自己拥有的人会离自己而去。

在等红灯时,夏默谼的头靠在了秋晨的肩膀上:“当我无助、自卑、难过的时候,你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果有一天我身处困境,我一定会想到你在我身边,从未走远……”

在那闪耀的灯火下,秋晨吻上了夏默谼的唇。

……

那天晚上,俩人第一次享受这么温馨的烛光晚餐。虽说是烛光晚餐,但是却没有蜡烛,而是秋晨从铺底下翻出来的驱蚊灯。

不过,夏默谼也忍了。因为,他还没有从获奖的喜悦中出来。

桌子上的主菜不用说,是秋晨买的烤鸭,旁边的碟子里放着秋晨切的葱丝和黄瓜。虽然,葱丝比黄瓜段还粗……

秋晨用春饼包上了几块鸭肉,放了点葱丝,又放了几段黄瓜。

“我不爱吃黄瓜!”夏默谼说。

听到夏默谼的话,秋晨直接下手把黄瓜塞到了自己嘴里。

“张嘴!啊……”

夏默谼一口咬了下去,差点没给秋晨手指头咬掉了。

“你慢点,手指头掉了怎么让你爽呀?”

“下次我瞄准点咬!”

夏默谼也帮秋晨弄了一个。

“我不吃葱丝!”

夏默谼一听把葱丝挑了出来,裹上了春饼,塞到了秋晨的嘴里。

“刚刚给你的黄瓜我可吃了,你咋不吃你爱吃的葱?”

“腻味带一点儿黄瓜味儿的东西。”

秋晨冲着夏默谼哈了一口气,黄瓜的味道立刻进入了夏默谼的鼻腔。

“我告诉你,你没漱口别想……”

“别想怎样?”秋晨挑着眉问他。

夏默谼不说话了,只是不断地吃着自己最爱吃的烤鸭。

那天晚上,夏默谼又被秋晨玩弄了一次,秋晨依然没有解决。

不觉,夏默谼开始怀疑起秋晨是不是有什么男性病……

第14章:手心的太阳

不知不觉,期末考试就结束了。秋晨和夏默谼的成绩依然不相上下,当然只是总分……

不过,夏默谼的数学和秋晨的英语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可让那两个老师美得够呛。

分析完试卷的那天,夏默谼和秋晨一同回到了家。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俩人却没有任何计划。

“过年你要回奶奶家住了吧?”秋晨把围巾系在了夏默谼的脖颈上。

“奶奶家很小,所以除夕一过还想回到你家……”

秋晨一听,嘴都咧到了后脑勺了:“正好我妈也要在我姥姥那过年,我爸今年过年依然不回来。”

“那你呢,去哪里?”

“去姥姥家咯,可能初一再出来。”

听到秋晨可能除夕过了不回家,心里有些失落。

“咱俩去泡温泉吧!”

夏默谼一听,有点惊讶:“怎么想去泡温泉?”

“就是想去,你比赛完了还没庆祝过。别担心,我请你。”

“你的那点生活费都快被你败光了,还请我?还是我请你吧。”

“你哪有钱?”

“我有个小金库,除了我和我妈没人知道。”

“你连我都瞒着?”秋晨撅起了嘴。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里面有一万二,我拿出来一千出来咱们寒假出去。”

“你真豪气,一万二拿一千!”

“过年还有压岁钱都能存着,你担心个屁?”

“看来我也要当小白脸了。”

夏默谼掐了掐秋晨的脸颊:“黑得像个大猩猩还想当小白脸。”

秋晨也掐了掐夏默谼的脸颊:“那么白,竟然还是个男的!”

秋晨见过,夏默谼的很白,不论是藏在衣服里的肉还是露在外面的肉。

“你管呢,就是比你白!”

“行行行!你白我最起码不用担心晚上没有手电筒。”

“去你的,”夏默谼踹了秋晨小腿一下,“到底去不去?”

“去!为啥不去?”

“行,那我回家就去订房间。”

……

俩人定了一晚上的酒店,在静海县的团泊湖边上。

俩人原本准备早晨就坐车走的,结果彻夜玩游戏的秋晨愣是死活叫不醒。有些人总是在旅行出发的前一天激动失眠,像是孩子一样。

夏默谼以为他是故意的,所以就用手使劲地掐他的胸口。终于,他醒了。

“咋了,早上了?”

“都特么中午了,你还去不去了?”

秋晨一听睡过了,赶紧起来换衣服刮胡子。

在拖延了一上午后,俩人终于出发了。

“那里是混浴吗?”秋晨兴奋地问道。

“不是,”夏默谼冷冷答道,“每个房间都有浴池。”

秋晨一听,作出了失望的神情。

那表情可被夏默谼看得可是真真切切的。

“你特么想泡混浴找个妞慢慢泡去。”

一听夏默谼又怒了,秋晨赶紧改口:“别别别,再美的妞也没你白,也没你漂亮,也没你骚。”

夏默谼差点一脚给他踹下车。

“再贫我真会骟了你!”

“来呀!”

夏默谼还真不舍得。

……

秋晨和夏默谼一进房间,把俩背包一扔,就跟进城似的打量。

“这厕所装修得真豪华!”

“这电视真大!”

“这床……”

秋晨一看,是一张圆形的双人床。

“床怎样?”夏默谼问他。

“床结实么?”

“滚!”

秋晨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外面的景色让他怔住了。

湖水结着厚实的一层冰,寒风刺入他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才注意到脚边的温泉浴池。

“我操,咱们不会要在这里泡吧?”

夏默谼走到了秋晨旁边,看了看那干净的池子:“当然!”

“好冷的!”

“你皮糙肉厚怕个毛?”

“我是担心你再被冻得肾虚……”

一提到这个,夏默谼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俩人下午就在房间里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看着电视播的《爱情公寓》,悠悠闲闲地呆了一下下午。

直到晚上,秋晨才开口泡温泉的事情。

“水放好了,你过来吧!”秋晨喊道。

夏默谼紧裹着衣服,徐步到秋晨的身旁。

“你特么穿那么多想干嘛?”

夏默谼看着秋晨,发现他真的是全裸。

蓦然,秋晨已经跳进了池子里。

“特别暖和!呼……”秋晨发出了老头子一样的长叹。

夏默谼看到秋晨舒服的样子,还有热水上飘出的热气,安心了许多。

夏默谼脱着衣服,秋晨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看着外套、毛衣、背心一件件地脱下,长裤、保暖裤一件件地褪下,心里的那团火就要喷涌出来了。

“你咋不全裸,你哪里我没见过?”

“懒得脱……”

实际上,他的意思是想让秋晨帮他脱。

秋晨也爱玩欲擒故纵,偏不帮他。

秋晨搂着夏默谼,俩人缱绻上了。

这样的场景,应该是一个威武的男生搂着一个较弱的女生在这里谈情说爱。结果——

两个一百八几的身躯挤在一个浴池里,俩人没事泼水互撩,偶尔还浓情蜜语,估计女生看到了一定会鼻血直喷。

“你说,十年之后咱们会在哪里?”夏默谼问他。

“十年后……咱俩都得二十七八了吧,估计咱俩都成家了。”

“和谁成家?”夏默谼问他。

“明知故问,我老婆就在我怀里呢。”

夏默谼咬了一口秋晨的胳膊:“别贫!”

“你呢?”

“我……从没想过,谁知道十年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蓦然,秋晨想到了张韶涵。

“好像你偶像出道快十年了吧?”

“咋了?”

“她好像说要在明年开演唱会。”

“你这都知道?”

其实,自从他知道夏默谼的偶像后每天开始恶补有关张韶涵的事情。

从A1到A7的专辑,从《MVP情人》到《公主小妹》,再从演唱会到综艺节目,一个不落下。当然,这些夏默谼都不知道。

“你唱首歌给我吧。”夏默谼突然开口。

“你咋想起来这个了?”

“我唱歌你听过了,你唱歌我还没听过。”

“老子五音不全,你是不是故意嘲笑我?”

“怎么会,我是想羞辱你!”

“小坏蛋!”秋晨掐了一下夏默谼的肋叉子。

“疼,别弄!”

这一声,可让秋晨心里一阵欢愉。就跟那天他吃了春药后的反应一样。

“快点,唱歌!”

“你想听啥?”

“随便你,只要我听过的!”

“这哪叫随便?”

“快你妈唱,别逼我踹你出去。”

秋晨想了想,终于有了灵感。

“听着!”秋晨运了一口气——

你手心的太阳

有种安定的力量

就算世界再乱我也不心慌

你手心的太阳

或许只像个月亮

却用所有爱

为你投射我

最暖的光芒

……

这是夏默谼最喜欢的一首歌,甚至比《隐形的翅膀》更钟爱。在那充满磁性的歌声里,他听到了秋晨内心的那份真挚的感情。

他守护着自己,就像太阳一样。秋晨自卑地以为他给予夏默谼的爱不够完美,但是却是用尽一切地对他好。那一份竭尽全力的付出,才是最让夏默谼感动的。

“好听不?”

“好听!”

“真的,你答回答得那么爽快我有点真假难辨!”

“真的,要不你再唱一首?”

“不唱了,你偶像的我就会这一首,该你了。”

夏默谼运了一口气,空灵的歌声蓦然响彻在冬夜的星空下——

隐形翅膀

带着我幻想

掠过那绝望找希望

你的力量

却是我身上

真实的飞翔

带着我抵挡

曾受过的伤

每一个孤单的晚上

我们是彼此

有形的翅膀

学着更坚强

……

夏默谼的歌声很柔美,充满辨析度的声线和张韶涵有些许相似,但是那声音在日常的交谈中却不会出现,只有在他唱歌的时候才会使用到这般空灵的声音。

“我是你隐形的翅膀嘛?”秋晨问他。

“不是!”夏默谼冷冷答道。

秋晨一下子黑了脸,用手掐着他的脖颈问他:“那是谁?”

“你是有形的翅膀,”夏默谼吻上了他的脸颊,“每次我最无助的时候,你永远都会出现在我的身旁……”

如果说《隐形的翅膀》是自我勉励的一首歌,那《有形的翅膀》便是一首送给深爱之人的一首歌。那个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传达的都是一种感激。感激你在我最无助和困难的时候伸出你的手,告诉我:原来我从不孤单,原来一直有你在。

秋晨也吻了他的脸颊一下,伸出了手问他:“感受到太阳了嘛?”

“看到了!”

秋晨又将手贴在夏默谼的胸前:“这次呢?”

“感受到了……”

温暖的大手紧贴着夏默谼的心脏。秋晨想将那心中的那份爱意透过手心,传递到夏默谼的心底。

……

那天晚上,俩人泡了好久才出来。

先出来的是夏默谼,他实在受不了秋晨总掐自己的肋叉子,因为那块儿是他的笑穴。

秋晨看夏默谼走了,自己泡也没啥感觉了,干脆也出来了。

等进了屋,他赶忙关上了门。

还是屋子里暖和!

夏默谼已经擦完了身体,内裤也穿上了。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秋晨坐在了床上摸索着毛巾。

此时,感觉到夏默谼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帮你擦!”

夏默谼拿着那条自己用过的毛巾,颔首帮他擦着头。

秋晨的头发不长,所以几下就擦干了。

蓦然,秋晨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份渴望,吻上了夏默谼的肚脐。

坐在床上的秋晨正好能吻到站着的夏默谼的肚脐,但是他不想昂首向上,而是想颔首而下……

整整一夜,俩人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正直壮年的俩小伙儿已经忘了自己释放过多少次,只是知道俩人是在疲惫中睡去的。

当夏默谼和秋晨醒来,已经是转天的十点多。

俩人赤裸地躺在床上,被子却盖得好好的。夏默谼依然在秋晨的怀里,那健壮身体比以前更加温暖。

夏默谼身下的床单已经干了,其实他不知道,是秋晨睡在了那被自己濡湿的床单上。

其实,完事之后整张床都惨不忍睹,秋晨是在一片狼藉里找到了一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让他憩息。而自己,就在那不知道是谁的液体上睡着了。毕竟,他没有洁癖。

夏默谼觉得身上还有些味道和黏糊,就走进卫生间赶忙去洗澡。

妈的,以后再也不让他上了!

然而,这想法也只能想想……

第15章:欢喜闹大年

“早去早回……”夏默谼嘱咐秋晨,心里却有一点不舍。

“舍不得我啦?”

“滚!”

夏默谼一脚揣在了秋晨的屁股上,拖鞋也飞了出去。

“好啦,明天我就回来了。”秋晨帮着拖鞋捡了回来。

么……

秋晨在夏默谼的脸上吻了一个唇印,虽然只是一点口水印。

在防盗门关上的瞬间,夏默谼才发觉自己是如此得孤独。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要一个频率。

在失去了自己的小窝,离开了自己的父母,他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夏默谼的唇比秋晨更性感一些,或许是如此才让他更加重视每一份感情吧。

不觉,夏默谼那晶亮的眼眸里终于又深邃起来。

在这无人的房间里,他不知道该对谁倾诉。唯一能听他倾诉的人已经离开了。俩人只是分别几日,对于他来说,却好像分别数年。

或许,只有真的分别数年,他们才会深深地感触到那份未央的孤独。

秋晨又何尝不是?

当他笑着走出大门,在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万一他不再回来了……”

“万一他出车祸了……”

“万一他被人拐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神经大条的他开始变得婆婆妈妈。不光变得爱唠叨,还说了很多自己从未说过的情话。当然,这些温柔和婆妈只属于夏默谼。自己以前的那种冷淡和粗鲁好像只留给接近夏默谼的人,不管男女。

秋晨刚刚坐上地铁,就迫不及待地给夏默谼发了短信。

“我开始想你了……”

夏默谼也穿戴好准备出门,结果就看到了秋晨的短信。

“我也是!”

两个人的思念就通过这两只手机传达到了对方的心底。

……

夏默谼下午就到了奶奶家,见到了好久未谋面的祖辈。

“谼谼来啦!”

“爷爷奶奶,过年好!”夏默谼赶紧拜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秋晨给他俩的那啥取了名字之后,这个亲切的乳名顿时就染上了些肮脏的味道。

奶奶一下子就把几张红色的毛爷爷塞给了夏默谼。

夏默谼也没推搡,乐呵呵地就收下了。

这是今年第一笔收入呀!

一般爷爷奶奶都给一份,但是今年有点不一样。

爷爷趁着奶奶不注意,忽然就把一打子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不是给……”

“嘘!别说话!”爷爷的声音和神情有些紧张,生怕被奶奶听见。

夏默谼知道奶奶很节约,而爷爷的零用钱很少,俩人的退休金十分充裕,但是呢……

老人嘛,好多都是这样——舍不得!

事后,夏默谼才知道,原来那是爷爷置办年货剩下的。夏默谼数了数,发现里面有一千多块。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不过一家子基本上都给了二百,其中有两家也带了小孩,刘萱雅也给了那两个孩子每个人二百。

趁着别人不注意,夏默谼又把自己的两个红包塞给了刘萱雅。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刘萱雅送出的压岁钱,夏默谼都会补给她。

那顿年夜饭很丰盛,都是夏默谼的爷爷做的。菜很多,有些菜都凉了,他们依然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

送走了亲戚,夏默谼帮着爷爷奶奶刷着碗。

“谼谼今天别走了。”奶奶用慈祥的声音说,希望留住这个大孙子。

“他们睡那个小屋正好,我来了就没地方睡了。没事,我回同学家就行。”

其实,夏默谼的心里很想留在亲人身边。除了秋晨之外,只有家人能让他珍惜了。

等他刷完了碗,就去换衣服。

手机响了,他赶紧打开一看,是郑巧梅传来的短信。

“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学业顺利。”

夏默谼有些失望,依然露出了笑容。因为他是第一个给自己拜年的老师。

“也祝您身体安康,工作顺利。”

夏默谼淡淡地笑着,锁上了屏幕。

“我走了,您们早点休息。”

夏默谼与父母和爷爷奶奶作别,便离开了那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居民楼。

奶奶家离着自己的家不算远,但是这个时间了,估计打车会很贵,坐公车的话也很麻烦。所以,他干脆决定走回家,顺便把压岁钱先存到卡上。

夏默谼走在路上,鞭炮声不绝于耳,繁闹的气息充斥在这繁华的都市里。

夏默谼的眼眸却深邃着。在除夕的夜晚,只有他是如此得孤单。

秋晨家门口就有一家银行,自助取款机嵌在外面。虽然有点不安,但是还是想把钱先存上。以前,一直是刘萱雅帮他存的。

夏默谼看着指示操作着,把两千多块钱存到了卡里。

当他刚刚把卡退出来,就觉得身后有一个人影。

“把卡交出来。”冰冷的声音让夏默谼不觉心头一颤。

夏默谼不敢转过头,也不想交出卡。他就这样僵持着……

“交出来!不然我今天我干死你……”

听到这污言秽语,夏默谼的心终于颤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发现秋晨正一脸坏笑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他的脸,那晶亮的眼眸释着笑意,唇瓣也弯起了得意。

“傻逼!”夏默谼吼道,眼泪差一点飙出来。

秋晨赶紧绷紧了胸肌和腹肌,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是夏默谼的拳头。

蓦然,夏默谼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想吓死我是吗……”

在那声音里,秋晨感触到了他的恐慌和寂寞。

夏默谼的声音很轻,在这繁闹的夜里是如此得哀伤。

夏默谼紧紧抱着他,双手扣住了他的身体。

“才几个小时就这样,要是以后……”秋晨的话蓦然止住了,因为他怕他再把这个感性的男生弄哭。

……

“你说说,你也算人高马大,长得水灵点,别总那么脆弱行不?”

夏默谼切着砧板上的排骨,突然狠狠地砍了一刀,发出了骇人的声音。

“我就是喜欢,你管呢?”

傲娇的夏默谼又开始了手中的动作,等切得差不多了,差点把排骨连着砧板一块推入了高压锅里。

秋晨也知道,这份脆弱和无助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暴露。平时,他都把这些情感藏在那深邃的眼眸之后,藏在内心的深处。

秋晨听见他打开煤气炉的声音,就把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咋开那么大声音?”

夏默谼匆忙走过去,准备抢过遥控器,结果刚刚要伸手就被秋晨双手一扣,压在了秋晨的前胸上。

“因为……想比比你呻吟的声音大还是电视的声音大。”

两个人每次做这种事情都是在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但是,今天却很明亮。外面灯火通明,鞭炮声也络绎不绝。

秋晨看着夏默谼的侧颜。棱角分明的脸庞,宽厚的双眼睑和纤长浓密的睫毛,通鼻梁,性感的唇瓣……

或许任何人看到这张脸庞,都会心生爱慕,不管是男是女的。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就跟为人父母一样,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然而,呵呵……

“咋样,跨年了嘛?”秋晨自豪地问。

夏默谼抬头看了一眼表,刚刚好。

“不想对我说点嘛?”秋晨问他。

每次完事之后的夏默谼都会很沉默,或许是因为害羞吧。想想自己刚刚娇喘的声音,真想把脑袋扎紧锅里。

“新年好!”夏默谼低声说。

秋晨有点失望,因为他想等的是这样的话——

你好猛!老公你真帅!老公我好疼……

结果,他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新的一年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夏默谼盛出了几块排骨,和秋晨一边看着春晚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

等春晚结束,俩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夏默谼把碟子什么的扔到水槽里,就去洗澡了。今天可把自己累坏了,不光要在奶奶那端茶送水,回家还有伺候这位大爷。

秋晨可倒好,洗完澡就回到卧室里接电话拜年。从发小到同学,再从老师到亲戚,好不忙碌。

不过,夏默谼并不担心他,因为这孙子是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说着那些虚伪的话。

每次挂了电话,他都骂了一句:老子要睡觉了,别你妈再来了!

这人渣人缘还挺好,不过真应该让那些人听听挂电话之后秋晨骂的街。

夏默谼正洗着澡,发现电话也响了。他匆忙关上花洒,一看是张倩倩。

“班长,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

张倩倩沉默了须臾:“去年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谢谢你在我身边鼓励我。”

夏默谼心头一阵暖意,也低声答道:“我是你最好的蓝颜,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夏默谼知道,如果秋晨听到这句话,估计今天晚上能把自己折腾死。

自从俩人发生关系后,所有的惩罚行为好像都变成了啪啪啪,当然只是针对自己,秋晨犯错一般都是耍赖,因为他不想屁股被打开花或是被操开花。

夏默谼洗完澡一出来,刚刚进屋发现秋晨不在。

等他掀开棉被准备寻找爱玩捉迷藏的秋晨,才被秋晨压在了床上。

“今天我藏在了柜子里,你个弱智找不到了吧!”

秋晨吻着他的耳垂:“吃了你做的排骨汤还有你的精华我现在觉得我生龙活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操你妈妈,刚刚来过了我要睡觉了!”

“你特么敢说这种话,大年初一我非要让你刻骨铭心!”

结果,俩人折腾到了天亮。辛亏大年初一都是在家里休养,串门啥的都是从初二开始。

然而,这俩人才是真正的休养生息……

第16章:愿赌请服输

下学期最重要的任务就忙化学会考,这是重中之重。

然而,庆幸的是三班换了个化学老师,姓严。

她的颜值丝毫不逊色历史老师,虽然苗条但是脸很圆,看不出她刚刚生完孩子。

据说她带完了这届会考就又要回到高三了,因为她的教学水平和带班能力十分受领导青睐,就和郑巧梅一样。

“化学科代表是哪一位?”严老师用磁性的声音问道,声音比历史老师温柔一万倍。

秋晨徐徐站起身。这个官儿是郑巧梅委派的,让他身兼政治课代表和化学科代表数职。

“上课你不能睡觉,要做好表率。”

显然,这老师是有备而来。

秋晨坏笑着,夏默谼就知道没有好事:“班长是不是更应该做好表率?”

夏默谼一听,耳根子都红了。

“你说得对!”

“那班长如果上课走神或是睡觉,我可不可以进行‘善意’提醒?”

“当然可以!”

“肢体上的行为也可以么?”

老师犹豫了一下,班里的女生却会心笑了,班里那个最外向的女生竟然笑出了声音。

“只要适度的话还是可以的……”

“谢谢老师!”秋晨鞠了个躬,致上了最诚挚的感激。

班里的同学感到惊讶,这目中无人的傻大个儿咋忽然变得那么彬彬有礼了,跟班长一样。

只有夏默谼知道,这孙子是不怀好意的关心和感激。

……

“听见了没,要听话!”秋晨下了课就冲着夏默谼得瑟。

“听你大爷的话!”夏默谼吼道。

“我没大爷,所以你只能听我的。”

说罢,秋晨就把一份会考必背的方程式扔到了他桌上:“一天一页大概二十个,每天晚上默写,错一个抽一皮带。”

秋晨哪里舍得抽那洁白如雪的娇臀啊,抽他屁股一下等于抽他心口十下。当然,这只是威胁。

夏默谼最腻歪别人威胁他,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秋晨转念一想,又换了个更加长远的计策。

他贴近夏默谼的耳边:“如果模拟考你能及格,我就让你上一次;如果能超过七十分,我就随便你整。”

听到这个,夏默谼脸上的黑线才拆开。

就在秋晨不在的空档,夏默谼终于开始恶补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化学。

……

那天,夏默谼背了三张秋晨给他的方程式——一共也就十张。

晚上,秋晨坐在电脑桌前,夏默谼搬个凳子坐在旁边。

“工业制作氧化铝。”

“工业冶铁。”

“工业提取氯化钠。”

……

夏默谼一个个地默写出来。无论是气体符号或是沉淀符号,还是配平或是反应方式,全都毫无错误。

秋晨看了那完美的答卷,心里有点欣喜也有点惧惮。

这混蛋,一听能上我咋来劲了?不行,不能显露出高兴的样子。

秋晨站起身,冲着他吼道:“能学成这样,早干嘛去了!期末考试的二十分是咋考的?”

夏默谼看着他愠怒的样子,心里却是在咒骂他。

小BK,跟我装逼么,我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嘛也不学能考二十分,学了可比你还牛逼。”

操,这小子不是赤裸裸地挑衅么。

“行!”秋晨把默写一扔,“你要是模拟能超过我,我特么以后在家里就裸着。”

“来客人你也不能穿衣服。”

秋晨一想,家里怎么会来客人呢。

“行!”

夏默谼一听,心里又乐了。他的赌注越来越大,自己却是越来越兴奋。其实,他不知道,这是秋晨想出来的激将法。

“等会……”秋晨忽然想到。

“咋了,后悔了?”

“你要是没考过,不光要接受之前的惩罚,还要天天喊我‘老公’,一天不少于十次,我喊你什么你都不能翻脸。”

夏默谼一听,自己稳操胜算,也答应他了。

……

在这两个多月,夏默谼每天都夜以继昼地学习。就连偶像张韶涵新出的专辑《Angela Zhang》都没怎么听。

那是秋晨特意买给他的礼物,还是台湾签名女神版的,夏默谼拿到后兴奋不已,不过还是故作镇定。

其实,那天晚上他让秋晨爽了好多次,而且还比以前更积极。

秋晨也刚刚学到:想要绑住一个男生的心,得先绑住他的偶像。

当然,这只针对夏默谼这样的男生起作用。

那天,模拟考试连着期中考试一块儿进行。

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俩人同时关注的就是化学成绩。

秋晨——八十九。

夏默谼——八十九点五。

一般夏默谼和秋晨的成绩都挨着,一上一下。可是这次夏默谼在上秋晨在下,和他俩在床上的角色不一样。

秋晨看到分数的那一刻,他知道完蛋了!是彻底完蛋了!

