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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醒醒,别做梦了 下——暴雨城

第140章

教室内还算安静,讲台上的老师双手撑着教桌,低头看着书,不时的扶一下眼镜。

“霍老师,麻烦你出来一下。”门口教导主任面色不自在的说道。

霍家兴扫视了一遍学生们,收起了书,粉笔塞进盒子里,什么也没说,走到门口,对教导主任点头一笑。

经过窗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教室中真正学习的还是少,大多数还是各做各的。

“同学们。”他轻声开口。

大多数的视线看向他,稚嫩的脸上有些疑惑。

霍家兴笑了笑,“再见。”

下一刻,老师和教导主任的身影从窗口离开,这群学生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新的数学老师,也许没有霍老师帅,但是却能陪他们一起到毕业。

教导主任走几步,还是没忍住疑惑,“小霍啊,你怎么不问我找你干什么?”

霍家兴道:“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那个,小霍啊,是这样,上次那几位特别调查处的人又来了,而且指名道姓的要你去,你不会和那案子有关系吧。”

“您认为呢?”

教导主任眼神透着一丝怀疑,还是说道:“就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他左右看了看,凑到霍家兴旁边小声说:“听说是鬼干的,你这几天身体不是不舒服吗,你不会被那玩意儿缠让了吧。”

霍家兴只是摇头,并未说话,脸色暗淡了许多,教导主任见他这幅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问。

两个一路没有呀再说话,很快就到了接待室。

“校长,霍老师来了。”

“你先出去吧。”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离开,室内只剩下了校长,霍老师,还有徐大谷一行人。

“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警官找你了解一下案情,你可得好好配合。”校长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同样一头雾水的看着警官们。

徐大谷上下打量了着他,侧头问,“司先生,你说的人就是他?”

司迦坐在沙发上,除了他其余人都靠在一边闲站着,这也是霍家兴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的原因。

“霍老师,就你们学校五个女孩被杀案,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不用拘束,坐吧。”

霍家兴看了看座位,坐在了沙发边上。他的那个位置正好离司迦最远。

“问吧。”

“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徐大谷掏出一张相片,推到他面前,霍家兴垂眸看了一眼,“认识。”

诧异于他的老实,徐大谷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次的回答之前沉默了一会儿,“朋友。”

徐大谷说:“她在一个月前死了。”

霍家兴露出震惊的表情,“死了?”

徐大谷皱眉,这个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他回头看了看这位司先生。

“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霍先生不是她的朋友吗?这么久没有联系过?”

“警官说笑了,朋友也有不常联系的,更何况她之前说回了老家,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霍家兴的回答和他们所调查的基本一致,若真是凶手,隐瞒的可够好的,徐大谷犯难了。

“孙嘉美回老家的原因是要结婚,那么,她要结婚的人是谁呢。”

霍家兴僵硬了一瞬,司迦在众人的目光一下抖了一颗烟出来,叼在口中,侧着头看向他。

“你们两个人不是已经要结婚了么,朋友?”司迦轻笑了一声,打火机扔到了身边人的手上。

你自己没长手吗?

“啪。”

左言收回手,抓着打火机没给他,在手中翻来覆去,这火焰的颜色好像有些不一样,特别的阴冷。

贺宝在旁边悄悄的跟他说,“阴魂鬼火,烧起魂魄来爽的不得了。”

虽然是悄悄话,但是对于某些耳朵灵敏的人来说依旧听的清楚,比如司迦,比如霍家兴……

“你是孙嘉美的男朋友?女朋友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想过报警吗!”徐大谷冷声道。

霍家兴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良久,缓缓道:“你知道的很多。”

他本可以不承认,就像所有的罪犯在最开始都会挣扎,但是他不想否认下去了,就连刚才的一句朋友,都让他忍受不了。

“所以那几个女孩都是你杀的!为了你的女朋友报仇?”

校长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拦住徐大谷,“警官,杀人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徐大谷说:“校长,这事你还是老实听着为好,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霍家兴眼神盯着司迦,“证据呢?我没有作案时间。”

“贺宝。”

“哎,老大。”

贺宝掏出一个透明罐子放在几个人面前的茶几上,尸鬼蜷缩在里面,这屋子里面唯二的正常人校长被吓了一大跳,立刻就躲在了桌子后,徐大谷是第一次见,饶有兴致的看着。

这时外面恰好传来敲门声,一个便衣警员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箱子。

“从霍家兴的房间中地板中搜出来的。”

司迦在霍家兴的目光下打开箱子,忽视其他的东西,从里面拿出一本残缺的书。

“尸鬼的炼制方法很少有人会知道,除非是百年前的那批疯子的后人,你真传了你的祖先的本事,炼制的还不赖。

若说怨气深的阴魂,学校居多,你很懂得利用场地。”

室内沉默,霍家兴眼神死死的盯着箱子,手臂青筋暴起,嗓子沙哑。

“我们很快就结婚了,若不是她们……

命债自然用命偿。”

还剩下一个,若是他们再晚一点,他就能替嘉美报仇了。

抓鬼,养鬼,炼鬼,纵鬼,这其中经历过什么,恐怕只有他知道。

……

霍家兴被带走了,他想过挣扎逃跑,司迦只是说了一句,“雾隐寺。”他就放弃了挣扎。

徐大谷没想到这五天人命的最后凶手是一位老师,而且,理由竟然为了报仇。

徐大谷最怕遇到这样的案子,沧桑的脸上又多了一些胡茬,胡乱抹了一把脸,随意找了一个话题,“这尸鬼怎么和猛兽一样还吃内脏?”

司迦说:“尸鬼只吃魂。”

那内脏哪去了?

这是左言,贺宝,还有徐大谷三个人脸上的共同写的几个字。

司迦淡淡道:“孙嘉美的身体缺少内脏,无意识时会杀人吞食人的内脏,杀了人便是厉鬼,不会被救赎。

霍家兴用了同感的法子,饥饿感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左言听着他的话,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问出了他们想问的,“也就是说,霍家兴吃了那些女孩的内脏?”

司迦瞥的他一眼,“不然,你闻到的恶臭哪来的,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半僵半人。”

听着恶心吗?

确实恶心,吃人的内脏,偶尔听过,却从来没如此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

然而,这其中又包含了一份感情。

不愿女友变成厉鬼,那么就让自己变成尸人,不得好死的换做他。

一时之间几人有些沉默,唯有司迦看着远处,手中的烟灰抖落。

左言想起之前他说的雾隐寺,“那是什么地方?”

司迦说:“超度亡灵的寺庙。”

左言回头看了看霍家兴的背影,情这个字……

第141章

霍家兴被抓的当夜,赵静雅死在了警察局,监控录像显示,她在说话间突然之间掐住自己的喉咙,双目圆睁,狠狠把自己的头撞向了赏赐,几个警员拦都没拦住。

警员回忆说,他们好像听到了从喉咙底奋力挣扎出来的求救声。

左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陪司迦看戏,“京剧铡美案”。

处处透着老旧味道大戏台,一身行头,髯口遮面,眉心正中央漆黑的月牙昭示着他的身份。

这一张口便是韵味十足,“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左言看着戏台,不自觉的会用手指点着椅子打着拍子,反观身边的人,拿起桌上的茶碗,杯盖轻刮着茶叶,抿了一口放下,眼神未离开戏台。

他以为特别调查处叫开封府是上一任老大干的事,今天得到了证实。

案子破的第二天,司迦就光明正大的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其余人继续上班,特别调查处没有假期,除了他。

“好!”

唱到精彩之处叫好是自发的,观众们的叫好声还有这戏园子里的高朋满座就可以知道,这唱戏的人,必是名家。

听说这位著名的戏曲家一年只登台这么一次,平时更多的是教徒弟,这次就带着自己的小徒弟一起登台。

左言不是专业的,但是也能听的出好儿来,一抓着一把瓜子嗑着,“唱的真好。”他对于这种传统文化虽然不至于有多喜欢,但是也带着一种尊敬的心。

司迦淡淡的道:“比起他爷爷,还缺点了。”

左言:……他爷爷?这位名家听说已经七十有八了。

“老大……”

“嗯?”司迦侧眸,从他的手中非常自然的拿过了一把瓜子仁儿。

辛辛苦苦一刻钟,一下子就便宜了他,左言看了看自己手中仅仅剩余的几粒,土匪,周扒皮。

“你多大年龄了?”

“你猜呢。”

“我猜不出来。”

“哦。”

左言:……这就没了?

左言还想再说,一块西瓜塞进了嘴里,“听戏。”

吃着西瓜,听着戏,直到一出戏唱完,两个人留在最后,刚打算出戏园子,就见之前已经回了后台的郑老先生由着一个年轻人牵着走了出来。

“司先生,留步。”

“有事?”

“多年不见,司先生还是老样子。”

这位郑老先生精神烁烁,一点也看不出是他这个年龄的人。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从他还不到锅台高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七十多年了,儿时的记忆依旧清晰,他已经从垂髫小儿长成了一老叟,而这位却面容依旧。

“还看什么,走了。”司迦的口气一如既往的淡漠,拉过左言的后脖颈拖着他往前走去。

“你这人最起码有点礼貌吧,尊老爱幼不懂吗?”

郑老先生的身边搀扶的男人开口,马上被师傅制止。

“别乱说话。”

“师傅……”赵俊峰不甘心的闭上嘴,眼神看着司迦有些不爽。

也是,司迦长了一副大学没毕业的脸,加上左言这个白毛小娃儿,两个人穿的青春靓丽,还敢给郑老先生脸色看,作为徒弟要是还在身边站着,那这徒儿不要也罢。

郑华神色有些紧张,“小徒儿不懂事,司先生莫生气。”

“你这徒弟,可一点也不像你们郑家人。”

郑华握住拐杖的手紧了紧,“司先生,当年……”

司迦说:“当年你还是个小崽子,知道什么,说吧,找我什么事。”

郑华叹气,从小徒的手中接过一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的东西,苍老的手抚摸着黑布,眼中闪过不舍和愧疚。

“司先生,这东西爷爷临走前交代,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左言看了一眼那东西,有黑布包裹,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从形状看好像是个盒子。

郑华的脸上还看不出什么,他的徒弟的反应让人很意外,他的手下意识的搓着裤腿,像是在擦拭着什么脏东西一般,而看向黑布的眼神也带着恐惧。

发现左言在看他,赵俊峰眸光闪躲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冲着他笑了笑。

一举一动间还能看出刚才戏台上秦香莲的影子。长相不能说太好看,只能说舒服,年龄不大,性子中还有些少年人的骄傲。

司迦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并不接,反而嘴角溢出一丝轻笑,在左言听起来有些嘲讽的意思。

“你爷爷……死早了。”

说呀转身离开,左言还在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仔细看,这二人眉宇间泛着黑气……

眼前被遮挡住,一条手臂拦在他的脖子上,“不走你就在这看门吧。”

左言倒退着,“我看什么门?”

“招揽客人。”

左言扒开他的手臂,转过身,“你这表情,你不会认真的在考虑吧!”

司迦上下看着他,“是个好主意。”

“老大……”

一高一矮两人说笑着离开,郑华捧着手心的东西,只觉得眉心一阵犯冷。

“师傅,这人谁啊,值得你这么对待?还有,这东西……”

郑华摆摆手,“行了,扶我回去,下次见到他,莫要任性。”

郑华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我孩童时他便这幅样子,这么多年……唉,报应。”

赵俊峰眼神中有些怀疑,回头看了看一眼身后无人的园门,什么人能活这么久?

真的是人吗?

司迦接过一个电话后,在家门口便看到了一身湿漉漉的孙嘉美,白日出没妖鬼,视为不详。

左言也知道了赵静雅的死,他看着面前的鬼魂,“她怎么办?”

司迦像是早就意料到了,开门,从里面的茶几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巴掌大小,把她装了进去。

“去收拾东西。”

左言问:“去哪?”

“雾隐寺,我已经订了票,时间快到了。”

左言有些意外,不是说,厉鬼杀人变不能……

司迦侧眸,“怎么?”

“我能不去吗?”去和尚庙带着他干什么,万一来个法海,搞个钵盂,冲着他来一句,妖孽我要收了你!怎么办?

哦,对了,他眼前这个也不是人,还买一送一,多亏。

司迦道:“可以。”

左言内心已经想到了明天睡懒觉的情形,就听司迦说:“工作室还有8个案子……”

“我马上收拾。”

面对司迦的眼神,左言冲他灿烂一笑,周扒皮。

第142章

火车上的人不算多,左言这也是第二次做火车,两次都是硬座。

据说他们的路程有两天,左言为了自己的屁股担心,也不知道司老大是故意的还是真抠,总之看着窗外的景色,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左言说:“咱们去雾隐寺可不算上班,是不是有额外的加班费?”

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中的期望,司迦无情的打击了他,“没有。”

左言确认了,这人是真抠。

两天的路程,左言每当饿了的时候都要找个背人的地方啃竹笋,吃一口,看一眼外面的景色,凄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特么都成精了,怎么还这么艰苦。”

系统:“因为你没钱。”

一句话让左言哑口无言,这年头做妖精也不容易啊。

下了火车,改坐大巴,三蹦子,爬山,每每左言累了,司迦就告诉他,快了。

左言问到第六遍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摸到了寺庙大门,颇有点唐三藏取真经的感觉,九九八十一难后,马上得拜真佛。

寺庙位于半山腰,雾气缥缈,敲动门环,静等片刻,司迦直接推门而入。

左言跟在身后,空旷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干净的不可思议。

雾气仿佛又大了,朦朦胧胧间由远及近走过一个人,雾气缭绕,廊檐下悬挂的铃铛轻微摇摆,发出清脆的动静。

年轻的僧人停在他们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爬山涉水来为雾隐寺添香油,如此心诚……”

和尚话还未说完,司迦无情打断他,“化缘。”

僧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回去,冲他们一摆手,“没有。”

左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僧人手臂摆动间,左言看到了他身后还拖着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小孩子玩的玩具,带着轱辘,小鸭子的样式,脖子上有一条线,拖着就能走,一般三岁以前都玩过,三岁以后都嫌弃它幼稚的玩具。

“呦!让我看看,这身灵气。”僧人看到左言就像见到宝一样绕着他就开始打量,身后的小鸭子跟在他的脚下,没有线自动的跟着。

和尚看他,他看鸭子,鸭子那两只不自然的眼睛小心盯着身边这个黑衣男人。

司迦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脚下的玩意儿,长臂一伸,拉过少年,“你徒弟要憋死了。”

和尚用脚扒拉一下鸭子,“在他身边得益,别憋着,喘气!你个二傻子,多吸两口他这黑气早点变成人,我就能安心去死了。”

左言一愣,这和尚说话还带着笑模样,然而说出来的话……

鸭子被他师傅一脚踹在地上,费劲的用两个不灵活的翅膀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躲在和尚身后,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看着他们。

“别在这傻站了,来,进屋上炕。”和尚摆着手一摇一摆的往回走,完全没有了之前第一眼见到时的大师风范。

大殿里的陈设也非常简单,正中央的高台之上供奉着一尊佛像。

宛若罗刹,凶神恶煞,一般的佛身都是金身,而这尊佛像确是浑身漆黑。

“你身边这个,什么精怪?这身灵气闪着白光,和你简直就是个对比。”

这人一身漆黑,而他身边的少年却泛着白光,对比的明显。

左言刚才没注意到这人的眼睛,他睁着眼睛,也会眨眼,但是却双眼无神,灰蒙蒙的一层阴翳遮挡住了那双可能灵动得眸子。

“熊猫。”司迦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左言面前,一杯推到了鸭子的面前。

鸭子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见师傅没有说话,便把脑袋扎进了茶杯中,里面的茶水渐渐消失。

“我有……让我想想,对!一百多年没见过新的精怪了,熊猫……从我睁眼的那天就没见过,你可是找到宝了。”

和尚一拍桌子,茶水都跟着晃动,鸭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抱起杯子爬在桌子下。

左言正拿着杯子,免于一难,喝了一口茶水,清甜的感觉让他的疲惫消失殆尽。

“两只。”

和尚这下更加激动了,“两只?!呦,怎么没把那个也带来?”

司迦说:“见到了你想做什么。”

和尚撇嘴,“切,你这人,忒没意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收费不打折。”说着往后一靠,挠着秃脑袋,一点没有和尚的样子。

司迦从背包中拿出罐子,和尚一看就明白了。“杀过人的恶灵还往我这拿,难不成这凡世的规矩又改了?”

“你这庙一年来几个人,再不开张还能养的起你徒弟吗。”司迦淡淡道。

和尚冷哼,从桌子底下扒拉出鸭子,咬牙切齿,“你这个败家子,老子当年也没像你这么费钱。”

“一百年过去了,你还指望现在和以前一样?”

和尚望了望上方的佛祖,左言觉得他眼睛好像是能看到。

“那年的烧饼还好吃着呢,现在都没的吃了。”和尚过了半响吐出这么一句没谱的话。

中午,和尚招待了他们一顿午餐,全素,用他的话来说,要不是最近没钱,他们吃的就该是烤全羊。

别看是素食,味道确实不错,吃晚饭后司迦拿出一张卡递给了和尚,他们两个人就被赶了出去。

左言趁着这个时候去了趟厕所,目镇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你决定了?”

司迦说:“只要他愿意。”

“他若不愿意呢?”目镇问。

“不愿意便再活几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鸭子小眼睛在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不明白在说什么。

“都是命啊。”目镇此刻宛如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终于不用见你这张面瘫脸了。”

司迦道:“也许我还能给你收尸。”

“阿弥陀佛,一抔黄土,何来敛。”

鸭子眼珠子转了转,这意思他知道,就是说别扯犊子,要你管闲事。

左言回来后,和尚站在门口摆手,“下次再有这么好的事还来找我啊,小僧随时欢迎。”

左言觉得这和尚手中拿着的不该是佛珠,而是手绢,巧笑嫣然的冲着他们摆手,“来啊,来啊。”

下一刻,一只玩具鸭子在空中转体七百二落在了他怀中,左言手忙脚乱接住,幸好没摔碎,这可是人家徒弟,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徒弟给你养几天,别饿死就行。”

说完,大门啪的关上,鸭子在左言手中挣脱,他把它放在地上,就见他连滚带爬的去拍门,塑料的翅膀都要断了,也不见门打开。

第143章

去的时候带着个罐,罐里装着女鬼,回来后包里多了只玩具鸭子。

司老大终于不抠门一次,回来买了卧铺,上天垂怜,他的屁股终于不用遭殃了。

玩具鸭子蹲在床脚,贴和不好的翅膀因为颤抖和身体打着有节奏的拍子,左言猜测这玩意儿是不是玩过快板。

左言脑袋冲下,一头短毛耷拉着,“它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是和尚的徒弟,但是谁家徒弟不是有鼻子有眼,再不济也得是个活物,谁见过收玩具为徒的?

“目镇的徒弟。”

左言说:“目镇是那个秃……和尚吗?”

司迦带着耳机,手指在有节奏的打着拍子,“一个假和尚。”

“雾隐寺修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有人去上香吗?”

“鬼又不用走路。”

左言一愣,什么意思,这寺庙是给鬼上香的地方?

司迦说:“雾隐寺自古以来专为亡灵超度,只要能上的了山。

别以为以人力走上去艰难,亡灵鬼若想单独上山,过的便是刀山火海,喊的不是累,是疼。”

长见识了。

左言看了看角落的玩具鸭子,“目镇师傅的徒弟为什么是只鸭子?”还是玩具的。

司迦扯了一把垂下来的线,玩具鸭子顿时小心翼翼的往下爬着落下来,停在了司的脚下,不敢动了,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雾隐寺又名鬼寺,生灵误进,庙里的和尚又称阴佛僧,寿命百年,由上一代守庙和尚从万千阴灵中挑选,在身边将养,一代死去下一代继承。

说到底,无论是这师傅还是徒弟,都是鬼,至于鬼是待在躯壳里还是顽石中,单看他们的意愿,不过这小家伙儿是个未化形,却有灵的精怪,死的早,便让这和尚发现,塞进了这么一个玩具中。”

听起来,这两个人还挺熟悉,认识的还挺早。

左言腿卡在了上面的床铺两边栏杆,抱着手臂晃悠着看着司迦,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

“系统,你说这人要是喜欢和尚,我是不是得剃个秃子,敲个木鱼。”

系统:“你还缺套东西。”

“还缺少三个徒弟和白马。”

系统:“遇到黑熊怪的时候你要小心,他偷衣服。”

左言:“……还我的宝贝。”

系统沉默了,这人的道行越来越厉害,它还得修炼几年。

左言晃悠着,司迦突然抬头,睁开眼睛,正好和他的目光相撞,二人的距离也近,左言屏住呼吸,就听到对方说道。

“你在吃醋吗。”

左言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啥玩意儿?

司迦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左言眨巴着的睫毛轻轻的刮过对方的,宛如十指紧扣。

最后,耳朵里被塞进了一个耳机,里面是一些传统的戏曲,没有现场听的韵味,却还可以入耳。

司迦送开了手,两个人就保持着一个坐着一个倒地的角度听着戏曲。

脚下的玩具鸭子被二人遗弃在了角落,“快板儿”的动静渐渐显了,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塞在了床底下,师傅不在的第一个夜晚,想哭。

过了十几分钟,左言说:“腿麻了。”

司迦伸出一只手,手腕用力,下一刻左言就被他圈在了怀中。

这个动作没有暧昧,反而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疲惫感,就着这个姿势,还有耳朵里的哼哼呀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梦里梦到了一场大火炙烤着他,他难受的揪着自己的胸口,衣服扯了下来,呼吸还是困难,最后把自己给憋醒了。

睁开眼,便看见了一张俊脸,皮肤好的没有一丝瑕疵,淡色的唇,唇珠明显,菱形的唇轻抿着,往上看便是一双清冷的眸子,丹凤眼,勾勒的尽是无情。

二人对视片刻,司迦开口,“摸够了吗。”

左言眨了眨眼睛,黑漆漆的眼睛肿尽是无辜,手掌心的冰凉触感让他下意识的捏了捏。

视线下移,他的两只爪子正一只按在司老大的胸口,掌心下的凸起提示着他的正中目标。

另一只手摸在了他的腹部,八块腹肌让他垂涎已久。

“手感好吗?”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左言尴尬的收了爪子,“挺好的。”

司迦说:“仅仅是挺好?”

左言见他近在咫尺的轻笑,差点就没把持住自己,眼神随意找个地方盯着,口中附和,“特别好。”

过了一会儿,司迦不说话了,左言悄悄抬起眼皮,却见他用那双墨玉的眸子看着他,左言垂眸。

咳咳,原来他之前看的一直是人家胸前的两个……

外面的天还未亮,左言坐起身,为了避免更尴尬的事发生,跑到另一张床铺玩起了手机。

修仙的人不在少数,然而平常合作的队友都不在,左言改刷微博。

随意看看热搜,就见到一个宠物博主的视频,他很喜欢小动物,二狗还有大黄,自从他第三个梦境之后再没有去养动物,他怕舍不得。

人和小动物之间的感情,单纯,比不得人。

点进去之后,左言看着几条被养的圆滚滚的大狗,心中佩服这博主真是条汉子。

然而看着大狗之间的小聪明,给他逗得哈哈哈大笑,直到,那博主叫了其中一条萌蠢的名字。

左言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对面还在听着戏曲的司老大,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司迦睁开眼睛,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还没有系全,性感的锁骨还在外漏着,这一眼瞥过来,慵懒随意,无形中的勾引。

“笑什么。”

“没什么。”

“是吗?”

相信我,看我无辜的眼神。

下一刻还在对面人迅捷悄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

“狗?”

左言身体都僵硬住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单字停在他的耳边。

摘掉他的耳机,塞在了他的耳朵里,修长的手指点击了重播。

当听到狗主人喊了一声思佳后,男人靠近了他,“有那么好笑吗?”

可招乐了,老大别害羞,不就是和狗重名吗,谁还没有过,大黄还和狗重名呢。

系统:“它原名叫小金,人家是蛇。”

“你憋说话。”

系统看着他俩的姿势,心中想着,这两个人的物种,是不是有些重口。

第144章

从雾隐寺回来的后的几天,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工作室。

左言某天早晨惺忪着眼睛跟在司迦身后进了工作室的门,一下子就惊醒了。

一屋子鬼得多凉快,总之左言一身的毛从来没觉得热过。

而今天不一样,凉快中还夹杂着阴沉的气息,左言揉了揉眼睛,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只一眼就让他缩了回去。

掰着手指头算,今天是什么日子?万圣节是不是早了点?

这一屋子,除了他和司迦外,全都现了原型。

外面的太阳明明挺大,却照不进这屋子半分。

“今天的天气真好。”吴宽怀里抱着他的脑袋,拿着一把小梳子给自己梳头,人长的其实在他眼中还算帅,就是爱梳中分,发丝蓬松的时候就是小鲜肉,赶上哪天忙了忘了洗头,油腻的小中分,可以想象一出抗日神剧里的人物,一般骑着自行车走街窜巷,专门不干好事。

左言:哪好?今天有四十度啊大哥。

何达华铁青着脸,嘴角不停的溢着血液,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我买的口水垫怎么还没到。”

口水垫解救不了你,大兄弟你缺的是围裙。

左言跟着司迦身后想着还是和他去办公室,至少安全点,走到一半就被贺玉拉住了。

“小怂(XX)猫!好狗(jiu)不见……让姐姐宝宝(bao)。”

左言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末了指了指旁边打游戏咋呼着念叨扎心了老铁,事实也确实在胸口流血的不止的贺宝,“你宝宝在那。”

“让他去shi……”

贺玉的舌头卷进嘴,两个字说完啪嗒又掉了下来,索性不管它,摸着左言的一头白毛,眯着眼睛笑。

贺宝回头,“谁要吃屎?”

跟着司迦的身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左言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阵恍惚,别都是一群傻子吧,在这样的工作和环境下,他担心自己的智商。

系统:“放心,你压根儿就没这玩意儿。”

左言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系统以为伤到他心了的时候,就听他说道:“你这口京片子和谁学的,说,你是不是变心了。”

系统:“……”

控诉的语气又来了,“我以为这段日子你是害怕的缩壳里了,原来你暗中和别人勾搭成奸……太伤我心了,胸口疼,哦~疼。”

系统:“……多去寺庙。”

左言捂着胸口的手一顿,“啥意思?”

系统:“万一碰到法海,也算替上天做了件好事。”

左言内心羞涩道:“小龟,别这样~”

系统:老子的钵盂呢,让我收了这妖孽吧。

他这个位置是司迦专门给他的准备的,理由是他这身灵气在外面,万一那几只控制不住自己的胃,早上带进来,下午看到的没准就是一堆骨头渣子了。

从走进来到坐在位子上,左言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司迦的眼神,此刻抬头就见他那双清冷的双眼盯着他有点冷嗖嗖的意思。

“老大……”

司迦淡淡道:“舒服吗?”

左言疑问,“啊?”

“我的毛当然舒服了,是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他的脑袋后响起,左言眨了眨眼睛,和司迦对视一会儿,慢慢转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他。

通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见他转头,一咧嘴,露出了白白的大牙。

“你好。”

左言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你好。”

默默地站起身,绕过办工桌走到司迦的身边。

两米多高的兔子,谁见过?

两米多高……穿着运动服,白球鞋,脑袋上支撑着墨镜……头顶带着帽子的兔子,谁特么见过!

那大牙离他只有几厘米远。

“好久没见过同类了,我叫贺子阳,还记得我吗?”

贺子阳,哦,对了,初见时的你还是个青春洋溢的小帅哥,一转眼你怎么变形了,不幸的告诉你,整形整丑了。

左言说:“我是熊猫。”我们俩不是同类。

“都一样,上次见你,你还在动物园里和老大撒娇呢,一转头咱俩都同事了,这一身的灵气,快让我蹭蹭。”

左言一见这大兔子扭着屁股走过来,赶紧往司迦身后躲。

司迦拍了拍他的白毛,一手拦住了贺子阳,“贺玉等你几天了。”

左言看到了一张僵硬的兔子脸,下一秒,贺大美女甩着舌头秒现在他们面前,红艳的舌头啪的甩在了贺子阳的脸上。

“呸!一zhui(嘴)毛。”

贺玉嫌弃的擦着舌头,说真的,要是不看那一米来长的大舌头,女王范的贺玉真是美女一枚,一种岁月沉淀的气质,美艳不可方物,前提别说话,别掉舌头。

贺子阳脸上的口水都不敢擦,被拽着耳朵就拖出去了,两米来高的身高出门都得蹲着,沉重的背影略凄惨。

左言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修长的手指越过他,停在了他的后背,两根手指捏司一根白毛,肉眼可见的化为了粉尘碎末,司迦说:“七月十五。”

中元节,又称为鬼节。

左言指了指门外,“所以他们……”

“今日阴气重,鬼魂躁动,没有我在身边莫要出门,不然……”

不然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懂。

中午吃饭,左言和贺子阳坐在沙发上,司迦之前教过他怎么在人和熊猫之间转换,所以此刻的他正新鲜着。

这边是动物世界,旁边的桌子上一如每天一样演着恐怖片。

司迦站在门口,按揉着额头,刚上来的一点食欲顿时不剩下多少了。

贺子阳啃着胡萝卜,揉着肉乎乎的脸,“竹笋好吃不。”

左言递给他一根,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贺子阳咬了一口又还给他,“不如全家桶好吃,你吃过吗?”

左言点头,碰到一个合胃口的,两个不同物种就着胡萝卜和竹笋啃的咔咔作响,一边聊着蒸煮煎炸。

再回头看看手中的竹笋,好像都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对了,你怎么这么一副打扮?”不知道的以为谁家流氓兔成精了。

贺子阳心有余悸的揉了揉的脸,三瓣嘴一咧,胡子跟着翘起来,小声道:“这样挨揍不太疼。”

回头看了一眼贺玉,凑到他耳边道:“这次的杀人案子本来该是我的。”

听说过,据说跑到国外参加什么比赛去了。想想这次他跑到女生宿舍下被逮住的情形,左言啃了一口竹笋,一声清脆。

我会替你把这个消息转告给贺玉姐的。

贺子阳摸着唇瓣,这么厚的毛还冷,今年的中元节有点不同寻常。

第145章

夜幕降临,魑魅魍魉出没。

传说七月十五鬼门开,鬼魂能肆意在人间游历。

当左言问是否真的有鬼门关的时候,司迦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

“没有。”

随后贺子阳在他身后念叨,“什么年代了还有鬼门关,扯上几千年前没准还能见识见识,现在早没了。”

左言说:“你见过?”

贺子阳摸着胡子,眼望远方,长叹一声,“没有。”

左言:“哦。”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才两百岁,还小呢。”说着还有些羞涩,胡子轻颤了两下。

在此刻左言的眼中,面前这只兔子就像一个头顶扎着红头绳,嘴里咬着棒棒糖的白胡子老爷爷,抿着嘴满脸羞涩的说,“我还小呢。”

老爷爷,好走不送。

他们一行人在这鬼门开的日子全体动员,不需要做什么,三两个人一组,类似巡逻一样,在这个不平凡的夜里巡视。

“每年都这样吗?”

左言穿上传说中的队服,一身的漆黑,脸上带着白瓷的面具,没有表情,倒是像极了无脸人。

贺子阳道:“好像是吧,我来这几十年了,每年都要巡视,清明,中元,寒衣,这三天都是如此,不用担心,就是瞎溜达一晚上,他们见到这身衣服就知道我们是相关执法人员,不敢做什么。”

贺宝叹气,“这一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明天又该多出一堆案子了。”

左言换好了衣服出来,就见门口站了一排黑衣人,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面具,齐刷刷向他看过来。

这架势走出去确定不会被当做传销组织逮起来?

左言刚才还听到这几个人在说话,等到他一出来都动静了。

衣服穿反了?面具带倒了?

左言纳闷的走到几个人前面,略微一感觉,就现在了浑身冰冷气息的人身边。

“他们怎么了?”

司迦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盐吃多了。”

贺子阳道:“我们刚才打赌,你能不能分辨出哪个是老大,小熊猫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还用猜吗,哪个和冰窖一样哪个就是司老大。

“赌注是什么?”

贺宝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们几个人加在一起正好是一个月的工资。”

左言闻言快走两步跟上司老大,仰着头双眼不离他的脸。

“做什么。”

左言伸出一根手指,弯成一个勾,“是不是应该分我一半。”

“想要?”

“想。”我真的想很想吃全家桶。

“可以,家里还有一筐脏衣服。”

不就是一筐衣服吗,“我洗。”

“我记得还有几条内裤。”

左言:……

司迦下意识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看来不想要。”

二人因为这个动作神情一愣,这感觉和上一次完全不同,太过于熟悉,就连挑下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洗。”

司迦收回手,背对着他,垂着眸子,“五五分。”

左言摸着下巴,冰凉的温度还在,漆黑的双眸盯着他的背影,舌尖抵住口腔上壁。

“系统,你觉没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系统:“没有。”

“确定没坑我?”

系统:“……保证不坑人的呦亲。”

左言:“你最近是不是和客服好上了,这客服是不是京都人,我就说你这口京片子哪学来的,原来是这样,唉,孩子长大了,都有男朋友了。”

系统:“我是直的。”

左言:“想当年我也以为自己是直的,别说了,我懂。”

系统:……你懂啥了,别走说清楚!

左言背着手跟在大佬屁股后头,咱们老板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后面的几个人隐隐约约听着老大和小熊猫说的什么要不要的话,互相对视。

“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贺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习惯就好。”

“进展未免也太快了。”

“住在一起来的就是比较快。”

贺子阳看了一眼贺宝,瞬间抱住胸口,一副神圣不可侵犯。

贺宝嫌弃道:“我眼睛没瞎。”

吴宽笑眯眯的道:“你弟弟们感情真好。”

贺玉拉住他的手腕往一条十字路口走去,这俩玩意儿太糟心了。

几个人,两两一对,都离开了,十字路口中只剩下了何达华一人,白色面具带着眼镜,左右看了看,往一条小胡同走去。

也不知道家里的胖熊猫怎么样了。

明明是夏季,夜里空气阴寒,走在路上微弱的冷风能吹进骨子里打着寒颤。

左言跟在司迦身后,身边擦肩而过的不只是情绪各异的人类,还有鬼怪。

往往看着像是人,却在下一秒从另一人身体中穿梭而过。

左言目光所及之处,鬼影绰绰,面无表情僵硬的脸,和那些笑闹的人拥挤着,有大人抱着小孩,小孩子哭闹不停。

引起一群鬼魂的注意瞬间一群黑影围住了那对母女,孩子妈妈苦恼的哄着孩子,而小孩哭的更厉害了。

左言他们穿的衣服能遮挡住阳气,和鬼魂没有什么两样,人类看不见,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天生有阴阳眼,还有就是单纯的孩子,更容易看到他们。

左言见司迦要离开,捏住他宽大的袖子,拖着他向孩子那走去。

司迦垂眸,幽深的眸子盯住他的两根手指,任由他拉着。

“玩斗地主吗?”

左言冲着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打招呼,笑的可爱极了。

司迦淡淡看过去,霎时清理出一片空地。

左言挠了挠下巴颏,这么不愿意玩?那个,你把地上的肠子带走哎!乱扔垃圾罚款!

小姑娘趴在妈妈肩膀上,小胖爪子抹着泪,一抬头就见一张面具停下她眼前。

“嗷”的一声,哭的更加厉害了,“妈妈!妈妈!”

左言这个郁闷,他长的比那丢肠子的还可怕吗?

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来,手被牵住,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走吧。”

这一晚上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行凶的亡灵,有的司迦会制止,有的却仿佛没看见。

半个夜晚,走过了小半个城市,左言怀里抱着冰淇淋的杯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挖。

这是刚才他停在冰激凌店趴在门口看了半天得来的福利。

“你吃吗?”

一勺子递过去,司迦拧着眉头,左言收回手之前的一秒,勺子被咬住,司迦咽下去,摇了摇头,“太凉了。”

左言瞅了瞅勺子,叼在了口中,嘟囔着“没有你凉。”

“你说什么?”

司迦看着他口中的勺子,上面余下的一点冰激凌被他舔干净。

左言道:“我说你电话响了。”

手机是何达华打过来的,焦急的声音传来,“老大,胖熊猫不见了!”

左言耳朵一动,“葛兰丢了?”

第146章

“今天巡逻,下午我把家里的竹笋和竹子都给他拿出来了,按理说他一定不会乱跑出去,但是我刚才经过家门口发现窗户开着,胖熊猫不见了。”

何达华眉心拧着,懊恼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左言看着敞开的窗户,地上还有散落的竹笋,葛兰有了吃喝,别说乱跑,就是拖着他都走不出门口。

何达华的家里是一家小书店,二楼就是他的住处,非常简单,空气中都飘荡着书卷气息。

左言担心的是那小胖子不会已经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毕竟听说大熊猫还是挺稀少的。

司迦闭着眼睛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棂,指尖泛白,“它和你不同,它只是受你影响,当时你化形的那点灵气勉强支撑它一年左右,若说你的灵气是黑夜中的灯泡,它只是一只萤火虫。”

左言说:“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那小胖子本身就是被他连累的,现在要是再出点问题,他对不起熊猫园的那七个兄弟啊。

好歹当年也一起越过狱,一起嘬过奶。

系统:瞧瞧你都干过什么。

左言:“熊猫的友谊,你不懂,我们是一个奶嘴里啃过的感情。”

系统:“别让司老大知道,他会把你啃成奶嘴的。”

左言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还是算了。

贺宝驾驶着贺子阳形的大兔子刹车在书店下,两个人正好听到老大的话,贺兔子动作敏捷的爬上来,挂在窗户边。

“你以为你们熊猫是我们兔子吗,娇弱无力好推倒?

一般的小鬼小怪谁敢惹你们这个种族?老家伙们谁敢惹我们老大。”

贺宝点头附和,“没错。”

他们要防备的只是一些老家伙的贪婪,小熊猫的灵气太盛,那些人鬼总有侥幸,万一有不怕死的呢。

而葛兰,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危险,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在何达华家里。

“家里我设过禁止,一般人应该进不来。”

何达华手中拿着完好无损的符咒,没有被破坏,但是熊猫却丢了,它自己走丢的可能性又不大。

左言意外的看着他,鬼竟然能拿符咒?

司迦这时回头,双眼睁开,淡淡道:“分头去寻它。”

几人点头,左言本想跟着他,却被他制止,“你和他们几个一起,我要去一个地方。”说完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不用担心,它不会有事。”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的如此之快,让左言有点愣怔,这是去哪了?

“小熊猫,你跟我们一起吧,有坐骑,不用走路。”

贺宝拍拍身下的毛皮,邀请着他。

何达华早在老大刚走就跟着离开了,他这个人习惯独来独往。

“谁你坐骑!信不信我给你甩下去!”

“你敢!”

“有你这么压榨弟弟的吗……”贺子阳说要甩下去,却只是象征性的晃了晃,贺宝在他身上坐的牢牢的。

左言摸着下巴看着这对兄弟,处处透着粉红,难不成真是腐眼看人基?

“系统,你看呢?”

系统:“我以为人shou就够重口了,没想到还有鬼兽。”

左言稀奇,“我以为你又躲起来了,没想到还真在。”

系统:“……有事不在请留言。”

那对兄弟还在拌嘴,左言背着手,手中拎着面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感觉到了葛兰的气息。

之前他就感觉到了,挑准方向,他试探的走了几步,那种感觉还在没有消失。

他继续往前走,心中有些驽定,无缘由的他就是觉得葛兰在这个方向。

后面的俩兄弟吵到一半发现熊猫走远了,连忙跟上去。

贺宝道:“你可别乱跑,今天危险,老大又不在身边,我俩不保证能保护住你。”

左言寻着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走在路上,“你们什么时候加入的特别调查处”?

贺宝道:“我和我姐差不多有五十多年了,子阳也有四十多年了。”

“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贺子阳的兔脸上难得的严肃,能感觉到他头一次正经。

“赎罪的地方。”

“赎罪?”

左言绕过一个十字路口,这地方有这偏僻,路口有两个女人正在烧纸,口中念念叨叨,而她们的身边走过来几个白影。

其中一个身穿寿衣的老头背着手,站在盆旁边,慈爱的目光看着两个女人。

贺宝看过去道:“那老头在这都有十年了,每天都在这条路口看着自己的女儿们,他的执念就是女儿们幸福平安,也许等到孩子们都有孩子了,他就该走了。”

那老头看着他们还打了个招呼,只一眼就低下头,虚虚的摸着女人的头发。

左言听出二人口中的羡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

贺子阳道:“你是我们这最特别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左言虽然口中和他们俩说着话,脚下的速度就不减。

那个气息感觉一直没有消失,他也放松了一点。

“无论是鬼又或者是怪,妖,哪有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的事,特别调查处和人类工作没什么两样,或者说更忙,特别调查处创始人是个和尚,收服了几只恶鬼,却因为罪恶太多无法超度,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让他们办理人类解决不了的案子,赎罪。

后来,和尚死了,还有徒弟,就这么传下来了。”

左言扭头看着这俩人,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

贺子阳冲他露出大板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可是手染过几十条人命的兔子。”

贺宝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得了吧你,我们这里除了小熊猫特殊剩下的就是你了,他当年化形的时候天降神雷,恰好有一群人围在他家旁边的树下烧人,染了命案,天雷威力剧增,它就被劈死了。”

贺子阳现在想想都觉得倒霉,好不容易化形,一下子就背负了几十条人命,死都不消停。

左言同情的看着贺子阳,这娃,真倒霉。

目光转移到贺宝身上,他呢?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个单纯的有点蠢的人会犯什么罪。

贺宝笑了一下,“我和我姐就是被绑在树上的那两个。”

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因为他问了,而气氛又正好的原因,贺宝说了他生前的事。

他们家在当时有点钱,那一年土匪特别多,村民都被刮的干净,他们和父亲路过的时候,因为父亲慈心,决定给村民分点钱财和粮食,却引起了那些人的贪心。

朴实的村民干起了土匪的勾当,趁夜打劫了他们,他父亲受伤没钱治病死了,只有他和他姐活下来。

战火纷飞的年代,参加了土匪的队伍,学了点本事,又偷跑,几年后回到了那个村子他们姐弟俩干了一件事。

杀光了当年动手的人,随后被村子的其他人抓住,要绑了他们烧死。

“之后做鬼流浪了几十年,然后这兔子也养的有神智了,就被老大捡回来了。”

他笑着说出这段过往,已经不在意了,左言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再说话。

“我说小熊猫,我们可马上就出城了,你这是要去哪?”

若是有人能看到他们便会看到一只兔子身前骑着一个人奔跑在路上。

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仿佛缩地成寸一般,虽然走的缓慢,却和兔子的速度保持一致。

“我感觉到葛兰了。”

第147章

熊猫,兔子,鬼这三位离开了市区,一直走到比较荒凉的村子外才停下,光是以他们的速度,将近走了一个小时。

“怎么不走了?”

贺子阳抖动着胡子,这熊猫跑的忒快了。

左言四处打量着周围,他们现在在一片树林里面,不远处能看到一片光亮,一路上他们遇到这样的村子也不少,越往外走村子越少。

贺宝从兔子身上下来,摘了面具,“这儿是郑家村。”

贺子阳问:“你怎么知道?”

贺宝道:“前几年我在这接过一个案子,况且,都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了,周围这的几个城市乡镇村子闭着眼睛也该清楚。”

贺子阳接到他的鄙视眼神,变成人形穿上衣服,理直气壮,“我不熟悉路。”

左言眼看着兔子变人,还是觉得有些神奇,虽然他自己也行。

不过,一只不熟悉路的兔子?狡兔三窟果然不适合每一只三瓣嘴,即使成了精也一样。

“你们没感觉到有哪不对劲吗?”

贺子阳问:“哪?”

这两个人论起成熟,俩二货拔大个,还是贺宝胜了一筹,“今天鬼节,这地方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左言想说的就是这个,今天是鬼节,什么玩意儿都不如鬼多,之前他们在市区里用摩肩擦踵形容也不为过,即使走了这么久,也能偶尔在路上看到地缚灵之类的亡灵。

但是唯独在这个村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又不是说干净,更像是被黑布掩盖在下面的蠢蠢欲动。

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哪个地方没有两个冤魂,执念深深不愿离开的大有鬼在。

“葛兰在村子里面。”

也许是出于同类的感性,又或者是像司迦说的那样,他身上所谓的灵力和葛兰身上是一样的,总之,那小胖子应该在这里。

贺子阳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进去。”黑夜对他们来说一点影响夜没有,即使今夜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左言虽然也想找到葛兰,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月光被挡在黑云背后,星星点点的闪烁更是黯淡无光。

他们走路的速度没像之前那么快,虽然这几个人活的岁数都不短,但是这么不寻常的是地方还是安全点为好。

贺子阳还在旁边念叨,“没准这地方有什么阵法,要不就是厉害的符咒,希望别碰到老道士,那才是难缠的主。”

左言说:“现在还有道士?”

贺子阳说:“怎么没有,多了去了,真真假假能组个小国,不过有真本事的都隐居深山老林了。

前些年的那些出名道士和尚在那个年代死的差不多了,何达华的爷爷,原来就是有名的真道人,做了鬼还能用符咒的也只剩他了。”

走在这种乌漆嘛黑周围阴森恐怖的地方,左言也有点发毛,脚下踩着的是嘎吱作响的树枝树叶。

望山跑死马,村子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左万一有一搭没一搭的歌他们两个人说着话。

这两兄弟说着说说着就讨论起来几个人的死因了,说是给他普及特别调查处的知识。

“何达华比我们年级可大多了,原来还是个地缚灵,他爷爷生前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杀不了他,就杀了他的妻儿。

他之后精神开始不正常,利用道术杀了不少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服了毒酒,死的干脆。”

贺宝道:“还有吴宽,你猜猜他是干什么的。”

左言说:“美发师?”每天都鼓捣他的头发,随身带着梳子。

贺宝说:“你别看他每天笑呵呵,他以前可是一个邪教教主。”

左言把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动,东方不败,拿我绣花针来!

“想什么呢,你知道传销组织吗?这人以前光靠着他一张嘴,让几百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心甘情愿听话,随后就消失了,几年后又在国外一著名建筑前号召了大群人,割腕自杀。

他被处决后其他人才发现,他煽动的那些人都做过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要说厉害,除了老大之外就剩下他了。”

不死一回真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样的有能耐的人。

左言听了这些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内心里,他开始猜测司迦的过往。

“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惨?特别值得同情?”贺宝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凑过来。

“你想干什么。”左言抱着胸脯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贺宝一脸黑线,马上调整表情,心酸的样子说道:“你和老大同床共枕,看在我们这么凄凉的份上,就吹个枕头风,放我们几天假呗?”

神tm同床共枕,神tm枕头风。

左言说:“要是能有假期,我现在已经在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希腊看爱琴海。”

贺子阳在贺宝身边说道:“这些地方咱可不去,我容易走丢。”

贺宝给了他一脚。

左言:别以为我没听到。

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这村子的不同寻常,说不出哪不对劲,但是就是从心底感觉到的不安。

脚下踩在了一个坚‘硬上,左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根白色泛着黄的骨头,看不出是人还是野兽的。

而让左言僵住的是他脚后多出来的一点白色衣料。

今天他们穿的都是黑色,从头到脚只有面具是白色,所以……

那两个人还在动手动脚的在前面走着,左言僵硬着站起身。

“贺宝。”

“啊?”贺宝回头,疑问的看着他,“怎么了?”

左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看到,猛的转身并且向后退几步,就见身后果然干干净净。

“发现什么了。”

左言皱眉,难不成看错了?贺宝是鬼,不可能会感觉不到同类在周围。

“没什么,我们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到?”

经他这么一说,这两个人才察觉,村子就在不远处,他们却还在树林里。

贺子阳道笑着道:“我们不会遇上了鬼打墙吧。”

两个人的目光看向贺宝,见他沉默,明明都是一身毛的动物,此刻却有点凉。

“我艹,不是吧。”

这两只妖一只鬼,还能遇上这个?最重要的是,还没走出去!

“不是鬼打墙,是阵,看来我们遇上了对头。”贺宝是最有权威说这个话,鬼打墙他再感觉不出来,白死这么多年了。

第148章

世间万物,一物压一物。

几个人在林子里转了几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看我,我就是个跑腿的。”贺子阳在手中转着面具,一副没辙的样子,事实也确实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

贺宝说:“应该让华哥跟着,他对这个比较擅长。”

左言低头瞅着地上的骨头边,这可不止一次看到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开地面的树叶残枝,露出了一节骨头。

“这个,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贺宝看了一眼,“人的。”

左言把骨头扒拉出来,树枝又在旁边的鼓囊地方随意拨弄了两下,又一根比较大的骨头露了出来。

盆骨,之前那根是比较粗,应该是腿骨,覆盖的落叶下一具尸骨渐渐清晰。

三个人看着尸骨,脑中的想法统一一致,“被困在这没出去。”

贺子阳问:“你之前不是来过吗?”

贺宝道:“放着宽敞的大路不走,我开车往树林子里钻干什么!”

贺子阳被吼的一愣,摸摸鼻子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左言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两个在特别调查处好像不负责智力担当。

要说打个架肯定是这俩冲在前头,一旦涉及到了用脑子的地方,基本也不比他强。

掏出手机,打开指南针,果然没什么用。

三个人,脚下还有一副人骨头,黑漆漆的夜里冷风阴凉,刮在树叶上刷刷作响,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哀乐,声音若隐若现。

左言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系统,你听到了吗?”

系统:“我什么都没听到。”

左言:“你声音和开了震动一样。”

系统:“我冷。”

明明就是听到了哀乐,左言仔细去听,这调子是用喇‘叭吹出来的,声音在夜空中转了好几个弯,在还算寂静的夜空中有点诡异的吓人。

“小熊猫你怎么了?”

左言咽了咽口水,“那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贺子阳同样认真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这阵法应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贺宝问,“你听到什么了?”

左言说:“哀乐,像是谁家死人了。”仔细听了一下方向,左言指了指右边的方向,和葛兰在同一个方向。

三个人对视的看了几眼,决定一起向他说的方向去看看。

几个人走着走着,明显感觉到周围越来越黑,是一种迷雾遮挡住眼睛的黑,却不是离得太近,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影子。

左言也只能凭借脚步声才能判断三个人是在一起,几个人不时的说说话,这个诡异的地方可不能把人丢了。

“还能听到哀乐声吗?”贺宝在后面问。

左言说:“越来越清晰了。”

贺子阳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果然是战神一族的后代,天赋不是我们能比的,幸亏我颜值比你高,不然真要嫉妒了。”

说真的,两米多高的兔子真不能说有颜值,往人前一站,妥妥的能吓哭小孩。

左言心里暗自嘀咕,有他的打搅乱,左言的害怕也少了许多,听了半天,那哀乐调子都没变,也快听习惯了。

肩膀搭上了一只手,左言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贺宝的声音在后面传来,“……贺子阳你特么踩我脚了!”

“谁……踩你脚了。”贺子阳有些不确定的说。

三个人的声音从三个方向传来,听起来都不远,但是……

左言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一白色渐渐接近,长长的发丝率先越过了他的肩膀,猛然一侧头,就见一张溃烂的流脓的脸狰狞的冲他笑。

“我艹!”左言连忙往后躲,就听后面也传来他俩的声音。

“什么玩意!”

“贺宝你个傻叉,鬼都把咱们仨包围了你都没感觉出来你还是不是鬼!”

“贺子阳老子揍死你信不信!”

“艹,这也太恶心了!”

刚才的那一幕就像一个信号一样,一群浑身腐烂的鬼魂从黑雾中咆哮而来。

左言明白了,这黑雾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给这些鬼魂做遮掩的。

而且这些人浑身穿着白色宽大的袍子,裸露出来的地方就像一快快腐肉拼接而成的一般。

他们狰狞的向他冲过来,涎水在口中拉成了丝,左言一时之间哪能应付这么多的鬼。

另外两个周围也不比他少多少,两个人有心想过来帮忙,但是数量太多拖住了他们。

——

漆黑的夜空下,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多,在最中心的聚集点,一点刺眼白光若隐若现,慢慢的像一个鸡蛋壳一般,越来越大,最后炸裂在夜空之中。

白影消失,空地上至于下了半片狼藉倒塌的树木,还有三个或坐或站的身影。

贺宝把变形的手臂掰直,发出咔嚓的声音,抹了一把脑门,贺子阳带着他从树上跳下来。

“我终于知道老大为什么不教你怎么运用能力了,你这出去就是活生生的大杀器。”啥也不懂还能爆炸呢,这要是什么都会了,谁还拿的住。

贺子阳也心有余悸的点头,果然他们兔子才身娇体弱。这看起来弱的一根手指就能推倒的单薄身影,怒起来的杀伤力,真不小。

左言揉着屁股站起身,手指直接摸到了皮肤,左边屁股的裤子被挠开一个大口子。

脸上的表情还有愤愤的,吃人就算了,还特么扒裤子,这就不能忍了!

不单单是裤子,还有身上的衣服,撕扯的口子痕迹,让左言都没怎么注意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贺宝看着周围被破坏的面积,幸亏贺子阳带他躲的早,不然这无差别攻击,就不单单是毁一条手臂的问题。

“我听到哀乐了。”

听他这么一说,贺宝回神,周围的黑雾就像被撕破的口子,还在缓缓的愈合。

“阵破了。”

左言接过他们俩递过来的黑袍,一边穿在身上,不经意间看到脚下密布的白骨,“我们赶紧出去吧。”

快走几步出了林子,前方不远处就是郑家村,哀乐声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第149章

哀乐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快步进村,途中和一群打着手电的村民‘擦肩而过’。

远远的听到人声,他们三个很明智的躲了起来,等人离开后,才偷摸的如同鬼子进村一样。

家家户户都点着灯,这个灯指的是屋子内的灯,而大门口的门灯却一致的都没有开。

更为稀奇的是,从他们进入村子,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贺子阳说:“半夜不睡觉,都去哪了?”

贺宝道:“哀乐还没停,都去参加葬礼了吧。”

左言拢了拢衣服,“什么人去世,全村人都要送葬?”而且,死在鬼节这天,莫名的心不安。

他们顺着哀乐声一直走,左言觉得他离葛兰越来越近了。

直到他们在路上碰到了一行人,抬着棺木的送葬人群。

一行人身白亚麻的衣服,头顶戴着同色的帽子,尾带在夜风中被带起。

僵硬的行走,脸上不见多少伤心,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抬棺的人牙关紧咬,胳膊上的肌肉隆起,透过衣服感觉像是要被撑开一样。

最前方的人脸色严肃,手中拿着白帆,路上每走几步,便有清脆的铃声跟着响起,左言仔细看去发现在帆顶还挂着一个古朴的铃铛。

三步一摇,五步一晃,响的声音节奏不同。

而最吸引左言视线的便是被人群环绕在其中的棺材,漆黑的仿佛被墨染过,却又透着一股子腥臭。

棺木看起来简单,却异常的沉,沉的那几个抬棺的汉子脸上青筋暴起。

几个人蹲在了路边歪脖子树后面,夏天的树枝茂盛,透过枝丫的缝隙,能看到后面跟着的一大群人,白色的身影仿佛之前树林里的鬼影一般。

棺木前方,有一妇女领着孩子,没听到哭声,紧攥着孩子的手,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实在忍不住疼,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是除了哀乐和铃音之外的第一个人声,若不是这哭声,他们都快想不起来,送葬的队伍,最不可缺的便是这哭音。

孩子一哭,惹的那妇人连忙去堵孩子的嘴,一边慌乱的去看前面的领头人,那人晃动铃声的手未停,转身冷厉的看向那妇人。

“小宝乖,别哭,别哭,小声不要说话,乖……”

妇人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就在孩子耳边轻声说着,着急的汗都不停的流。

大人的手捂住的何止孩子的嘴,连同孩子的鼻子一起被捂住,然而妇女太紧张了,根本没发现,所以当孩子一把挣脱开她跑向了一边,她还愣在原地。

孩子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在了抬棺之人的身上,一屁股倒在地上,磕到了后脑勺。

而抬棺的人全凭借那一股气,被这么一撞,下意识想扶孩子,手上的动作松懈,棺木便缺了一角的力量歪斜着墩在了地上。

抬棺的几个人惊恐的看着棺木,摇铃的人厉声喊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抬起来!”

四个人慌忙的抬起棺材,后面的人一见棺材落地,发出了惊呼声。

摇铃人冷冷的看着那妇女,女人紧紧的把孩子搂紧怀里,不敢与之对视。

“小宝什么都不不知道……村长……都是我的错……我……”

左言看到那摇铃人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不过口中说道:“孩子来之不易。”

那妇女额头的汗砸在地上,却松了口气。

“抬棺!”

一行人在夜晚宛若幽灵一般,继续向前走去,无人说话,像是不敢说。

等人离的他们远了些,他们才从树上下来。

“这村子,有点问题啊。”贺子阳摸着下巴,“那棺材外面刷的好像是血。”

贺宝补充道:“还掺杂了墨汁。”

这队伍与其说是出殡,更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还是在大半夜,鬼节的凌晨,太阳未出之时。

贺子阳道:“管他们在做什么,没有委托案子到我们头上,诡异也和我们也没关系,小熊猫,你兄弟在哪?”

左言摘掉脑袋上顶着的绿叶,看着远去的人群尾巴说道:“恐怕我们真得去看看了。”

“什么意思?”

左言道:“我感觉到葛兰在棺材里。”

“什么?!”

贺宝问:“你确定?”

左言说:“我肯定。”

贺宝看了看他的屁股,“算了,留着老大啃去吧。”没等左言的脚丫子踢过来连忙说道:“我们赶紧跟上去,万一一会儿被埋了怎么办!”

左言看了看周围的灯,白瓷面具在手中泛着莹光,这村子的房屋数量和刚才的那些人对不上。

那么剩下的人在哪呢。

他们一直尾随着队伍,之所以没有去拦下棺材也是因为左言明显感觉到葛兰还活着,出殡时去拦住棺材本身就是不敬之时,而且,万一左言感觉出错怎么办。

这群人既然出殡,肯定是要出村子,正好和之前打着手电的人相遇。

“怎么回事?”

“村长,前面的树林被人破坏了。”说着拿出的几块木头块递给他看。

摇铃人手中晃着白帆,眯起眼睛看着,“没看到人?”