当郑巧梅和化学老师看到分数的时候,简直乐坏了。

她们都相信,所有的学生作弊,他也不会作弊。再说了,他分数是最高的,他还能抄谁的呢?

夏默谼刚刚进班,班里的女生就投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你咋进步如此神速的?”

“你咋学的?”

夏默谼统一回复:“物理课学的。”

他对年级组长那个生物腻味到死,穷事儿一堆还天天没事找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这些老师他都挺喜欢的,除了她。

他走到位子上,发现秋晨正在装睡。

夏默谼没有理他,反正也得和他回家。

于是,到了放学秋晨一直没脸面对他,一直在装睡。

等到同学都走完了,夏默谼才坏笑着叫醒他。

“别你妈睡了,该回家了!”

秋晨撅着嘴,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你特么醒不醒,不醒我在这就给你扒了!”

夏默谼一看他依然没有反应。

夏默谼一下子扯下了秋晨的校服拉链,又开始解里面的衬衣的扣子。

夏默谼的冷手一碰到秋晨秋晨一个机灵就醒来了。

“我操,”秋晨赶紧把衣服系上,“你以为这是女支院啊!”

夏默谼冷冷“哼”了一声。

反正到了家你就和荡妇差不多了。

夏默谼背上了书包,关上了灯,就走了。

秋晨不情愿地跟了上去,俩人一路没说话。

等夏默谼打开门,秋晨一直犹豫不定要不要进去。

“你特么进不进来,一会儿蚊子进来了。”

才四月份,哪里来的蚊子。

秋晨还是走了进去,刚刚撂下书包,夏默谼就把门反锁了。

“你来还是我来?”夏默谼冷冷说。

“老婆,真要这样嘛?”秋晨撒着娇,眨了眨晶亮的眼睛。

夏默谼虽然吃软不吃硬,但是这次他就软硬都不吃了。

夏默谼的脸上很严肃,一本正经地让秋晨心生惧惮。

“家里好冷,我感冒了怎么办……”

夏默谼打开了电暖器,关上了窗户,连着空调的暖风一块开了。

“电费好贵的……”

夏默谼从口袋里掏出来了褶皱的两百块钱,“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老婆,我有点感冒……”

夏默谼从抽屉拿出来了一摞感冒药。

“老婆,那个……”

秋晨还没有编好词,夏默谼已经忍不了了,直接把他的校服和衬衣扯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你特么脱我衣服的时候老麻利了,咋到自己那么怂逼了?”

夏默谼直接把他的衣服和裤子扔到了洗衣机里,泡都没泡直接开洗。

其实,他真的想帮他洗洗衣服,因为今天体育课不知道他是不是玩疯了,进了球之后直接在地上打滚,跟个小孩子一样。

“就这样,以后在家你就这样!冬天也是!”

夏默谼冷冷地说,就去厨房开火做饭了。

赤裸裸的秋晨无奈地走到了厕所小解,洗手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差点没委屈死。

早知道就听两节化学课了。

“吃饭!”夏默谼喊道。

秋晨一出去,看着夏默谼已经做好了饭,在餐桌上等着自己。

秋晨心里咒骂到:你特么吃饭的时候别挑逗我,不然我就在饭桌上干死你!

结果,他想多了。夏默谼跟平常一样吃着饭,没有秋晨喂他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他看见他总是偷瞄自己,然后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秋晨没夹好那块鸡排,辛亏自己腿快给夹住了。问题,这也不能吃了……

“哈哈哈哈……”

夏默谼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秋晨同志,就这一块肉了,您吃是不吃啊?”

夏默谼忽然眼珠一转:“我忘了放鸡精了,不过现在好像不用了……”

秋晨一听,火立马就上来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完了。你要是真把我冻死,你后半辈子怎么办?”

夏默谼看着秋晨有些恼火:“愿赌服输,是不是个爷们?”

秋晨一看他质疑自己的性别,直接站起身,准备向他展示那最毋庸置疑的证据。

“哼!”夏默谼冷冷一笑。

完了,这下秋晨恼了,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回到了餐桌。

“我让你‘哼’,老子今天骟了你看你还有没有资本!”

看着秋晨有点要来真的,就算他手里没有菜刀夏默谼也打不过他。

“好了好了,我错了!”夏默谼赶紧道歉,嘴角还是笑的。

“叫我‘老公’,我就放过你!”

“秋公公……”

……

教育局下令,不允许高一、高二超过五点半放学。结果,提早放的这一个小时成了俩人的亲密时光。

俩人晚饭都没吃完,就开始折腾上了。

靡靡之音充斥了屋子,虽然关上了房门,但是俩人声音的穿透力简直吓人。

……

那天晚上,夏默谼终于受不了他的威力,表示愿意放弃赌注,恢复到平等的状态。

本来秋晨想让夏默谼顺便也答应叫“老公”的事情,不过他实在是实力不济了,就算了。

转天,夏默谼走路的样子有点变化。

他看了看旁边的秋晨还生龙活虎的。

操!这傻逼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哪天真给他骟了!

……

结果,为了证明自己,秋晨又折腾了夏默谼好几天,每天都好几次,每一次都很长时间。

不过,就是这样夏默谼依然不喊“老公”!

第17章:偶滴私房钱

清明假期一个月后,五一假期就来了。

夏默谼还记得,清明假期后的化学模拟考试秋晨打赌输了,不过那个晚上自己又被秋晨整治得服服帖帖。虽然如此,夏默谼也得到了一个福利——让秋晨陪自己去一次动物园。

“妈的,去动物园干啥?五一人那么多,在家歇着就完了!”

“我去看看你的同类。”

“靠!”秋晨站起身,“我同类,是谁?还有谁能干你?”

夏默谼火冒三丈,以前听到这个那英俊的小脸会被憋红,但是现在已经变了——

夏默谼用汤勺指着秋晨:“滚外面去!”

秋晨一看饭还没熟,正好想抽两根烟,于是拿着烟盒就跑外面去了。

秋晨依然还是抽“蓝钻”,因为他知道夏默谼最腻味抽这个,所以故意买这个,以防他偷拿。

其实,他是不想让夏默谼抽烟。抽烟和喝酒一样,会上瘾。他也知道吸烟不利于健康,但是对自己就无所谓,怕的是夏默谼比自己早死。夏默谼个子不矮,但是肩不宽、胸不硬,肯定没自己长寿。

秋晨蹲在楼道门外抽了两颗烟,一边吹着口哨,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在偷瞄在厨房忙碌的夏默谼。

夏默谼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很想一勺热汤泼他脸上。但是,这么帅气的小脸要是毁了岂不是造孽啊。

夏默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折服的。或许,是夏默谼在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他用了“趁虚而入”这个方法得到了这个闷骚、傲娇、任性的小鲜肉吧。

秋晨看着夏默谼忙碌做饭的样子,心里好不幸福。

同居生活要是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然而,这却是多愁善感的夏默谼担心的。对于秋晨来说,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管明天如何,老子得先享受今天。

夏默谼打开窗户:“大傻子!吃饭了!”

秋晨屁颠屁颠地就进去了。不管自己老婆喊什么,自己都特别开心。

当然,要是能喊一句“老公”就更开心了。

“妈的,今儿咋吃火柿子炒鸡子儿……”

夏默谼把筷子扔到了秋晨的碗上:“别特么挑食,还有好多人吃不着呢。”

秋晨看了看配菜,就一份蔬菜沙拉和两块酱豆腐。妈呀,这是他做的午餐么,简直是饥荒年代吃的。

秋晨撅着嘴在每道菜上都点了两下,眨着大眼睛问夏默谼:“怎么没有肉……”

“别特么挑食!”

秋晨一听,心里咒骂了他半天。

小兔崽子,竟是让我吃素食,明明你也爱吃大鱼大肉,凭嘛让我吃介些?

“你们大人不挑食,是因为做的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夏默谼一看他又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语气却没有变得温柔:“我特么也不爱吃菜,我就是觉得最近咱们肉吃多了该改善一下了。”

“我天天吃肉才长得比你高、比你帅,你是嫉妒我吗?”

夏默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吼道:“你特么少得寸进尺了,我特么天天给你做饭跟伺候孩子似的,你特么是我的种么,你射的玩意里有我的基因么?”

“操!”秋晨也站了起来,“我的基因比你强一万倍,不知道谁底下的小嘴天天求着喝!”

夏默谼在吵架时最讨厌这样的污言秽语了。

俩人隔一阵子就得打一架,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能引发成世界大战。但是,俩人却不对别人发牢骚,他们知道除了对方,没有人能让自己吐苦水了。

“啪!”夏默谼拍了一下桌子,冲着秋晨吼道:“你妈逼爱吃不吃,不吃饿着,饿死你个逼养操的!”

夏默谼拿起了玄关的钱包,连着秋晨的一块拿走了。

“你特么今天只能吃这个,别的啥也别想。要么吃了,要么饿死。”

夏默谼穿上了鞋子,又撂下一句狠话:“要是我发现你给它倒了,以后你自己做饭吃。”

夏默谼摔门走了,留下秋晨一个人愣在那。

我靠,他竟然走了?

这次,秋晨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他无家可归。就是耍耍小性子去对过的商场逛逛,喝杯咖啡就回来了。

不过,他看着桌子上这堆不爱吃的“美味佳肴”,真心没有一丝食欲。

想起了小区门口的那些流浪狗,他顿时就被自己的聪明才智给折服了。

于是,这孙子端着盘子直接放到了小区门口,等着流浪狗聚集,看着它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秋晨也掩口失声地笑着。

唉,我这人咋那么聪明呢……

等把碟子拿回了家里,扔到洗碗槽里就又冲到了厕所,把马桶的水箱盖子抬了下来,里面黏着的是他的私房钱。

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还有不到一千。

夏默谼的父母每个月给他一千块的生活费,秋晨父母给他一千五,但是夏默谼也只留给他五百当零花钱,剩下的都是夏默谼掌握着。

他知道秋晨花钱的习惯,为了玩浪漫没两天就能败光,所以他一部分存着,一部分花着。存的那部分当开学的学费和书费,花销的地方就是日常的吃喝拉撒。

虽然刚刚到了五月,但是父母还没有给钱,所以俩人生活有点拮据,这就是为啥夏默谼要做那么寒酸的午餐了。

秋晨拿了一百块塞到了口袋里,心里美滋滋地。

好像每个人小时候总是喜欢藏一些东西。

比如,偶像海报、情趣内衣、日记……当然,这是女生。

至于男生,比如私房钱、成人漫画、避孕套……

呵呵……别说你没藏过东西,是不是比这个还刺激?

秋晨到了门口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继“没有味道的清蒸龙利鱼(湄公鱼)”后,秋大神厨又要展现自己钻研许久的黑暗料理了!

等他忙碌完了,也快五点了。

他解下围裙,拿起了电话,清了清嗓子准备呼唤生气的小主儿回家。

不久,电话通了,从他那硬汉的外表下发出了嗲声嗲气的声音:“小宝贝儿,好老婆,快回家啦!人家做好饭等你呢……”

电话另一头的夏默谼听到这类似“污言秽语”的话,鸡皮疙瘩都被膈应起来了。这声音真的要多贱有多贱,曾小贤都不如他贱!

夏默谼冷冷回他:“知道了。”

于是,夏默谼就抱着刚刚买的“法式长棍面包”往家走。

夏默谼一进门,就看到了秋晨摆了一桌子菜,只是那菜有点另类——都是生的,还是丝状的。

秋晨刚刚煮好了面条,放到了桌子上,掐着自己的耳朵给双手降温。

夏默谼看到了桌子上的是自己最腻味吃的面条,嘴里的脏字差点吐出来。

秋晨看到夏默谼抱着的“长棍面包”,心里不禁自喜。

这孙子是不是今天暗示我什么,还是用它来赔罪来了?

夏默谼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黄瓜丝、胡萝卜丝、卤汁……

这孙子是想以牙还牙!

“你特么做的啥?”夏默谼吼道,“老子最腻味吃打卤面,还有黄瓜和胡萝卜,你特么让我吃这个?”

秋晨并没有像夏默谼一样生气,依然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公那么幸苦给你弄的,你还不爱吃,我好难过……”

夏默谼觉得那卤汁和黄瓜的味道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鼻腔,顿时觉得有点恶心,赶紧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秋晨看到夏默谼的那两道浓眉蹙起来了,而且脸色还不太好看。

他还记得,有一次夏默谼在菜里吃到了自己藏的黄瓜块,结果整顿饭都呕了出来了。

秋晨觉得有点过了,赶紧把一桌子的生菜丝倒进了垃圾桶,卤汁也倒进了马桶。

“好啦!”秋晨搂着夏默谼,“都倒了,没事了。”

夏默谼这才好受些许,把面包放到了茶几上。

“冰箱里还有什么吗?”夏默谼低声问他。

“啥都没了,酱豆腐都没了。”

“行,那咱们出去吃!”

秋晨快乐疯了,打开窗户就拿起了晾着的篮球鞋套在了脚上,顺手把灯也关了。

“等会儿……”夏默谼拿起了衣架上挂着的皮带,折了几折,脸色阴冷起来,“我走的时候冰箱里啥也没有,刚刚的那些菜和面条是哪里来的?”

看着徐徐逼近的夏默谼,秋晨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倒退。

“是……是对过人家种的,我给偷过来了。”

“噢!”夏默谼恍然大悟,脚步也停下了。

“对过特么只种了南瓜和大葱,你特么以为我没学过农啊?”

夏默谼的步履明显比刚刚快了很多。

此时,秋晨已经后退到了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觉得一股寒意就从那薄薄的背心渗入到了自己的骨髓。

“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我今天让你屁股开花!”

秋晨一听,是自己理亏藏私房钱,也不好反抗。不过,可能卖个萌就过去了呢。

秋晨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眼睛没有夏默谼的眼睛大,依然很可爱。

“老婆,你就饶了我吧……”

“撅好了!”夏默谼冷冷一声。

“老……”

“婆”的声音还没出,秋晨的大腿就挨了一皮带。

我靠,这孙子真打啊!

“你最好说出来钱是哪里来的,要不你今天屁股蛋子就别要了。”

秋晨虽然想说实话,但是那里藏的私房钱实在太多,要是都被搜刮走了不就死定了。

“那个……我找张倩倩借的!”

夏默谼一听,拿起了手机就给张倩倩拨了电话。

“张倩倩!”

“班长啊,怎么啦?”

“最近秋晨有没有找你借钱呀?”

“没有呀,他还说最近手头藏了不少钱,还要请班里的女生吃冰棍儿呢。”

开着免提的电话让黑暗中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秋晨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谢谢你,回头给你带我做的蛋挞。”

“好哒,你忙吧!”

夏默谼把电话扔到了沙发上,手里的皮带又攥紧了许多。

“你今天要是不招出来你的钱藏在哪里还有藏了多少,你就甭想活过今天。”

秋晨一听真的怕了,这是他到现在头一次惧怕一个人,还有他手里的皮带。小时候自己的爹总是打他,但是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准备揍他的人却让他格外敏感。

但是,自己又不想挨皮带,还不想把私房钱拱手上交,自己也是进退两难。

啪!

又一皮带下去,夏默谼用了全力,可以说毫不留情。

“我特么最腻味别人和我兜圈子,如果我问你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没完。”

秋晨也知道夏默谼的个性,一旦认真起来简直不是人,想想上次的化学模拟考就心有余悸。

“行!”秋晨转过身,“我去拿,不过你不能看着。”

夏默谼默许了,秋晨赶紧到厕所偷偷拿出了私房钱。

在拱手上交前,他决定再眯几百。

于是,他走了出来,双手把钱递了上去。

夏默谼清点着数,脸上的愠怒不光没有散,反而加重了许多。

秋晨这下子吓得不得了,心里的小鼓又开始作响。

“我特么昨天看里面还有一千,你买菜拿走一百应该还有九百,怎么里面还剩二百?”

秋晨一听,原来这孙子早就知道私房钱的时候。

啪……

鞭笞声不停,秋晨也一直在嚎叫。其实,也没多疼,对于他的臀肌来说还不如坐一根针,只是他故意装成很疼的样子来让夏默谼停手。

夏默谼听见他的呻吟,早就听出来百分之九十都装的成分,于是也不打算停手。

“行了行了,我特么就叫累了,打烂了你还怎么操?”

啪!

又一鞭子,还有夏默谼的声音:“你特么好的时候给我操过吗?”

一想到这个夏默谼就来火,又抽了几下,不过还是停手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晚上去吃铁板烧,就用你的钱结账。”

秋晨还记得那家铁板烧的价格,人均得两百多。

“老婆,那个有点贵,咱们能不能还吃呷哺啊?”

夏默谼转念一想,还真是,与其在外面大吃大喝还不如收归国库。

“允了。”

“喳!”秋晨喊道。

结果,结完了账,夏默谼连着存折一块拿走了,存在了放生活费的卡里,那张卡是秋晨的名字。

秋晨看着取款机吞噬着自己幸苦攒下的钞票,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那天晚上,夏默谼帮着秋晨擦背,顺便也看看自己一时之怒而鞭打出的伤口。

“老婆不生气就好啦!”

靠,我可没这个傻老公,当我的“傻儿子”还是可以的!

秋晨在浴室里一直对夏默谼动手动脚,夏默谼趁着他不注意倒了一罐浴盐,给秋晨洗了一个“盐水浴”。

结果,疼得秋晨一直滋哇乱叫,简直比叫床的声音还惨烈……

第18章:野生小冒险

秋晨没有忘掉要带夏默谼去动物园的事情。

俩人头一次这么默契地起床,一同宽衣,一同洗刷,要是有俩马桶估计小解也能同时进行。

其实,两个男生用一个也行哈!

秋晨在前一天晚上买了个大白菜棒子,准备今天喂长颈鹿。

“你特么带着这个去动物园,进地铁前先给你拦在那儿了!”

“他管呢!”秋晨执意要带,“我特么带的是白菜又不是炸弹,凭嘛不让我上?”

夏默谼知道秋晨的孩子脾气又上来了,没搭理他。

路上俩人故意离着好远,夏默谼觉得太丢人,然而秋晨却一直往他身边靠,尴尬癌发作的夏默谼尴尬了一路。

等俩人出了地铁,用手机地图一查,才发现原来动物园在水上公园的另一个门。

“咋办,打车过去?”秋晨把大白菜扛到了肩上,就跟活生生的盘古一样。

“从公园穿过去。”

于是,俩人就在那人海里穿梭着。

不管是元旦、清明、五一、端午、中秋、国庆,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夏默谼和秋晨都很高,在人海里像是移动的两块礁石,十分醒目。

尤其是秋晨扛着那大白菜,惹得少女和少妇频频顾盼。

“我求求你,把它扔了吧!”

秋晨一脸自豪,那薄唇撅了起来,并没有理会他。

俩人就在路人的瞩目下来到了动物园门口。

“您好,请给我两张学生票……”夏默谼将五十块钱和两张学生证递了过去。

售票员看了看他身后的男生,还抱着一棵大白菜,不觉一笑。

算了,长得那么帅就让他带进去吧。

什么是特权?就是一张帅的脸!

俩人刚刚进去,秋晨就嚷着要找长颈鹿。夏默谼也不知道为啥,反正跟着这个弱智儿童走就对了。

俩人寻觅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长颈鹿。

秋晨赶紧扯了一块白菜,高举在头顶。

因为秋晨的个子很高,胳膊又伸直了,长颈鹿好远就看到了。

它踱步走了过来,长脖子很快就伸向秋晨的手。

它嗅了嗅,轻轻地叼走了,咀嚼了两下就吞进了肚子。

“知道我为啥喜欢长颈鹿嘛?”

夏默谼没有搭理他,只是在注视着长颈鹿的脖子。

秋晨把夏默谼的手放到了自己的下身:“你不觉得这俩有相似的地方嘛?”

夏默谼赶紧抽回了手,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这是在外面,你特么老实点!”

秋晨看到自己的挑逗惹怒了他,一气之下把大白菜都扔了进去,冲着夏默谼耳语说:“晚上就让你感受它的威力……”

……

俩人走着走着,就走进了“狮虎山”。刚刚进去,就看见一直大老虎在享用它的午餐——一大块生肉。

俩人紧紧贴着玻璃,看着它进食的样子。

“你俩吃饭挺像的!”夏默谼感叹说。

“我也那么吃饭嘛?我可比它文雅多了。”

夏默谼冷哼了一声:“五十步笑百步。”

……

俩人又看到了“栖瑰馆”,结果俩人到了门口发现进不去。

为啥呢?因为抠门的夏默谼买了门票,而不是套票。

“我操你大爷的,你特么为了省点钱少进去一个馆!里面有大鳄鱼,你还给我大鳄鱼!”

秋晨像个孩子一样臭骂着夏默谼,夏默谼却忍俊不禁。

“笑个屁!”秋晨打了夏默谼屁股一下,旁边的两个女生会意地笑了一下。

“操!”夏默谼怒视着秋晨,“不就是少看了个馆么,《动物世界》看都不看这会儿跟老子撒泼。”

结果,俩人打到了另一个场馆门口。

宣传牌上的是一条蟒蛇的图片,旁边也是各种蛇类,还有一些爬行动物。

夏默谼最害怕这种爬行动物,尤其是蛇。秋晨也知道这点,不过为了惩罚他,死也要拉他进去。

“你特么放开我……”

秋晨不顾,兀自拉着他往上走。

刚刚都门口,发现有卖票的。

“抱歉哈,这里是不在通票里的,您需要再买票。”

“没事!”秋晨拿出口袋里的零钱,“我们没买通票,就为了看这个馆!”

那女售票员一下子就笑了。

“多钱?”

“十块!”

秋晨把两张十块递给她,心里都快乐出声了。

当他拿到票,发觉夏默谼正在悄悄挪步。

秋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给老子过来,今天你死也得死在里面!”

夏默谼执拗不过,还是被拽了进去。

刚刚进门,旁边的柜子里就是一条大鳄鱼。和别的柜子不同,钢化门外特意还安了一个铁栏。这家伙要是逃出来不吃几个人简直不值。

这次秋晨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鳄鱼。

俩人走了两步,夏默谼就看到了一个昏暗的灯箱,上面的介绍牌写的“网蟒”。

夏默谼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秋晨感觉到他的胳膊被拽了一下,于是就瞅了过去,也看到了。

他拉着夏默谼往前走,停在了那玻璃窗前。

“小宝贝儿,这个是鳄龟哟!”

夏默谼半信半疑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大双眼睑一下子就又合上了。

“操你妈妈!”夏默谼吼道。

秋晨乐得不行,拍着夏默谼的后背。

旁边真正的两口子看着俩人,心想:大老爷们胆儿真特么小。

秋晨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轻轻对着夏默谼的耳朵挑衅:“世界上还有你怕的动物!”

秋晨知道夏默谼把喜、怒、哀、惧分得很清楚,也把喜欢和爱、讨厌和恨分得很清楚。

在他的世界里,每一种情感之间都有一条界线,一旦超过关系就会变,而后就会进入到新的界限里。在那个界限里,又能在那层关系的里的活动,再一层层地跨越。

夏默谼以为秋晨不会逾越那道界线,结果他的坚持和陪伴感动了他,俩人才能走到现在。

“你怕我吗?”秋晨低声问他。

夏默谼没有说话,对于秋晨他一点都不怕。或许,他唯一怕的,是秋晨会离开自己。

不知不觉,他已经依赖上他了。吃饭、上学、上课、下学、洗漱,甚至是满足自己的欲望……虽然看上去是夏默谼一直在照顾秋晨,实际上秋晨也是在给予夏默谼最渴望的那份陪伴与关怀。

“我怕你离开我……”

那一秒,秋晨握紧了他的手。

那一秒,夏默谼的眸子又陷入了深邃。在那层薄雾后,隐藏的是浅浅的涟漪。

秋晨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看完了场馆里的所有蛇类。

眼镜蛇、蝮蛇、网纹蟒、赤练蛇……

出来时,夏默谼的感动已经没了,只是不停地对秋晨说——我操你血妈妈!

不过,最让夏默谼印象深刻的就是“黄金蟒”了。看上去很漂亮,也很温顺。或许,那些冰冷的蛇皮的颜色才是让夏默谼惧惮的原因吧。

……

俩人溜达了好几个小时,喝了两瓶水,终于有想去WC的想法了。

“还看啥?”秋晨问他,一直朝着夏默谼的下身偷瞄。

“大象!”

秋晨拉上拉链,把夏默谼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裤裆前面:“回家让你看,免费……”

啪!夏默谼对着晨晨就是一巴掌,秋晨差点没嚎出来。

“回家!”

夏默谼直接出去了,手都忘了洗了。

秋晨安慰了受伤的晨晨,带着痛意匆忙追了出去。结果发现,他就在门口等他。

嘿嘿,这小子肯定舍不得丢下我。

“咋啦,怕蛇呀?”

夏默谼面对他的嗤笑竟然没生气,脸上的愠怒也散了许多。

蓦然,夏默谼抚摸着秋晨的脸颊,胡渣的刺痛感却给他带来一丝喜悦。

秋晨用手压住了夏默谼的手,紧紧地攥着它:“怎么了,生气了?”

秋晨的语气很温柔,恍若此刻的南北两极的冰山都能融化。

“哈哈!”夏默谼大笑着。

“刚刚我不小心尿手上了,结果我一生气就出来了,还没洗……”

玛德,秋晨感觉自己最自豪的小脸没玷污了。

“你!行!昂!”

秋晨刚刚要挪步,才发觉自己不能让他得逞。

“我媳妇的那啥我都喝过,这个贴到脸上算啥?”

夏默谼一脸黑线,转身就要跑。

秋晨赶紧追了过去,用脸蹭着他的脖子。

“你特么……”夏默谼刚刚要抽他,结果就被秋晨一句话顶了回来——

“你特么自己都嫌脏还往我脸上蹭!”

夏默谼哑口无言,从书包里掏出来两张湿巾。

俩人擦了擦手、脸、脖子,就又和好如初地去了大象馆、鸟语林、三恰园、灵峪……

等俩人准备要走,发现太阳都快落了。

“等等再走吧!”夏默谼说,“我想看日落……”

从动物园回水上公园的路很远,自己媳妇儿提议咋能拒绝。

“咱俩比赛跑步,看谁先到。”

结果,秋晨撒丫子就跑了,还背着包。

夏默谼还没来得及开口,秋晨已经跑远了。

自己累得像条狗,还得去追他。

唉!为人父母真不容易,这些倒霉孩子精力太特么旺盛了!

……

夏默谼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目的地,结果秋晨已经在一块草地上等了好久了。

秋晨的后背也湿了,但是呼吸却很平稳。

“我特么都快睡着了!”秋晨抱怨说。

以前自己的老婆跑得挺快的,咋不行了?

是不是因为每天太满足他了,体能下降了?

“人家这草坪不让坐……”

“没人管!”

秋晨一下子把夏默谼拽了下来。

“没有东西靠着好累……”

秋晨发觉附近有两棵树,但是肯定有虫子啥的。看到夏默谼衣服的牌子,终于有了一个好主意。

“干嘛?”

秋晨让夏默谼把腿伸直,冲着南方,自己也同样冲着北方。

于是,“背靠背”被还原到了现实。

“这样咱俩扭头都能看到落日啦!”

“没想到你这脑子还能想出来这个方法。”

秋晨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太阳。

太阳用着最后的力量映亮了这座繁华的都市,在那暮色之下却笼着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夏默谼的眸光并没有驻留在夕阳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想什么?”

秋晨并没有看到夏默谼的脸庞,但是就从那脊背的碰触里感触到了他并不是在细赏落日。

“高二就要分班了,咱们同桌的日子就快……”

“我学文科!”秋晨一下子打断了夏默谼说话。

夏默谼动了动身子,紧贴了两个宽背徐徐分开。一双长腿压在草坪上,眸子里的是如同落日余晖的淡淡的哀伤。

在秋晨的面前,他无需再用那深邃的眼神来掩饰自己的情感。他知晓,无论那层雾霭多么厚,他都能用他的心一眼望穿。

“别傻了!”夏默谼低声说。

秋晨靠着夏默谼的肩膀,但是他感觉到夏默谼的肩膀有些吃力,索性躺在了夏默谼的小腹上。

夏默谼的身上虽然有一些肌肉,但是始终不如爱好健身和跑步的秋晨健壮。

秋晨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夏默谼,一字一字地说:“我!真!的!想!学!文!”

夏默谼知道他这个决定是为了自己,但他真的不希望秋晨毁了自己的前程。

“咱们虽然不是同桌,但是咱们依然能同居。这样不够吗?”

“不够!”秋晨决然答道,“我要你一直在我的身旁,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秋晨一说情话好像那泪点就从顶峰跌到了谷底。

“我不值得你为我赔上前程!”

“值得!”秋晨掐着夏默谼的胸口,冲着那小小的心脏说,“我说值得就值得!”

“你父母也不会同意!”

“我妈啥主意也没有,我爹都不知道我进了垫底校。”

在那驳斥里,夏默谼也听到了淡淡的哀伤。

“期末考试你这三科要是都及格了,我就接受你的决定……”

听到这个机会,秋晨一下子就乐了。辛亏是补一下历史和地理的必修二,还有政治必修四。要是连上学期的都要补,估计秋晨能直接跳到前面的湖里自杀。

秋晨的小指勾住了夏默谼的小指,像个孩子一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会儿,夏默谼还没有从刚刚的感动里走出来。

一百年……真的可以做到吗?

夏默谼躺下了身子,徐徐阖上了眼眸。

秋晨也用夏默谼的小腹当枕头睡着了。

……

“这里不能过夜!”

夏默谼睁眼一看,月亮都出来了!

赶紧看手机,都特么九点半了!

再看秋晨,哈喇子流得都能浇花了……

第19章:陪你一起拼

那天,夏默谼被语文老师骗了。原本语文老师只是让他帮忙写一篇征文,结果谁知道征文被区里选上了,要去参加演讲。

夏默谼压根都不知道要写演讲稿,结果写了一篇散文就稀里糊涂地交上去了。

夏默谼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寡言,自当拒绝。不过,在语文老师千言万语的忽悠下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秋晨还记得,当他看到夏默谼那张不情愿而又不敢拒绝的脸,心里是多少难过。

“你想参加吗?”秋晨问他。

夏默谼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去和她说!”

夏默谼一把拽住了秋晨:“不用,反正接都接了硬着头皮也要做完。”

于是,之后的物理课都变成了夏默谼的背稿时间。

年级组长也不敢管,毕竟是学校指派的任务。再说了,得了奖给年级争光也是不错的。

于是,三节物理课后,自己的稿已经改得差不多,背得也差不多了。

俩人回了家,夏默谼已经精疲力尽地躺在了沙发上。另一只运动鞋还搭在脚上,他就已经睡着了。

秋晨掐着鼻子,把他那双臭鞋扔到了阳台外面。

明明也不运动,为啥这么爱干净的人脚丫子那么臭?

秋晨看着他酣睡的模样,心里有点淡淡的怜悯。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一阵子吧。

那天晚上,秋晨买了很多菜。当然,都是外卖。

“小宝贝儿,起来吃饭了!”

酣睡的夏默谼被摇醒了,揉着惺忪睡眼,发觉已经八点半了。

夏默谼伸了个懒腰,但还是半睡半醒的模样。

夏默谼看着餐桌上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宫爆鸡丁、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吉野家的双拼饭……

夏默谼看见那些吃的,眼睛终于亮了。

“吃货!”

夏默谼没有理他,坐在椅子上就狼吞虎咽起来。

“晚上早点休息!”秋晨把几块鸡肉夹到了夏默谼的碗里。

“不行!”夏默谼回绝说,“过几天要录给区里领导看,时间快不够了。”

夏默谼赶紧又吞了几口饭,就又拿着演讲稿去屋子里背稿了。

每一个字的重音、每一段话的情感都需要揣摩,追求抑扬顿挫也要流畅自然。

看着夏默谼这么拼命的样子,秋晨真的是自叹不如。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去做。

如此的努力是来源于他的一份自卑吧。他深谙自己技不如人,但是又不希望过于出丑,才会那么努力。

其实,自信是一种前进的力量,自卑又何尝不是一种前行的动力?

秋晨帮着夏默谼把臭袜子洗了,又把垃圾倒了。这些平常都是夏默谼做的。

……

接连几天,夏默谼都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一有什么想法,赶紧起来修改和记录。

秋晨这两天也没和夏默谼合欢,他相信自己的理智能支配自己的冲动。

到了录像那天,秋晨坐在后面比夏默谼还紧张。

“甭紧张!”

不知道这句话从秋晨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得诙谐,但是却给了夏默谼一种安定的力量。

夏默谼谈吐自然,声音清晰,磁性的声音十分悦耳。

然而,那个语文老师却愁眉苦脸,嫌弃他声音太小。

等录完了之后,语文老师一脸嫌弃地就走了。为啥?因为她嫌弃夏默谼说话声音小。

夏默谼看着她急促的脚步和愠怒的背影,原本自信的笑容蓦然就消失了,那眼神又深邃起来。

秋晨这一秒多想吻着他,告诉他的表现是多么得完美无瑕。

当夏默谼回到座位上,眸子里的深邃让秋晨不觉一颤。

整节课,夏默谼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夏默谼,回顾一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的重要历史事件。”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默谼才徐徐起身。

“欧盟建立,苏联解体,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第三产业的兴起和‘新经济’的出现,建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体系,中国加入世贸组织……”

夏默谼将所知晓的知识都回答了出来,答案让历史老师十分满意。

秋晨用羡慕和钦佩的眸光注视着他。

这是人吗?

坐下后,夏默谼依然沉默着。

秋晨知道他看到了语文老师的眼神,当他付诸那么多的努力后,却没有得到想得到的认可,那份失落才是最痛苦的。

“你表现得很完美!”秋晨拍了拍他的背,想给予他鼓励。

夏默谼终于将那深邃的眸光聚焦在秋晨的俊容上。

“真的吗?”

秋晨用手掐了一下他脊背上的肌肉:“我你都不信?”

这时,夏默谼的那紧缩的眉头才解开。

“老公今天请你吃吉野家!”

“我是‘老攻’,你是‘老受’……”

秋晨搂着他的肩:“我的晨晨比你的谼谼长,还比它粗,你说谁能满足谁?”

夏默谼真想抽他一耳光。要不是他打不过秋晨,他早就把秋晨给上了,还至于天天受他的胯下之辱?

不过,那种胯下之辱也挺High的!

……

得到秋晨的鼓励和肯定后,夏默谼的心情豁然开朗。

俩人在外面吃饱喝足后,一到家秋晨就兽性大发。

“这几天我特么憋够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操上天的!”

夏默谼阖着眼眸,唇瓣却弯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在说:来吧!今天我死在你的身下都行!

于是,俩人连澡都没洗就直接扒了衣服。

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到卧室,又从卧室到浴室,再从浴室回到卧室……

俩人翻云覆雨了好几个小时,靡靡之音始终蔓延在这不大的房子里。

几个小时过后,家里的每一个空间似乎残留着俩人“爱爱”的痕迹。

……

昱晨,夏默谼简直不敢相信,昨天俩人从七点多折腾到十一点多,夏默谼都快断气了结果秋晨依然兴致勃勃。

看来这孙子真的是积压太久了。

辛亏今天不上课,不然去学校都是一个问题。因为——疼啊!

秋晨也睁开了眼睛,然而晨晨却比他醒得早。

秋晨用妩媚的眼神望着夏默谼,夏默谼却故意逃避着。

看着夏默谼没有那个想法,干脆直接扑了上去。

于是,迎着晌午的日光,俩人又开始了缱绻的缠绵。

……

“你特么是人么?”夏默谼喘着粗气问他。

秋晨也穿上了内裤,拍了拍夏默谼的屁股:“小宝贝儿辛苦啦!”

秋晨先去冲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夏默谼已经做好了午饭。

晌午的日光很明媚,从阳台射入了窗,将两人的脸庞映得很亮。

秋晨一边吃着饭,一边打量着夏默谼的脸庞,:“你真漂亮!”

夏默谼紧闭的唇瓣弯起了淡淡的弧度,俊俏的小脸却没有涨红,像是厚着脸皮接受了这个赞美。

哟!这小子今天咋不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昨天把他和谼谼照顾得太好了?赶紧把想做的事情做了,错过就没机会了!

“叫我一声‘老公’吧!”

夏默谼笑着的脸顿时僵了,吞了几口米饭,像是想把话压下去一样。

“你想不想听我形容一下你呀?”秋晨问他。

夏默谼没有理他,其实内心早就想知道自己在秋晨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你眼睛很漂亮,大双眼睑简直比女生还好看。通鼻梁,唇性感,下巴的线条却很优美,棱角分明的。除了脸被晒黑了点,但是脖子下面简直白得跟白玉一样,都能看见血管了。尤其是你的屁股,又结实又耐操!”

夏默谼刚刚要拍桌子,结果秋晨自我陶醉地说:“还有那双大长腿。每次性感的腿毛摩挲我的肩膀,我就会觉得欲望倍增!”

夏默谼刚刚要把手边的那杯水泼向他,秋晨的脸色变了。眼神变得深情,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虽然我像个孩子一每天都要被你照顾,但是我觉得你更像小孩。天天口是心非,天天和我傲娇,和陌生人耍闷骚。天天嚷着爱干净,结果家务懒得做,脚丫子还特别臭,”秋晨阖上了眼眸,“你的歌声和琴声都很美,字也写得像个娘们儿,文笔也好得没话说。会洗衣做饭,爱看书弹琴。每天虽然骂我、损我,但是每天晚上还都往我怀里扎。偶尔你睡不着,还会看着我的脸入睡……”

原来,他都知道……

“对待其他人时,你的眼神很热情,但是那热情后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在那薄雾后的才是最真实的你。”

秋晨恍若就是那个走进迷雾,最终寻得他真心和真身的人。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对自己百般依赖呢?

“还有么?”夏默谼低声问他,眼神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明明不是深情的告白,却感动得他热泪盈眶。

秋晨一看马上就要把他感动哭了,但是实在没词儿了。

最后,还是挤了几句话出来:“你总是渴望别人的肯定,其实你最需要的是自己的肯定。别人给予的肯定,有一半人是为了满足某些利益,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讨好你,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是真心的肯定。只要,你能认清谁是真正爱你的人,他们的肯定会让你自我肯定,你才能真正的得到快乐……”

那一秒,夏默谼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被秋晨看破。他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却被秋晨看破。他并没有嘲笑自己,是用他的智慧给予自己安慰与勉励。

他不知道:如果离开他,如果没有他,自己是否还能坚强。

“再给你唱首歌吧,还是张韶涵的!”

夏默谼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桌上的纹路。他不能闭眼,如果阖上眼眸眼泪会被挤出来;他也不能注视秋晨,因为当他看到秋晨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时,泪水也会夺眶而出。

It's a long long journey(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Till I know where I'm supposed to be(直到我知晓我该魂归何地)

It's a long long journey(这是一段遥远的行旅)

And I don't know if I can believe(而我不知晓我是否可以相信)

When shadows fall and block my eyes(当影子降下阻住了我的眼睛)

I am lost and know that I must hide(我已迷失,也需要隐匿自己)

It's a long long journey(这是一段无尽的旅行)

Till I find my way home to you(直到我知晓回家的路原来是走向你)

……

唱到这里,秋晨忽然不好意思得笑了,挠着头说:“歌词就记得到这里……”

有些单词的发音并不标准,连音也不是很完美。虽然对音乐很挑剔,但是夏默谼已经感动得无法自拔。

这是他深爱的一首歌。在人生的一段迷茫过后,最终找到了自己归家的路。那条路,原来是走向你。

秋晨瞥了一眼夏默谼,发觉他已经起身,扑倒了自己的肩上。

“你……别对我那么好,我怕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

他早已离不开这个有些傻却很爱自己的男生。

秋晨把脸紧贴着他的侧脸,手臂紧紧拥着他:“那天距离咱们还好远呢……还有一亿年呢!”

……

嬉笑、打闹、斗嘴是情侣相处的一种方式,偶尔掺入一些缱绻的情话或是惊喜,会让这份感情更加地坚定不渝。

相反的,那些整日甜言蜜语、你侬我侬的俩人,可能会因一个小小的误解或是争吵而分道扬镳。

如果说前者是基于彼此的信任,那后者是基于彼此的脆弱。

或许是那种信任,才坚信两人不会因那些斗嘴时的话而分道扬镳。

或许是那种脆弱,才需要两人用那不现实的甜言蜜语而巩固那弱不禁风的感情。

第20章:庆幸有你在

“夏默谼,区里领导决定让你代表咱们区去参加比赛!”

几天前还看夏默谼不顺眼的语文老师,知道这个消息后顿时就满面春光。现在又粗着一脸阿谀奉承的模样通知夏默谼。

夏默谼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秋晨和他是一同得知的,不过秋晨知道后却是一点点的失落。

唉!我又特么要禁欲了!

这也意味着,夏默谼需要顶着更大的压力去挑战自己。

结果,那天下午他就被迫练习了一个半小时。

“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气势!”

语文老师一脸愠怒。

此时,秋晨刚刚找历史老师背完历史的重点,一推开小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夏默谼眉头紧蹙还要听这个老师的狂吠。

夏默谼已经被她折磨了一个多小时。她始终无法认可自己的那种演讲方式,非要要求他说话要斗志昂扬,说这样有种撼动人心的效果。

然而,秋晨却和夏默谼的理解一样。相比于那种斗志昂扬的激励,那种娓娓道来的诉说更能让人感动。

看着夏默谼的额头流着汗,身上的半袖校服已经被濡湿了。那种心灵的运动,有的时候比肢体的运动更易流汗。

夏默谼痛苦的模样,让秋晨顿时心生无数怜悯。

“你再大点声!”语文老师吼道,微敞的门让小办公室里的老师探出了头。

“你小点声儿!”秋晨也冲着夏默谼吼道,“你打扰我背书了!”

夏默谼注视着秋晨,看着他故作愠怒。虽然他是冲着自己说这句话,其实是冲着他旁边的语文老师。

听到那声抱怨,语文老师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拾掇着窗台上的稿纸,怒气冲冲地就进了办公室。而门口背书或是默写的同学差点没拍手叫好。

看着夏默谼终于摆脱苦海,赶紧拉着夏默谼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强,但是夏默谼却没有回归天堂的感觉。

秋晨让他坐在了墙边,以免被空调直吹。自己也坐在了他旁边,用硕大的身躯帮他低档那悄然袭来的冷风。

“别听那个臭婊子的,我老婆的演讲最完美了!”

“谁是你老婆,滚!”

秋晨的脸色一下变了,但是心里却很高兴。至少他的士气没有因为那个婆娘的几句话而衰减。

“别忘了刚刚是谁把你从苦海里救了出来!”

夏默谼用桌上的笔记本扇着风,秋晨虽然注意到了,但是也没有把他头顶上的电扇打开,生怕他被吹病。

“就算你不赶走她,我也准备否决她的看法。”夏默谼的眼里涌现着从未见过的坚定。

在老师面前他是个乖乖男,不会否决长者的意见。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却一直盛开着一片叛逆的花海。

不否决,是出于对他们的尊重。如果有一天某些决定或是话语触碰了夏默谼的底线或是原则,他会毫不留情地和他坦白,就算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秋晨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么坚定的目光。

“相信你自己!”

世界上的任何的勖勉都不如自己所爱的人的一句话更有力量。

……

翌日,语文老师找了个外援,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夏默谼绝对得听。

“是夏默谼呀!”

夏默谼抬头一看——校长室。

那个娘娘腔的校长看见夏默谼,嘴都快咧到脑袋顶儿上了。

要是秋晨看到这场景,估计能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到鱼缸里。

夏默谼和校长学了一些演讲的技巧,发现他竟然非常赞同自己的演讲方式。

“娓娓道来有的时候真的比那些斗志昂扬要好!”

夏默谼得到了校长的支持,这次可以硬着腰杆子和语文老师阐明观点了。

原来,校长以前是个播音员,声音很有磁性,也很会演讲,难怪语文老师会找他当外援。

不过,舔着大脸找校长当外援,估计想让校长高看自己一眼,然后再顺势拍校长的马屁!

反正她是那个资优班的班主任,还不知道当初是咋当上的呢。

“校长那么教你的?”

语文老师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夏默谼点点头。脸绷得很紧,心里却已经乐开花了。

看你咋说,想驳斥校长么?

结果,语文老师没有说话。叮嘱了他两句就放他走了。

“你特么真牛逼,校长都撑你!”秋晨钦佩地拍了拍夏默谼的脑袋。

“不知道,可能对我有意思?”夏默谼坏笑着说。

蓦然,秋晨的眸子里涌现着怒火。

“他要是敢对你有意思,我特么先弄死他再干死你!”

夏默谼就为了看他吃醋的模样,像个可爱的孩子。但是,他真正想感受的是秋晨对自己的一份在乎。

“下礼拜就考试了,等着看我的成绩吧!”秋晨自负地说。

与夏默谼的自卑不同,秋晨十分得自负。

不过,聪明的头脑是他自负的资本。

夏默谼笑了笑,还记得上次化学模拟考自己和秋晨以“零点五分”的差距夺得第一。

秋晨愿赌服输,在床上夏默谼又把赌注都赔了进去,差点还倒贴。

……

两周后,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秋晨如释重担。这几天他埋头苦读,就为了能让文综及格,尤其是历史和政治。

相对的,夏默谼的压力却依然没有消除。演讲比赛就在一个月之后,他不得不每天对着镜子苦练,精益求精。

因为高二要搬到对过的校区,所以返校那天要“搬家”。

其实,桌椅啥的都没动,主要是帮着老师搬。

有的老师很客气,“谢谢”啥的从不离口;有的老师很傲气,感觉帮我是理所应当。

在伟大的人民教师的队伍里,还有有败类存在的!

夏默谼因为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不用帮忙。语文老师给他找了一间教室练习,好在放假之前再帮他打磨打磨。

其实,对于夏默谼而言,她的打磨只是浪费时间。

当天下午,成绩也出来了。

卷子都是会考水平的,秋晨的文综也都及格了,三门加在一起超过了两百多分,和夏默谼也就差了不到十分。

数学考得主要是“概率”“程序框图”,夏默谼的数学成绩也考得很不错,让数学老师和郑巧梅很满意。

那天下午,秋晨一直在得瑟,没事把手里的成绩单往夏默谼脸上贴。

“你够了啊!”夏默谼用手拨弄开了那张纸,专心看着手边的演讲稿。

“咋样,这次能接受我学文了吧!”

夏默谼笑了笑,用手指戳着秋晨的胸口再一次问他:“你真的想学文?”

“真的!”

夏默谼还能说什么呢?成绩也有了,还有这个想法。夏默谼也心知肚明:他学文真的是为了自己。

老师劝了他好久,都想让他学理,但是秋晨属于那种油盐不进的,除了自己媳妇儿话都不听。

当然,这次连夏默谼劝他都没有用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学了文科,感觉硬汉形象会顺势坍塌。

女生总觉得学习文科的男生有一些“娘”,估计秋晨会颠覆她们这一认知。

于是,俩人就直接把志愿表交了上去。

家长会上,刘萱雅对于儿子的决定十分支持,秋晨也的母亲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是向他儿子确认了一下,就也签字答应了。

双方的家长虽然挨着,但是并没有交流。

……

秋晨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文科班,就是分班结果还没出来。

说文科班是两个平行班,理科班有一个资优班和一个普通班。说实话,所谓的普通班也就是学校放弃的。混两年,老师也不管,反正“势利眼”是绝大多数老师必备的。

结果,还没两天,资优班就被取消了。理科班要和文科班一样,编制成两个平行班。

据说,是因为理科班的那个班主任,也就是另一个数学老师去找校长交涉,说自己不想带那个普通班。据说还哭天抹泪的。

那个语文老师带的是资优班,没有人会为了这虚伪的友谊而痛苦两年吧?

于是,校长按捺不住心软,决定让教务处取消那种编排。当然,是从这一届才开始的。

能为了个折裂的胖娘们儿开个先例,估计这校长也够心大的,只是那个数学老师不够心宽体胖罢了。

……

分班结果到高二开学前才会出来,但是秋晨和夏默谼却想提前知晓。

夏默谼有点寝食难安,生怕俩人会分开。但是,秋晨却觉得他简直是杞人忧天,不知道秋晨哪里来的自信,俩人就一定会同班。

夏默谼知道他的舅舅是德育处主任,只要跟教务处说一声这事儿好办。但是他前阵子去另一个学校当校长了,学校的事儿也都交接完了。估计就算秋晨找他,他也无能为力了。

于是,夏默谼对于这件事处于听天由命的状态,而秋晨却自信满满。

因为,他早就已经想好如果两个人不同班的话自己该怎么做。

……

那天晚上,秋晨第一次钻进了夏默谼的怀里。

“咋了,想被上了?”夏默谼低声问他。

“刚刚是哪个小骚货在我下面呻吟不停……”

“滚一边去!”夏默谼给了秋晨一脚,差点给他踹床下面去。

秋晨依然恬不知耻地往他怀里钻。

夏默谼不知道他是抽啥疯了,平时都是自己被搂,结果今天竟然要搂别人?

“咋了,有什么心事跟爸爸说!”

秋晨并没有恼火,只是吻上了夏默谼的唇瓣。

“庆幸有你在,才让这偌大的房子里不再清冷,也让我不再孤单。”

秋晨缓缓阖上了眼眸。须臾之间,他已经步入了梦乡。

夏默谼还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感动里,冲着秋晨的耳朵深情款款地说:“也庆幸有你在……”

第21章:是场误会么

整整一个月,秋晨都早出晚归的。

晚上回来之后,也很少碰夏默谼。一个礼拜,只是偶尔满足他两次,其他时候则回家倒头就睡。

夏默谼不觉怀疑:这混蛋是不是出轨了?

不过,夏默谼忙着练习演讲,也没空搭理他。

直到那天,夏默谼终于按捺不住了。因为他在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秋晨的裤子里竟然有一张夜总会的名片。

我操,这孙子难道真出轨了。

“我出门了!”秋晨穿着那双篮球鞋,正系着鞋带呢。

“啥时候回来?”

“会很晚,你先睡吧!”

关门声萦绕在夏默谼的耳畔,许久才退去。

我特么今天一定要知道他最近都去哪里了!