“没有,我们到那啥都没有了,那些骨头都露出来了。”最后一句话是小声说的。

村长皱眉,那人马上说,“我们已经埋好了。”

“嗯,去后面跟着,别出了差错。”

左言几个人听着后方的脚步声急促,闪躲在路边的黑暗处,那人步伐匆匆,跑到了村长面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村长的眉头皱的越紧,做出了一个让身后的人都惊讶的决定。

“棺木抬回灵堂!”

“村长!”

“抬回去!”

左言几人不明白怎么突然想又回来了,不过这也正好,不然一会儿几个人正要拦住开棺了。

棺材被返回灵堂,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人全部不能进来,只能在最外面的院子等着。

而左言他们进来的时候,能看到灵堂外面更多的人。

几个人看守就要好对付的多,几个人进了灵堂,首先奔着棺材,打开棺材,就见小胖子果然躺在里面,爪子中还抱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竹笋。

真是啥时候也忘不了吃。

小胖子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

贺宝和左言对视一眼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人身上。

贺子阳指着自己,“你们不会想让我背着他吧。”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背上胖子,一行人往外走,不是他们一直躲着这群人,而是这个地方若是想调查,可以等到他们回去后,不然这些都是了人类,万一伤了碰了,贺宝二人的恶果会随之增加。

虽然不公平,但是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几个人本想着原路返回,然而没想到的是,回去的原路门口却站满了人。

廊檐下的一群人纷纷把目光看向他们的方向。

贺宝和贺子阳两个人动作默契,面具落在脸上,黑袍围住身体,一点也没把他们两个人外加小熊猫裸露在外面。

这衣服和面具本身就有隐藏的效果,人类看不见,而贺宝和贺子阳本身,就是鬼。

左言身上的衣服之前被撕的差不多了,没有了效果,所以,大家都目光就都落在了他身上。

左言回头幽怨的看着他们俩,那俩人耸肩。

谁让,只有他一个活人呢。

“你什么人!”

“他从灵堂出来!”

“抓住他!”

那群人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就像被窥探到秘密一样,几个人凶狠的像他冲过来。

左言闪身躲过去,不经意的一抬眼,和一个略熟悉的人对视上。

那人惊讶的看着他,诧异他怎么在这,一愣后马上看向他的身后。

左言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几个大汉僵硬在原地,下一秒摔在地上不能动弹。

“别动。”

左言转头便看到了熟悉的下巴,和自己离的很近,抬头便是一张脸,穿的依旧是晚上的那身黑衣。

一双白皙的手伸到他的腰后,整理了凌乱的衣服。

左言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在腰部,瑟缩一下肌肉。

“老大。”

司迦眼角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两个举手投降状的影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懵的少年。

揉了揉他的脑袋,“蠢东西。”

余下的人惊恐的看向突然出现的人,赵俊峰回头看了看身后,咽了咽口水。

这人,明明在他们身后,什么时候突然到了面前?

那个之前他们所见到的摇铃人,也就是村长,脸色难看,但是眼神又带着恐惧看着司迦。

没有人追究左言为什么会出现,也没有人去看棺材里缺少的尸体。

村民们明显带着恭敬又害怕送他们离开了村子。

临走前,左言回头望了一眼,赵俊峰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只有他一身黑色西服,像是刚从宴会出来一样,在人群中略有些格格不入。

第150章

回去后,葛兰只是睡着了,什么事都没有,已经被送回了何达华的家。

折腾了大半夜,巡逻的事就这么着了,反正也快天亮了。

左言站在墙角,旁边蹲着一只塑料的玩具鸭子瑟瑟发抖。

左言踢了它一脚,眼神询问,你抖个屁。

鸭子拍了拍翅膀,小黑豆眼睛鼓着,你管我!

左言:这鸭子来他们这几天的时间没见长个,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司迦洗澡出来后,就见这两个正在墙角蹲着吵架。

手里还攥着扑克,二人斗地主,热火朝天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沉默。

哪来的扑克?

这两个,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吗。

从冰箱里拿出酒瓶放在茶几上,倒出一杯暗红的色的液体轻轻摇晃,杯壁挂上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说你会不会玩斗地主,你见过三个二管俩王的吗!”

“咕咕咕咕咕咕。”

“四个也管不上!”

“咕咕咕!”

“一共就巴掌大还藏牌,比我还不要脸。”

“咕咕!”鸭子激动的指着他的大腿下面,只见他的腿下赫然有一张二的牌角。

左言摸了摸鼻子,嘟囔着“谁想到你摸去仨二还耍赖,不和你玩了。”

鸭子转着轱辘愤怒的跟在他身后,“咕咕咕咕咕咕!”

左言一停脚,他就撞在了脚腕上,仰着脑袋看着他。

左言一脸深思,表情严肃,让鸭子有点小心翼翼,下一刻只听到他疑惑的说。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呢。”

司迦听到这句没忍住自己的嘴脸,小鸭子简单的有些敷衍的塑料脸都能看出震惊的表情。

“咕咕咕咕咕!”你特么听不懂还跟我对话!

鸭子要气死了,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小窝。

那是左言给他买的猫窝,小帐篷一样,还带拉链,拒绝和智障说话。

左言在后面说,“小心别闷死了。”

鸭子的小轱辘转的嘎吱嘎吱的,师傅不在的第……几天来着,想他。

招鸭子逗狗完事后,左言见司迦又在喝他的饮料,之所以不说是红酒,实在不太像。

红酒,有那么黏糊吗。

“老大你吃晚饭了吗?”

“正在吃。”司迦抿了一口杯子中的液体,唇瓣上沾染了猩红色,暗淡的灯光下有些危险。

左言习惯他这幅样子,其实他等的是下一句,按理说,礼尚往来,不是应该问一句,你吃了吗?

你饿了吗?要不要来点宵夜之类的话,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他脸上的期待也僵硬住了。

司迦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想喝?”

左言嗅了嗅,没什么味道,司迦应该不会害他,狐疑的接过,刚想要来一口尝尝味道。

杯子口出现了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不给喝就不给喝,这么看着他干什么?

左言摸了摸脸,没脏东西吧。

系统:“没有。”

“难不成这饮料有问题?”

系统:“放心,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不用下蒙汗药。”

左言长睫毛眨了眨,“嗯,我怕我对他做什么。”

系统:“你变了,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左言:“所以我才一直被你们坑到现在。”

系统明智的不说话了。

左言的愣神期间没发现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增近,当呼吸打在他的唇上,他抬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映入他的眼中。

下一秒,二人的唇相印,蜻蜓点水一般,至于下了一点红色在他的嘴上。

有点痒,左言下意识舔了舔唇,第一反应有点咸,入口之后又有点腥。

是血。

“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怎么极了。

左言连忙拿起桌子上水杯喝了几口水,冲刷着之前的味道。

连带着看着面前这位,摇晃血杯,唇角勾笑的人,都有点小害怕了。

他到底是什么物种,吸血鬼吗?

提到吸血他就心有余悸,实在是之前的那几个梦境给他带来的后遗症。

在司迦的目光中,他下意识捂住脖子,“那个,熊猫血不好喝。”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就跟说唐僧肉不好吃一个道理。

司迦站起身,左言盯着他的动作,在他绕过沙发的时候就要往外冲,却被一只手搭在肩膀。

“我也是很挑的。”

左言:那眼神什么意思,还嫌弃?我可是国宝!

系统:“上赶着求咬,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左言:“不要说的这么直白,我会害羞的。”

系统:“呵呵。”你倒是害羞一个我看看啊。

左言白白被么么了一口,也不知道他俩谁有损失。

经过这么一番,他都忘了问之前郑家村是怎么回事了。

算了,明天再问吧。

马上天就亮了,左言纠结了五秒钟,决定不换衣服不洗澡,回到床上沾枕头就睡着了。

床上的少年在睡梦中撕扯着身上的衣领,领口开了大半,被子被蹬掉在床下。

热。

仿佛有烈火从内而外的灼烧着他的身体,热的他马上就要融化了,烧的脑子都融化成了一团浆糊。

下一刻,只见床上的少年坐起身,踉跄的离开了床,离开了房间。

半睁着眼睛,直接奔着房子中最凉快的一处走去。

遇到关闭的房门,头一次用了暴力的方法开门,握着掉落的门把手,左言脑子有一瞬间好像清醒了,门坏了,他没钱赔。

悄悄的把门把手塞在了角落的花盆中,还用土拍拍。

听到声音探出头的鸭子看他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智障。

门一打开,冒着寒气的源头离他越来越近了,他欣喜的直接扑了过去,就像大狗看到了它热爱的肉骨头,抱住就不松手。

整个身体都团团围住,冰冷的感觉正好缓解了他的炙热,左言口干舌燥,一口咬了上去。

咬了一口还硬’邦邦的,放在嘴里含着也舒服的多。

鸭子纳闷的看着他进了不属于他的房间,偷摸的跟上去,悄悄的趴在门口就见白毛跳,搂住了那个让他恐惧的男人,嘴巴还在脖子上啃来啃去。

本就破碎的衣服被他自己扯得差不多成了流苏,关键部位一点也没遮住,若隐若现还在男人的身上扭来扭去。

而床上的男人则是根本没穿衣服,这个姿势,这个动作……

一双冷漠的眸子看过来,鸭子顿时缩回脑袋,滋溜滑远了,伴随着的还有砰的关门声。

鸭子翅膀拍着胸脯,呜咽了一声,跑到阳台上对着月光吸鼻涕。

师傅,我好想你。

第151章

第二天一早,贺宝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和看门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大爷,昨天夜里有小虾捣乱?”

大爷慢吞吞的坐在窗户前,摸了一把胡子,“吃了。”

“您怎么又吃了,瞧瞧您这叶子掉的,都快秃了。”贺子阳走到贺宝身边蹲下,两兄弟看着满地的落叶叹气,“我不想扫地。”

贺宝道:“我也不想。”

大爷慢吞吞抖落了手心的胡子,落在地上化成了树叶,“啊?你说啥?”

贺子阳撸起袖子,“您把帽子摘下来,我看看您是不是变秃了。”

下一刻窗户啪的就关上了,贺子阳拍着窗户,和里面装聋作哑的树大爷吵架。

贺宝望着地上的落叶犯愁,“这还没到秋天呢,唉……小熊猫!你这是咋儿了?”

面前多出了一双鞋,顺着裤角往上看,左言那头白毛在阳光下被映射成了金色。

小脸面无表情,走路一瘸一拐,浑身冒着凉气,听到贺宝的话也没停,从他身边经过。

“没看着?我今儿穿衣服了啊。”头顶的大太阳还照在他身上呢,没裸’着出来啊。

工作室里面的人都有些没精打采,一人守着几台电话,忙的和陀螺一样。

“鬼节过后就这德行,幸亏我已经不会掉头发了,不然都得跟看门那大爷一样秃成和尚。”贺玉挂了电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要出发去隔壁市。

左言板着脸点头,双眼无神的盯着办公桌。

贺玉以为他是没睡醒,特意贡献给他一个枕头,然后才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出去。

“你这是怎么了,老大又坑你了?是不是昨天那一半钱被没收了?我跟你说,习惯就好了。”

贺宝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着他的肩膀,深表同情。

左言:……不,是我自己坑了自己。

司迦从外面走进来,左言装作没有看到,人停在他的面前,在粉色的枕头上盯了一会儿,“想吃什么?”

左言抬起眼皮,“冷箭竹。”

司迦说:“没有。”

左言低头瞅着粉色的海绵宝宝让你问,问完又没有,看咱俩谁尴尬。

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冷箭竹他们这可没有,空运也来不及。

这抱枕……这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儿子吧,颜色随了爸爸,样子像妈妈,遗传的好。

“你和老大之间……”贺宝是知道他一点也不愿意吃竹子,每次逮着机会就全家桶,可乐鸡翅。

面对贺宝审视的眼神,左言长叹一口气刚要张嘴,就见眼前的人已经被拽走,“光明正大偷懒,门儿都没有。”

系统:“往事不要再提~熊生已多风雨~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左言吸了吸鼻子,“你这个bgm放的一如既往的应景。”

系统:“那是,我可是你的贴身小棉袄。”

左言:“谢谢,我没这么你这么不孝的闺女。”

系统:“不就是雏菊变向日葵了吗,也不是第一次了。”

左言面色平静,“我要投诉你。”

系统:“不要这样嘛亲爱滴。”

左言:“好好说话!”

系统:“死鬼~”

左言:……弄死这糟心玩意儿算了。

挪了挪僵硬的屁股,一阵疼痛,阵阵阴凉感在内里乱窜,左言瞅了瞅手中的抱枕,犹豫了一秒塞在了屁股下,姐姐我等会儿诈骗出钱来给你买个新的。

“你这体质,下午差不多就好利索了,以后习惯就好。”

“你还有脸说?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哪知道你一喝血就发……”

“发啥!”左言扯出笑容,你再说一遍。

系统:“热,发热,你不是挺期待的吗。”这多好,越过一垒二垒,直接全垒打。

期待个屁,就那么一丢丢的血,让他从一个正经和尚变成了小火苗。

重要的事,特么他还有记忆!

想起昨夜他的主动,又啃又咬的,本来司迦已经给他扔到了浴室洗凉水澡,然而……没有用。

后来的记忆不堪入目,直到身体进入了一阵阴冷的液体,他才清醒。

系统小声道:“尾巴其实挺萌的……”

“闭嘴!”

左言也不是没吃过猪肉的,至少在梦里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不过长耳朵和尾巴这个,他还是头一次。

敬业的是司老大起来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照样拉着他上班。

说好的“受”后服务,都飞了,而且,那冰冷的液体留在身体内。司老大淡淡的告诉他,等他吸收了身体就好了。

左言:……吃了么,怎么觉得越来越重’口了。

塑料袋的声音在桌面上轻微响动,左言抬头,就见一熟悉老头印在袋子上。

他猜测里面最少有一张披萨。

司迦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左言扒开袋子就感觉到一双眼睛盯着他,寻着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贺子阳通红的眼睛。

左言警惕的拎着袋子和抱枕转头就跟在了司迦身后,拿屁股换来一顿kfc,不容易啊。

吃的专心,没发觉司迦偶尔看向他的目光,淡淡温柔弥漫在眼中。

中午的时候何达华带着葛兰上班了,几人特意询问了它昨天是怎么回事。

葛兰道:“我就是在家吃饭,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简单,和没说一样。

既然惹到了他们特别调查处的人……熊猫,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虽然司迦看起来知道的不少,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阻止。

左言和贺宝傍晚去买晚餐,去的是一家寿衣店,据说这的料比较足,店主特别给左言推荐一款棺材,左言没看中,贺宝倒是相中了,说是要攒钱下次就来买。

离开了寿衣店,两个人往回走,贺宝还和左言说好的棺材有多舒服。

左言:……我说我睡过棺材你信吗?还有,别在里面干某种事,太容易腰疼。

走到一半,左言想起一事,凑到他身边问:“对了,老大是吸血鬼吗?”

贺宝纳闷,“谁告诉你的?西方的玩意儿来到咱们这儿就得被逮起来。”

还真有啊。

“老大和我们一样啊。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你们吃蜡烛,你老大喝血你知不知道啊。

两个人正聊着天,从身后传来一声略急促的脚步。

二人反应迅速转头,给身后的吓了一跳。

“你这是……”

左言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身上还有未脱下的戏服,侧头一观,戏园子就在身后的十几米处。

赵俊峰追上了人,却紧皱着眉头,想开口不知道怎么说。

“我……我能和你谈谈吗。”

第152章

——

“委托?”

赵俊峰点头,“你昨天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灵堂……我后来找到朋友,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工作。”

不是,这位,咱们说清楚,哪种地方啊?

贺宝本来坐在一边拿着手机计算器盘算着买棺材的事,听他一说,顿时抬头,“说什么呢你,我们这可是正经工作,夜出早归还没几个钱挣,容易吗我们。”

左言道:“就是,我还没拿着钱呢。”

“我都忘了你还白干呢,老大一分钱都没给你吗?”

左言从口袋拿出一个钱包来,放在他手里,有包没钱。

贺宝纳闷没钱看什么钱包,打开往里瞅了瞅,“你抢银行了?”

抢银行我还和你吃什么快餐,早就对面的满汉全席餐厅了。

贺宝直接把钱包给他看,一张黑卡孤零零的在里面还挺显眼。

这钱包是司老大早晨买快餐说是抽奖得的,就给他了,没想到这抽奖还送黑卡啊。

左言:“你说他是不是要包养我,我这么正气禀然的是不是该拒象征性的拒绝一下?”

系统:“……你吃的喝的住的是谁的?”

“目标的。”

“你用的马桶都是人家的,昨天晚上也是你连滚带爬的钻进人家房间,目标也是为了救你才那啥的。”

左言:“你这意思是我得给他钱?”

系统:“目标是出于一个被动者和医师的角度,难道你不该给吗?”

左言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搭在黑卡上,“你说,二百块够吗?”

系统一时语塞,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还这么抠!

赵俊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懊悔之前果然是冲动了,一点也不像靠谱的样儿,还有,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左言和系统说完,抬头想起这还一人呢?,问道:“你是从谁那知道我的?”

他有那么大的名气吗?

赵俊峰道:“徐警官告诉我说,你们上次有过合作。”

他记得那个警官,上次杀人案的,事后还邀请他们出去喝酒,一群鬼酒后撒酒疯,直接把那警官吓的发誓以后没事绝对不找他们。

“你之前说的委托,是发生了什么?”

赵俊峰眉头皱的深,表情犹豫,眉中心已经出了浅淡的印记,这是时常皱眉才会留下的痕迹。

“死人。”

左言问:“死人?”

赵俊峰点头,眼神落在贺宝身上。

左言说,“我们来自一个工作室。”

贺宝放下手机,依靠在椅子上,“贺宝,你好。”

赵俊峰和他握了握手,感受到一阵冰冷,看他们俩的眼神都有些疑惑,其中又透露出一丝小心。

若不是徐警官拍着胸脯保证,他打死也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工作室。

门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动静,很快就经过了,应该是谁在吊嗓。

他们所在地方是戏园子,赵俊峰脸上妆容卸的干净,身上的戏服还未脱。

“你确定要在这说吗?”

赵俊峰道:“没事,他们知道我在这,不会进来。”

郑大家的小徒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戏剧艺术辈分严格,赵俊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得让人捧着。

“我想问,若是一个地方频繁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左言看向贺宝,这种事他不太清楚。

贺宝道:“这也分情况,可能是人为精怪,也可能是冤魂厉鬼。不亲眼看到我们分析不出来。”说完和左言对了一个眼神。

昨天这人既然就在郑家村,没准和他们葛兰的事有关,郑家村外树林的白骨他们可没忘。

“不是人干的。”

左言道:“这么确定?”

“要是人干的,我找的就会是警察,不是你了。”

贺宝说:“那你把具体情况说说,还有,若是你想解决,我们还要去现场察看,你要做到知无不言。

对了,你要是想正式委托我们办理你的请求,请在合同书上签字,之后一切问题交给我们,还有,请先付一半的费用,另一半等解决后再打款。”

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纸来,黑底红字,摆放在桌面上推到了赵俊峰的面前。

赵俊峰诧异的看着他,从哪拿出来的?

心中有些惶恐,低头看了几眼合同,脑中已经乱做一团。

左言悄悄靠近贺宝,拉着他往门口走了几步。“这么速度?”

贺宝说:“好机会,他正好找上门来,而且,这要换做我姐的速度,现在早就已经出发去目的地了。”

经常有人跑到他们工作室,要解怨抓鬼,大多数鬼魂之所以缠上人都是因为执念。

一旦涉及到利益,或者是他们心虚的事件时,就会有人立刻要他们停止调查。

他们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完成一个案子,按照功德算大小数量,这有关于他们消磨恶果。

鬼魂留在世间越久,越不容易离开。

赵俊峰思考再三,还是签下了字,若不调查清楚,谁知道以后死的人会不会是他。

“我说死人的地方就是郑家村,这个村子,有点奇怪……”

“赵哥!孙叔脚崴了,他说让你替他一场。”

门外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赵俊峰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一会儿还有一台戏,而有关于他想说的话一时半会也说不完,所以他们约好了时间,明天早晨他开车在这等着他们二人,一起去郑家村。

左言离开戏园子之前,不自觉的回头,赵俊峰的身段背影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回到了工作室,何达华已经带着葛兰回去买竹笋了。

工作室就剩下了吴宽,笑呵呵的接过蜡烛。

这次好像某一种蜡烛的数量买少了,然而剩下的两只飘都爱吃。

左言自从听说了他的事迹后,就有点怕他,眼见他几句话就让贺宝心甘情愿的吃另一种去了。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无形中的洗脑最可怕了。

回了办公室,见到了司迦,把遇到赵俊峰的事和他说了。

司迦正在抿着杯子的血液,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了昨夜。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左言抬头,一起去?

“不愿意?”

“没。”

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吃着刚打包回来的饭菜,一阵幸福涌上心头。

身边的沙发凹陷,即将递进嘴中的筷子被按住,眼睁睁看着一大块辣子鸡进了某人的口中。

这是几个意思。

司迦轻皱眉,喉咙微动,咽了下去,“你身体好了吗。”

左言眼见他吃直接把辣子鸡的盒子放在自己眼前,一块一块吃的艰难,却没打算分给他的样子,忍耐着,打不过他,抢不过他,淡定,淡定。

“好了。”吃了那么多那玩意,怎么可能还不好。

“血属阴寒,你身体排斥,昨天是我冒失了。”

知道错了你就别吃了,给我留两块。

“昨天……情势危急,不得已才那么做,我可以对你负责,不过。若是你不需要的话,我也不会再提。”

哥们。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鼓掌的不止是只国宝,还是个身体年龄不足两岁的娃。

咱们要不要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系统:“他不是给黑卡了吗?”

“撤说话。”

左言迟迟没说话,司迦吃完了最后一块辣子鸡,侧目一看,少年咬着筷子一脸小媳妇模样望着辣子鸡块的盒子。

再抬眼看他处处透着哀怨,像是在说你怎么都吃完了呢。

司迦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头,“昨天才做过,不能吃辣。”

说完收拾了垃圾盒子,走了出去。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左言嗦着筷子上的辣味,脸还有点红,不过……

“他不是知道我这体质早就好了吗?”

而且,不让他吃辣的理由应该是他年纪小肠胃不好才对。

这样一说,倒是更像把他看做人类的思维。

“系统,你觉得呢?”

系统:“我什么都不知道。”

“回答的这么痛快?有鬼。”

系统:“目标封锁了梦境,我和现实联系不上了。”

左言:“那怎么办?会出什么问题吗?”

“只要你完成目的我们就能出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的眼睛换不了了。”

经过昨夜的人与猛兽大战,它岌岌可危的眼睛终于下岗了。

左言:“还能看见什么吗?”

“一片马赛克。”

左言轻咳一声,“那啥,你梦寐以求的马赛克有了。”

系统:“呵呵呵呵呵呵。”

第二天一早,戏园子门口汇合。

赵俊峰一见那个男人竟然也来了,顿时局促,回去后他和徐警官恶补了一下有关于特别调查处的事,才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这个人……不,可能不是人。

师傅说过,他幼童时这人就这幅样子了,最少也该一百岁了,却比他还要年轻。

第153章

坐在车上,赵俊峰把他所知道的说出来。

“我之前随师傅住上京,一直没有回来,近两年师傅打算在晋阳养老,他年龄大了,我跟着他一起回来在身边照顾他。”

贺宝说:“你师傅?”

赵俊峰道:“我师傅是郑华。”

贺宝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谁啊?”

左言说:“唱京剧的老艺术家。”

这年头听这种老戏曲的人少了,年轻人更是不爱,比起在戏园子听上两段戏,他们更喜欢在大会场里看演唱会。

贺宝对赵俊峰道:“你接着说,往下怎么回事?”

赵俊峰扶着方向盘转个弯,“到了晋阳后,我母亲才提到,让我回本家看看,就是郑家村。

这次我回去后开始大家都很热情,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就发现这村子有点不太一样。”

左言问:“就是你说的死人吗?”

“对,大约有半年左右,我回去三次,每次回去都能遇上葬礼。”

贺宝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从医疗设施的不完善,到意外事故,这都有可能造成死亡,我上次还遇到一个小地方一天死八个人呢。”

赵俊峰被打断,也没有别的情绪,接着说:“我最开始也没在意,但是有一次,我回去经过一户人家,偶尔瞥见一人正站在2米左右高的柴垛上收拾柴火,正当我开车就要过去,就见那人突然抓挠自己的身体,冬天,他穿着挺厚实的棉衣,没有章法的挠,一个站不稳从上面跌了下去,我下车跑到他那,就见他已经死了。”

贺宝专业打岔,“摔死了?才两米多不至于啊。”

左言说:“头磕到地上了也可能造成死亡。”

赵俊峰道:“他头上没有伤口,但是他裸露出来的皮肤……是烂的。”

“烂的?”

赵俊峰眼中好像又看到的那副场景,“没错,就像腐烂的伤口一样,他本来围着围脖,但是被他扯开了,脖子上的皮肤烂成一团,散发着腐肉的臭味。

后来我和人提到这件事,其他人却说我看错了,连他的妻子都说他丈夫身上好好儿的,就是伤到了头才去世的。

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有皮肤病,但是他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另有隐情。

我甚至还怀疑过他们有传染病,但是若是有的话,我和他们接触过很多次,早就该传染上了。”

“所以你怀疑有鬼作祟?”这是司迦打从坐上车说的第一句话。

赵俊峰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我不确定。”

死人,连续死人,再联系到他们之前在树林里遇到了一群恶鬼,这村子里到底有什么。

一阵沉默后,左言见开车的赵俊峰攥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的青筋露出来,想着调节一下气氛。

“你师父今年还会上台吗?”

赵俊峰回答,“师傅一年就唱一出戏,今年没有了,明年应该还会在八月份。”

左言说:“你那个花旦唱的不错。”

司迦的笑声在车内响起,左言侧头,就见他未收起的嘴角。

他说什么了?

赵俊峰沉默了一会儿,“我唱的是青衣。”

好特么尴尬。

车上的气氛倒是好了许多,贺宝瞅着他笑,“青衣,花旦都分不清楚听戏,哈哈哈。”

左言面无表情,“你天天都吃饭,你会做吗。”

贺宝笑停在脸上。

中午之前,他们到了郑家村。

这个季节,可以说是比较清闲,地处北方,种植的农作物省心,家家户户没什么事,三两个聚集在村头的大树下,聊着闲嗑,嗑着瓜子,说说谁家的家长里短。

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但是郑家村不一样。

进了村子口,路上行走的人把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了。

异样的眼神,看的他们几个人不太舒服。

赵俊峰道:“他们看的司先生,之前的事,就连我也很意外。村长在这个村子里既是村长,也是族长,连他也惧怕的人……”

扛着锄头的男人走近了和赵俊峰打了和招呼,“他们是?”

赵俊峰笑着道:“是我的几个朋友,没来过农村,体验生活来了。”

“咱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就脏了吧唧的土老汉多。”

“没事,他们就来看看,待不了多长时间。”

“那行。你忙着,我先走了。”

扛着锄头步伐有些急促的离开了,绕过一条街,经过家门锄头一扔,往村长家跑去。

赵俊峰带着他们几个人来到一个空房子,“这儿是我一个亲戚家的房子,家里人死的差不多了,我每次来都住在这。”

村子里有商店,他出去买了点菜回来,却发现没有人吃。

司迦不吃东西,贺宝喂怀里的兔子胡萝卜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过来的,他要是吃饭得吓死眼前这个。

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左言已经抱着竹笋啃的香,开荤一天,打回原形,接着吃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好在不用喝奶了。

赵俊峰自己做了饭,最后都落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调查?”

贺宝道:“这村子挺排外的,你不是说我们是来体验生活的吗,就带着我们在村子里转几圈,晚上我们再出来。”

“这样也行。”

赵俊峰带着几个人在村子里走了几条街,左言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这儿,没有小孩子吗?”

“这村子里,有孩子的人家太少了,听说青年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剩下四五十岁的,还有上了年纪的。”

司迦淡淡道:“青少年外出打工很多,但是,这种情况留守儿童同样很多。一个不回来,难不成,都不回来么。”

赵俊峰皱着眉头,他不太清楚这些事,一个村子的年轻人打工都不回来吗?

左言在路上看到了一只橘猫,他对这种生物没什么抵抗力。

肥成一坨的橘猫舔着爪子悠闲的趴在路边的阴凉处,面对某人鬼鬼祟祟的步伐也没起身,即使他已经把爪子伸到了他的脑袋上,橘猫才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喵~”

“嗯~”

猫愣了,左言也愣了,哎呦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用了母语。

“喵~喵~”

橘猫用脑袋蹭着他的指缝,左言揉着它的耳根,手感真好,就是有点脏,八成有个半年没洗澡的触感。

这顺着尾巴摸,才发现猫身下有一根白色的东西,很小,就一个指节大小。

小猫也看到了,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一边蹭他的手,二者兼得的样子还真有点傲娇。

贺宝这几个人刚要走,发现人缺了一个,回头就见蹲人家门口和猫玩的热闹的熊猫。

司迦俯身,磁性的声音问道:“你亲戚?”

左言仰头,拍着猫头,脸上挺惊讶,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表弟。”

贺宝在旁边说,“你这表弟他‘妈和熊准有事。”

橘猫在司迦过来的时候就在炸毛,等贺宝走近,直接吼上了,呲牙的样子,还有背后隆起的毛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左言说:“都说黑猫对你们最敏感,橘猫也这么通灵?”

贺宝道:“黑猫吃鬼的,朋友。”黑猫通灵也引灵,养了不如不养。

左言低头,要不他也养一个?

司迦挑眉,“你想什么呢?”

左言:“我想这猫该洗澡了。”安抚这受惊还不跑,反而往他怀里钻的猫,一身的油腻感。

“这玩意儿……骨头?”

贺宝低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地上猫玩剩下的东西,他怀里的兔子这时候说话了,“小孩儿的。”

赵俊峰之前听到他们说的话就觉得阴气阵阵,猛然一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吓了一跳。

“谁在说话!”

贺宝揪着兔子耳朵拎起来,“小孩儿骨头?”

兔子裂开嘴,张口吐人言,“对,刚生下不久的。”

左言把猫放到地上,“表弟,你还是洗个澡吧。”

赵俊峰盯兔子,后退了几步,人骨头,会说话的兔子,短短一天,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从他们进村子,有人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他们,其他人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是村子里的气氛总觉得不对。

白天那些人都有些躲着他们,下午他们回去,等到晚上,他们先去树林处看看。

赵俊峰没跟着,万一吓死了谁付钱给他们。

这次有司迦跟着,走到了之前他们受到攻击的地方,确实有些安静的不像话。

地上本该裸露的白骨也被掩盖住了,贺宝和左言拎着铲子,按照记忆地点挖开。

不用多深,便看到了几根骨头,白色泛黄,隔着几步远,又是几根,深挖还能看到完整的一具。

“以前这儿是乱葬岗?”

贺宝道:“我查过来,不是啊。”

死这么多人,连棺材也没有,也不像是后来人葬的啊。

司迦说:“他们死了有两百多年了。”

左言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司迦道:“想学?”

别说左言了,贺宝都想学。

司迦经过他们二人身边,侧头对左言勾勾手指,左言凑过去,就听耳边人轻声道:“不告诉你。”

左言:……老大你调皮了。

几个人没有调查结果,出了树林,司迦脚下一声轻响,一根骨头被踩裂成两段,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哀嚎,霎时不见。

左言回头,“你听到什么了吗?”

贺宝到:“没听到啊。”

“那我可能听错了。”

第154章

郑家村比起周围其他村子更加的偏僻,景色也好,入目便是绿色,呼吸也透着一股子清新劲儿。

几个人没事就在田边溜达,一副土包子的样子,看到几片树叶都要拍个照。

“打从我们来了之后的村长好像一次都没有露过面吧,这是在躲我们?”

重点应该在躲司老大,不说别的,村子里近百户人家,平常能不遇到他们绝对不往他们这边靠近。

左言见他手里拿着胡萝卜干儿,问道:“贺子阳呢?”

贺宝道:“派他打探情况去了,谁让他非要跟过来。”

赵俊峰跟在他们后面问,“是那只兔子?”

贺宝道:“对,等他回来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人倒是没有,鬼倒是一沓。

田里种着西瓜,绿油油的,燥热的天气里绝对是个解暑的宝贝。

左言盯着西瓜没挪步子,小脑袋一拧,和身后的人的对视。

面对一双期盼的眼睛,司迦从裤子里掏出钱包,从中抽出几张百元的递给他。

他拿钱的时候会有一个动作,无名指和小指搭在钱包的边缘处,指尖撵着纸币,递过来的样子让左言顿了一下。

有点像谢爻。

抬头,便看到他的目光同样看向他,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不要?”

“要!”

左言接过钱,挥掉脑子里的想法,转头奔着前面的守瓜大叔去了。

绕过看瓜搭建的棚子,大叔正在阴凉处看着瓜地愣神。

“大叔你这……”

那人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锹。

“你要干啥!”

左言双手放在眼前,示意他没危险,“大叔你这西瓜卖吗?我们走到这有点口渴,想买两个西瓜解解暑。”

“买西瓜啊,卖,咋能不卖呢,你想要几个?”

“两个就行,您这瓜怎么卖的?”

“20块钱一个,你自己随便挑。”大叔一副瓜地被他承包了的样子,挥手间很有气势。

“大叔你这瓜可不便宜。”

农村城市不一样,农村里的瓜在这种季节也就几毛一斤,这大叔以为他没在农村待过。

“纯绿色,无污染,一点药都没有,咋能不值这个价儿呢,你挑中哪个了?”

其实当肥羊宰还应该再多要点,五十一个都行,这大叔还是有点没放开。

左言站在瓜地边上,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这一眼,让他看见了瓜地里面的一抹橘黄色,仔细看去,那橘黄的肥猫正躺在一个绿油油的大西瓜边儿上,尾巴尖儿一直敲打着西瓜。

左言指着那猫问,“大叔你养的猫?还会看瓜呢,真厉害。”

那皮肤黝黑的大叔摆摆手,“什么看瓜,它琢磨着偷呢,也就是自己翘不开瓜皮,不然这点瓜早就让它祸害了,就要这俩了?我给你摘下来。”

大叔低头摘瓜,把猫哄走,“来我们村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谁扔的,能抓几个耗子,老猫脏,没人愿意养。就在村子里混着呢。给,你的瓜。”

左言把钱递过去,接过了零钱,抱着俩西瓜往回走,刚迈出几步,他回头向后看。

那大叔在在地里挑西瓜,看起来也是热的不行。

“这猫是爱上你了吗?”

左言抱着西瓜来到树荫下,眼前这几个比他还不舒服,至少他是活的。

贺子阳早就回来了,小小的一坨在西瓜出现的时候就蹲了过来,随身不用带刀,一爪子劈过来,西瓜裂成了规律的几块。

除了司迦不吃,贺宝吃不了,其他的都在吃西瓜,包括脚下的猫。

左言没搭理贺宝,反而对着猫说,“猫不能吃甜。”

橘猫脑袋都没抬,尾巴圈住他的脚踝,留下两道灰色的土印。

一颗黑瓜子砸在了小兔子的脑袋上,贺子阳抬头,“谁砸我!”下一秒目光就对上了左言的。

左言这个无辜,“我要是说猫干的,你信吗?”

贺子阳染成红色的嘴边的毛抖了抖,红眼睛瞅了一下司迦,转头扑进了贺宝的怀里。

“葛格,他欺负我~”

左言:……

赵俊峰:……

猫:……

贺宝一把把它揪出来,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弄脏,咬牙切齿,“滚!”

——

下午,出去打探情况的贺子阳带回了一个消息,有人死了,他们打算偷偷的把他埋了,就在村子外的树林。

左言和贺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打算。

赵俊峰左看看,右看看,这俩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而且有志道同的都选择背着司迦,毕竟让他去挖坟,有点想不出来。

夜晚,他们俩趁着司迦给猫洗澡的功夫,拿着铲子就溜了出去。

走到村口,和兔子汇合,四个人一起钻进了树林。

贺子阳带着他们来到了村民埋尸的地方,上面已经被撒上了一层旧土。

三个人热火朝天的开始了挖坟事业,赵俊峰一开始是拒绝的,挖坟掘尸他干不出来。

但是投票表决,三对一,不干也可以,在旁边守着。

等到挖到了棺材,几个人又看到了黑漆漆的透着红的棺材。

贺宝说:“血和墨汁的混合物,他们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左言也说:“好像怕什么东西跑出来一样。”

早些时候,他们看的那些僵尸电影,墨斗线,鸡血,墨汁,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打开棺盖,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是真臭,两个人同时扭头躲了一下。

臭味从棺材里蔓延到周围,左言皱眉,“这尸体……赵俊峰你过来。”

赵俊峰捂着鼻子走过来,大半夜的,月亮被树枝遮挡住,乌漆嘛黑,他们在这挖坟,和几个不只是人是鬼的家伙,他这个真人类一直浑身打着抖,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掐着嗓子叫出来。

“怎么了?”

左言说:“你看看这尸体,是不是和你以前看到的一样。”

赵俊峰乍着胆子走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长相,不太熟悉,第二眼看到就是他被包裹的严实的身上,此刻被撤开了一片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

“啊!”

“别叫!”

赵俊峰捂住嘴,愣是把后半句惊叫卡在口中。

左言揉了揉耳朵,好家伙,这调门,是真高啊。

尸体裸露出来的皮肤,是那种腐烂成一块一块的样子,赵俊峰震惊的盯着,说道:“我上次看到的没有这个严重。”

贺宝又扯开了尸体的裤脚,同样是烂成一块一块的,隐约能到白骨了。

“会不会是时间的问题呢,你上次看到的那人是刚死,这人,是下午4点左右死的,到现在已经6个多小时了。”

赵俊峰道:“就算晚了6个小时,就算天气炎热,也不可能会烂成这样,又不是生化武器!”

“你说话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挖坟掘墓是怎么着。”贺宝盖上棺盖,几个人把土重新埋回去。

路上,赵俊峰打开了之前的思路,“难不成真有什么生化武器?”

贺宝道:“要是生化武器,躺在里面的那个就是你了。”

赵俊峰抱着铁锹,显然还没从尸体的触目惊心中回走出来,走着走着,就觉得脚被抓住了。吓的他一激灵。

眼珠子往下移动,便看见一只小手正顺着他的脚腕往上爬。

“喂……”

从嗓子眼儿里发出来的声音,小极了,在寂静的夜里却听的真切。

左言回头,就见赵俊峰肩膀上趴着一白的发光的小孩,愣了一下,发现几个人的周围,都有孩子正在慢慢向他们爬过来。

“我艹!跑!”

几个人宛如被上了弦一般,蹭的就蹿了出去。

后面一群孩子在后面追,天真笑声充斥着他们的脑子。

疯狂的奔跑,赵俊峰被甩在最后,也最狼狈,左言慢了几步回头去找他,那些孩子一见他回来,下一刻就消失了。

几人也未做停留,直到奔进了院子才停住了脚步。

院子口,司迦正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身上蹲了一只肥猫。

老远一看,就能看出油光水滑,干净的不得了,脑袋都扬的老高。

“查的怎么样。”司迦淡淡道。

几人把尸体的事七嘴八舌的说完,最后强调了一遍,他们遇见了婴灵。

司迦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哦?是吗。”

“那一群婴灵,比妇产科还吓人,那林子得埋多少尸体!”贺宝抓着兔子耳朵,脸色严肃。

婴灵比恶灵还邪乎,怨气也最大,一群,他们几个分分钟能折在里面。

赵俊峰已经吓傻了,坐在椅子上连着椅子都在抖。

左言撸了两把猫毛,平复了一下心情,同情的看了一眼赵俊峰,没事,有一就有二,习惯就好。

贺子阳道:“老大,看来这村子里不是没有孩子,而且都死了,那群村民在说谎。”

司迦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谎话,不止一句。”

婴灵给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脑海中都胡思乱想着什么。

左言拖着板凳,坐在猫旁边,“今天死的那人我见过。”

“什么?”

“就是白天那个卖西瓜的大叔。”

司迦侧头,左言拉下他的手,把自己的爪子放在猫身上摸了两把。

“我白天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点臭味,和臭汗味混杂在一起,还有,他在太阳那么大,头顶不停出汗的情况下还穿着裹住全身的外套和厚裤子。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地方的男人都穿的特别严实。”

经过他这么一说,还真是,夏天,又热,捂的那么严实,“那不成是为了遮掩他们身上的腐烂?”

这话一出,有些寂静,一群腐烂的,还活着的人。

是什么?

第155章

阴沉的天空飘舞着细小的雪花,沾之即化。

婴儿的啼哭声仿佛就在不远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像是累极了。

左言顺着声音走过去,脚下踩着的厚雪层嘎吱作响。

周围的一切模糊的看不清楚,身体右侧是一堵红色的墙,透着年代感。

不知道这是哪,周围也没有人,只有这婴儿的啼哭声吸引着他。

绕着这堵墙,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树下落着一个篮子,篮子中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小小的一团,脸蛋冻的通红,紧闭着眼睛,口中发出虚弱的哭声。

是人吗?

左言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孩子口中哈出的白气告诉他,是人。

走近,想伸手抱起这个孩子,丢弃婴儿的事无论在哪个年头都不少,不过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忍心呢。

手指从孩子的身体穿过,左言愣了一下,这才看向自己,没缺哪,身上都好好的,也没透明,但是再试一次,和之前一样。

孩子的哭声在他面前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左言也慌了,他四处看着,有没有其他人经过,走的急了还被隐藏在雪中的石头磕了一跟头。

转了一圈,他能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么一点大,其他的地方仿佛被隔住,过不去。

声音也没有,他叫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到人。

左言只能再次回到篮子边上,看着里面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声音。

“这什么地方?”

系统:“不清楚。”

“是梦吗?”

系统:“不是,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虽然碰不到孩子,但是左言还是把自己团成一个圈,围坐在篮子边上,至少雪没有穿过他的身体。

“小家伙,醒醒,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大变活人,是不是没看过,你睁开眼睛,哥哥就给变一个好不?”

左言已经听不到这孩子的呼吸了,胸口的起伏也几乎看不到。

“这大雪天,就咱哥俩,这魔术可就你一人能看到,平常我都藏着掖着,赏个脸看我一眼呗?”

白茫茫的雪地中,白发少年蹲在篮子边上,和里面的婴孩说着话,都是他自言自语,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堆积成薄薄的一片。

“雪越来越大了,一会儿就把咱俩埋了。”

左言坐在地上,和系统讨论这孩子是死是活。

小孩子的身上包裹的衣服露出了一个角,小肩膀露了出来,他想给他盖好,却怎么也碰不到。

他就这么一直维持这个动作,穿过去,回来重新盖。

直到,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吓了他一跳,“他醒了!”

系统:“可能是被你烦的。”

左言道:“他又看不见我。”

“你终于醒了,快,还有力气没,哭两声。”再等一会儿可能真就要冻死了。

那孩子反倒不哭了,漆黑的大眼睛盯着他,左言往东,他就看过去,左言脑袋歪向西,他就转转视线。

还真能看的见他!

系统:“你和一个婴儿儿说话他能听得懂吗?你是不是傻。”

左言:“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孩子就知道看着他,都不眨眼。左言一边挡着雪,一边看向了身后的宅子,能看到墙,听不到声音。

“有人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左言觉得这么喊可能不会有人搭理他,手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卖糖葫芦嘞!”

系统:“你冻傻了吧。”

左言道:“你不懂,这种天气都在自家被窝,只有卖糖葫芦的才能折腾起他们。”

下雪的天,左言还一身短裤半袖,一会儿,他也坚持不住了,变身前还和孩子说:“答应你的大变活人来了。”

下一刻,人就变成了一只圆敦敦的熊猫,小孩眼神终于有点变化,伸出小手就想拽他的耳朵。

可不是,左言还挡着雪呢,他个子也不高,趴在篮子上,和小孩面对面,一伸手,耳朵就落入了孩子的小手。

“摸归摸,别拽啊。”左言不太舒服的说道,耳朵太敏感了。

小孩儿楞楞的瞅着他,放过了他的耳朵,改为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鼻子,张着一口只有两颗嫩嫩的下门牙的嘴就啃上去了。

鼻子有啥好啃的,松嘴松嘴!一会儿打个喷嚏就不忍直视了。

“等等,他能摸到我,我为什么就碰不到他?”

系统:“你问他别问我。”

小孩挠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牙,总之一张熊猫脸被摸了个遍。

左言就这么任由他“折磨”,只要睡觉就行,睡了就可能真醒不过来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小孩手掌间摸着的毛脸又变回了细腻的皮肤。

等到人走进,左言这声招呼没打出来,因为对方身上穿了一身比较复古的衣服。

一位感觉不大的女人做妇人打扮,身后跟着一对丫鬟,后面还有四个小厮。

妇人经丫鬟提醒,注意到了树下的篮子,命人提过来,便看到一婴孩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左言没说话,他甚至没从树下走过来,因为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都看不见他。

刚才的真实感现实,眼前的一切就像老电影一样,只不过他是近距离的观众而已。

妇人带着孩子进了宅子,哼哼呀呀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

左言跟在他们后面,进门前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字。

“郑府”。

进了门,仿佛穿越了时间。

他站在了长廊下,前面的空地上站着许多半大的孩子,周围还有好多枪棍刀剑。

一眼,他就看到了中间一身戏服的少年,一大段戏词从口中唱出,字字清晰,一板一眼,字正腔圆。

左言内心觉得这少年,就是之前的那个孩子。

一个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的很是开心,廊下的另一头,几个身穿戏服的半大孩子表情嫉妒,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场景变化了,变化前,左言好像看少年好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而这些人的脸模糊的不成样,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

这次是灵堂,妇手上多出了皱纹,那少年的身量也高了许多,跪在地上烧纸。

有下人来说了什么,少年起身,妇人脸上愧疚,抓住他的手没放。

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灵堂。

左言跟着在他的身后,看他穿过长廊,绕过院子。

这次,他听到了声音。

是属于戏剧的腔调,吵闹声在少年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全消失了。

少年慢步走到铜镜前坐下,很快有人给他上妆容。

左言走向外面,戏台下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正面色不悦,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拔木仓。

戏台上的人战战兢兢,走调出错让台下的人更加不耐烦。

就在这时,一道绕梁之音响彻在这方寸之地。

碎步上台,张口便是惊艳,那一举一动,这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左言分不清这是旦角还是青衣,无论是扮相还是这韵味十足的声音,都够吸引他,

台上的人放松了许多,接着,他看着少年又换上了老生的衣服,又是一出。

后台,妇人被人搀扶着,正训斥着三个年轻人,那几人低着头,从攥紧的拳头能看出不甘心。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的是少年刚从台上下来,便一口血咳出。

身边的人早就已经轻车熟路,端来一碗汤药,他接过喝了下去,像是熟悉这个味道了。

外面传来几声木仓声,下人们哆嗦了一下,只有他不受干扰,换下染了血的戏服,离开了后台,回了院子。

左言没有跟着他,而是出了门,走向了街道,外面没有几个人。

有的也只剩下了穿警服的人,抬着箱子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招摇而过。

左言和他们相反的路线走去,不远处便是一家富裕人家,门前还放着两个狮子。

大门开着,几个人正在围观,里面传来哭嚎声。

院子里被砸过了,几具尸体还流着血,妇人领着孩子正在哭,伤心,也恨。

人心惶惶,这是个动乱的年代。

若不是掌控这个镇子的头头和他的夫人特别爱听戏,可能那个郑家的下场和他们也差不多。

回去了郑家的院子,少年一身大褂躺在躺椅上,手上捧着一本杂记,看的津津有味。

不时的轻咳,手帕上总能落下血花,被他不在意的扔在一边。

依旧看不清楚脸,左言不由得走近了一些,再走近一些。

突然,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那少年好像抬头,口中说了什么,他没听到。

下一秒,他依旧躺在床上,睁开眼,便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什么玩意儿!

一巴掌拍过去,一手的毛茸茸触感,橘猫跳到了另一人怀里,舔着爪子的毛。

“做梦了?”

左言嗯了一声。

司迦冰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手,“什么梦。”

左言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抓住他,连忙松手,“一个有点奇怪的梦。”

司迦深邃的眸子看着他,没继续问,猫塞进咯他的和怀里,把他连人带猫一起搂紧怀里。

“不用怕,睡吧。”

刚才那个情况,可能以为他做噩梦了,左言看着外面的月光,郑家……

第156章

第二天,左言抱着溜光水滑的大肥猫蹲在树下琢磨昨天的梦。

郑府,和郑家村有没有关系呢,若没有关系也太过于巧合了。

“喵~”的一声,吓了他一跳,低头一瞅,肥成坨的傻猫正抱着自己的尾巴舔呢,一边还用幽怨的小眼神瞥他。

自己玩自己尾巴还咬的那么狠,不能赖我,我顶多就是从犯。

左言收回了抓住它尾巴根的手,一侧头不经意的间注意到了身侧的司迦。

躺在摇椅上,一手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残破书卷,右手边是一盏凉茶,透着青翠的水亮,不时的翻动一页,惬意极了。

一点也不像来查案的,反倒是来度假还差不多。

比起上一次的洞察秋毫,这次明显懈怠了许多,任由他们在迷雾中打着转儿。

左言盯着他,这姿势,莫名有点熟悉,和昨天“梦”中的那人,有些相似。

摞转头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就在院子外,脚步声也异常清楚。

司迦抿了口茶,侧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左言站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从墙里往外看,恰好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视上。

“啊!”

左言快走两步出了院子,便看到墙外一小小的身影抱着脚,眼泪在眼眶里转悠,抿着嘴忍痛,他的身边还有几块散落的砖头。

左言走近,小孩儿明显害怕,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怀里的猫。

“去哄孩子。”

橘猫仰着脑袋叫了一声,从他身上跳下去,迈着猫步扭到了小孩儿身边,用身体去蹭他的手。

左言嘴里嘟囔着这猫早晚成精,转身回去找药箱。

好在赵俊峰家里东西齐全,回来的时候就见孩子身边站了一个女人,拖着小孩儿的手就要走,然而小男孩却扭头盯着猫,委委屈屈的样子还挺可爱。

“大姐,你先别走。”

“我家孩子是不是淘气了,我做个饭的功夫他就跑出来了,他弄坏啥了,我……我赔。”女人领着他的孩子一个劲的道歉。

左言拿着医药箱给她看,“没弄坏东西,就是他把自己腿给磕了。”

女人一看,果然,孩子腿上还往下流血呢。

“咋出血了!你这孩子不是告诉过你看着点吗!”

“妈妈……”

女人突然发起脾气,脸上透着恐惧的神色,孩子吓了一跳。

左言劝了几句,才让她缓和下来,他也给孩子止了血。

小男孩有些不爱说话,一直低着头和猫玩,左言趁着这个时候搭话。

“大姐,你们这村子以前是不是不叫郑家村啊。”

女人眼神在周围看了看,才说道:“一直都叫郑家村,都叫了几百年了。”

左言道:“我记得这儿以前好像有个郑家的戏园子?”

“你从哪听到的?郑家的戏园子以前有,早就被一把大火给烧了,当时这还儿是个小镇呢,改朝换代那几年都糟践完了。”

左言能感觉到这大姐挺健谈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低着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的她一哆嗦。

“那您知道当时那郑家戏园子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吗?”

“死了吧,这个我也不知道,年头太久了,宝儿,和叔叔说谢谢,我们得回去吃饭了。”

小孩喏喏的说了一句谢谢,大姐领着孩子回去吃饭,临走那孩子还恋恋不舍的看着猫。

左言看着母子的背影,还在想着她的话,还真有郑家的戏园子,那他看到的那些,就不是假的。

一把火烧了,人死了,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接住再次跳刀怀里的老猫,“你可真沉,该减肥了。”

“喵~”

“嗯~”

贺宝拎着兔子耳朵回来,老远就见那俩正用兽语聊的正欢。

“你俩说什么呢?”

左言道:“我说让它减肥,它说行。”

肥猫挠着他的袖子,龇牙咧嘴。

左言按住他的爪子,鬼知道这肥猫说的啥玩意,他俩又不是一个物种。

左言看向他俩身后,“那个怎么了?”

贺宝几人往院子里走,“吓着了。”

“你们查到什么了?”

贺子阳贺宝赵俊峰三个人早上去了林子,昨夜那么多的婴灵总要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俊峰恍惚的坐在椅子上,“都是小孩的骨头。”

贺子阳漫山遍野的寻,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

小孩子的棺材,小小的,不足他手臂长,一具又一具的孩子尸体躺在里面。

有的已经腐烂成一团,有的成了一堆骨头。

青天白日,寂静的树林中仿佛都有婴儿的啼哭声。

“树林边缘的成人尸骨,中心的婴儿尸骨,还有这村子人身上的腐烂症状,若是都能联系起来的话……”

贺宝死了这么多年了,自认为什么都看过,但是那些孩子的尸骨他确实没有见过。

震撼。

走几步就能挖到一具小棺材,那么一大片林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具尸体埋在下面。

“老大,你说……”贺宝这才注意到悠闲的司迦,他挖了一上午的尸体,累的和孙子一样,果然,官’僚主义就是好。

司迦翻了一页书,口中淡淡道:“报警。”

两个字,让院子里静了一瞬。

赵俊峰转头就钻进屋子里找手机了,谁都没想报警这回事。

到了下午,他们接到了电话,说是找不到来郑家村的路,问他们能不能出来接一下。

赵俊峰和贺宝开车出去一趟,最后又回来了,他们出不去了,好像遇上了鬼打墙。

“老大,是不是个阵法啊。”贺宝走进屋子问道。

就见屋子内异常安静,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少年。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他这是?”

司迦道:“你们出去,不要打扰到他。”

说着,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他自己一人在屋子内。

贺宝在外问道:“怎么回事?小熊猫参禅了?”

贺子阳道:“不知道,说话呢突然就不动了,老大还不让叫醒他。”

——

左言又重新进入了那个“梦境”,刺鼻的药味提神醒脑。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形容枯槁,病入膏肓的样子让左言愣了一下。

依旧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他的无力,抬手端起药碗,手腕上只剩下了一层皮包骨。

第157章

床上的人喝了药后,便沉睡过去,左言确认他胸口还有呼吸,这才从门口走出去。

曾经荣华一时的戏园子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左言走了一会儿也没见到几个人。

“这是,没落了?”

系统:“台柱子倒下,没有人来捧了。”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支撑起整个戏班子,现在角儿病倒了,没落也不无可能,这乱世能存活下这么一个戏班子如此久,实属不易。

还未走近前厅,便听到了里面的吵架声。

“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我告诉你臭道士,你要是敢骗我,老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左言还是如此清晰的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走近了仔细看。

屋子里或坐或站四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时髦的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拽住另一个人的脖领子。

“老三你别冲动,听听道长怎么说。”

“听个屁,那小兔崽子喝了药半个多月了,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他要是死了,我们就彻底完了!大帅那边听不到戏,已经去寻新戏班子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那人抓着道士的脖领子恨不得掐死他。

“老三你怎么和大哥说话呢!老道,我大哥是信任你才把你从木仓下救出来,要是我们郑家完了,你也活不了!”制止住弟弟,那人揣着袖子威胁道。

只见中间那位穿着道服的人捋着胡子不慌不忙,“我那药,用不了三天,必见效。”

说的信誓旦旦,兄弟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再信你最后一次!”

画面暂停,就像被翻开的书页一样,一眨眼便是戏台的侧幕。

台上的人一身戏服,嗓音清亮,动作轻巧,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病入膏肓的样子。

侧幕的另一头,一位妇人慈爱的看着台上的人,两只手轻打着拍子。

看来那个道士的药确实很有用。

伴随着咿呀声飘远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样做有违天和,这是在作孽!”一声厉喊在房间里犹如霹雳。

这次是一间阴暗的房间,房间中站了三个人。

“大哥,我们要是不这么做,二哥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郑家老大犹豫一瞬,“道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老道士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二公子的死你们也看到了,怎么决定,还是由你们说的算。”

“大哥!二哥才二十岁,父亲也没有活过四十,你难道想看着我们这么大的家业落到那小兔崽子手里吗?”郑二紧握着拳头,浑身急的哆嗦。

看到郑老大还在犹豫,老道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青修公子的病情你们也看到了,正在一天天好转,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们的病症一定不会再犯。”

郑三道:“大哥,那小兔崽子之前已经要不行了,多亏了道长的药,不就是死几个人吗,郑家直系旁纸加一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哥,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儿子栋考虑,他才三岁。

你要是不同意,也别管我,我家璜儿还未满月,你不为你儿子考虑,我得考虑!我要活着看到我儿子长大娶妻生子,我得活着!”

左言看着他脸色涨红,情绪激动的样子,而郑老大虽然动摇,却未直接同意他。

左言琢磨着他们的话,那个看起来儒雅的郑二死了,好像是因为某种病情。

道长能救他们,但是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看到的场景是郑老大还是摇头,郑二不甘心的咬牙忍耐,道长捋胡子一副志在必得。

过了些日子,郑老大死了。

这次的郑老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接受不了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几次哭晕在灵堂。

郑老三穿着白衣,眼中流着泪,袖子胡乱擦了几把,和一边的道士对视一眼。

郑家老大死后,郑老三当家,老夫人把郑老大的孩子接到自己院子养着。

青衣,也就是左言从小看到大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长身鹤立的青年,虽然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却能从那些丫鬟的眼神中得知,一定是个温润如玉公子一般的长相。

“青修,你也该成家了,我也想早点抱上孙子。”

老夫人的脸色蜡黄,两次儿子的离世给她带来的打击让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青修指着书中的字道:“这个字读堂。”

椅子上的小孩子抱着书,点头,奶声奶气,“堂。”

青修示意他接着背,侧头和老夫人淡淡的说:“您已经有两个孙子了,莫要贪心。”

老夫人脸上带上的笑意,抬起手,摸了摸摇着脑袋背诵戏词的孩子,“子栋以后就交给你了,他有天分,虽比不得你,却比他爹和叔叔强。”

左言趴在窗户口,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老夫人眼中的不舍和无能为力。

而她身边的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我会的,都教给他。”

老夫人的脸上终于放松了,明明年龄未过半百,却已经头发花白。

等到老夫人睡下,青年领着孩子从房间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

摇椅上,青年回来便喝了一大碗药,左言看到他凑近药碗时顿了一下,几秒钟后,一口气喝完。

小孩子坐在旁边的自己的小椅子上,仰着脑袋问:“叔叔,你会玩弹球吗?”

青修:“不会。”

“你能陪我捉小鸟吗?”

青修:“不能。”

“为什么?”

左言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自言自语:‘因为你没有弹弓。’

青修看也未看小孩儿一眼,口中淡淡道:“你有弹弓吗?”

左言耸了耸肩,果然是这样,下次要玩啥记得自己备上工具。

小孩子失望的哦说了声没有,低头看着书里的文字心不在焉。

左言脑袋伸过去看了一眼,长篇绕口的戏词,也难为小家伙了。

左言又把脑袋凑到了青年眼前,很快又把脑袋缩回来。

系统:“怎么了?”

左言叹了口气,“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是文盲。”

系统:“你上个梦境一直都是文盲。”

左言道:“我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系统:“首先要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是说着话进来的,难不成让他一直说话?

小孩儿滴溜溜的转着眼睛,仰着头道:“小叔叔,我们去看皮影戏吧。”

这个好,左言耳朵也支起来了,皮影戏?他没看过。

青年头也没抬,“第三篇背会了吗?”

小孩儿摇头,“快……快了……”

“背一遍。”

小孩子磕磕巴巴的背诵着,左言都替他着急。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侧头,正好对着他的方向,左言僵硬住了。十几秒的时间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

“回来记得把第三篇背完。”

青年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余光从侧面扫过,牵起孩子的手,喊来下人出去。

左言后知后觉的跟上去,“刚才,他是看到我了吗?”

系统:“你猜。”

“我猜你离被我投诉不远了。”

第158章

不算热闹的大街,小买卖的摊贩不少,街上呢随处可见穿着军服的巡逻队。

左言跟在一大一小的身后,和一群看不清楚脸的人围坐在小馆中看皮影戏。

几个纸剪的小儿,由几根竹签撑着,还有人在背后配音,众人看的热闹,叫喊声不断。

左言和小孩儿俩盯着台上一点没眨眼,端着茶盏的青修却盯着一处出神,茶水半点未动。

看过了皮影戏,时间也不早了,下人催着他们回去,不然该错过吃药的时间了。

路上,有捏泥人的吆喝着,引起了左言的注意力。

走着走着,他就脱离了队伍,停在了捏泥人的面前。

那师傅一个人守着两个摊子,左边摆着一排活灵活现的小泥人,右边是一排各式各样的糖人。

“口水擦擦。”

左言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自己很久没吃饭了。”

系统给他算了算,这个空间的时间混乱,若是按照他自己本身的时间来算,一天多没吃了。

“我还是个孩子,我这幅身体还没到两岁。”左言捂着肚子,望天长叹,好歹放他回去吃了饭再来。

系统:“但你的灵魂已经阅尽千帆。”

左言:“那都是过去了。”

系统:“那就谈谈现在,比如,你前几天还吃了目标的‘牛奶’。”

左言:“……我那是逼不得已。”

系统幽幽道:“我认识你也有十几年了,以前你的形象在我心中一直排第四,但是就在前几天,你已经荣升为第一了。”

左言内心有不好的预感,警惕的问:“前三个是谁。”

“董永,许仙,宁采臣。”

左言道:“这三个人和我有什么相似?”

系统说:“一个娶了仙女,一个嫁了长虫,最后一个连鬼都没放过,但是你比他们都厉害。

我听过人shou,但是鬼兽我第一次见,谢谢你带我长见识。”

左言:……

系统:“回去后,你可以出本书,叫那些年我的那些梦,不火没天理。”

左言道:“我授权给你了,到时候翻拍你演主角,我给你搭戏。”

系统:“我拒绝。”

“相信我,我的演技绝对不会拖你后退,对了,是不是我演你搭档你男朋友不愿意,没事,把它也请来,你俩演,床’戏都不用替身了,我其实也挺好奇系统会用什么姿势。”

系统:“……我错了。”

左言眼睛还盯着糖人解饿,口中说道:“别担心,凭借咱俩的交情我给你发工资,到时候别说是眼睛了,鸡’鸡都给你换新的。”

系统KO

pk掉系统后,左言也不打算看了,画饼充饥能忍一时,却抵挡不住胃空的召唤。

一扭头,吓了他一跳,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身长袍,长身鹤立,修长的手指向他伸来,半路转了一个弯,落在了糖人的竹签子上,摘下一支孙悟空递给了身边的小娃。

小孩儿欢喜的道谢,下一秒就把糖人往嘴里塞。

左言眼看着他就要把脑袋给啃下,被一句话给拦住在半路。

“只许看,不许吃。”

哥们,你知道你比周扒皮和法西斯还令人痛恨吗。

买都买了,不让你还让孩子看着,瞧瞧这小脸委屈的。

系统:“你要是不幸灾乐祸的笑,我还真就信了你可。”

左言道:“小孩儿在旁边吃,我在旁边看着那才不人道。”

这会儿,就见青修又递给了摊主一张纸和几个大洋,对方看了一眼后告诉他过几天来取。

他点头后,拉着小孩儿的手离开了摊子。

左言刚要跟上去,眼前的一切支离破碎,许多碎片重新组合成新的场景。

左言这回动不了了,之前他可以随意行走,但是现在他的脚步却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的眼前是一扇门,关的严严实实,从门的缝隙中飘出了痛苦的呻’吟。

呻吟声更加的急促,左言绷着脸,脸色很难看。

系统:“现在你知道我每次看你床’戏的感觉了吧。”

左言道:“被迫听床脚也就算了,尼玛还不给看画面!”

系统:……

“看小电影没有声音可以,但是没有画面这就不道德了。”

这么说着,就听到一声尖叫从房间里传出来,一个女人光溜溜的打开门一副惊吓的样子往外跑,都没顾得上穿衣服。

顺着打开的门向里看,郑家老三低着头踉跄的走到门口,猛的一抬头,左言的心也跟着快速蹦哒了两下。

那张脸上的腐肉裂痕宛如骄阳下穿透树叶缝隙的斑驳的光影。

不单单是脸上,脖子上,胸口,就像被重新粘起来的泥土人一般。

和郑家埋起来的那具尸体一样,甚至,更加的严重。

左言皱眉看着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活着?比起电影中的行尸走肉还不如,至少他们没有裂成破碎的镜子!

之后的时间,道士匆匆赶来,几个仆人抱着两个孩子随后跟着进入房间,仆人随后出来,门再次被关上,左言看不清楚,连声音也听不真切。

远处,一个妇人扶着拐杖走走近,是老夫人。

她停在门口,左右看看,在窗户旁站定,戳破了门上的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老夫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的后退几步,手绢捂着胸口,随后又连忙堵住口鼻,把咳嗽声压下去。

左言刚好从那破口处看向里面的场景,只一眼,便让他看不下去。

道士的声音和郑老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左言捂住嘴,只觉得腹部一阵恶心。

“原来……是这样。”

场景再次模糊,碎裂成小碎片重新拼接。

墓碑前,青修一身黑色大褂,更趁着身材修长,烧完手中最后的纸钱,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您养我一条命,我为郑家效力17年,娘,不闻不问,不听不语,这是我最后能为您做的。”

左言在他俯身叩首时,看到了墓碑的名字,和上面的照片。

是那位老夫人。

青修走的那天,小孩儿郑子栋哭的像个泪包。

左言站在了郑家的门口,只能看着那抹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再也寻不见。

他抬头看了看郑家的牌匾,他知道,这座宅子的故事,还没有完。

从青修离开后,他就更加像一个地缚灵了,但是他比人家地缚灵还不如,他根本就动不了。

就被种在院子里的树,随意它怎么迎风招展,但是,想离开原地溜达?没门!

时间在此刻也快速流逝,他看着这云座繁华一时的戏园子从那人走后,迅速落魄,偌大的戏班子只能勉强糊口。

从郑子栋迈门槛还需要搀扶,到他长成一个青葱少年接手戏班子,左言才知道,十几年已经过去了。

“我特么被埋在这做碑已经十几年了。”

系统道:“你已经十几年没吃饭了。”

左言委屈,“你抢我词儿。”

系统:“你一天说八遍,省点力气还能再埋几年。”

左言已经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这就是根木桩子!

他也终于明白了,孙悟空最艰难的从来不是八卦炉里被火炼,也不是取经路上师傅师弟不省心心力憔悴。

最艰难的是一动不动的在某个地方待上五百年,还没有希望。

左言已经在这种时间流逝的时候,内心掐着笔杆子写好了剧本。

第一梦:人尸盗墓,人生何处没有青瓷瓶。

第二梦:精神病的日常,你猜我把刀放哪了?

第三梦:深宫江湖,不敌手中皮‘鞭亲吻你肌肤。

第四梦:熊猫养成记,“吃”血不如熊猫血。[暂定]

左言道:“我觉得第三个剧本挺好的,放心,你和你男朋友的道具我都包了。”

系统无语,我特么哪来男朋友!

“道具,你确实熟。”

左言道:“那是,我啥没用过。”

系统:……脸呢!

左言眨眨眼:那是啥?能吃吗。

系统:……我竟无言以对。

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万物生长,草长莺飞,飞天小女警(??)……的夜晚。

道士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颗心脏。

郑老三仰躺在地上,胸口空荡荡,奇怪的是他一滴血都没有流。

尸体腐臭味萦绕着屋子,当丫鬟看到这一幕,嚎叫着跑出去。

这一夜,左言看到了许多陌生的脸孔,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姓郑。

而这一夜的后半夜,更是让左言恨不得拔腿跑出去。

人群聚集在郑家的院子,灵堂,白帆,棺材,一切都快速而又简洁的置办好了。

而左言却感觉到这院子里异常的拥挤,许多穿着白衣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涌向了灵堂。

不单单是大人,还有孩子。

就像他们在树林看到的婴灵,却又不同,因为这些孩子几岁的都有,有的在地上爬,而有的已经在迈着小脚在走。

腐烂的臭味弥漫在上空,当第一个下人低头恰好看到了脚边的孩子,再不经意的回头。

噩梦到来。

第159章

尸体的残肢散乱在地上,血液渗透了土地,惊恐的面孔被定格,随后,被火焰渐渐吞噬。

红光直冲天际,曾经繁华一时的郑家戏园子,就这么在荒唐中成为了一把焦土。

大火烧了一夜,天明初亮,鬼魂消散,左言的鼻尖充斥着烧焦的味道,还有腐肉的闷臭。

而这大火的起因,不过是下人挣扎慌乱间撞翻了灵堂的蜡烛。

这一夜,无疑是煎熬的,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死去的人。

左言依旧站在原地,之前和他作伴的大树石桌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有因有果,都是报复。”

系统:“只是记忆的片段而已,不要太在乎。”

我能不在乎吗,我还被困在这呢!谁来救救我。

左言叹气,“我再也不吃烧烤了。”

系统看了看前方的焦尸,这种时候还想着吃,脑回路也是不走寻常路。

不远处传来惊呼声,是郑子栋,昨天他带着班子去大帅府唱戏未回。

面对满目疮痍的家,他踉跄的走近被身边人制止,火焰虽灭,余温还在,触碰便是灼热,谁敢让他去碰。

这偌大的戏班子,只能靠这十几岁的少年支撑。

亲人朋友死余尽半,他抓着身边的人疯狂的大喊,询问,但是谁又能告诉他缘由呢?

夜幕降临,出入在这片宅子废墟中的鬼魂,又再次和左言作伴。

兄弟,你别走了,你都在我眼前绕了八圈了。

小弟弟,能去那边爬么,你总是在我身体里穿过来穿过去,我脚疼。

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

左言混杂在这群鬼里面,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想回家,真的,没有一刻这么想念家里。

他宁愿和小一去打游戏,也不愿意和他们共享月光。

感叹间,就见这群祖宗们突然齐刷刷的转头,在曾经还是门的位置,站着一个少年。

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口中喃喃,“二叔,三哥……小六……”

群鬼缓慢的向他移动,他踉跄的后退,疯狂的跑走。

左言摇头,这可怜的孩子,白天晚上的双层打击希望不会让一蹶不振。

事实是,他想多了。

大约又过了几天的时间,郑子栋脸色疲惫的带着一个和尚再次出现在了郑家的这座宅子。

这和尚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脸色严肃的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正好停在了左言的前面,手中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扯断,佛珠散落一地。

“大师,这……”郑子栋不解。

“你且看着。”

地上的佛珠滚落在阴暗处,在青天白日下,佛珠迅速漆黑,一缕青烟寥寥上升。

“怨气太深,白日也能作祟,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在他们没看到的时候,一刻佛珠落在了左言脚下,下一刻,碎裂成粉末。

左言:……

系统感叹,“真凶残。”

郑子栋紧握着双手,头低着,“我也……不知。”

和尚审视的眼神在他神身上打量,“收钱办事,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不过,这怨气既然来自你们的血亲,普通法子解决不了。”

“大师,您的意思是?”

“既然你找了我,我也就直接和你说了,要是想超度你亡亲,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怨气过深,不能送走只能镇压。”

“镇压?”

“没错,而且还要找至阴至阳之物镇压。”

要么和他们相克,要么,就要找到能天生高他们一等之物。

郑子栋拧着眉头,“大师,至阴之物具体指的是什么。”

“阴气重的都行,比如这墓穴的陪葬品,不过这玩意儿也要讲究三六九等,太次的压不住。

这东西,你自己慢慢找,这次你付的定金我就不退了,我们度化寺忙的很。”和尚拍了拍腹部,这样子看更加不像和尚,倒是像极了土匪。

郑子栋表情犹豫,眼见大师要走,连忙上前几步拦住,“大师,你等等,我这倒是有一物,不知是否能做镇压之物。”

“哦?拿来我看看。”和尚回头,有些诧异。

“这样东西暂时不在我这,不过,我会尽量快点取来。”

画面定格在郑子栋心事重重的表情上。

“度化寺?有点耳熟。”

系统:“特别调查处的前身,现在叫开封府。”

左言:“我好像有点不详的预感。”

时间飞速流逝,郑子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们正处于荒郊野外。

对面的大和尚此刻一丝笑模样都没有,“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郑子栋咬牙,“我儿时听我祖母说过,他在阴年阴月阴时的出生,天生克亲,因此才会被他的亲人抛弃,这样,算的上至阴之物吗。”

和尚抬手,郑子栋犹豫,让后面的人动手挖坟。

左言盯着前方的墓碑,眼神复杂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挖坟掘墓,他也干过,却意义不同。

郑子栋,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呢?

棺材被抬出,打开棺盖,和尚惊讶了一声。

“有意思,沉尸不腐,你们郑家,气运不该绝啊。”

郑子栋闻言大步走至在棺旁,棺内之人栩栩如生的面貌,皮肤弹性保持原来。

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下一刻就能睁开眼一样!

“小叔叔……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八年了!”

和尚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问你,这里面躺着的人幼时是否经历过生死之劫。”

郑子栋不敢去看棺内的人,“我……我不知,他是我祖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寒冬腊月,这人早就死了,因为是阴时出生,才半人半尸的活着,他生前是不是身体羸弱?”

“……是。”

“按理说,他活不过弱冠。”

和尚怀疑的目光看向他,郑子栋躲避他的目光,“药物将养的原因罢。”

和尚未语,反而话题一转,“确实符合至阴,你确定你想好了?”

“我。大师,动手吧。”

左言听着他们的话,低头看向棺材,那人躺在棺材内,依旧看不清面容。

不知是否他离开的时候安详与否。

还记得他小时候抱着自己的鼻子用两颗稚嫩的小牙轻轻啃舔,也曾记得他摸着自己两颊绒毛眼神中的喜爱。

也曾一起躲过雪,还玩过大变活人,左言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正如没有见证他的出世,也未曾亲眼目睹他的离开。

鼻子有些酸,心里也不舒服。

系统:“你哭什么。”

左言:“我含辛菇苦看大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系统:“儿子?”

“我一直拿他当我儿子看,唉。”

系统:……知道真相的你眼泪掉下来。

然而被挖坟掘墓还不算,真正让左言感觉到心疼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青修的尸体连带着棺木一起烧成灰烬,和尚亲自用他的骨灰制作了一半臂长,巴掌宽的墓碑。

漆黑的墓碑上书写着一个猩红的镇字。

那是用青修身体放出的血写上去的。

和尚在夜晚驱赶鬼魂于镇外的树林,碑一镇压,鬼魂常埋于深土之下。

左言被停留在了碑前,看着眼前这一方黑色的碑,脑海中浮现那人站在戏台之上的张扬,下了戏台的淡漠。

那位一举一动牵扯多少人心的青修公子,最终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有凌乱的脚步声走来,一个跟头磕倒在碑前,“小叔叔……小叔叔……”

一口一个小叔叔,曾经稚嫩的孩童天真的脸还历历在目,却无论如何也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小叔叔,你原谅我……我不得已,我必须要这么做,大师说了,若是他们的鬼魂不被镇压以后他们还会继续缠着郑家的后人。

死的人太多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郑家血脉……小叔叔”

他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虽未承认,却也是真心教导过。

“郑家咎由自取,怨的了谁呢,他不欠你们的。”虽然明知道他听不见,左言也忍不住为青修说一句话。

自始至终,为青修好的只有一个郑老夫人,为了这份恩情,拖着羸弱的身体为郑家效力十七载,左言没忘记他下了戏台嘴角溢血,被他不在意抹去。

生前疲累,死后也不得安稳。

周围的场景飞速流逝,左言已经习惯了,只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方漆黑的碑。

这次,左言看到的是那个和尚,他正快速的奔跑着,前方树木的杂枝阻挠着他的视线。

很快,前方传来了打斗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人类的嚎叫。

和尚速度更快了,终于,他拨开了最后一片树枝丛,眼前的一切让左言一时定住。

依稀可见是一具人类的尸体,只能用支离破碎来形容。

血液染红了这方地面,树叶上,树干上,喷洒而出的血液形状完好。

一刻头颅被提在苍白的手中,狰狞的脸还能认出是那个道士。

和尚的到来让中间的人侧过头,戾气满满,即使他面目表情,即使他只是淡漠的视线扫过来,却无端让人打了一个哆嗦。

“是你!”和尚不敢置信。

这话也是左言想说的,竟然是他。

这一身黑色的长袍,谁还穿出他的风采?

长身鹤立的公子,手拿折扇,开口便是惊艳。

未曾看清的面容,拨开云雾真相显示在他眼前。

“我早该想到的。”

画面被风吹散,那人的身影化成了碎片消失在他眼前。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能离开这里了。

左言忍不住回头,郑家戏园子模糊的影子在他身后。

目光透过许多练习身形,吊嗓的大院儿,穿过丫鬟匆匆走过的长廊,最后停在了那间常年充满药味的房间。

青年依靠在床头,有下人拿过一盒子,躬身放下离开。

他修长的手指打开,从里面拿出,看的出神。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熊猫。

青修突然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清亮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卖糖葫芦嘞。”

左言瞳孔放大,“你……”

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记忆的长廊之中,睁开眼,便见那张熟悉的脸在自己眼前。

“青修……”

第160章

乌云遮月,贺宝走在路上,一边随着耳机内的音乐摇晃着身体。

白毛兔子紧紧的跟在他的脚边,不时的躲避着他的蹄子踩在它的身上。

“我们……能不能不去挖了。”

贺宝道:“不行,我们得再去确认一下,万一死的这个不是腐烂症,警察来了以为我们报假案怎么办。”

赵俊峰攥着铁楸的手杆,青筋都露出来了,浑身散发着拒绝的味道。

“但是我们上次不是已经……”

“上次那个万一是偶然怎么办,行了,别废话了,你要是不去就别去了,要不是你委托我们查这个村子,我们也不至于被困在这。”

赵俊峰有点糊涂,他们明明已经在树林里挖到了那么多具尸体,还有,警察不是被拦在外面进不来了吗?

贺宝戴上耳机,摇摇晃晃走着,口中不时来一段b-box,节奏感强烈,但是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有些恐怖的夜里,没有给赵俊峰带来一点安全感。

今天村子里又死了一个人,这次,被他亲眼看到了,所以村子里这次没有偷摸下葬,而是大操大办举行了葬礼。

停尸三天,白天正午十分埋的。

和他们一起的少年不知怎么入定了一样,由着那个让他害怕的男人守着。

贺宝提议夜晚去挖坟,恐吓他要是不去他们就不管这事了。

“我说,喂,问你话呢。”

“啊?”赵俊峰生怕从哪个阴暗的角落钻出一个孩子,神经紧绷的盯着暗处。“你说什么?”

贺宝道:“你那天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死人那天,赵俊峰亲眼看到了那个人死的过程,若不是当天太多人在现场,他都能吓昏过去。

赵俊峰咽了咽口水,“那天……”

那天他脑子中一直在想着那些婴儿和小孩儿的尸体,夜晚迟迟睡不着,第二天一早他就奔着村长家去了。

他想得到一个说法!

然而还没等走到村长家,他就听到了墙里有吵杂的声音。

心里留了一个心眼,他找了两块石头砖块垫在脚下扒着墙头顺着里面看。

“……我求求您了……您再不救我我就活不了了……村长……你救救我……”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面前的村长坐在石凳上,手里拎着一杆烟袋,正慢条斯理的往里面装烟草。

“那个人还在,最近不行。”

“村长……王秃子你也看到了,就死在他那片西瓜地,我要是再不喝药,我也得死,你看,我这身上已经裂了……”

说着他一把掀开腹部的衣服,赵俊峰眼神还算不错,正好看到了那纵横腹部肌肉上的裂痕,宛如天气干旱而裂开的土地。

村长脸色阴沉,一烟袋打在他的手上,“放下!”

“村长……我忍不了,你闻到我身上的臭味了吗,再不喝药我就得陪王秃子了!”

“小声点!我告诉你,求我也没用!那几个人不走,药就做不成!”

“村长……我求你了,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死了……”

村长烟袋叼在嘴里,吸了一口,闷在嘴里,缓慢吐出一口白气。

“你这是在威胁我?哼,让你小声点,怎么这么不听劝,这郑家村啊,不缺你这一个。”

赵俊峰脑子里想着药的事,再一抬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人撕扯着衣服蜷缩在地上,大约是几秒的时间,一动不动,裸露的皮肤烂成了一团。

一时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和砖头不稳磕到地上的声音引起了村长的察觉。

若不是贺宝那时候晃悠到那,他假装和贺宝一起过去,可能后来他就回不去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村长杀的?”

赵俊峰道:“我只是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

贺宝摸着下巴,“这可有意思了,就那么一会儿,这村长就兵不血刃的杀了一个村民,怎么做到的?据我的观察,他确实是人类。”

赵俊峰沉默,他不能认同这句话,自从接触到这一群人,他就越来越不确定路边的石头花草,家禽宠物是否下一秒就会口吐人言。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更得去挖坟看看,走着,别磨蹭。”

暗中的几个人影晃动,下一刻凌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二人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躺倒在地。

黑色的人影扛起地上的两个人,快步向黑暗中走去。

而在他们的脚下,一只小兔子溜在墙边光明正大跟着。

——

赵俊峰是被踹醒的,醒来后,不单单脑袋疼,屁股也疼。

“醒了?”

赵俊峰睁眼脑袋后疼的不停吸气,手臂被困住不能动弹,“怎么回事!”

贺宝在他身边道:“你家的亲戚可能发现我们挖坟了,这不,把我们请过来做客。”

就是这请客的方式有点不客气,而且,招待差评。

赵俊峰打量个遍,二人手臂被绑在了屋子中的柱子上,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们人呢?”

贺宝被绑住,一点都不急,盘着腿坐在地上,“说曹操曹操到。”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后,灯光打开,昏黄的灯光不怎么刺眼,却照清了门口鱼贯而入的人。

村长背着手走进来,脸色阴沉,身后跟着几个男人,老少都有,每个人手中多多少少拿着器皿。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赵俊峰少年脾气,一见到他们这种架势就忍不住吼道,“绑架是犯法的!”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法。”村长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烟袋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脆的动静。

“老三你们把东西抬过来,杨子,刀拿来了吗。”

漆黑的一口鼎落在他们二人的面前,打开鼎盖,一股血腥味争先抢后混杂在空气中。

赵俊峰身体紧绷着心提在了嗓子眼,瞳孔缩紧,“树林外的那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村长接过其他人递过来的黄’册子,凑到灯光下从上到下看着,闻言抬头,“知道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要不是你这控制不住的好奇心,也不会有今天了。

让我看看,你母亲……在往上你爷爷辈……关系是远了点儿,不过……老三,他是你爷爷那一辈的。”

那个被叫做老三的男人脸上两抹小胡子,一双小眼睛盯着赵俊峰双眼放光,不过内心还是有顾虑,“四叔,万一那人发现了怎么办?”

村长脸色阴沉下来,“一会儿把尸体扔到树林,就让他们以为是被那群东西杀了。”

被叫做杨子的老实面相男人手中抓着一把杀猪刀向他走去,赵俊峰哆嗦着身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不出手。”

贺宝无辜道:“我手绑着呢。”

眼看着那人的刀离他越来越近,粗暴的拽过他的手,放在鼎中。

手指尖能触碰到粘稠的液体,鸡皮疙瘩分布在皮肤上,“等等!让我死可以,我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那么多人!”

村长填着烟草,填满后,用打火机点着,烟嘴凑到嘴角,叼着吸了一口,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俯身看着他,一口白烟喷向他。

赵俊峰下意识躲避。

“小兔崽子,想知道?”

赵俊峰僵硬道:“我们都是亲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子的刀已经按压在赵俊峰的手腕上,刀锋利极了,轻轻这么一动,血液顺着刀延溢了出来,滴落在鼎中。

村长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亲人,你还死不了呢,老三,把那个弄死。”

“那个不用弄,他早就死了。”

伴随着这个意外而来的声音,屋子中的几人惊恐的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青年头顶的头皮分裂成两半,一个毛茸茸的头在里面蠕动,下一秒,绳子捆住的人皮软踏踏瘫在地上,

贺宝活动了一下筋骨,胸前的血口子还在向下淌血,如影子一般钻进了名叫“老三”的人身体中。

“小熊猫,你终于醒了,做什么美梦了,这么长时间才醒?”

从老三口中发出来的声音不属于他,甚至那种吊儿郎当的站姿……

“你不是老三!”

贺宝道:“多新鲜啊,他有我这么美妙的声音吗?”

赵俊峰已经看傻了,还是手腕上的刀子因为紧张害怕又用力了一些他才被疼痛惊醒。

下一秒,一只兔子从被打开的门口扔了进来,正好扔在了拿刀之人的脸上。

“啊!什么东西!”

兔子被甩在了上空,身形拉长,落下来的脚踢在那人的脸上,顿时晕了一个。

屋子里凡是还清醒的人都傻眼了,鬼混附体,兔子变成了人,村长那边有几个人甚至自己跪在了地上。

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村长回头,白发少年手上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

“正中红心!”左言给自己比了一个“耶”。

村长看向他的身后,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清晰,那张熟悉的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控制不住的恐惧令他的手都在哆嗦。

左言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村长的身上。

“郑璜。”

第161章

村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眉心一跳,下颚紧绷,握着烟袋杆子的手背上青筋爆起。

“郑璜是谁?”

贺宝闻着身上的汗臭味,往贺子阳身边凑近了几步,惹得他嫌弃的捏着鼻子。

“你别过来。”

“你不是说我变成什么样你都爱我吗,现在竟然让我别过去,你个没良心的~”贺宝故作伤扭捏的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左言刚要解释这个郑璜是谁,话就被堵在了腮帮子上,眼神呆滞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两个一点严肃感都没有的兄弟俩。

贺子阳嫌弃又恶寒的躲着他,俯身捡起地上被脱下的‘衣服’,冲着他道:“别恶心我,赶紧穿上。”

“我不~你就是嫌弃我了!”

贺子阳若是有鸡皮疙瘩,现在能抖出一斤来,怒吼,“你跟谁学的!”

贺宝长臂一伸。“他!”

左言:……WTF?

左右看了看,左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贺宝点头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招谁惹谁了?

左言眼见那人不要脸的还在控诉自己,面无表情道:“对,近熊猫者白加黑。”

“咦?你们兄弟两个终于突破了世俗的束缚走到一起了吗?”

贺宝和贺子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怎么可能!”

“谁看的上他!”

左言:真的,照这样下去,早晚得随份子。

赵俊峰弱弱的在他二人身后,手腕上还在流血,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空隙,“你们……谁能给我解开。”

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是左言走过来给他解开了绳子,还是我对你够意思吧大兄弟。

赵俊峰眼中闪烁感激的光芒,透过他的肩膀看向背后,感激的卡在舌尖,“他们要跑!”

左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这一屋子除了你,其他的都不是人。

反正要是拿这一屋子玩消消乐,这辈子甭想通关。

贺宝拦住了村长一行人想从门口溜出去的举动,“去哪啊?谈谈心吧,村长。”

村长冷笑,冷不防被一口白烟糊在他脸上。

下一秒,‘老三’的身体倒了下去,贺宝低头看着尸体,“死了?这么快。”

那尸体的脸在灯光下肉眼可见的裂成一块又一块,可怖极了。

几个人已经摸到了门,却怎么也迈不动腿,有人跪在地上爬也没有出能动一步。

左言能看到他们的腿上缠绕了一圈黑色的粘稠物体,牢牢的把他们黏在了地上。

回头就见司迦正拿着桌子上的书随手翻阅着,他凑过去看了几眼,“族谱?”

司迦淡淡嗯了一声。

左言注意到他的目光停在了某个名字上迟迟没有移动。

青修,后面标注的是郑夫人义子。

在那个年代,青修没有姓,就连这个名字,也只是他的艺名,在郑家除了是台柱子,地位也很尴尬。

郑夫人本想收做他为义子,青修没有答应,最后,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依旧写在了族谱中。

曾经有一个说法,只有名字在族谱中,有名有姓了,百年后魂魄不至于无依无靠,后人供奉的香火也能得着一份。

赵俊峰捂住手腕站起身,好在伤口不算深,血液已经在凝固,他看着门口的几个人眼神复杂,“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左言道:“因为你挖人家坟了,三次。”说着他还伸出三根手指立在他眼前。

赵俊峰一点也不信,看着门口的那几个人,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么多年头一次有这种惊险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逃不出去的村民惊恐的看着他们。

贺宝道:“鬼啊,你们没见过吗,小树林那边不是很多吗?”

提到鬼,提到树林,几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明显知道那片地方有着什么。

“小熊猫,你刚才说的郑璜是谁?”贺子阳问道。

“两百年前郑家家主的大儿子,或者说,就是咱们眼前的这位村长。”

赵俊峰首先就不相信,“你在说什么?两百年前?”

左言点头,“确切的说是两百三十一年前。”

“这怎么可能!你说他活了两百岁了?”在他们眼前的村长最多看起来也就七十岁左右,还是多说,况且人哪能活到两百多岁!除非……

左言说:“他既不是鬼也不是妖,当然现在也不能说是人了。”他顿了一下,“或者说,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人。”

赵俊峰从脚下溢出一股子冰冷的感觉直接蔓延全身,冲向了脑袋里,冻的他思绪都停住了。

“什么叫……都不是人了?”

左言道:“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杀你吗?”

赵俊峰点头。

别说他了,剩下的这几只都想知道。

贺宝小声和贺子阳说,“小熊猫睡一觉都比我们知道的多,老大不会扣我们工资吧。”他这个月可没啥钱了。

贺子阳掰着手指一算,“我还有点积蓄……”

贺宝眼睛一亮,“兄弟……”

“大宝……我可能养不起你。”

“别叫这名!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花钱!”

贺子阳艰难的说:“你吃的多。”还转门挑好的吃,不像他,啃根胡萝卜都能对付一天。

贺宝:特么我弄死你算了!

左言糟心的听着旁边这两个的悄悄话,期望的小眼神看向了司迦。

我能弄死他俩吗?

司迦单手撑着桌子拄着下巴,轻眨了一下眼睛。

左言得到了撑腰的,悄悄伸出脚……

“贺子阳!哥哥我白疼唔……”两颗头颅紧紧贴着,睫毛刷着对方的眼皮。

左言收回脚,一溜烟的跑到了司迦身边,罪过罪过……

赵俊峰没有注意到这边,追问左言,“你都知道些什么?”

左言正色道:“要说这个问题还要从两百年前说起,那时候郑家村还不是郑家村,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偏偏这镇子里有一个戏班子异常出名,班主姓郑,戏唱的好,却英年早逝。

义子青修乃京戏奇才,少年天生身体羸弱却,硬撑着整个戏班子,而班主的三个儿子却不成器。

戏班子出名,吸引了一方势力大帅携带夫人常来听戏。

过不了许久,义子病弱膏肓,那三个儿子怕大帅怪罪,又怕戏班子没落,请来道士研制汤药。”

赵俊峰听的云里雾里,“你说这些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左言瞥了他一眼,接着听啊,没讲到那呢!

赵俊峰摸摸鼻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你接着说。”

“道士的药让义子从生死关头抢救回来,赢得了郑家三子的信任。

后,郑家老二骤然离世,引的剩下二位公子的担忧,这时,道士提出他能救他们,只是方法有违天和,郑老大不愿,几日后暴毙,郑老三对道士信以为然,听之信之……”

“你说书呢?”贺宝摸着脑袋再次打断他。

左言:……mmp,到底听不听!我这是在介绍背景!省的一会儿你们问东问西!

“你说,我保证不打断你。”

左言深吸一口气,额……刚说哪了?

赵俊峰问,“那个道士能救他们,郑老大为什么不愿意?”

左言看着门口的几人道:“因为方法太恶心,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是什么?”赵俊峰想着那些死人的尸体小孩子的尸体内心有了一点预感。

左言转头道:“杀人取血,不是随意的其他人,而是自己的血亲,越是关系近的亲人,药效越好。”

血亲!

赵俊峰愣了,“你是说……那些尸体,那一具具白骨,都是……”

左言道:“那时候的镇子和现在的郑家村没有什么区别,郑姓的人居多,大多数都沾亲带故,郑家繁华了两三代,近亲旁支也不少,郑老三一开始从远亲开始,后来受道士的蛊惑,亲儿子也能下的去手。”

村长一直沉默的听着,剩下的几人也从来不知道郑家以前还有过这种事,听他一句一句的说出来,心内惶恐。

“杀亲儿子,取血做药,人类果然什么都能想的出来,也做的出来,后来呢?”贺子阳依靠在柱子上摸着下巴问。

左言说:“十几年的时间后,道士在某一夜杀了郑老三,取走了他的心脏潇洒离开,顺便放出了这十几年镇压的郑家亡魂。

鬼魂侵入郑家,杀了许多人,当夜郑家戏园子起火,仅仅剩下少余郑家人还存活。

后来,剩下的郑家人请客和尚,镇压了鬼魂,郑家人走的走,留的留,如历史一样,没几个人再提起。

而我们面前的这位村长,就是郑老三的儿子,郑璜。”

村长这时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眼皮,阴邪的眼神盯着他,用沙哑的嗓子说:“知道的不少。”

我是用3d电影观看的,视觉效果好极了。

左言盯着他,“你也知道的不少,而且,你比你父亲要狠,他至少还留下了你,你活了这么久,一子未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村长阴狠的笑了,“不狠,我怎么能活到现在。”

贺子阳道:“这道士应该是用这郑老三的身体养阴,等到没有利用价值再杀了,不过,小熊猫,你有一点没说,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左言摇头,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人正淡淡的看着他,这让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句,“卖糖葫芦嘞。”

赵俊峰也问,“用这种阴狠的法子只为了求长生吗?”

村长大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左言说:“不是长生,只是不想死而已。”

“什么意思?”

“郑家有一种遗传病,直系血脉男丁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突然死亡,最长的也不过活到四十五。

郑家家主三十三去世,郑老二刚过弱冠,这种病平时检查不出来,真正发作的时候只有一次,一生也就这么一次而已。”

第162章

“所以,他们就因为这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杀了这么多人!”

赵俊峰还是不敢置信,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鼎,有些年头的鼎外被擦的干净,却也掩饰不了内里的肮脏。

左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鼻尖的血腥味和另一种味道混杂,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光是放在那里,便是阴气浓郁。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是那百分之十中的一个。”司迦进了这间屋子中第一次开口,郑璜下意识对上他的视线,一阵阴冷从脚心蔓延,眉头不自觉的打着颤,从心底的怕。

赵俊峰道:“可是那么多的孩子!……”他脑中闪过了什么,少年的话吸引着他一直在说的是以前,可被他忽略的是眼前。

“你刚才说的是以前,两百多年前,而现在村长他们……”

盛血的大鼎,林子外那些还未腐烂的婴儿尸体,不及时喝药就会死去的村民……等等一切无一不证明着,杀戮,还在延续。

“当年那一场大火,知情人死余七八,那时你还年少,郑老三也并没有把他的事告诉小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左言看着郑璜,按理说,这人若是知情,就应该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若是不知情,那么也就不清楚这种延长寿命的法子。

但是他不单单知道,还做到了他父亲当年都没有做到的事。

村长冷笑,“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贺宝一个茶杯砸了过去,正中他的下巴,“无非就是偷听偷看到的,这种心思不正的人想干点坏事还需要什么原因。”

左言看向了身后的人,那本家谱在他手中被勾勾画画,只听他说道:“孩子,只要想有,自然有人为他生。”

左言转过身来盯着村长,上下打量着,最后在他的手腕处发现了一条不太清晰的疤痕。

“最开始你也是受害者。”

左言这句话一出,赵俊峰惊住,“你在说什么?”

“郑老二死之后,郑家两兄弟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那段时间最焦急,急迫求助道士,郑老三对道士的方法推崇备至,回去后,应该是拿过自己儿子做实验,大户人家妻妾多,孩子想生就会有。

但是,大约是出于那仅有的父爱,最还是放弃了,目标改为了自己的亲兄弟。”

郑老大死的时间太蹊跷,而郑老三和道士灵堂上对视的那一眼,内中定有鬼。

而郑璜之所以会活下来,时间也确实很巧,郑老三天性风流,新出生的孩子补上了空缺。

左言梳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得出这样的结论,只是,对于司迦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还是很意外。

这人当年除了唱戏,可能都找不到郑园的厨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唱梨园戏。

郑璜咧嘴,一口黄牙露出,表情阴恶,“人都有好奇心,从小我就带着这条疤,后院那些姨娘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死胎,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点什么。”

怪只怪郑老三当年的一时心软,怪只怪,这郑老三好的没遗传给他的儿子,这点恶性倒是被他继承的全面。

“所以你知道遗传病的事,提前开始做预防,那是你只有一个人,做什么事不方便,所以在郑家村重建后,你开始蛊惑其他人和你一起。这种医院也检查不出来的遗传病,让你控制了整个村子。

你之所以一直在这里,恐怕是因为你当年做的太狠,后来连个亲子都没有留下,而你的年纪又大了,所以一直要靠着这些人……”

“小崽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些,我都不清楚的事,你是听谁说的!”郑璜说着话,眼神盯着他身后的男人。

那幅模样已经刻在他的记忆中,从小就仰望的人他怎么能不记得,可是!可是……这人,分明已经死了!

绝对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

左言挪动了步子,挡严了身后的人,他蹲下身体,盯着郑璜的眼睛,“自然是有人告诉我,他亲眼看到了你们郑家是如何兴盛,又是如何衰败。”

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panda!

郑璜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鼻孔煽动,呼吸急促,粗糙的手摩挲着他的烟杆子,额头的冷汗滴滴答答的砸在他的鼻尖。

“他死了!不可能!他早就死了!说,是谁告诉你的!

郑璜猛的一把掐住了左言的脖子,目眦欲裂,然而下一秒,他的手从手肘处断成两半。

一声惨叫。

左言被拎着后脖领子站起身,肩膀抵在略硬的胸膛上,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指尖刚接触到他脖子上的剩余半条断手,左言就亲眼看到残手化为了白色掺杂着红色的碎末,飘散着落在地上。

“难为他还抓到你的脖子。”司迦掸了掸手指,淡淡的说。

我还没胖到那个份上吧。

当年的那个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了,左言摸了摸鼻子,抱着他鼻子当奶吸的娃咋就变成了这样呢?

系统:“只能说果然不是你的种,幸好不像你。”

左言:“我的宝贝儿子啊。”

系统内心复杂的道:“他知道你把他当儿子看吗?

而且,我提醒你,你俩不久前还进行了某种生命的大和谐……”

左言僵住,他还吃了他的牛奶……

作孽呦!

系统:“当初是你要主动~主动就主动~最后知道真相的你眼泪掉下来~”

左言:“我都这样的你还忍心往我心口插刀。”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没有什么是滚一次床单不能解决的,要是一次不行,那就两次,我看好你呦少年。”

左言捂着胸口,“最爱我人,却伤害我最深~”

系统鄙视,“谁爱你了。”

左言:“对,你只爱你的京片子男朋友,见色忘义。”

系统:“……我tm天天和你在一起!哪来的男朋友!”

左言:“原来,你真是弯的。”

系统:……哪得出的结论!最后气的他不说话了,躲到一个角落里面壁思过。

——

走在出村子的路上,贺宝凑近了左言,“你这情况也不像共情,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哪知道,就突然看到了。

司迦道:“种族天赋。”

贺宝哦了一声,“那他们最开始抓葛兰做什么?”

左言意外的看着他,要是按照每天的常规反应,他应该此时应该冲着贺子阳说上一句,果然兔子只能炖肉之类的话。

这时再看向贺子阳,只见他掰着手指头低头算着什么,一点也没留意他们这边。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司迦手掌抚摸着一颗古树,异常粗壮,却在此时只剩这光秃秃的树枝。

他的掌心一阵黑色闪过,七颗冒着黑气的黑色珠子从树干中破木而出,零碎的树皮碎末零散落在地上。

周围狂风大作,隐有啸声从地下盘旋而上。

司迦指尖捻过黑气,珠子仿佛被丝线串联一般落入了他的掌心。

其他人静等着他的动作,珠子黑光闪烁,几秒后,光华内敛。

风停,音消。

左言这才睁开眼睛,他还缩在司迦的怀中,风起那一刻他慌乱的蹲在地上,却在下一秒被一条有有力的手臂拉进怀中,并且堵住了他的耳朵。

贺宝抱着手臂,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的姿势。

左言从怀中钻出来,“那啥,我怕风。”

贺宝那眼神在老大身上转了一圈,老大怎能知道你怕风?不假思索的直接圈进怀里,堵住耳朵,这动作也未免太熟练了些。

赵俊峰抱着树这才送开手,理了理头发,“怎么刮风了?”他刚才走在最后,没看到司迦的动作。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在眼角闪过,他猛的回头,什么都没有,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吓的他一哆嗦,只见贺子阳指着另一个方向冲他扬下巴。

他不在意的一回头,无数道白色身影或快或慢的向他们的来路走去。

他看的许多爬在地上的身影,幼儿的脸上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

一个身影突然回头,准确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眼白的眼睛流着血,转身跟随着大部队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那是……死在村长手里的那个人,跪着求了许久也未如愿的人。

“这是……”

司迦没有回头去看,拉着左言的手腕向外走。

“这树林有一七星阵,但是阵眼却不在了,鬼魂在树林飘荡,他们自然担惊受怕。

何达华开着书店,葛兰一身灵气经常出入,自然成了目标。

镇压这些怨鬼,需要至阳至阴之物,死马当活马医而已。”却是回答了之前贺宝的问题。

左言回头看了一眼,两百年前的一切,又会重新发生一次,不知这次会活下多少人。

阵法已经破了,外面的警察自然也能进来,徐大谷带着人正挠着脑袋着急,被手下提醒才看到他们,顿时快走了过去。

“都活着?”

他们是活着,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把赵俊峰扔给了徐警官,他们一行人开车回了市里。

司迦回去后把珠子扔给了在家里要被饿死的玩具鸭子,顿时就像得到什么宝一样,塞进翅膀连忙撒丫子绕着屋子跑。

至于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一只黄胖子颤抖着身上的肉浪两眼放光,甩着舌头追在它屁股后面。

左言喃喃自语,这特么是狗啊,还是猫啊。

第163章

过了些日子,路上偶遇徐大谷,这人一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胡渣挂在脸上好几天没刮,眼底的黑眼圈堪比左言,站在一起还以为是父子呢。

见到他们就开始吐苦水,他们当天赶到郑家村,凡是带去的警局人员都开了眼界。

和平年代,他们从未见过那幅场景。

一个村子的人几乎死了大半,剩余的不过是一些吓疯吓傻了的妇女还有孩子。

那些死人露出的皮肤裂成了拼图,腥臭味冲天。

问赵俊峰怎么回事,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鬼做的,说话的时候他神情恐惧。

还有树林里的尸骨,让他想起了乱葬岗,而见到孩童的尸体,让他们大部分警员都沉默了。

一段沉重的历史在他们面前展开,真相透露出来,血淋淋的摆在阳光下。

“其实我今天找你们有两件事,希望司先生能帮忙。”他重点看向了司迦,表情严肃。

左言抱着猫蹲到一边和它商量事,搞得徐大谷说话的时候一直频频看他,见过和猫说话的,没见过能和猫对话的。

司迦说:“你知道我的规矩。”

“知道知道,反正有上面报销,全款先付。”徐大谷花起上面的钱一点也不含糊。

“郑家村的亡灵我会解决,另一件事是什么。”

徐大谷放心了,“我们抓那个村长的时候有两个警员被他的烟晕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童子尿拌香灰,巴掌大的碗,4:1的比例喝下去,可能会呕吐三天,不过排毒效果不错。”

左言和猫同时扭头,光是听着就够有味道。

徐大谷点头,“行,回去我就给他俩灌上,对了,这次的案子多亏了你们,不然还要有更多的孩子无辜被杀。

我这也没啥好能感谢你们的,听说你挺喜欢听戏,我订了几张戏票,这个星期六晚上的场子,你们可一定得赏脸。”

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去,放下票急匆匆的就走了。

左言拿过来一看,“梦梨堂的票,还是近期的。”

自从知道司迦爱看戏,他特意在网上搜过市内最近的戏园子。

对于这有名的梦梨堂也查过,近期的一场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售卖一空,看这位置,还是楼上雅座。

对于爱戏的人来说,买都买不到。

司迦嗯了一声,“走吧。”

左言抱着猫跟上,“那个香灰加童子尿是真的吗?”

司迦道:“只吃香灰就可以。”

“那童子尿?”

“顺便去晦气,还能排毒,你要试试吗?”

左言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童子尿还有这作用?

到了宠物医院,猫不干了,挣扎着就要跑,撕心裂肺的喊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它怎么着了呢。

“你是来打疫苗的,不是来做绝育的。安心安心,我不会让你失去性’福的。”左言小声安慰,好巧不巧,又过去一个拎着猫箱的,也不知道猫是怎么交流的,刚刚有点冷静的肥猫惊恐的看着那只猫,然后迅速扭头用控诉的目光看着他,四只爪子抠住椅子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他对抗。

“你就是打个针,真不是做绝育,我发誓!”

医生在旁边笑着说,“对,只是打针,一下下就好了。”

猫身体更加僵硬了,左言冲着医生微笑了一下,医生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你说就说,比划啥!你忘了你还拿着手术刀吗?换我我都害怕!

“只要打针,回去鸭子给你玩。”对不起鸭子了。

两只圆眼飘了一下,爪子还是抠着椅子。

“打完针立刻买冰激凌,巧克力味的。”

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耳朵竖了起来。

左言直接下猛药,“晚上可以进我房间睡。”

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倒床。

晚上这家伙趴在他胸口上睡觉还可以忍受,但是它翻个身直接糊脸这个就不能忍了。

他可以接受吸猫,但绝不接受猫毛面膜。

这回大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喵?”

左言:“嗯~”

胖子爪子松动,拧着小猫步转身后腿一蹬,只见空中一沉重却灵活的身影直接奔向少年的怀抱,粉色的小舌头甩在嘴边,口水啪叽在猫脸上,宛如饿虎扑食,眼看就要命中目标。

左言嫌弃张开手臂,他有点后悔了。

“喵……?”

黄胖子保持着流畅的身姿,距离少年的怀抱不过一个爪爪的距离,但是它却被停滞在半空。

后颈皮被拎住,空余四只无力的爪子在半空蹬着,外加一条不安分的尾巴。

视线一转,两只懵逼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想睡在哪?”司迦清冷的声音传进它的耳朵。

医生仿佛懂了什么一样面带笑意的看着左言,连猫的醋都吃。

左言眼神游离,真是这样吗?

四只爪子缩起,尾巴团进肚皮,小脑袋一歪,“喵?”

这臭不要脸的学他!

左言前两天抱着手机看综艺,一不留神吃了满地的竹笋渣,当司迦抱着手臂出现他面前,不他自觉的用这幅样子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单单不用他收拾屋子,晚餐饭桌上多了一张披萨。

左言心内嘀咕,这胖子果然要成精。

不过这方法虽好,但是也分是谁用,司迦冲着猫一勾唇,两指拎着就递给了医生。

“顺便做个绝育。”

看吧,有奶不好好吃,非嘬。

他都从那张猫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嗷”的一声,蹬开医生,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左言怀里,脑袋扎进他领口的衣服,并且还越来越有往下的趋势。

司迦对医生说,“这猫很坚强,不用麻药。”

医生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这两人一猫,有点怪。

胖子僵硬的扭过来,脖颈上的肉堆成了三道褶。

对面的人淡淡的看着它,伸出手指抚平少年撑开领口。

肥猫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近在咫尺的手让它压着耳朵,两只肥爪子抱着左言的手腕。

左言觉得是时候解救他了,从兜里摸出手机,冲着它咔咔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黄胖子生无可恋的被司迦拎在手里,和医生走了,左言在外面把刚才的几张照片p了图。

配字“宇宙最怂”

发到了朋友圈,工作室那几个人直接用上了,顺便留下评语。

“我从未看过胖的如此理直气壮的猫。”

左言看着照片,三层下巴,椭圆的大肚子,咧着嘴,口水欲坠不坠,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买冰淇淋。

等到只是被打了一针,却仿佛被折磨过千百次的胖子被抱着出来,见到了最爱的冰淇淋,双眼放光,原地复活。

左言举着冰淇淋递到它嘴边,司迦抱着猫一只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

左言抬头看着他,两双漆黑的眸子在空中交汇。

“晚上吃什么?”

“竹笋。”

“我想吃水煮鱼。”

“不行。”

“那就吃螃蟹吧。”

“看你像螃蟹。”

“那我也不能吃自己啊。”

“我能吃。”

少年话被噎住,小声嘟囔,“那你倒是吃啊。”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左言思维停顿住了,狐疑的打量对方,你是被人掉包了吗?

黄胖子趁着这两人说话,小舌头吧唧吧唧,一会儿,功夫吃了一半,等左言发现的时候,这胖子脑袋都要扎进筒里了。

“别吃了!留点给鸭子!喂……”

第164章

暴雨下了一夜,天初晴,从窗户缝隙钻进清新潮湿的空气。

左言盘着腿撑着下巴盯着玻璃外的盆景,顶着一脖子的红痕思考人生。

窗外的肥猫两只爪子和肚皮紧紧的贴在玻璃,粉嫩的鼻子怼在玻璃面,大眼睛盯着屋里的人。

系统:“你已经发愣半个小时了。”

左言:“让我静静。”

系统:“又不是第一次,还有,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它不怎么想看裸’体,看够了,真的。

左言没说话,他只是在思考,昨天夜晚下暴雨,风刮了一夜,他很没出息的怂了,然后,就敲了司老大的门。

然后房间只有一张床,也不知道后来谁主动,总之两个人最后滚到了一起。

“系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系统疑惑,“什么事?”

左言说:“你说鬼会活多少年。”

系统明白了他的意思,“目标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左言挠了挠脖子,上面的红色更深了,“你说我会活多少年。”

就没听过妖怪年纪小的,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有鬼,人或妖还会以鬼的形式再继续活下去,左言和系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让你再乱选梦境。”

系统:……真不是它干的啊。

窗外的猫半响不动,猛的转身直冲花盆,嘴爪齐上,挠的那盆绿叶只剩下了杆儿。

转头继续贴在玻璃上,试图让里面的人看自己一眼。

系统转移话题,不再去想那个有些无解的问题,“你知道那只猫在说什么吗。”

左言无意识的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系统虚心请教,“你能给我翻译一下吗。”

左言用一种机械朗读的语调说道:“你特么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睡,转眼就跟那男人跑了,老子在门口孤单寂寞冷一整夜,你他妈倒是看我一眼啊。”

系统:“……”也不知道是猫脾气不好还是你脾气不好。

楼下传来脚步声,端着早饭的人推开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不死心的猫。

肥猫在他进门之后僵硬的顺着玻璃滑到了地上,摇了摇尾巴,昂首挺胸顺手顺脚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吃饭了。”

左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看到早餐后,顿时又蔫了。

一碗白粥,至于旁边这一碗,你就算把竹笋切成颗粒,它也不是肉丁啊。

司迦叠着被子问,“你找什么呢。”

“找饭。”

左言真的认真的在寻找,然而,跑到楼下厨房再噔噔噔的跑上来,依旧只有这两样。

明明昨天一起玩的那么开心,今天你就给我吃这个?

左言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看着餐盘里的食物,说真的,即使熊猫就吃竹笋,口感确实也不错,但是就像人吃米饭,顿顿吃不换口味照样会腻。

司迦由着他在后面闹,这边换完床单,就听到身后的幽幽叹息。

“你的胃太脆弱,熟食只能偶尔吃,你见过谁家的熊猫是用全家桶和黄焖鸡米饭喂大的?”

左言:……我是没见过,要不你试试?

司迦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竹笋喂到他嘴边,“今天不去工作室。”

左言眼神一亮,“去哪?”

“学校。”

差点他就忘了,这人还有一层学生的身份,接过筷子吃起饭,左言后知后觉的发现,竹笋粒不是单纯的切成了颗粒,扒拉开表面的一层后,才发现这是一碗竹笋火腿小咸菜。

“你做的?”

“味道怎么样?”

左言惊讶的看着他,“好吃。”不过,他没见过明明是一碗炒菜,却一点香味也闻不到的料理。

不知道是不是他第一次做,左言夹了一筷子递给他,被他拒绝。

“我吃草莓就可以了。”

草莓?哪呢?还有饭后水果?

司迦俯身靠近他,一手搂住腰。在他脖颈处的红色上咬了一口。

左言捂着脖子,转头就见他的背影。

“下来记得衣服穿上”。

左言眨了眨眼,慢慢低头,快看,屋子里有只鸟!

系统:你都溜了一早晨了,才发现吗。

——

到了学校,司迦带着他一起去见了几个校领导,通过他们的谈话,左言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上学。

原来这座学校几年前从地下挖出了几具尸骨,一开始没有人太在意,后来尸骨越来越多,才知道这地方以前是个大葬坑,死人骨头埋的深,修建学校的时候才没有被发现。

自打那以后,学校里没有发生大事,本以为平安无事,但是就在一年后,十几名学生陆续的发疯,引的校领导注意。

这才通过各个方面打听,找到了司迦。

阴气非妖鬼,抓了就解决了,需要循序渐进,更何况还是一个尸坑的阴气,所以最开始他要常驻学校解决阴气,校方给他安排了学生的身份。

通过这个事情,左言只能说,果然学校是乱葬岗的传闻不单单是以讹传讹。

司迦带着他去了学校后的人工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颗佛珠,漆黑的颜色毫不起眼。

咚的一声,是佛珠沉入水中的动静。

在左言眼中,那颗黑色的佛珠飘荡在水中向着更深的地方漂去,最终沉入到了湖底。

听说司大校草办理了退学,还没出校门,他们就被一群人堵住。

从吵杂的人群中他听到了一个词叫做司校草后援团。

一群女孩子中也不乏有男生,一脸不舍,在看到他和司迦手牵手后,顿时一脸质疑。

左言十分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之后的几天左言和司迦跑东跑西,每天都会有或大或小的灵异事件等待解决。

有的是真,有的自然是假,或者人为。

送到司迦面前的都是经过筛选,一般都是沾过血的案子。

他也再次见识到了他判断案子的速度,按照司迦的话来说,就像数学一样,解决的方法虽然有许多种,最后却只有一个答案。

周六那天,徐大谷特意打电话提醒他们,还亲自开车来接,只是……

“警车?”

徐大谷道:“一般人还坐不了呢。”

一般人谁愿意坐警车?

到了戏园子,上了二楼,位置确实不错,戏唱的也不错。

不过,他们这三个人只有司迦是在正经的听戏,徐大谷咯嘣咯嘣的嗑瓜子的动静吸引着左言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嗑瓜子的变成了两个人,就着凉茶,不知不觉两个人嘴都麻了。

二楼是一个又一个的隔间,所以,当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身后,引的二人回头。

那人拄着拐杖,身边还有一个搀扶的年轻人,左言的注意力却在那年轻人怀里的盒子。

这气息,很熟悉,上次未注意,这次,他确是知道里面有什么。

“司先生,咳咳、咳、我能进来吗。”

第165章

——亲儿的脸吻儿的腮,点点珠泪洒下来。都只为你父心摇摆,妆台不傍他傍莲台……

戏台上唱的正是《白蛇传》的经典唱段,光是听着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女扮男装的许仙和白素贞一段旷世的大长虫爱情故事。

“咳咳……”

忍耐的咳嗽声在小隔间响起,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师傅,你……”

郑华捂住嘴,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他说话,赵俊峰只能拿出药瓶,倒出一粒递给他,就着凉茶服了下去。

——又谁知还是这个贼法海,苦苦地要害我夫妻母子两分开……

左言和徐大谷俩人手里悄悄的扒着瓜子,瓜子皮被分开的动静让他俩互相看了一眼。

打从这两位进来,郑老艺术家便不让徒弟说话,怕打扰了司迦听戏,搞得他俩嗑瓜子都引来对方不赞同的目光。

左言吃完了手中的最后一粒,小爪子偷摸的往桌子上伸,眼角盯着司迦。

眼看草饼马上到手,左言却停住了,手指不甘心的在空中挠了挠,改为伸向草饼旁的红豆糕。

“那个,我替他尝尝好不好吃。”

司迦余光在草饼上划过,视线又落在了他手中的红豆糕上。

其他几人看着少年无声的抵抗,绷着小脸,嘴唇紧抿,黑漆漆的眼睛渐渐的有了泪光。

徐大谷抽了抽嘴角,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司迦表情未变,只是左言却发现自己手上的吃食染上了一层黑气,色香俱全的美食霎时变的不那么美好。

几人看着少年不甘心的放回了糕点,不甘心的拿了一串葡萄,这回连头都不回了,目光专注在戏台上,嘴里咬的噗噗作响。

“你不吐皮吗?”徐大谷见他生气,想说几句话调节气氛。

“你见过熊猫吃葡萄吐皮吗?”