夏默谼赶紧把窗户外面的旅游鞋拿了进来,直接穿了进去,鞋带都没系好就追了出去。

秋晨的腿很长,走路很快;夏默谼的腿也不短,但是以防被发现所以三步一停、十步一歇的。

天色已经暗了。夏默谼看着秋晨进了肯德基,吃了个土豆泥就又出来了。

他过了个马路,进了个灯红酒绿的店。

夏默谼抬头一看——春色夜总会。

卧槽!卧槽!卧槽!

夏默谼先是一副吃惊状,然后怒目圆睁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孙子竟然真出轨了?

夏默谼准备抓他个现行,结果刚刚到门口,两个保安给他拦了下来。

“先生,请您先缴费!”

夏默谼一掏口袋,没带钱包,就两张褶皱十块的。

于是,夏默谼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走错了,”

他看着旁边就是个烟酒店,进去买了烟和火儿就又坐在便道牙子上抽了起来。

夏默谼答应秋晨戒烟,每当他无助或是难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抽上两口。

这次,是因为愤怒。

如果秋晨走出来,他能把他大卸八块。不过,他还是会自责:难道他觉得自己满足不了他,所以才去找女生的?

这个想法纯属多余。

进出这个夜总会的都是清一色的爷们。有的五大三粗,有的脑满肠肥,看上去都是有钱人的样子。

“哥们,等活儿吗?”一个痞子似的人打量着夏默谼。

“抱歉,等个人!”

那人也识趣地走开了。

他妈的,这都什么人?

夏默谼有点害怕,自己最起码也是个人高马大的爷们,也就是长得水灵点儿罢了。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街上的人开始变少。夏默谼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怒火依然在烧心。

此时,秋晨终于走了出来。和他并肩出来的,是一个身材微臃的胖男人。他的年龄有些大,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

秋晨看着那胖男人上了车,临别前俩人还小小地拥抱了一下。那只是平凡的分别的拥抱,夏默谼觉得那就是爱的抱抱!

车子的引擎发出了低吼,沿着那条公路驶向远方,消失在幽远的幽暗中。

秋晨徐徐转过头,看到夏默谼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差点没跳起来。

“我操!”秋晨喘了一口大气,“你咋在这?”

“我都看见了!”夏默谼低声说。

喧嚣声里,他的声音是如此得微弱。

秋晨没有听清他说的,但是从他的唇形和表情,他说的啥秋晨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啪!

夏默谼给了秋晨一巴掌,紧紧地攥着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晨赶紧追上去,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美丽的误会。

夏默谼先回了家,只是防盗门没有关好,秋晨从那罅隙里把门给扒开了。

夏默谼坐在床上,落寞地抽着烟。

夏默谼的眼眸深邃,刚刚的愠怒已经消失不见。

秋晨不知该如何启齿,因为他真的去那里只是为了赚点钱。至于赚钱的方式,有点另类……

当他准备走到夏默谼的身旁,自己的脚被什么拌住了,差点摔在床上。

秋晨蹙着眉一看,原来是行李箱。

行李箱!

那行李箱很沉,看来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

秋晨第一次觉得这么危险。以前俩人吵架纯属是打情骂俏,这次他竟然连行李都收拾了!

“你听我解释……”

秋晨刚刚要开口,就被夏默谼按在床上。

幽暗的深夜有一种宁静,恍若能将所有的温情都肃杀在这漆黑的梦中。

夏默谼没有言语,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没有缠绵……

汗水蓄积在秋晨的额头。这不是两情相悦的亲昵,是他接受的惩罚。

“那个人也是这么上你的,再被人上是不是很爽?”

“不不,你听我……”

“少废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床上占了上风,但是他知道,这是处于自己的怒火和秋晨对他的忍让。要不,一个膀大腰圆的硬汉怎么甘心受到他的胯下之辱?

剧烈的疼痛让秋晨的行动有些迟缓。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媳妇儿上,后面也是第一次被人触碰。

“你也满意了,可以听我解释了吧!”

夏默谼的耳朵恍若隔绝了一切声音,将桌子上的手机和钱包都放到了口袋里,拉着拉杆箱就出门了。

秋晨还没出房门,防盗门就被狠狠地关上。

他走了……

他竟然走了?

秋晨不敢相信自己,他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明明,他说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不在他的身边。

秋晨觉得一阵疼痛刺激着会阴,在自己的臀部蔓延开来。

每一次他都需要承受这种痛么,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次?

……

那天晚上,他没有打扰刘萱雅。

他不知道夏默谼去了哪里,他彻夜难眠。

早晨六点多,他就给刘萱雅打电话了。

“阿姨!”

“秋晨啊,有事儿?”

“夏默谼昨天没回来,是不是在您那儿了?”

“他舅舅前阵子结婚,小俩口度蜜月去了,让夏默谼帮着压几天床,他没和你说吗?”

得知夏默谼在哪里,他一下子就心安了。

但是,他却没有想去找他的想法。自己偷摸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给夏默谼一个惊喜。要是现在就去找他坦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对不起,媳妇儿!你再误会几天吧。

“没事儿,这几天我正好要去我姥姥那住几天,知道他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这阵子他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家还有几个月就弄好了,到时候就不用让他打扰你了。”

“没事儿,让他一直住下去都行!”

……

当天晚上,夏默谼并没有住进舅舅家,是在他们家楼下的麦当劳里坐了一宿。

到了早晨,他才住了进去。

他舅舅家在海河边的一幢高级住宅,一次买了两套房子,上下两间,然后中间打通了安了个楼梯,就成了一个越层。

房子装修得很精致,欧美气息很浓。

夏默谼把鞋子整齐地放在鞋架上,行李箱往方厅一扔,直接趴在那欧式大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下午了。

手机没电了,钟表滴答地走着。

他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满心期待地准备看看秋晨给他发了多少条微信和QQ,结果这小崽子就给他发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妈的!他难道不想挽留一下我吗?

夏默谼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充电线也掉了。

在舅舅家洗了个澡,觉得神清气爽,肚子也饿了。但是冰箱里嘛也没有,只有一罐辣酱。他还记得这辣酱,是舅妈的妈妈做的。初次见面,这个姥姥就对夏默谼喜欢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啥原因,所有的长辈都特别喜欢夏默谼。然而只有秋晨找出了原因——装正经。

想想夏默谼在自己身下叫唤,就想给夏默谼那客气的嘴脸两巴掌。

夏默谼也知道这样很累,但是这些都是必要的礼貌。只有在秋晨面前,他才会卸下这层伪装,把那个最傲娇、最猥琐的自己展露出来。就好像女生真正爱一个男生,会毫不介意地让他看到自己卸妆的模样。

……

一天、两天、三天……

秋晨一个电话或是信息都没有来,夏默谼做啥都没心思。

演讲稿在桌子上瘫了三天,电脑里的游戏也没玩多会儿。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去海河边跑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淡忘秋晨。

一个刻骨铭心的人,无论再怎么努力遗忘也是徒劳无功;一个希冀遗忘的人,无论寻找什么理由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夏默谼不想遗忘他,只想淡忘他。至少在他不在这时间里,能够做好自己喜欢的事情。

陪伴已成习惯,寂寞早已不是自然。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挥之不去那些有他在的岁月。

“你特么就死在那里吧!”

夏默谼给他回了一条短信,直接卸载了QQ。因为他不想憧憬那会闪烁的头像了。

结果,这孙子连微信都没给他回过。

操!估计在床上干架呢!

想想那天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肯定是个大金主儿,秋晨是当小白脸去了。不过,那张脸可不白,比自己黑多了。

长得五大三粗,不知道被人干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上次那样一言不发。

蓦然,夏默谼想起了自己看过一部叫《爱的发声练习》的电影,张孝全扮演的角色有这样一句台词——小猫像死尸。

秋晨和小猫,估计也差不多。不过,只有他被压的时候才像死尸,压夏默谼时简直像个野兽。

妈的!

夏默谼直接合上了电脑,钻进了被窝里。

辗转反侧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的胳膊当枕头,没有一个人的胸膛当抱枕,没有一个人的拥抱当棉被,其实也挺难入睡的。

第22章:我的美丽梦

不觉,过去了半个月。夏默谼好像已经习惯了没有秋晨在的日子。

每天不做饭,饿了就叫外卖或是下楼垫吧两口。

每天对着镜子练两遍演讲,只有这活动会让夏默谼说话。

偌大的房子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听上去也挺可怜的。

夏默谼偶尔会戴上耳机,用K歌软件唱几首歌,但是录完了就听听,不保存不发表,纯属自娱自乐。

……

转天,夏默谼就要去演讲了。他已经摸清楚了到演讲地点的路线。

演讲的地点是全天津市最好的高中,也是莘莘学子梦寐以求进入的国度。

然而,夏默谼所处的学校却是天津市的垫底校。

估计,这是他唯一一次有机会能进来,然后还在报告厅里参加演讲比赛。

他也不羡慕这里的学生,因为他深谙:失去了什么,也拥有了什么。

可能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进入这里学习,但是他遇见了会让自己留恋一生的人。

看着别的学校的学生都有老师或是家长陪着,自己则孑然一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不过,那天给区里领导进行展演时,台下的领导和那个老师都在。

夏默谼看到她们,心安了些许。

“这件衣服是你们老师让你穿的?”那个女领导说,“没穿一件带领子的衣服?”

夏默谼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圆领的Polo衫,打扮很随性。

因为他觉得内在的实力比外在的服饰重要。

夏默谼点点头。

没一会儿,那个老师让让他换上了一件带领子的蓝色衬衫。

说是找那个老师借的。

夏默谼虽不情愿,但还是穿上了。

除了秋晨的衣服,他觉得哪个男的的衣服都不干净。

秋晨总爱运动,也爱流汗,但是衣服却没有汗臭味,永远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和自己的脚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轮到了夏默谼,他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他还记得,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女生给予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

“今天,我要演讲的题目是《美丽中国·我的中国梦》……”

夏默谼的声音充满磁性。

中国梦是什么?有人向往,他们的生活可以更加富足;有人憧憬,他们的健康能够更加长久;有人希冀,他们的工作可以更加轻松……这些,都是中国梦。

若有人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当然是每个人都能够懂得“爱与被爱”。而我,也为了能看到这美梦成真,做出了些许的努力……

三年前,我和我的初中班级加入了“天津市义工服务队”,也成为了其中的一支小分队。记得大家参加的第一项活动,就是捐物。或是文具,或是图书,又或是衣物,大家也将卖来瓶子钱当作善款。即使,这些物资仅是绵力。但我,却因自己的一份渺小的付出而绽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久,我们便参加了更有意义的活动——募捐。暑假里的某个下午,我们站在烈日下募捐。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我还记得,当我跑到一名从宝马车上下来女士身旁,我还未来得及弯腰开口,她便眉头紧蹙地吐了一句:滚开!说罢,这位颈佩美饰、衣着华裳、脚踩“恨天高”的女士便扬长而去了……

庆幸的是,也有好心人将他们的善款捐进了贴了红纸的牛奶箱里。他们的善款,并不是我们费尽唇舌募来的。

记得有一位捐款者是一个外国小伙。他粗着磕巴的中文简单地向我询问了几句,便将两张红色纸钞塞进了捐款箱里。至今我还能忆起,他俊容上的阳光般的笑容;另外一位,则是大厦旁的警卫大叔。他特意从凉爽的警卫室里出来,手里攥着纸钞向我踱步而来。他捐的钱不多,当我也能看到在他把纸钞放进捐款箱后,他的脸上也是笑着的……

我在想,明明我捐赠的是我曾爱不释手的图书;他们捐赠的,可能是他们的生活费,甚至是他们的‘血汗钱’。明明我们都不富有,为何我们又能因那份微薄的给予而绽出幸福的笑容?纵使那位女士衣香鬓影、腰缠万贯,但她为何又会蹙眉不悦、愤然而行呢?

或许,爱别人永远比爱金钱,更加快乐;给予,永远比获取,更加幸福。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不是雍容华贵的倩影,也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富。爱那些需要佽助的人,给予他们些许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后,体味到的幸福的馥郁会更浓!

中考结束后,我和同学又参加了一次慰问“自闭症患儿”的活动。记得我刚刚迈进那玻璃拉门,还未来得放下东西,就被坐在门口的一位“胖哥”拽住了胳膊。

他很胖,或许他的体形已经告诉我了他的爱好——吃。买了一袋子零食估计我和他得吃了一半。当然,连我口袋里私藏的巧克力也没逃过厄运。他一边吃着,一边问我:今天是星期几?我回答他:今天是星期六。

当他心满意足地吃饱了,又要求我给他讲故事。记忆里仅存的几集喜羊羊和蜡笔小新里的几个感人情节都讲给他了。当我实在是无言以对时,他又问我:今天是星期几?我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今天是星期六。此时,他拿过了我手中握着的手机,问我:你可以打一个电话么?我默许地点点头,但他想打电话给谁呢?

我按着他所说的号码,将电话拨了过去。许久,电话通了。我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声音——喂?喂?喂?三声过后,电话就被他挂断了。之后,他只是紧紧拽着我的胳膊,不再言语了。

临走时,那里的负责人告诉我说,那通电话他是打给他姥姥的。电话接听后他从来不会说话,听到了声音,他便将电话挂断。他,仅是想听听自己十余年未见的亲人的声音而已;他总是问我日期,其实是在计算着自己的爸爸还有多久能来看望自己。或许,他的加减法只局限在十以内吧。不然,他怎会算不出,自己的爸爸,已经有三十多天没有来看望他了;当他坐在门口,就是希望爸爸到来时,自己能成为他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人。

曾经,有人问我:这个世界上最感人的爱,是什么?当然,是一份执着的守候;她又问我:那,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人潸然泪下的爱,又是什么?就是那份守候没有换来他所希冀的幸福。

我不富有,我无法每日给予他美馔佳肴。或许,一份短暂的陪伴是我唯一能给予他的礼物了。

捐物、募捐、陪伴……这些是渺小的我为了实现“美丽中国梦”而做出的渺小的努力。无论是参与“为北京换心男孩的千里接力”的志愿者,还是英勇救人的“最美女教师”张丽莉。与他们相比,我为实现“美丽中国梦”而付出的努力,可以说是沧海一粟。或许,我们唯一相同的是:我们都因为“爱”而收获了幸福。

有人觉得,生活富足就是幸福;有人定义,寿命长久便是幸福;有人认为,工作轻松即为幸福……这些,或许是中国梦,但不是美丽的中国梦。

不知是否有人想过,幸福源于何方?当然,是来源于满足;但,最美的幸福来源于何处?是用爱绘出的光景。当我们“被别人所爱”时,我们会从那份爱中感触到幸福。但当我们爱着别人时,满足的味道会更浓。因为,爱人永远比被爱更加幸福!

其实,只要我们付出万分之一的关爱,我们就能从那万分之一里关爱里感触到百分之百的幸福。

还未懂得爱的同胞们,我们可以先学会爱我们的亲人。无论,他是与我们朝夕相处相处的长辈,还是多年未见的子女。只有我们懂得了发现爱、珍惜爱,才能学会付出爱。

让我们学会去爱那些陌生、却需要帮助的人吧!爱,宛如一只隐形的画笔。它,会在我们脑海里,绘出一幅旖旎的彩画;爱,又宛如一座无形的心桥。它,会将我们的心与他人的心相连,在那桥上邂逅最美丽的幸福。能让这份最美丽的幸福渗入每个人的心中,也能让这份幸福从每个人的心中淌出,给予更多人幸福。

梵高曾经说:爱之花开放的地方,生命便能欣欣向荣。

每一位中华儿女都有一颗懂得爱与被爱的心,在那心上栽着了一片充满爱的花园。这,是我向往的中国梦,也是我憧憬的“美丽中国梦”!“

当他讲述一个故事时,他选择娓娓道来;当他表达一种观点时,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

抑扬顿挫而又不失温情。与刚刚的那几个参赛者相比,他的温情更让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

其实,在夏默谼的心里,不过是希望能和爱的人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每当他的眸光停驻在台下的人的脸上,他都希望像当初唱歌那样,能在人海里寻觅到他的身影。

只是,他没有出现。

“一等奖的获奖人有四位。夏默谼、李蕾、刘睿、方亚志……”

夏默谼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份失落终于消去了。

他带着笑意,走上了颁奖台。

那奖状和奖杯十分的醒目,奖品是一个迪士尼主题的U盘。

当他走下领奖台,才发觉心心念念的人就驻足在自己的面前。

夏默谼看着他的脸庞,原本那淡然的神情蓦然消褪,一份激动直接往眼睛上窜,想让那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颁奖还没结束,秋晨拎着夏默谼的包,拽着夏默谼就出去了。

关上了礼堂的大门,秋晨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那份激动,用那唇片直接吻上了夏默谼的唇。

夏默谼一口气说了两千多字,口干舌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和温润,让他的内心燃起了淡淡的火苗。

秋晨吻着他,用舌头探索着他的爱,也希冀温润他干燥的唇瓣与舌尖。

夏默谼也回应着他,唇齿间交换的是俩人分别数日的思念……

……

俩人吻得忘情,终于在几分钟过后被保安发现了,俩人撒丫子就跑了。

路上,俩人并没有说话。秋晨只是扣着他的手,不想再让他离开自己。

俩人刚刚进了家门,秋晨并没有兽性大发,带着他来到了卧室。

在那卧室的墙边,放着是的一架雅马哈的电钢琴。

“之前你的那架琴被烧了,我一直存钱想买给你……”

夏默谼看着那份礼物,心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知道眼泪已经在眸子里打转,下一秒就能夺眶而出。

“气消了么?”秋晨低声问他。

这时,夏默谼才想起来他去夜店的事情。

“没有!”夏默谼冷冷答道,努力地压着心里的那份激动与感动。

秋晨从背后搂住了夏默谼,低声和他解释说:“其实那个人也是个Gay,他想追一个比他小一点的下属,但那下属喜欢瘦一点的,于是他就想减肥,想变成我这样,一直在向我请教健身的方法。他说会给我佣金,我就答应了。为了避嫌,我俩没去宾馆就去了夜总会。”

“你特么不去宾馆去夜总会,用你内个猪脑子想想哪个更避嫌?”

“那里比较冷清,包房也比宾馆便宜。再说了,他晚上下班,去宾馆岂不是比夜总会更会让人误会?”

夏默谼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

“我真的只是教他一些健身方式,传授一下我的健身技巧。其他的啥也没做,人家可是有喜欢的人。”

夏默谼姑且信了。

“行了!”秋晨打破了那严肃,直接把夏默谼扑倒在了床上。

“流氓!”

秋晨一听他急了,心中的小火苗更旺盛了。

夏默谼的衣服和裤子被秋晨熟练地扒了,不争气的谼谼就这样站起了身。

秋晨迟迟不肯脱上衣,于是夏默谼只好亲自帮他。

“不用,空调太冷,我穿着……”

夏默谼很想再看看他那结实的肌肉,究竟是啥魅力才让那个胖子看上的?

夏默谼一下子掀起了秋晨的上衣,眼前一幕让夏默谼触目惊心。

一道大口子从他的胸前划到肚脐。伤口已经快要长好了,但是这一定会落疤。

秋晨赶紧把衣服放下,却执拗不过夏默谼。

他直接伸手把夏默谼的眼睛捂上,狠狠地吻上了他。

夏默谼挣脱了他的吻,一脸严肃地质问:“这是怎么弄的?”

秋晨有口难言,但是这真的和那个胖子没关系。

“你特么是不是玩∫M了?”夏默谼质问他。

对于这么重口味的事情,秋晨想都不敢想。

“你听完了不生气,我就说!”

夏默谼没有理他,用那双眸子注视着他。

在这肃穆里,秋晨和他阐明了原因。

“那天在工地抬钢板,结果前面的人没搬好,钢板的尖就给我来了一下。”

秋晨掀起了衣服,主动给夏默谼看:“你看,没事儿!真的没事儿,现在不疼了……”

夏默谼沉默着,那纤长的手指碰触着秋晨的那道伤口,指尖轻柔地滑过暗红色的轨迹。

从那即将愈合的伤口里,他感受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爱和痛。

夏默谼知道,他们两个人并不算富有。除了父母给予的生活费,俩人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秋晨也不会节制,给他的零花钱他都会很快败光,自己也都把那些多余的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自己只是想让他学会节制,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赚钱去工地,还是为了自己。

那一刻,夏默谼心如刀绞。顷刻间,他的泪水已经汹涌而出。

看到夏默谼哭了,秋晨赶紧用夏默谼的手指戳了两下伤口,安慰说:“不疼!”

不碰还好,结果夏默谼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秋晨第一次这样得手足无措,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是自责,还是感动?

是激动,还是同情?

秋晨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每次看到这个爱哭鬼落泪,他好像比夏默谼更难过。

夏默谼扑在了他的怀里,眼泪濡湿了秋晨的身体。那温热的眼泪,比夏默谼的情动更让秋晨感动和激动。

后者,是其他人也能得到的;而眼泪,却只有自己有资格得到。

一个男生如果为了他所爱的人落泪,那么他爱那个人一定已经爱到了骨髓。

在那啜泣中,夏默谼夹杂着一句自己最想说的话——

我的美丽梦,不过是想和你永不分离!

第23章:爱旅行的人

折腾了半个多月,夏默谼也终于搬回了秋晨家。

夏默谼的舅舅给了他红包,里面有一千多块钱。加上夏默谼和秋晨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加在一起也有不到四千了。

夏默谼一直很想去“下江南”,去杭州看看。

夏默谼以为秋晨会严词拒绝,结果他比自己还兴奋。

“啥时候去,订票了没?”

“你的伤没事儿?”

秋晨一听,拍了拍着自己的胸膛。

夏默谼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样子,当时就订了隔天的高铁票。

俩人临行前,夏默谼准备了一个书包的东西,就差把床单被褥都塞进去了。

“宾馆的被和炕单子脏!”

秋晨看着他真要把自己家的床单塞进去,赶紧拦住了他:“别介,你要是嫌脏你趴我身上睡!”

夏默谼一听,娇羞地笑了笑,又老老实实地把炕单子收了起来。

夏默谼收拾完了行李,发现有两个箱子。对于秋晨来说,简直是搬家的节奏。

“你特么想累死啊!”

秋晨踩在一个箱子上:“你特么带那么多东西干啥,又不是住在那儿?”

“有备无患!”夏默谼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夏默谼扔给他了一个双肩背包:“就这个包的量,都塞你的!我的自己弄!”

其实,秋晨知道,在那两个箱子里的一多半都是夏默谼给自己准备的。

夏默谼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都是秋晨的东西。

长裤、九分裤、七分裤、五分裤,还有好几条内裤。

“你特么给我带那么多内裤干啥,当擦屁股纸用啊!”

“可以!不过得等我穿过以后,然后擦过,再给你穿……”

“你特么不是说我屁股蛋子大么,你特么不怕走着走着从裤子里滑出去?”

“长裤又不大,能在底下撑着,除非你的裤衩从中间裂了!”

结果,夏默谼找了半天自己的东西,半个双肩包都没装满。

“那么多东西合着就这点有用的?”秋晨抱怨说。

“咱俩的衣服可以互穿,我就背着这些洗漱用品啥的就够了。”

秋晨一听,觉得自己的老血都能累吐出来。

以夏默谼爱干净的程度,估计一天能两件衣服。

要不是他来了,秋晨一个礼拜都能穿一条内裤。

每次早晨醒来,秋晨都发现自己枕边的内裤换成了新的。当然,这是从俩人同床后开始的。

夏默谼想带着被和床单,也是怕秋晨嫌弃那里的环境。自己虽然有点轻微洁癖,就觉得自己所爱的人也要注意卫生。

结果,每次夏默谼一提秋晨不爱换衣服,秋晨就说他脚臭。

然后,俩人就能撕逼到睡觉。

……

夏默谼怕秋晨带着那道大伤口上飞机会有危险,于是他就放弃了坐飞机的想法,改坐高铁。

夏默谼活到现在,飞机一次都没做过;秋晨也是很小的时候和他爸出差,坐过两次飞机罢了。

在那之后,秋晨就很少看见他爸了。

俩人买了最便宜的座位。

“卧槽!你特么买车票再不买连着的,非要中间隔着个人?”

夏默谼把背包往秋晨身上一扔,要不是你我特么早就飞上天了。

秋晨把背包往置物箱里一扔,也坐了下来。

“好啦!”秋晨用他的大长胳膊摸着夏默谼的头,“等人家来了,和人家说说不就好啦!”

顺势,秋晨在夏默谼的小脸上用力地掐了两下。

夏默谼差点没把玻璃盖前的桌子拆了,朝着秋晨的脑袋狠狠砸两下。

为啥当初钢板要划他的胸口,咋不给他开瓢?万一给他这个弱智打正常了呢。

俩人侧过头,发觉俩人中间那个人到了。

令他俩瞠目结舌的是——

他妈的!咋是郑巧梅?

“郑老师……”夏默谼礼貌地打招呼,但是神情上却是出乎意料样子。

秋晨吓不叽叽的,也没说话。

“真巧!”郑巧梅拍了拍秋晨的肩膀,“你俩出来玩啊?”

在郑巧梅会意的笑容里,秋晨看到了些许的不安。

“刚好闲下来,所以……”

“夏默谼的爸妈在忙着装修的事情,所以让我带他去杭州玩一圈!”