“没有。”

“哦,那你现在见到了。”被吐出的葡萄皮放在了纸巾上面。

——再吻吻儿的腮母子们相聚就是这一回,再叫儿吃一口离娘的奶,把为娘的苦楚记心怀,长大了把娘的冤仇解……

电视剧和戏文差距还是很大的,至少电视剧里白娘子从未对许仙有过怨。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后,徐大谷不可思议的说:“你是熊猫?就那个白加黑!一辈子只想照彩色照片的熊猫?”

左言眼角还在看那两盘子糕点,他能阻挡的住视线,阻挡不住香气。

“嘘,这可是机密。”

徐大谷看了看那边的那人,见他没有反应,猜测这少年说的应该是真的。

左言的话落,那边的郑华咳嗽的声音都明显小了许多,看向他的目光多是震惊。

而赵俊峰更是重新打量着他,之前一直以为别人叫他小熊猫只是他的外号。

没想到他竟然亲眼见过熊猫精,还和他一起办过案!这熊猫可比兔子值钱多了!

这可是国宝啊——

三人心中这么感叹,对于司迦也更多了一份敬畏,连国宝都只是他的手下一员,还被收服的这么乖巧,神人啊。

司迦无声叹气,哪乖?

徐大谷见他一直盯着糕点,非常有眼力价的把盘子挪到了他面前。

“听说你爱吃这些,特意给你买的,来尝尝这草饼,古香楼的老板娘亲自做的,祖传手艺,提前一周预约才能买到,快尝尝。”

赵俊峰:那明明是我买的!更何况即使你买了没有我你能带进来吗!

左言眨了眨眼,意思明显。

徐大谷明白了,对着司迦道:“司先生,您看?”

“我不看。”司迦无情的回答,看着戏台并未理会他们。

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老大不让吃,谁也没办法。

左言咬着葡萄趴在栏杆上无聊的看着下方,一出戏进了尾声。

白蛇传后又是一出铡美案。

这时徐大谷手机振动响起,看了信息后抓了抓脑袋,和几个人说他还有事后,就离开了。

郑华用手帕捂住嘴,胸口跟着颤动,赵俊峰连忙又给他倒了一粒药。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铡美案吗?”司迦修长的手指捡起一粒瓜子在手心扒开,瓜子仁放在干净的托盘,继续下一粒。

左言说:“你第一出戏学的就是铡美案。”

“知道的不少,还知道什么?”

“你教徒弟的第一出戏,也是铡美案。”

郑华咳嗽的更加厉害了,手指都在颤抖,赵俊峰手忙间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郑华喝了一口。

半个月时间,这人又老了十几岁一样。

“都是……我郑家的错,错了一辈子……”断断续续的说完这段话,他颤抖着手把木盒推过来。

“先生……物归原主,郑家已经得到了报应了。”

司迦淡淡的看了一眼木盒,上面的花纹讲究,至少能封锁住里面的东西,不让其他人找到。

“我要它有什么用。”

郑华怔住了,他想过很多,却无论如何也未想过他会说这句话。

“它可是您的……”

您的什么?赵俊峰心内带着些许恐惧,对于盒子内的东西。

自从他接触过这个东西,夜里便噩梦连连,而上次碰过一下,更是让他连续几天未发出声音,医生也检查不出来,差点他就以为自己完了。

司迦勾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那些亡灵怨鬼还在郑家村未散,没有它,他们不会放过你郑姓的任何一人。”

郑华沉默了,光是听到徒弟形容郑家村的情景,他的脑海中就想起爷爷曾经和笔记上写那些。

果然是真的,不是他老人家发癔症。

“……郑家若是没有您,早就不存在了。”若是以前还有执念,现在他也看透了,是他们对不起他。

他打开盒子,一股阴凉之气蹿出,赵俊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是冷嗖嗖的。

郑华掀开盒子盖,里面还有一层夹层,放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是我爷爷临走前留下的,我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他的癔症发作胡乱写的。”

司迦未接,郑华的手便不收回,一直举在空中。

左言在看到赵俊峰祈求的眼神,伸手接过,二人靠的近,他掀开看的时候,司迦自然也能看到。

日记里前面写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当年他无意中得知,最后选择默而不语。

在郑家即将不保,却选择了那样一个阴狠的法子。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他的青修小叔叔魂不得安,不得超生,为了郑家仅存的人,他逼迫自己这样做。

老了,他后悔了。

郑家的错,为何要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

更何况他的小叔叔为了郑家,做的足够多了。

第166章

笔记的落款名字是郑子栋,眼前这位就该是他的孙子。

左言此刻有种睁眼已是百年身的错觉,他见过郑子栋儿时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也见到了他的孙子步履蹒跚、举步维艰。

司迦的目光落在了笔记上,只一眼便转移了视线,与其说是在看笔记,不如说是在看他。

左言抹了一把嘴角,没有葡萄汁,也没有瓜子皮,瞅啥呢。

“那段时间你没有吃过东西?”像是才想起来,他突然问。

左言刚想问他说什么呢,骤然想到了他的意思。

这人在“记忆的长廊”中见过他,从幼儿时期,还有那些片段中若隐若现的注视中,包括最后的那副画面无一不表明他一直能看到他。

垂着睫毛,嘴巴抿成倔强的形状,“没有。”这两个字可谓是在口中百转千回,沾尽了委屈的颜色,闻着伤心听者心疼。

“多久?”司迦扒着瓜子皮,任由他趴在自己身前凑着去看桌子上的笔记。

左言仰头,暗中想了想从二人记忆中的第一次见面到郑家着火大约有30年左右。

当他心虚的说出这个数字,就见司迦眉头一挑,在他意外的目光下,拿了一个草饼放在口中细细品味,红褐色的馅料沾在那颗漂亮的唇珠。

左言没控制住自己,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在那二人惊讶的目光下,凑上前,含住了那颗唇珠——上的馅料。

草饼的做法简单,所以能做出独一味不容易,左言算是明白了这个传统手艺传统在哪了。

从他的唇上退开,左言正好和两双不可思议的眼神对上。

赵俊峰暗中琢磨,这二人竟然是这种关系,果然妖精鬼怪之间的关系都不简单。

左言仿佛被打开了开关,委屈的他都要信了自己几十年没吃东西一样,反观司迦,听着他的话不时点头,等他说完,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现实你只睡了三天。”

左言委屈的泪还再眼眶中打着转,司迦话音一落,就见他收起刚才的委屈,没事人一样转身回去嘬葡萄了。

现实睡了三天,记忆中不可能会观看完全部的记忆,司迦这种智商的人很容易听出他话中的破绽。

唉,骗点吃的真难。

“咳……咳司先生……”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郑华此次就是为了送东西而来,但是在看到那本笔记,他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傅?”赵俊峰本已扶着师傅走到门口,郑华却停住了,回头欲言又止。

“有些话,说了也无用,你还要问吗?”司迦目视戏台,手中敲打节拍,从头到尾未看过他们二人一眼。

郑华沉默,“他临走前……咳……很后悔,神志不清时还咳咳……还……在念叨您的名字。”

“青修从他三岁时便教他唱戏,戏文中的每个字都是他亲口指点,累了带他去街头看皮影戏,常买一些从未见过的新奇小玩意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不图他日后坟前上香,也不至于出了事就第一时间就想到他师傅的尸骨。”

赵俊峰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师傅的伏低做小,又或者是司迦的冷淡无视,但是眼前这少年他自认为还是了解一点,无论他是什么,性格确是单纯简单,脾气好,周身的气息温和。

然而眼前的他,此刻却变了一副样子。

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揉‘捏着一颗葡萄,汁水黏在了指尖也不在乎。

歪着头看向他们二人,口中话咄咄逼人。

他低头看向师傅的手,听到他的话之后一直在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最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那背影分明有些狼狈。

赵俊峰扶着师傅,进了车里,吩咐司机直接开到家。

今天的这次会面是他早就安排好的,相信对方也应该知道。

从郑家村回来,和师傅交代了那几天发生的事,师傅沉默了许久,才交代他一定要安排一次和司迦的见面。

而从那天以后,师傅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声音受到了最大影响,别说以后再唱,光是说话都费力。

郑华还安慰他,这样也好,唱了一辈子,能歇歇了。

窗外的景色匆匆闪过,繁华的城市让他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了郑家村的情景。

“师傅,司迦先生到底是谁?还有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是特别调查处的处长,但是也不至于让师傅身段这么卑微,而这一切和师傅的爷爷又有什么关系?

“师傅,青修又是谁?”

郑华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吞咽了两口,缓解了嗓子的刺痛,手心摩挲着拐杖的扶手,用粗噶的声音说道:“郑家村百年前的事你都清楚了吗。”

赵俊峰道:“小熊猫,就是刚才的那个少年,从他那了解的差不多。”他回忆了一下,一丝灵光闪过,“对了!他好像提过青修这个名字,好像是……郑家的那个天分极高的义子。”

郑华点头,“青修是我祖父的师傅,当年青修身怀恶疾,在郑老夫人死后就离开了郑家,不久后也去世了。尸骨的埋葬点只有郑子栋知道。

郑子栋你该知道,他是我爷爷。”

“师祖,改过名?”

“改过,他不想和郑家再有牵扯,当年就是他请了和尚去除鬼,你该知道那些怨灵不能杀,只能镇压。”

“这个我知道,最后那些……鬼都被压在村外树林了。”

郑华眼前浮现了笔记中的段落,“镇压之物就是青修的骨灰。”

赵俊峰瞪大了眼睛,“骨灰?”

“你师祖,亲手挖了他唯一的师傅的坟,并把他的骨灰做成了碑,镇压了郑家怨鬼两百多年。”

赵俊峰觉得自己浑身犯冷,从脚心涌上来的冷意刺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挖坟,搓骨,可若没有他这么做,郑家的后代,不会能这么安宁。

“司迦,就是青修。”又一个深水炸弹炸在了他的耳边。

“……这怎么可能……”赵俊峰想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那盒子中的黑物……”

“是骨灰制成的碑,你师祖临走前,交代我一定要把它从郑家村带出来,交到司迦先生的手里,我对他的话还有他的笔记将信将疑,迟了多年才送还,说到底,我也是自私的那些人之一。”

郑华说出这些话,也不再咳嗽,赵俊峰看着他内心一阵惶恐,师傅的身体……

窗外的风卷起掉落的树叶,打着旋的飘舞在空中,风起,云卷,时间流逝。

——

左言在他们二人走后,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又恢复了那个没心没肺傻熊猫的样子。

直到戏台上的人离开,铡美案落幕,二人才从戏园子离开。

左言手心里一堆扒好皮的瓜子仁,不时的扔到口中几粒,顺便塞给身边的人。

“你为什么改名了?”

“郑妇人未嫁之前姓司,至于迦,是因她喜佛学,释迦牟尼,迦罗,虽是译音字,但是她觉得这个字是平安的意思,会有神佛保佑。

后被大多人叫做青修,司迦这名字,就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左言点头,这不就是艺名吗。

不过这俩名字也很有意思,一个像道士一个章和尚,都是注定娶不到老婆的职业啊。

“那你当时,是真的看到我了?”他指的是那段记忆中。

司迦侧眸,“偶尔。”

偶尔会看到一只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白发少年自言自语的跟在他身后。

幼儿便有记忆,那只圆敦敦又温暖的挡雪熊猫和少年的影子重叠。

左言回想了一遍,好像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说了也忘了。

“郑家村的事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从未理会?”

左言看向了车后座摆放的那个木盒,里面黑漆漆的碑石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司迦一只手搭在了方向盘上,侧头看向他,深沉的眸子中闪过笑意。

“因果因果,我先看到了果,自然要等待因的出现。”

记忆中的熊猫,不符合那个时代的穿着,他一直在等待,直到……动物园那只撒娇打滚求抱抱的熊猫出现。

左言的耳根意外的红了,合着一切都不是巧合,转念一想,自己签订的那些不平等条约,仿佛从最开始就跳进了一只狼的口袋,亲自还把绳系好,还拍了拍。

系统:“我有点心疼你了。”

左言:“想想我还要活几百年呢,心疼你自己吧。”

系统望着眼前的模糊,躲到角落里种蘑菇,几百年的墙角,他可能会连耳朵都会聋。

“还有什么问题吗?”

左言摇头。

“那轮到我问了。”

你要问啥,我能不回答吗?

“为什么你第一次见我,就那么热切呢?”

第167章

故意接近的这个问题,左言打着哈哈只说他身上的气息舒服,说完就见司迦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一属阴,一属阳,相互依存,但是也不能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首先他们的关系是互相对立。

比如说左言是一个火球,他会撒丫子一样往冰块身上撞吗?

不可能。

不过二人谁也未说开。

——

“……说了八百遍了!你家没鬼!没鬼!你要是真想养老娘不介意给你找一群!再他妈打老娘的专线我就让他们半夜在你床前排队!让你体会一次满身大汉的滋味!”

扔掉电话,贺玉凶恶的回头,“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说完又接起了再次响起的电话。

美女没看到,炸弹看到一颗,还是已经点了火的。

左言打了个哆嗦,三个人弱弱的往角落里躲了躲,游戏中的队友还在刷屏要举报他们,三人一致的动作,关手机,眼神交流。

——你姐不会殃及无辜吧。

——不会。

左言放心了,不误伤就好,不过你俩怎么这幅样子?让人侮辱了一样。

贺子阳捋了一把长耳朵,表情悲壮,——你不会,我俩会。

“背着我说什么呢!”

“没、没说啥。”

贺玉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仨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熊猫别怕,瞧瞧这可怜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快让阿姨……呸!姐姐捏捏脸。”

贺玉揉着他的脸笑的和朵花一样,“咦?这个是……”

小熊猫侧头躲避的时候恰好让她看到了他耳后的红色斑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左言做贼心虚,退开她挠了挠耳后,“蚊子咬的。”

贺玉怀疑道:“哪只蚊子敢咬你?”靠近都不可能。

那是一只贼大的蚊子,身高大约一米八七,性别公,以前习性吃素,后来他的地盘来了一只熊猫。见之稀奇,遂咬了一口又一口。

眼见贺玉怀疑,左言一指两边悄悄溜走的二人,“游戏还没打完呢,哪去?”

“打、游、戏?”

一手捞回一个夹在腋下,“老娘都要忙成陀螺了你们俩还有心思玩游戏?”

贺宝看着左言,你不仗义!

左言笑的可爱,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尼陀佛。

“每天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从七月开始我们就没闲着过,我强烈要求休息!”贺宝首先发声。

贺子阳也一副随时能晕倒的模样,“我赞同他的意见,我要休息!”

何达华抬起眼皮瞅了瞅他们,“你俩负责的都是最简单的案件。”

特别调查处按照处理案情能力分配案件,负责最重要的是司迦。

随后往下排是吴宽,何达华,贺玉,再往下就是贺宝,贺子阳,至于左言,还不在能办案的人员之中。

贺子阳道:“我俩负责的虽然简单,但是案子多啊,你们做一个,我俩就得做十个,大部分还都是无病呻吟。”

贺玉对他说的这点倒是非常赞同,每天打过来电话的最少有一大半是自己吓自己,或者该找警察的问题。

贺宝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出去一起玩了,让我算算,上一次……”他掰着手指头算。

“行了,别算了,我要求投票表决,今天休息!”贺子阳第一个举手。

贺宝随后。

剩下的人看了看,贺玉慢悠悠的也举手,“我最近被太阳晒的皮肤都黑了。”

“就是,姐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贺宝指着她的眼睛下方,一惊一乍的说道。

贺子阳随后道:“还有晒斑!”

二人一同说话,双手交叠在一起,引的二人互相对视,不自在的收回手,各自望天望地。

“你怎么可能会被晒黑,不是穿着衣服呢吗。”

何达华说话也不耽误手上的笔在纸上刷刷的写字,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写什么。

左言扣着裤子边缘线,和衣服有什么关系?谁听过鬼被晒黑的?还晒斑?尼玛这都怎么想出来的!

贺玉连忙拿出镜子仔细瞅,好像真的在脸上发现了一样。

“吴哥呢?”

贺宝这么一说,大家发现了办公室缺了一个人,每次都坐在位子上,拿着木梳梳头,今天怎么人不见了?

“吴哥昨天出差就已经回来了,今天到现在还没来呢。”贺子阳手指戳着电话的挂断键说道。

贺宝说:“吴哥累趴了?什么案子这么厉害?”

何达华道:“地缚灵,自杀死在火车轨道上,闹出了不少人命。”

贺玉放下镜子,“火车轨道……可是个大功德,吴宽该不是……”

是啥?

左言见那几人突然严肃下来,互相对视后眼中闪过什么。

贺宝说:“应该没那么快……吧。吴哥来了多少年了?”

屋内的几人还未说话,外面一根树枝顺着窗户颤颤巍巍伸进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56年。”

贺宝问,“我呢?”

“你……”树枝晃悠了两下,嗖的消失在几人面前。

贺宝:……至于跑这么快吗!

“四行街的烧烤摊重新开了,一会儿我们直接去那儿吃,正好和吴哥家顺路,到底怎么回事去看看就知道了。”贺子阳翻看着手机,一脸惊喜的说道。

“什么!四行烧烤回来了!尼玛终于不用啃蜡烛了!”贺宝猛的抱住了贺子阳的手,双眼放光。

贺子阳垂眸看着二人重叠在一起的手掌,嘴角的笑又开朗了些,“今晚开张,老客户八折。”

左言离假疯子远了点,选了比较沉稳的何达华问道:“你们还能吃烧烤?”

何达华心情看起来也不错,“是只饱死鬼开的。”

“他前一阵子去追女朋友了,人家嫌弃他是撑死的,没出息,他被拒绝后就再也不做饭了,跑出去散心,应该是这几天才回来。以前我们都是吃他做的烧烤,自从他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正经吃过东西。”贺玉指着角落里的一篮子蜡烛,光是听到烧烤店开张,她就不想再看见那堆东西了。

左言对这个烧烤店挺好奇,不知道他能不能吃。

一个转身突然对上贺宝严肃的脸,左言捂住胸口,“不卖身。”

贺宝抓住他的肩膀,“不卖不行了,兄弟,靠你了。”

啥玩意就靠他了?这么吓人想干啥!非礼他可就喊了。

贺子玉略红的眼睛一直盯在他二人的距离上,蹲在旁边的凳子上虎视眈眈,要是再近一点就扑上去。

“小熊猫,我们是兄弟吧。”

“不是。”

贺宝睁大了眼睛,双眼泪水凝聚,“我们经厉过生死,还一起挖过坟,你竟然不承认我们是兄弟!”

左言面无表情,“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贺宝:……迅速扭头求助其他的几人。

然而面对的是一张张迷茫的脸,小熊猫叫什么来着?

左言控诉,“你连你兄弟的名字都不记得。”

贺宝心虚,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小熊猫小熊猫的都叫习惯了。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意!”贺宝真诚的望着他。

左言感动不以,“为了带你上段,我特么就没从黄金升上去,你还敢和我提情意!”

菜到极致,也是一种能耐。

贺宝左看右看,目光落在了贺子阳身上。

二人默契对视,抛弃前嫌,最终拿出了杀手锏。

“喵~”肥猫舔着爪子,从箱子中抬头,嘴边还有蛋糕渣。

“我们晚上要吃烧烤,你主人不打算带你,他打算吃独食。”贺子阳凑到猫眼前说道,说完抬头看着左言,松开了爪子。

左言眼看着一只肥猫宛如炮弹一样,从蛋糕盒子中后脚用力,流线型的身躯,咚的一下扎进了他的怀中。

两只爪子按住他的衣领,肥脸上的肉都透着控诉的意思。

“喵~”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只想问,你咋来的。

“喵~喵~”

肥猫不回答,就是使劲撒娇,肉乎乎的爪子脖子“小”脸蛋使劲往他胸前蹭。

撒娇也没用,我又不吃烧烤。

“喵!喵~”

左言拎起他的两只爪子,冲着他“嗯~”了一声。

比撒娇,他就没输过,也不看看他原型是啥。

屋子里的其他人眼见那只猫的战斗力从100降低到1,纷纷无语。

贺子阳嘟囔,早知道见到他偷溜,当时就该告状,而不是用蛋糕伺候着。

左言低头,你吃人家蛋糕了?

肥猫委屈着,“喵~”就吃一个。

左言瞅了瞅那个蛋糕盒子,水果蛋糕,里面就摆一个。

“早晚你得得糖尿病。”

“喵~”肥猫甩着尾巴,绕着他的脚踝,讨好的胡子。

——

“怎么了?”

左言站在门口,后面是一排支着耳朵的吃货,“听说隔壁街开了一家烧烤店。”

第168章

“你们三岁吗?”

被欢快的孩子们推了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胸口,左言透过冰凉的体温就猜出身后的人是谁,腰上多出一只手,扶他站好。

贺宝道:“三岁的只有你自己。”

我两岁谢谢。

左言站在人群中,听着前方传来的惊叫声,眼神发飘,他卖’身赚来的一天假期,竟然最后要在游乐园里度过!而且还是设施有些老旧的游乐园!看着就像年头还不怎么维修的,不知道安全性怎么样。

这几个人竟然还兴致勃勃!

还有,买票的时候为了省钱竟然让他和葛兰变回熊猫冒充玩偶!

他开始思考,难不成做了鬼之后竟然如此无聊吗?

之前他们一群人仿佛被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囚犯,出狱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看电影!

看的还是恐怖剧!这是什么概念?

人看着都假的剧情,让一群鬼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的发出两句点评。

屏幕上的小女孩趁着父母不注意,把家里的小猫装进书包,和父母去乡下看望奶奶。

小孩子对于乡下的一切好奇礼了,忘了背包里的猫,等到晚上女孩去洗澡,她母亲注意到背包里好像有什么在蠕动,嘴里还念叨肯定是偷着把猫带来的,然而电影渲染的画面却给此刻的情景背上一层恐怖的面纱。

背包的拉链拉开,黑色的影子露出了一角。

拉链全部拉开,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蠕动的,透着些许光泽。

女孩妈妈惊恐的瞪着眼前的东西,那黑色的物体缓缓的转动,慢下的镜头速度足够给观看的人长相的空间。

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隐约可见里面猩红的舌头,竟然是一颗头颅!

“嘿嘿嘿嘿嘿嘿……”

阴诡的笑声从头颅中传出,女孩妈妈尖叫了一声,踉跄的跑了出去……

左言觉得让人害怕的不是电影中的片段,二人旁边几位小声讨论的真鬼。

贺宝:“我下次试试这个方法。”

贺子阳:“你脑袋太大了,不如在薯片袋里放手指头。”

左言瞅着葛兰抱着的薯片袋子,里面是被切成段的竹笋块。

我这辈子不太想吃薯片了。

左言想到万一从薯片袋子里吃到个肉乎乎的,旁边来个人,说一句,‘哎不好意思,这是我手指头,我都找了一上午了,谢谢你啊。’

然后从自己手上接过装上去,口中还嘟囔,‘都给咬出牙印了。’……

想想就有点反胃。

没想到这还不算完,贺玉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染着艳红色指甲的手指,摇头不赞同,“你们这都小儿科,我上次给一男的早餐热狗里夹了‘鸟’。”

左言加紧了双腿,往司老大身边凑了凑,你们都是干啥的!是不是还有什么兼职!

司迦则是扶住他的肩膀,拿走他一直捧着的爆米花在手中晃了晃,桶装的爆米花变成了玉米碎,他又塞回左言的手里。

左言:……

贺宝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然后呢?”

贺玉轻描淡写的说:“他咬了两口才注意到。”

还特么咬了!啥味啊。

贺子阳小心翼翼的,“啥味?”

“我又没吃,我哪知道,不过听他说还挺脆,就是有点小。”

吴宽从前面的座位回头,笑的温和。“我好奇那东西是谁的。”

“当然是他自己的。”贺玉不在意的甩甩手,“虽然让他体会不到疼,但是裤’裆里丢了东西都没感觉到,可以想象那玩意儿有多小了。

所以说啊。”她顿了下,环顾着周围的的几个人,伸出一根手指,“你们得小心一点,万一哪天丢了怎么办。”

左言抬头看着司迦,你告诉我吧,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能坚持的住。

司迦拍了拍他的头,“你不小。”他又想起熊猫的原型,那只小巧的东西确实很容易忽视。又接了一句,“放心,丢不了。”

左言僵硬的一笑,我该开心吗?

随后听到贺玉说,那人是个专门盯着孩童下手的变态,身上虽然没染命案,但是却比杀人罪更重。

后来有一次贺玉对他说,“有关于性’侵孩子的案例不少,不过法律对这方面做的还不够完善,人性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关上几年就能改过的。不如一次到底,一了百了。”那时她手指夹着一根烟,是她抽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

“过山车坐不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让他从之前的回忆醒过来。

“不。”

“跳楼机?”

“不。”

“难不成你要玩碰碰车?”

左言又摇头。样式确实不多能玩的也只有几样,说实话,能找到这么老旧的游乐园也确实不容易。

贺宝说:“什么也不玩你来这发呆?”

又不是我要来的,我以为我是来吃烧烤的。

左言四处瞅了瞅,此刻已经是临近傍晚,人还是很多,“我……去那!”

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摩天轮,更何况是伴着夕阳,橘色的云块做背景。

贺宝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女孩儿喜欢的玩意儿。”说完转身就跑走了。

司迦在他背后道:“喜欢摩天轮?”

左言脑海中想起了一副画面,把口中不喜欢两个字咽了下去,“还行。”



排队的时候左言一直盯着远处的冰激凌店。

司迦皱眉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想吃?”

左言回答的干脆,“想。”

司迦拉着他的爪子离开排队的队伍。一群小孩子在冰淇淋店铺讨论着吃什么口味。

旁边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在他们挑好口味后给了钱,这才轮到左言二人。

卖冰淇淋的老板一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也要吃这个?”

他们吃这个有啥问题吗?左言瞅了瞅,也没说大人不能吃啊。

司迦拍了拍他的头,“别人家的小孩都有了,我家的为什么不能吃?”

老板眼睛睁大,在他们二人身上打量着。“能吃能吃。”

你才能吃,全家都能吃。

等到左言拿着冰激凌走远,都能感觉到那老板的眼神在他们身后散发着火热的目光。

夕阳西垂,摩天轮里打着一层橘色的光,左言坐在位子上不敢乱动。

他好像有点怕高。

升的越高,身体就越控制不住的僵硬,他从余光中还看到了司迦淡淡的笑。

没见过恐高的熊猫吗?

系统:“他可能是没见过怂成你这样的熊猫。”

一只白嫩的小爪子紧紧的抓着身边人的大腿,另一只拉着人家的袖口,浑身还控制不住的哆嗦。

当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两只圆耳朵蹿了出来,司迦垂下视线,手心一团柔软的绒毛不安的摆动。

左言一点也没发现,他盯着对面的一个车厢,里面有两个人很眼熟。

看着那两个人的动作,让他想起了一句话,据说在摩天轮里亲吻感情能久久远远,他以前也和人干过这样的事来着,不过后来……结局只能说,好歹有个全尸。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一个激灵蹭到一边,另一人摸不到头脑的转头。

左言对着对面做了一个口型,“兄有弟攻。”

贺宝一副要冲过来决斗的架势,左言往后缩了缩,“你来你来。”

司迦兜着他的腰,免得他一个嘚瑟掉下去,视线停留在手心的尾巴上迟迟移不开目光。

左言往后一退,这下注意到了头顶的两个耳朵。

手心一压,按了下去,等轮到尾巴的时候,却按到了冰凉的皮肤上。

司迦在他的目光下捏了捏那小小的一团,“手感不错。”

左言难得看他喜欢什么,嘴欠的来了一句,“……要不你再捏会儿?”

司迦收回手,“不了。”

给你捏你又不捏,毛病!

只听司迦下一句又道:“晚上吧。”

左言:……这是个动词,你确定只捏尾巴吗。

系统:“快带我多走走。”

左言:“为什么?”

“我的眼睛可能挺不过今晚了,让我最后一眼记住这个世界。”

过了半个小时,系统后悔了。

因为他们组团游玩的下一个地点是“鬼屋。”

若真是普通的鬼屋系统完全可以接受的了,然而,扮鬼的人,进去的游客可不是。

左言眼看着一个木乃伊打扮的尖叫着跑远,吴宽慢悠悠的安回脑袋,“我还没使绝招呢。”

接下来的一幕幕刷新了左言的世界观。

鬼屋大家都知道,但是谁见过一群真鬼去鬼屋吓工作人员的?

左言:我见过。

以往从鬼屋走出来一趟,都只能听到游客的尖叫还有工作人员的喊疼的声音。

这次,只能听到游客的哈哈笑声还有工作人员的崩溃喊叫。

“尼玛!鬼啊!”

不,大兄弟,我不是……

从鬼屋走出去后,本以为会引起骚动,没想到出去后贺宝直接和一边的小丑打扮的人说:“里面晕了两个。”

小丑一张脸扭曲了,左言他们走了挺远后,还能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

“阎王爷保佑,这群人以后千万别来了,又得换员工。”

夕阳的光完全消失,夜晚来到。

左言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他的眼睛被风吹的有些刺痛,用力眨了眨,这下在他面前的一切都变的不同了。

之前冰激凌店遇到的那群可爱的孩子,身上的小校服都过多或少染着暗红色的血,那位温柔的老师额头更是一个血窟窿,还在缓慢的流血。

司迦摘掉他头顶的纸屑,“傍晚十分,这座游乐园就不再有人了。”

左言见他手中的纸钱边角,身上一冷,“那些工作人员……”

“大多是人。”

临走前,左言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老旧的游乐园,阴冷的气息也被这暖色的灯光柔化。

第169章

结束了游乐园寻找童心之行,贺宝抬头看了看时间,“老四该摆摊了,走,我们吃烧烤去。”

贺子阳道:“也不知道老四的女朋友追没追回来。”

“听说他看中的那女孩已经和一个出车祸的跑了。”贺玉对这方面的消息最灵通,更何况是他们的熟人。

“跑了?我就说让老四收拾收拾他那身大厨的衣服,整天一身油点子谁能看中他,不过,和出车祸的跑了,看来还是有车的吃香。”贺宝又开始盘算自己的那点工资,娶媳妇不够用啊。

贺子阳听到他暗自嘟囔的话脸都黑了。

葛兰虽然还是听不懂人的话,但是对于吃这个字却异常敏感。

“嗯~”

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没人注意到他,即使注意了也不知道他说的啥。

左言在和司迦讨论给家里的胖猫减肥,还有最近掉毛越来越严重了,他怀疑是不是甜食吃的太多。

一只胖爪子搭上他的肩膀,左言侧头,“咋了?”

葛兰眼神冒光,“嗯~”

左言摇头,“不行,你吃不了。”

“嗯~嗯~”疑惑的眼神向他看过来。

左言差点忘了,他这么说话属于语言不通,“嗯~”

他们一行人没有开车,路上只听两个白白嫩嫩的少年凑在一起嗯~来嗯~去。他们都已经听习惯了,然而路上的行人却把目光纷纷投到他们的身上,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你们俩能注意影响吗?这还是大街上。”贺宝插’进他们二人之间,面对他疑惑的目光说道:“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是夜间工作者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眼睛男人面带笑意的走近,悄悄的问了一句,“多少钱。”

眼睛虽小,里面的那点意思却清清楚楚,左言指着贺宝,“你说的是我还是他?”

那男人笑的更加得意了,“你多少钱?”

左言道:“一万只能摸摸手。”

男人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呢?”

左言说:“20包宿。”

贺宝冲着他喊:“你怎么那么贵!”

左言拉着葛兰后退了几步离开战场,正色道:“我比你可爱。”

贺宝还想说什么,没想到那男人已经把爪子伸到他胳膊上了,“松手!”

“装什么纯!嫌少我再多给点,不就是出来卖’屁股的,嚣张什么!”

贺子阳刚从超市里拎着两包竹笋出来,一见这架势扔给旁边看热闹的几位,撸胳膊挽袖子就过去了,

最后那男人被他们两个人“和颜悦色”的领到了一个扔垃圾的小角落,不一会儿他们俩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左言:这表情还以为是采阴补阳了呢。

“一万就能摸手?”淡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左言侧头看着司迦,伸出手递到他眼前,“今天开业大酬宾,老客户八折。”

“包夜呢。”

“那得看时间……”

左言说完就见对面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时间……”

好像说错了话了,能收回来吗。

常路过的一条街边摆着几套桌子凳子,擦的还算干净,有的已经坐了人。一个胖子在烧烤摊上忙乎着,见到他们还举着一把烤翅冲他们打招呼。

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不少东西,还顺便点了几瓶酒,之所以只有他这做的东西能吃,是因为这人是个厨子,失恋后把自己撑死了,还顺便炸了酒店的厨房。

“终于吃上这一口了,不容易。”贺宝一脸满足,相比较起家里的蜡烛口味再多,也比不上这烧烤摊上的一口美味。

就连平时注意形象的贺玉都没控制住自己,吴宽自从今天电影院的时候就很少说话,他不像是何达华寡言少语,只是今天一直在笑着看他们。

过了一会儿,葛兰坐不住了,吃的太多,要上厕所。

他还保持着在动物园的习性,虽然穿上了衣服,也习惯找一个看的顺眼的地方撅着屁股就跑过去了。

左言连忙拉住它,询问了附近的厕所领着他去,还顺便帮它脱了裤子,这才去外面等待着,也不知道何达华在家的时候是怎么伺候这祖宗的。

左言在门口打量着卫生间,很老旧的公用厕所,地面还算是干净,本是刷着白漆的墙壁有些泛黄,上面还有擦不掉的脏污。

不知道是不是地里位置的原因,这屋子里大多数地方透着一股子黑气,宛如水草一样飘飘荡荡在半空中,左言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是因为直觉,每次遇到他出现在这种公用卫生间都没有什么好事。

“葛兰,你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抽水马桶的的动静,这么老旧的地方装抽水马桶倒是不常见。

左言眉头微瞥,放轻步伐走过去,“葛兰?”猛的拉来隔间门,葛兰正背对着他,弓着身子向下看着什么。

“再看就吃不下烧烤了。”

左言说着向门口走去,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离得不远不近,洗手间里只有一面镜子,经过的时候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身影一直低着头。

出了公共厕所,走了没两步就从对面走过来一个推着老式木轮车的老太太,车上还拉着一块帆布,上面写着传统糕饼。

木轮车在地上发出嘎吱的动静,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空气中一股闷香。

左言捂着嘴鼻轻咳嗽了两声,这味道实在呛鼻子,之前行人过多的街上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左言耳朵一直听着木轮车走远,而身后的脚步略沉重的跟在他一米左右的距离。

“糕饼,好吃的糕饼——”

那位距离略远的老太太突然叫卖了一声,老实跟在他背后的葛兰突然停住,猛的转身往后跑去,伴随着越来越悠远的声音而去。

“冷箭竹!”

葛兰停住了,歪着脑袋回头看他,那姿势实在诡异。

左言皱眉,冷箭竹的竹笋是葛兰最爱吃的,他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是葛兰,只是从厕所中就有些不对劲。

葛兰唯一会的就是蹲在马桶上方便,根本没有冲马桶这种习惯。

“糕饼——”

从远处飘来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性的吸引力,葛兰顺着那道声音挪动了几步,突然!它的身影晃了晃,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左言下意识的向前走去,一步的距离,眼前的场景扭曲变化,周围尽是红光。

左言已经无暇去顾及周围,地上葛兰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脸色泛青,“小胖子。”

左言的手指触碰到它的时候,一道黑气从它的口鼻飘散,而葛兰身上的诡异感觉也消失不见。

——

漆黑的街道,老太太推着木轮车越走越远,身后的路上空无一物。

第170章

“斯奇,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你想吃什么。”

“竹子。”反正除了竹子别的也吃不了。

“哦,还想吃什么?”

“我还想喝奶粉。”他都好久没喝奶粉了,他想想,有一天多了。

“想想就行了。”

葛兰肥胖的小手指着他,拿出它熊猫的架势轱辘到角落里,啪啪的敲地上的两块废弃的木板。

生气也没用,你见过哪个绑架犯还提供奶粉业务?左言盘腿坐在正中间的床上,拄着下巴盯着前面紧关的门。

门是铁门,通风口便是门上两个巴掌大的洞,门外有人看守,不过从屋子里看不到,人应该是在外面拐角处。

有嗑瓜子的声音,却听不到过多的对话,好像有人来了,听到模糊的声音应该是在换班。

昨天陪着葛兰拉了一次屎,他也不知道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总之二人中了招,在之后葛兰晕倒,他本想背着他离开,却陷入了一个怪圈,红光所及之处是他们能活动的范围,想往外走就会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墙壁。

而空气中香气越来越重,是他从那老太太的木轮车中所闻到的,后来,他也迷糊的晕倒。

醒过来,两人就出现在了这座地下室。

他猜测应该是地下室,没有窗户,也感觉不到阳光,反而阴冷的气息从墙壁蔓延,和他在厕所里感觉到的一样,他能感觉出身体的排斥。

这样看来,就不是自然形成的阴气,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他自从来这个世界也没招惹过什么人,是谁抓他还真不清楚。

要么就是和司迦有过节,拿他做人质,要么就是因为他的体质。总之不会有超过第三点的解释,左言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们作用到了特殊力量。

无论那个让他们中招的老太太是什么,都不会是人。

“斯齐,我饿了。”葛兰拎着两块木板打着滚的凑了过来。

可不是饿吗,熊猫一天吃十几公斤的食物,本来竹笋就不管饱,一天要花费十个小时的时间不停的吃。

距离他们被绑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过去过久了。不抱希望的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别说,还真有意外惊喜。

“这什么玩意儿?”

左言道:“口香糖。”

葛兰问:“能吃吗?”

“……能。”把口香糖扒了外包装皮,递给他,特意嘱咐,“只能嚼,不能咽,打死不能咽知道吗!”

葛兰接过没直接往嘴里塞,反而很有义气的说:“咱俩对半分。”

左言闻言有点感动,当初那个见吃的就抢,借口奶能还空瓶的葛兰长大了,“我不饿,你吃吧。”

葛兰倒也听话,塞嘴里开始嚼。左言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打算咽转过头接着看门口。

门外看守的人不像之前的那两个严谨,隐隐约约有对话声传来。

“……那俩人嗯嗯唧唧的说啥玩意儿呢?”

“谁知道。”

“……你说会不会在……”后面的声音小了,不过很快两个人的猥琐的笑声透过门洞传了进来,之后是一阵脚步声,左言算着他的步数,11步,门洞上两只眼睛往里面看了看又离开了。

也不知道司迦他们在干什么,应该发现他失踪了吧。

系统:“他们可能第一时间去查看下水道。”

左言:“为什么?”

系统:“上厕所失踪的,当然有理由怀疑你被马桶冲走了。”

“你……等等。”左言看着那些墙缝黑雾的飘散,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说,这地方不会在厕所下边吧。”

厕所阴气重是常识,要是在厕所下面隐藏个人,一般人应该不会往这方面想。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祈祷吧。”

左言也想过跑,若是他自己的话,怎么着都可以,但是他身边还带着葛兰。

系统告诉他,外面的人有枪,这也是让他只能在床上绞尽脑汁的一个原因。

然而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左言就改变了主意,原因是抓他的主谋终于肯来看他的猎物了。

长相艳丽身材火爆,黑色牡丹绣花的小旗袍紧紧的包裹住曼妙的身材,脚下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让那双本就没遮住多少的腿绷的笔直。

“好看吗?”

女人凑近了他,眨着蝶翼般睫毛,近看皮肤细嫩瓷白。

“好看。”这个子真好看,尼玛好高。

女人娇笑,手上拿着一把小折扇勾着左言的下巴,“那你想不想……”

左言往后躲了一下,“我想……”

女人眼中闪过得意,却听他刚才还未说完。

“我想问你死多少年了?”

女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化,“你说什么!”

左言捂着鼻子,闷声咳嗽了几声。“那个,你别怪我直白啊,你该洗澡了,这臭味你还没进来我就已经闻到了。”

女人眯起眼睛看着他,手掌间捏着的扇子碎成了渣,她扔掉扇子,伸手解开了脖子上的盘扣,脖颈的皮肤露了出来。

“你别脱了,我还是个孩子。”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女人盯着他的下半身,慢条斯理的解着扣。

“嗯~”斯齐,她干啥呢。

葛兰嚼着口香糖凑过来,趴在了铁栏杆上,“这人真臭。”

左言点头,确实臭,而且还不自知,半掩半露的自己揉来揉去,那眼神一直盯着他。

左言捂住了葛兰的眼睛,非常认真的对门后说了一句,“哥们,你都石更了。”

女人下意识的往后看,左言确定了果然外面有人,虽然那人隐藏的很好,气息和屋子内的阴气也非常像,他能发现也只能说是直觉,诈骗的放下试验一次。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左言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没有影子。

长相平凡的男人进来后一挥手,女人穿好衣服离开。

“有点小聪明。”男人看着他说道。

左言可以确定了,这人应该就是把他绑架的主使,他身上没有臭味,而是一种闷香,和他在老太太那儿闻到的非常像。

“既然你不喜欢女人,那只能我亲自来了,不得不说,你长的就很和我的胃口。”

你们家是开澡堂子的吗,进来就脱衣服是你们这儿的传统?

这人没看他怎么进的,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房间中阻拦他们逃跑的铁栏杆,很有目标的冲着左言走过去。

这是要干啥啊,左言咋觉得这俩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色’诱他呢。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和你借点东西。”

左言把葛兰推到身后,“借什么!”

“灵气。”

左言皱眉,果然是因为他体质。

“放心,我会温柔的。”男人手上拿着一瓶有点眼熟的东西,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叫润滑剂。

左言脑海中一瞬间想起了采阳补阴,尼玛这是要干啥玩意儿!

“借可以,那你打算啥时候还。”

男人愣了一下,“小熊猫,别想着逃,这儿已经不是你熟悉的那块地儿了,救你的人也甭想找到你。”

你不会真把地下室建在厕所底下了吧,丧心病狂啊。

“系统,我能打过他吗。”

系统:“经过我的计算,你这身的能力是被动技能,他要是不攻击你,你只能……”而且,能在司迦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人的,不是善茬。

“他要xx我还不算攻击??”

“这不还没xx呢吗。”

左言都想爆粗口了,后面还一个葛小胖呢!

他做出一副沉重的样子,“其实,我做不了面的。”

男人道:“我不介意。”

这年头鬼都这么没节操吗,左言总不能指望他的被动技能。司老大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原地爆炸。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喊叫,外面急匆匆的高跟鞋动静咯噔咯噔跑下来。

男人眯起眼睛,看了左言一眼,转身出去,也不知道外面的两个人说了什么,总之两个人离开了。

左言对葛兰嘱咐,“一会儿很紧我。”

葛兰点头,“斯齐,刚才那人是不是要和你交’配啊。”

“没有!”

“那这是啥,能吃吗?”

左言撸胳膊挽袖子一回头,见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个瓶子,特么的润滑剂,“不能吃!”

系统见他的架势,“你是打算跑吗?”

左言道:“现在不跑,贞’操不保。”

系统:“你可以试试想象自己被攻击。”

左言按照他的主意想了想,把上次郑家村的情景调了出来。那些恐怖的脸凑到他眼前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

铁栏杆被他掰成了能通过一人走过的圈,葛兰嘴巴都惊讶成了O型,兴致勃勃的跟着他一起越狱。

踢开了门,外面竟然没人守着,但是外面的通道很多,迷宫一样。

左言想着穿高跟鞋的女人跑下来的步数,还有听到的方向,拉着葛兰就奔着最左边的楼梯跑上去。

第171章

眼前有门,左言伸手打开,“砰”的一声马上关上。

葛兰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跑,见开门不进去还问他为什么。

“走错了。”

身后很明显一道声音跟了上来。左言慌乱间拉着葛兰左右乱跑,后面的还没甩掉,眼前又多出一道紧关着的门,这一路的地形他差不多明白了点,迷宫一样的修建方式,出口很有可能就在这一道道门内。

左言提前做好心里准备,从打开的一小条门缝中看到里面的场景已经不稀奇了,关上门拖着身后的葛兰再次跑。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跑。”

左言听着他无忧无虑的声音,此刻非常羡慕,只能警告他别回头。

这次后面跟上了两个,这玩儿应该还是半成品,不然以它的速度早就该追上他们俩了。

二人跑的气喘吁吁,眼见前方有条楼梯,本以为是通向地面的光明通道,然而打开门后,左言愣住了。

一米多宽的路面两边都是门,加上尽头的一扇共九扇门。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马上就要追过来,左言啪的关上身后的门,拉着葛兰向前走去。

系统:“左边。”

左言听它的话一把推开了左侧的门把手,里面一具被啃噬的只剩下骨头皮的尸体应声倒地。

佝偻的身躯之前背对着他,听到声音缓缓回头,左言的视线一下子就盯在了他的两排鲨鱼牙上,还有肌肉组织挂在上面。

之前那两个只是长的恐怖了点,这个是真恶心!

“你是不是想把我恶心死!”

系统:“里面有啥?”

“你啥也看不见给我瞎指挥个屁!”

系统:“你怕啥,他攻击你你就爆!”

“妈的!它又不是菊花!”

左言在那个怪物挪地方的时候看到了他身后的通道,系统给他指挥一定后面有出路。

怪物嘶吼一声像他冲过来,左言下意识回过去一脚,瞎猫碰到死耗子那怪物啪叽的贴在了墙上,却又动作迅猛的抡起地上椅子砸过来。

左言推开葛兰躲过,那怪物甩动间牙齿上的肉也跟着乱甩,左言嫌弃的抽空看了一眼脚下,果然一堆烂肉。

这怪物不单单长了双排鲨鱼牙,类似人形的身上还没走皮肤覆盖,通红的血肉黏糊糊的堆积,有的地上多一块少一块,碰上就能黏下来一堆。

屋子里空旷的只剩下几把椅子,还被怪物给砸了,左言被怪物盯上,他不想去碰怪物,怪物倒是对他没顾及,长而尖利的爪子不时的能在他眼前几厘米处划过。

一番追逐下来,系统看的又担心又着急,“揍它揍它!右勾拳,左勾拳,攻它下面!你倒是碰它啊!”

左言扶着膝盖,“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碰它一下你试试!”

这怪物目标明确,只盯着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宛如野兽一般,它四肢匍匐在地,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左言正和他对峙时,就见之前已经跑到对面通道的葛兰偷偷摸摸的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大斧头,正从背后打算搞偷袭。

左言感叹它越来越义气了,一边也担心他的安全。

那斧子都快和它一边高了!

左言只能在前面和怪物继续对峙,眼角一直盯着葛兰的动作,只见他气沉丹田,双目坚定,双手抡圆,大吼一声。

“嗯~”

细弱的一声出来左言腿肚子都哆嗦了,真、真有气势!

那一斧子被怪物躲避了一下,只砸在了它的肩膀上,不过半条胳膊差点被砍掉。

“蹲下!”

左言大吼一声,手中的凳子腿砸在了怪物头上。

前面也说了怪物对左言特别的仇恨,光是一条凳子腿就吸引了他的心神。

葛兰趁着这机会,小土豆一般带着斧子蹿到了离左言的不远处墙角。

这孩子越来越厉害了,就这偷袭躲避的功夫没少在饲养员身上做实验吧。

怪物更加怒了,耷拉着半条胳膊嘶吼着腥气就攻了过来,左言一个打滚拎起地上的斧子就冲了过去。

之前是嫌弃恶心,这回手中有武器了,心内都是底气!

太过嘚瑟的后果就是在打斗的鞋底的烂肉和地板打了滑,斧子一时没抓住脱手而出,奔着头顶一去不回。

左言保持着两手高举的姿势,好特么尴尬。

怪物也愣了一瞬,还跟着抬头看了一下,左言哪能放过这么一会儿,一脚踢了过去,正中裆下。

他身后就是通道,转身就跑,“葛兰,快走!”

葛小胖平时傻了吧唧的,关键时刻贼聪明,早就溜到一边等待着。

怪物怒吼一声,沉重的脚步砰砰作响,“咔……咔咚!哐当!”

衣服背后好像被甩上了一坨东西,还在顺着光滑的布料下滑。

左言回头,头顶上的奢华大灯砸在了地上,怪物刚好砸在下面,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还有两条腿在抽搐,怪物头边还有一把一人高的大斧子,之前脱手而出,没想到它并未抛弃他。

左言看着地上放射性的血迹,叹了一口气,尼玛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躲过!

单薄的衬衫实诚的给了他湿润的体会,一边向前走,一边抖落身上的一坨血肉。

通道之后又拐了好几个弯,左言这回不用开门就听到了门里的嘶吼动静,大概是听到他们之前的打斗被刺激到了,只是它们都待在了门里,没有一个出来。

有系统的指挥,大致的位置应该没有走错,但是……

大约在大厅的位置,和从门口进来的男人打了一个照面。

“这么急急忙忙要去哪?”

左言眨了眨眼,“去上厕所。”

对方冷笑,“上厕所,你以为我会信?”

左言:“会。”

如此笃定的态度让男人一瞬间愣神,“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我就满足你,把那只带走。”

之前的旗袍女人和身后的几个看起来像人的就要把葛兰走,左言当然去拦,没想到他们的目标不在葛兰而是他!

红色的液体溅落进口中,左言下意识遮挡还是没防备住,一见自己衣袖上的红色,血腥味扑鼻。

这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俩。

“灵物染了血,你这回想跑也跑不了。”

男人阴冷一笑,眨眼间移动到了他面前,欺身而来,衬衫随之撕裂出一大条口子。

他妈的!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左言的所有挣扎都没有用,手臂被按在了沙发上,力量被禁锢,身体瘫成一团。

“我艹!什么情况!”

系统:“他喂给你的血有问题。”觉对不是司迦喝的那种纯净的血。

就在他的手要脱他的裤子的时候,左言攥紧拳头,抬脚用力蹬在了他的胯下!一边趁他躲闪之时拿起白色的物体捂住了他的嘴。

男人扯开,“什么东西!”

左言道:“好吃吗?”

男人一间,衣服上赫然还有一坨没甩干净的生肉,顿时脸色变了。

“我弄死你!”

他要扒裤子,左言誓死不从,打不过就恶心死是他的宗旨。

拉屎没擦屁股,痔疮好几年,这些听的男人脸色越来越臭,阴沉的双眼盯着他,“再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反正我也用不到!”

左言不甘心闭嘴前说道:“你要是非要我也抵抗不了,不过你能不能先去刷个牙漱个口,你知不知道你一张嘴方圆十里都是臭的!”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左言眼角落在了被扔下去的衬衫上。

那人抹着嘴,“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是什么味道!”

妈的!

左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从他的后背处一道黑色的丝线光芒闪过,随后乳白色的光从背后的蝴蝶骨处隐约露出。

“砰!”

大门的木屑渣溅落一地,门口的黑衣男人看到屋子里的场景,瞳孔漆黑。

“你们……在干什么。”

左言见他眼中一喜,“司老大!”却见他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腰腹处。

左言低头,他半躺在沙发上,上衣被扯落扔在地上,那男人正压住他的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正扒在他的裤子边缘。

“来的挺快啊。”那男人得意的冲着司迦说道,身体还打算往下压。

下一秒,那男人被一阵黑雾掀开,狠狠的摔在了墙壁上。

左言的身上多出了一件外套,面对司迦关心的眼神,左言嘴一撇就开始告状。

“借灵气?”司迦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只见地上的男人身体就像被强压笼罩,脖子胸口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

那男人咧着嘴,“别说你不知道他的灵气作用!你千方百计的把他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他的灵气吗?”

左言刚穿好衣服,一愣,什么?

“小熊猫……呃……怎么?怕我告诉他?看来你对他还挺在乎,哈哈哈……”

男人紧紧的抠住自己的脖子,狠狠的撕下什么东西一样,迅速闪身到了另一个方向,扭着脖子冲他说道:“你以为你身边这个是什么好人呢?他和我的目的一样,只是他更迂回我比较直接罢了。”

左言侧头看着司迦,见他面无表情,周身的阴气浓郁,和他靠近的手臂都起了一层冰霜。

“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左言秒回道:“你。”

“乖,去一边待着。”司迦拍了拍他的头,在那头柔软的白毛上摸了两把。

左言想都没想就跑到另一扇门,正好碰到了抱着葛兰出来的何达华几人。

“小熊猫,你没事吧,老大呢?”贺玉问道。

“我没事,老大……打架呢。”

贺宝拎着刀从另一门口出来,闻言说道:“打架?快走快走!一会儿要拆房子了。”

其他几人同样的速度奔着门口就冲,贺宝和贺子阳一左一右的架着左言,左言见到了外面的月光的那一刻,身后的房子也随之垮瘫。

“老大没事吧。”左言担心的道,别再压到地下。

“没事,这么多年老大打架就没输过。”贺宝对司迦有信心。

其他人也一样,唯有左言找了一颗树,在树下蹲着等着人出来。

旁边那几个人在讨论这地方还有抓左言的人,左言听了两耳朵。

地下的那些怪物尸体的制作原理和尸鬼一样,人吃人,再让活下来的人互相斗,死的就变成晚餐,每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怪物不能自主出来。

每天都会有人类被扔进去,时间最久的可能活到了几十年,活下来的也就变成了怪物,被那个男人驱使。

贺宝坐在树杈子上低头问:“那为什么要抓小熊猫?小熊猫,他对你做啥了老大这么生气?”

小熊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向你扔了一枚白眼。

第172章

凌晨的光芒微露,一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废墟之中。

左言第一个发现跑过去上下打量,除了衣服上有些灰尘别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一时着急磕了一跟头,正好扎进了他的怀里。

司迦说:“跑什么,慢点。”

左言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那个人呢?”

司迦道:“在后面。”

左言往后看,除了垮瘫的房子什么也没看见。

贺宝坐在树杈子上道:“小熊猫这是不是叫投怀送抱?”

贺子阳说:“那老大就是顺势而为了?”那只手一直圈在某人的腰上,宣誓主权一样。

贺玉纳闷,“你们说什么呢?”

“我说姐姐,你还不知道呢?老大和小熊猫有一腿啊。”

贺子阳点头,“对啊,上次鬼节咱们还一起调侃来着。”

贺玉用一种奇妙的目光打量着她的两个弟弟,说是那么说,只是当时也只是随意调侃没当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俩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前转来转去。

“哪有什么事啊,哈哈哈,老大!那玩意儿怎么处理啊!”贺宝从树上一跃而下,碎步跑到司迦前面问道。

“送去上面,近几十年失踪人口的尸骨大部分应该都在地下室。”

贺宝答应一声就往后面跑,贺子阳为了躲避贺玉也跟着一起。

左言一把拉住他,“记得要报酬。”

贺子阳笑着道:“肯定不会忘。”说完就要走,却发现小熊猫没放开他。

“还有精神损失费。”

“啥?”

左言一脸正色,“他绑架了一只国宝并且图谋不轨。”

贺子阳秒懂,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进步很大啊,我知道了。”

左言目送他的背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离开这片地方后,左言才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国,而他们之前所在的废墟其实是一座古堡。

贺宝说话的一脸愤愤,左言猜测他是在嫉妒。同样是鬼,凭啥人家那么有钱,他吃根蜡烛还得挑便宜的。

当天左言后遗症发作,司迦做了一晚上的解药。

正午十分,司迦睁开眼就见少年正盘腿坐在床上盯着他。

“怎么了?”

左言:“药效真快。”

司迦挑眉,“什么?”

左言长叹,“一日就好。”

他坐在床上半个小时了,身体都僵硬了,脚刚碰到地面,身后的人用暗哑的声音道:“你不想知道灵气的事吗?”

左言回头,“你要告诉我?”

司迦坐起身,被子滑落在腹部。

腹肌……左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口水,定力已经锻炼出来了。

“我的骨灰被镇在郑家村受亡灵所扰,阴气愈重,功德和阴气相互抵押,所以才一直存在。”

左言道:“碑已经拿回来了,你……”

“碑已成阴器,我只杀一人,却还了几百年的债。”

他只杀了道长,还是罪恶滔天的主谋。

“你身上的灵气能化阴,方法便是水’乳’交’融。’

左言用自己的意思解释了一遍,就是只要和他啪’啪’啪,就能化解所谓的阴气,就像那个抓他的人一样,杀了太多人,阴气过重容易迷失心智,所以抓他去净化。

他好像成了净水机过滤器。

再用另一种方式去翻译,就是只要他和司迦建立友好而又污的关系,他就能用自己的体质去改变对方的。

司迦见他沉默,又说道:“我也是第一次之后发现了这一点。”

第一次还是他主动的,他真有先见之明。

“这种事对我有坏处?”

司迦摇头,“没有,阴阳相补只会有益。”

左言说:“哦,这样啊。”说完他没穿拖鞋,踩着地板进了洗漱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言撩了一把水,眼前氤氲。

“你不高兴。”

左言侧头,洗澡正对着镜子,谁设计出来的。

“我哪不高兴了?”

系统:“腿毛都透着不高兴的意思。”

左言搓了一把沐浴露,“他这是在自己找死,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无非就是和他一起久了,阴气压不住功德,到时候就能彻底死干净了,“目标自己找死,我多省心。不然你想在这个梦境活上几百年?”

系统:“你急眼了。”(生气的意思)

左言深呼吸,“我他妈没生气!!艹!”他本该不生气的,任务而已,有什么好生气,更何况他本就抱着让目标自杀的心情靠近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左言眼眶一阵发热,这次,他是真没有往任务的方向去想。

没生气你跺什么脚,水花溅到眼睛里了吧,系统看着他摇头,运气真差。

系统复杂的看着他,数据一时混乱,左言和目标,逃不过的感情线,也许也是因为对方逼的太紧。

司迦穿上衣服开门走进来,就见少年蹲在地上揉眼睛,眼眶通红。

司迦蹲在他的面前,手掌轻贴在他的背部,“你知道化解阴气需要多久吗?”

爱多久多久。

“若真要化阴,每日必须交’合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真尼玛长。等等,每日?

左言抬头,司迦揉着他的眼角,“日日如此,断一天,则无效。”

太残忍了。

司迦关了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净他,“我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找到你,像小时候你护着我一样的保护你。”包着少年坐在床上,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司迦的动作温柔,“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左言仰头,和对方的视线交汇,那双眸子里褪尽了冷漠,留下的都是温柔。

“你什么时候活够了和我说一声。”

司迦:“嗯?”

左言捏着他的脸颊,“四个小时太久了,我得随时跑路。”

司迦轻笑,“好,记得带上我。”

左言眨着眼睛,泪水就流了出来,他一边擦着小声嘟囔,“洗脚水进眼睛了。”

司迦:……

最后只能无奈摇头,谁让这是他亲自从动物园抱回来的。

他们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某个行动处的注意,所以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被安排到了一处酒店,几个人在这住下,何达华带着贺子阳去和对方交接。

歪国的食物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应该也很香,左言看着瓷白的盘子里装着的竹笋,又看了看那几人盘子里的牛排。

他喝着牛奶,人家喝着红酒。

吃食的待遇从家里到国外,一点变化都没有。

吃完饭后贺宝坐不住了,问他们要不要出去逛逛,贺玉表示没意见,左言也双手赞成。

“小熊猫,你问问老大去不去?”

左言说:“那你是想让他去还是不去。”

贺玉道:“不用说,肯定是希望老大一起。”说完低头看着坐在地摊上的贺宝,“因为能报销。”

原来在这等着呢,这得穷成什么样。

贺宝伸手抱住左言的腿,“小熊猫,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还的攒钱娶媳妇呢,咱俩兄弟一场,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左言低头看着他假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着了。“上有老?”他看着贺玉,不出意外的这位姐姐的脸黑了。

“你个臭小子说谁老呢!”

“姐!姐!公款旅游啊!一会儿咱们直接奔着商场去,口红色号美样来一只!”

贺玉收回要踢他的脚,回头去照镜子了。

左言冲他笑着道:“下有小?贺子阳应该不小了吧,你还娶媳妇?”

“我已经是百岁空巢老人了,娶媳妇的快乐你不懂。”贺宝捂着胸口叹气。

左言呵呵,我是不懂,不过有人懂。

“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养你来着。”

贺玉回头,“什么?”

贺宝脸色僵硬,小熊猫你不讲义气!

“贺宝,你找男朋友了?谁啊?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瞧瞧,多大年纪,家里干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活的还是死的,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贺宝低头装缩头乌龟,口中默念我什么也没听到。

“你们在做什么。”

左言听到司迦的声音抬头,见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冷淡的目光看着他……的脚下。

贺宝瞧瞧捏着他的小腿肉,左言说:“老大,他哭着喊着认我当爸爸。”

贺宝腾地站起来,“谁认你当爸爸!”

左言颠颠的跑到司迦身边,“你!”

贺宝大声道:“没有的事!”

“那你就是在调戏我,你还捏我腿了。”

贺宝憋着一口气,在司迦的目光中吃了一个哑巴亏。

“老大你家熊猫学坏了。”

左言道:“近猪者赤。”在猪的字眼上着重的口音。

“吴宽呢?”司迦看着屋子里的人,少了一个。

“吴哥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司迦点头,去了吴宽的房间。

“对了,老大,一会儿我们商量好了出去逛逛,要不要一起去?”

司迦侧头想了想,“可以。”

司迦答应了,他们就在客厅里等着他,后来贺子阳和何达华也回来了,听到要一起去逛逛,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等待的过程中那几个人玩上了扑克。

左言则是拿着手机和家里视频,“你躲开,把你的大鼻孔挪走。”

橘猫冲着镜头呲牙,抬起头坐下。玩具鸭子这才有机会凑到镜头前。

“我们还要过几天回去,猫粮在客厅沙发下的抽屉里,饮水机里的水足够我们回去了,你要是还想吃别的,去工作室找树大爷。

小黑你晚上去我房间睡,那有你吃的东西。”

橘猫舔了舔瓜子,眼睛都亮了,小黑就是那鸭子,看样子也兴奋的不得了。

左言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十分怀疑他们回去后家是不是都得被这俩货给拆了。

视频完又被惨败的贺宝拉着打扑克,说是要借借他的运气,左言以吉祥物的身份替他抓了三次牌,贺宝打了三次春天。

运气太好都想让他帮忙抓牌一时之间他成了香饽饽,不过很快就被那几个人统一的决定扔到一边,不带他就公平了。

左言:……突突了你们。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司迦和吴宽一起从房间出来,大家一起去逛街。

陪着贺玉跑了几座大商场,又一起去了著名的建筑物观看。

贺宝:“吴哥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地方?”

“我以前住在这。”吴宽笑着道。

“怪不得。”

夜晚降临,一行人去了这座城市的最高点,高塔之上,夜风簌簌,此刻只有他们在,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生在这座城市,也同样死在这。”吴宽低头望着下方的繁华道。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二句话,他回头看着身后诧异的几人。

“多少年了,变化大的我都要认不出了。”

几人都觉得他今晚有些不对劲,左言看向司迦,见他的目光正看向前方的巨大的钟摆,夜风吹动他的发丝,波动着他如平静湖面一样的眸子,似乎闪过了一层涟漪,他不知道是否看错了。

在这最高点上拍了一张全家福,几人才回去。

第二天,左言醒后,发现客厅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葛兰咬着竹笋吃的嘎嘣嘎嘣作响,“嗯~”

左言皱眉,“谁走了?”

“嗯嗯~”

脑袋会转圈的走了?吴宽?有了又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司迦身边,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吴宽的功德已满,已经离开了。”

左言愣了一下,“去……哪了?”

司迦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未知的意思,“不知道。”

不做恶鬼便要赎罪,功德满的那一刻就可以走了,至于去了哪,谁也不清楚。

只是,既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该是真正的死了。

做鬼不是死,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活着,留存于世间越久,羁绊越深,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迷失心智,到那时就不再是自己。

吴宽从上次回来后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种无声的方法。

没有通知其他人,只留下了一张相片。

鬼是没有眼泪的,贺玉闭着眼睛,手里握着照片,“他离开了。”

照片上赫然缺少了一个人。那个温暖的笑着,总是围着围巾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件事让大家的心情着实阴郁了几天,回了国后工作照常,不到一周就恢复了。

“毕竟我们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并且我们每天所做的就是在向那一天靠近。”贺宝说这句话的时候刚接了一个案子,他笑的很阳光。“我也会有这一天,活着的时候太多没有经历,死后我也不想有遗憾。”

过了些日子,他就和贺子阳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贺玉则是沉默了好久,最后也接受了两个弟弟在一起的事实。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年关,他们还专门去买了年货。

左言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以竹笋为主食,各种煎炒烹炸,饮料——牛奶。

唯一高兴的就是葛兰,其他人……

贺宝:“小熊猫在报复。”

贺子阳:“同意。”

贺玉:“我还是吃蜡烛吧。”

何达华:“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葛兰护食一般抱住盘子,“嗯~”

何达华问:“它说什么?”

左言微笑说:“没人和它抢,有鬼。”

就连司迦看着这一桌子都难得沉默,左言举着筷子,“我亲自做的。”

司迦张开嘴,咀嚼了几下,“好吃。”

你这表情可一点都不像好吃的样子。

过了年,葛兰在某一日睡醒后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左言算了算,还没到一年,他猜测葛兰吃的太多,那点灵气都被拉出去了。

葛兰还是想回以前的动物园,他想兄弟们了。

工作室的人那天全体出动,给它送了回去,用的还是以前葛兰的名字。

重新回到动物园,一群熊猫都挤在墙头和左言打着招呼,左言心中愧疚,这么久了都没来看他们。

动物园的饲养员一见熊猫们这样,好奇的打量他们,看到司迦的时候恍然大悟,“果然是招熊猫体质。”只可惜斯齐死了。她略带悲伤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领着熊猫们去嘬奶。

左言偶尔会去看看它们,一天比一天圆,葛兰也成功的成为了最胖的那一只,和家里的肥猫一样。

“二狗,你再胖下去,我就养不起你了。”左言搂着它,在耳边小声的说。

肥猫抖了抖耳朵,吃着他手中的零食。

这祖宗半人高了,抱起来越来越费劲了。

小黑轱辘着轮子走到他脚边,翅膀拍打着,这是到了饭点儿了。

左言认命的从抽屉里拿出一黑色的石碑,“别吃太多。”

这是司迦的骨灰,现在成了阴’器,他自己随意乱扔,现在已经成了小黑的伙食,这家伙是吃阴气的,特别是至阴器具上的阴气,也怪不得他师傅说要养不起它了。

偶尔左言会跟着去办案,他倒是想去,不过司迦也不是经常带他,因为他的体质太招麻烦。

一群妖魔鬼怪都想吃唐僧肉,孙悟空也忙不过来。

不过左言还是有自己的方法,软磨硬泡一定要去,司迦看了看今天的行程,终于答应。

二人去的地方是学校,一所初中,三年级1班的教室的一个座位出了问题,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会无缘无故死去。

“司先生,您受累了。”校领导擦着汗,很显然他知道司迦的身份,可能还从某个嘴没把门的警察口中得知了不少内情,所以有些害怕。

“就是这间教室?”

“是,在第三排的左边靠墙的位置。”

左言看向那儿,灯光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晃动着身体。

司迦道:“关灯。”

那负责人关了灯,小心的躲在他们身后。

这回那影子更加清楚了,一个小孩儿,非常小,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司迦走过去,那孩子也不理会,直到他身手,那孩子才狰狞的回头,一张血色的小脸恐怖极了。

负责人在身后什么也没看到,只注意到了司姓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罐子,里面空无一物。

“这就……好了?”

司迦道:“去查死亡事件开始坐在这儿人,应该是个女孩儿。查到后去找贺玉,号码你应该知道。”

“是是,司先生。”

左言几人从教室走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看了玻璃几眼,一如既往的帅。

他扭过头,玻璃上映出了二人黑色的发丝……

——“嘣!”

左言趴在地上,胳膊上的皮肤磨蹭在地上,一阵刺痛,呼吸间一阵尘土和火焰烧烤的焦糊。

身上压着一个重物,左言感觉到自己的口鼻在流血,眼前一阵模糊。

他什么也听不到,恍惚间自己好像被背了起来,下巴摩挲在一个人的脖颈。

那人晃晃悠悠的走动,随时能把他掉下去,却总在危险的一刻拉住他。

最终,不知道走了多远,“嘣!”的一声又从背后传来。

二人倒在地上,左言的脸撞在了手臂上,背部压住了一个重物。

他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左言……”微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左言猛的坐起身,眼神发愣。

“小熊猫你终于醒了。”

贺宝一脸惊喜走过来,“还认识我吗?”

“……司迦呢。”左言哑着嗓子平静的问。

贺宝脸上的笑僵硬住,“老大……他不见了,小熊猫!小熊猫!”

——

学校的某班级发生了爆炸,司迦不见了,现场只剩下左言。

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接受的非常平静,除了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两天,出来后他自己去了一趟雾隐寺。

“他死了?”

左言点头,“应该吧。”他看着自己掉落的白色头发一阵出神。

“竟然抢在了我前头,你这是分家呢?”目镇喝茶的手顿了一下,吊儿郎当的说。

左言摸着猫毛,“都死了,还分什么家。你的徒弟我带过来了,那骨灰……碑就留给你了,给小黑做零食吧,反正……他也不要了。”

“你呢?”目镇盯着他道。

“我自然有我的去处,大师,保重。”

目镇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踢了踢脚边的徒弟,“翅膀下埋什么呢。”

小黑宝贝似的搂了搂,才小心拿出来。

“猫毛,你还真是……”目镇摇了摇头,可怜的看着自己的傻徒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做了雾隐僧,这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雾隐寺。

左言回去之后把猫交给了何达华,这几人只有他最靠谱。

“好歹能帮你看个书店,就是吃的有点多,不过比不上葛兰,这张卡里是它以后的零食费用。”左言带着钱包一起交给他。

何达华点头,看着腻歪他怀里不肯出来的猫,“你……决定了吗。”

这人果然是敏感,左言笑着亲了亲猫耳朵,“我因他而来。”

何达华道:“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左言点头,不顾肥猫的挣扎,从衣服上把它撕下来,“我会找到你的,我保证。”

二狗看着他,似乎想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半响,才把爪子松懈下来。

不过还是一直在脚下蹭着他的腿,恨不得用这种方法留下他。

“哪天万一你成精了,去看看小黑,他自己一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别现在去,在山上饿死你。”

说完之后他离开了书店,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太阳真暖。”

系统:“要回家了。”

左言喃喃,“是啊,要回家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留在这个梦境,既然这样,只能由他自己离开。

——

贺宝忙了几天才抽出时间去看小熊猫,“这都几点了,别睡了,起来晒晒太阳。”

床上的少年脸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贺宝只看了一眼,心神大震,呆呆的看着他,口唇颤抖着,“小熊猫……”

第173章

“左先生辛苦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刚才检查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

周谓轻笑,“能进行连贯梦境的入梦师不多,却无一不是这行业的佼佼者,左先生已经是一位出色的入梦师了。”

“您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实习入梦师。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左言点了点桌子上的信封,“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对我们这次出现失误的补偿。”

“补偿就不必了,我要见病人。”左言坐直身体,看着他的双眼道。

“合同……”

“相关的赔偿款我会打给你。”

周谓道:“十颗牧绘星。”

左言盯了他几秒,拿起信封转头就走,补偿不要白不要。

“左先生,回去的这半个月请务必要做好准备,18号请回此处做记忆清除手术。”

左言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周谓微笑道:“多亏了左先生这阵子的治疗,病人的病情有所好转。”

合同所写,当一方结束治疗后,左言会被消去入梦时所有记忆。

之前左言会不在乎梦中的一切,但是,现在不同了。

盯着他半响,“好。”

周谓等他离开后,微笑从脸上落下,手中摩挲着手机,直到听到门口守卫的声音,“周助理,他走了。”

周谓嗯了一声,离开接待室,步伐急促的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

轻声敲门,房门缓缓打开,逆光下,一个略消瘦的人影背对着他坐在床上。

“少爷。”

——

左言回到家后有些问题一直在脑海里解释不清楚,思绪成了一团乱麻,他抱着脑袋倒在床上,看着外面月光的冷淡。

手腕传来震动,左言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是电话。

“左言!”

嗷的一声吓了他一大跳,手上没了轻重,愣是抓下了几根头发。

“你是……”

“我说你小子也忒不地道了,老同学这么多年连我都忘了?我大熊啊。”

哎你好,我A梦。

“兄弟,你把脑袋往后挪挪。”光看着俩大鼻孔,你鼻毛该剪了。

等他开了全景后,左言看到他的样子想起来了,“楚世熊。”

“亏你还认识我,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忒好了。”楚世熊往嘴里扔了一颗熟果,嚼的嘎嘣脆。

“那玩意儿少吃,杀精。”

一颗黑色的熟果砸在嘴角,掉落到地上,家用机器人迅速扫进腹部,连让他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楚世熊把一盘子熟果推到一边,“你说的真的?”

左言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小子改行学医了?”

“这是常识,话说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去了学校?老陆说他看到你了,我这才软磨硬泡的找你哥要来了电话。”

老陆又是谁?左言掰着手指头想——算了不问了。

“哎,我们家老爷子6号娶媳妇,每次都是你哥来,这次也该轮到你了吧。”

左言挠了挠头,“每次?”

“你这都忘了?我爸,楚震啊!”

这名字有点耳熟,楚震……楚震……一拍额头,对了,楚家主!

“有我哥呢,我就不去了,替我把祝福送到,祝叔叔新婚快乐。”

“别啊左二爷!咱都多少年没见了,我可告诉你,你不来我可找你去,好当年兄弟一场……”

这碎嘴的毛病还是没变,左言打着哈欠听他的长篇大论,目光无意识的盯着被子上的头发,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我去。”

楚世熊话被卡住,“你说啥?”

左言道:“记得准备见面礼,6号见。”

挂掉电话后,左言把头发捻起来,看了半响,扔到了垃圾桶。

再次回帝都,最高兴的还是左妈妈,当天他回去就被拉着去逛街,路上还一直抱怨他哥不陪他。

左言拎着大包小包,生无可恋的跟在她身后。他哥的选择是明智的,这事应该找他爸。

“儿子,你工作怎么样了?辛苦吗?”

“还好,而且我是实习的,没有那么忙。”

“这次在家多住些日子,让小一给你补补,瞧瞧这小脸都累瘦了。”

左言:妈,你能不能不要捧着狗脑袋说我瘦了。

回到家后左言也没看到他爸,据左妈说最近军队里出了点小问题,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一同去的还有左肆。

小一最近沉迷网络上的一款养’成游戏,见到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就去角落里对着屏幕上的女机器人发花痴了。

说好的给他补补呢?两块蛋糕就打发了?

在家的一晚上睡的很好,之前困扰他的梦境仿佛也歇息了一天,让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在家随意吃了点东西,和小一打了几把游戏。

到了晚上带着礼物去了楚家,远远的就见到楚世熊在门口抱着手臂等人的架势,一见到他顿时迎上来。

“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左言道:“你也没给我发请柬。”

“你来我家还要什么请柬。”楚世熊拍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一点没变,我说左二爷,您这身高……是不是该吃点药补补了。”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虎背熊腰吗。

“你不是熟果吃多了,气血两亏,我认识一个医生对这方面有研究,要不要介绍你认识认识?”

楚世熊搂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气血两亏?啥意思?”

左言拍掉他的手,“多吃红枣,多喝红糖。”

楚世熊挠着脑袋,说的啥玩意,一句没听懂。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怼,倒是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一点也未见生疏,从小长起来的交情确实不容易。

“这是我昨儿亲自挑的礼物,话说你家是不是这几年就靠这个赚钱呢。”

楚世熊接过,往里看了几眼,递到旁边的机器人手里,“送到我房间。”回头对左言正色道:“别总往外说实话。”

说着走到了大厅的中心,“爸,您看谁来了?”

楚震看着他,眼中闪过意外,“小言?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楚叔叔,新婚快乐。”

他这句话让他身边的女人笑的更加温柔了,楚震笑着道:“就是比我们大熊会说话。”

“您儿子啥都不好行了吧,得了,您忙着,我看到同学了,我带着左言去那看看。”说着拉着左言往一群年轻人那走去。

“你爸这是第几次了?”

“我哪记得。”

左言回头看了一眼挽着楚震手臂的女人,内心摇头。

楚震是帝都有名的风流浪子,听说从少年时期就有这外号。他换过的女朋友可比他换衣服勤,结婚离婚的速度平均三个月一次。

“那一群都是老同学,你还记得几个?”楚世熊搂着他的脖子问。

左言摇头,“不怎么记得了。”

“我就知道,行,至少还记得我。”楚世熊看着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大少,恭喜恭喜啊。”

几个年轻人冲着楚世熊道喜,脸上都带着打趣的笑。

“恭喜个屁,又不是我结婚,一会儿都给我补礼物去。”

“补礼物可不能有,便宜的跌份儿,拿贵的就按照您父亲这结婚速度,我们可来不起。”

楚世熊挥手,“一边玩去,来,看看我身边这位,眼熟不眼熟。”

几个人端着酒杯凑近,见二人的亲密姿势互相对视,难不成换口味了?前几天不是才和一小歌星分手吗。

只有一个人目光透着不可思议,“左二爷?”

谁?几个男男女女瞪大了眼睛,这个称呼实在久远,却不能忽视。

左言对他们笑了笑,“好久不见。”

第174章

“别傻站着啊,说话啊。”楚世熊踢了离他最近的人一脚。

“我说楚大少,今儿可是楚伯父的好日子,您就不能斯文一天吗。难为我们左二爷了,一回来就落到这么个莽夫手里。”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笑着道。

“叫我左言就可以。”

这一口一个少爷,一口一个二爷听的他脑仁疼。

那些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楚世熊,“左言,确实已经很久未见了。”

他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面生的面孔,已经无法把脑海中的名字和他们每个人正确的对上。即使他也不过离开这帝都五六年。

左言不知道这都叫什么,只能面带微笑。

“可不是嘛,自从学校发生了那件事后,你和顾……”

气氛一时僵硬,说话的人自知说错老老实实的缩在后面不出声了,其他人盯着左言的脸色,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顾……顾执,一个不该提起的名字。

“许久也不见你回来,我们想打听你的消息都没地方寻。”眼镜男率先打破平静。

左言道:“这次我就是被电话催回来的。”

“你还说!我为了你这个电话号码差点让你哥打死,要不是看在我奄奄一息还抱着他大腿哀嚎,今儿还见不到你呢!”

左言诧异,“哀嚎?”

楚世熊脸色挂不住,“示弱攻势懂不懂?”

“看来我哥还是心软。”

楚世熊浑身一个哆嗦,他半条命都没了还心软?

几人说笑着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他们这些人都常年驻扎在帝都,彼此之间都了解对方,只有左言一个人在外城,言语之间自然问起了他的近况。

“你都找工作了?看来是不打算回帝都了,什么工作和我说说?我拿你做个参考。”楚世熊也是刚知道他的事。

“入梦师。”

“哎呦,咱们的左二爷真当医生了,看不出来啊。”

左言无奈道:“你说话能不这么阴阳怪调吗。”

“能,不过入梦师听说挺难考,我爸那堆私生子里有一个考了7、8次了,就卡在入梦测试,看热闹我都看腻了。”

又是入梦测试,他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入梦测试,是不是有些人觉得他没有必要进行这种考试呢。

楚世熊看他陷入了沉默,一时也摸不清好友脑子里想什么,扭头见那边有俩一直小声说话,“你俩嘀咕什么呢。”

那俩人把手机的照片转过来,楚世熊有些意外。

“这么久的照片竟然还存着。”

看着他手机中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过,那时候的他们都足够青涩,却和现在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一人……

“长相是没怎么变,这气质可差多了,差点就没让我认出来。”

左言回神,瞧见了眼前的照片,都是上学那阵子的,初中时期的事儿了。

穿着运动服打球的,踩着自行车比赛,还有一张七八人龇牙咧嘴。

“这个我记得清楚,那年新出了一种榴莲口味营养液,最新的一批就落到你手里了,骗我们当军需品喝,就顾执没上当……”楚世熊给自己嘴巴拍了一巴掌,“不提这个,喝酒。”

左言知道他在顾及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小的交情不是失联几年就能淡化的。

那几人喝着酒,转移着话题,左言看着照片,一时间许多记忆都在从冰层的土层下蠢蠢欲动。

等等,这个是……

左言目光一凝,“这个人是谁?”

他突然出声,让其他几人愣了一下,“这个,好像是老师吧。”

“这个得问老陆,他知道的清楚。”

陆博道:“他曾经是帝都学院的巡查主任,现在是后勤副部。”

左言盯着照片中的地中海头型,和记忆中的那人重合,有些事线索越来越清晰。

——

“你这是几年没回来,想了?那你也该想我啊,怎么寻思着来这了?”

楚世熊没什么精神的陪着他走进校门,不时的打个哈欠。

“你昨天晚上哪忙去了?累成这德行。”左言打量着眼前的学校,有些地方不同了,只是那份熟悉感却依旧清晰。

“这不你一回来我高兴嘛,拉着我家小二一宿没睡。”

左言惊讶的看着他,“连机器人都不放过,禽兽。”小时候这哥们来他家玩,看到他家的机器人叫小一,回家就给自己家的改名了。两米高的魁梧型机器人叫小二也算是难为它了。

“打游戏!就我家小二那体型,你说是我不放过他,还是他不放过我。”

左言意味深长,“哦,还玩了游戏啊,有小皮鞭吗?”

“你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白纸了。”

左言想起自己梦中丰富的经验,叹了一口气,人总要学会长大的,是不是系统。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在他脑海里贱兮兮的回答,左言皱眉,还真是不太习惯。

楚世熊大早晨就被他叫起来,非要来帝都学院参观,他也问过他为啥不自己来,虽然是需要手续,但是凭借他们家的家世军区也能随意进出,何况学校了。

左言的回答很真诚,他不想暴露身份。

楚世熊:……搞得和奸细一样。

“你们两个怎么闲情逸致来这了?”

二人说话间,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有些熟悉。

“老陆,昨晚见过,你不会又忘了吧,陆博,斯文败类陆博。”

你不用说的这么大声,我听到了。

——

“三年一班?可以,现在是下课时间,不能待太久。”

左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博毕业后留在了学校做了老师,所以有他带路,左言才能在非假期时间来参观。

帝都学院对于保护未成年人做过严格的规定,可以在外面观看,不可进入学生学习的区域。

左言走在路上,楼梯有多少台阶,每个拐角的角度,让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眼前的爆炸场景一幕幕的闪过。

“和以前一样。”左言扶着楼梯的把手尽量镇定的说道。

陆博说:“校长严格规定必须要按照原设计图修建,所以没有做过什么修改。”

左言点头,二人走到了三年一班的门口,有学生从他们身边路过,对于陆博躲得挺远。

左言打量着门内的一切,几年前的记忆突破了冰层,穿透的朦胧的雾气隐约露出了一角,只一眼他就确定了。

左言又往外走了两步,玻璃上他的影子清晰可见。

楚世熊还在楼梯口等待着,陆博现在他旁边,玻璃上二人漆黑的发丝让左言一切都想通了。

仓促的和楚世熊陆博告别,急匆匆的回家。和家里的小一打了个招呼迅速往鹿城赶。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要亲自去问系统。

第175章

回到家后已经是夜晚,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会儿,才皱眉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买了点东西才去了正地方,门口直接有人拦住了他,左言说找周谓,守卫让他等候。

过了一会儿,有人带着他进去,左言在进来这一路,发现了点不同,相比较之前的严谨气氛,这次他看见的要松懈了许多。

到了接待室,周谓在里面等待着他,见他到来放下手中的电脑。

“左先生此次前来是要提前做手术吗?”

“记忆大厅不会接受我的手术。”

周谓笑道:“为什么这么笃定?”

左言坐在他面前,“我这几天还没休息。”

做记忆清除手术一定要病人在最轻松放松的状态,不然不说没有用,就连病人本身都会受到影响,所以记忆大厅要求病人必须处于最健康的状态,因为这一条把很多人都挡在了门外。

因为要做清除手术的人没几个是轻松的,也没有几个能让自己处于最好状态的人去做记忆清除,没有必要。

“是入梦的后遗症吗,我安排医生给你检查。”

左言道:“确实是后遗症,不过是相思病。”

“相思病?”

“12357跟着我这么久,虽然他又怂又没用,但是没有他在脑袋里碎碎叨叨,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回去之后甚是想念,午夜梦回辗转反侧,周先生能理解这种感受吧。”

周谓沉默了片刻,“我们公司旗下的系统不接受跨物种恋爱。”

左言:……你们公司真不人道。

“我并没有说要和他谈恋爱。”

“结婚法律不允许。”

我也没打算和他结婚!我怕不到三天我就得以弑妻罪被逮起来!

——

“凭啥我就得是妻子。”系统委屈的说。

“因为你没有小鸡’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拿出来看看啊。”

系统气的满地爬,半响,扭过头坐回来,“不是说给我带礼物了吗,礼物呢!”

左言把盒子递过去,看着他费劲的用手指头抠着打开。

“我说你原来就长这个德行,太毁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了。”

系统仰着脑袋,“我在现实世界还不到一岁!我还会长大!”

左言:“不着急说话,把口水擦擦,哎,真乖。”

系统用口水垫抹了一把口水,脑袋低到胸前去打盒子盖。

三头身,说话总是的喷口水,绿色的大眼睛占据了半张脸,看着倒是白白嫩嫩,像极了蚁族星小孩儿。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对啊,看看合不合适。”

系统拿出芯片塞进耳朵里,那双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两下,他就给拿了下来,抿着嘴道:“这是你本来就答应我的,不能算礼物。”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着乐的表情,“监控还在吗。”

“我截断了,只有两分钟,有话快问。”

左言废话不多说,“咱俩朋友一场,你要如实告诉我,司迦当时死没死。”

系统道:“司迦死了。”

不可能,这三个字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左言眼睛瞪大。

司迦没死,他说的是司迦!

“我一共经历了几个梦境。”

系统小脸皱起,唉声叹气,“我这里有禁止,有些东西不能说。”他指了指脑袋。

“那我说错了你打断我,若是我说对了你就不要说话。”

系统小手指头攥在一起,表情纠结,好像上了贼船。

“我一共进行了五个梦境对不对。”

系统未点头也未摇头,左言心内有底了。

“最后司迦消失的那所学校就是最后一个梦境。”

一阵沉默。

左言道:“顾峥,谢爻,萧流醉,司迦,最后一个是……顾执。”

“……你怎么发现的。”

“离开三年一班的时候,玻璃上映着的是两个人黑色的头发,司迦是鬼,只剩下我和那位校领导,而我,是白色头发。

之后发生了爆炸,有人把我护在了身下,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左言脑海里响起了那几声强有力的心跳最后逐步变得虚弱,在系统的目光下,他缓缓道:“司迦没有心跳。”

系统当时被屏蔽,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的事。

“你醒来时还是在第四个梦境中。”

“这才是关键,爆炸不可能会让鬼死亡,可是司迦却消失了,而我也没有脱出梦境。

只有一个说法,我大胆的猜测,第四个梦境和第五个重合了,司迦不是死了,他在爆炸后被家人带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我才未离开。”

系统:“你原来不是个傻子。”

左言道:“我也以为你原来不是个智障来着,我错了。”

系统伸出小手,“小拳拳锤你胸口。”

左言装作心疼的捂着胸口,“刚隆的,贵着呢,你赔。”

系统:……让我死一会儿。

“你还知道什么。”

左言道:“我最后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因为,我以为司迦死了或者出了意外事故,所以我才选择自杀脱出梦境,而我出了梦境后周谓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后来说病人有所好转,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病人因为即将要醒了,浅层睡眠下发生了梦境混乱,下意识的重复以前的记忆。”

左言说话间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初中部,三年一班,教学楼爆炸,二人分别被带走,有这些记忆的不单单只有他自己,我也是当事人之一。”

他说话一字一顿,系统捧着芯片盒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左言闭上眼睛,缓缓睁开,摸了摸他的脑袋,“打探我是不是?我不告诉你,哼。”

系统顺着他的力气左右晃了晃,“唠唠叨叨一大堆,我还要忙着呢,赶紧走吧,我一点也不想你。”

“我下次还来呢。”

系统踢了踢小腿,一脸嫌弃,“滚蛋吧。”

左言笑着给他按倒,转身一阵虚影,离开了这片乌漆嘛黑的空间。

睁开眼睛,摘掉头盔扔在一边,出门就碰到了周谓,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言语之间甚是恭敬,

“会面愉快吗?”

“还可以。”左言看着他非常自然的挂了电话,悬浮屏幕闪烁了两下消失,说话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周先生,18号见。”

“再见。”

周谓看着他心情大好的离开,敲了敲手机外壳,调出系统和他刚才见面的会话,没有问题,普通聊天。

那天急迫的要见病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么快就忘了?

第176章

“叮叮当~叮叮当~我是卖报纸的小行家~邋遢大王就是我~小哪吒!”

蓝白条纹的被子肿中慢慢蠕动,半响,一颗毛茸茸的头从里面钻出来,”关闭闹铃”眼睛都没睁开接着睡。

“太阳对我笑~花儿被爆了~小鸟问~谁干的~反正我也不知道~”

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卖报纸的和邋遢大王在一起了?生出个娃叫哪吒?左言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圆鼓隆冬的大脑袋挤在他的眼前,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早……啊,言……言。”

“我一定是做噩梦了……“左言喃喃道,盖上被子逃避现实。”

“我……煮……了……面。”

“早说啊“左言推开被子下地奔着厨房走去,一共没有几步的路程让他蜷缩着身体蹲在了客厅的沙发旁。好像里面放了一颗石头,尖锐的菱角让他走一步疼一步。

“喝……药。”

左言接过来喝下去,捂着胃撑着沙发勉强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来……我……怀里……”从它腹部延伸出一块带着轮子的小拖板放在地上。

“你怀里是垃圾桶。”左言踩上去,由着它拉着自己去厨房,省下走路。

“你小……时候……还……说……里面……香。”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空气清新剂,“我能从你手上活下来真不容易。”

“真……想念……那段……的时……光。”

左言闻着热气,“那是你,我一点也不想,你煮的什么面?”

“速……食面。”

“再见。”

左言从拖板上下来,扭头往房间里走,速食面和营养液其实什么区别,一个是喝的一个是吃的而已。

很快它被拖着裤子腰带拽回来,冒着热气的速食面摆在他面前,圆的不知道哪是脑袋哪是肚子的机器人严肃的看着他。

“医生……说你……大……脑疲……惫……过……度,都睡……了……三天……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左言挑起面条问道。

“你……是不……是……傻,三……天啊……”

“来我这干什么,难不成……你终于因为系统老旧被老妈丢出来了?”

“夫人……让……我……来……她……说……”

“给我看视频。”左言一碗面都突突完了,它还卡在说上,一点不着急,即使他那双led的屏幕眼睛都在闪火花了。

悬浮的视频画面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左言喝着热面汤往后靠了靠。

“宝贝儿子啊!你看你回来一次瘦那么多,妈妈都要心疼死了,一看你就不好好吃饭,就算工作忙也不能这么对自己啊!小一我已经邮寄过去了,有他看着你我就放心了,你得记得每周给它洗一次澡,出门在外一定要带着它,可别把它丢了……”

你这是要它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它?

左言还没看完就关了视频,他低头看着羞涩脸的小一。

“他们这次去哪旅行。”

“水……娲……星。”

左言:……他是亲生的,没错。

家里有了小一之后确实让他省心了不少,至少不用自己做饭洗衣服。他每天要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等着伺候。

他因为上次的双……三梦境跳跃后身体虚弱,中途还有一次营养液吸收不了的情况,回来又跑了一趟帝都,几乎没休息过,这次从系统那回来就累倒了,身体自动休息了三天才缓和。

“嘿嘿嘿……”

左言没理会,继续盯着视频。

“嘿嘿嘿……嘿嘿……”

左言咬着吸管,翻看着最新的杂志。

“嘿嘿嘿……嘿……嘿……咳咳……”

“你悠着点。”

无奈的看了一眼角落,圆敦敦的身形背对着他,此刻正在哐当的敲着脑袋,终于不咳了。

看过吗,把自己乐咳嗽的机器人。

“美……铝……”

“美女。”

“小……美……铝……嘿嘿嘿……”

“它知道你结巴吗。”一句话让小一气冲冲的回头,“我……不……结……巴”

“哦,它知道你大舌头吗?”

左言笑着看它气的满地乱转的样子,几年前他还这么干呢,从小他是和小一互相伤害长大的,一晃几年了,他长大了,小一的款式也越来越老旧了。

左言查过它迷的那款养成软件,npc由游戏公司的机器人亲自扮演,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小一口中的美铝。

下午的时间,他正睡了个午觉后,带着小一去洗澡,它这种款式的老旧机器人时常需要保养,虽然有芯片只需要换个身体就行,但是无论是小一还是他们家人都默契的保持一个想法,不到万不得已的那天,他们不会这么做。

正在等待的时候,手机来电话了,左言见到这个陌生号码有些意外。

“喂。”

“左言!我姐在鹿城出事了!你先帮我去看看她。”

说了地址后电话被挂断,左言皱眉找到机械区的管理人员通知他们,一会儿“洗完澡”后把小一送回到他家。

等到交代完后,他才赶去医院,报出了楚世熊的名字才进去。

楚家势大,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他过去的时候只能在病房外看着,手术已经进行完,病人还在休息。

他看着玻璃房内里面的人,垂眸想了一会儿,楚……楚沐语,楚世熊的姐姐,是众多私生子中的老大,早早就被接回了家,所以和楚世熊感情极好,对他也特别照顾。

就像一段事先写好的资料在脑海中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左言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守在病房外没离开半步,直到楚世熊来到。

左言后来也跟着往医院跑了几天,楚沐语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双腿出了点问题,暂时还走不了,最多能用轮椅推着向外溜达。

后来经由楚世熊的说漏嘴后,左言才知道楚沐语上次婚礼晚了几天回家,听到他的消息打算过来看看他,没想到刚出了车站就遇到了一场动乱,受伤的几个人之中就有他。

“沐语姐受伤也有我的责任。”

“你有个屁责任,谁想到会发生动乱?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又不清楚她什么情况,就怕她挺不过去临走前还念念不忘,这才让你过来看看,没想到她还上瘾了。”

“小一的手艺就是好。”楚沐语满足的喝完了汤,自己遥控着轮椅走在两个人前面。

左言道:“他在家一直给我煮速食面。”

“我一回家,小二天天给我吃营养液。”楚世熊叹气。

左言同情的看了一眼他,至少他那还算是一口热乎的。

蓝天碧草,青湖绿柳,空气中的淡香沁人心脾,这颗星球更加贴向自然,就连天空都不允许有飞机的存在,生怕破坏了这蓝天的美景。

左言几人很久未见,说话间不免聊起以前,说着说着,这姐弟二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左言的反应好像要慢上许多,甚至有些明明记忆深刻的事他都不记得。

更甚者,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左言?左言?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楚沐语问。

“啊?”

楚世熊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只有几个人推着一轮椅转过了弯,“你看什么呢?”

左言把手里的保温筒扔给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哪去啊!”

左言几个转弯就消失在的他们俩眼前,姐弟俩对视一眼,“怎么了这是?”

第177章

左言跑到拐角的时候那几人已经不见立刻踪影,他心下焦急,懊恼为什么不再快点,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目光无意识的在周围打量,便瞧见了在几米外有一小孩骑着儿童自行车慢悠悠的打他眼前经过。

小孩开心的舔着棒棒糖,柠檬味的,这个酸,小脸都皱起来了,那也吃的开心。

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这车不动了,睁开小眼睛一瞅,一只穿着锃白鞋的脚卡在了他的车轱辘上,小孩子的力气哪有大人大,顺着这脚往上看,’‘哥哥你踩我车了。”

左言蹲下身,”棒棒糖好吃吗?”

“好吃也不给你。”

谁家倒霉孩子。

“那个小朋友啊,哥哥和你商量一件事呗。”

“要吃的没有,要命一条。”

左言站起身,脸上的笑不见了,既然这样……

——

打远处走过来几个人簇拥着轮椅上的青年缓缓走来,其中一人推着轮椅小声的对着他说道:“少爷,家主刚刚打过电话,嘱咐您早点回去。”

“我知道了。“一会儿,磁性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什么……时间了”

“11点38分54秒,嗯,现在11点39了。”

陌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青年轻抬眸子。

目光漆黑深邃,幽深的瞳孔配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只是这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心内一跳。

青年旁边的几位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左言抬起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啊,相见就是缘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骑自行车去吗。”眼前的人身量修长,却把自己委屈的挤在小小的自行车上,怀里揣着一个小孩,嘴里棒棒糖嘬的正甜。

左言看着他的口罩,’‘好啊,不过骑自行车得去天客居,有地方停车。‘’

青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眸子,身后的人推着轮椅绕过左言,其余几人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左言跟没看到一样骑着自行车就跟在他们身边,“这么热的天你带着口罩不热吗?”

没有人搭理他,左言骑快乐两下跑到了他们前面,“要不要去天客居啊,我请客,他们那的鸭子可好吃了,缺点就是贵,吃一次穷半个月。”

医院临近大门口不远处,就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跟在一坐轮椅的旁边,口中的嘚不嘚不得闲,念叨了得有两分钟,还是没人搭理他。

左言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轮椅上的人,夏天不算太热,却也不该冷。这人腿上披着一条不算薄的毯子,脸上带着口罩,裸露在外的手指松散的握住一颗佛珠。

佛珠上刻着几圈歪歪扭扭的经文,左言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眼看医院的大门口近在咫尺,左言突然骑车挡在了轮椅的前面。

“我说你带着口罩是不是怕人看见你的美人痣啊。放心,我定力可好了,不会喜欢你的。“会爱上你,左言心内添了一句。

青年把玩着佛珠的指尖顿珠,抬头打量着他,长得干净漂亮,白色的衬衫似乎格外适合他,微风吹动的发丝挠着他的耳朵,脖颈支起的线条格外吸引人。

视线盯在上面几秒,他淡淡的开口,”你认识我?”

左言张口道:“何止认识啊,我们还牵过手,喂过饭,一张床上睡过觉。”

“你是他妈吗?”

怀里的小孩从嘴里掏出棒棒糖,仰着头好奇的问。

左言:……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可惜隐藏在口罩下无人能看到。

“吃你的糖,哪那么多话。”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这败家孩子。

"我不认识你。”

左言喉头抖动了两下,攥着车把书换了个姿势,”不认识可以重新认识啊,我叫左言,今年21,未婚。”

青年看着他伸到眼前的手,未语。

“少爷,家主还等着呢。”

“嗯,走吧。”

几人再次从左言眼前绕过去了,留下他在原地手,伸出去的手空落落的停在原地,手指动了动,慢慢握成拳头收了回来。

小孩养着头,看到他下颌骨紧绷着,”哥哥。“他小声的叫他。

左言摸了摸他的脑袋,扭头向后看去,那几人已经离开的医院的大门,一辆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滑轮缓缓伸到地上。轮椅推到车上,车门即将关闭。

“顾执!”

两个字,熟稔的叫过了上万遍,在心底的最角落翻来覆去折腾了6年。曾经以为会生疏的两个字却比不得那个人来的陌生。

顾执侧头,看着那个青年慢慢走进,每一步仿佛都是一个故事,清风吹动着他的衣衫,两条腿细直。

顾执着换了个姿势,手掌心轻放在膝盖上,毫无感觉。

左言走进,那几个表情严肃的人围住了他,他停在了车窗前。

“你对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顾执道:“很重要吗?”

“不重要。”

顾执意外,就听他接着说道:"反正我过几天也要去做记忆清楚手术,不能你一个人忘是不是?”

左言说完转身就要走,围住他的人接到少爷的眼神后给他让了一条路,左言走到一半转头看着车内的人道:“你知道你手里的珠子上写的是什么吗?”

顾执余光看向珠子,从他醒来这东西就带在他的手腕,他只知道对他很重要。

“写的什么。”

左言呲出一口小白牙,“就不告诉你。”

迈着愉快的步伐往医院里走,口中还唱着“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舅妈也不告诉你~”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担心的看着后座上的青年,“少爷。”

“走吧。”

左言等车走后回头看了一眼,假装自己下巴上挂着一长髯,口中念念有词,“这可叫老夫如何是好啊……唉……扛起趔趄扛起趔趄扛起趔趄咚嘞哐嘞咚嘞哐嘞……哐!”小碎步就走到了小孩儿的自行车前来了一个定场。

小孩儿仰头看着他,这哥哥别是个傻子吧。

“还吃糖不。”

小孩儿:“吃。”

左言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说道:“木钱了。”

“刚才那哥哥是不是把你忘了?”

左言走在他前面道:“叫他叔叔。”

“你比他还老我是不是得叫你爷爷啊。”

什么眼神,该戴镜子了小娃。

“你还没回答我呢。“小孩骑着自行车到他身边。

左言道;‘我刚才那么烦他,他的手下制止我了吗?’

“你也知道自己烦啊。”

左言停下,看着他,“你是不是12357派来的。”

小孩咬着棒棒糖呆愣大约一两秒,再次醒来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左言看着他的背影,现在的系统都能随意入侵其他智能的吗?

医院的巡逻小卫士,没错,是机器人,不然左言夜不能这么拐带人家。没事的时候还能哄着玩一会儿,有入侵者这些小家伙分分钟让人恐惧。

第178章

之后的几天,左言都借着去看楚沐语的引子在医院溜达,早晨去晚上回,搞得这楚家姐弟两个都纳闷,说是来看病人,待上一会儿就出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赶上左言回来后二人询问,左言回答说他觉得这医院的环境不错,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楚世熊问环境好你还要把家搬到这啊,本就是打趣的话没想到他这边说完就见左言还真思考了一会儿。

“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楚世熊懵了,这兄弟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这医院没病可不让住,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说完姐俩担心的看着他。

左言叼着一根棒棒糖,嘬了两口,吧嗒吧嗒嘴,“是有病。”

楚沐语问:“什么病?”

左言道:“相思病。”

他这都逛游了一周了,也没看见那人再出现,上次见面脑子一时糊涂忘记要电话号码了,现在想见一面费劲了。

他翘着二郎腿扭着身子趴在玻璃上往外瞧,一星期的时间都过去了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双眼放空的盯着下面的花圃。

眼角的余光中不经意的撇到了一个身影,骑着小自行车,向上摆着一只手,左言歪着头看过去,那小家伙手摆的更欢了。

左言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跟他挥挥手,随后仰头看天空,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下一秒,手腕震动,左言说了一声接通,就听对面传来稚嫩的童声,“你下来。”

左言道:“你上来。”

“你下不下来?”

“我拒绝。”

左言话音刚落,就听电话中突然传出一阵哭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哭。

“怎么了。”淡淡的语气和声音明显符合另外一个人的,左言刷的转头,目光落在了视频中的男人身上。

“呜呜……他抢我……棒棒糖。”

小孩指着显示屏中的左言告状,男人微微侧头,便看到了那日拦路的人呆住的脸,下一秒,画面一阵摇晃,听声音应该是在快速的奔跑,还有剧烈的喘息,时不时地会抬起手腕确认一下人还在不在,最后索性抛出悬浮屏幕在眼前,这样做有一个好处是不用浪费时间去看手腕,坏处确是不能专心。

医院人多,左言不想去等电梯,从楼梯口跑下来的,一时间光顾着盯紧屏幕的人忘记看路,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眼看地板就在眼前,幸好关键时刻抓住了楼梯的扶手边缘,来不及庆幸迅速向下跑。

“看路。”

略沙哑的声音被左言一时忽略,完全没听到,好在已经出了楼梯。

顾执眉头紧皱,余光看向自己刀锋腿,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想站起身去拉住他。

左言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人,依旧坐着轮椅,身上盖着毯子,只是此刻的目光确是看着他的,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怒意,左言放慢了脚步走到二人面前。

“好巧啊,又见面了。”说两句话喘匀了气,走近轮椅非常熟练的拉下紧挨着轮子的一根遥控杆,只见遥控杆一伸一拉间展开成一方不算小的座椅,左言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

“别这么看着我,你自己设计的,专门给我坐的,这儿还写着我名字呢。“左言指着圆头的一角。

顾执和他旁边的小孩都瞧过去,歪歪扭扭的雕刻的几个字。

“左言专属。”

小孩咂咂嘴“真丑。”

左言看着他,小孩子缩了缩脖子,就见他突然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缓慢的往外掏东西,远处的几人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出手。

一根棒棒糖从裤子口袋里露出身影,左言撕开糖纸塞进了他嘴里,“去,那边玩儿去。”

小孩咂咂嘴,一阵嫌弃,”你吃过的!”

顾执看着他手中被舔掉了一半的糖果面无表情,12357露出傻笑的表情踩着小车子就跑了。

左言没感觉到什么,他坐在专属的凳子上还在喘气,肺疼。

“你跑什么。”

左言扭头,“我不跑你跑了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跑。”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别和我说话,让我喘一会儿。”

左言依靠在扶手上,大口呼吸,这运动量都快抵上他一年的了。

耳边是他的喘息声,眼前是他略凌乱的发丝,顾执看了半响,伸出手挑起站立的一缕压平,”伤到了吗。”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又让人觉得里面带着关心的感情。

左言道:“没有,想当年我也是百米的冠军。”

顾执垂眸看着自己的腿,就听旁边的人接着说道:“的朋友。”

侧头就见他的脸上一阵骄傲,说起了当年背校训比赛,校训的纸张撕下来拼接正好是三百米,谁能在规定的时间背下来,就能获得一整个班级的试前五天假期。

“后来那五天我们去看了演唱会,我的这位冠军朋友差点病重变成傻子。”

左言侧头看着顾执的眼睛,”他身体不好,那几天还发高烧,卧病在床,我去看他的时候不经意的提到了这个比赛,还抱怨老师就是不给我们放假,老师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因为除了那个人没人能做到。”

顾执说:“你们还是出去了。”

“因为比赛的那天他来了啊,最短的时间内背完,发着高烧,平时我去看他清醒的时候都很少,他这种体质啊,生个病闭上眼睛没准就醒不过来了。”

顾执握着珠子的手一紧,微风吹动,空气中些许的微香。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顾执未说话,二人对视,左言指着自己,笑着说:“因为我想想看演唱会。”

因为这一句我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人,也不知是太聪明,还是太愚蠢。

顾执看着他的笑眉心轻皱,“这是他的选择。”

左言喃喃,“是我的选择才对。”

空气都静了下来,左言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你今天又来医院做检查吗?”

顾执没回答,反问道:“你又在医院做什么。”

“等你啊,你吃午饭了没,没吃的话咱俩去天客居吃鸭子去。我都几个月没吃了,快忘了什么味了。”

左言的话还未说完呢,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几个人,明显这又是到时间了。

“你说我要是推着你私奔,这几个人会怎么样。”

“会开枪。”

左言摇头,“他们不敢。”

“哦?”

左言趴在扶手上淡淡的看着那几人,“他们知道我是谁,就像我知道你是谁一样。”

那几人很快走到二人眼前,其中一人看了看左言,附耳在顾执耳边说了什么。

左言站起身,往旁边站了几步,眼见他们几人要走还和他们挥手。

“你明天还来吗?”

顾执看着他,“你明天还来么。”

“来啊,我等着请你吃鸭子呢。”

顾执也没有说到底来不来,总之几人走了,左言看着他们的背影,踢了一脚刚过来的自行车。

“你怎么回事,周谓没发现你?”

12357围着他转了两圈,“兄弟对你好不好,亲自来提醒你。”

左言一把拉住了车把手,蹲下身体说道:“你知道的不少啊,什么身份给兄弟透露透露。”

只见小孩眼睛明明亮亮,下一秒,人家骑着自行车就走了,左言摸着下巴,又跑了,系统不简单啊,哪天是不是还得贿赂贿赂。

他低头寻思着,眼前出现了一双脚,左言抬头,楚世熊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刚才那是顾执吗。”

第179章

微风吹动湖边的垂柳,柳枝微动发出簌簌的动静,好似二八年华娇俏的姑娘和清风低声轻语言。

“我刚才没有看错,那就是顾执,可他明明就……”

楚世熊皱着眉头,刚才见他疯了似的往下跑他就站在窗户旁往下看了一眼,距离不近,看不清面容,然而他坐着轮椅,还有左言的迫不及待,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追下来站在远处观瞧,太像了,可他明明就死了。

顾执,已经死在了6年前。

“我要说他没死呢。”

楚世熊说:“你不用说,我都看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明白,我也没搞清楚呢,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左言舒展了两下身体,看着前面的湖泊挠了挠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裤子兜,棒棒糖都吃完了。

楚世熊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再问,他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若是那人真是顾执,最焦急的也莫过于他了。

“他既然活着为什么这几年不来找你,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

"要不是因为他我还活不到现在呢。”

楚世熊知道他不想说这个,把话题一转,“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维护了,你这是见色忘义。”

左言一摊手,“谁让他长得好看呢。”

“你之前说的相思病不会是真的吧。“楚世熊摸着自己忘记刮的胡子,这叫男人味,胡茬刮手,突然让他想起这一茬了。

左言扭头打量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大熊。”

突然严肃起来让楚世熊一愣,“怎么了?”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是啊,我暗恋你十八年了,打从你不尿裤子那天我就爱上你了。“楚世熊一副西子捧心的架势说道。

左言回忆状,“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尿呢。”

“你这不要脸的性格世一点也没变。”

“过奖,过奖。”

二人打打闹闹,一时中间这几年断开的友情又重新恢复,有些事默契的不去提,即使是朋友也要给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

过了几天,左言每天就和望夫石一样蹲在医院的花坛边上,闲了就逗逗小孩,“说好的一起去吃饭,唉。”

伸个懒腰,今天又没等着,低头瞅了瞅手腕,已经是17号了,左右看了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回家了。

打开家门,没等进去呢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小一穿着少女心的围裙站在门口迎接他,搞得左言退后几步,看了看门牌,确实是自己家没走错门,这是几个意思?

左言站在门口,一时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小一啊。”

“小……少爷……你……快进……来啊。“最热情的服务,要不是腰太粗可能还会给他鞠个躬。

“小一你是不是约了人了?“左言有些犹疑,这身打扮是要玩啥游戏吗。进了屋子首先打量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桌子菜,两个字形容就是丰盛。

小一把椅子抽出来,在他坐下后拿出湿纸巾,左言擦完手后它又接过来扔进肚子里。

左言受宠若惊,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最近的早出晚归引起了小一的怀疑,猜测他可能有了女朋友,而这几天回来后它的兴致不太高,具体表现就是不怎么陪它玩游戏了,这货又猜测他可能失恋了,特意给他来这么一出安慰他。

“少……爷,这都……是我……在……婚……姻匹……配……网站……挑……选的……大……美……铝……”

左言没看照片,只是看了一眼有多少张,这货一天到底都在干什么,是不是应该挑个时间去检修一下了。

“小一啊。”

“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一看着他,严肃的说:“女……朋友还会……有的,这赛……季……要是……再……不努……力就……过去了。”

左言:我是不是应该再买个小三,陪聊陪玩的那种。小一也孤家寡人寂寞这么久了,要不就去系统那借两个电影给它看……

小一见他端着饭碗一脸出神的走了,连忙转着俩轱辘跟在他身后,“就……玩……一会……儿……我最……近……可……厉害……了……不信咱俩……试试……”

左言:这菜真好吃。

第二天,左言坐在记忆大厅的大堂的座椅上打哈欠,为了睡觉时保证不会半夜在床边看到一双幽怨的眼睛,左言玩游戏玩到半夜。

至于结局,就这么说吧,差点让随机分配到的队友反水,有时候菜是一种很普通的现象,不过一般人菜只会坑自己,再不济就当没有这人就行。

然而小一是那种专门坑队友,攻击永远落不到敌人身上,治疗永远落不到自己人身上的奇才。

打了一个哈欠,经过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平静的来,平静的离开,留下的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左先生看来没有休息好。”

左言站起身,回身说道:“不会影响我们今天的手术。"

周谓点头,“距离预约时间还有30分钟,左先生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一会儿有人请客。”

周谓打量着眼前的左言,一脸轻松,就像刚开始二人见面签订合同的他,面对删除记忆这点一点抗拒的感情都没有,就因为这样才让他心下不安。

记忆大厅整个牧蔚星只有这么一家,要进来这里需要身份和金钱,左言从兜里掏出棒棒糖塞进嘴里,手指尖折叠着糖纸,而他的目光看向了头顶上漂浮的一颗又一颗迷你星球,说起来他之前会选择来这座城市落脚就是因为这儿。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周谓关上手机站起身,左言跟着他上了二楼。

楼梯是旋转的一大圈,从上面能看到一楼的全部,左言的视线在人群了穿梭,嘴里的糖咬的咔咔作响。

越来越往上,一直走到顶楼,左言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小星球模型,伸手摘了一颗看了看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走到尽头,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和周谓交谈过后看向了左言,伸出手请他进去。

记忆清除虽然不知道原理,只是像他这种按照日期删除记忆最为简单,他入梦的时间都有记载只要删除入梦的记忆就可以。

类似休眠仓一样的东西,躺进去后记忆就像日历一样自动排序,具体精确到了秒。

医生调整好机器后回头愣了一下,“是你?”

左言抓住了即将要飘走的小星球,“你记得我?”

“来这儿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都记得,不过只有你喜欢这小玩意儿。“医生一边调理药水一边说道。

左言笑了笑,把小星球重新塞进裤子里。“留个纪念,毕竟也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呢。”

他说着走到里间脱了衣服,穿上医生准备好的衣服出来躺了进去,透明的盖子随之盖上。

周谓走近,看着医生打开机器的按钮,记忆以数据的形式显现在盖子上,一切准备就绪,只要按下最后一枚按键记忆就会删除,然而在这时,门突然打开。

周谓下意识回头,门口的人让他心内一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少爷。”

第180章

“你等会儿我换衣服。“手术未做完中途被打断,左言进了换衣间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和顾执一同离开,走之前还和周谓打招呼,“拜拜~”

周谓拧着眉头看着二人消失在他眼前,“医生,刚才那孩子来过这儿几次?”

医生道:“这属于病人的呻吟,不方便透露,不好意思。”

周谓冲他一点头就要走,身后的医生叫住他。

“药水也挺贵的,要不您别浪费?“医生指着身后的机器,笑意盈盈的说道。

“请你了。“说完步履加快的离开了房间,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下次再来啊。”

周谓踩着楼梯差点摔下去,这是什么地方。

左言跟着顾执一直走,出了记忆大厅的地盘,顾执的速度才慢下来,一辆车停在了二人面前,顾执上了车,左言随后也不客气的跟着上去。

“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

“那你请我吃天客居吧,我饿了。”

司机回头看着他,等待指令,顾执淡淡道:“去天客居。”

司机意外的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另外一位,扭过头开车。

顾执看着车外,左言整个身子靠了过来,“你前几天怎么没去医院啊。”

“有事。”

“哦。”

车子内安静了一会儿,“你今天为什么要去记忆大厅。”

顾执回头愣了一下,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对方的鼻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心内像一滴清流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二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躲避,左言刚才调高了他的轮椅扶手,现在他就趴在扶手上,下巴垫着手臂歪着头和他说话。

“顺路。”

“那你本来要去哪啊?”

顾执离他稍微远了点,“你话太多了。”

是你话太少了。

“你今天是去找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要做记忆清除手术特意去解救我,不然怎么出现的这么巧合。”

“你想多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左言一副意外的样子。

顾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记忆大厅是我的产业。”

这回轮到左言懵了,啥时候的事?咋就成你家的了?

身体坐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神情认真,“土豪啊,你缺暖床的吗?就是那种别的都不会就会吃的那种。”

这回连开车的司机听着都无语,少爷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啊,脸皮也忒厚了。

顾执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一点,指甲修剪的干净,手指修长,小指带着简单的尾戒,看了一眼,侧眸未理会。

“你不是洁癖吗?为什么不推开?“左言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温暖的气息还未在耳边消失,人已经退后,连带着手也拿开。

顾执看向他,就见他笑的没心没肺的摆弄自己的手机,好像刚才撩拨的不是他一样。

车行驶一路总算到了天客居,古香古色的装修,二人进去后背引到了安静的楼上。

脖领扎着小蝴蝶结的机器人走过来询问他们需要点什么,左言指着顾执。

“问他。”

顾执接过菜单,想都未想点了几道菜和店里的招牌烤鸭,并且吩咐准备一杯温水。点餐过后二人又洗过手,在此期间无人说话,几分钟的时间,就有人上菜。

左言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抿了一口刚送上来的温水,余光见身边的人在旁边皱眉。

一桌子偏辣的菜,都是他爱吃的,顾执更喜欢清淡,下的去筷子就怪了。

桌子上分了两极,一边吃的热火朝天,鼻尖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另一边举着筷子无处下手,最后只好放下,看着旁边的人吃。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敲门,送上了几道菜无声的退了出去。

顾执看着几道素菜,眼中闪过意外。

左言吃着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他摘了口罩放在一边,慢条斯理吃着饭的样子,口中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眼睛有水光闪过。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哭了“顾执听到身边的气息不对抬眼看过去,刚才还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眼圈发红。

“鸭子太好吃了,感动地流泪。“左言抹了一把眼眶,口中说着瞎话。

下一刻顾执就见他哭的越来越厉害,泪水糊满了脸,控制轮椅靠过去,掏出随身带的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再自然不过的用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你哭什么?”