听到这个理由,夏默谼伸出了大长腿,狠狠地踩在了秋晨的小脚趾上。

秋晨还有强忍痛楚,故作微笑。

“妈妈!”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摇着郑巧梅的裙角,“我想咱们坐在一起。”

夏默谼准备起身,郑巧梅就匆忙说:“不用,我坐在他那位儿上抱着他就行。”

临走时,秋晨忘不了郑巧梅那会意的笑容。

……

秋晨一看不速之客走了,立马挨到了夏默谼身边。

“她误会了……”夏默谼低声说。

“啥,你特么说啥?”

“你没看到她眼神里的笑容很诡异嘛,可能觉得咱俩是恋人关系?”

秋晨一听,脸都耷拉了下来:“我操你大爷,难道不是吗?”

秋晨的声音很大,整节车厢的人差点都站了起来。

夏默谼不想承认,因为一承认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谁是“老公”谁是“老婆”的问题。

从气质和外表上看,夏默谼毫无疑问地得叫秋晨“老公”。

或许他是怕这个,才不愿意在公共场合谈情说爱。

不过,俩人却没少在公开场合谈情说爱。

那次演讲结束,俩人在学校礼堂门口接吻,还被人家保安撞了个正着。

不知道俩人再去滨江道约会,路过那学校门口会不会撒丫子就跑。

撒丫子跑的肯定是闷骚的夏默谼。

在外装斯文,回家撕文胸。要是秋晨也穿的话,估计每天都能被夏默谼撕碎了!

然而,现在看来有可能穿的应该是夏默谼。

秋晨很想看夏默谼穿女装的样子。这么水灵和秀气的男生,要是穿上女装素颜上街,估计还能被一两个流氓搭讪。

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眼里出眼屎。这样的想法,也就他敢想!

……

热爱旅行的人,总有某种纯真。不怕雨雪风尘,有忘了痛苦的天份。

——张韶涵《爱旅行的人》

秋晨不知道夏默谼为什么那么爱旅行,或许就如这首歌唱得一样吧。

夏默谼在不觉之间已经忘了石瑞这个人。这段辛酸岁月并不是自己克服的,是在秋晨的陪伴下才缓解的。

秋晨的陪伴,帮着他渐忘了石瑞。应该说是秋晨取代了石瑞在他心里的位置。

下了高铁,俩人就直奔酒店,下车时都没和郑巧梅道别。

夏默谼没脸再对她说些什么。

反正再开学郑巧梅就是科任老师了。

要是分到她的班,估计夏默谼能痛苦两年。

要是有秋晨在,夏默谼痛苦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

俩人出了火车站就打出租,但是杭州这里不比天津,夏天连一丝风都没有,到了旅店还是一身汗。

“卧槽,你特么订了那么好的旅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幢不大的客栈。在同里这个地方,这个客栈就在入口处,还小有名气。

“青年旅舍,没多贵。”

夏默谼背着包就去Check in了,留下秋晨在那打量周遭。

这个小镇需要买票进入,学生有优惠。

园林风格的建筑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在那芃芃绿荫下的砖瓦里,恍若埋藏着历史的遗迹。

流水淙淙,惠风和畅。那种感觉,感觉自己真的身处百年前江南都市之中。

不过,看着俩人时髦的装扮,还是很容易跳戏。

于是,一个邪恶的念头在秋晨脑子孕育着。

俩人一进房间,发现里面完全是一个婚房。

朱红色的墙纸和床榻,与那喜庆的世界最不搭调的就是那巨大的电视和旁边的陶瓷洗脸台。

“这洗脸台和电视有点碍眼!”

夏默谼看着秋晨,觉得这白痴竟然也看得出来这瑕疵。

“你觉得应该放点什么?”

秋晨把背包一扔,就开始像个官员一样在里面踱步。

“洗脸台应该换成个能架脸盆和毛巾的架子,这个电视也应该换成梳妆台,上面要有铜镜和首饰盒。最好是扈十娘的‘百宝箱’。”

“好么,”夏默谼洗了洗手,“干脆你在弄个夜壶和痰盂,连茅房都免了。”

“好主意!”秋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以后咱们的婚房就这样!”

在秋晨那晶亮的眸子里,夏默谼看到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的眼眸里浮现的却是一层哀伤。

结婚——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憧憬两个人能不离不弃、白头偕老,但是他也知晓这样的感情让世界认可简直是天方夜谭。

秋晨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祝福,只需要夏默谼的默许;夏默谼却很在乎亲人,他十分希望他和他的喜结连理能够得到亲人的祝福。

当他拥有一份与众不同的梦想时,他更需要用“出人头地”这个方式来为实现这个梦想强基固本。

……

夏默谼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和当地人交流毫无问题。

秋晨粗着一嘴的大天津话,还想满世界跟人套近乎,结果老人家都以为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孤儿。

夏默谼每次看着老人家费解的模样,都忍不住捧腹大笑,又要帮秋晨去圆场。

“你特么普通话不标准就别说了,一嘴大天津味儿出去丢人现眼去。”

“咱天津话多耐听!”秋晨粗着浓重的天津味儿说。

“在这儿,你特么要么就说普通话要么就说英文,否则闭嘴!”

一听说英文,秋晨可来劲了:“Hey,baby!Do you want me to fuck you”

夏默谼差点给他踹河里去。

俩人溜达着,不觉太阳都落下了。

夜幕莅临,这里依然热闹非凡。盏盏红灯亮起,依然是门庭若市的模样。

俩人在小路上漫步着,不时进一些店铺买一些小饰品或是纪念品,好回去带给同学。

夏默谼被一家书店吸引,里面好像是留明信片的地方,叫什么——猫的天空之城。

店员告诉他,这里可以寄明信片给未来的自己。

第24章:未来的自己

写给未来的自己吗?

“一起写吧!”

秋晨已经拿起笔,在那格子里寻找着自己心仪的明信片。

最终,他找到了一张。那张明信片上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绚烂的日光照耀在大地上,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银色的沙滩上。只是,那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两人的性别。

那是秋晨的梦想。如果有一天俩人能够漫步在一片银色沙滩,看一场日出,然后戏水,再一同静看日落,那是多么浪漫的一日。

或许,在他的眼里是近在咫尺,夏默谼却认为那是遥不可及。

秋晨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夏默谼却像个杞人忧天的老者。

二人互补着,也互斥着。

夏默谼挑了一张最朴素的,上面只有一朵浅黄色的雏菊。

秋晨看着他手上的明信片,心里不觉一笑。

妈的,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雏菊嘛?说是野菊都有人信。

不过,当他看到夏默谼那深邃的眼眸和那薄雾后的哀伤时,那玩笑的想法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夏默谼写了什么,虽然他很想知道,但是他还是忍耐住了。

估计,是写给自己的一些情话吧。什么白头偕老、执子之手啊?

想想多少年后,自己能看到夏默谼写的这些腻味人的情话,估计能乐死。

现在,他已经脸红了。不过,他或许忘了,这是要寄给未来的自己的,他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看到夏默谼的明信片呢?

若干年后,俩人的父母都已人老珠黄,只有他俩还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们的父母想要再约束他们也力不从心了。

夏默谼的这份担心有点多余,他俩交往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向他们的父母出柜……

……

“看那儿!”

夏默谼还没将目光聚焦在秋晨所指的方向,就已经被秋晨拉进了店里。

这是一间照相馆,里面的服饰都是古装剧里的戏服。

秋晨拉着他走到两件汉服旁边,拉来了老板。

“这件衣服多钱?”

“看你租多长时间!”

老板娘是个女的,看见是俩帅哥服务态度都变好了。

“明儿早上还给你,你看看这两件多钱?”

“看你那么帅,答应我个条件,免费借给你们穿一天!”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儿?

夏默谼心里开始嘀咕,不会是看俩人一个眉清目秀,一个英俊魁梧就心生歹念吧。

“穿上衣服你俩拍一张照片放在我们店门口,帮我们宣传。”

这俩活生生的模特,错过了简直暴殄天物。

“得,就那么定了!”秋晨爽快地答应,这下连拍照的钱都省了。

夏默谼却心里有点不安,万一让他俩拍什么下流的写真呢。

秋晨挑好了衣服,自己立马就换上了,夏默谼却捧着那件汉服迟迟不肯更衣。

妈的!这衣服咋是红色的。

再看秋晨,人不咋白穿上这黑衣服,倒是让脸白皙了几分。

“你咋不换?”

“去你大爷的,你见过爷们穿红衣服么!”

“你裤衩不就是红的嘛?”秋晨对夏默谼耳语说,“小骚货!”

秋晨顺势在夏默谼的娇臀上摸了一把,顿时夏默谼的脸就通红了,比那件衣服还红。

秋晨最终执拗不过夏默谼,选了一件太白色的让他穿上。

俩人一黑一白,活生生的一对儿“活宝(国宝)”,也是活生生的太极!

俩人站在一个园林风格的背景板前,拍了几张单人照和几张合照,给摄影的小老板迷得神魂颠倒。

要是这俩有一个能是我男友,估计能美上天。

However,他们俩是一对儿。

“衣服我们明天还你!”

“没问题!”老板娘屁颠屁颠地就进了店。

俩人头一次穿这样的衣服,走路有些不便,感觉像是穿大裙子。

夏默谼的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是俩人换下来的衣服。

换句话说——秋晨里面的镂空的。

要是哪个倒霉孩子手欠,俩人就走光了……

“这袋子真特么碍眼,扔上楼咱俩再去逛!”

“懒得上楼!”

秋晨一把夺过袋子,卷了卷就把它顺着阳台扔进了房间里。

“你特么练铅球的吧!”

“老子特别爱玩你裆下的那俩球。”

夏默谼脸都红了,刚刚要迈进旅馆,就又被秋晨拽了回来。

“干嘛,我想回去睡觉!”

“才几点就去睡觉,跟老子去逛夜市儿!”

“俩人跟个太极似的还去逛夜市儿?”

夏默谼丢不起那人。往街上一瞥,哪个人不衣着正常。就连河边遛弯的村里人看上去都是一身的现代服饰,虽然不是西装笔挺,但是也是“大裤衩和大背心”的标准配置。

秋晨一看软的不行,就得跟这孙子玩硬的。

“走!”

他一拽夏默谼,结果夏默谼正好踩在了门槛儿上,一下子跌在了秋晨的怀里。

幸好秋晨在底下,黑衣服不显脏,要不那件白汉服非得报销了不可。

“你特么压死我了!”

夏默谼赶紧起身,看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脏,也心安了。

要是万一赔钱的话,估计俩人得走回天津了。

秋晨等了好久,夏默谼依然在检查自己的衣服,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起身,冲着夏默谼撅着嘴。

妈的!想让这孙子拉我一把,给这孙子当白马王子的机会都不要!

秋晨也没有啥逛街的心情了,索性和夏默谼回房休息。

秋晨一进门,就把房门锁上了,还用行李箱抵住了门。

虽然,夏默谼已经在门里了。

夏默谼刚刚准备宽衣解带,就被秋晨狠狠地推在了床上。

黑与白在那朱红色的卧房里交缠,似阴阳调和一般。

“爱妾……”

妈的,刚刚还是“爱妃”怎么变“爱妾”了,这地位下降的太快了。

“陛下,您哪里痒吗,不如让‘为父’去楼下给您买两根甘蔗?”

夏默谼怕邻房听见,故意要压抑住声音。

妈的!在外面始终不如在家里放得开。

俩人翻云覆雨过后,精神的永远是秋晨。

……

当俩人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俩人忙活了一阵子,赶忙去还衣服。

刚刚到门口,就被竖着的小广告牌给雷到了。

夏默谼衣着那件太白色的汉服,依靠着秋晨的脊背,唇瓣弯着俊美的笑靥。

秋晨则穿着那件墨黑色的的飞鱼服,目光深情,唇角微弯,注视着镜头。

我操,这是要变成“耽美同人馆”吗?

夏默谼死活不进去,结果还是厚脸皮的秋晨进去还衣服。

夏默谼站在店门口老远,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张照片要是让熟人看见了,估计自己能直接从旁边的狗洞钻进去。

结果,刚刚那么想手机就响了。

郑巧梅发来了俩人的那张写真,评论说:你俩还真上相。

夏默谼的脸直接变成了猴子屁股。

秋晨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猴屁股,不禁掐了两下。妈的,滚烫啊!

“你是不是发烧了?”秋晨赶忙摸了摸夏默谼的额头。

夏默谼一把把他的手拨弄开。

“那是发骚了?”秋晨带着恶意的笑。

“发你妈逼,滚!”

于是,不明真相的秋晨就跟在夏默谼的屁股后面刨根问底。

最后在微信里看到郑巧梅的微信,自己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班头儿多开心,你咋不好意思呢?”

“我说过不想让别人误会咱们的关系……”

秋晨的脸黑了:“误会什么,难道不是她们理解的那种关系么?”

夏默谼沉默着。

“你特么到底当我是啥,是你爸爸还是你老公,是你爷爷还是你祖宗?”

夏默谼的心里早就已经把他当作“老公”,只是不想接受他叫自己“老婆”才一直不愿意坦诚。

不过,秋晨这个选择题也让他没有退路可以选。

最好的方法,就是空题。

他依然沉默着,大步走向奶茶店。

秋晨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夏默谼的对过儿。

蓦然,秋晨攥住了夏默谼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无论未来需要面对什么流言蜚语,我们都要同仇敌忾。改变爱我们的人的想法,漠视恨我们人的说法。不管世界怎样变化,我都会和你在这个世界不离不弃,哪怕是流浪我们也要携手同行……”

秋晨一直是有言必行。听到这个承诺,心中的那份挣扎与悢然消失了,脸上的露出了淡淡的笑靥。

于是,雨过天晴的夏默谼喝了两大杯奶茶。

景点里的奶茶很贵,非要让秋晨付钱,算是给这孙子昨天虐待自己的一点小小惩罚!

结果,人家刚刚付完了钱他就后悔了。

妈的,看看这价格,老子甘愿喝白开水。

第25章:哥哥和嫂子

夏默谼正练着秋晨最爱听的钢琴曲,结果刘萱雅就来电话了。

“你姨跟你姨夫要去旅游,要麻烦你帮着看两天孩子,你问问秋晨那里合适不?”

夏默谼想起那个小坏蛋,头一下子就大了,刚刚找到的感觉也蓦然就散了。

“我姥姥和姥爷呢?”

“这孩子太皮,咱家又还没装修好,你奶奶这肯定没戏,所以想看看你和秋晨方便不?”

夏默谼用手捂着听筒,对秋晨耳语说着情况。

结果,秋晨立马就夺过了电话:“阿姨,我这儿老欢迎小盆友了,回来带他来吧!”

夏默谼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你特么不知道,这小子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把你的房顶掀了。”

“没事儿!”秋晨乘机拍了一下夏默谼的屁股,“不听话就像对你一样,让你的屁股和他一块开花!”

“滚你大爷!”夏默谼追着秋晨围着屋子跑了两圈,结果被秋晨锁在了门外。

夏默谼也找到了钥匙,刚刚准备把钥匙捅进去,结果秋晨一下子把门拽开,夏默谼差点没摔个大马趴。

“我操……”

话还没说完,秋晨就踩着夏默谼的屁股狠狠地碾了几下。

“咋样,感觉不错吧!”

刚刚还在气头上的夏默谼,这会儿竟有些愉悦,谼谼不自觉地就亲吻上了地面。

看着夏默谼泛红的脸颊,露出了坏笑说:“来吧!”

结果,夏默谼就直接被这孙子扛上了床。

……

俩人刚刚完事,就看到刘萱雅发短信告诉他内倒霉孩子明天就来。

夏默谼把精疲力尽的秋晨吼了起来,大半夜两点多俩人开始收拾屋子。

“你特么裤衩别乱扔!”

“你袜子咋厕所一只厨房一只,你特么用茅房的水炖袜子汤么!”

“我操你大爷的,润滑油你特么和食用油放一块儿,真应该用它给你炸鸡块儿!”

……

夏默谼在这一个多小时里,骂完了他这一天所有的脏话。

转天一起来,嗓子都哑了。

于是,带着个破锣嗓子,粗着一嘴磨砂似的普通话就和秋晨去地铁站接孩子了。

“哥哥!”那小孩子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看到夏默谼就屁颠地跑了过来,夏默谼本能地蹲下身,张开了双臂。

结果,这孙子竟然没有扎入夏默谼的怀抱,竟然是抱着秋晨的大腿。

夏默谼又尴尬又恼火,但是自己老姨就在不远处,这把火再大也得等她走了再发出来。

“这一个多礼拜就拜托你了!”

她把一袋子玩具和零食递给了夏默谼,又偷偷地塞给了夏默谼一个装钱的信封,结果夏默谼死活不要。

俩人推搡了半天,结果他老姨折服了。

他刚刚转身准备迈下楼梯儿,结果手机里的支付宝就响了,打开一看——

老姨转账1000元。

夏默谼赶紧转过头,结果她老姨已经进了地铁的安检站。

一想算了,反正这挑食的小子肯定不少在外面吃。

再准备去找秋晨,结果秋晨抱着孩子,俩人一人一个麦当劳圆筒,吃得下巴上都是冰淇淋。

这孙子动作这快!

夏默谼提着大包小包,刚刚准备分给秋晨一个,结果秋晨还没说话,那小孩儿就一脸嫌弃地说:“哥哥手里拿着冰淇淋,还抱着我,咋提东西?”

秋晨一听这小家伙嘴里跟抹了蜂蜜似的,赶紧用粘着奶油的薄唇在他胖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哟哟哟!真会说话!”

小男孩一感觉到秋晨的吻,一下子就笑了。夏默谼看在眼里,却不是滋味儿。

秋晨两口吃完了冰淇淋,抱着他就往家走。

夏默谼跟个苦力似的,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俩人身后,身份比随从还低一等。

夏默谼一想,这孙子没带钥匙,反正也进不去门,于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俩人进不去!

结果,当他踱步到家门口时,发觉楼道口一个人都没有。

再从窗户一扒头,俩人正在屋子里打滚呢。

我操,这俩人咋进去的?

夏默谼开了门,把东西一放,就质问秋晨咋进来的。

秋晨还没回答,那小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解释:“哥哥是把我从栏杆里放进来,然后我从窗户进来帮他开门。”

我操你大爷的,竟然教小孩儿走窗户。

估计要是他的孩子从小被这么教育,估计长大了肯定是个让警察叔叔头痛的毛贼!

“以后别教他这些!”夏默谼责备着秋晨。

夏默谼一想不行,还得教育教育这个小子。

“还有你,别学这些!”

男孩一下嘟起了嘴,冲着秋晨耳语了什么,就听秋晨和他说:“没事儿,哥哥晚上收拾他!”

夏默谼一听,脸都红了。

小崽子,我不是你哥呀?吃里爬外的小BK!

……

“洛洛,吃不吃冰棍儿啊?”秋晨举着一根巧乐兹,还冲着小男孩儿摇了摇,洛洛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

“不行!”夏默谼一把夺过了冰棍儿,“他刚刚吃冰淇淋了,再吃闹肚子!”

洛洛又撅起嘴,又跑回了俩人的炕上继续玩玩具。

秋晨瞥了夏默谼一眼:“你也别吃,回来你也闹肚子咋办?”

这是秋晨第一次对他说这么温暖的话,夏默谼竟然脸又红了。

“我可不想晚上操出来屎!”

滚!我操你血妈妈的!

……

夏默谼怕这小玩意不爱吃自己做的饭,结果先问问他爱吃啥,结果这小子的回答让夏默谼醋意横生。

“只要是秋晨哥哥做的就行!”

秋晨一听,心花怒放,穿着大拖鞋就上市场买菜去了,准备大展身手。

夏默谼觉得自己掉进了醋坛子了,特么的一个小屁孩竟然不喜欢自己喜欢秋晨,难道说自己太絮叨了?

不!主要原因应该是,秋晨和他的心智最相近!

“洛洛,你晚上确定吃他做的饭吗?”夏默谼故意放低了声音,“他做的饭可是难以下咽!”

“那也比你做得好吃!”

如果秋晨家不是在一楼,夏默谼现在就能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夏默谼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微笑问他:“要不要和哥哥玩大富翁呀?”

“我等秋晨哥哥回来和他玩!”

如果这是他的孩子,他一脚丫子能给他兜到南门外大街去。

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晚上哥哥帮你洗澡吧,你妈妈说你好几天没洗澡了!”

“我晚上让秋晨哥哥帮我洗!”

夏默谼看着他那充满童真的大眼睛,眸子里的怒火霎时燃烧了起来。

“你知道谁是你哥哥吗?”

洛洛没有惧惮,义正言辞地说:“秋!晨!”

我操,那是我对象!我对象啊,他是你哥我不也算你哥么?

“那我呢?”

“秋晨哥哥说你是我嫂子!”

夏默谼这次真的忍不住了,顿时就对他吼道:“我是你哥,他是你嫂子!懂么?”

这会儿,秋晨也回家了,听到洛洛的哭声,赶忙跑过来,安抚着放声大哭的洛洛。

“咋啦,谁欺负你了?”

洛洛指着夏默谼,眼泪儿还从那大眼睛往下滚,一脸委屈地告状:“我说他是我嫂子,结果他就生气了,说他才是我哥,你是我嫂子。”

秋晨听到这个,真是哭笑不得。

“好了,不哭了!”秋晨拿出了袋子里的肯德基土豆泥儿,“去客厅吃吧,哥哥等会儿帮你做饭。”

屋子就留下夏默谼和秋晨这俩人。

夏默谼瞅了秋晨一眼,秋晨一脸坏笑,深情说:“等着,今天晚上哥哥干死你,把你的谼谼打结,在你的腚沟钻洞。”

夏默谼以为这是他的恐吓和报复,结果晚上睡觉非要拉着洛洛。

其实,那是秋晨过于兴奋和喜悦而给他的奖励,是夏默谼误会了。

俩人中间隔着个孩子。

夏默谼把毛巾被盖在他的肚脐上,又用手轻轻暖着,生怕他着凉闹肚子。

“这是咱俩第一次跟一个小孩儿睡觉吧!”

夏默谼没有搭理他,只是滑着手中的手机。

蓦然,秋晨就手就搂上了夏默谼的后脖颈。

“你说,咱俩要是当着他面做一次,你说咋样?”

夏默谼蹙起了眉,狠狠地甩开了秋晨的手,紧靠在床头板上。

“开玩笑,我可不想那么小的孩子就被咱们影响。万一羡慕死了咋办。”

“您安息!”夏默谼放下了手机,“没人会羡慕我有个这么傻逼的儿子。”

秋晨也徐徐躺了下来,手轻轻压在了夏默谼的手背上:“我也没有一个这么闷骚的小媳妇儿!”

夏默谼的手背就这样被秋晨摩挲着,他还不敢抽手或是挪动,生怕把这个好不容易哄着的小恶魔弄醒。要是这孩子半夜醒了,不折腾俩小时是不会罢休的。

夏默谼的手背就被他的手心玩弄着。

渐渐地,谼谼抬起了头,夏默谼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

“这样就有感觉了,你真够骚的!”

秋晨欲擒故纵,故意放开了手。他想等着夏默谼开口求他,结果这孙子和那小屁孩一块入梦了。

白白高兴一场,结果累了一天的秋晨也睡着了……

深夜,夏默谼醒来了。

望着秋晨的睡眼,他不觉有些感伤。

曾经,他也想过未来会成为一位父亲,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觉得,孩子一定像自己,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结果,爱上秋晨之后,他已经不再遐想了。他已经隐约感觉,这个人会和自己白头偕老,所以子嗣这样的事情也变成了天方夜谭。

“回来咱俩也要个孩子!”

夏默谼看着秋晨,秋晨依然阖着眼眸,哈喇子就快从嘴角滴答下来了。

原来是呓语,夏默谼放心了。

他把毛巾被摊开,给洛洛盖上了。一看洛洛,哈喇子也是在嘴角。

特么的,明天又要洗床单了。明明没那啥……

俩人不愧能玩到一起,连睡姿都差不多。

如果外人看到,真会以为是秋晨的儿子!
第26章:夺命小恶魔

“哥哥!”洛洛摇着夏默谼未醒的硕大身躯,呼唤着那亲切的称呼。

夏默谼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他摇醒的。

这小崽子,早晨咋就改口了,是不是饿了没饭吃?

嘿嘿,饿死你个BK!

夏默谼继续装睡,不理睬他。

“哥哥!”洛洛加大了幅度,夏默谼差点就滚到了地下。

夏默谼虽然受了一惊,不过也没醒。

洛洛一看没用,干脆出去找外援。

“哥哥,他不醒!”

没一会儿,夏默谼的耳边就传来了拖鞋跟地板摩挲的声音。

只觉得身边一阵寒意。

“唰”一下,夏默谼的裤子连着内裤直接被拽了下来,伸懒腰的谼谼一下子就站了出来,精神百倍。

夏默谼一激灵,赶紧拉上裤子,随即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的!”

“醒了!”秋晨下了床,又让洛洛去叫他。

“哥哥!”

夏默谼惊魂未定,心里却在说:饿死你个小崽子,操死你个老变态!

夏默谼没有搭理他,起床气比以前都重。

“哥哥,秋晨哥哥让你醒来吃饭!”

妈的,竟然不是找我要饭?

夏默谼揉了揉朦胧睡眼,往客厅一看,桌子上都是美味佳肴。

果子、老豆腐、煎饼果子、酱豆腐、锅巴菜、炸卷圈……

这孙子是不是买了个早点摊儿?

以前秋晨从来不吃早点,夏默谼也染上了这个“恶习”。一看那么丰盛的早点,再怎么不习惯也就吃了。

夏默谼狼吞虎咽地喝了一碗豆腐脑和一大杯牛奶,又吃了个煎饼果子炸卷圈,觉得胃简直满足得不要不要的。

“吃饱了?”

夏默谼打了个饱嗝,心里美滋滋的。

“走咯!”

洛洛直接跑到了门口穿上了那双迷你凉鞋,小脚丫又白又嫩,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去哪儿?”夏默谼一脸呆萌地问。

“我和他说:等你吃完了早点咱们就去门口的商城玩‘淘气堡’。”

“谁特么说去的!”夏默谼质问秋晨,差点把手边的筷子飞出去。

“你老公我说的!”秋晨穿上了鞋子,径直跟了过去。

留下夏默谼一个人蒙逼似的,一看秋晨带孩子出去估计能把孩子宠上天,这个小恶魔要是想买个麦当劳的店,秋晨能把这房子都抵押出去。

夏默谼赶紧穿上了鞋,拿着手机和钱包就追了上去。

……

“这孩子需要个大人跟着。”夏默谼都没和秋晨推搡,直接把秋晨踹了进去。

俩人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秋晨一个快一米九的个头,在淘气堡里钻来钻去,简直是一个在小人国里的巨人。

秋晨还在海洋池里站着,让小朋友和自己比身高,结果俩小孩摞在一起才和秋晨的脑瓜平行。

旁边的几个当爹的都自愧不如。

夏默谼喝着手边的肯德基咖啡,一边想:这孙子的孩子肯定矮不了,不过估计他们家也就到这代了。

秋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的,扔给夏默谼:“去买一杯‘咖世家’的,别举着个肯德基的装逼!”

夏默谼差点没冲进去给他臭奏一顿,不过攥着手里的绿色钞票,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

他喝完了那杯咖啡,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和洛洛戏耍的秋晨,心中不觉感慨万千。

要是俩人以后有了孩子,秋晨一定会是个好爸爸,而自己也会是个好父亲。

“父亲”这个称谓比“爸爸”要严肃许多,也意味着要有着更多的责任和教育的义务。

秋晨的脸上绽放着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大眼睛里流转着的是自己许久未见的童真。

夏默谼很早熟,很快就懂得人情世故,秋晨似乎依然无拘无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如此,秋晨也有知性和深情的一面。那些缱绻的情话,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浪漫的情歌都是来自这个孩子般的男生;那些幼稚的行径,那些黄色的笑话,那些童真的眼神,也是来自这个壮硕的男生。

夏默谼举起了手机,拍下了这幸福和童真的每个瞬间。

那一秒,他多希望洛洛是两人的孩子,三口之家在这个国度里无虑地生活着。看着他成人,见证他的婚礼,帮着抚养自己的孙子或是外孙,然后和秋晨就这样老去……

蓦然,一个海洋球砸了过来。

“这小子偷拍,砸死他!”

于是,千千万万的海洋球砸了过来。

这孙子套近乎的实力真强,海洋池里不管男孩女孩,都帮着秋晨,朝着夏默谼扔海洋球。

结果,后一个小时他俩的任务从陪玩和休息变成了帮着捡跑出来的海洋球。

……

等俩人忙活完了,已经下午了。

再看淘气堡里的洛洛,在楼梯那儿就睡着了。

夏默谼钻了进去,给他抱了出来。

纤长的睫毛耷拉在双眼皮上面,恬静的睡颜让夏默谼第一次有想吻他的冲动。不过,一想起他和秋晨合伙捉弄自己,就想松手给他扔在地上。

“睡相真可爱,比你可爱多了!”

夏默谼踢了秋晨的脚脖子一下,秋晨干脆直接搂住了夏默谼的肩膀。

夏默谼蹙着眉,对秋晨厉声说:“没看抱着孩子了么,摔地上你负责啊?”

“我负责!”秋晨义正言辞地说,“我多操你几次,就不信你不怀孕!”

夏默谼冷冷一笑,你有的我特么也有,你让我怀孕的机率等于你心智提高的机率。

“去哪儿?”秋晨问夏默谼。

“回家!”

“还没吃饭呢!”

一听吃饭,熟睡的洛洛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一看抱着自己的不是秋晨,一下子就大哭大闹了起来。

“秋晨哥哥咋不抱我?”

夏默谼一听,真想给他扔地上。

秋晨赶紧接了过来,跟个抱不满一岁的孩子似的抱着他。

“你都那么大了,别撒娇了行么?”

“咋了!”秋晨先急了,“你冲我撒娇的时候可比他萌多了!”

夏默谼刚刚要踹他,秋晨就又一脸陶醉地说:“尤其是晚上那求我的小眼神和声音,真是……”

夏默谼的脸一下就红了,闷骚的他特别不喜欢秋晨在外面提起这件事儿。

“哥哥!”洛洛眨着大眼睛说。

“怎么了?”

“我好像踩到了一根粗棍子,但是又很软……”

“没事儿,你踩着就行!”夏默谼一脸坏笑,心里却想他多踩几脚。

“别!”秋晨赶紧拦着,“这儿要是断了你的哥哥今后就没吃的了,上面饿着下面得渴着。”

夏默谼怒火烧心,但是脸颊却通红一片。

……

仨人纠结了半天吃啥,最后还是迈入了麦当劳。

当然,夏默谼是被秋晨和洛洛撺掇的。因为他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垃圾食品还是少吃为好,不过一想起街边的地沟油还是觉得这个干净一些。

“你们吃啥?”

秋晨和洛洛像是报菜单似的说了一串,结果夏默谼就记住了几个关键词。

“您好!喜欢您来!”

“你好,麻烦给我两份上校鸡块、三份劲脆鸡腿堡套餐和三个土豆泥。”

服务员一听,下巴差点没耷拉到收银机上。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才从那露牙花子的嘴里吐出几个字:“抱歉,这儿是麦当劳……”

夏默谼一听,赶紧抬头看了看上面。

麦乐鸡、麦辣鸡腿堡,没有土豆泥……

夏默谼的脸又红了,闷骚的本质暴露无遗。

“那就不要土豆泥了,要三个甜玉米……”

于是,这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戳中了所有服务员的笑点。不过,看着这个帅气的男生,她们心里觉得他是如此得呆萌。

……

夏默谼举着餐盘走到位置上,直接撂下就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

“你咋没拿吸管?”秋晨问他。

“想要自己滚去拿!”

看着夏默谼的无名火,秋晨得问出个缘由。

“洛洛,帮哥哥去拿几个吸管好嘛?”

洛洛的屁股一下子就抬了起来,颠向点餐台。

“咋了?”秋晨的眼里饱含深情。

夏默谼一五一十地把经过告诉了秋晨,结果秋晨立马就捧腹大笑起来。

好事儿的洛洛赶紧跑过来,问秋晨发生了什么。

“洛洛,你听过麦当劳里卖劲爆鸡米花、劲脆鸡腿堡和土豆泥的嘛?”

洛洛一下子也笑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绽放着和秋晨一样的光芒。

夏默谼的怒火到了嗓子眼,抄起好几根薯条就塞到了秋晨的嘴里。

他咀嚼了许久,才把那几大根薯条吞下去。在温暖的光火之下,那薄唇上的油光格外明亮。

夏默谼看着他的唇片,自己性感的小嘴唇似乎也有点蠢蠢欲动。但是,看着旁边吃得津津有味的洛洛,那份冲动还是放下了。

……

等吃完了,洛洛已经睡着了,秋晨只好背着他回家。

“他沉吗?”夏默谼问道。

“比你轻!”

夏默谼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着。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秋晨开口问他。

“女孩,男孩的话肯定和你一块整我。”

“谁让你唠叨呢,跟个娘们似的,还总哭!”

哪一次哭不是被你感动的……

秋晨看夏默谼没有说话,就赶紧转移话题:“女孩的话呢,必须要有你的大眼睛和双眼皮,鼻子呢要随我的,通鼻梁。”

“嘴也要像你……”

“你的嘴巴比我的性感,亲上去舒服极了!”

“你特么想看着自己的闺女被别的男孩亲吗?”

秋晨一听,顿时醋意横生。

“敢亲我闺女我弄死他!”

“那有男生亲我呢?”

“我特么打死他!”

“要是女生呢?”

“我特么操死她!”

夏默谼一脸无奈,这人简直是变态。

“结果你妈想过你会天天亲一个爷们吗?”夏默谼冷冷答道。

“你照照镜子,咱俩谁更娘们儿?”秋晨掏出手机,差点把洛洛摔倒地上。

“你!”夏默谼指着秋晨,“你最娘们儿!”

夏默谼的抱怨让洛洛惊醒了,纤长的密睫颤动了几下,便一跃下了地上。

这孩子醒盹真快!

洛洛窜到了前面,秋晨则和夏默谼在后面悠闲地漫步。

“你说,咱俩以后要想要孩子怎么办?”秋晨杞人忧天地问夏默谼。

“咋办,咱们一人找个女的然后坦白事实,然后一人抱一个回来不就行了?”

“您倒是够能想!”秋晨拍了夏默谼后脑勺一下,“万一她长得不好看咋办,俩孩子都随妈妈。”

“那能咋办,自己的种儿丑也得养!”

“行!那以后咱俩就这么办,要是爹妈想抱孙子就这样!”

估计,到时候俩人就变卦了!

看着底下的是个娘们,估计枪都提不起来!

第27章:都只因为你

夏默谼忘不了把洛洛送走的那天。

他老姨抱着洛洛,结果洛洛抓着秋晨的胳膊,说要让他和自己回家。

最后,夏默谼的老姨用暴力把他扔到了车里,才开车离开的。

望着远去的车影,秋晨的眸子里也有一丝的不舍。

毕竟是和自己相处好几日的人,突然离去肯定会不习惯。

夏默谼望着秋晨的侧颜,内心也涌现同情的潮水。原来薄唇的男人,也有不薄情的。

夏默谼拉住了秋晨的手,用那温暖的手给予秋晨最直接的安慰。

那一秒,秋晨也哭了,像洛洛一样。

他紧紧抱着夏默谼,脸颊与夏默谼的耳朵摩挲着,泪水就这样濡湿了夏默谼的耳畔,连同那份悲伤与不舍,通过声音与眼泪渗入夏默谼的心田。

“我真的怕我在乎的人离开我。”

“不会的,”夏默谼侧过头,将唇贴近秋晨的耳,“我会一直都在的!”

那一秒,秋晨的眼泪彻底决堤了。这个身高迫近一米九的男生,就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哭了。泪水里有百分之三十的不舍,有百分之二十的担心,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感动。

那天晚上,秋晨又钻进了夏默谼的怀里。两个人只是平静地入睡,什么都没有做。

秋晨像是个孩子一样,纤细的睫毛摩挲着夏默谼的胸膛。孩子一样的温度,让夏默谼感触到幸福。

或许,秋晨已经是他的孩子了吧。每天都要帮他洗衣做饭,还要满足各种需求,估计连亲妈也不会这么周到。

夏默谼用手抚着秋晨的寸头,心里不觉泛起了一丝涟漪。

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在今生遇见他.

……

送走了洛洛没多久,俩人就开学了。

俩人顺利地进入了文科班,只是……

俩人在一班的名单里找到了夏默谼的名字,只是没有秋晨的名字。秋晨不相信,又找了好几遍,结果依然没有。

最后,一个和他打篮球的男生告诉他,在二班看到了秋晨的名字。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夏默谼的眸子又深邃了。秋晨的眼里没有遗憾,而是愠怒。

秋晨直接扔了书包,直接冲到了楼下的教务处。

夏默谼赶紧把书包交给同班的张倩倩,匆忙去楼下帮着他抚平怒火。

结果,夏默谼还是晚了一步。

秋晨大闹了教务处,里面的那几个特别事儿的老师这次也被秋晨的怒火压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只是说是电脑分班,随机却公平。

夏默谼相信命中注定,秋晨却坚信人定胜天。

“给我换班!”

“那你得给我个理由吧!”教务主任说。

“我不喜欢这个班主任!”

二班的班主任并不是郑巧梅,而是一个新来的语文老师。而一班的班主任也同样不是郑巧梅,而是高一的一个班主任,是个英语老师。

“她虽然是新人,但是很有能力!”

“我不管!”

一听秋晨的无理取闹,那个男老师终于按捺不住了,巴掌直接呼了上去:“你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

秋晨纹丝不动,眸子的怒火又旺了几分。只是,那些老师可看呆了。

夏默谼赶紧冲了进去,看着秋晨的眼眸,他觉得下一秒他可能能把那个男老师给杀了。

“你是夏默谼的对吧!”那个女主任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听说你和他关系好,麻烦你安抚一下他!”

夏默谼的眸子里没有惧惮与尴尬,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层薄雾后,似乎隐藏着一种杀气。

“老师!”夏默谼一脸严肃地冲着打秋晨的男老师喊道,“请您道歉!”

那个男老师一脸不屑:“凭什么道歉!”

“凭您是老师,他是学生。这里不是韩国,您没有通过使用暴力教育学生的权利。”

“你甭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秋晨像是个怔住的孩子。如果要是平时有人敢打他一下,他能把对方打残。不过,自从夏默谼来到了他的身旁,他的冲动已经被遏制了许多。

夏默谼不只一次告诉他:智力比武力更有杀伤力。

假如,挨打的是夏默谼,秋晨会真的把打他的那个老师杀了……

夏默谼看着那男老师毫无道歉的意思,直接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您好,这里是天津市XX中学,这里发生了一起老师掌掴学生的事件,请您尽快来处理!”

说罢,夏默谼直接挂了电话。

夏默谼的眸子里是淡定,让那个男老师和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个内心老实的男生,冷酷起来竟是如此得绝情。

“道歉的话,我会劝他和您和解,在校内解决。不然,闹到了公安局,也只是对未成年的他进行批评教育,学校也不过是给他处分,毕业前也会取消处分,因为没有学校想让自己的学生带着污点毕业,绝对有辱学校名誉。而您不光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还可能会坐牢,在您的档案里留下这辈子都难以抹去的污点。”

那老师一听,脸上的霸气立马就侧漏了。

夏默谼看着他惧惮的神情,却没有道歉的意愿,直接拉着秋晨走了出去。

秋晨的胳膊被他紧紧拽着,那壮硕的肌肉第一次感触到了来自这个人施加的疼痛。

秋晨的左脸开始有些肿痛,而那刺痛却不如夏默谼的手臂痛楚。

俩人来到了一个角落,夏默谼松开了他的手,直接朝着秋晨的鼻子怼了一拳,鲜血蓦然就流了下来。

秋晨靠着墙,身体渐渐下倾。鲜血染红了他的校服,脸上的那委屈也蓦然消歇。他感触到的,是夏默谼的怒火和他的爱。

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是那个守护者,守护着夏默谼的一切。今天,夏默谼也成为了他的守护者,用最睿智的方式守护了他。

夏默谼看着秋晨,心中的泪水莫名地往上涌。只是,他需要忍耐住。他需要帮着秋晨解释事情的原委。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秋晨,竟然在这个男生面前变得如此得懦弱。

……

那天,在警察局做了很久的笔录。那个老师希望私了,但是夏默谼已经给过他机会,所以没有劝说秋晨。

秋晨被批评教育了一番,就被一个他的远房亲戚签字接走了。因为是远方的,还得帮着瞒着秋晨的父母,所以到最后还是夏默谼一直陪着他回家。

那个老师,据说不光要进看守所,还要被吊销“教师资格证”,还可能以“侵犯《未成年人保护法》”而闹上法庭,说不定还会坐牢。

这些结果,是夏默谼意料之中的。他一直不希望借自己之手去伤害他人,因为痛苦的是双方。如果借用法律或是其他方式去报复,痛苦的只会是对方,而不是法律。

夏默谼走在前面,秋晨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跟在后面。

进了门,夏默谼依然没有说话,眸子里只是那深邃。

他眸子里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复杂的情感。

感动秋晨为自己而大闹“教务处”?

遗憾自己没有和秋晨同班?

后悔自己对一个老师说出那样的话?

其实,都不是……

他内心的是一份自卑。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能够得到秋晨的爱。

他的爱是单纯的,却是不遗余力的;他的爱是浪漫的,却是处处真切的。

“你打吧,你今天用刀子捅死我都行!”

秋晨冷着脸,阖上了晶亮的眼眸。

夏默谼没有动手,只是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望着黑暗里那身影。

秋晨站得笔直,窗外的灯火微微映亮了他英挺的身姿和帅气的容颜。

夏默谼的神情十分冰冷。

“我值得你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秋晨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刚刚以为夏默谼是因为愤怒而冷漠自己,结果竟然是因为自卑。

“我说过,我会为你付出一切!”

夏默谼听到这句话,不觉眨了两下眼睛,想让那深邃后的那片海洋重归平静。

“我没有这个资格……”

“你在自卑什么?”秋晨一语道破了夏默谼的心思,“你为什么没有资格?”

夏默谼思索着。

他没有得到石瑞的爱,初中受到同学的白眼,因为落后的成绩受到长辈和老师的轻视……

就算是一次比赛的冠军,一次演讲比赛的一等奖,也无法填平他这几年来的那份自卑。

每当他得到那些殊荣,他都会自问:这真的是我做到的么?

夏默谼的嘴角微颤,良久才启口问秋晨:“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有这个资格?”

“因为你是‘夏默谼’!”秋晨的声音很低,“你是独一无二的完美男人——‘夏默谼’!”

那一秒,夏默谼落泪了。泪珠大滴大滴地滴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着夏默谼哭了,秋晨心疼了,赶紧上前帮他擦泪。

“你别哭,你哭了我比你还难过……”

秋晨不知道,每次夏默谼为自己落泪其实都是因为感动。

那晚,犯错的秋晨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给了夏默谼一份极大的礼物。

两个人并没有相拥而眠,而是背对背诉说着彼此的心事,就如同那日在水上公园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有人保护我……”

秋晨从小到大,父母就对他十分放纵。犯了什么错误,都是自己扛着;受了什么委屈,也都是自己拔创。

他习惯了我行我素,却也知道作为男生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生。

夏默谼也没有想到,原本内向腼腆的自己也会站出来和长辈作对,而那长辈还是个老师。

尊师重道,虽然是传统。但是,还需要以事论事。

他第一次站出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他以为,自己还是像以前那样,受到欺负忍气吞声然后息事宁人。

记得小时候,刘萱雅的电动车和别人发生了擦撞,结果那个电动车上的小孩下来就说了一堆,夏默谼一直在后面害怕得不言不语,让自己的妈妈独战群儒。

辛亏,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刘萱雅在关键时刻却十分坚强。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能让对方无言以对。

夏默谼或许是继承了她那雄辩的口才,才能在那样的时刻对老师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

“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夏默谼阖上了眼眸,低声说道。

“我不要!”秋晨像个孩子一样回嘴,“‘保护’听上去只是一阵子,不靠谱。”

夏默谼转过身,准备看着秋晨的背影。结果,他看到的是秋晨深情的眸光。两人四目相对,眸子之间的传递的似乎是两人的浓浓爱意。

“我想守护你!”秋晨的薄唇里流出这样的情话,“我不想‘保护’你一阵子,想‘守护’你一辈子!”

蓦然,秋晨抱住了夏默谼。

唇齿相依,彼此的爱意渗入心底。

那一秒,夏默谼已经无所谓两人是否同班。只要彼此深爱,海角天涯也只是咫尺之距。

然而,夏默谼却不知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秋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8章:必须在一起

昱晨,两人如常地漫步到学校。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夏默谼不想给新班主任留下坏印象,所以一直拉着漫步的秋晨快走。

秋晨则无所谓,反正对于新班主任没啥好感和憧憬。

还有五分钟就打早自习的铃,俩人走到了楼道口。

夏默谼迟迟不挪步,这是他俩第一次步入两个班级。

入学考试、高一分班,两个人两次都同班,还同位儿。

夏默谼早就知道命运不会一直眷顾他,他还是感激命运让彼此能够有缘相遇。

夏默谼还在感伤的时候,秋晨已经走进了他的班,脸上洋溢着笑容。

夏默谼真想骂他,不过转念一想:这孙子没以前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可不用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了。

夏默谼也进了教室。没多久,他的新班主任就进来了。

这个女老师是教英语的,姓李,据说是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可能当初这所高中还不错,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青年教师往里涌。不过,谁也没想到这所学校会没落到成为垫底校。

“报告!”

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夏默谼的耳畔。

他往门口一望,是秋晨的身影和笑容。

“有事儿?”李老师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我迟到了……”

老师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面对秋晨发疯一样的行径,夏默谼也无计可施。

李老师与郑巧梅不同,不会给腻味的学生冷眼。更何况,她不腻味秋晨。

有哪个女老师会腻味一个帅哥呢?

“老师,我站到早自习下课就当我的惩罚!”

秋晨站在门口,紧紧贴着墙壁,内心却已经乐开了花。

几个科任老师看着打量着秋晨,打趣他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只是秋晨一言不发,只是笑着。

还有,在二班门口的那个老师,也就是秋晨的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

自己头一年带班,结果被一个学生气得脸上都长出了苔藓。

……

下了早自习,就是升旗仪式。

秋晨没有下去,趁着楼道里没人,把自己桌椅搬到了一班的门口。

等到同学和老师都上了楼,发现楼道里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套桌椅,而且上面还有笔袋,椅子上还挂着个书包。

数学老师拿起了桌子上的书,发现上面没有名字。

不过,看到铅笔盒里的那张一寸照片,她才确认这是秋晨的东西。

只是,秋晨却没了人影。

直到上第一节课,李老师拿着教材走进教室,才看到秋晨正端坐在教室门口。

“你这……”

“没事儿!”秋晨笑着说,“您讲您的,我听我的!”

李老师没有生气,把书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对于一个这么想要进自己班的学生,哪个老师会拒绝和生气呢?

不过,只是她不知道,其实这个人是为了另一个人而进来的。

“你看,你这样做你们班主任怎么想?她还是个新来的老师,这会儿肯定特别难过。”

秋晨只是笑着,并不理睬。

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想和夏默谼在一起。

在对待别人的看法这一方面,秋晨和夏默谼是两极。

秋晨是毫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夏默谼却特别在乎别人的看法。或许,如果夏默谼和秋晨一样,估计俩人早就在校长室门口啪啪啪了。

李老师很无奈,想要把他带进来听课,但是又怕他的班主任生气。所以,就让他在那坐着。

屋子里开着空调,她也没把门关上。

当一个男生准备下去关门的时候,李老师说:“把门开着吧,过过空气。”

从教室里渗出的空气吹着秋晨,为他驱散着楼道的燥热。

在那一瞬间,秋晨和夏默谼都很感动。

……

夏默谼并没有阻止秋晨,因为他也很想继续和秋晨同班。

隔着一堵墙,这距离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一言一语,也只能通过那手机交换。

这几天,夏默谼对秋晨很好。尤其是放学回家,夏默谼一直嘘寒问暖。

“楼道里热不热?”

“你渴不渴”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听到这些关心,秋晨觉得就算自己死在教室门口也值得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舅舅,他去别的学校当校长了但是在这个学校说点啥也是行的。”

“懒得找他!”秋晨还是一样的答复。

不光在饮食和生活上夏默谼对秋晨倍加关心,在床第之欢上也让秋晨更加兴致勃勃。

吃饭时,秋晨就用脚摩挲着谼谼。

秋晨已经夏默谼会抄起筷子就扎向自己,结果他看到夏默谼的脸颊“唰”就红了,还一副享受的模样。

秋晨差点没被他的反应吓死。

他立马钻到了桌子底下,桌上的美味佳肴没动几筷子,就被夏默谼喂饱了。

完事儿后,夏默谼一句脏话都没骂。依然羞答答的吃着饭,饭菜都凉了。

秋晨却一筷子都没动,因为他已经从饥肠辘辘变成了酒足饭饱。只是光喝,没吃。

那天晚上是周五,转天就歇,所以秋晨比平时更加起劲。

老子明天非让他起不了身!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秋晨差点把腰给闪了。

这次,夏默谼终于笑出了声音。

“现在是让我求你,还是你求我?”

秋晨侧过身子,趴在了床上。

夏默谼看着秋晨毫无反抗了,正是自己憧憬已久的反扑时刻。结果,看着秋晨痛苦的样子,就放弃了。

“疼吧!”夏默谼关心说。

“还成,肯定没你疼……”

“啪!”一声,一个巴掌印留在了秋晨屁股上,赤红色的涟漪渐渐氤氲开来。

“疼!”秋晨用撒娇似的声音抱怨着,手摇着夏默谼的胳膊。

看着一个猛男像个孩子一样撒着娇,娇羞的神情差点让夏默谼沦陷了。

“乖!”夏默谼给他盖上了被子,虽然晨晨还在抬头戳着炕单子,“想要的话明天给你!”

看着一动不动的秋晨,夏默谼准备下床去洗个澡,临走前来了一句:“这么年轻就闪了腰,老了咱俩可怎么办?”

“等老子明天好了,操得你哭爹喊娘!”

于是,好不容易的缱绻缠绵又变成了撕逼互损。

……

秋晨搬桌子去一班听课的事儿,还是被校长知道了。

校长在了解他的成绩和他跟前德育主任的关系后,便决定出面帮他去和教务处说话。毕竟那个男老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那天,校长把秋晨叫到了校长室,表示如果秋晨能够和那个男老师和解,就答应秋晨转班的事情。

要是能和夏默谼一班,别说和解了,认爹都成!