左言这一抬头,就见他那张熟悉的脸和自己近在咫尺,就连那颗美人痣的位置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午夜梦回他有时候会想不起来这张脸的具体样子,照片更是不敢看,现在他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左言心内酸涩,“顾执。”

“怎么。”

“给。”

看着刚拧完鼻涕的手帕,顾执沉默了几秒接过来放在一边。“别揉眼睛,你手上有辣子。”

“我就说怎么这么辣!”

听着他的嘟囔,顾执内心叹气,他愣了一下,这种心情以前好像也有过许多次。

一顿饭吃到了医院,清理过眼睛后,用过药水后眼睛周围会痒,所以医生都会建议包上。

“包上包上。”

医生面对这么迫不及待的病人还是第一次,一般人都担心会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

左言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双手摸着桌子站起身,回身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小心点。”

左言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尔康,我瞎了~”

顾·尔康·执:……

“瞎了好,为民除害。”

这回轮到左言被噎住了,偶尔冒出来的噎人的话还是这么有份量。

“我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你可要对我负责。”

“理由。”

左言理直气壮,“你要是不请我吃鸭子我也不会瞎。”

请客还请出错了。

顾执看了一眼看戏的医生,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语气温柔,“以后再也不要吃烤鸭了好不好?”

“尔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左言想来一发撒娇攻势,没找准方向一脑袋磕在了墙上。

“我的鼻子……”

顾执转过轮椅,就见他蹲在墙角捂着鼻子。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无奈的笑了。

坐到车上,左言给小一打了个电话,“小一,我这几天不回家了,你自己在家玩啊别丢了。”

“你……去……滴滴滴……”哪……

被挂断了电话,小一跑到阳台对日唉声叹气,“孩……子……大……了……”伤心到极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回到房间玩游戏。不一会儿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打……他!枪……呢!奶……妈……看……不……用……看……我……了……我死……了”

第181章

左言一路上哼着小调,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咱们老百姓儿啊,今儿个真高兴~嘿,参北斗啊~”

顾执看着窗户,耳边听着跑调的曲子,内心怀疑自己以前真的和这么闹腾的人是朋友吗。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看着突然凑在自己眼前的脑袋,顾执说:“想。”

“你想起啥了?”

“离我远一点。”

左言收拾好喜悦的心情正襟危坐在座椅上,绷着唇线不说话了。

车内终于安静了一点,司机悄悄的听着身后的动静,一时这么安静还真有些不适应了。

顾执用余光注意着旁边的人,转着佛珠的动作又快了些。

一路无话,当车停下之后,左言心内想着这是到家了。生怕某人来一句把他送回去车就拉着他开走了,移开门就出去了,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味,清清淡淡还挺好闻。

俩人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司机师傅勤勤恳恳的把两个人送到门口听到没有吩咐才离开。

顾执进去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回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眼睛上蒙着纱布,安静的站在原地,侧着耳朵好像在听他的声音。

左言手里被塞进一瓶温凉的东西,他顺便牵住了对方还未收回的手。

“冰镇牧羊人,已经停产3年了,你家竟然还有。”

“你怎么知道是牧羊人。”顾执带着他向前走,轮椅遇到台阶自动转换模式,左言用脚试探了两下,测试出台阶的大约距离。

“这种瓶子也就只有牧羊人能制作的出来。”左言举起手给他看,中间细,两边粗,样子像极了杠铃。当然还有一句他没说,这种不怎么可口的饮料以前是他的最爱。

上了二楼,左言被带进了一间房间,“今晚你住这儿。”

“你这就走了?“左言拉住他的轮椅扶手问。

“不然呢。”

“我是个瞎子。”

顾执看着他,“半瞎。”

半瞎也是瞎啊,然而左言深知不能得寸进尺,等人走后扯下了眼睛上蒙着的纱布,眼前一阵发红,却不是看真的一点也看不见。

房间里的颜色除了黑就是白,单调的就像房间的主人一样,左言拧开饮料瓶的盖子尝了一口,还是老味道,一点也没变。

回到自己房间,顾执未开灯,低头摩挲着手指,上面还残有干燥的温度。

回想起这一天的所作所为,顾执淡眉轻皱,真是着了魔了,打开灯,看到了床边摆放的空瓶子,拿起来看了几眼,从醒过来后就多了些自己曾最为不喜的习惯。

记忆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和刚才的人又有什么关系。洗过澡后带着这些疑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中都是隔壁房间人的身影。

而隔壁的某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口中还打着小呼噜,通过监视器看到隔壁画面的顾执面无表情,就在即将按下关闭按钮的时候,视频中的人翻了个身,被子掀开到一边,家里没有客人来过,忘记了给他拿睡衣,他身上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睡衣,也不知道是从哪拿出来的。

白嫩的肚皮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大约是睡的不安稳,很快又翻了一个身,睡衣被蹭了上去,白细的腰身露在了黑色的大床上,看得顾执呼吸一窒,慌乱的想关闭视频却按错了按键,放大版的图像出现在自己眼前,太过清晰,连他露出的几根纤细的腿毛都看得清楚。

——

第二天早上左言起来已经是艳阳高照,没有小一叫他起床的日子真美好。

从昨天带回来的药袋子中找到纱布换下昨晚上的,扶着墙下楼。

“我来帮您。”

这要是个人说话一定是面无表情,左言心里这么想着,把手扶在他身上。“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出现?”

“少爷今天才让我过来。”

“你家少爷不会连你也忘了吧。”

十一说:“没有。”

也对,从小就陪着他的家用机器人怎么忘了,只是,就单单把我给忘了,是不想再记起我吗,为什么梦里却……

吃饭的时候左言很安静,拿着勺子静静地吃着碗里的粥。虽然他看不见,却把视线的位置放在了对面人的身上,想着以前两个人的回忆,想着梦中的那些人和事。

顾执脸色很差,仿佛比昨天又白了一个度,他他不时的抬头看着对面的人,脑子里想的确是,一晚上掉下床两次,蹬掉被子三次,凌晨太阳出现的那一刻,床上除了床单就剩下一个人,其他的都在地上,世界上竟然还有睡相这么差的人。

十一在旁边等待着,见少爷竟然没有动,思考了一会儿走上前来,拿起筷子在每道菜上夹了一些放进碗里。

“顾执你……”

左言感觉到勺子底下有菜,伸手抓住了还没离开的手,话未说完,掌心下的触感不对,即使触感同样都是冰冷的,手心下的确是机械手,笑意顿了一秒,很快恢复。

“顾执你家的十一还是这么贴心,要不我把我家的小一许配给你吧。”

十一见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少爷,顾执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您还是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家小一年级一大把了,也没个女朋友,整天把精力放在游戏上,看的我这个心疼,你真不考虑相亲吗?娶一送一。“左言指着自己。

“太能吃,养不起。“顾执重新拿起筷子,这次他夹起菜放进了对方的碗中。

“你怎么知道我能吃?“左言抻着脖子靠近他。

顾执动作慢了一下,“你脸上有饭粒。”

“哪呢?”

他擦了一圈没碰,顾执伸手替他捻起,却见他舔了舔嘴唇,舌头在上唇轻轻扫过,留下一层水渍。

顾执看着手中的饭粒,鬼使神差的放进了口中。恰好这时左言扒开纱布露出一只眼睛,“我看看你脸上……有没有……”

二人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左言轻眨了下眼睛,“好吃吗?”

顾执:……“好吃。”

左言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有点跃跃欲试。

“老实吃饭。“顾执掀起眼皮淡淡警告。

“哦。”

第182章

早晨吃过饭后顾执进了书房,昏迷了这么久对于现在的世界陌生,他不会让自己处于陌生的环境太久。

十一告诉他顾执要午饭时才能出来,左言开始还坐在沙发上听歌,随后见十一在打扫房间,这主仆俩都有洁癖,趁着这个时间他偷偷上了楼,路过书房时趴在门口往里瞅,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你在看什么。”

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左言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给你送饮料来着。”

顾执道:“哦?饮料呢。”

左言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在冰箱。”

“那你是来送祝福的吗。”

是啊是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南山南,北海北,北边有只大乌龟……

顾执见他出神,绕过他推开门,门没关,左言摸着门框跟着进去。

“三点钟方向走四步,身后是沙发。”

左言坐下后,屋子空气安静了片刻,他悄悄的勾起纱布一角,眼前就是顾执对方手中拿着一本书,也不看,反而盯着他。

左言目光在他的美人痣上略过,放下纱布,“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

顾执看向他的嘴角,“没有。”

“那就是我打扰你了?我这就出去。”

“你到底是谁。”

左言刚抬起屁股,就落了下去,他蒙着眼看不到对方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场景,还记得他第一次入梦,在顾执家中,同样的姿势,问的也是同一句话。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左言,今年21,未婚,家住……”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左言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问这话的表情,“算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么?”

“你要说你暗恋我我也不……介……意“下巴被拖住,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呼吸打在脸上。

“知道你喜欢吃的东西,看到你哭我会下意识不舒服,睡前习惯喝难喝的饮料,只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就会不由自主的盯着你,十一从不理会外人却对你分外熟悉。我们二人的关系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吗。”

左言被他说话的气体喷的嘴唇有些痒痒,舔了舔唇,“其实还挺好喝的。”

顾执眼眸幽深,捏着他下巴的手紧紧了紧,“从见到我的第一面你就缠着我,现在又想方设法跟着我回家,我身边的人对你闭口不言。

从我二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只谈我们相识,闭口不谈以前的记忆,朋友?”

心口砰砰直跳,左言喉头轻动,轻轻说道:“你都想不起来了,说这些还有用吗,和一个记不起来的人谈回忆,无论是哭的还是笑的只有我清楚里面的意义,你能懂吗。”

顾执骤然松手,攥紧了拳头,看着他白纱布围着双眼,遮挡住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嘴角的笑容勾勒出让人心疼的弧度。

二人之间的气氛沉重,左言突然凑近他,停住的距离恰好不至于让二人贴上。

“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可做了你四辈子的老公啊。”

说完没等顾执反应,扶着沙发起身让到了一边,按照记忆找到门口,临走又回头说:“你可答应了等我眼睛好再赶我走,别反悔啊。”

关上门,书房内只剩下了顾执,看着门口的方向,腿上放着一本书,苍白的手指随意翻开,一个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左言。“指尖点着最中间的名字,顾执拧着眉头,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左言出了书房,跑到自己房间躺了一会儿,梦里乱七八糟,醒过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左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

“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辣着了。”

周谓说:“你用眼睛吃饭?”

用眼睛吃饭我咽的下去吗!纱布挡着,没让周谓看到他翻白眼。

“周先生难不成又给我送合同来了?“两人坐在咖啡厅,难为他肿着眼睛过来。

周谓说道:“可以这么说,鉴于你上次的完成度,我这有一个新的病人,心里压抑一度想要自杀,相信左先生出马一定没问题,至于酬劳,在合同上已经写清楚了。”

左言也没接,“周先生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你家少爷刚清醒,你这个做助理的应该不会轻松。”

“你想说什么。“安静了一会儿,周谓说道。

左言拿着他递过来的合同,“我当初连入梦考核都没有你就敢让我无照驾驶,你赌对了,顾执醒了,当初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该想过会有今天吧。”

周谓看着他,身体依靠在椅子上,“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左言听到他的细微动作,说道:‘你最好不要这么坐,你没发现你胸肌发达,衬衫的扣子都绷着吗。”

周谓低头看了看,“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你了,这是同性交友咖啡厅。”

周谓坐直身体,左右看了看,果然见到有几人的目光盯着他,见他看过去还抛了个媚眼。

周谓拧着眉,“左言!”

左言摊手无辜的说:“你别这么看我,纯粹是这儿离得近,我这眼睛走不远。”

“我还以为你开窍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梦里的内容,开窍有什么好稀奇的,更何况,你也推波助澜了不少。”

周谓说:“我只是希望少爷醒过来。”

左言道:“我指的是在醒过来后。”

“你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们都过了冲动的年纪,希望你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他的药,但是吃多了也会有抗药性。我还有工作要忙,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我希望是好事。”

左言在他走之前问,“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和顾执同学那阵没听过他提到这个人。

周谓说:“以前我在老爷子身边。”

左言点头,扒开纱布露出一直眼睛看着他离开,之前他就觉得有些事太过于顺利了。

顾执爆炸之后若是只是嗜睡症,不会对外说是死讯,只有昏迷不醒或者再也醒不来才会有这么一个说法。

周谓找他应该是擅作主张,也可以说是死马当活马医,而顾执醒过来的消息还处于未在外声张,然而却恰巧在他去医院的那几天去检查身体,恰好又被他看见,在他做记忆删除之前他和顾执就见过几次面,顾执刚醒,身边的人更多的还是听周谓的,怎么可能不会和他报告。

记忆大厅那天,周谓和他都在赌,若是顾执没来,他相信周谓会擅做主张会把见到顾执的记忆都会一起删除。

左言坐在车里整理脑袋里的东西,真相和他猜测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临到顾执家,他想起来顾执的爷爷了,现在没在顾执家看到,可能也是周谓把那老爷子拦住了。

走到门口按下门铃,十一给他开了门,手上攥着纱布,扭头一眼看到了沙发旁的顾执,侧头看过来的一眼让左言突然想起了周谓的那句话。

“你是他的药。”

左言笑着走过去,脑海中想的确是,希望不是毒药。

第183章

过了好几天,左言觉得最近顾执对自己的态度特别奇怪,好像有意躲着他一样,问他又不说,搞的左言只能跑去问周谓,然而对方只给他几个高深莫测的字。

“到时候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哪天,反正他没等到那一天,倒是先等来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顾执当年死亡的消息是顾老爷子亲口说的,对外都说是养病,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死了,却没想到老爷子玩了这么一招。而现在顾执醒了,老爷子当然也让他的宝贝孙子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

顾执换好了衣服下来,见到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你也想去?”

说的好像我说去你就能带我一样,也不知道打扮的这么帅给谁看。“你要邀请我做你的男伴吗?”

“凭借你的身份还用我邀请吗。“顾执早就调查清楚了他是谁,自然知道他的家世不普通。让他指的注意的是这人以前的性格张扬,骄傲的像那个年纪的孩子,只是后来因为学校爆炸,他是当时的受害者,因为那件事后离开了帝都,性格也从此大变。

左言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抠手指头,我要是去了你家老爷子就得把我踢到帝都去,到时候你一宿一宿的看谁去啊。

左言想着在灯上看到的微型摄像头,屋子里他最少检查出八个来,当然他才不拆穿,假装没发现。

顾执等了半天也没到他说话,有些意外,这几天异常的沉默,可是看饭量又不是像出事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

左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啊。虽然坐着轮椅,但是今天他的穿着非常正式,一身偏军服的藏青色,肩膀上还有流苏的坠子,肩宽腰瘦大长腿,醒过来后的营养一直滋补着,比刚醒过来那阵要健康了许多。“你今天这身挺帅的。“挠了挠大腿,由衷的感叹。

“是吗。顾执退这人轮椅走近了一些。

左言伸手就能抓住他肩膀上晃动的金色流苏,“是啊。”

“你蒙着眼睛都能看到我的着装吗。”

左言连忙捂住眼睛,顾执的指尖落在了他的手背。“拿开。”

我不,我的眼睛我做主。

“我再说一次,拿开!”

左言往后蹭了蹭,无声的拒绝,并且这回还换了一只手捂住胸口,噘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配上台词就是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左言岔开指缝,透过朦胧的纱布好像都能看到顾执那双锐利的双眼牢牢的盯着他。

清了清嗓子,“你听,周谓来接你了,再不去就迟到了。“说着就要从沙发缝溜边儿跑路,然而再快快不过顾执的手,掌心下扣住了他的脖颈,宛如拎住了死穴,“大爷的,连这个都记得,平时怎么没看到记性这么好。”

“说什么呢。“顾执扣着他的脖颈凑近,轻声问道。

说你长的帅你信吗,哦,不信拉倒。盘腿坐在沙发角落,左言缩着头躲着他的手。

“你再躲一下就出去。”

顾执的声音淡淡的,就和他现在的表情一样,嘴角一丝笑意没有,就连那颗泛红的美人痣都显得有些冷酷。

出去就出去!

左言等他放手扭头就走。

“出去就别回来了。”

左言走路都没停,一直走到了门口,顾执猛然握紧了扶手,目光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同样走的决绝的背影,“左言!”

这两个字喊出来带着绝望,左言开了门回来,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咋了?”

刚进门的周谓也惊讶了一瞬,随后看着他俩,“你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我啥也没干。”

左言老老实实的坐回沙发,好不容易进来的,出去行,不回来可不能有。“顾执?”

顾执见他回到了自己面前,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缓缓睁开,抬起手落在他的脸颊上,“下次再敢当着我的面离开,你就做好和我一样的准备吧。”

左言被他抓着一只手放在他的腿上,这是干啥?要打断他的腿?为啥啊。

顾执凑近给他的脸,“你先招惹我,就不要想着还能全身而退。“说着,解开了他眼睛上蒙着的纱布。

左言眨着红兔子一般的眼睛,要是这人有精神分裂的话,现在的人格应该是谢爻。这变态劲儿实在太熟悉了,笑的都这么恐怖,他没出息的有点怂。

“三天就能好的伤怎么越来越严重了。“看着他红彤彤的双眼,顾执皱眉,拎起纱布闻了闻,一丝药味都没有。

“药呢。”

左言有了刚才的恐吓,老实多了,“扔了。”

“什么时候。”

“忘了。”

“自己上过药吗。”

“……没有。”

很好,顾执揉着额头,“周谓,让家庭医生过来。”

周谓在旁边也算看懂了,对于左言的作死他只能说活该,“少爷,宴会的时间不早了。”

“顾执的出现在那群人眼里是惊讶,我面前这个再不治,就会给我带来惊吓,我已经瘸了,不想以后带出去的还是瞎子。”

周谓看了看旁边和兔子有一拼的某人,“好,我去安排。”

家庭医生紧赶慢赶的来了,以为少爷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另有其人,看过了眼睛后,一边上药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这眼睛再折腾几天就瞎了,到时候换了也不是自己的喽,趁着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

大爷,你手轻点,我现在要瞎了。

上完了药,左言眼泪汪汪的躲在沙发角,活像遭受了多大侮辱一样。

妈了个蛋的,怎么能这么疼,连顾执和他说话都没听清,等他胡乱的应和了几句,顾执和周谓才离开。

过了大半天,左言才从沙发的角落出来,眼睛的刺痛感少了许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顾执临走前和他嘱咐了什么。

家里剩下了十一和他,无聊的嚼了会儿零嘴儿,口感没有在梦里吃到的好吃。十一还在打扫房间,特别是刚才医生碰到的地方,消毒了好几遍,医生走过的地板都要擦出火花了。

反观左言吃的沙发上落下了好多零食渣子,十一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十一,你每天娱乐时间都做什么。”

十一转过身,“消毒。”

左言:……他想起家里那个抱着游戏流口水的二货,再看看眼前这个拿着消毒器不停扫来扫去的傻大个,当年的那一批家用机器人是不是大师们做梦制作出来的?

劝着他放下手中的消毒器,就像劝告一个手拿屠刀的人里地成佛一样。从家里倒腾楚两台老旧的游戏头盔。看着其中一个还有一签名版,左言意外,“这个还留着?”

十一说:“少爷的东西都在,包括您的。“他又拿出几件成双成对的东西,比如足球,比如麦克风,上面都有顾执亲自雕刻的签名。

“什么都还在,他对我的记忆却没了,报应啊。”

左言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两句,叫过十一,头盔都找到了一起玩一局呗?

十一见到自己的消毒器被藏在了他的身后,只能点头答应。

升级了数据后游戏还能玩,开始很顺利,十一的水平和他差不多,匹配的队友也给力,直到他们匹配到了一个叫“一杀手“的小祖宗。

左言:完了,报应来了。

十一很快就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看到鲜红的画面后,己方的医疗兵冲着他摆手,“小……少……爷……好……巧……”

左言被传送到了复活站,看着眼前的小矮子,“小一啊。”

“再来……一局……我……给……你……报仇……”

完全没搭理他这一茬,左言看着他脑袋上顶着的名字,叹了一口气,一杀手,确实名副其实,杀自己人可快了。

不知道玩了多久,总之,当十一摸摸的偷回自己的消毒器,左言还被这杀手缠着“来……嘛……再来……一……把……“然后左言当着敌方和友方的面抱着小一来了一场自爆,终于解救了几个队友,而他在提醒小一它的虚拟小女朋友还在等待它后迅速下游戏,人生得到季解放与升华。

左言摘掉头盔,躺在沙发上听着播报的时间,心里念叨顾执怎么还不回来,现在他没记忆,该不会是被人勾搭上了吧,越想越不确定,突然而来的铃声吓了他一跳,接通后左肆的脸出现在屏幕前。

“你再近点我就看见你鼻毛了,你瞅什么呢。”

“你在谁家。”装修和他的那个简单租的房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朋友家,怎么了?一副抓奸的架势,又来查我有没有夜生活?”左言扔了一颗豆子进嘴里。

“你的夜生活也就只剩下游戏了。”左肆看到了他身后的游戏头盔,“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借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今晚吃了枪药了?”

是吃了枪子了,千疮百孔。

“我刚和小一打完游戏。”

左肆同情的看着他,“还活着就好,行了,我这边还有个聚会,不和你多说了。”

挂了电话,左肆沉思,等明天,他应该就知道顾执醒过来了,要不要把左言接回来……

第184章

左言在沙发上等这等着,人就有些迷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次醒过来首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2点多了,顾执看样子还没有回来,左言是被电话吵醒的,“大熊?”

“左言你睡了吗?”

废话,这不睡了也被你吵醒了吗。

楚世熊刚才没注意,“你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吃辣子辣着了。”

“你用眼睛吃?”

左言说对,现在我都火眼金睛了,要不给你看看?楚世熊连忙说不用了,万一现了原形怎么办。

“你大半夜的打电话有事?”左言打了个哈欠,眼睛看东西也清楚的多了,想起来左肆之前给他打电话时他垂着手腕,应该是没看到他的眼睛还蒙着东西呢,不然他肯定就得把自己给搞回家。

楚世雄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夜里无聊,找你喝酒啊,咱俩有多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你姐住院那几天没少喝。”

楚世熊一掐大腿,忘了。“你就说来不来吧,反正兄弟孤家寡人一个,万一有个磕着碰着的,都赖你……”

"说人话。”

“在你家门口呢,开门。”

左言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我家?门口?”

“二爷,你动两步给我开个门,咱俩进去说行不?大半夜的收留我一晚上。”

左言拍着脑袋说我没在家。楚世雄说我都听到你的游戏的背景音了。

“小一应该还没睡。”左言揉着脑袋,仗着自己食机器人能打半宿游戏一直是他的小时候最羡慕的事,然而能熬夜的那个水平菜的还不如别人梦游打的。

楚世雄也沉默了,“那你现在在哪呢。”

左言又看了看时间,“你去我家附近的烧烤摊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你眼睛能看得见吗?”

“肯定能看到你。”那么大一坨,简直是黑夜中的启明灯。

左言起来穿了件衣服,和十一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他就看到了在店门口冲着他摆手的大个儿。

两个人点了几样东西,左言吃了两口,总觉得味儿不对,抬头看着对面的,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大口吃大口喝,要不是有钱还真不一定养的这么壮。

“你大半夜的找我,不会就为了看着我下饭吧。”吃一口看一口的,也不知道在寻思他身上哪块儿肉好吃。

楚世雄咽下一口肉,喝了一口酒冲淡了嘴里的味道,“顾家今天的动静可不小,明天开始整个牧蔚星都知道他回来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左言低头扒虾,好久没自己动过手了,还真有点生疏。

“他现在想起你了吗。”楚世雄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我也就纳闷了,当年他恨不得在你脚上栓根绳儿,你走哪他到哪,怎么几年不见他就不认识你了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记得我。”左言听出点不对劲儿了,他也没跟他说这事儿。

楚世雄指着自己里面的衬衫,左言明白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没在帝都办就是为了顾及顾执的腿,但是他不去,帝都的人不能不来,楚世雄的父亲就算不能到,也得打发儿子过来。

左言扔了个虾尾进嘴里,这些事很久不去参与,都快忘了。

“看样子你见到他了。”

楚世雄何止见到了,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趁着空隙他想了半天才去打了个招呼,对方还认识他,随后他又提了一句左言,这人却问了一句,‘你也认识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而不是以前那副看他冰冷的样子。

左言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虾壳放在他的碗里,“行了,别这么看着我,不就是忘了吗,再记起来不就好了吗,更何况以前的记忆我还不希望他想起来呢。”

楚世雄说:“当初教学楼爆炸你又不是故意……”

“我又没缺胳膊断腿,我好好的,活的健健康康的,读完了大学,找了工作,没事还能出来吃个串儿,不高兴了出去跑几圈,他找谁惹谁了?昏迷在病床上6年,醒来就彻底坐上轮椅了,忘了我才对!我他妈把他害成这样,能再次站在他眼前,我这辈子的勇气都他妈的用光了,记不起来我,我还能在他眼前多转悠转悠。”左言开了一瓶酒,灌进了嘴里。

楚世雄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就连当年听到顾执死讯的时候,他也只是沉默的把自己关进房间几天,出来后就离开了帝都,断了音讯几年,凭借他们的家世,找一个人不难,但是他不希望有人找他,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昏迷了6年?”

“嗯。”

“你对他……”楚世雄脸色复杂的没说完。

左言看着他道:“有些事,总是在变化。”空气中气了一阵微风,吹在脸上正舒服,抬头看了看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当年那个看谁都是情敌的顾执竟然忘了他唯一能看进眼中的左言,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后面回发生什么。

而且,若是顾执有记忆的话,根本不会怪左言,也不会怨他,更多的应该是高兴吧,毕竟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都把怀中的少年护的好好的。只是左言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楚世雄叹气,拿起旁边的酒瓶倒酒。

拎起一个,空的,又拎起一个,同样是空的,“你喝了多少?!”

左言放下杯子,“没多少啊。”

楚世雄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的一排空瓶子,抬起手对他说:“这是几?”

左言说你手心是臭的,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还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

楚世雄闻了闻,“哪臭……”

"啪。”

左言收回手,看着他脸上的指印,点点头道:“我看到了,是五。”

楚世雄把手从脸上拿下来,鼻子通红,“你大爷的。”

左言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就听一阵响铃,楚世雄接电话,左言就接着喝,好像要有点千杯不醉的意思了。

楚世雄接完电话说是他爸的电话,宴会结束了,老头子喝多了非叫他回去,左言说你带上我。

楚世雄愣了一下,随后知道了他的意思,“你确实你没事?就为了瞅他一眼?我一会儿接上我爹可就不能送你了。”

“我用你送还怕你酒驾呢,我跟顾执一起回去。”

“你?”

“对,我俩住在一起。”

这回轮到楚世雄惊呆了,搞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复杂的开车到了宴会大厅的门口,下车前提醒左言,“你别忘了还有顾老爷子呢。”这老头可不好搞定,见到他不能保证不发脾气。

左言说:“顾执洁癖,老爷子绝对不会去顾执的车,我去那等他。”说着就溜走了,楚世雄看了看知道他有分寸,回头去找自家老头子。

第185章

左言说是去车里,其实跑到停车区边上的椅子坐着去了,这儿的角度刚好还能看到其他人开车离开,而别人因为树挡着看不到他。

宴会虽然结束了,但是今天来的人不一般,顾执不会准时准点的宴会结束就离开,他在椅子上坐着,仰头看着天空,没有星星,挺遗憾,身后一直有人说话离开。

左言看着看着,眼前就觉得一阵昏花,好像眼前一阵迷雾遮挡,揉了揉眼睛也不管用,眼睛还有点痒疼,想起之前喝了挺多,以为突然要达成千杯不醉的成就,没想到是时候未到。

扶着椅子背儿站起来,想着还是去顾执的车里,万一一会儿在这儿睡着了怎么办。这一站起身,脑袋都跟着转,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夜风还挺凉快,晃着脑袋醒酒,十几分钟后,左言身体都僵硬了,抱住椅子骂娘的心都有了。

小风慢慢的变成了大风,吹的他头发随风摇摆,打掉的树叶刮在他脸上左言连眼睛都不闭,闭上了眼睛未知的东西会更可怕。

妈了个啵的!好好的怎么刮上风了!

呼啸声在耳边就像残余的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在耳边突然炸裂,左言抱紧了椅子背,身体紧紧的贴在上面,混沌的脑子这回彻底清醒。

“睡觉前关好窗户,夜间风比较大。”

脑子里终于想起之前顾执的临走前的那句话,然而现在想起来还有个屁用,肠子都悔青了!

顾执安置好了爷爷后,疲惫的按揉了几下额头,“回去吧。”

“外面在刮风,今晚不如就住在这儿吧。”周谓知道他的洁癖,不愿意住在家以外的地方,不过今日刮风,没准会改主意。

“回去。”顾执看了看外面的狂风,脸色不太好。

周谓只能推着他去往停车区,给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专门防风的袍子,临上车前,他刚要关车门,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拦住他。

“少爷?”

顾执打开车门静止了片刻,突然下车,周谓赶紧追了上去。

绕过一颗树的的距离,隐约就见前面的长椅上好像扒着一个人,风中还有微弱的,离得近了才听到风中有着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到的‘呻吟’

“顾……执。”

“我在。”

坚定的回答声在耳边,眼前是他焦急的脸,“顾执!妈了个啵的你怎么才出来!”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特别是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是我,言言,放手!”

“顾执,有风……”刚才吼了一句,用光了勇气,说出风这个字的时候都带着哭音。

明明风已经把他的话给吹散了,顾执还是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在,不怕,乖,松手,我们回家。”

左言的手死死的抓住长椅,周谓上去帮忙想把他拽开,却发现左言像是僵硬在了上面一样,越用力他攥的越紧。

“左言!赶紧松手!”

左言也想松手,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怕,双眼无助的看着顾执,巨大的恐惧占据了大半的心神,怕风,也怕没有记忆的顾执会不理会他。

顾执双眼回望着他,一把撤掉了身上的袍子披在他身上,周谓在旁边大声道:“少爷!”

顾执一只手拖住左言的头,猛然凑近闻了上去,一股酒味还有尘土的味道,左言震惊之下忘记了手上的力道,顾执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拉起他的身体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左言踉跄的跌倒在他的腿上。

这边周谓刚把自己的防风服脱下来,“少爷你的腿!”

“不碍事,走!”顾执绷着脸沉声道。

周谓脸盲推着他回车上,呼啸的冷风总算隔绝在外面。

左言仰着头,脑子还没从之前打的吻中回过神来,顾执也任由他还在腿上,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怀中的人身上还在无意识的打抖。

周谓从镜子中看到左言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少爷的腿上,张开口就想说话,没想到这时顾执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谓知道他的意思,不说话了只是偶尔看一眼身后的状况。

左言懵了将近有五分钟,才想起来他坐在了顾执的腿上,突然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起来,顾执皱眉,他马上不动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左言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别扭,顾执也看了他一眼,“别乱动。”

左言心想不乱动不行啊,万一把你腿给坐断了怎么办,本来现在就不好使,也不知道他这一百多斤的体重是不是压坏了。

虽然顾执说让他别乱动,左言还是扶着轮椅的扶手轻轻起身,一边还观察着他的反应,起来后就坐到了车座上,没敢离窗户太近。

一路沉默着终于到了家,好在直接从地下室停车,上楼也有电梯,不用再被风吹一回。

回去后,坐在床上,屋子中的灯都打着,窗帘拉的严实,左言这才听到了电话响,是楚世熊打的,问他回家了吗。

左言嗯啊的答应了两句,挂了电话后也想不起来刚才他说什么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脑袋也疼,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塞进了被子里,房间隔音很好,不会听到外面的风声,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人的想象是无限的,小时候的记忆在脑海里无限轮回,小小的自己抱着身体蜷缩在角落,也没办法抵挡四处刮来的风,窒息感,冰冷的手……吵杂的恐惧哭喊声……

顾执洗过澡后出来,问门口的十一,“他睡了吗。”

十一用犹疑的语气说:“应该还没有,有风的天气左少爷都不会早睡。”

顾执想起出门前突然提起的夜间会刮风,他也不知怎么会下意识的提醒,回到房间后从抽屉拿出一份调查资料。

在普通同学关系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掩饰的太过,就会暴露了本来目的,顾执扔掉那份平淡的资料,与其从别人口中得知各种各样的答案,不如亲自回去看看。

出了房间顾执停在了左言的房间门口,在敲门和推门进去之间思考里两秒,甚至想象屋子内的他应该是蜷缩在被子中瑟瑟发抖,敲门该是也不敢出来。解开门锁推开门,首先听到的是声音。

“……啊~不要~”顾执愣了,里面的人也愣了。

左言围着被子,前方的巨大显示屏上两个人正在进行一种身体上的友好交流,巨清晰的视频都能看到下面的人是怎么吃东西的。

顾执看了一言屏幕,很好,两个男人,侧头看着床上傻不愣登的人,“好看吗。”

左言傻不拉几的说:“啊,还行,动作有点乏味。”说完脑子里炸了烟花了,想关突然不知道哪个是关闭按钮,总之一顿瞎按,不单画质更清晰了,连声音也更大了。

楼下即将给自己充电的十一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因为电量过低导致行动卡顿,摸了摸下巴,要不要给少爷送润滑剂呢……还是算了,买了好几年了,保质期都过了,听这声音,最疼的时候应该都过去了,缓慢的抬起手指充电,立在墙角无声的进入充电状态。

顾执控制轮椅进门,关上了房门,走到他身边和他同一个方向面对屏幕,本来视频就要进入一个尾声,顾执一直陪着他看完。

想象这么一副画面,两个人面前巨大的屏幕播着高清的动作片,左言不时的眼角看一眼旁边的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眼神好像在看古老的纪录片人与自然一般。

“在非洲的大草原上,又到了交酉已的季节……”

顾执回头,身边的人已经笑的满床打滚,过了一会儿,左言整理好表情,换了一个电影。

二人谁也没说话,默契的都在看电影,左言开始还下巴拄在大腿上,后来干脆就趴到了顾执的轮椅靠背上,不时的和他讨论剧情。

顾执偶尔点头,也会和他说一些专业知识,“完成这个动作需要……”

“顾执……’

"嗯。”

“你长的真好看。”

顾执:……

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人会俯下身看着他,突然说一句你长的真好看,说完自己笑的开心。

左言拍着他的肩膀,连续拍了两下,“顾执……”

“嗯?”

“顾执……”

“嗯。”

顾执侧头,见他半睁着眼睛,无意识的叫他的名字,酒味弥漫在他鼻尖,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吻,酒味不好闻,却因为是他带来的没有引起他半分嫌弃。

顾执挑眉,不嫌弃就算了,心内还升起难以言喻的欢喜,因为那个吻还是这人在醉酒无意识的叫他名字,或者两者都有。

扶起他躺在床上,脱下衣服后,顾执盯着眼前的身体看了足足有十分钟,不停的乱动,白花花的一片,口中还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委屈的声音仿佛在责怪他怎么还能在旁边看着。

掀开被子盖住了身体,顾执垂眸看着自己,眸子漆黑,有暗潮在里翻涌。

“顾执……”

“我在。”顾执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顾执一愣,“我没死。”

“你没死”像是无意识的重复。

顾执没说话,看着他皱眉,冲着他摆手。

顾执看了半响,走过去俯身,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脸,眼前的傻笑着用手指戳他的嘴角。

“顾美人,来给爷笑一个……”

顾执失笑,刚要抓下他的手,就听眼前的人说了一句话,让他愣住。

“你怎么谁都记得,就忘了我了呢。”

顾执被他抓着手,听他说了许多,他不想他想起来,又不甘心,醉了酒的他一直在纠结,想让他记起来,又不希望他记起来,反反复复一直是这几句话。

闹累了,他抱着他的手睡着,睡觉前眼角还有泪痕,“为什么……就不记得我呢。”

第186章

清晨的阳光温度正好,左言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昨晚上好像做什么梦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睁开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嘴还张着,眼睛先愣了。

眼前是一颗红豆,皮肤贼白,他张着嘴懵圈的看着眼前的豆豆,慢慢抬头向上瞅,只见豆豆的主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要尝尝吗。”早起的声音既沙哑又低沉,形容不出来的那么好听。

左言瞅了瞅,“那啥,我还不饿。”

说着赶紧起身,环顾四周,是他的房间没错,掀开被子,没穿衣服也没错,所以在昨晚,他是丧心病狂了吗。

要是这时候系统在,肯定会对他说,醒醒,别做梦了。

回头看看顾执,冲着他笑的这个灿烂,抓起地上的衣服溜到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上。

内裤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呢,就是有点湿,脑袋还疼,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昨天先是喝多了,然后顾执给他搞到家里,他害怕就找了小电影看,然后顾执进来了,他俩还一起看探讨里面的姿势,后来,他那点被吓回去的酒劲儿就上来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最后好像也是他拉着顾执的手不让人走的。

左言抓着头发,喝酒耽误事啊。

低头瞅了瞅自己,他就说夜里好像做了个梦,怪不得顾执早上用那种眼神看他。

磨磨蹭蹭在厕所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顾执已经离开房间了,十一在换床单,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很贴心的说:“昨晚辛苦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药膏。”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长条形的东西递给他。

左言看了一眼,专治事后肿痛,第一次用效果会更好~

这糟心的波浪线。

“十一,你应该给他用。”

说着点开了视频,里面嗯啊的动静在这件屋子闹腾起来,十一看看视频,又看看他,用一种略遗憾的语气说,“我还准备了粥。”

左言:……

下了楼,顾执正在等待他吃早饭,边吃饭边看他,左言一抬眼二人就能来个视线交汇。

这边刚吃完早饭,门外就进来个背着药箱的大爷,见到他突然来了一句,“金鱼成精了?”

顾执嘴角弯了弯,给身边迷糊的人眼前放了个杯子,晶莹剔透,杯面照着他的脸清清楚楚。

眼睛肿的都要突出来了。

“大爷,建国后不准成精。”

给眼睛上了药后,左言又成了瞎子,坐在一边无聊的听歌,遇到节奏欢快的就像根金鱼一样扭来扭去。

“谢爻是谁。”

左言没听清,“啊?”

“谢爻是谁。”

这回左言听清楚了,摇晃的幅度小了许多,“一个变态画家。”控制欲极强的画家,脑子也贼聪明。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左言扭过头,“一起做过梦的关系。”

说完就没听到顾执再问,又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后,左言还在沙发上呦呦呦,就听耳边突然一道声音,“四辈子的老公是什么意思。”

“你猜。”前两天不见问,今天突然问这么多,昨天晚上他叨咕一晚上梦话?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到了晚上左言很早就睡了,昨天喝多了,他积攒下来的尿也不知怎么的就存到了今天晚上,起了三次夜,摸着从洗手间出来,嫌弃眼睛上的纱布碍事,一把扯下来,这一抬头吓了他一跳,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梦游?”左言摆了摆手,看这样子像是刚起来,衣服还皱着呢,这么不顾形象可是第一次,不过以前没听到说这人有这毛病啊。

“萧流醉是谁。”

左言哑然,“你大晚上起来就为了问这个?”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语气淡淡的,配上这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真有种艳鬼的感觉。

左言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经过一脑袋扎在床上,“你说萧流醉啊,一个带着妇女群体复仇者联盟的中二少年,我梦到过他。”这说法没毛病。

说完就听房间一阵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左言迷糊着眼睛,说了声关灯,希望一会儿不要再尿了。

第二天左言醒过来没看到顾执,据说是一早就出去了,左言也在吃过早饭后被楚世熊叫过去,临走前十一还嘱咐他,顾执说不让他在外喝酒了。

左言心想他也不敢喝了,太耽误事。

见到楚世熊,这人打着哈欠没睡醒的样子。

“你眼睛好了?”

左言说“不喝酒就好了。”

楚世熊也想起了那天喝的那些酒,“你回去没遇上风吧。”

才怪,左言摸了摸嘴唇,那天的恐怖记忆都聚在那个吻上了。

“顾执那边怎么样了。”

“还那样,你这么早找我不是你的风格啊,昨天都累成这德行了,还不睡个回笼觉。”左言看着他的脖颈上的红色小草莓说道。

楚世熊点了杯冰的,清醒清醒精神,“我倒是想,我下午回帝都,对了,我得跟你说个事儿,元首的小儿子过几日要回帝都。”

左言说:“他不是一直都在水娲星吗,风景好,气候好,美人多,怎么想着回来了。”想起他那对父母现在就在那开心,琢磨着哪天把顾执也骗过去,养身体可比帝都好多了。

“据说是怀念母校,回来看看。”

左言说:“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他借口不借口的我是不知道,但是现在你得回去了。”楚世熊看起来很无奈。

“为什么?”

“谁让你和他同班同学,你离开学校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还有,校方在学校组织了欢迎会,就在学校,想趁着此机会攀附的人多的是,上次你已经在大家面前露过面了,这次要是就你不回去,有些人的嘴不会消停的。”

左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发现每次见到你我都倒霉,以后我是不是该离你远点。”

“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说这话多伤感情。”

谁跟你穿一条裤子,就你那尺寸我穿的上吗。

和楚世熊分开后,左言回到家,顾执还没回来,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也没看到他,左言心里嘀咕,不会是被老爷子扣下了吧。

想着想着很快就睡着了,到了半夜,大概是昨天上厕所养成习惯了,两个小时左右就醒了,想了想还是去上一趟,省的待会被憋醒,睁开眼从床上起来,站在马桶前脱下裤子,低头无意识的看着马桶盖。

“顾铮是谁。”

突然从背后出来的声音吓的左言一转身,顾执又是一副睡衣打扮,这回脑袋上的头发还有点乱,此刻他视线下移动,左言一看,剩下的这点尿都没糟践,全尿顾执腿上了。

“你大半夜儿不睡觉是你的事,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左言抢在他前头说着。

顾执没理会自己的腿,“你和他什么关系。”

左言推着他的轮椅一直到门口,“他是一个满世界找瓶子的盗墓贼,贼喜欢棺材,我帮他找过瓶子。”还特喜欢在棺材里搞事。

送出门口,左言冲下面喊道:“十一,给你家少爷拿条新睡裤。”

说完关上了门,留下门外还皱着眉头的人。

第二天早上顾大少爷又不见了,左言在家闲逛一天,晚上就在床上躺着,也不睡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后半夜了,门突然开了,轮子压过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司迦是个神棍。”

还没等他开口问,左言抢在他前头说道,与此同时灯也打开,“我说顾大少爷,你最近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怎么天天半夜发……”疯,最后一个字未发出声音。

“我是神棍?嗯?”

轮椅靠在了床前,下巴被挑起,明明是熟悉的脸,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司迦?”左言不太确定的问。

“不然你以为是谁,小熊猫。”

左言懵了,卧槽!这特么是什么情况,谁来给我解释解释!梦里的,现实的,串了?

顾执呢?

夜晚被心满意足的男人搂紧怀里,左言还懵着,十分钟后,就打上了小呼噜。

梦里好像被一只黑豹一匹狼,一只狐狸外加一条蛇围在了中间,都呲着牙看着他,一下子就醒了。

“醒了?”

“嗯,你……”

左言眨巴着眼睛,等等,眼前的这人,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笑的这么温柔……

“这儿的名字不见了,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我再亲手写上去。”

男人摸着他胯骨的地方轻轻摩挲,笑着在他的眼皮上亲吻了一下,随即在他耳边哑声道:“我的腿不方便,自己动,嗯?”

左言的手按在了他的身上一个微妙的位置,舔了舔嘴唇,这变态的感觉拂面而来,“谢爻。”

“嗯?”

当生活和你开了个玩笑,你要做的就是放宽心,因为他一定还会和你开第二个。

左言:……我一定是在做梦。

第187章

一早上左言的心情和坐了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上上下下,就如清晨他没贡献出自己的屁股,却牺牲了嘴一样。

早餐时间,十一站在桌子旁边,整张脸看起来有些严肃。

反观桌子前却是一派和谐,左言都不用伸筷子,身边的人就会把菜夹进他的碗里,看着他吃下去,并且按住他的头给他一个深吻。完成此套动作后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左言擦了擦嘴角,看着他说道:“你不吃吗?”

“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我的胃又不长你身上,然而看着眼前的脸,再想想这人的性格,左言老老实实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饱了?”顾执笑的温柔,唇角笑的幅度牵动了红色的美人痣,有美人兮,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还笑……祖宗你别笑了你让我干啥直说。

顾执凑近他,舔了一口他嘴边的油印,“怎么这么怕我?当初接近我的时候胆子可不小。”

左言一惊,“你知道什么?”

“你猜。”

顾执摸着他的后脑勺,额头抵着他的,从喉咙里溢出的轻笑伴随着这两个字。

全天下最不是人的就这俩字,我猜出来还用问你!然而左言敢吼吗,不敢,要是顾执,他敢,但是谢爻,他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左言把眉心皱成个疙瘩,问题他俩是一个人啊!

“想什么呢?”

左言说:“我猜呢。”

“猜出来了吗?”

“没。”

顾执笑了,咬着他的耳垂,“你还是这么可爱。”磁性的笑声直接灌进耳朵。

左言:你还是这么变态。

周谓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么一副场景,诧异的挑眉,进展这么快?

然而当少爷侧头看他的一眼,心中立起警戒。

“左言。”

左言抬头见到他一脸高兴,“周谓你来了。”

“你见到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高兴。”圈着他肩膀的手一紧,左言连忙说他已经和周谓约好了有事要办。

顾执转头看向周谓,轻声道:“是吗?”

接到左言的眼色,他点头,“没错,是关于实习入梦师转正的事。”

“不用了,他以后不会再去做入梦师。”

左言说:“别啊,我工作……”

“你还想进入别人的梦境吗。”顾执脸上的笑不见了,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瞎看上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探险/悬疑/权谋/灵异的梦境最后都变成春梦的。

左言眼角的余光看向周谓,好歹都是队友,帮忙啊,别看戏!

“要是注销入梦师也需要本人亲自前去。”周谓不慌不忙的说道。

顾起侧头看向他,那种目光让周谓心头凝聚起一层凉冰,这种眼神,手里必见过血。

左言最后被拖进房间里么了将近有一刻钟才被放出来,而顾执不能去的原因则是,他今天要去送老爷子。

左言临走前还说回来会给他买画布颜料画笔,得到的事顾执温柔的笑,“早点回来。”

左言笑着关门,出去就不见了笑模样,坐在了周谓的车上,“那人,是谁。”

“你家少爷,看不出来嘛?”

周谓看着他的嘴,“我问的芯子。”

“第二次梦境的主人公。”左言看着他道:“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已经换了两个人了,我现在不确定第三个第四个会不会跑出来,顾执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

周谓开启了自动驾驶,看着他说:“少爷连续几天夜里做梦,每次他都是不同的人,所以他昨天去了一趟记忆大厅,恢复了梦里的记忆。”

你家想起了做的那些梦是这种状况?

大概是看出了左言的想法,周谓说道:“我也不清楚出现了什么问题,一会儿到了记忆大厅问医生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到了记忆大厅,这次又到了顶楼,那医生一见他们二人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们是继续上次未完成的手续吗?这次做也得单独算钱。”

左言没搭理他的财迷,指着周谓道:“看见他了吗。昨天和他一起来做手术的那个人记得吗。”

医生当然还记得,小老板,忘不了。

听完儿左言说的话,医生说:“只是现阶段的记忆混乱,等过阵子记忆融合了,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融合?是我想象的那个融合吗?”左言心内有点不好的预感。

医生点头,“到时候所有的记忆都会记得,包括其它梦境中的。”

“那顾执呢。”

医生说:“他当然还在,只是现阶段是被梦境影响了而已。”

也就是说过几天将会有一个记得全部梦境的顾执出现,那么,“他以前的记忆呢,我指的是受伤前的记忆。”左言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问这句的,只是心内忐忑。

医生回答则是,“顾先生缺少了一段记忆?这个,我们只负责恢复梦里的记忆,其它的不负责。”

“那他缺少的记忆你们可以帮着他想起吗。”周谓问道。

"这个难道不是心里治疗师或者入梦师的工作范畴吗?我们只能做到消除某段记忆,或者淡化记忆,就像一颗橘子,我可以做到把里面的果肉剜掉一块,不能把剜掉的坑填平。”

左言扭头盯着周谓,“你还我十五岁青春可爱又单纯的顾执。”

周谓:他家少爷什么时候有这三样东西了。

从记忆大厅离开前,医生笑咪咪的冲他们说:“真的不来一份套餐吗?老熟人打个八折。”

左言摆手,“我现在不需要了,你还是帮助其他人吧。”走了两步扭回头,抓住医生的领口,冷着脸说“要是过几天顾执情况变差,我替你买一份套餐。”

说完转身走了,医生看了看身后的机器,我就是打工的。

离开记忆大厅,左言绕了一圈,淘到了画布颜料,一路上沉默。

周谓看了他一眼,“少爷恢复记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

左言道:“我要是想让他想起来,在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他了。”

“但是你也不想让他记起现实的记忆,那么你如此折腾自己和他住在一个房檐下是为什么。”

左言看着窗外,“因为我在犹疑不定啊。”

他想顺其自然,他想看到他的腿好,他想他每天都开心一点,而不是逼迫他去想梦中的事,又或者现实的记忆,能想起来固然好,想不起来,就重新做朋友。

左言看着窗户上的自己自嘲的笑了,其实就是舍不得,放不下,说的再冠冕堂皇都脱离不了最中心的那个点,他记得的是顾执,一个和他有着共同回忆的顾执,而不是现在这个。

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左言收拾好心情,站在门前想了半天,打开门,“颜料买……”

刚进门,腰一下子被抱住了。

“朱朱我好想你,你终于回啦了。”

左言身体都僵硬了,低头看着蹭着自己的腰的人,掰开他的脑袋,就见一双自带魅惑属性的双眼看着他,撅着嘴唇,“要亲亲。亲亲。”

亲nm的大头鬼。

小三都出现了,小四还会远吗?

晚餐时间,十一绷着脸,站在饭桌旁,怀疑机生。

“朱朱,要喂,啊。”

左言推开凑上来的脑袋,面无表情,“自己吃。”

顾执一脸委屈,“那我喂你,啊~”

左言无奈的吃了一口他夹的菜,马上又被凑近的嘴堵住了嘴,还没嚼呢菜就被夺走了,对方吃的一脸满足,“好吃。”

左言没搭理他,抹抹嘴夹了块鱼放进嘴里,一巴掌拍开凑上来的脑袋,“好好吃饭!”

“哦。”委委屈屈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上出现的轻微巴掌印,左言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打重了,都尼玛红了。

吃过晚饭,左言回到房间洗澡,身后的门无声的打开,偶然间一回头,就见身后人双眼发红的看着他的身体。

“你衣服呢!”怎么光不出溜就进来了!

轮椅推到了左言前面,顾执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腹部,“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活着。”

左言要推他的手顿住了,轻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萧流醉。”

“我知道我错了,你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别再让我一个人,你不在,我怕。”

“你……”

"我听你的话,我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直到我死你也没出现,你骗我。”

顾执抬头,下巴抵在他的小腹轻轻摩挲,“你骗我……”

“你……”

"朱朱……”

“把你的爪子从我屁股上拿下去。”左言摸着他的脑袋,面无表情的指着下面,“还有这只,离我弟弟远点。”

顾执委屈的看着他,一把扯着他的胳膊压倒腿上,“小朱朱~”

左言:“悟空,你铁棒顶到我了。”

第188章

左言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顾执的腿,救了他两次——屁股,被圈着说了半宿的话,转天早上,周谓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他正撅着嘴上药呢。

“你嘴怎么了?”

左言瞥了他一眼,“你猜。”

周谓看了屋子里这几个人,“吃错东西了?”

是啊,吃的可艰难了,没看着嘴都磨破了吗。

“你来干什么了。”

“我来看看你。”看样子活的还不错。周谓往沙发上坐下,视线看向了上药的那位。

他来了后没看他一眼,专心的给眼前的人上药,整个人的气质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他和左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情。

他们俩人都知道这种状况持续不了多久,所以不会太过于担心,也不能让顾执看出来。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顾执具体知道些什么,看他对自己周边的环境不陌生,就知道他应该是有自己本身的记忆,总之无论是什么状况,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我自己来!”

左言推开他的脸,接过药膏挤在手上照着镜子自己抹,给旁边一个委屈的脑袋一个警告儿眼神。

“好吃吗。”抹了半小时了,刚抹完就让他给亲没了,乐此不疲的重复以上动作,苦了吧唧的药膏吃的还挺香。

顾执摇摇头又点头,凑近他搂住他的腰,脑袋放在他的肩上,脸上笑儿的跟多花一样。

周谓看的稀奇,以前看到的少爷可没有这么鲜活,昨天看到的温柔,今天看到的天真无邪,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目光视线只肯盯着一个人。

周谓在这待了一上午,临走前都有了想谈恋爱的心,几个小时间被秀了一脸的恩爱,也不知道少爷想起来后会怎么样。

之后的日子左言一直在精分之中度过,前面他还在欣赏着美人画画,后一秒就被抱着撒娇。

晚上睡觉翻个身,迷糊着睁眼就能看到床前站着一人,和夜融为一体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几天的时间,左言是心力交瘁,手疼,嘴疼。

某天夜里起床喝水,拿着水杯,打着哈欠,刚要走出客厅,突然间回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左言嘴里喃喃自语。

眼前一口大棺材,漆黑的在角落里不仔细看还真得看不出来,左言脑海里出现了被棺材支配的恐惧。

顾执推着轮椅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喜欢吗。”

突然出声吓了左言一跳,扭头一看,“额……喜欢。”

说不喜欢可能被被拉着进去试试感觉,说喜欢保险点,他腿脚不好。

果然顾执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半响,“我很想你。”

左言心猛然跳了一下,“我一直都在。”他说的没错,只是一个梦到另一个梦,他一直都在,可是又不能解释。

顾执像是听懂了,点点头,抓住他的手,紧的像是要揉进自己的掌心,左言推着他上楼,这几天夜里他们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左言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身边的人用手虚虚的勾勒他的脸,双眼露出温柔的目光。

有一天正午,左言正研究着做菜,他哥给他打了电话。“你在哪呢。”

“我出来和朋友吃饭。”下意识的撒了个谎。

“我在你家,你回来一趟。”左肆让小一去倒水。

左言惊讶,左肆怎么想着来鹿城了,还去了他家,“你等会啊。”

和顾执说了一声就回去了,奇怪的是顾执这次也没有阻止,左言穿好了衣服很自然的给了他一个么么哒,“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了,顾执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唇,脸色有些红。

十一在一边消毒,一抬头和脸红的少爷对上了视线,顾执转身上了楼,十一在下面纳闷,前几天就差在他眼前脱衣服了,今天怎么亲一口就脸红了。

左言回到家,打从进门左肆就一直看着他,脸色严肃,他心想,该不是知道什么了吧。

“你怎么来了?小一呢。”

“给你收拾东西呢。”

“什么?收拾什么东西?小一!”

“小……少……爷……”

左言拿过他手里的短袖,“你先等会儿收拾,去打游戏吧。”

“好。”就这一个字特别痛快,说完就没影儿了。

左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一抬头,左肆还看着他呢。

“你来干嘛来了。”

左肆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五天后柯墨俞回来,帝都学院有一场同学聚会,母亲希望你去参加。”

左言倒是知道有这回事,但是和他妈有什么关系?“咱妈说的?”

左肆点头。

左言还有点纳闷,他妈一向不怎么管他儿人际交往,要说强制左肆去还差不多。

“你别这眼神看我,咱妈在水娲星遇到柯墨俞了,要不是出去的时候忘带手机,那小墨鱼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左言也不知该庆幸他通讯方式保住了,还是该心疼自己,想了想又释然,这两口子就只记得对方的电话。

“那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怎么亲自前来迎接了。”

左肆点了点他的脖子的方向,“我要是不亲自来,都不知道我弟弟竟然谈恋爱了。”

左言摸着自己的脖子,本来遮的挺严实,实在太热了,掀开一点他哥这眼神也能看的见。

“看来弟妹挺热情的,什么时候领出来介绍介绍?”

能不能领出来还是两说,左言摆摆手就回房间收拾东西了,老妈都发话了,不能不回去,好歹也挺多年不见了,回去看一眼也好。

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左肆去打了个电话。

顾执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左言把要回帝都的事说对方说了,也说清楚只是几天。

顾执看着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好。”

说了一个字,之后就没再说其它,左言觉得有点不对,还没等他细问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匆忙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回头左肆已经站在了身后,“给谁打电话呢,这么神神秘秘。”

左言见他笑的揶揄,也就顺着他说:“我家亲爱的。”

“哦,亲爱的。”左肆意味深长的说。

说是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好拿的,几天就回来了,而且家里都有,只是左肆让小一收拾的东西一大堆,好像不准备让他回来了一样。

第189章

回帝都后,左言一直和顾执用电话联系,有时候不方便打电话就发消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每次聊天不会有种和几个人同时聊天的感觉了。

他琢磨着是不是顾执都想起来了,但是问他也没得到什么准确的答案,索性把这事和周谓提了一句,让他注意就好。

左肆也不像平时一样不着家,每天留在家里和小一打游戏,气的一天脸色铁青,“我想封账号。”

左言问:“你打算封谁的。”

“那还用说?”

左肆看着边上的小一咬牙,左言其实也挺佩服他,能和小一玩上三天游戏还能容忍他说话的人也不多了。

小一震惊的看着他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俩……喂……大”

左肆脸色都黑成锅底了,左言也是一言难尽。

“被喂大的肯定是你!”

“被喂大的肯定是你!”

兄弟俩默契的指着对方,有了小时候被扔到垃圾桶的经历,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小一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封了……我的……账……号……吧。”

左肆意外,“这么听话?”