秋晨如愿以偿地又和夏默谼同班了。

李老师听说他俩如胶似漆,所以特意给他俩安排到同桌,还是靠后的位置。

两个人成绩不错,但身高摆在那儿,要是安排到第一排估计同学肯定会说闲话。

按照成绩排位儿的事儿,一般都是到高三才实行的。

这个老师和郑巧梅不同,并不急于刚刚分完班就选班委。她想慢慢斟酌,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爱好再作出决定。

与郑巧梅相比,这个老师十分得温柔和体贴。虽然外柔,但是内刚。

学长禁止学生跨班,特别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但是当她看到其他班级的学生进到自己的班级里,大家其乐融融地吃饭的样子,她便也露出了笑意。

就算是年级组长,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郑巧梅给他们上政治课的时候,说这个老师比较孤僻,基本上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就和自己说两句话,别的老师进行大讨论或是聊天的时候从不掺和。

她和夏默谼有点像,有自己的看法和个性。

……

张倩倩和他俩一个班,得知秋晨又回到了夏默谼的身边,心里是悲喜交加。

“你咋回来了?”张倩倩一脸嫌弃地质问秋晨。

“咋了?”秋晨回嘴说,“打扰你俩了是吧!”

秋晨提起背包,转身就要走。

他以为夏默谼会继续当和事佬,结果夏默谼反而火上浇油:“你走啊!快滚!”

“我操,你特么那么快红杏出墙了?”秋晨踹了夏默谼一脚,背着包就先走了。

张倩倩没想到,自己个一个玩笑话竟然让秋晨大发雷霆。

女生和男生面前,夏默谼永远站在女生这边。秋晨是孩子气,女生要比他脆弱得多。

“甭搭理他,就是小孩子脾气,等会儿我哄哄他就没事儿了!”

在和夏默谼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她开朗了许多。

“谢谢!”那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我跟着你去和他说话吧!”

夏默谼一想,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估计看到俩人出双入对,秋晨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会一下子迸发出来!

……

俩人刚刚出了校门,就看到秋晨在电线杆子底下抽着烟。

“咋了?”夏默谼的语气带着调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没你这只导盲犬我还真不认路!”

“知道自己是瞎子就好!”

“我是瞎子才会看上你!”

听到两个男生这样矫情的对话,张倩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秋晨转过身,才看到一脸娇羞的张倩倩。

“我操,你咋在这?”

夏默谼清了清嗓子,其实是在故作镇定。

“每周五她都坐地铁,只是走得比咱俩早。以后每周五咱们一块儿走!”

秋晨一听这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恩爱的夫夫,为啥要找一个娘们儿插足?

夏默谼看着秋晨紧蹙的浓眉:“你有什么异议吗?”

夏默谼的神情十分严肃,秋晨不敢拒绝。

张倩倩看得出来,秋晨是多么宠幸这个傲娇的小王子。

仨人就并肩一块儿走了。

第29章:三人行之矣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However,也可能是三角恋。

就算张倩倩想插足夏默谼和秋晨之间,估计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夏默谼深谙这个道理,秋晨却跟傻子一样还心生妒意。

路上,秋晨撅着嘴走在前面,张倩倩和夏默谼有说有笑地走在后面。

等俩人走到了站台,秋晨终于忍不住了。

不过,他不是大发雷霆,而是用了旁征博引的方法……

他走到夏默谼身旁,深情问他:“宝贝儿,今儿想用啥姿势?”

不光夏默谼听见了,张倩倩也听得一清二楚。

俩人同时脸红了,跟偷情的情侣一样。

又何尝不是呢?那个男的还是当着他老公的面儿。

等到车来了,秋晨依然喋喋不休:“宝贝儿,今天晚上想不想玩点儿刺激的。”

说罢,秋晨拿出了书包边的跳绳:“不知道这个捆你捆得住么?”

完了,这下张倩倩不好意思了,进了车厢直接往车尾跑。

这下,就剩下秋晨和夏默谼了。

看着张倩倩远去的背影,秋晨心里可开心了,夏默谼却已经是怒火攻心了。

“你特么别在女生面前说这些!”

“反正她也知道咱俩的关系,说又怎么了?”

“我怕她不好意思……”闷骚的夏默谼就是承认。

“是你个小骚货不好意思吧!”秋晨替他说了心底的话。

夏默谼虽然在别人面前人模人样,但是在炕上可是花样百出。尤其是那销魂的呻吟声,至今还让秋晨流连忘返,新鲜感从来不过期。

“你再胡说八道,我特么立马去找她!”

“好啊!”秋晨提高了音量,“去找她啊,让她用她的黄瓜捅死你,捅死你个骚货!”

这声音整间车厢的人都听到了。

夏默谼强压了怒火,在下一站直接下车了。

秋晨没有追出去,只是看着夏默谼迈出了车门。

当车门关上时,他才准备迈步。可惜,他晚了一步,车门关上了。

在即将开启的地铁里,他望着窗外,看到了夏默谼和张倩倩有说有笑地上了电扶梯。

我操,这俩人咋还有说有笑的?

其实,他不知道,夏默谼只是在和张倩倩道歉。

“抱歉让你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

“没什么,反正我也听不太懂。”

夏默谼真不知道这句话她是怎么违心说的。估计是和自己一样,是个闷骚的人。

给张倩倩送上了三号线,夏默谼就又坐地铁回家了。

等他出地铁时,天还没黑。

他进了麦当劳,买了份秋晨最爱吃的套餐和冰淇淋。他知道:拴住了秋晨的胃就等于拴住了他的心。

夏默谼攥着手里的袋子,又逛了两圈商城,给秋晨买了一件长袖衬衫。价格超出了一些预算,他不想看到秋晨在秋天邋遢地穿着那些去年的衬衫。

要是秋晨看到省吃俭用的自己给他买了一件新衬衫,估计再大的火也能消。

夏默谼记得秋晨穿衬衫的样子。

宽厚的肩膀,健硕的胸肌,将那件白色衬衫撑起,雄性荷尔蒙分泌得都快爆炸了。

至于下面,估计是个男的都会自愧不如。

……

夏默谼满心欢喜地回家了,希望给秋晨一份大礼。

结果,开了门进来,发现没开灯。当他放下袋子,准备开灯的那一刻,就被一个身影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手却被什么东西捆上了。他准备开口怒吼,结果嘴巴也被什么塞住了。

夏默谼被扛到了浴室,被狠狠地扔进了浴缸里。

白色的校服被狠狠撕开,结实的胸膛被微热的水冲刷着。

在痛苦的过程里,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两道剑眉紧紧蹙着,眼睛里只是一片幽暗。

每当他准备挣扎起身,就被那人狠狠地按入浴缸里,不让他呛几口水就不拉他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夏默谼口中的那块布才被取下,眼罩也被那人取走。

夏默谼一看那大手里攥着的竟然不是什么枕巾啥的,而是他的内裤。

“我操你妈的!”夏默谼当即破口大骂。

不过,那人却无动于衷。

夏默谼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上如此得冰冷,怒火却在眸子里燃烧着。

夏默谼赤身裸体,身体依然被捆着,紧靠在墙边。

他看着秋晨转过身,穿上了那件睡衣,就出了浴室。

在浴室飘着的,除了沐浴液的芳香,还有秋晨的体香,还有他的体液。

许久,秋晨又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准备给夏默谼松绑。

“滚!别你妈碰我!”夏默谼吼道。

秋晨厚着脸皮,执意要解开夏默谼后背的绳子。

“对不起啦!”秋晨露着忏悔的笑意,“谁知道你去给我买东西了,以为你送张倩倩回家了!”

“我特么就是在张倩倩家买的!”夏默谼的吼声越来越大,“我就是把她送到房门口,又意氵壬了好久之后下楼买的!”

秋晨这次没有生气,还一心想解开夏默谼身后的绳子。

“就算你上了她,还能想起给我买东西就证明你更爱我!”

“谁特么爱你!我爱的是一个人渣,没事儿发小孩子脾气还跟个鬊鸟一样的人渣!”

听到夏默谼的谩骂,秋晨依然没有愠怒。因为,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不管你爱谁,反正现在我在你面前,你得爱我!”

“年级组长还总在你面前,你咋不爱她?”

“她不是没你骚嘛,想想刚刚你的声音我就……”秋晨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销魂的神情。

“滚!给我滚马桶里去!”

蓦然,秋晨把夏默谼的绳子解开了,被光着屁溜儿的夏默谼追了好几圈。

最后追到了沙发上,秋晨才投降。

“行行行!快把衣服穿上,回头着凉了!”秋晨睡衣扔给夏默谼。

夏默谼直接拨弄开他的手,把掉地下的睡衣捡了起来再穿上。

“这几天你甭想和我有肢体接触!”

秋晨一听,一脸坏笑:“那你咋解决呀?”

“你管不着,你只能看着!”

秋晨一听,这下可真的怂了。

“别别别!你天天写字怪累了,别麻烦你的右手了!”

夏默谼笑了笑,掏出柜子里的信封,里面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我去足疗店、夜总会,我特么找个鸡去日,肯定比你伺候得好!”

夏默谼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违心。要说那方面的功力,秋晨绝对在男人堆里数一数二。

“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骟了,反正你也用不着那玩意儿。”

“那我就去找鸭,肯定比你活儿好!”

秋晨一听,终于忍不住了,和夏默谼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俩人都是点到为止,拳头到了对方的脸上就蓦然停下,谁也舍不得打对方。

俩人在地上打滚,滚着滚着竟然都笑了。

“哈哈!”

秋晨抱着夏默谼,掐着他的鼻子:“下次还敢不敢了!”

“敢!”

秋晨当即伸出手,瘙着夏默谼的痒。

夏默谼的笑穴在肋叉子上,秋晨的笑穴则在胳肢窝上。

俩人谁也不让谁,最后弄得满头大汗才算完事儿。

“今天我如愿以偿了!”秋晨感叹说。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有呀!想听你喊我一次‘老公’。”

夏默谼沉默着。他迟迟不肯开口,就是因为这句话是多么得沉重。

秋晨觉得这只是一个称呼,但是夏默谼却觉得这是这辈子永远无法成为或是呼喊出的称谓。

夏默谼沉默着,秋晨又故意掐了一下夏默谼的肋叉子,沉思的夏默谼立马就笑了。

夏默谼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人碰这个地方,自己就会不觉发笑。

这个穴位,只有秋晨知道,还是秋晨发掘的,要不夏默谼估计都不知道他身体上的这个开关。

“以后,再不听话我就瘙你痒!”秋晨严肃说道。

“不是说抽屁股么?”

“你这屁股蛋子又结实又耐操,这俩给你哪个你都能乐得不亦乐乎,还不如瘙你痒!”

结果,俩人还不是每次吵架都用前者。

那天晚上,秋晨吃了夏默谼买的所有晚饭。薯条连渣滓都没给夏默谼剩下,害得夏默谼吃了一锅的方便面。

夏默谼今天吃得不多,一袋方便面也就吃了半袋。

秋晨的饭量简直吓人,一个麦当劳套餐和加大的薯条,还有吉野家的关东煮和永和大王的两根油条,又吃了夏默谼剩下的半袋方便面。

夏默谼收拾着残局,心里一边怒骂着:合着你心情好就得用吃来发泄。

可是,谁让他给秋晨买了他最爱吃的东西呢?

秋晨心满意足地吃饱了之后,就开始打量夏默谼给他买的那件衬衫。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没有一点花色。

“我没你白,咋给我买这白的衬衫?”

“为了衬托你的黑!”

秋晨一听,立马把衬衫扔到了沙发上:“天天和你出双入对还不够映衬我黑,彰显你白吗?”

“你也知道天天同学和老师被迫看咱俩玩太极啊!”

“其实,我更希望咱俩能当熊猫,成国宝多好!”

夏默谼举起了茶几上的镜子,正对着秋晨的脸。秋晨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感叹说:“咋就那么帅呢?”

“丑逼一个!”夏默谼冷冷附和他。

秋晨最受不了别人说他丑,简直是在侮辱他。虽然,他长得也没有多帅气,但是阳刚之美却展现无疑。

秋晨夺过了镜子,又正对着夏默谼:“咋样,见过那么漂亮的娘们儿吗?”

夏默谼的五官很精致,鼻子微挺,唇瓣性感,那双双眼睑的眸子才是凸显他漂亮的根源。

“再说是我娘们儿我特么就走了!”

“你能去哪儿,女支院?”

“去召女支!”

“得了吧!”秋晨摆摆手,“就你这样,能被嫖客给上了!”

“你就是个嫖客!”

秋晨一听,顿时就把夏默谼扛到了屋里。

“我操你妈,你完事儿得给钱!”

“你还收了老子的宝贝呢,不知道多少娘们都想要这宝贵的基因生一个漂亮的女儿或是帅气的儿子!”

“可惜,看着你的脸就知道这基因不咋优秀!”

“要不你试试,看看你的基因生出来的小子是不是也长得像个娘们儿?”

“滚!”

“请你做示范!”

“示范你大爷,你特么学着球一样滚!”

“我摸到了两个球,要不让它俩滚个试试?”

“我操!”

夏默谼一脚把秋晨踹下床,背对着秋晨抽着手中的香烟。

“不是让你戒烟吗?”

“那你还在抽,我为啥不能抽?”

“戒烟是为你好,万一回头你不行了了咋办?”

“呵!”秋晨一声冷哼,那声音里充斥着嗤笑。

“呵你大爷!”

那天晚上,夏默谼用了十成的功力成功折服了秋晨!

第30章:不知谁宠谁

那天上学,俩人又一块儿进了教室。

不知道为啥,张倩倩一看到他俩出双入对就心生无限感慨:唉!这么帅的俩男生竟然是一对儿。

“早!”夏默谼用晨光般的笑容冲着张倩倩挥了个手。

再看看秋晨,眼屎还在眼角憩着,耷拉的眼皮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今天是来补觉的。

秋晨把早点扔在了夏默谼的桌上,就拿出他书包边上的水杯,自觉去给夏默谼沏咖啡。

夏默谼晚上也没怎么睡,白天要听讲,需要提神儿。秋晨则随遇而安,管你是哪节课,我就要睡!

等秋晨出了教室,张倩倩低声问夏默谼:“他可真宠你!”

夏默谼一听,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很多时候秋晨还是很体贴的。帮着夏默谼收拾碗筷,帮着他接水买饭,还要帮着他刷那双熏死人的运动鞋和洗臭死人的袜子。

相比于夏默谼,秋晨的付出可以说只是回报。夏默谼不光要天天洗衣做饭,还要天天被他冷言冷语的嘲讽,还要没事帮着这个神经大条的冲动鬼解决问题……

俩人的付出都能得到对方的回报。这份公平的交换,或许才是这份不受世俗接受的爱情的维持剂。

“没有!”夏默谼羞涩地笑着,“我也自立惯了……”

“没看出来,觉得你挺依赖他的。”

“别逗了,明明是他依赖我。没有我,谁给他洗衣做饭,还得帮他解决问题……”

夏默谼突然觉得不对,好像说漏嘴了什么,于是故作镇定地咳了两下,想转移话题。

“你也挺依赖他的。”

张倩倩说的是每天在学校的这些关心,夏默谼却想歪了,以为她是说在床第上的事情。

夏默谼的脸红了,苹果肌被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张倩倩非常喜欢看夏默谼笑着的样子,觉得像是个亲切的大男孩。

夏默谼很喜欢看秋晨的笑,像是个可爱的大傻子,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的杂质,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秋晨举着乐扣杯进来了,里面装着的是冲泡好的咖啡,放到了夏默谼的桌子上。

夏默谼一摸,立马开口说:“咋是凉的,你用冰水沏咖啡么?”

“你满头大汗还喝热水,再说也没多凉!”

夏默谼举起杯子,冲着秋晨摇了摇:“你这都没泡开!”

“那你也能喝,你特么要是说你来例假了,我立马给你倒了!”

俩人热火朝天地吵着,结果张倩倩目瞪口呆地看着。

……

“今儿个张倩倩说我宠你!”夏默谼冲着秋晨说。

其实,人家张倩倩说的意思是:秋晨宠着夏默谼。

“别逗了,我这难伺候的主你要是宠着我,估计你早就疯了。明明是我宠着你好不好?”

“那你今天晚上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擦背!”

“那你晚上也自己洗袜子,自己冲你的臭鞋,自己解决你的性需求!”

夏默谼把手中的饭盒袋扔给了秋晨“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你特么别后悔!”

夏默谼大步回家了。秋晨紧随其后,生怕他一赌气再被车子撞了!

夏默谼去市场买了一堆食材,准备回家大展身手。

俩人到了家,夏默谼穿着那双运动鞋就忙碌了起来。

秋晨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渐渐的,饭菜的香味儿飘到了他的鼻腔了,顿时就垂涎三尺。

夏默谼拉开门帘,把饭菜端上了桌,就拿了一副碗筷,自己坐在那吃了起来。

夏默谼津津有味地吃着,冲着秋晨来了个挑衅的眼神:“你吃不吃?”

秋晨看出了他的挑衅:“不吃,我减肥!”

肌肉群都发达成这样了,要是再减岂不是就减肌肉了?

夏默谼特意把每道菜都留了点,就把碗筷拿到了厨房去刷,故意用那些香味儿勾引秋晨。

秋晨不知道自己已经吞了多少口水,但是他的忍耐力却超级强。

夏默谼为了更刺激他,准备直接放大招。

秋晨在客厅一边看着篮球转播,一边又要忍受那饭菜的勾引。

夏默谼刷完了碗,也到了客厅,在秋晨面前就换下了衣服。

他将那件半袖衫脱下,白皙如玉的肌肤就这样呈现在秋晨的眼前。这可比那球赛更引人眼球。

蓝色的校服长裤滑过腿部,浓密的汗毛散发着雄性的味道,深深地勾引着秋晨的心。

秋晨一遍又一遍地说,要忍住!就算是看到了自己最想看的东西,也不能动摇……

夏默谼将裤子褪到了脚脖处,但是并没有拖鞋,强硬着把裤子脱了下来。

一双修长的双腿,散发着雄性的魅力,还穿着一双Nike的黑白色运动鞋。秋晨觉得在撞胸口的不是一只小鹿,而是一头霸王龙。

夏默谼拿着浴巾和内裤,进了浴室。

秋晨没听到什么水声,倒是听见鞋刷子的与鞋的摩挲声。

秋晨这下子完全没心情看比赛了,耳朵贴到了厕所门上。

一个壮硕的身体,一张俊美的小脸,就穿着一条小裤衩蹲在厕所里刷着鞋,那画面简直能让秋晨鼻血直喷。

许久,那声音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和谐的水声。

距离上一次俩人分开洗澡,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就算是洛洛在的时候,他俩也要把洛洛哄着了然后再去互相擦背。

夏默谼在里面悠闲地洗着,这是他时隔数月第一次那么悠闲地洗澡。以前和秋晨一块儿洗,这孙子不是偷瞄就是揩油,有的时候干脆都等不到回房就直接提枪上阵了。

夏默谼泡在浴缸里,用手机播放着音乐,怡然自得地哼着歌,泡着澡。

可是,外面还有一位大哥鼻血流得都快贫血了。

等夏默谼裹着浴巾,拿着小裤衩和手机出来,发觉秋晨笔直地站在门前。

夏默谼看到秋晨眸子里的欲火,就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准备把门关上,结果秋晨一把把夏默谼拉了出来,直接扛到了肩上。

……

完事儿之后,夏默谼觉得一阵剧痛。

“让你气我,这是给你的惩罚!”秋晨冷冷地说。

“这次你输了,你得证明你依赖我!”

“刚刚的证明还不够吗,要不你让老子的精华流出来证明?”

……

秋晨穿上了衣服,直接把那些饭菜放到了微波炉里加热,准备饱餐一顿。

夏默谼无奈地又走进浴室,又洗了个澡。

等出来时,秋晨已经把桌子上的剩菜都消灭了,电饭锅里的米饭也都吃光了。

“下次,饿了要说话,别因为置气就不吃饭。”

听着夏默谼温柔的话语,秋晨的心都软了。

“我错了,原来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秋晨垂下了眼眸,那双晶亮的眼眸中流转着淡淡的哀愁。

夏默谼第一次看到秋晨这样。

夏默谼走到秋晨的身后,环扣住了秋晨的脖颈,唇瓣微启,咬了咬秋晨的耳朵。

“就算我能自立,但是我也想依赖你。”

夏默谼扭过秋晨的脸,唇瓣紧紧贴上了那唇片,交换着彼此的心语。

秋晨那哀伤的眼神终于被那深情取代。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和夏默谼说这些缱绻的情话了。

“如果有一天咱们分开了,你一定要照顾你自己。”夏默谼低声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毕竟在这个国度,这样的恋情始终不会被大众接受。

他和秋晨又不是什么明星,管你大众人民怎么想呢。

或许,他们都不会成为那样的明星吧。

“只有你有能离开我的权利,我没有!我这辈子都认定你了!”

秋晨坚定的语言让夏默谼心中不觉触动许多,秋晨也为自己这番话默默地点了个赞。

秋晨在初中交往过许多女朋友,可以说是风流快活,但是都没有和她们说过这么深情的话,也没有一个女生可以和他交往超过一个月。

夏默谼做到了,还是个男生。秋晨虽然嘴上说夏默谼长得漂亮,爱哭像个娘们儿,但是自始至终都把他当作个纯爷们儿。只是,他看透了夏默谼内心的脆弱和无助,才会萌生一种保护欲。只是,这保护欲竟然开始变质,变质成了占有欲、欲望乃至欲火。不知不觉,他已经无法自拔。很庆幸,夏默谼爱的一直是男生,只需要自己改变性取向就可以了。

夏默谼又亲了秋晨的唇片,在那薄唇之间感触着那最真实的情意。

许久,秋晨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个疑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女生?”

夏默谼依然环抱着秋晨,听到这个问题后,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学时候喜欢过,不过现在只喜欢你。”

世界上对于秋晨来说,最大的礼物无非是夏默谼的情话,简直比那些春药物还催情。

“你有没有把我当女生?”

夏默谼掐了一下秋晨健硕的胸肌,又用胳膊肘拱了拱那肱二头肌:“有那么健壮的女生吗?”

秋晨笑了,脸上有点羞涩:“那你觉得你像女生嘛?”

“不像,最起码腿毛这点就不像!”

“还有你那双臭脚丫子,简直比爷们还爷们!”

“行,下次我再进屋先洗脚!”

秋晨晃了晃脑袋:“你身上的一切味道我都喜欢!”

夏默谼掐了掐秋晨的小嘴,用舌头舐了一下:“你嘴是不是抹蜂蜜了?”

“你刚刚不是舔了吗,是不是没有?”

夏默谼品了品,还真没有。

“以前我不就是这么说话嘛,只是以前你都脸红或是不承认,跟我玩傲娇和闷骚。”

“我就是个傲娇男和闷骚怪,我要是变成你这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会!”秋晨坚决答道,“你要是成了我这个样子,我避之不及。”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觉得很好玩。在正经人面前正经,在我面前发骚。这种能嘲笑你的感觉真好!”

夏默谼一下子松开了秋晨,把他脑袋按到了菜碟子里,菜汤子濡湿了秋晨短短的寸头。

“你今天在厅里睡!”夏默谼就进了卧室,从里面反锁了,又把用两张椅子抵住了门。

“钥匙在我手里,你甭费劲了!”

秋晨就在方厅里“露宿”了一宿。

自立的只有夏默谼。秋晨还是吃了夏默谼做的饭,衣服还是夏默谼给洗了,澡也没洗成。

夏默谼也做到了,洗了自己的臭袜子,刷了自己的臭鞋,只是那啥还是得靠秋晨……

第31章:淋雨一直走

每一个坚强的人,必定经历过一段怯懦的岁月;

每一个执着的人,必定拥有过一个放弃的瞬间。

我们抵着坚强的盾牌,一步步战胜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怯懦;

我们喊着执着的口号,一声声勖勉的并不是他人,而是灵魂。

曾经,他们都习惯孑然行旅,哪怕是伤痕累累,也能自行疗愈。

而今,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那自行吞没的眼泪,可以流淌在对方的怀里,用那坚实的胸膛温暖内心,给予对方最坚强的力量。

每一次陪伴,每一声呐喊;每一句情话,每一次争吵。那些美好,像是沾满了彩色的染料,在他们的心田上描绘着一副绚丽的画面。

就算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这些美丽的画卷也不会被时光的流水冲淡。因为,他们每日都用思念的潮水将它们洗涤,让每一次凝望,都能想起那段青春岁月,和那段青春岁月里的那个深爱自己的人。

……

那日下起了瓢泼大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即将步入深秋,绿叶泛黄,随着那霏霏霪雨,在空中跳着最后一支舞,绽放着最凄美的别离。

着急出门的两人忘了带伞,不过幸好夏默谼的背包里一直装着一把雨伞,不论四季如何变幻。

俩人抱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准备踏上归家的路。

当两人走到校门,才发现他们的班主任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李老师!”秋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她转过头,夏默谼也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秋晨对这个老师十分尊敬,虽然年龄与郑巧梅相仿,但是她的体贴和温柔让任何一个男生都会沦陷其中。但是,那是一份尊重与憧憬,而不是爱慕。

“你俩一块儿回家吗?”

夏默谼点点头,他实在不想告诉她,他俩其实是回一个家。

“您呢?”