“那是因为他这个账号已经被网游们封上年度最不想成为队友的风云榜,你把账号封了他就能创建新的了。”谁让一个身份只能创建一个账号。

左肆看着小一,“想都别想。”

“我……一把……屎……一把……尿,……”

左肆拍了拍它的脑袋打断了它的话,“多年的友情拯救了你,珍惜吧。”说完站起身,看了看时间,“行了,时候不早了,穿衣服我送你过去。”

“你送我?”左言意外,就他这开车技术,安上俩翅膀就是低空飞行。

“把你那眼神收起来,说的好像我对你有多不好一样。”

左言抱着手臂盘腿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左肆摸了摸鼻子,一指身边的网瘾机器人,“我不比这个一把屎一把尿喂你长大的……”

"行了你别说了。”左言停听到这几个字肚脐疼。

回到房间随便挑了一身衣服,坐上了左肆的车,一路上两个人聊了几句,直到左言的手机提醒他有电话。

左言一看是顾执的,停顿了大约一两秒才接听。

“喂。”

“你在哪。”

“我在去聚会的路上。”这次他出来就说有一场同学聚会,并没有说在哪。

“你身边有人。”顾执听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夹杂了冰碴子。

左言看了一眼左肆,“是我哥。”

那边的空气也没怎么降温,又说了几句电话就被挂断了,左言纳闷,好像就是为了确定他出没出门一样。

左肆看了一眼他,“是你的那位亲爱的打来的?”

左言想着,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点头。

左肆笑了笑,“可我怎么听到了顾执的声音。”

气氛一时凝固,左言侧头,他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打开自动驾驶后点上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左肆看着他。“我早就该猜到,从你上次回来问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上次左言回来,多年不提的名字再次从他口中提起,他还活着吗?左肆当时说的是死了,没想到几个月过去,顾执竟然“复活”了,还和他的弟弟勾搭在一起。

左言掐着他的烟扔掉,“少抽烟,你有肺病。”

“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左肆任由他抢走了烟,顺便把打火机也扔给他。

“你当初知道他没死,只是昏迷不醒。”用的是肯定句。

“是不可能会醒,顾家和咱爸妈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只是保住了他的心跳还在跳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醒不过来,和死人无异。”

“但是他活着。”

“我们不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一个活死人的阴影下!”

左言攥着手,指甲扎紧了手心的肉里。

左肆看他的样子说道:“就连顾老爷子都不保证顾执会醒,没必要把你再搭进来。”

车内的空气安静下来,左肆想起的当年知道顾执儿情况后,几人讨论的结果就是告诉他死讯,在左言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是这么沉默,冷静的说了一句知道了,把自己关在房间,一连几天都躲在一个角落里,从监控中看到他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时的就会自言自语,他们以为他要疯了,没想到他又突然间好了,只是要离开帝都。

“我进入了顾执的梦。”

一句淡淡的话打断了左肆的思绪,“也就是说你治好了他?”

“是他自己,活着就好。”

左肆眉头皱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不是这么简单。

“你们俩什么关系?”

左言突然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眨了眨眼睛,我萌吗。

左肆说:“别来这套!你说的那个亲爱的是不是他!还有你脖子上的这个!”几天过去了,脖子上的痕迹只淡了一点,还有一个牙印明晃晃的昭示着主权!

左言拍着他的肩膀,“优雅,鱼尾纹都出来了。”

“优雅个屁!你别告诉我你已经被占便宜了!”

那还倒没有,你忘了他腿不好使吗。有些动作不方便。

左肆的脸色好了点,“这回你回去我送你。”

哥,他不一定记得你啊,想想左肆准备好一大套话,对方慢悠悠的来一句,我不认识你,顾执不记得他的事要是让他哥知道了,可能会不太愉快,左言明智的没有多语。

左肆把人送到学校后,看着他进去,才打了一个电话。

远在另一个星球度假的温兰笑咪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小四儿啊,是不是想妈妈了,来抱一个。”张开的手臂被身后的人搂了过去。

左肆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阵闹心,“妈,你知道顾执回来了的消息吗。”

“顾家那孩子啊,知道啊,也不知道那孩子长成什么样了,以前言言回来总是念叨他长的太好看,都没女孩追他呢。”

“那左言入顾执梦境的事是不是您和我爸默许的。”

温兰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狗,不停的舔她的手指,“言言和你说了?什么时候你们兄弟俩统一战线了?”她略惊讶的说。

“在您习惯性和你的丈夫度蜜月,却没有带我们兄弟俩一次的时候。”

温兰想了想:“有吗?”

左肆说:“那就是小一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俩人喂大的时候。”

“这你们都知道了?”

左肆:……我门兄弟俩都经历了什么。

“您就不怕左言没有唤醒顾执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吗?”进梦境能暴露很多东西,左言万一当时知道了顾执还活着,却永远醒不过来怎么办,一个惊喜过后的惊吓。

“他不能像懦夫一样活一辈子。”左轶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自己做的选择,每一步都要承担。”

左肆说:“您也不怕你儿子给你领回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温兰说:“只要不领回俩就行。”

左肆捂着额头挂了电话,靠在车边看着天空,他们一家都是感激顾执的,父亲是军人,认为左言欠了顾执一条命,母亲无论是顾执的出现打消了左言进队的想法,还是后来的事都对顾执有一份感激。

而他……想起左言从小嚷嚷着进军队,却出事前不久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在初三年级毕业后会自己选择军校,但是在某一天他问过后,却听到他说不去了。

他还记得他问了一句为什么,而左言很自然的回到,“因为顾执去不了。”

想从口袋里掏烟,却忘了都在左言那,吸了口凉风,转身回车里,我弟弟不能白便宜那小子!

左言进了学校,直接奔着大厅去了,进去后发现东西准备的都挺齐全,却没有人,给楚世熊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柯墨俞那家伙临时改地方了。

“你们在哪?”

“教室,算了我接你去吧。”

左言听到在教室眉心皱成了疙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楚世熊和陆博一起过来了。

“怎么想着去教室了,那么大点儿个地方装的下这么多人吗。”

陆博说:“新盖的那栋楼所有的教室之间都能联通,无论是上下楼还是左右教室。”

左言开始怀疑这栋新楼的用处了。

楚世熊一直着他的反应,左言看在眼里,“不用担心,人都回来了,我也犯不上故地重游思念故人。”

陆博眼神一变,眼角的余光看着左言。

“那就好,我跟你说,柯墨俞这次回来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不知道在外星吃什么玩意儿了。”

“怎么了?”左言问。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几人说着就到了三年一班,好好的班级改成了大party,迎面走过来一人,楚世熊在他耳边道:“柯墨俞。”

左言:……生活,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第190章

“左言你终于来了。”

左言点头,“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吗。”几人熟人找了一个相比较隐秘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挨上沙发,“左言言~”

单就这一声,左言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等会儿……”话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搭住了,一张精修过的脸就凑到了他眼前,“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萌。”

要不是左言拦的及时,亲到的就是脸了,“有话说话,别上嘴。”而且,左言近距离看了看他的脸,挠了挠大腿,“没有你萌。”

“瞎说什么大实话。”柯墨俞捂着嘴笑了,小兰花指翘的娇艳。

左言看了一眼楚世熊,‘这是谁,我不认识。’

楚世熊抽了抽嘴角,我也不认识。

在左言的记忆里,柯墨俞是一个汉子型的少年,长的高大帅气,性格也大大咧咧,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哭了点,不过这件事除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其他人都不知道,毕竟是元首的小儿子,这点儿外人面前的面子还是要有的。

然而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笑起来兰花指乱翘,那张男人味的脸上眉毛修的整整齐齐,脸上的汗毛都剪的干干净净,加上他一头干净利落的金发压制住了霸道总裁的气息,刚才看到自己的第一眼还向他抛了个媚眼,简而言之,一个字,娘,两个字,真娘,三个字,手拿开!

左言再次制止了他动手动脚的举动,对着楚世熊说:“你确定没被掉包?”

楚世熊说:“这样的找不出第二个来。”

生活就像是侩子手掌心的那把刀,他们都是一刀定型,而柯墨俞则是千刀万剐,最后还来了一刀点心。

柯墨俞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枉费我回来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你都忘了我以前的样子了吗?”

左言心说你可别眨眼了,真的,一米九的汉子做这个动作真的不是很萌,更何况要不是你我也没打算回来。

至于当年的样子,他就记得顾执出事后他决定离开帝都,这人知道后蹲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了,等等……想想那时,再看看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万里长城果然不是一天建成的。

柯墨俞还在念叨着这些年他在水娲星有多想他们,说着又掏出一个小手绢来抹着不怎么存在的眼里。

左言:……“别抹了,睫毛液掉了。”

“胡说,我今天没用睫毛液。”

“哦,是眼线。”

“真的吗?”说着不知道从哪搞出一个小镜子拿在脸上照。

左言默默的离他远了点,好好的兄弟,怎么就说娘就娘了呢。

柯墨俞照完了镜子,幽怨的看着左言,“你骗人家。”

“我错了。”左言诚恳道歉。

“拿小拳拳锤你胸口。”娇羞儿“小”拳头就怼了过来。

左言连忙接住,兄弟,会死人的。

柯墨俞哈哈的笑了几声,总算稍微恢复正常一些,“对了,左言,我今天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左言说:“什么惊喜?”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被小一的屎尿糊了脑子出来忘拿礼物了,好歹几年没见。

柯墨俞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寂静了,柯墨俞说:“来了。”几人起身走出去,左言发现他在人多的儿面前就不娘了。

他一出来,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左言纳闷,不经意的看向前方,正好和一双漆黑的儿眸子对视。

“顾执?”许多人从口中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毕竟他们之前也听说了顾执当年没死,只是被送去治疗,今年才回来的消息,而再看左言,加上这个时间和地点,所有人心中都不清楚柯墨俞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执当年救了左言,却对外说他死了,从左言这些年很少回帝都就能看出来他还在愧疚,而现在当年说是死了的人突然回来了,却在当出事的地点再次相遇,就连时间都安排在晚上,这要是偶然他们就把盘子吃下去。

左言也很意外顾执竟然出现在了这儿,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受我邀请,所有人都到了,总不能缺了顾执。”柯墨俞说道。

“怎么我一来都安静了。”

顾执的话音落,空气安静了一秒,很快变得嘈杂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很亏左言就被挤出去了。

陆博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个酒杯,左言道过谢接过来抿了一口,心里还在想着今天的顾执是什么馅儿的。

希望是顾铮馅儿的,和顾执本身的性格比较接近,要是萧阁主馅儿的就有点齁的慌了。

陆博看着他染上红色液体的唇,垂下了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退开,一只手伸向他,并且伴随着一声不容拒绝的声音,“过来。”

左言其实不太想过去,毕竟今天人这么多,传进他家老爷子的耳朵里,他怕把老爷子气的犯病,不过那人就这么伸手看着他,别人也在看着,左言犹豫了一下,在其他人惊讶的儿目光之中把手伸了过去,很快被攥的牢牢的。“怎么了?”

顾执抬起另一只手抿向他的唇,“忘了上次喝酒后发生了什么了吗。”

上次发生了啥,俩人凑仔一起看猫片,还讨论专业动作。

他俩知道,其余的人不知道,耳朵竖的老高,然而俩人不说了,可是看着手牵手的动作,难不成这俩人这几年说是一个治病,一个隐居,其实是一起去谈恋爱了?

柯墨俞笑着凑到了左言身边,“上次喝酒发生了什么?”他是用揶揄的口气,然而很快脸色僵硬了,默默的退开左言身边一米的距离。

顾执这才不用恐怖的眼神看他了,柯墨俞摸着鼻子小声唠叨:“这么多年了,还这个安全距离,失忆了还记得这个。”

楚世雄站在他旁边有些惊讶,“你知道失忆?”

柯墨俞也意外,“你也知道?”

俩人互相对视,有点无语。

顾执来到后,其他人讨论的话题多在他们二人身上,不过左言和顾执离其它人比较远,听不到那些讨论的声音。

“你怎么没说一声你也来,我好去接你。今天谁送你过来的?”

左言晚上没吃东西,一直在往嘴里塞,顾执就在一边替他扒壳挑肉,左言眼前的碟子里就没空过。

问了一句没回答,左言纳闷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而且,今天这状态到底是哪个老大。

“你把蛋糕递给我。”

顾执伸手去给他拿蛋糕,左言见状又指了指巨龙蟹,“我要那个。

顾执看了一眼,“辣。”

这玩意儿不辣也吃不了啊,左言干脆自己动手,然而后腰被抓,一个用力就坐了回去。

左言控诉的眼神还没递过去,就听旁边人说道:“要吃巨龙回去吃,一定是你熟悉的味道。”

左言开始还没懂,随后看到他擦着手指,和勾起的嘴角,眼神顿时就呆了。

“顾执?”

“嗯?”

左言听到这熟悉的嗯声,顿时低头乖乖吃饭,让吃啥吃啥。

“何之釉,许烊,朱胥,斯奇。”

左言:巨龙蟹腿真好吃,不能吃闻个味儿也是好的。

“你救了我,打算要什么。”顾执看着他,这些日子的记忆在脑海中不停的翻转,梦里的那些画面,还有之前看到他身上那些痕迹,自己吃自己醋的记忆。

然而想起左言签的合同,还有这些日子的所做所为,顾执抓住他的下巴,脸靠了过去。

“你想要什么。”

左言舔了舔嘴唇,眼角眉梢都垂着,满不在乎的说:“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顾执说:“不能。”

左言自嘲一笑,“那你说这些有个屁用。”站起身扔下餐布扭头就走,谁想到手臂突然被抓住,又被扯了回来。

好歹我也救了你,还被你占了便宜,我还没要补偿款呢,这是要干啥,要拆伙是咋的,左言眼睛瞥向桌子上的蟹壳,心想,还不如不想起来呢,更何况从他进到这间教室的态度,还是没想起来6年前的回忆。

“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

左言说:“什么事?说说我听听。”

“以身相许。”

什么?吓了一跳,抬头就见眼前的人眼含温柔,“你要干什么?”

“你救了我。”

“所以我得以身相许?”

顾执看着他,“你不愿意?”

左言为他这个逻辑喝彩,我救了你,我还得以身相许,你家祖上是不是干过土匪。

顾执指尖滑落到了他的腰上,“那只能有一种办法了。”

左言心说不好,果然男人的声音到了耳边,“我们回家去刻字吧。”

啥玩意?刻字?

顾执说:“刻在老地方。”指着他的儿胯骨的地方,眼神眯起,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

左言表示强烈拒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突然听到许多人惊呼,接着就往外跑,“怎么了?”

第191章

暖黄色的灯光下,床上的人睡的极不安稳,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口中喃喃,大颗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至白色的枕头上,洇出一摊湿渍。

猛然间,床上的人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迷茫的目光在屋子中打量。

白色,医院,顾执……

掀开被子往外跑,正好撞上了刚要进来的楚世熊。

“左言,你醒了!”

“顾执呢!”

楚世熊的手臂被紧紧的抓住,“左言你先冷静。”

“我他妈冷静的下来吗!顾执呢!”左言抓着他的衣领怒声道。

“他还在手术室,……左言!”

“几号!”

“3号!”楚世熊一只脚踏出了房门,又扭头回去把鞋拎上。

从病房到手术的距离左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手术室的门口聚着好几个人,有同学也有顾执的下属,他拉过一个人问顾执的情况,也不知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还是他这副样子着实让人不忍心,实话实说告诉他情况不太好。

一见左言来了几个还在等待的同学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劝,听着像好话,左言冷着眼在几人的嘴脸上划过,“从这儿滚出去。”

几人脸上的关心僵硬了,“左言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们也是关心顾执……”

左言指着说话的几人说道:“好,既然不想走就留下吧!涉嫌参与谋杀元首之子,军部的审讯室欢迎你们!”

"左言你什么意思!”

左言看向旁边的另外几人,“把他们送到军部,就说左言送进来的。”

“是,左少爷。”几个人把前一秒还是同学的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架起抬了出去。

楚世雄过来后看到了这一幕,对于还叫吵着向他求救的人很快被打晕,这些人之前就在这以关心的名义等待手术室不远处,嘴上说的好听,别说顾执和这些人的关系本身就不怎么样,真正想讨好顾家的人在见到人员守卫着手术室的情况下也识趣的早早离开,剩下的,要么就是没长脑子,要么就是想看顾执的是死是活。

左言没动手已经证明了他这几年的脾气却是好多了,不过送到军部不死也得褪层皮,谁让惹到了左言的头上,谁让他家俩将军。

走过来就见左言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好歹把鞋穿上。”楚世雄把鞋放他的脚边儿。

“我睡了多久。”左言压着嗓子问。

“你昏迷了两个小时。”楚世雄陪着他坐在旁边,把水杯递过去,“顾老爷子已经得知了消息,正在往回赶,你爸妈也刚回来,他们两个去接老爷子了,左肆哥在你晕倒半个小时左右来看过你,见你没事就去了帝都学院,今晚的问题交给他负责。”其实是听说弟弟出事争取来的。从医院出去的时候脸都是狰狞的。

一夜之间,全都乱了。

左言没说话,眼神盯着手术室的门,想象里面的人正在接收治疗,这副场景和6年前一模一样。

之前他们在教室里还在谈论以身相许,突然许多人都在往下跑,他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原来是情人星海,出现的时间不定,大片的星星汇集会以两条锁链的形状交织在一起,难得一见大家都出去。

他回去推着顾执走在最后,只是一瞬间,剧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彻,下一秒他被顾执压在了身下……

天地间的那一刻都安静了,唯独在他耳边的声音还在,“言言。”

后来顾执被送进医院,他也终于坚持不下去,没了意识。

时隔六年,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无论顾执有没有关于他的记忆,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又再次完好的站在了这儿,而隔着一道门,他在那边生死未知。

左言的手心是凉的,就连身体都木了,指甲无意识的挠着手臂。

“左言你镇定点儿,左言!左言!”楚世熊见他完全没了意识一般,水洒在地上洇湿了他的裤子都没反应。

“顾执不会有事的!上次那么重的伤都没事你得相信他!”楚世熊摇晃着他的肩膀,掌心下就像个木偶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楚世熊急的咬牙,这可不行!兄弟,对不住了。

左言捂着嘴角愣愣的看着他,楚世熊的拳头还没收回去,“不是老子想打你,是你自己不醒!妈的,顾执还没出来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然而他说完,就见眼前的人眼泪砸下来了,一滴眼泪砸在地上摔八瓣儿,就那细小的声音在此刻却被放的无限大。

“顾执……要是死了怎么办。”左言攥着拳头,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楚世雄皱眉,“不会让我打傻了吧,他还没把你搞到手怎么可能死!”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周谓看到左言并不意外,走近站在他二人面前,“这次的爆炸不是偶然。”

柯墨俞在他身后,吊着一条手臂说:“我特意临时改了地点。”就为了杜绝这种事。

他看着左言一阵愧疚,还有手术室的顾执,要不是他回来瞎胡闹,也不会让人得逞。

“这次,是我的错。”

几个人没人搭理他,周谓接着他之前的那句话道:“所以这个人是能顺利进入到你们的聚会地点而不引起怀疑的人。”

左言抬起头,被水润过的眸子此刻显得冷冽刺骨,“谁。”

周谓看着他,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正对着他们,“陆博。”

“怎么可能!”楚世熊不敢置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博他们两个人关系不是最好,他也算了解他的为人,这事怎么可能是他?

周谓冷笑一声,“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人呢?”

“军部审讯室。”

就在几人说话间,左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得到了答案后转身就离开了。

“左言你去哪!”楚世熊不放心的跟上去,柯墨俞看到他跟上去了,回头看了看手术室,没有跟着同行,“你告诉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家主到了。”周谓看着他,缓缓的说道。

柯墨俞愣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此刻的老爷子若是见到左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192章

左言走到楼下,左右打量了几下,找到一辆车,还没等那人出声就坐进了车,后面的人追在车后,“少爷!”

楚世熊出来后一眼看到了扬长而去的车,一把拉住他,“那是不是左言!”

“是我家少爷,楚少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风中,楚世熊开车紧追其后,开始还算勉强追的上,然而过了几个转弯,就彻底不见了车影,一拳头砸在扶手上,“妈的,果然是左肆教出来的好学生。”

吃喝玩乐他行,就特么没学过飙车,这玩意闹不好就要命。想了想给肆打了一个电话,一接通迅速说:“左言开车去你那了。”

左肆转身出了房间,“怎么回事。”

“陆博的事是真的吗。”楚世熊看着他问道。

左肆说:“是。”

“他去找陆博了。”

左言到了军部就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随后通报给左肆,等到两个人见面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

左肆推门进来,见到弟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空洞,听到他进来的声音这才抬起头,说的第一句便是,“哥,我要见陆博。”

“见到了他你想说什么,他现在是刺杀柯墨俞的嫌疑人,还未弄清楚他是否有幕后主使,左言,你以什么身份见他。”左肆走到他眼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表情严肃。

左言仰着头,“柯墨俞没死,要死的是顾执,哥,顾执要死了。”

看着他左肆心中不好受,摸了摸他的头,“顾执没死。”那小子也不能死,为了他的弟弟,也不能死。

“我要见陆博。”

左肆定定的看了他半响,“好,只要他愿意见你。”

——

陆博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见到左言的第一眼便开口问,“顾执死了吗。”

“为什么。”

左言走近他,就坐在他的对面,笑起来让人不由自主性情好的脸上没有了表情,陆博心中遗憾。

“什么为什么?”

“你和楚世熊去大厅接我的时间是最好的动手时间,引爆后不会伤害到你一分一毫,甚至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偏偏等到顾执来了之后你才动手,你要杀的真的是柯墨俞吗!”在这种时刻,他的头脑异常清晰。

陆博笑了,把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他都不记得你了,你为什么还能和他在一起。”

左言拳头攥紧,“你说什么。”一字一字咬着牙吐出来。

陆博看着他,自小被安插进帝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去追逐一抹阳光,那份张扬,那份肆意,凭什么因为一个人而从他身上消失!

监控室内,“长官,有情况!”

左肆看到视频中的画面,按住即将通讯的下属,“不用管。”

“可是……”

“出了事我负责。”

左肆又看了一眼屏幕,和下属要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没吸,“把他刚才说的记下来。”

楚世熊半路被一车祸堵住,一直到现在才赶到军,来了后第一时间找左肆,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身血的左言走出来。

“怎么了这是?”

左肆从后面出来,见到他说:“把左言带回去。”

“啊?好。”

他才刚赶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又连忙把人开车送了回去。

左肆回到审讯室,看着里面的人,好歹还有一口气,“刚才他说的记下来了吗。”

“是,已经记下来了。”

“以顾执做突破口,引导他进入梦境,去找一个入梦师来。”人最怕有弱点,既然他认为顾执死了,就能从这点入手。左肆指着他,“把他该扔哪扔哪,别死了。”

楚世熊这一路也没敢问他发生了什么,到了医院刚开车门,一把拉住了他,“那个,你做好心里准备,顾老爷子回来了。”

顾执唯一的亲人,这种时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左言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了。”

两个人上了楼,楚世熊问他要不要去换一件衣服,左言没说话,只是突然站在了电梯口。

“左言?”

下一秒,左言突然向一个方向跑过去,楚世熊脑袋都大了,连忙跟上,二人刚到手术室的门口,就见手术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了三道声音,类似和尚敲响木鱼的声音,楚世熊猛然向左言看去。

这是人死了才会响的悲鸣。

“怎么可能……”左言喃喃自语,踉跄着走进去,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回头。

“言言。”温兰担心的看着他,把他抱在了怀里。

左言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脸,悄无声息的,“妈,床上的人是谁?”

“言言,你的血怎么回事!”温兰手心感觉一阵粘腻,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

左轶按着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冷静点,不是他的血。”

楚世熊进来心内猛然一跳,看向站在角落的柯墨俞。柯墨俞眼眶湿润的冲他点头。

顾执,死了?

左言一步一步的走向床边,床上的人多安静啊,即使屋子这么吵也没有皱眉,他都不敢大声的说话,只敢小声的问,“顾执?”

没有人回答他,就如他一直没有起伏的胸口一样安静。

顾肃俍这才转头看着左言,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经历了两次孙儿死亡,表情绷的僵硬,布满岁月风霜的眼神看着他,攥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他走了。”这三个字从口中说出来难上又难。

“他没有。”

左言坐在床边,拉着顾执的手,“他没有。”

屋子的其他人心内一沉,左言接受不了顾执死亡的真相,这恰恰是他们最担心的。

顾肃俍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去怪左言,只是这个老人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他知道,怪了又能怎么样,两次同样的场景,顾执都做了一个选择,他不后悔。

“左言你冷静点。”周谓扶着老爷子,开口说道,“少爷已经离开了。”他的眼眶通红,盼了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久才让少爷活下来,却才刚一个月就……

“我说了他没有!”

左言猛然冲着他大声喊到,那眼神看着他像是仇恨一样,转过头用顾执的手蹭了蹭眼角,“我是不是吵着你了?都怪他们,他们说你死了,你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左言……你没事吧。”楚世熊看了看左言的母,“左叔,兰姨。”左言的精神状态很不对,该怎么办。

左轶搂紧怀中妻子,眉心皱成一个疙瘩。

柯墨俞正好站在了左言的对面,从他的角度把左言的表情看得清清楚,那种眼神,让他的心内一抖,连忙走过去,“左言,表哥他……醒不过来了。”

“滚开!”

柯墨俞踉跄的被推开,被左轶扶住,“左言!我可以允许你哭闹,允许你发脾气,但是你不能发疯!”

左言的手臂被抓住,他看着眼前的人,眼圈发红,“爸,你怎么也不相信我呢,顾执真的没死,你看看他啊,你看看他,他真的没死。”

左言抓着顾执的手,急于想给他父亲看。

“他死了。”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现在要是顺着他说,很可能他就真的疯了,6年前左言就有这种倾向,现在直接让他看到了尸体,他更不能接受。

左言眼泪砸下来了,转过视线看向其他人,“妈,你也不相信我吗?”

温兰捂着嘴看着儿子流泪,左言失望的看向其他人,“大熊?小墨鱼?”两个人看着他的样子不忍心的转过头。

柯墨俞哭的脸上颜色乱七八糟,楚世熊更不忍心看到好兄弟这样。

左言最后看着顾老爷子,迫切的希望他能和其他人答案不一样。“爷爷,你也不相信我吗?顾执好好的,他就是太累了。”

顾肃俍看着孙儿,他又何尝不想他活着。

左言扫视着屋子的人突然笑了,“你们都是假的,顾执你看他们都骗我。”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唇角边的朱红色的美人痣此刻也黯淡无光,顾执当然没有回答他。

左言心脏抽动,手也没了力气,顾执的手臂掉落在床上。

他突然愣怔了几秒,突然抓起他的手,心疼的握在怀里,“顾执我们回家吧,这太冷了,你看你的手都凉了。”

他的下一个动作把其他人吓到了,他亲吻着顾执脸颊到唇,一个湿漉的吻,很快变成了撕咬,连血都流了出来。

楚世熊离得近,眼看就要把他拉开,却在那一刹那被吓住了。

“别过来!”

左言猛然转身,舔了舔唇边的血,哑着嗓子说:“我要带他回家。”

第193章

一辆车停在门前,楚世熊提着两袋子食物敲门,过了几秒门从里面开了。

“我买了点蔬菜和零食,左言愿意吃的,他出来了吗。”最后一句悄声的问。

十一把东西接过去,“没有。”

楚世熊挠着脑袋,这可怎么办。

“大熊你来了。”

“兰姨,你脸色这么不好,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兰摇摇头,“没事。”

楚世熊也知道,昨天别说是兰姨这个做母亲的,就连他也没睡着,左言从医院出来就守着顾执的尸体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左叔叔不在吗?”

温兰道:“他刚去了军部。”

楚世熊点头,应该是昨天的事又有新发现了,和兰姨说了一声去了楼上,站在门口,面对紧关的门,楚世熊在门口走了两圈,抓了抓脑袋,“左言,你出来咱兄弟谈谈吧,好歹我也是顾执的朋友,你不能一个人霸占他啊,你让我也见见行不行。”

里面没声音,“左言你在里面还活着吗!”楚世熊一脚踢在门上,“我艹!”

十一出现在他身后,“要门你知道密码,要么你炸开它,不然打不开。”

“你不早说!”楚世熊抱着脚疼的抽气。

十一说:“还有,少爷的房间隔音效果一流,你这么说话他听不到。”

楚世熊转身,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机器人,“什么?”

温兰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手中拖着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粥,看着简单,是她亲自做的,走到门口,在门上密码口处轻点了几下,这才开口,“言言,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粥,你把门打开拿进去。”

楚世熊看着十一,不是说听不到吗。

十一:“现在我们说的话里面可以听到。”

楚世熊趴在门的另一边把耳朵凑过去,里面的声音还是听不到。

“言言,妈妈做的粥你不吃吗,你不吃的话是不是也该问问顾执,他肯定喜欢。”

温兰眼眶有些红,“顾执不是喜欢你吗,我这个做丈母娘亲手做的粥他一定想吃,你问问他,是不是饿了,你不吃他也得吃啊。”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打开,左言的半张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十几个小时未进食水,嗓子沙哑,“妈。”

“儿子。”

左言看向她手中的托盘,“顾执想吃你做的粥。”

门外的两个人听到他这么说都心内一抖,温兰把粥递过去,“我做了两人份,你俩都多吃一点。”

门再次在他们二人面前关上,楚世熊看着温姨,“左言……不会出什么事吧。”这种状态看起来比昨天要严重许多。

温兰抹了抹眼角,嘴里念叨着什么就下楼了,看起来还有些着急。

楚世熊的冷汗都下来了,刚才要是他没听错的话,兰姨是要去买冷冻液吗。

这是要把顾执长久保存在家里吗?顾老爷子不会答应吧。

门的另一面,左言端着粥走到床边,给床上的掖了掖被子,“你不是冷吗,怎么老是把手扔出来,是不是就等着小爷给你往里塞呢。”

一片安静,左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我就知道,你老玩儿这一套,以前野外露营,明明是一人一顶帐篷,全班就你一个人帐篷坏了,最后就跑到我的帐篷里了,第二天傍晚又开始下暴雨,住的木屋又冷,我半夜醒了两次,你半边身体都露在外面,冰凉的我都以为你死……”左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我出于好心给你盖被子,谁知道不到一会儿又让你踢开了,我就想着,这世界怎么有睡相这么差的人,谁要是和你在一起了,不得天天被你踹下床。”

左言想起那天他折腾的困了,就钻进了顾执的被子里,紧紧的压着被子,两个人靠在一起后半夜他觉得暖的就像抱着火炉。

“后来回家洗澡的时候发现我身上好几块红色,一直以为是虫子咬的,你说,那虫子是不是姓顾。”

左言坐在床边唠叨,“看我说了半天都忘了,我妈做的粥,我是不敢吃,你来试试毒。”

拿起勺子扒拉着粥碗,“没糊,也不是黑色,真意外。”说着舀了一勺粥递到了顾执的嘴边。

时间像是静止了,左言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勺子下的液体顺着顾执的嘴角缓慢的下滑,最后被一双唇吻住。

“好难吃。”左言的唇移到了他的唇上,轻轻亲吻了两次啊,“你婆婆给你做的,好歹吃两口给她个面子,不然我爸那个护妻狂魔知道了该找咱俩麻烦了,我跟你说,他那个人黑着呢,从小到大给我和左肆挖坑无数,我俩跳下坑里还的仰头谢谢他把土填上,我就指着你带我私奔了。”

左言怕粥热,一直拨动着粥碗,吹了吹热气,这回自己吃了一口,俯身嘴对嘴的喂到顾执的嘴里,粥熬的软,入口就化了,然而这对一个不能吞咽的人来说没什么区别。

左言舔掉流下的液体,重复之前的喂食动作,一遍又一遍,“是不是不好吃。”左言给他擦了擦嘴,一碗粥几乎都让自己吃了,好像听到床上的人回答他了,左言笑的开心,“当然是我做的好吃,你快点醒,我给你做蛋糕,我还欠你一个蛋糕呢。”

屋子依旧静悄悄,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左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许久,才哑着嗓子说,“顾执,你想起我了吗,我是左言。”

“砰!”

粥碗砸碎在地上摔成了几块,左言焦躁的屋子里走来走去,手插进头发之中,身体弓成了一个难忍的弧度,另一只手狠狠的堵住自己的嘴。

“啊啊!”

椅子被踹倒,茶杯砸向墙角……几分钟后,屋子里除了床之外,只剩下左言是完好的,手上被破碎的杯子刮开了一个大口子,脚上也在流血,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走到了床边,伸手想去摸他,把手在身上蹭了许多遍,直到干干净净的才碰触他的脸。

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在了顾执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双眼看着尽在咫尺的脸,目光单纯,全世界都在他的眼里,手指戳着他嘴角的美人痣,手腕上一直在振动的电话被他忽略的彻底。

“你要是死了,顾执就彻底没救了。”

突然在放假响起的声音让左言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了手腕。

“你说什么。”

“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能救顾执,不过要么你俩一起死,要么你俩都能活,你干不干。”

左言舔舔干燥的嘴唇,“干。”

——

周谓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半个小时之前他从顾执的家把左言偷偷的接了出来,一同带出来的还有顾执的尸体。

“我要用入梦仪。”左言看着他说。

“现在入梦?给谁?”

“顾执。”

周谓一下子站起来,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你疯了?”入一个死人的梦境?

“顾执还没死。”左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疯,你也没疯,现在是能救顾执的最后机会,你不想尝试吗。”

周谓重新坐在椅子上,用手按揉着额头,当然想,所有人都想要顾执活着,“难道你想用入梦的办法救他吗,他根本就没有梦境,你进不去。”

“我能。”左言说的笃定。

“你怎么做,左言,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没办法帮你,我希望少爷活着,可他更希望你后世安好。”

左言双手交叉在桌子上,低头看着面前的半杯茶,缓缓道出。

周谓瞳孔睁大,“不行!”这么荒诞的办法怎么肯能,他真是疯了才会听另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顾执已经死了一天多了。

“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失败了呢!他救了你,不是让你这么折腾自己的命!”

左言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周谓,我找你来希望你能帮我。”

“我该怎么帮你,帮你去死吗?你还有家人,他们要是同意我就帮你。”周谓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点了一颗烟,透过烟雾,他看到了一双决绝的眸子。

“只要顾铮在我身边,我随时有机会入梦,而顾铮的身体我是不会给你们的。”左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真要这么做?”周谓只吸了一口的烟夹在手指间,二人的目光交汇,直到火星灼到了他的皮肤,他才开口问道。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周谓站起身,捏灭烟头,“好,我肯定不能让你死,不然左将军的怒火我担待不起,所以你的时间不多,说实话我不相信你的办法,这是我能做的极致。”

左言说:“好。”

第194章

“你真的想好了吗?”周谓看着他认真的问。

左言说想好了。

“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办法。”

“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婆妈了,休眠仓停止供氧我听着都难受,你是不是忍我太久想趁机报复我。”

周谓站在门口开始后悔,“但是这种方法比你的要安全。”

门打开,左言围着一条毛巾出来,“还不一定哪种方法安全,行了你出去吧,我要开始了。”

周谓看着他的眼睛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外面胡拉拉的进来一群人。“休眠仓一旦达到最高警告,无论成功与否,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救你。”

左言说:“知道了,给我吧。”

有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把手术刀递给他,左言看了看,挺锋利,其他人转过身,周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一个转身。

左言坐到入梦仪中,拿着对着手腕比划了两下,这才一刀划过去,营养液中滴入了红色,扔掉手术刀,平躺进入梦仪,关上盖子进入深度睡眠。

周谓捡起手术刀,看着仪器上开始闪烁橘黄色灯光的指示灯,他真是疯了才会信左言的话。

左言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就连自己都找不到在哪。

“12357。”

“你怎么一直叫我工号。”系统纳闷了,这么叫听着像是不熟一样,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友情了。

左言说:“统统,我现在在哪。”

“要不你还是换回12357吧,我觉得挺好的。”这些年它的外号每一个好听的。

“少废话,赶紧的,顾执在哪。”左言动不了,要不是还能说话,这个地方简直就像黑夜里被扔在角落的小箱子,而他就被用某个姿势被塞在这里。

“你再等等,濒死状态才能进入梦境,你现在才刚流血。”

左言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血流的不够快,“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系统:“我能感觉到的东西和你们用机器检查出来的不一样,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在顾执大脑中还有一丝波动,但是我在他脑中的时间最长。”

左言不清楚它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无论怎么样还是要试试,接下来的时间,左言感觉到身体有些冷,浑身僵硬,像是长时间没挪动地方而导致的,再过了一会儿,从手指开始发麻,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声音。

“我听到声音了!”能听到声音证明顾执真的活着!这个想法一出现,左言激动的身体都跟着哆嗦,他迫切的希望能听到更多,就连之前不能动的身体都被解除了封印。

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直接搭在了他的身上,左言挣扎着站起身,向着光亮的方向走过去。

离的越近越能听清里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对话,却听不清楚内容,左言离光线的来源只剩下了几步,猛然间被一阵吸力拉进了光里。

脚下站稳了,左言看着周围,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

远处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越走越近,说笑着从他眼前离开,左言眼睛瞪大,眼看着二人在自己眼前说笑着走过,却没仿佛没看到自己一样,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自己!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说:“是记忆,这个场景是他最后的记忆。”

最后的记忆?最后的记忆怎么会这么青涩。

左言眉头一皱,快走两步跟上去,几年前的自己正歪头和顾执说着什么,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这是还记得他的顾执。

左言在想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记忆中对这个场景非常模糊,以前做的记忆手术没白做。

左言看着少年版的顾执,说话间他的目光就没从自己的身上离开,而那时的自己却感觉不到他目光的意思。

“你们……”

他伸手去抓顾执的轮椅,却扑了个空,手从里面穿了过去,左言看向他们要去的方向,心里突然一动,“他们要去哪?”

系统:“这是你们俩的记忆,我不知道。”

左言四处打量,这才注意到现在是夜晚,周围偶尔会有人走过,他的手中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而他腕上的手机显示的时间……要去的目的地应该是……教室!

这就是6年前出事的那一天!

左言拦在两个人身前想制止,但是记忆终归只是记忆,改变不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然而还是在年轻版的自己耳边大喊,“再走顾执就要死了!”

说笑的两个人还是上了楼,左言气喘吁吁的跟着上去,左手腕也麻了他不停的甩手,眼前还有些模糊。

“怎么回事。”

“外面的你已经亮起红灯了。”

左言抹了一把汗上了楼,他记得今天是假期,帝都学院和另外几所学校举行了一场交流赛,就在这栋楼中举行,他负责把第二天用的实验材料放到教室,顾执当时是陪着他。

他跟着两个人来到门口,“左言”把实验材料和样品摆放在桌子上,一边和顾执说着话,突然“左言”转身非常意外的看着顾执。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去水娲星?那地方太安逸了,消磨人的意志。”

顾执说:“我进不了军队。”

“左言”说:“你进军队做什么?难不成做任务的时候别人一个钩子爬山顶上去了,你在后面背着轮椅大喊,等等我~”

说着他就笑了,顾执也在笑,淡淡的,“进了军队,我就追不上你了。”

“就你这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体质现在也追不上我,更何况你都懒的走路,天天做轮椅,班里其它天真的少年到现在还以为你不能走路,逃了多少德智体美劳的劳动课。”

“左言”推着他向外走,而在他的身后,一个小指大小的瓶子因为他的动作歪倒在桌子上,轻微的声音因为两个人的说话声盖了过去。

左言一直看着那个瓶子,等两人离开教室后,瓶子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瞬间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在几秒后突然着了起来。

高温火焰燃炸了上面的实验样品,放假期间教室内还未开防护,不然在最开始火焰着起来的一瞬间就会被扑灭,之后就该是一连串的爆炸,而最开始就是因为他听到顾执要去水娲星学校,一时疏忽而导致的接下来的一切。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马上就要发生,左言抓着自己的左手腕,上面开了一条口子,正在流血。

“吓他,说句他最害怕的话,或者,总之吓着他就行。”

左言跟着两个人身后,“他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系统:“马上就有机会了。”

前面的两个人下了楼就停住了,他听到自己说:“我只是说放假了去军部看看左肆被操练成什么德行了,没说要去军校,你从哪听到的。”

顾执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刚要说话,突然瞳孔一缩,“左言!”

爆炸在那一刻就在“左言”的身后涌起红光,顾执站起身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后背对着火光。

左言感觉到一阵力量把他拉进了“左言”的身体,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顾执的身体肌肉紧绷压在他身上。

“顾执!”

左言大喊了一声,顾执勉强给他一个笑,突然看到了他抬起的手腕,嘴里在说着什么,他也听不到。

爆炸太近了。

左言眼前一阵模糊,系统在他耳边提示再不快点就要死了!

一把抱住了顾执脖子,在他震惊的目光之中吻了上去,干燥的唇触碰在一起,血腥味满口。

左言的目光之中都是他的影子,顾执抓紧了他的肩膀,回吻了过去,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火光吞噬了两个人的身影。

“嘀嘀嘀。”

左言睁开眼睛,打开休眠仓,捂着脑袋坐起身,头疼,疼的要炸了,对了,顾执!

太着急站起来忘了脚下滑不溜湫的营养液,一个屁墩摔了回去,“疼……嘶!”

这一低头,他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营养液很清澈,猛然抬起手腕,光滑的一片,屋子内说好的等待他的周谓也不在。

怎么回事!

第195章

左言双手插进发丝紧紧的抠着头皮,恨不得把脑袋分成两半,把里面疼痛的东西都掏出去。

顾执,顾执。

从休眠仓里出来走到换衣间穿上自己的衣服,被打湿的衣服粘在他的身上,打开门寻着记忆的方向走去,走到一见房间门口不顾门口的人阻拦猛然推开了门。

“左先生,你在找什么?”

房间内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整齐,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该躺在床上儿人也不见了,左言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身后的人俯身搀扶他,他突然抓住了对方的领口,“周谓呢!”

“……在你身后……”眼前的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指着他身后。

“左先生是在找我吗?”

左言转身看着他,“顾执在哪。”

周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顾执是谁?”

“顾肃俍的孙子,你家的大少爷!周谓,你别跟我来着一套,顾执呢!他还活着吗!”

周谓看着他通红的眼圈,还有头发上还黏糊糊的营养液,这副急迫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谁告诉他了。

“左先生,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清楚,当务之急你应该先做一个检查,连续一个月时间入梦,你的身体……”

“别他妈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顾执呢!无论他是死是活,就算是一具尸体,他也是我的!”

周谓被拽着脖领子,“你冷静。”后面也有人去拉左言的身体。

“你告诉我顾执到底在哪!”左言眼珠子都红了,只是入了梦而已,为什么要抢走顾执,还装出这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谓整理一下领口,“去找赵医生,就说入梦的左言精出了问题。”

“你他妈精神才有问题!周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左言用力挣脱身后几个人的束缚,得到了周助理的示意他们不能伤到他,手下有了分寸,左言顾及,没那么多,长时间入梦脚下没力气,倒是踹在了命根子的地方就另当别论。

一个人捂着自己的下面靠在了门上,然而门刚才就没关紧人就躺了进去。左言挣扎的过程中目光从桌子上的时间划过。

“左先生,对于这次的入梦时间我表示很歉意,事先却是没有预料到会这么久,相应的补偿问题……”

左言目光在房间中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现在是几月。”

周谓顿了一下,“8月。”

左言眼睛睁大,嘴唇颤抖,“距离我入梦时过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左先生,是在梦境中发生了什么吗?”

左言垂下头,湿漉的发丝低垂,半响,“放开我。”

几人看向周谓,得到指示后松开了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跑声,赵医生喘了两口气,摘掉眼镜抹了两把汗,“怎么回事,你醒了?”

“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看样子冷静下来了,我建议先去做身体检查,随后再到我那。”赵医生戴上眼镜打量眼前的人,

“不用了,我先回去洗个澡。”说完转身走了。

周谓等他走远了才说,“刚才他突然拉着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情绪异常激动。”

赵医生说:“可能是还没从梦境中走出来,要知道梦到现实中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三个梦境连续,整整一个月时间,我从来没看过契合度如此高的两个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成功了。”周谓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左言回到房间,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蓝白色条纹的衣服,干净又清新,而记忆中的他一身礼服带血,手腕上也该有一条血痕,而现在他的手腕干净的连条小口子也没有。

怎么会是八月呢,上次他从休眠仓中清醒是七月中后旬。

顾执还没醒吗,左言拖着衣服扔在地上,走到水龙头下冲刷身体,脑海中都是顾执的影子,以前的和醒过来后的,还有最后那一幕。

门外,开门声被水流遮住,急促的步伐顺着声音而来。

温水划过左言的眼皮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砸在他的腿上。

是梦吗。

浴室内,他轻轻的问自己。

“左言。”

左言眨了眨眼,猛然回头,连来人的样子都没看清鼻尖就撞在骨头上。

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铁臂牢牢儿困住他,下一秒唇被封住,来人掠夺他的呼吸,汲取他口中的唾液,左言连气都不会喘了,双手僵硬的不知道往哪放。

眼前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眸,里面的情绪压的他不敢呼吸。

在这个不像是吻,更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中的啃食中,左言找到了空隙,小声的,不确定的问道:“顾执?”

“你还想是谁?”霸道的话,危险的语气,一只手无声无息之间落在他的臀上。

左言舔了舔嘴唇,被另一条舌头勾住,只能含糊不清的说:“是你,只能是你。”

顾执眼神危险,扣住他的头,一口叼住纤细的脖颈,在青色的血管上舔舐,猛然咬了下去。

左言疼的轻吟一声,耳边好像有吞咽声,他看着灯光,眼神迷蒙,这是梦吗。

顾执抬起头,唇角带血,侵略的气息渗透进他的骨子里,左言打了个寒颤,身体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言言。”

是顾执的脸,这颗美人痣红的像是下一刻就能渗血,左言戳了一下,下一刻,被抱住抵在墙上,水流声挡住了里面的噼啪声,却拦不住控制不住的呻吟。

门外,周谓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从浴室到床,再滚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板,甚至是与棺材形状最为接近的催眠仓。

左言盖着被子,眼睛一眨不眨,再次确定眼前的人是活的,戳上去还挺挺的。

“没戳够?”手指头被抓住送进了嘴里,从大拇指到小拇指,上面都有轻微的牙印。

“我就戳了你一次,你戳了我一夜。”左言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他戳的是美人痣,被戳的却是屁股,重点是他用血做的润滑剂。

顾执搂着他的腰往怀里带,手掌轻动,咬着他的唇说道:“灌满了。”

可不是灌满了吗,昏迷也不耽误长个的顾弟弟把多年的存货都给他了,时常,一夜,次数未知。

“你真的记得我?”

顾执说:“你不信?”

“我送你的佛珠上写的是什么。”

顾执抬起手,指着珠子上的字说:“平安。”

“这写的和蜘蛛爬的一样的字哪像平安?”

“是你从古典中摘抄下来,这些字合在一起才是平安。”

话刚说完嘴就被咬住了,顾执反客为主叼住,深吻过后眼看就要发生点深入浅出的动作,左言连忙叫停。

“不行了,不能再来了,屁股疼。”

顾执的手一直在他的大腿根摩挲,听他说完拉着他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手臂用力,左言就压在了他身上。

双手下各按着一红色按钮,屁股后还有一枚遥控杆,姿势危险系数已经达到最高警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少爷,家主来了。”

第196章

房间内很安静,左言抠着手指头,身边坐着顾执,手还在他的腰上扶着。

两人对面坐着一老头,是顾执的爷爷,一手撑着拐杖,脸色齁严肃,然而眼圈又通红,欣喜的看着他的大孙子,目光一转,看到他的时候眉毛都皱在一起了。

左言能理解,因为就在几分钟前,等不及的老爷子满脸激动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后被周谓扶着离开的。

左言从顾执身上下来的时候清晰的看到了老爷子眼中的呆滞。

“顾执。”老爷子很有威严的开口。

“爷爷,几年不见,您又帅了不少。”

左言余光看着他,几年不见,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增长不少。

“那个……”

一老一少的目光都看向他,“我找周谓有点事,你们聊。”

站起来就要跑,顾执拉住他,“慢点,跑什么。”

左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临关门还看到男人跟他眨眼睛。

左言在门口拉住一人知道了周谓在哪后,迈腿就去找他,见到人开门见山,“我要见12357。”

周谓说:“它不归我管。”

“什么意思,它不是你派去给我做助理的吗?”

“12357是少爷的作品,只有它才能进入少爷的梦境,从而达到帮助你的作用。”

左言这回知道为什么系统啥用没有,只会唠嗑扯皮的原因了,几年前的制造的,估计都没给它赋予特长,真正的作用应该只能聊天。“它现在在哪。”

周谓告诉了他地点,左言问:“问什么说什么,我怎么这么不习惯呢。”

“少爷昨天醒过来就在你的休眠舱前守着,但是身体虚弱,一直等到他昏迷手还握着休眠舱的扶杆,为了带他离开,我不得已把扶杆切掉了一半。”周谓看着他说道。

怪不得昨天从里面起来的时候突然摔着了,扶杆被切了,他没抓住。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惑。”

左言说:“你问吧。”反正我也不一定回答你。

周谓说:““少爷醒过来我们还尚处于惊喜与不敢置信中,他却第一时间跑到了你的房间,按理从外面甚至看不到休眠舱的内部,他却知道是你。为什么。”周谓是真的好奇,希望左言能给他个答案。

左言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说:“我不知道。”

周谓说:“但你昨天醒过来第一时间也找到了少爷的房间,甚至还质问我他在哪。”

“你问你家少爷去,他告诉你我就告诉你。”

周谓噎住了,看他的样子,纯属打击报复昨天说他神经病的事。

左言溜达到顶楼,一开门灯就关了,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12357?”

左言关上门,站在门口感觉了一下,随后一拍脑袋,机器人他还企图听到心跳,真是睡太久脑子糊涂了,打开手腕的灯光,灯光是绿色的,从一台巨大的仪器上扫过,绕过几把拦路的椅子,最后把目光盯在了一排巨大的书架上。

很多书,像这种纸质书籍受保护的年代有这么多书可以称之为一笔巨大的财富。

“统统,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依旧静悄悄。

左言走近书架,一排排扫过去,各种连字都不认识的书和他打招呼,左言站在其中一本面前,“尾巴露出来了,装什么装。”

“我有没有尾巴你心里没数吗?”幽幽的声音从他侧面传来,一道绿光顿时打过去。

“卧槽!”

全身泛绿光的小孩瞪着一双同色的占满了脸的一半的大眼睛,把自己塞进了书架的空隙中,此刻伸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左言:“呵呵,我拒绝。”

“我不可爱吗?”

“可爱,个屁。”左言看了一圈,找到了灯的遥控,灯光一亮,拉了一把椅子大刀阔斧坐在书架前。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不说实话,哼哼哼哼。”

系统:“别以为你哼哼哼哼我就不知道你词穷了。”

“我愿意,你管的着吗,别想着转移话题,说,怎么回事。”

系统两只爪子挤着脸,“我这么可爱你不想亲亲吗。”

“我怕吐。”

“好吧,你之前看到的现实生活其实是梦,你还记得谢爻那次,你被他咬死了,然后他又给你救活了,我说了你要付出点代价。”

左言想了想说:“你不是说我屁股遭罪吗,我屁股没少遭罪!”

系统脸上堆笑,“因为顾执那一次无意识的感觉到了他能控制,所以在接下来的梦境之中你一直都没回去,司迦过后他又没放你出去,然后不知都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你们二人的梦境串联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我们俩共同做了一个梦?”他突然想起来有一个脑精急转弯里提过,世界上两个人不能一起做什么,做梦。

但现在来看,他做到了。

“毕竟是顾执主导梦境,我也没办法。”

左言闻言阴气森森的的靠近他,“你戏演的挺好啊,既然不是真实世界你什么不告诉我,还跟着一起演戏。”

系统撅着嘴,“你知道你们当时多危险吗,要不是我你也得昏迷不醒。”

这个萌卖的一点也不可爱,还有点恐怖,假装没看到,左言:“说清楚。”

系统示弱,“你能不能先给我拔出来,我被卡住了。”

“拔?拔哪?”左言吃惊的看着他,在他唯一没露出来的屁股方向瞅了又瞅。

“我还是个孩子!”

左言:“呵呵。”

“你放我出来我就都告诉你。”

“我不。”

系统:“你无理取闹。”

左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花盆,“刚好能把你挡住。”

系统一笑,露出两颗小牙:“顾执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能用自愿去死这点来唤醒,你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同理,你也得用同样的办法。”

左言抠着手指头,听起来有点惊险。

“何止是惊险!你要是先死了,顾执就会拖着你进入下一个梦境,而顾执要是先死了,你就会陷在自己的梦境中一直出不来,即使你前脚自杀,下一秒顾执就会带你继续入梦,只有你们俩同时在梦里死亡,你才可能在现实醒来。”

左言停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是顾执在梦里先……”

系统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趴在他床头说他还活着,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活着,反正梦是你们俩做的。”

亲身经历了这些,左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梦里的那些太现实了。

“入梦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吗?入梦师这个行业风险未免太大了。”

“顾执的情况特殊,他防备太重,要不是你,换一个人都进不了他的梦境,还有,入梦师入梦探查嫌疑人的情况也不少,不是随便一个人睡一觉就能赚大钱。

你连上岗资格证都没有,也没经过训练,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放你出来,我问你,现在你确定是现实世界吗?”左言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

系统气急败坏,“你去死一个试试,死之前先给我拔出来!”小胳膊小腿晃悠着,“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左言上前戳着他的脸,“我就喜欢恩将仇报。”

系统两只小手抱住他的手指装可怜,“大爷,行行好,看在我对你一片情深的份上。”

“一片情深?”低沉的声音在左言身后响起。

左言回头,就见顾执靠在轮椅上看着他么二人,的手。

系统嗖的把手松开,抱着拳头作揖,“恭喜发财。”

这没出息的崽子真是一直和他互怼的系统吗。

“赑屃。”

“少爷。”

左言挠了挠耳朵,“谁?赑屃?”

系统垂着脑袋当自己不存在。

顾执说:“我记得说过送你一样礼物,就是他,只是看起来,好像失败了。”

“没失败,没失败,好着呢,是不是左言。”

左言看着给他使眼色的大绿眼珠子,问顾执,“他叫赑屃?”顾执说要送他礼物,应该是顾执知道他有进进队的打算后,也是爆炸发生前几天。

顾执控制轮椅走到他身边,“是一种神兽,有长寿的意思。”

“但是赑屃是龟。”

顾执站起,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轮椅上,转身看着12357,询问,“那就改成龟?”

系统两只小巴掌紧紧的贴在小脸上,嘴巴嘟成一个圆,哆嗦的说:“左言。”

左言看过去,好像从那双大眼睛中看到了,救我两个字。

“这样也挺好。”左言伸手,顾执便把卡在书架中的系统薅出来皱眉打量了一会儿才递给他。

“你爷爷走了?”左言摸着系统的大秃头,手感挺好,系统敢怒不敢言。

顾执推着他向外走去,“爷爷要住在鹿城。”

左言点头,估计这老头要看着他孙子了。“你怎么想着给他制造这样的造型。”

“我在书上看到,送人礼物首选可爱些的,而且,当时他还未激活,只会说恭喜发财。”

你看的书是不是漏了两个字,送给女孩儿的礼物。

左言仰着头,“你对梦中的所有东西都记得?”

顾执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不然我不会对你做这种事。”

左言眨眨眼,“嗯?”

“十六岁的顾执只会守在左言身边,不会表达,担心你厌恶他,然后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你囚禁在笼子里,脚上栓上锁链,另一头握在他的手里,在这儿刻上他的名字。”顾执靠近他的耳边,手指点着他的下面。

左言身上发毛,“我爸会打断你的腿。”

顾执站直身体,表情正直的不得了。“所以我才一直蛰伏,至少我凭借乖巧这点先赢得了伯母的喜欢。”

是啊,温女士提过好几次要你当女婿呢,当年这小子想法真多,然后在梦里就都实现了。

系统:他就是那么想的,我都听到了,他不止一次想带你私奔了!不对,是绑架!

第197章

也不知道顾执和他家老爷子说了什么,总之左言再次看到这老爷子的时候,气氛非常平和。

在他预想中的发脾气之类的全都没有,最多就是看到他和顾执手亲密的时候皱着眉头看着他俩。

要说左言以前就见识过这老爷子的严肃,没见过几次,最深刻的还是顾执出事,在手术室外,老爷子看着他半响,狠狠砸碎了自己的拐杖。

直到现在,他觉得对顾顾老爷子的感觉相对的惧怕不多,愧疚感最浓,当年顾执是顾老爷子唯一的亲人。

“爷爷,您喝水。”

顾肃俍看了一眼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没喝。

左言左右看了看,顾执和周谓在楼上说事,“顾爷爷,你为什么不住到顾执那?”

虽然顾执有洁癖,但是老爷子真的这么多年住还是让他好奇,问顾执他也不说。”

顾肃俍眉心皱成个疙瘩,好像陷入了回忆一般,就在左言以为不会回答他时才说道:“他从小大病小情不断,顾执父母不在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忙的时候,家里的佣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在他耳边嚼耳根子,说他的病会传染,他碰过的东西都会传染,那年他四岁,唯一和我提过的要求就是出去住,身边只要一个普通的家用机器人,从此之后,他的地方不允许任何留宿,包括我。”

即使他告诉过那孩子佣人的话是假的,却也无济于事,直到长大后,已经成为了习惯。

左言听着就心疼,四岁,什么人心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折磨一个孩子,问了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顾老爷子说:“切成馅儿了。”

左言:……切的好。

“谁让你叫我爷爷的。”顾肃俍突然说道。

左言琢磨着这句的语气,再结合此刻的气氛,小心的问:“那叫奶奶?”

顾肃俍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吹散热气,轻抿了一口,“左家小子,你以前不是喜欢女人吗。”

左言问:“您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是嫌弃顾执!”