“等人来接……”

秋晨笑了笑,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笑容说:“您是在等雨停吧!”

李老师的眼睛里释放着惊诧的光芒,原来看透自己的并不是夏默谼,而是这个看上去大条却如此善解人意的秋晨。

秋晨将雨伞递给了她,低声说:“我帮您叫辆车,这下雨天感冒了可不好……”

说着,秋晨就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

李老师把手压在了他的手机上:“不用了……”

此时,夏默谼已经用手机给她叫好了车。

“车牌号是‘津C……’”

李老师看着她,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

秋晨笑了,低声说:“您怀宝宝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啦,您不用再刻意遮掩了。希望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咱们能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夏默谼听着秋晨说了这么一段深情的话,他并没有吃醋,反而是觉得骄傲。这个大儿子终于学会说人话,懂人事儿了。

李老师的脸有些泛红,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看得出来,她被这两个相知不久的大男生感动了。

一辆雪白色的SUV停在了门口,夏默谼走上前,看看和手机上显示的车牌照是否相似,在确认无误后让李老师上了车,还把伞给了她。

李老师百般推脱,但还是盛情难却。

她摇下了车窗,冲着两个人挥手道别,秋晨也礼貌地笑着挥手,夏默谼则微微颔首。

如此知书达理的两人,就算只能和自己维持几个月的师生关系,那也是人生里的一段美好回忆。

他们觉得,这个老师与郑巧梅有一点最大的不同。就是郑巧梅是刀子嘴豆腐心,李老师是豆腐嘴豆腐心。相较之下,两个人还是更崇敬后者。虽然如此,俩人对郑巧梅依然保留着很深的感激与好感。

他们知道,要不是她,俩人根本就不会相知和相许。

“没伞了,咋办?”夏默谼问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责备。这个决定是两个人的心甘情愿。

“那就走呗!”秋晨迈开步子就要走,结果被夏默谼拉了回来。

“咋了,想住这儿?”

“不是,要不慢慢溜达着走吧!”

夏默谼提出了这么浪漫的想法,秋晨哪里敢拒绝,心里不知道多么乐了。

俩人把书包扔到了教室,作业和书本啥的都没带回来,俩人口袋里就钱包、手机、耳机、烟和打火机。

俩人溜达着,经过了地铁站也没进去,朝着河边就走去了。

“咋样,冷不冷?”秋晨脱下了衣服,给夏默谼披在了肩上。

夏默谼停下了脚步,刚刚准备把衣服还给他,结果秋晨直接把夏默谼的手挪到了衣服里,系上了拉锁。

秋晨的身材比夏默谼健壮,所以衣服也比夏默谼大一个号。

“穿着,不许脱!”秋晨发号了时令,那严肃口吻里的深情让夏默谼难以抗拒。

秋晨从口袋里拿出耳机,一只直接塞进了夏默谼的耳朵里,一只耳朵戴到自己的耳朵上。

“听个适合漫步的歌儿……”

哦~

人都应该有梦

有梦就别怕痛

……

夏默谼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这是她女神的歌。

“明明是漫步,为什么要听中板的《淋雨一直走》?”

“不知道,就是想听。”

“这歌儿速度太快,你不怕走河里去?”

秋晨拉住了夏默谼的手:“我牵着你走,这样你的脚就不会跟着音乐走了。”

秋晨开始挪步了,紧紧握着夏默谼的手。

《淋雨一直走》的节奏很快,而秋晨的步伐却很慢。

纵使路人频频顾盼,俩人也无惧前行。

“还在害怕周遭那些眼光嘛?”秋晨问他。或许,他知道夏默谼心里的答案。无论他如何得开导,夏默谼始终无法做到漠视周遭的人的看法。

夏默谼沉默着。虽然听着这首励志的歌,但是心里却依然懦弱着。他知道,如果承认和秋晨的关系,两个人会得到些许祝福,但是遭到的更多是谩骂与议论。

秋晨也深谙夏默谼是多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他才选择继续和夏默谼搞着所谓的地下情。

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准备。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挑拨离间,那些凄风苦雨,只要夏默谼也有着和他面对世俗的勇气,两个人也一定能够跨越那道鸿沟,到达幸福的彼岸。

“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在婚床上叫我‘老公’!”秋晨信誓旦旦地说。

夏默谼沉默着。可能连关系都无法公开,更何况是一场婚礼呢?

“如果你憧憬一场婚礼,咱们毕业就去举行;如果你向往一本结婚证,我会用尽全力地移民,再把你接过来,我们在异国结婚;如果你憧憬一个女人,那我……”

夏默谼眨了眨眼眸,把眼泪又倒了回去:“怎样?”

“那我,”秋晨笑了,“就把你骟了,当你变成女人,一辈子只能在我怀里!”

夏默谼真想给他踹到海河里,然后再把海河的盖子盖上。问题,还真没有。

“走了那么久,累不累?”秋晨低声问他,语气里带着温柔。

“以前不总这么走么,有什么累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咱们交往快一年了,应该要对你更好了。”

“才一年就转变那么大,要是十年你是不是要给我端屎喝尿啊?”

夏默谼说完话,才寻思着不对劲。

端屎喝尿,端屎喝尿……

喝尿!

夏默谼刚刚准备改口,秋晨笑得都露出了牙花子。

“你竟然爱喝这个,回头老公给你搞点。”

夏默谼的脸红了,一边淌着水一边踹着秋晨,那蓝色的裤脚很快就被雨水濡湿了。

“刚刚你说的。”秋晨的笑还没停止。

“我刚刚嘛也没说,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回家!”

“回去啊!回家还不是得等我给你弄尿!”

夏默谼这次真急了,真的一脚把秋晨踹到了河里。

因为下雨,水位比已经高了。

夏默谼一伸脚,就知道自己力气用大了,想收的时候已经晚了。

噗通!秋晨进了河里,须臾就没影儿了。

夏默谼赶紧趴在河边,呼喊着秋晨的名字。

“秋晨!”

呼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不会游泳的夏默谼望着那豗潆水波,心里满是懊悔与悲痛。当他准备喊“救命”的时候,秋晨一下子蹦了出来。

河水濡湿了夏默谼的密睫,两道浓眉也成了雨水与河水的交融地。

“吓到了吧!”秋晨带着坏笑,头发全都湿了。虽然,头发也不长,要是出来没一会儿就干了。

“你个大傻逼!”

秋晨巴着台子,一下子跃上了河堤,追赶着疾步离开的夏默谼。

“别生气嘛,我只是开玩笑……”

“开屁玩笑,你要是真死了咋办?”

“我从三岁就开始玩水,游泳技术老高了。你和你妈掉水里,我救你俩都没问题!”

“滚!”

夏默谼松开了秋晨的手,又疾步往前走。

秋晨知道,今晚又要进行一场赔罪行动了。

第32章:周年纪念日

时光的细流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们已经相爱了一年。

那条甬道深处,埋藏着两人最坦诚的心意。

他爱他,他也爱着他。

那些烟蒂已被风水雨打得掉了颜色,滤嘴上似乎还残留着夏默谼的唇迹与齿痕。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秋晨阖上了眼眸,希冀能拦上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以为我有了女朋友,你就会吃醋,你就会难过,你就会主动表达你对我的心意……”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男生这样好过。照顾你,陪着你,守护你。”

“你爱我么?”

那些缱绻的情话,似乎比那残留的烟蒂更加永恒。

那寂寞的身影,那深情的一吻,那温热的眼泪……

那些过往曾经,恍若还历历在目。

对于周年纪念日,夏默谼这个心思缜密和感性的人竟然从未察觉。像是他的生日,都是秋晨提醒他的。

夏默谼口袋里的钥匙包是秋晨给他的生日礼物,还有那钥匙包里的一把没有刻痕的钥匙。

他还记得,当秋晨把钥匙包和那把没有刻痕的钥匙交到夏默谼手中时说的那番话——

“这把钥匙打不开世界上的任何一道锁,但是却能打开我的心房……”

夏默谼始终好奇着,这个神经大条的人究竟是怎样想到这些暖到人心的情话的。至少他相信,这都是秋晨原创的。因为,夏默谼竟然无聊到去百度秋晨说的话。

夏默谼将钱包里塞着的几把钥匙系在了那钥匙包里。

秋晨就是看不惯嫌带钥匙包麻烦,索性就给他买了一个。这样的话,那钱包里就不用塞着几把钥匙了。

然而,他却错了。夏默谼发现了钥匙包里竟然有个夹层,正好能放钱。于是,他把钱和钥匙又塞到了秋晨送给他的钥匙包里。

……

“打算咋庆祝?”秋晨咀嚼着炸鸡,一边满怀憧憬地询问夏默谼。

“庆祝啥?”

“你这个薄情的混蛋!”秋晨把一个鸡腿塞到了夏默谼的嘴里,油光在他那性感的唇上与灯光相映。

夏默谼在努力地回想,只是依然毫无头绪。

“那年,你在巷子里抽着烟,你对我说了……”

“我爱你。”夏默谼接出了下一句,这可把秋晨美坏了。

“宝贝儿,我也爱你!么么么!”

三下过后,秋晨的唇片也沾满了油。

“我特么吃饭呢,别你妈亲我!”夏默谼抽了秋晨的屁股一下,秋晨这下子更来劲了,用沾着油的薄唇就冲着夏默谼的脸上一阵狂吻。

这下子,夏默谼不得不去洗脸了。

等洗脸出来,秋晨已经把炸鸡吃光了。

“你个混蛋!”

无论夏默谼如何谩骂,桌子上的也只是一堆鸡骨头。

“你咋那么浪费?”秋晨蹙着眉说,拿起了夏默谼啃过的鸡骨头又啃了起来。

“那是我啃过的!”

“你这没啃干净,太浪费了!”

看着秋晨津津有味得吃着,心想:要是别人啃食那些吃过的鸡骨头,得多恶心。

秋晨的心里却这样想:他吃过的东西没有脏的!

……

到了纪念日那天,恰逢是个周日。俩人穿戴整齐地就出门了。

“今儿个不看电影了!”秋晨把夏默谼的手放到了自己嘴边,“今天咱们去滑冰!”

“嘛玩意儿?”夏默谼瞪大了眼珠子。

秋晨或许不知道,夏默谼最腻味的声音就是冰刀和冰面摩挲的声音,那声音就跟用指甲刮黑板一样,能让人汗毛竖立,然后起鸡皮疙瘩。

“你有意见?”秋晨用那皓齿狠狠得咬了一下夏默谼的耳垂,“今天是我做主,让你去吃屎你也得去!”

“行,今儿个我还就跟你走了!”夏默谼拽住了秋晨的胳膊,拉着秋晨往前走。

……

俩人今天没去滨江道,而是去了大悦城。

两人身材高大的男生走在商场里。一个俊美如花,一个帅气阳光,衣着还十分有型,走在路上简直是活生生的一道风景线,不知吸引多少女性侧目。然而,俩人对女性却是毫无兴趣。

俩人走到了苹果手机店门口,秋晨非要拉着夏默谼进去,夏默谼实在不感冒。

“我就是喜欢用华为的!”

秋晨没搭理他,直接把他强硬得拉了进去。

夏默谼一看手机的价格,眼珠子差点没掉了出来。买一个最新的手机,得省几个月的饭钱啊!

“你想要苹果嘛?”夏默谼问他。

秋晨点了点头,他早就对他现在用的这个手机厌恶了。

于是,夏默谼把他拽出了店里,拉着他到了地下一楼的进口超市。

夏默谼举起一个苹果,露着笑意说:“想买多少都行!”

秋晨也笑了,拿着苹果就砸向了他。辛亏夏默谼接住了,不然还真要买点儿回去。

俩人进来之后啥也没买,还遭到了售货员的一个冷眼。

为啥会遭到冷眼呢?因为那个售货员是个男的,而不是腐女。

……

俩人玩够了,就直接到冰场报到了。

夏默谼忘不了,秋晨蹲在自己面前,帮着自己穿冰鞋的样子,简直是活生生的一个大暖男。

旁边的女生投来羡慕目光,淘气的夏默谼故作尴尬的笑容来回应她,结果那个女生一下子就脸红了。

“你特么看谁呢?”秋晨拍了一下夏默谼的腿,“你老公在这儿呢!”

结果,旁边的那俩女生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一副惊喜的表情。

“在外面你注意点,回家再说……”夏默谼也娇羞地笑了。

结果,人家俩女生羞答答地就进了冰场。

为什么女生就是爱看俩男生搞对象呢?

……

“你慢点,我怕疼。”

“怕啥,倒了也我在你下面。”

俩人这露骨的对话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冰场上。

夏默谼紧紧抓着秋晨的胳膊,生怕一个哧溜就摔那儿了。

秋晨一边教着,一边笑着。

“原来还有你不会的事儿!”

“别废话,你特么会生孩子么?”汗水在夏默谼的额角聚集着。

“说得就跟你会似的!”

“我会让女的怀孕!”

“我也会,不过好像不孕不育的是你!”秋晨冲着夏默谼坏笑着,故作放开手。

“我操!”夏默谼吼道,“你特么别松手!”

秋晨蹙着眉头,得意洋洋地问他:“你这是求我的语气吗?”

秋晨颤悠了一下,夏默谼险些趴在冰上。

“你不抓紧我就回去了。”夏默谼低声说。他真的怕有一天,秋晨会放开他的手。

秋晨知道,如果他的话里没有“你妈”“特么”“我操”这样的字眼,就证明他认真了。

“行,”秋晨紧紧得搂住了他的腰际,“现在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这一幕不知吸引了多少女性的注目,简直是在演一部耽美剧。

“好帅!”

“那个是小受吧,也好高,长得真漂亮!”

“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好帅!”

于是,俩人就在自以为是“旁若无人”的情况的下度过了两个小时。

夏默谼依然没有学会滑冰,只是让秋晨带着他转悠。

反正,自己不会的秋晨会就行了。要是俩人都会,还互补啥?

……

“晚上我请你!”夏默谼豪爽了一把。

“吃啥?”秋晨满心憧憬地问他。

“吃呷哺!”

秋晨一听,那憧憬的神情立马就消失了。

每次一说吃火锅,夏默谼就说吃呷哺。问夏默谼出去吃啥,他也说吃呷哺。

秋晨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但是,那火锅真的很好吃。

别的地方一个锅底钱够他俩吃一顿呷哺了。

PS:这里不是给“呷哺呷哺”做广告,只是作者特别爱吃而已。

不过,既然是夏默谼请客,自己也没法拒绝。

“走!”

夏默谼拿了个号,秋晨则去对过给夏默谼买他最爱喝的COCO奶茶。

夏默谼喜欢纯奶茶,不喜欢里面有任何的添加物。而秋晨却喜欢喝酸的,就跟他爱吃醋一样。

秋晨举着一杯热的奶茶,一杯冰的柠檬霸,坐到了吧台椅子上。

“大晚上你不怕拉肚子?”夏默谼问他。

“不怕,我这肚子和胃口是铁做的!还有那啥也是……”

秋晨加起来了一个蟹大腿,冲着夏默谼抖了抖。

夏默谼冷冷地说:“今儿你甭想吃它。”

夏默谼一筷子夺过了它,放到了自己的清汤锅里。

“别呀!”秋晨又把它夹了回来,“咖喱味儿的好吃!”

“你不是说你爱吃原味儿的东西么?”

“吃你行!”

夏默谼一脸黑线,默默地吃着锅里的羊肉。

不知是暖气太强还是食物太热,夏默谼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脸红什么?”秋晨问他。

“精神焕发!”

“咋地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合着这俩人在这唱上了《智取威虎山》。

俩人好早以前就听过这戏,听说电影快上映了俩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俩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差点没给旁边的夫妻俩吓到。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二傻子,在这儿唱大戏,不知道还以为是“八个样板戏”平移到二十一世纪了。

不过,俩人却觉得这简直是一种默契。

“回头咱俩去看《智取威虎山》!”

“行,”夏默谼答应了,“圣诞节人多,等艺术节完了的!”

秋晨其实知道,是嫌圣诞节那天票贵!

他也知道,夏默谼今年肯定会上艺术节。就算百般推脱,还是得被校长或是谁的推举上去。

第33章:给他的惊喜

每天晚上,夏默谼总是故意支走秋晨。

“你出去跑两圈吧,你都胖了!”

“你帮我去买个冰淇淋吧,我馋了!”

“你去买点儿明天要带的饭,我懒得动弹了!”

听到夏默谼那撒娇的小语气,秋晨啥戒心都没了,只能言听计从。

估计要是夏默谼想要天上的月亮,秋晨都能踩着筋斗云给它掏下来。至于嫦娥,还是留给猪八戒享用吧。

夏默谼则在抓紧每一个秋晨不在的时间,抓紧练习要上台的曲子。

呵呵,还真被秋晨那张臭嘴说中了。

艺术节在年底举办,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天。听说今年学校在租下了某个大剧院,会有很多的领导莅临。

学校对于这次艺术节十分重视,在选人上也十分严格。

当然,夏默谼并不是自告奋勇,而是直接保送。

本来那些老师都劝说他上台,但是夏默谼却执意不去。理由很简单——

“我要弄会考,物理还不知道能过不能过。”

不过,夏默谼和秋晨都知道,答案是——一定能过!

自从换了个物理老师之后,夏默谼的学习物理的热情高涨了许多。因为这个男老师十分体贴,善解人意。

每节课都留下十分钟给同学自习,早自习啥的也都陪着他们玩或是做游戏。

顿时,一所高中成了幼儿园。就是如此,他们的成绩还得到了显着提高。相比于年级组长那种没素质的乱叫唤,这种教学方式更为有效。

不过,那个物理老师也开口了,夏默谼知道不能再推脱了。在准备交上报名表时,夏默谼得知——校长点名道姓地让他上台,连选拔的机会都免了。

夏默谼也不知道,为何校长如此青睐他。

夏默谼觉得没什么,但是很感激校长的青睐。不过,这消息一出来,可把二班的某些人气得够呛。

“凭啥让他直接上?”

“他是家里有关系么?”

对于这些,夏默谼虽然有所耳闻,但是他已经学会了置之不理。

像秋晨说的:无需在乎别人怎么说,只需关心自己怎么做。

夏默谼一直觉得秋晨是个哲学家,正经时候说出的话总有一番道理。但是,在不正经时说出的话,暴露了他流氓的本性。

不过,这事儿夏默谼没着急,班里的人可气坏了。

“他们凭啥那么说你?”

“你的实力他们竟然不知道?”

其实,夏默谼的歌儿唱得怎么样,要表演什么同学也都不知道。夏默谼瞒得死死的,生怕破坏了这惊喜。

不过,合唱团里的几个男生却知晓他的实力。那响遏行云的歌声,简直媲美任何一位专业歌手。

自从夏默谼从合唱团退团之后,他们也没有听过他唱歌了。

夏默谼也不知晓为什么班里的人会那么支持自己,心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夏默谼知晓:真心待人,亦会收获真情;虚情假意,亦会收获虚伪。

或许,是这样吧。

那天,夏默谼问秋晨:“为什么班里的人要为班里的同学说话?”

“废话!”秋晨的两道浓眉竖了起来,“班主任护犊子,难道班里的同学还护着外班人么?”

此刻,夏默谼才恍然大悟。

不过,庆幸班里的同学没有倒打一耙,还是要心怀感激。

……

自从夏默谼和秋晨帮着班主任打车、送雨伞后,她就对俩人格外关心。

下课或是提早进教室,都会坐在他们附近和他们唠嗑。

看着李老师满面红光,还更加温柔体贴,夏默谼已经断定——怀的一定是个女宝宝!

据说怀孕的时候,如果妈妈满面红光,皮肤一天比一天好,那怀的是女孩;反之,则是男孩。

夏默谼已经感觉到她已经猜测到两人的关系,李老师依然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只有敏感细腻的夏默谼会有女生一样的细腻心思,神经大条的秋晨却毫无察觉。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夏默谼也毫无担心。他相信,这个老师会支持两人的,就像郑巧梅一样。

……

夏默谼抓紧一切秋晨不在的时间练习。不光要练习弹琴,还有练习唱歌。

当校长听说他会弹钢琴后,要他表演两个节目。这可把夏默谼给气坏了,肯定是秋晨那个大嘴巴说出去的。不过,这也把他忙坏了。

一方面要对秋晨保密,还得抓着他不在的时间练习。更何况,秋晨对他几乎是形影不离。吃饭、睡觉,就连拉屎秋晨都有在门口等着。

“我特么拉屎呢!”

“没事儿!”秋晨在厕所里点了一根烟,“我等着!”

“去你妈的!”

夏默谼把刚刚褪下的裤子又提了起来。

“你哪儿我没看过,哪儿我没舔过,你特么害羞个毛!”

夏默谼用那包纸巾扔向了秋晨,结果秋晨一躲,那包纸巾直接进了蹲坑。

“你特么再在学校贫,我就给你脑袋塞粪坑里!”

“你才不舍得,我脑袋要是进去了,你难道要用亲过大粪的嘴亲你嘛?”

“操你大爷的!”

夏默谼出了厕所。

“体育课还没下,去哪里?”

“回班睡觉!”

“我跟着你上去!”

“你不打篮球了么?”

“打你比打篮球好玩!”

夏默谼一脸黑线,直接上了楼。

本来找音乐老师借来了钥匙,准备去琴房练练琴的,结果这跟屁虫死皮赖脸的,害得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夏默谼回到教室,把秋晨反锁在了门外。

秋晨也没敲门,就从后窗户偷看着在睡觉的夏默谼。

虽然是背影儿,但是也能看得入神。

秋晨没踮脚就看到了,想想那个黑胖的年级组长还得踮脚,秋晨不觉心里一阵骄傲。

秋晨的身高在这个学校都是数一数二的,有的女老师数落他都得仰着脖子,还真不知道是谁数落谁。

女老师数落男学生,有的时候简直是自找没趣!

秋晨其实知道夏默谼每天都在练习,而且还故意瞒着自己。

他也很善解人意,故意接受夏默谼那些任性的要求,给夏默谼练习的空间。

有些事儿,做到而不说破,这样的爱远比那些言语的海誓山盟更加深重。

那天下着雨,夏默谼没有忍心让秋晨出去。但是,转天就是彩排了,夏默谼还没什么自信。

秋晨知道他的自卑,所以故意找了个借口。

“今儿我要去我姥姥那儿送个东西,晚上才回来!”

“好!”夏默谼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秋晨拿着雨伞就出门了。

其实,他是去了附近商场里的麦当劳。

隔着没几步,滂沱大雨也把他的身体濡湿了。

当他进了店,发觉从领口到脚脖子没一块儿干的。有些地方其实没有被雨水侵袭,而是被那漫延的雨水濡湿。

秋晨点了个圣代,一想第二个半价,于是点了俩。

十分钟不到,俩都给吃了。

然后就戴上了耳机,伏案听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旁边的大妈一直看着他,心话:这是哪儿的流浪汉?

明明,他是有家的。偏偏被一个不速之客占了。虽然,那个不速之客是自己厚着脸皮请来的。

夏默谼早已经把秋晨家当作自己家,鞋子乱飞,裤衩乱扔。

一开始秋晨还以为他多爱干净,结果没多久就暴露本性了。不过,辛亏他还会洗衣做饭,不然肯定会把他撵出去。

However,他怎么忍心呢?

两个人好像已经过上了同居生活。没有婚礼、没有毕业、没有祝福,好像地下情,就这么同居了。

秋晨从初中开始就自己住了,因为自己的妈妈需要照顾生病的姥姥。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身处何地,电话都不来一通,只是知道会给家里打钱。

秋晨知道,自己的妈妈在请长假前是一名医生,还是经常做手术的那种,所以她的收入不菲。

秋晨在这所空屋独居了很久了,就算逢年过节也要去姥姥那儿。

夏默谼的出现,就是给他最大的惊喜。

曾经,他只想保护和安慰这个为爱而“身负重伤”的男生。只是,那份保护变成了守护,那份安慰也变成了同情。渐渐的,又变成了一份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生,从他手机和电脑里的那些“正经”岛国电影就看得出来。就算和夏默谼上街,自己也总会被漂亮的女生夺取目光,吸引他的男生只有夏默谼。

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双眼睑的大眼睛,英挺的通鼻梁。身材高大,在那浓重阳刚之气里却释着淡淡的阴柔,和女生的敏感。

秋晨有些时候挺自卑的,因为他既没有夏默谼精致的五官,也没有他良好的人缘。在这个班级里,除了他,他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或许,是他不想主动吧。在他的世界里,有夏默谼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爱他。既傲娇,又闷骚,脚丫子熏死人,没事儿就寒碜自己,说话还总带脏字儿,人前人样,背后傻样儿……

不过,想起他会洗衣做饭,还会弹琴唱歌;偶尔温柔体贴,偶尔又甜言蜜语;是张韶涵的脑残粉,又是很多女生的白马王子;有时候故作洒脱,其实却十分在意他人的看法。

每当想起夏默谼的好,秋晨都会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媳妇儿;每当想起夏默谼的坏,自己就会不觉一笑,觉得这个人真可爱。

爱屋及乌。

夏默谼的十七岁生日,秋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Kiss——持续了十分钟的Kiss。

而自己的生日,夏默谼好像从未问过。

到了自己生日那天,秋晨也都是故作不知。没有礼物,也没有祝福。

其实,秋晨很清楚:最棒的礼物,就是他的一句甜言蜜语;最大的惊喜,就是他能够和自己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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