左言:他们俩是不是话题没在一条线上。“我没嫌弃他啊。”

顾肃俍看他半响,“小子,你是真糊涂还是和我装傻。”

我到底是糊涂还是傻,咋就没有聪明的选项。

可能是和他聊天太累,老爷子在顾执下楼后就开始轰他俩,眼不见心不烦。

“你的身体没事吧,好歹也才刚醒不久,你找周谓忙什么呢。”

顾执给他打开车门,“我身体怎么样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吗。”拉着他的头咬了一口。

左言舔了舔被啃了的嘴,“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流氓。”

“以前你也不让我这么流氓。”顾执开了车门坐在驾驶。

左言说:“同学,你有驾驶执照吗。”当年还是未成年就躺下了,有就怪了。

顾执说:“没有。”

“我来开。”左言还没开车载过伴侣去兜风,今天正好试试。“你倒是动啊。”

他一屁股坐在了肉上,怎么还没串位子。

顾执按住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腰,顺便开启了自动驾驶。“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专心开车。”

“我可告诉你,我屁股还没好呢。”

“我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言全身无力的躺在座椅上,嘴唇煽动,顾执凑过去听,听到了几个字。

“你知道个屁。”

顾执笑着说:“我只知道你的屁。”

左言翻了个身,不想搭理他,动一下,肉都跟着疼,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咬痕还在流血,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回到家后,十一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饭餐都准备好了,左言先去洗了个澡,浑身肉疼的痛不生育。

出来后发现顾执不在,电脑前还亮着,漫不经心看过去一眼,左言就停住了,擦着头发房后退,把屏幕扒拉到自己眼前,上面显示的是一份记录。

他去过这么多次吗,自己都不记得了。

“眼熟吗。”

“有点。”

身上的睡衣被推上去,冰凉的药落在伤口上,一时的刺痛后很快就舒服了。

左言问:“你怎么会找到这个?”

顾执看了一眼说:“你已经和记忆大厅的医生混个眼熟了,不去查我怎么知道你做过这么多次的记忆淡化手术,你想忘了我。”

左言听他的声音都心疼,转过头来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我没成功。”顾执的死让他一直活在那些记忆中,在发觉自己可能精神有问题后就去了记忆大厅,他没想删除记忆,只是加重了其他的记忆,以图淡化顾执而已。

这也是他当年选择鹿城的原因,开始还有用,后来却发现再次想起的记忆会重新折磨他一次。

就跟特么减肥一样,反弹了就更胖了。

“我后悔了。”

左言纳闷,“后悔啥了?”

“应该让你跟我一起死。”

哥哥,你这后悔可有点晚了。

左言嘶了一声,“轻点轻点,你说你有话说话,把我咬成这样你再给我上药……卧槽!你还咬!……”

顾执说:“你做这些,仅仅是因为愧疚吗,左言。”

空气有一秒凝结,顾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头,“幸好你现在喜欢的是我。”

左言嘬着被咬的手指头,总觉得刚才好像有点危险。

两个人吃完饭,靠在一起看电视,途中左妈妈给他打了个电话,一个多月没见特别想儿子,隔着屏幕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左言有种回到婴儿时期吃奶的年纪,随后某个女人就被他家老公扯到屏幕外。

左言很淡定的挂了电话,几分钟后电话重新打过来,温妈妈笑的贼甜,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嘴上口红不见了。

“妈,你这个口红是什么色号啊。”

“左轶1号。”

左言:……他就多余问。

“儿子啊,你找女朋友了吗?”

“没呢。”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女朋友没有,找了个有大叽叽的男朋友。

“这就好,宝贝儿啊。”

好?左言心内不好的预感升起,脚下暗暗的蓄力。

“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在这个周日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会,记得回来啊,不然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替换到咱家儿家庭网上。”

左言刚才的准备做好了,在顾执要凑过来的时候脚丫子蹬在他的脸上,“妈你要冷静,你想想咱一家都是高大帅气美丽大方,把我的丑照发上去多形象整体形象,你这不是让其他人看笑话吗。”

“反正是你形象。”左妈妈笑的可灿烂了。

左言脚下一湿,抬起头一看,那位正在舔着他脚丫子一边还看着他。

“我是你儿子啊。亲妈。”

左妈妈:“我要找的可是我亲儿媳妇。”

眼看踹不住了,左言连忙说道:“我肯定回去!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啊。”

左妈妈挂了电话,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咱儿子好像金屋藏娇了。”

左轶;“不会。”

“这么肯定?我好像看到了儿子旁边有人呢。”

左轶把切好的蛋糕放在她手上,斩钉截铁的说:“他没钱买金屋。”

——

左言抱着自己的脚丫子,“你怎么什么都咬,你别过来,你刚亲完我脚,臭。”

顾执掰过他的脑袋咬住他的舌头,“你连你自己都嫌弃。”

左言推着他,含糊不清的说:“你走。”

顾执手伸进他的睡衣中,“我走?你好去相亲吗。”相亲会,人不会少,变相的选老婆而已。

左言被一种绝对性压倒的姿势按在沙发上,眨着眼睛说道:“我没说去相亲啊。”

顾执眯起眼睛,“那你回去做什么。”

“我带你去见婆婆。”左言抱着他的脸,和他嘴对嘴的么么了一口。

“是丈母娘。”

左言说:“是婆婆!”

顾执搂着他的腰,“姿势分上下。”

十分充满诱惑力的一个选择,左言想了两秒,按着他的肩膀,两人姿势调转,左言坐在身上看着他,非常气势的说:“叫老公!”

顾执顺着他的意思说了句,“老公。”

左言满意了。

过了几分钟,“艹!润滑剂呢!老子的屁股!你给我出去!”

“疼吗?”

“疼!”

“我也疼。”太紧了。

“你出去,咱俩都解放了。”

顾执:“么么哒。”

么你妈个头!

系统听完墙角转身拍拍屁股走了,嘴里哼着,“菊花残,满地伤~”

第198章

“我们俩出门为什么要带上你。”

“因为我可爱。”

“啪叽。”

一张扭曲的脸贴在了车玻璃上,慢慢下滑,系统揉着脸转头幽怨的看着他,“你无情。”

左言说:“你脸大。”

“错,我是眼睛大。”

左言看着他点点头,“不单大,还丑。”

系统委屈的坐在他身边,那张小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左言说:“我还记得你背着我看猫片的日子,话说你真的没有小鸟吗。”

系统夹紧双腿,警惕的盯着他,“你别过来。”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一双罪恶的双手不安分的凑过去,在系统炸毛的前一刻,左言拿过它身后的书,一本正经的翻开。

系统:……

“你在周谓那工作的好好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就跟上我了,我可不给你发工资。”

系统:“你知道我的主要功能是什么吗。”

左言想了想,“你还有主要功能?”

系统说:“顾执制作我的时候没给我赋予特长,所以我的主要功能是——聊天。”

“哦,然后呢。”

“然后我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个因果关系,左言终于把目光从书中抬起,身边跟着这么一位,他是得多想不开。

系统说:“我的时薪是三百,你看什么时候给我结个账。”

聊天还收费?

左言把书合上,对他说:“赑屃。”

系统:“哎。”

“你信不信我送你座石碑。”

系统:“……我信。”说完老实了。

左言换了一本书接着看,他们已经踏上了回帝都的路程,和老爷子打过招呼后两人就出来了,随身带着系统和管家十一。

顾执因为身体的原因在里面睡觉,从小体弱多病这一点不像外伤那么好治,只是让他纳闷的是,就这样的身体他都压不过,想起这两天就是一阵屁股疼。

和系统扯了一会儿皮左言也回到里面去睡觉,掀开薄被,顾执平躺在床上,左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躺在枕头上。

随后腰上多出来一只手,整个人就被圈进了怀里。

左言转头,发现这人根本就没醒,整套动作是无意识的,左言的嘴角弯了起来,索性把腿也搭在他腰上,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就睡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帝都了。

因为车程半路出现了点问题,导致他们刚好在周日到达帝都,左言想着让顾执和他一起回自己家,正式向家里人介绍他。

“你这是要跑路吗?”左言双手按在轮椅的两边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顾执按住他的头亲了一口,“你在这我往哪跑,今天是你的相亲会。”

左言说:“所以?”

“我应该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出现。”

左言眨了眨眼,这是要玩什么。

顾执扣住他的脑袋,深吻了五分钟才不舍得的放开他,“等着我。”

左言抱着系统看着十一推着他离开,挠了挠脑壳,“你说他要干啥。”

系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挠你自己的!”

左言又挠了两把,“没你的手感好。”大秃头摸着还挺舒服,二狗不在只能先解解痒。

想起二狗,左言左右看看,没准从哪个旮旯角落就能出来一只橘黄,也不知道二狗到底存不存在。

左言抱着系统回家,开门就得到了左妈的热烈拥抱,脸上还落了一个红唇印。

“宝贝儿子,妈妈想……”视线下落,看到了他怀里的系统,左妈妈脸色一下子就绷起来了。

“左言,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谁的。”

左言说:“妈,这是我同事……”好歹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也算是同事了。”

“奶奶。”

一声清脆的喊声让屋子的几个人都顿住了。

左肆在楼梯上一脚踩空,下意识抓住楼梯扶手翻身下来,就连在沙发上喝茶的左轶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系统伸着俩爪子向前方挠,“抱,要抱抱。”

温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左言,“儿子,蚁族的姑娘你也下得去手。”不单一妻多夫,长相更是一言难尽。

“妈,就它这个长相能是我的儿子吗?”

系统小腿蹬着他,它长的多好看!

左妈妈打量了一会儿,点点头,“也是。”

左肆快步走过来,松了口气,就是一机器人,这两母子还正经的讨论的着么津津有味,还是他爸淡定,连位置都没动。

“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左言把系统扔给他妈说道:“车出了问题,你们怎么都在家,不会真给我准备了什么相亲会吧。”

温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媳妇了。”

左言坐到沙发上,拿着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要是他没记错,他才刚出校园,怎么就老大不小了,一百多岁的平均年龄,他怎么说也该算少年吧。

“您怎么突然想起这茬的?”

左妈妈抱着系统慈爱的摸着脑袋,“前几天你楚叔又得一儿子。”

左言明白了,“您看着眼热和我爸再生一个啊,我不介意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两个儿子就够多了。”左轶突然开口。

左肆一听,拍着弟弟的肩膀无声的安稳。

左言问:“您觉得几个儿子合适。”

“没有正合适。”

左言:……他猜着就是。

左肆:……

“别在这坐着,去换衣服,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时间了。”

左言说:“妈,按顺序也该是我哥先找女朋友。”

温兰笑着说:“你哥我不担心,没男的敢惦记,至于你……”她叹了口气,“我真怕你嫁出去。”

左言被她的目光看的有点心虚,是不是发现了啥。

系统全程:……这一家子怎么都爱摸脑壳。

“妈你相信我,我肯定娶回来一个。”

“我不信。”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左言脑袋一转,“爸你说句话。”

面对儿子期望的眼神,左轶连头都没抬,“你妈说的对。”

左言:这家没法待了。

相亲会在他家举行,来的男男女女都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而主人公左言却蹲在角落里和小一打游戏。

“你还真会躲。”

左言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

“废话,这都几年了,你回来我还不能看看你?回来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我家老头子知道我要来差点就要揍我。”

左言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叔叔想多了。”他还不至于会喜欢黑熊怪。

楚世熊一屁股坐下,“几年不见,你也没长个。”

几年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真像黑熊怪了,看着楚世熊,左言就想起梦里的他,几乎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好久不见,坐在一起扯了一会儿,期间左言一直看手机,时间也不早了,顾执怎么还没来。

外面那么多人,他也不好在里面躲着,这才走出去。

所谓的相亲会,不是让他从一群人中挑一个,而是年纪相当的男女都聚在一起,共同相亲。

至于谁主动举行这种相亲会,大家的目标多是放在主人公的身上而已。

“怎么还有坐轮椅来的。”

楚世熊说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门口的位置有个人坐着轮椅。

楚世熊刚要说话,看到那人的脸顿时惊住了,下意识看左言。

左言倒是不吃惊,迈腿走过去,随着他的位置移动,看到顾执的人越来越多,大厅内小声的说话声不断。

第199章

太静了,左言扭头,那些人顿时恢复之前,只是不时的注意着。

在这个时代,轮椅这东西很少再有,除非是不可挽救的伤,不过,在帝都好像没有哪个少爷最近受伤。

左言走到他身边,“你今天可抢了我的风头。”

贵公子的长相,哪怕是推着轮椅进来的那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长的这么好看呢。

顾执眼角扫了一眼周围,“这么多人,看上哪一个了。”

闻着好像有点酸,左言冲着他嗅了嗅,“你还不了解我吗,肯定是最好看的那个。”

顾执定定的看了他将近有30秒,才开口,语气略带奇异,“你连你自己都不放过。”

左言一脸黑线,他又不是水仙花。

“我以为你来的时候会有什么阵仗呢,早知道你就这么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来,还不如之前和我一起过来。”

顾执说:“伯父伯母呢。”

左言推着他向旁边的屏风后走去,“这儿是相亲会,你打算让我爸妈找第二春吗。”

顾执眉头拧起来了。

左言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前几年这种家长组织的相亲会都会有家里人陪同,阵势也比较大,也是这两年家长才不再参与。

他都忘了他家这个是个古董。

给顾执解释完后,他就沉默了。

左言暗自琢磨,这人不会专门来见家长来了吧,也不对啊,他之前提过啊。

楚世熊眼看着好友推着轮椅走了,把他就给扔一边了,喝光了杯中的酒,晃了晃脑袋,没看错,是顾执,艹了,闹鬼了?

跟着他俩身后,刚走到屏风处,就见里面的俩人亲上了,他还看到轮椅上的人眼神瞥过来,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凉。

“左言。”

左言推开眼前的脑袋回头,“大熊,你还记得吗。”

顾执说记得。

楚世熊脑袋嗡嗡的,“等会儿,你俩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顾执?”

要是没记错,顾执应该死了,死6年了,眼前这是谁?

——

几分钟后,听完了左言的解释后,楚世熊复杂的看着这俩人,一会儿的功夫又腻歪在一起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喂个水果都是爱你的形状。

当年顾执突然转到他们班,谁都不爱搭理,偏偏对左言一个人不同。

哪怕是左言捅了娄,身后也有一个顾执给他补窟窿。

左言背景好,想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他开口说要,顾执一定会满足他。

好兄弟莫过于此了。

开始他们却是这么想的,毕竟左言的性格好,哪怕顾执坐着轮椅很多事做不了,他也愿意带着他一起。

关系近到他这个发小都有点犀利不平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顾执看左言的目光和看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世熊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以前总结过。

顾执看左言,眼中就写了俩字,“我的。”

凡是和左言走的比较近的,就是“情敌。”

他还实验过,一旦和左言勾肩搭背,旁边的人总会用那种看不懂的目光盯着他的手,然后他当天准倒霉,即使当天安全,第二天也逃不过,当年他这发小还是顾执眼里的头号情敌。

但是左言在当时,除了和顾执关系好,其他的一点也没感觉到。

不过后来顾执出事,他的表现又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愧疚自责中仿佛是夹杂了什么,不过他自己却又看不清。

“大熊,你没事吧?”

左言瞅着这人怎么眼神都呆滞了。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楚世熊说这哈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执在投喂水果,左言连头都没回就张开了嘴。

说这俩人把孩子都生出来了他都信,楚世熊倒了杯酒,灌了一大口,压压惊,此刻就听电话响了。

左言刚接了电话,里面一声清晰的,脆生生的声音,“妈妈,奶奶问你相亲怎么样了。”

“噗!”

一点没糟践,全喷大腿上了。

左言嫌弃的离他远了点,才对屏幕那头说:“你叫我妈我一点占便宜的感觉都没有,我觉的我亏了。”

系统小拳头举起来,“得便宜卖乖。”

左言:“你把口水擦擦,和智障一样,让你少和二傻子一块儿玩。”

系统看到了他身边有人,猜测顾执也在,把嘴里的话吞下去了。

“儿子~相亲怎么样了?有没有心怡的姑娘?”左妈妈接过电话。

左言说:“有。”

左妈妈意外,“是吗?好看不好看。”

左言在顾执脸上摸了一把,“可好看了,大长腿,大高个,一米八以上。”

顾执拉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是吗。”左妈妈愣了一下,“儿子你才一米七多一点,以后你亲人家姑娘不得垫脚啊。”

左言说:“不会,我亲他都得低头。”

“儿子,到底是你不会算数还是你傻。”温兰扭头看着丈夫,“咱儿子傻了。”

左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才知道。”

左言:……这么多年不回家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左妈妈嘱咐了几句和人家姑娘好好谈就挂了电话,左言收起手机看着顾执,“哥哥,你带我私奔吧。”

顾执眉头轻佻,被哥哥这两个字取悦了,“好,你想去哪。”

左言正认真的想呢,一晃神就看到楚世熊了,“你眼珠子瞪那么大干什么。”

“你啥时候有的孩子?”

左言说:“我啥时候有孩子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楚世熊脑袋大成一圈离开,而左言也在之后推着顾执离开了相亲会。

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也在平平淡淡中结束。

左言上了车,开启了自动驾驶后就被顾执吻的摸不清东南西北。

“再叫一次。”顾执的呼吸打着他的唇瓣。

左言想了想,不确定的叫了一句,“哥哥?”

顾执的目光冒着火,咬着他的唇瓣轻轻摩挲,模糊不清的说,“再等等。”

左言此刻还没摸懂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到家了,他看看顾执,轮椅扔在车上,拉着他一起进去。

进门之前左言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把小一忘了。”落在了房里内相亲会的大厅角落,可能还在坑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顾执说:“十一在。”

好么,难兄难弟凑一起了,他俩都给忘了。

进了们,温兰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的温柔,“言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女朋友呢?”

左言让开身后,“这儿呢。”

一张熟悉的脸让温兰愣住了,左轶从楼上下来,走到妻子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温兰回神,眼圈带红,“你这孩子,醒了怎么也不告诉阿姨。”

水果盘递给自家老公,推开儿子就给了顾执一个拥抱,完了接过果盘,拉着顾执坐到沙发上,嘘寒问暖。

顾执不时点头回答。

左言看着他爸,“你管管你老婆。”

左轶瞥了他一眼,长腿一迈,坐到另一边,“你女朋友呢。”

温兰一听,想起来了,“对啊儿子,你女朋友呢。”

左言一指,“在你手里攥着呢。”

温兰低头,他抓着的是顾执的手,抬头看着对比记忆中长高不少的少年,眼泪都要下来了。

左言心里也提溜着呢,顾执以前来他家都是以朋友身份,死而复生突然以男朋友身份出现,他也怕家里人接受不了。

“妈你别哭啊。”左言顿时就慌了,以前他妈老是拿顾执当女婿的事开玩笑,还以为最能接受的就是她呢。

左轶揽过妻子的肩膀,给她擦着泪。

左言握着顾执的手,神情紧张。

顾执紧握了一下他的,刚要说话,就听左妈妈哽咽的说道:“儿子还是嫁出去了。”

第200章

重新看到顾执站在儿子身边,温兰是高兴的,当年因为左言的过失,害的他可能终身醒不过来。

那孩子是为了救自己儿子,做母亲的庆幸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内心也对顾执存了一份愧疚与感激。

孩子的感情自然由他们自己作主,温兰只是开心,她终于能看到小儿子恢复以前的开朗,而不是像这几年,和任何人都带着一份隔阂,被一个名字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左言听她妈这么说,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看着顾执,对方的眼中尽是温柔。

“妈,我这是给你娶回来的,你不是以前就说过他是你儿媳妇吗。”

温兰抹了抹眼泪,“唉,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左言:……

左肆听到声音下楼,看到楼下的场景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顾执醒的那天,他们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也仅仅是有些意外。

“你们两个回来,都没带见面礼吗。”

下楼之后看着两个人说道,当然能他的话是说给其中一个人听的。

顾执抬头,目光幽深。

左肆抱着手臂回视,这小子打他弟弟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从相亲会回来,别说礼物了,衣服都没换。

温兰说:“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左言:“就是。”

到底谁和谁是一家人,左肆没说话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顾执站起身,“我的见面礼在这儿。”

什么时候准备的见面礼,他怎么不知道,左言纳闷的看着他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卡摆在桌子上,接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分文件投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左言看着觉得眼熟。

“结婚证,只要你在上面签字,现在我们就是合法伴侣,这份是我的现有财产,一切全包括在内。”

左言有点懵,见过给男朋友家里人带见面礼是结婚证的吗,这是惊喜,还是惊吓?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或者激动,他下意识看向家人的反应,

左轶脸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温兰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左肆脸色黑了,臭小子竟然来这套。

“你之前说要去准备就是准备这个?”

结婚证不好办理,更何况这种只需要单方面签字就能合法的,只能说不是短时间就能办下来的。

顾执嗯了一声。

左言抓着他的手凑到耳边小声的问:“你之前是不是打算在相亲会上给我爸妈来着。”

“不行吗。”

行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执。

——

晚上顾执要走的时候,温兰问他在哪住,得知他要住酒店还没带十一的时候,心疼的让他留了下来。

左言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白色的卡,“你这是利用我妈对你的心疼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地,太奸诈了。”

“什么目的?”顾执擦着头发走过来。

“霸占我的浴室,霸占我的床,你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干过。”左言拄着下巴看着他。

顾执眉头轻挑,“我想霸占的是你。”

走过来低头亲吻了一口,左言反客为主的抱着他的脸在上面留下一个口水印。

“还在看,有什么想法吗。”顾执搂着他的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问道。

“有啊。”

“哦?什么想法。”打算签字了?

左言看着卡说道:“上面的零真多。”

顾执轻笑,“所以呢?”

“所以……”左言一把按到他,“我……”

“咚咚咚。”

要说出来的话卡在嘴边,左言冲他眨眨眼,站起身去开门。

没人?

视线向下,小一抱着他的大腿,“小……少……爷,来玩……游……戏……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十一了吗?”

“他……回……去充……电……了,小……少……爷,来啊……来啊……”

一股子老鸨儿的味,跟谁学的。

左肆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还端着水,“这么久没回来,小一成天念叨你。”

一低头就是小一期盼的目光,左言扭头,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小哥哥,它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走了,顺便抢走了左肆的水杯。

门口留下了小一,外加两个男人。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气氛一时紧张。

左肆先开口,“你救了他,他也救了你,谁也不欠谁。”

“我欠他的。”

左肆目光幽深,“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

顾执轻笑,“还有其它的事吗。”

左轶看着他半,转身离开。

左言晚上睡的正香,脖子上有些痒,下意识一巴掌拍上去,发出了啪的一声。

突然惊醒,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愣神,“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做噩梦。”

借着微弱的光,左言看着他脸上顶着一个大巴掌印,还一本正经的说假话,“那你看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说是这么说,他都感觉到对方的反应了。

顾执咬着他的手腕,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无声的拒绝。

“小一呢。”看了看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小一那个游戏瘾能这么早放过陪他玩游戏的人?

“我和它玩了对战。”

左言抹了把脸,那估计是回去哭去了,把把秒败,机器人也是有尊严的。

“停停停,你慢点,我艹!别撕,这是我家,你想干啥!”

左呀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就剩一个裤衩。

顾执在花纹上盯了一会儿,呼吸重了,抬头,双眼擒获住他的目光,嗓音磁性沙哑,“干你。”

俩人面对面,左言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舔了舔嘴唇,“你小声点,我家隔音不好。”

一夜的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左言在结束后就累的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半眯着眼睛去找厕所,撞了两次墙才找到厕所的门,尿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睁开了,吓的他差点憋回去。

卧槽!这是哪!

火急火燎的提上裤子,跑回房间里,床上除了一摊蹂躏的不成样的被子,什么也没有。

左言快步走到窗台,唰的一下拉开窗帘,入眼一片绿色,清新的空气飘进来,钻进他的肺部挤走了浊气。

这特么是哪啊,他家呢?

他记得昨天晚上还在他家床上和顾执噼里啪啦呢。

不会又是梦吧。

左言抓住头发,大脑一片混乱。

噔噔噔的跑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男人,光是背影就让他安心下来。

“醒了?”顾执转过头,凌乱的头发,宽松的白色T恤松垮的挂在锁骨边上,脖子上的红色斑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鲜艳,红-肿的唇-微张,露出粉色的舌尖,明亮的眼睛此刻迷蒙着,让人想亲吻在上。

然而看着他光秃秃的脚下,顾执放下了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走过去。

“怎么又不穿鞋,一会儿让十一订几条地毯。”

左言被抱到了椅子上,感受到凉风吹拂,看着大大的落地窗,还有不断飘动的白色窗帘,“这是哪啊?”

睡了一晚上怎么跟穿越了一样。

“水娲星。”

“哦,我就说空气怎么……水娲星!”

顾执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把刚才做的东西端到他眼前,“尝尝好不好吃。”

酥肉,看起来金黄可口。

左言捡起一个扔进嘴里,只能说不难吃,“我记得咱俩应该在我家,怎么睡了一觉就到水娲星了?”

顾执从他嘴里抢走了一块,皱着眉,味道淡了,“带你私奔。”

他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就过了一晚上,就实现了。

一只手拦在顾执身前,把一盘子酥肉抢过来抱在怀里嚼,眼神有点呆,“我妈打电话了吗。”

顾执说:“我已经和她谈好了。”

“你怎么谈的?”

“一家蛋糕店。”

左言:他还不如蛋糕重要吗。

也不知道顾执怎么和家长们说的,反正他俩住这儿没人反对,就连他爷爷也只是在电话里用孙子被抢了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其他的没说什么。

左言问顾执为什么来这儿,他说是为了补偿这6年的时间。

当时他感动的不行,几天晚上后,他就再也不相信他了。

信他个大裤衩子!

“言言,睡觉了。”顾执洗澡后走到门口叫他。

"我不!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吞苹果自杀!”大苹果咬在嘴里,咔嚓一口,还挺甜。

顾执走近,一把抱起,拍着他手感极佳的屁股肉,“别闹,还是吞香蕉吧。”

“顾执你个王八蛋你放我下来!啊啊!老子不干了!”

“我干。”

过几分钟,饱含心酸的话从门内飘来,“唔唔,我要回家……”

“乖。”



第201章

没羞没懆的过了一段时间,左言才在房子附近溜达,顾执交代他不要走远,水娲星环境好,空气也好,更加偏向原始星,凶猛的动植物也不少。

之所以叫水娲星,就是因为这地方水多,就连他们的房子也是建立在水上。

水中还养着些许的小鱼,外加一头大鱼,长的和虎鲸像,但是要小,闲的时候左言就趴在玻璃地板上看它。

夜间的时候它身上的鳞片散发着星星般的微光,游动间一群小鱼追逐在它身后。

但是左言有时不太喜欢它,因为顾执把他按在地上进行友好的“攻击”的时候,总有那么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过来,有时还会把头顶着玻璃看着他俩。

左言问顾执这鱼是不是成精了,顾执看了一眼厨房,说:“你晚上想吃鱼吗?”

左言眼见大鱼呲溜就游走了,心想这还听懂了?

“还是等些日子再吃吧,有它咱家能剩不少电费。”

等后来左言查了查,才知道水娲星有不少动物的智力相当于人类的孩童,这样的动物对于危险感知度异常的高,很远就能感觉的到,逃命的速度特别的快,有些动物捣蛋能力也特别强。

简而言之是个又爱又恨的星球。

他们俩来到这儿后,左言每天过上了除了吃睡就是啪的日子,顾执除了陪他吃饭睡觉啪之外海绵似的接受这6年来的变化。

吃过了午饭,左言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抹抹,他入梦师的职业也吹了,不单单是顾执不允许他去除他以外的人的梦境,更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营养液是入梦的关键,他勉强能吸收特质的型号,但是时常不能确定。

“画什么呢?”顾执把一杯果汁放在他身边,盘膝坐在他身侧。

左言说:“你没看出来?”

看轮廓像是个人,顾执猜测,“赑屃?”

家里和小一打游戏的系统按错一个键,两个人团灭。

小一男的遇上一个水品和他差不多又合得来的朋友,机械手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再……来。”

系统擦了擦口水,“再来!”

左言看了看画,又看了看顾执,纠结了一会儿说道:“你猜对了。”

顾执拉过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左言不甘落后的在他脸上啃了两下,留下两个牙印。

随后顾执有电话打来,左言则是拎着画出去,对着自己的大作欣赏了一会儿,瞅了一眼脚下的鱼,“你说,好看吗?”

大鱼吐了个泡,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就当赞美了。

看了看天气还不错,远处是一片浓绿色的森林吸引着他的目光,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临走前还瞅了瞅画,嘴里念叨“我明明画的顾执啊。”

打开机关,玻璃栈桥一直连同到岸上,脚下踩着毛绒绒的草地,鼻尖尽是绿色的气息。

林子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左言绕着树林的边缘走,家里那头大鱼在水中跟着他,上不了岸就在深水处不时的冒个泡,证明它还在。

走着走着脚下好像踩着一个东西,有点硬,好像还会动,左言低头一瞅,黑不溜秋的他还以为是蛇,连忙抬脚往后退,就见眼前的黑乎乎大约指头粗细的黑色物体突然振动两下,呲溜的就滑到了一条树下。

假装自己不存在一样不动了。

左言:你嘴里还叼着鱼呢。

看清了生物的样子,左言把手中的武器松开了,这种生物好像叫食鱼花,估计是食人花的亲戚,泡在水边,扑捉一些潜水的鱼虾,吃的是肉,长着锯齿的花瓣,但是性格类似含羞草。

有点芭比金刚的意思。

左言开始考虑要不要再走过去了,一会儿那边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不吃人吓人也是个事。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回家的空隙,听到了前方一阵尖叫,撕心裂肺的,那是一种感染力非常强的恐惧的叫声。

左言想回家的心更强了。

本来已经转身向后走了,但是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天大鱼还在不远处冒泡泡,悠哉的很,脚步停住,摸着裤兜里的麻醉枪向前走去。

听着声音就不远了,不过却是从森林里面发出来的,从这已经看不到他家了。

又走了几步,绕过了几颗参天的大树,眼前出现一座树屋,静止的宛如精灵的居所,但是最吸引人的还是大约二楼的阳台位置,两个身影紧紧的抱在一起,大声的尖叫,惊起了林子中大片的鸟群。

“啊!!!!!!”

“那个……”

“救命啊!!!老公我怕!!!!”

“老婆我也怕!!!”

“它在吃我的辣条!!我好不容易邮寄过来的!!”

“还有我的蛋糕!”

绿林阳光斑驳打在地面,形成迷茫光影,左言站在阴凉的边缘处堵着一只耳朵,这到底是看着啥了,他心理也没底,这对夫妻俩光顾着喊,都不带睁眼睛的,不过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杀人犯之类的,不然第一个就得把这聒噪的夫妻解决了。

又吃辣条又吃蛋糕的,这是啥玩意,这么不挑食。

“你们……”

“老婆它说话了!!怎么办,怎么办!”

谁说话了。那是我。

左言看着那个可能是男性的人钻到了女性的身后,恰好和树下的他来了一个对视。

左言摆手,“嗨~”

“老婆!有人!”

“救救我们!”

左言堵着俩耳朵,这么大分贝,里面那个还活着吗。“里面有什么?”他大声的喊,不然这夫妻俩听不到。

“豹子!是豹子!它还吃我辣条!”男人摆着胳膊大声的喊。

不吃你就不错了。

“多大的豹子!”他今天带来的麻醉枪倒是能救他俩,不过大豹子的速度太快,不一定能打中。

“这么大!”

那男人比划着,一边惊恐的看着身后,“不,这么大!”

左言看着他,“再见。”

尼玛他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别走啊!你别走!救救我们!我把珍藏的儿辣条都给你!”

听起来诱惑力很大,但是他家老顾还等着他呢。

左言回头瞅了一眼,也不知道豹子为啥还没出来,刚要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喵”叫。

顿时也不走了,站在原地一听,真是喵叫。

站在树下看着他俩,“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那两人慌乱点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总之能活下来再说。

左言这才上去,顺着楼梯走到二楼,手上紧握着麻醉枪,轻声推门,露出一丝缝隙,首先看到了一条尾巴,晃动这愉快的节奏。

接着是一个屁股,橘黄色,圆润多毛,拍上去手感一定不错。

他推开门,看清楚了“豹子”的全,两只尖耳朵轻轻抖动,粉红的舌头舔着唇瓣,听见声响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喝水。

左言猜测应该是辣条辣着了。

走上前,在那对夫妻俩惊恐的目光中拎起了“豹子”的后颈,和它对视。

“二狗子。”

——

夫妻俩感恩戴德的把他送到水边,表示改天一定登门道谢,这才腿抖的搀扶回去。

左言看着他俩的背影,又低头和怀里的小家伙对视一眼,“蚁族的长相真……有特点。”胆子小到怕猫怕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回去路过了那朵食鱼花,左言心情好的和它打了个招呼,而他怀里的则是对着人家嘴里的鱼感兴趣。

“喵~”

“那是人家的,抢了能吃几口,看见水里的那条没有,咱家的。”

“喵~喵~”

水里的鱼冒了个泡,突然跑远。

左言快走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前方有一个步伐略急促的身影,脸色严肃几步就到了他眼前。

“跑哪野去了。”

低头看见他还抱着一个纸箱,“这是什么。”

左言把箱子放在他手中,“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顾执给他抹了一把汗,说:“你找到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你,这儿比较危险,想去哪我可以陪你去,不要随便乱跑。”

左言抿着嘴角点头,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顾执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话音刚落,箱子里突然冒出一脑袋,冲着他“喵~”了一声。

左言搂着他的脖子,笑的一口白牙露出一半,“我找到咱家二狗了!”

小猫嘴里还叼着一袋被咬开的鱼干,歪着脑袋看着他俩。

顾执把猫拎出来,“你怎么知道它是二狗。”

“它啃辣条的德行和以前一模一样。”左言抱起它,在它下巴上挠着,猫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还享受的眯起眼睛。

梦里的二狗现实若是有原型,就该是这样。

“你说是就是。”

左言送的他一个飞吻,“你怎么这么好呢。”

顾执挑眉:“你才知道?”

左言想了想,“除了晚上。”

“哦……原来你更喜欢在白天。”

“我没这么说!”

顾执意味深长的看着,“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202章

一日之际在于晨。

这句话深刻的让左言体会到了。

“你是不是对这句话的理解有点问题?”他这么问的时候人已经被戳的晃晃悠悠。

“一日……之际在于晨,没问题。”

“那晚上是不是可以省了?”

顾执抹了一把他额头的汗,“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一天三顿,我可不能让你饿着。”

你饿着我吧,求你了。

早运动完,左言趴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一道轻巧的身影迈着模特的步伐上了楼,在床边走了几圈,一跃而上,蹭着被子一直走到枕头上,坐好,歪着头,舔了舔爪子。

左言歪着脑袋睡,半边脸被压变了形,呼噜打的不大,听起来还有点生疏。

半响,一只爪子踩到了脑袋上,试探的越过耳朵,踩在太阳穴上,随后是第二只爪子,再然后是整个身体,背脊形成一个拱,垂着脑袋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左言从它刚站上来就感觉到了,只是太困了,迷糊之间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入梦的后遗症,总之他从上次之后就很少做梦,然而今天他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前竟然是黑的,身体和脑袋都是麻的,那一秒钟他的脑中闪过,难道睡到晚上了?

鼻子痒,打了个喷嚏,一个物体从脑袋上掉下来,脑袋一下轻了许多,二狗依靠着他的胳膊,后爪瘫在尾巴两侧,前爪无意识的落在蛋蛋上,猫脸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

左言看着近在咫尺的毛蛋蛋,明白了为啥他会梦见掉进粪池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坐起身捏住二狗子的前爪子,“狗儿啊,你以后能不拉完屎就上我脑袋上睡吗。”

二狗打了个哈欠,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肩膀,团成一团接着睡。

左言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刚才绝对是尾巴挡脸了,不然不可能这么臭。

顾执做好饭后上楼,见他还在发呆,上前把人整个抱起来,左言顺势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二狗正好掉进两个人的怀里。

主宠俩一致的用同样的姿势看着他,顾执嘴角勾起,轻声一笑。

左言被放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是丰富的早餐,香味扑鼻的同时,色泽也是赏心悦目。

顾执给他擦了手和脸,这才坐到桌子对面。

“你说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孙子每天洗手做羹汤,会不会气的马上找过来。”左言扒了只虾递给他,看着他说道。

二狗伸长了脖子也没吃着,跳到桌子上,在另一角摆着一条鱼,伸了个懒腰,叼起鱼跃到地上,跑到门口的玻璃桥上坐下,一边看着水中的大鱼,一边舔着爪子。

顾执咽下虾肉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伯父伯母要是看到你在我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会不会马上让你嫁给我。”

“不会。”

“哦?”

左言抿了一口牛奶,“他们会重新思考,本来自主的一个大好青年落到你手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德行。”

“我觉得这样很好。”顾执舔走了他唇上的白色。

左言盘腿坐在椅子上,脑袋倚着他的肩膀,眼睛看着窗外,不时的张口吃着他递过来的事物。

“我刚去鹿城那会儿很不习惯,遇到不会做的只能看着发呆,然后就想起你,吃到味道奇异的东西第一时间没有人跟我一起分享,看到有人炫耀他的作品,我就想着,你要是在我身边,肯定能第一时间说出原理。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当时都做了什么。”

他仰头看着对方唇角的美人,伸手戳了一下,落下一块油印,“真奸诈。”

顾执抓住他的手,又给他吃了口面,才淡淡的说:“我养了三年的媳妇,不能被别人撬走。”

人最怕的就是习惯,顾执润物细无声的侵入他的生活,每个空隙都灌满了他的影子。

若说以前的左言遇到不懂的会查询相关资料,然而顾执在他身边后,不用他说就会用恰到的言辞来解释清楚。

左言做不到的,会在心中遗憾一段时间后放弃。顾执在就不会让他失望。

哪怕是渴了,都会有人在下一秒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递到他眼前。

长久下来,越是依靠顾执,就越是离不开他。

吃过饭,左言趴在地上,打开地上的透明装置,地板变透明,和水下的大鱼面对面无声交流。

顾执收拾碗,问道:“伯母最近打电话了吗。”

“没有,我妈有老公就不想儿子。’”左言翘着二郎腿,搂着走过来的二狗,“你一会儿叫阿姨,一会儿叫伯母,你到底想叫什么。”

顾执擦了手走过来,“我想叫妈。”

左言看着他半响,叹了口气,“我爸一个儿子都嫌多。”

顾执转个弯拿了两个枕头和毯子,坐在地上打开电脑,进入了工作模式。

左言枕着枕头,把手搭在他身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正好是正午,眼前是精神头异常好的小兄弟,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的热情。

不知什么时候他睡到了顾执的大腿上。

“饿吗。”

左言蹭着他的大腿,声线略低,“饿的是你才对吧。”

顾执低头,“你一直用呼吸撩拨它。”

左言不轻不重的咬着他的大腿,“所以,要吃吗?”

事实证明左言也不是不喜欢吃饭,只是吃多了嘴疼,然后就各种耍无赖。

两个人一天睡醒了就运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偶尔一天的时间除了嘴里吃就是“嘴”里“吃”,左言有时候开玩笑的问是不是要把梦里的也补回来,顾执会停下来看着他说,“我只是在嫉妒他们。”

左言每当这时候就会抱着他,在他脸上啃一口表达自己的心情。

运动后进洗手间洗澡,然后才想起自己早上没刷牙,眯着眼睛放牙膏,牙刷塞进嘴里。

从镜子里看到一切,顾执胸腔振动,忍着笑意说:“亲爱的,那是我的牙刷。”

左言张着嘴,掏出来看看,蓝的,他的粉色牙刷寂寞的躺在杯子里,楞楞的盯着上面的白色泡沫,半响重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的!”

第203章

水娲星的生活节奏非常缓慢,左言有天看着日期,算了算他们两个人来到这儿也才一个多月。

左言最喜欢的就是这儿的空气,吸上一口再吐出口浊气,整个人都升华了,偶尔他会对着镜子薅头发,顾执问他做什么。

他一副万幸的表情,“我怕脑袋长草。”

顾执通常会沉默一会儿,计算他的脑回路到底绕了几座珠穆朗玛,最后得出,还是艹一顿吧,省事。

在外面吸了会儿阳光的味道,左言哼着小曲进了厨房,二狗每当这时候就会跟在他的脚后跟,闻到香味后开始蹭裤腿。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长的有点快呢。”手上拖着一块鱼肉,左言摸着厚实的猫毛,不是他的错觉,这才几天的功夫,都快长到他膝盖了,“你再胖下去就得减肥了。”

二狗啃完鱼舔爪子,冲着他喵了两声。

“求我也没用,还有,”左言捏着它的胖脸,“你再偷我辣条吃,我就没收你的小鱼干。”

从蚁族夫妇两那拿的辣条让它偷了小半箱,怪不得拉屎那么臭。

“喵~~”两颗圆眼珠子瞅着他,粉嘟嘟的鼻子湿润,小舌头讨好的舔着他的手指。

左言摸了摸他的脑袋,站起身来,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啊,有时间就去水里游两圈,我看你最近挺喜欢那大鱼,你要是抓的住就归你了,别在守着,出去吧。”

再不减肥就得去医院了,怎么胖成这样,怪不得最近以为时间过的特别快,长成二狗现在这个长宽度最少也得一年。

二狗甩着尾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饱含千言万语。

“噗。”满是怨气的一个屁留在了空气中。

左言拿着菜刀侧头,眼前就剩下一条影子了。

他心里念叨,猫肉到底是炸着吃还是煮着吃好吃。

顾执从船上下来,按揉着眉心走近家门,“言言。”

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你回来了,洗手吃饭。”

顾执走近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

“都是我爱吃的。”

脑袋被揉了两把,左言侧头撅着嘴,和身后的人啵了一声。

顾执前几天身体出了点问题,他属于身体弱,在床上躺着的6年,比以前要好的多了,不过一旦生病还是要注意,前些日子有点发烧,这几天才好。

吃过饭后,左言趴在门口逗鱼,长的和虎鲸似的大鱼特别好哄,给个球就能自己玩半天。

顾执坐在他身边,阳光正好,微风和熙,水波晃动着光影,二狗趴在地上,盯着大鱼眼珠子发亮。

“陆博被抓了。”

左言侧头。

顾执道:“柯墨俞回帝都,在同学聚会处动了手脚。”

“小墨俞没事吧。”

“没事,”顾执顿了一下,“楚世熊保护了他。”

大熊可能会嫌弃墨俞受了惊吓就控制不住的絮叨。

“还是爆炸?”

顾执点头。

左言对着他抛了颗球,“这回不是在帝都吧,你掺手了?”

“不然你会在新闻里看到一盘墨鱼烧,还有烤熊掌。”顾执接住球扔进了水中。

“你是怎么知道陆博有问题的?”

顾执侧头,睫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漆黑的眸子也变成琉璃色,漫不经心的说,“你知道他和我不同在哪吗。”

左言眯起眼睛欣赏着眼前的脸,懒洋洋的吐出一个单音,“哪?”

“我看你的时候光明正大,他却只敢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窥视。”

左言眉毛挑起,“所以你吃醋了?”

顾执淡淡道:“是他经不起调查。”

至于没点破的愿意,自然是他还没做什么,更甚者,只要不惹到他,关于政治那些问题,和他无关。

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慵懒的人很想睡,左言半睁着眼睛,“我想起一事儿。”

“什么事。”

左言拿脚丫子抵着墙,另一只放在顾执的怀里,“在梦里你为什么总是想不起来我是谁。”

左言想得这儿就有点后怕,要是梦里不发生那些事,现在顾执可能真就忘了他了。

听顾执说,就是在最后那场要了他命的爆炸中,他才把一切想起来的。

顾执抓住他不安分的脚丫子,捏了捏他的脚趾,“是你一直在阻止我想起你。”

“什么意思。”

“梦境相互影响,你不希望我想起你有关你的记忆。”

左言确实有过让他忘记和想起中犹豫,他就是怂,万一顾执说他后悔救他了……

总之怂成了球。

顾执见他睡眼迷蒙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起来进去睡。”

左言把头发都蹭乱了,伸出手对着他,“起不来,抱!”

顾执站起身,刚弯下腰,就听眼前的人突然睁大了眼睛,“妈?”

回身望去,站在船上的夫人一双美眸眨了眨,“你们好啊。”

——

左妈妈特意来看望儿子,还带来了许多吃的用的,也没看儿子瘦没瘦,进来就抱住了肥,从脑瓜顶撸到尾巴根儿,还念叨着怎么养了头豹子。

“妈,它是猫。”

说完看着二狗,胖的都没猫样了。

温兰看了看怀里的,又瞅了瞅对面的儿子,在顾执把水杯放在她眼前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它叫什么?”

“二狗。”

温兰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你确定这二傻子你还要?

顾执目光无声的表达一个出一个字,“要。”

左言没看出来二人的对话,说:“妈,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们这个位置本身就很偏僻,顾执没把他们的地址告诉过其他人。

“你爸跟我说的。”

“我爸怎么知道?”

“哦,从军部查到的。”

左言佩服他爸,滥用私权啊这是。

“我爸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拉着顾执的手,就着他的杯子喝了口茶。

温兰看在眼里,“我担心你们私奔后的地方不够住。”

确实不够住,整栋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晚上顾执下厨,做了一桌丰富的全鱼宴。

左言就在饭桌上敲着碗,嘴里念叨数来宝。

顾执端菜过来摸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这段要饭用的快板才停下。

“妈,吃饭了。”

温兰抱着猫走过来坐下,看着两个人一起端菜。

“给我吃一个。”左言拣起一块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好次。”

“是吗?”眼前一阵黑影,剩下的半块儿被咬走,顾执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他,“确是实好吃。”

也不知道是说他,还是说鱼。

左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两个人才一起走出厨房。

温兰哄着猫,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吃过饭,左言坐在沙发陪他妈聊天,怀里抱着一盏灯,抠了半天也没发现是在哪亮的。

“二狗怎么了这是?”温兰看着在屋子里叫的烦躁的猫,问儿子。

左言看都没看,说:“想鱼了。”

“鱼?”

“对,水下养了只鱼,二狗想吃好几天了,二狗,别找了,你晚上吃的就是。”

二狗突然就不叫了,眼珠子瞪溜圆,僵硬在原地。

左言低头鼓捣灯,“你别看我,你吃的最多。”

二狗僵硬的走出了门,站在门口每天逗鱼的位置,扒拉着小球,一会儿就看看水里。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招猫逗狗。”

左言笑了一会儿,刚要说话,就愣住了,怀里漂亮的灯盏就分尸成了几块,当他找到开关,他才发现,他忘了怎么安回去。

顾执洗澡后出来,见他一脸纠结,“怎么了?”

左言仰头,“我拼不上了。”

"儿子,你知道有种动物叫二哈吗?这种动物在以前被禁止训练成警犬。”温兰看着他说。

“为啥?”

“因为它们很容易和罪犯达成共识,而且,这种物种热爱撕家。”温兰叹了口气。

顾执正拼着灯盏,闻言说道:“他很乖。”

左言点着脑袋,“就是就是。”

“他是我的金毛。”

除了狗就是狗,温顺大金毛他也是狗啊。

左言等得到他妈上楼后,搂住男人的脖子。

“我要是狗你是啥。”

顾执说;“狗粮。”

左言看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负责喂饱你。”

顾执暧昧的勾起唇,左言心跳的砰砰响,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啃了一口。

门外,二狗忧伤的看着月亮,脑袋突然被喷了一朵水花,一条大鱼尾巴末入水中。

第204章

“顾执身体不好,你别像二哈一样每天搞破坏。”几年不见杀伤力比小时候还厉害。温兰不由得想起5岁以前的左小言,什么都喜欢拆开看看,至于拼的上拼不上,就不再他的管辖范围内,有一次差点被小一给拆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爱玩游戏,是不是当时修复的时候哪出了问题。

“我没有。”左言无奈的说,他每天手软脚软的哪有那时间。

温兰想起儿子上学那阵的,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别总是欺负他。”

左言眼睛瞪大,“我冤枉。”然而面对他妈一脸我都看到了你就别解释了的表情,他瞥向了顾执,“我欺负过你吗?”

顾执说:“没有。”

这才对,他天天跟他弟弟打我屁股,啪啪的,到底谁欺负谁。

抢在他妈之前,左言说:“温女士,你看看他,再看看我,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温兰说:“你,”然后指着顾执说,“但这儿可是我儿媳妇。”

左言听着这个词舒坦了,给他妈竖了个大拇指。

本来老妈昨天才来,但是早上左肆打电话,说是老爸受伤了,当问及伤势,左肆说只有一个医生能治,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老妈。

左言这才放心,左轶先生这是想媳妇了。

“你脸怎么了。”

提到这个左肆就生气,“这个是替你受的。”他爸也是,是左言拐走老妈,借着切磋的借口把他揍好几顿,明显欺负他没人心疼。

左肆说完人就被挤开了,左轶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看见他沉声道:“我老婆呢。”

“妈,你老公找你。”本来已经去收拾东西的左女士转身就把手机拿走了,夫妻俩嘘寒问暖。一点也不像是一天未见。

收拾好东西,左妈妈走在前头,左言搂过顾执的脖子,身高不够脚跟儿还得抬着,冲着美人痣的位置亲了一口。

“早点会儿来,媳妇儿。”

顾执捏了捏他的腰,目光宠溺,“在家等我,别出去。”

等人走后,左言抱着二狗瘫在沙发上,肉眼可见的二狗同学又长大了,按照高度来算,已经越过他的膝盖,体重更是不用说,反正刚来到家里能一只手拎起来,现在,抱着都嫌沉。

晒着阳光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接通后发现是熟人。

“你身上穿的那是啥玩意儿?”

系统问:“好看不?”

一套毛绒绒的兔子子装,戴着帽子就是一只大眼萌兔,“你给我订一套成人版的,地址写水娲星的蔚水居。”

系统看了他一会儿,揉了把小脸,“这是童装!”

“我知道啊,所以我要成人的,屁股那儿的布料可以省略。”

“你怎么不自己订。”

左言说:“我账号容易暴露信息。”

系统擦了一把口水,他错了,他真把一纯洁的孩子带坏了,他的权限不在被监管的范围内,寻找蔚水居的具体位置,突然接到一条消息。

“左言!“使者”来了!”

左言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使者的意思,一下精神了,“不是说要下个月吗?”

“提前了!还有五分钟到达!”

左言慌乱的坐起身,和系统匆匆几句话结束,下一秒给顾执打电话。

“你回来了吗?”

顾起皱起眉头,离人群远了点,“出了什么事。”

“使者提前了,五分钟后到达,你暂时别回来,家里我会开启防护,别担心我。记住,别回来!”

“左言?左言!”

匆忙挂掉电话,左言跑出外面,在玻璃桥上把二狗拖回来,关闭所有的门窗,打开门口的防御措施,一个半圆的玻璃罩扣住了整座房子。

左言回来坐在沙发上,紧握着双手,眼睛瞪着外面的天空,二狗跳到他身上,布满倒刺的舌头舔着他的下巴。

水娲星四季如春,但是隔几年就会有冬天的出现,而冬季的斥候是“使者”,一场会持续两到三天的飓风。

没想到今年竟然提前了。

无意识的摸着二狗的毛,远处的树林已经摇晃身体,树冠变成了杀马特造型,天色渐黑。

使者来的很快,一身黑袍笼罩了天空,口中发出挣脱囚笼后得意的吼叫。

左言浑身打了个哆嗦,风,太可怕了。

双眼惊惧的盯着外面,眨也不敢眨,生怕下一秒它就冲破防御,出现在自己眼前。

屋子内听不到声音,左言的脑海中却一直回荡恐怖的嘶吼,甚至看着窗外,想象到自己若是在外面,冽风刮挠他的皮肤,扎紧他的骨头。

不能呼吸的窒息感让肺部僵停,心跳声在脑海里砰砰砰,应和着冷风的嘶吼。

手开始颤抖,环抱住手臂,冷汗起了薄薄的一层,他趴在沙发上,不自觉的用手去扣住沙发扶手,指甲深陷,背部僵直,额头的青筋鼓起,脸色通红,像是在忍耐什么。

二狗跳在他背后不停的嚎叫,在这空旷的房间内更显慎人。

不知过了多久,左言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他保持着那个动作牙关紧咬,因为外面的风,他已经陷入了最深处的恐惧回忆。

“喵嗷!嗷!”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胳膊上一阵刺痛,痛楚让左言稍微回神,眼前一张毛脸狰狞,张大嘴撕咬着他的手臂。

“疼。”

二狗听到他说话才张嘴,蹦到地上往门口跑。

左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手臂上流血的口子,内心想着这得打狂犬疫苗。

“喵嗷!”

嗷的一声,左言下意识看过去,二狗正用脑袋撞门,黑漆漆的外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个人影。

左言心里咯噔一下,抬起腿啪嗒摔在地上,僵硬的太久了麻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踉跄的走到门口,颤抖着手去按门口的按键,焦急的看着外面,在第三次的时候终于点到了关闭按键。

慌乱打开门,伴随着飓风侵袭,吼叫刺耳,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冷静关门,再次打开防御后,转身把他抱在怀里。

紧的要窒息。

“顾……执。”脸部僵硬的让他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执把他打横抱起,“我在,别怕。”

屋子内一阵晃动,左言明显感觉到房子在下沉,他搂住他的脖子,“怎么回事!”

“水中不受飓风影响。”顾执道。

房子沉到水中央的位置,大鱼绕着房子转悠,二狗蹦到窗户旁趴着看它。

左言看着眼前的人,之前的恐惧感消散了许多,灯光亮起,他才看到顾执的样子。

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了。

左言心中火起,在他身上挣扎着,双手拉住他的领口,“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使者’要了多少人的命,你怎么能保证你一个病秧子能幸免!顾执,你看着我!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外面的大风,光是听到都窒息,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顾执低头,在他通红的双眼上停留,手心下是僵硬的身体,他在门口站了7分23秒,而屋子里的他一直没有变换过姿势。

“你给我陪葬。”

左言愣了,手指不自觉的松开了。

顾执看着他的眼睛,用认真的口气说。“我死了,你就给我陪葬。”

半响,

左言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下一秒拉着他的领口吻了上去,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凶残的恨不得咬掉他的唇。

顾执很快占领了上风,左言也不服输,像是两头野兽在争夺领,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血腥的气息充斥空气中。

当被压倒,左言不甘心的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啃了一口,却换得了更加激烈凶猛的攻击。

天空狂风肆虐,水中安静太平,总有些止不住的儿火热在暗处激烈的燃烧。

“使者”掠夺了两天,第三天的清晨,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色。

冬天来了,雪厚实的压断了树枝,天地间都变成了白。

而顾执也在不久之后感冒了,那天大风,他焦急回来,本来就没好彻底的病又复发了。

左言推着轮椅到玻璃桥上看雪,顾执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颜色是他搭配的,口罩还是一根胡萝卜的图案。

左言打扮的兴致勃勃,顾执也就任由了他,只是这雪人的打扮还真是一言难尽。

看着许多被吹断的树,左言低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怕风的。”

顾执略沉闷的声音说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哪见面么。”

左言想了想,顾执是转校生,应该是班里,当时还记得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赞叹是个大美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5岁。”

左言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顾执转过轮椅,和他面对面,“你果然是忘了。”不然也不会不记得他了。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顾执看了一眼水面,脑中想着5岁的左小言,可爱的像个包子,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被绑架第二天。

一伙胆大包天的惯犯在帝都制造了一场爆炸事件,声东击西之后,许多孩童被绑架,而他因为接表弟放学受了牵连。

当时他因为身体的原因让绑架者的头领厌烦,也因为他顾家人的身份并没有在星网上曝光过照片,多一个他不多,少一个他也不少,所以他被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有一个小孩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了他,即使那些人说他活不了,还有传染病,即使那些孩子都远离他。

“我问过你为什么。”

左有那揉了揉鼻尖,这些他都不记得,绑架什么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不过按他小时候的德行,“我不会说你长的好看吧。”

顾这抬起眼皮看着他,“你还说让我给你当媳妇。”

左言没敢看顾执的眼镜,“我小时候就这么说话算数。你还没说我为什么怕风呢。”

“孩子会哭闹,更何况像你一样乖巧老实的更是没几个,绑架者不会打他们,就用了一个办法。”

左言瞳孔微缩,“风?”

“往孩童所在的房间内灌注大风,直到所有人安静为止,这种方法不会在小孩儿身上留下人任何伤口,但是几次过后,无论是谁都会不敢再闹。”顾执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你所记得的在大街上一人走失,遇到暴风不是你恐惧的来源,在你被救后,发了场高烧,之后选择性的遗忘了绑架事件。”当然也包括他。

左言脑袋一片空白,确实不记得了,但是有一件事却在此刻得到了证实,他按着脑袋,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就说为什么每次刮风在你身边都要更加能感觉到安全。”

顾执脑海中,软糯,害怕,惶恐,还有浓浓的依赖,化成两个字在他耳边响起,“顾执。”

记忆中的软萌包子和眼前的少年重叠,“顾执,我要得雪盲症了。”

——

夜晚,左言蜷着腿坐在床上看书,是一本军事题材的书。

“你想去吗。”

左言啊了一声,眼睛从书中离开,“什么?”

见顾执看着他的手,“哦,不想去。”

顾执说:“为什么?”

“不让带家属。”左言头也没抬的说道,从小定下的媳妇跟人跑了怎么办。

顾执抽走他手中的书,捏着下巴让他直视自己,“我想艹你。”

左言眨眨眼,“亲爱的你有力气吗。”

顾执轻笑,唇部在他的脖颈轻轻摩,暗哑的声音说道:“自己动,嗯?”

左言耳根酥麻了一瞬,最终没把把持住自己,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夜里,睡的半梦半醒之间,左言坐起身,呆愣的片刻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在抽屉中拿出一张水晶卡和一支笔。

轻手轻脚的跑回床上,看了一眼顾执,视线落在水晶卡上。

几个最大的字清晰又简洁,结婚证,一面已经签下了名字。

左言看了看,趴在顾执的背上,写下了两个字。

等他写好,结婚证下两个名字闪着微弱的光。

左言把结婚证塞进了顾执的枕头下,躺在他的胳膊上翘着嘴角睡着了。

一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紧了紧手臂,搂紧了怀中的人,房间再次安静。

门外,二狗用前爪圈起一堆雪,脑袋一拱,雪球掉进水中,被一张大嘴吞掉,大鱼跃起的身影遮住了月光,下落的瞬间在猫鼻子上轻点了一下。

二狗懵了,伸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鼻子,下一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水下的大鱼尾巴摆动的更欢了。

“这鱼有名字吗?”

“它叫小金。”

——

不久以后,左言看着和沙发一样长的二狗子,才知道这货真的是豹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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