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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何弃撩!上——千朵云眠

文案:

按他上辈子的设定来说,

他明明是个反派啊!

不是应该过着骄奢氵壬逸穷奢极欲酒池肉林美女如云的生活么?

为什么他那么苦逼苦逼的,

比小白菜还惨不说,

最后还要被人生赢家捅死?

为什么!!!

所以有了重来的机会之后,

他决定要对上辈子的自己好,

可劲的惯着他!

可是,等等,这中间有误会,

秦竞飞怒指李匡非:我特么想帮你,你特么却觉得我在撩你!!!

阅读提示:自攻自受!自攻自受!自攻自受!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主角:秦竞飞、李匡非┃ 其它:自攻自受!

第1章:重生逃亡

李匡非猛的坐起来,顾不得满身满脸的大汗和围绕着他的污秽,在自己的胸口摸个不停。

没有伤口,而且身体有温度。

他来不及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巨烈的疼痛就席卷了他身体。

这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疼痛,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都被这疼痛折磨着,让他几乎连呼吸都无法继续。

随着这疼痛而来的还有恶心的感觉,胸腔似乎被巨大的锤子一下一下的砸着,耳道中响起嗡鸣声,这声音越来越强,好似有人在他的耳边拉着警报。

血液也似乎要冲破血管一样,这让他青筋毕露,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疯狂的涌出,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模糊……

可就在这样的折磨下,他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疼也好,折磨也好,至少这些证明了他还活着!

在他的大笑声中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嗡鸣声,好像楔子一样钉进他的脑中,“秦竞飞,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以为这样装疯就有人心疼你,我警告你,想要药就给我老实点!”

李匡非能听到这个人说话,但却根本反应不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乍喜之后更加强烈的疼痛把他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于是他的笑声虽然止住,却开始浑身抽搐起来。

那人见状吩咐身边的人,“还不过去给他注射!”

李匡非隐约的看到两个人朝着他走了过来,一个人按住他,另一个人在他的静脉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而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注射完,这些人瞬间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他在原地颤抖,直到片刻后身上的疼痛如同流水一般褪去,飘飘欲仙的感觉开始浮现在身体上。

李匡非瞬间意识到刚刚自己被注射了什么,也迅速的回忆起那个尖锐的声音是怎么喊自己的——秦竞飞!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甚至他的死和这个名字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事实上,这个秦竞飞,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当年的报纸上铺天开地的都是秦竞死去的消息——毕竟是滨城首富的孙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可自己为什么会被叫那个名字?

李匡非看着周围一点也不熟悉的摆设,一个想法浮现在他的心里。

他拼命的凝聚起自己的精神,浑身哆嗦的从满是污秽的床上起身,一路跌跌撞撞的冲进这个房间的浴室,看着墙上那面硕大的镜子映出的人影,那不是他——不是原本的他!

他顾不得冲洗自己身上肮脏的各种东西,又拼命的爬回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十五年前……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过眼皮,他颤抖着手擦了掉,又确认了一下时间——如果他真的变成了秦竞飞的话,他会在今天死掉,死因是秦竞飞自己注射了过量的药物!

难道自己会死掉第二次?

他张了张口想要呼救,却发现狂笑过后的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他费尽气力的扑倒在门上,想要开门叫人。

可门被锁住了!

他开始拼命的敲门,然而他认为的拼命,也不过是让门板发出几声闷哼罢了。

尽管这样外面也传来一个男声,只是语气里充满不耐烦,“敲什么敲,老实待着,不然别怪我待会儿不给你药!”

李匡非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就算他并不聪明,听到这句话,再联系之前的事情,也能注意到这里面隐藏着的信息。

首先“他”被关起来了,其次外面有人看守,最后这里的人一直用“药”控制着“他”,“他”自己是拿不到“药”的。

那么又何来“自己”注射过多药物致死的说法?

难怪、难怪……

他来不及想的更清楚,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随后之前那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怎么样?”

门外训斥过他的那个声音有些不耐烦,“还不是老样子,就想多要点‘药’,不过已经被我骂了。”

“你可看住了他,小心……”

“有什么好小心的,他要是扛得住瘾头,就不会在这了。”

“也是……也就是他现在还有点用,不过你抓紧打听医院那边的情况,要是老爷子挺过来了的话,就不能留着他了。”

男人恩了一声,随即高跟鞋的声音朝着门口靠近。

李匡非已经来不及回到床上,只能顺势倒在地上,不用伪装就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门被打开,外面的女人看了一眼废物一般蜷缩在地上的人,冷笑一声关了门离开。

李匡非听到脚步声远去,想要再一次振作起来,但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听从大脑的指挥——或者说,他只有潜意识里有不能这样下去的想法,但大脑已经被药物攻击的只剩下一片虚幻。

可他偏偏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在这幻觉之中,因为在这里,他所有的欲望都被满足,所有的空虚都被填补,他有慈爱的父母、友爱的兄妹、莫逆的朋友……他不是那个每天要费尽心力体力还要忍饥挨饿的累赘,不是每天都被人嫌弃的过街老鼠,也没有最后被一刀穿心而死……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迷幻中待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他要逃,他必须逃!

因为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报纸,那上面写着秦老爷子的病情本来已经遏制住了,但因为独孙的突然去世导致了心脏病突发,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可从刚刚自己的经历来看,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很可能是秦老爷子醒了之后自己被直接灭口,接着秦老爷子受不了打击才去世。

他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绝对不能莫名其妙的再死在这里!

于是他狠狠的咬破自己的舌尖,总算挣出一分清明来。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虚汗和排泄物弄的狼狈不堪,他费劲巴力的脱下来,之后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冲洗干净——大概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过去,洗完澡之后他觉得自己虽然虚弱,但总体来说好过了不少。

他走出浴室迅速的找到一套衣服换上,意外的居然还找到了身份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想到刚刚药物发作时的疼痛——应该是那些人认为他绝对没有勇气逃走,才没有收走这些东西。

事实上上辈子的秦竞飞,也的确没有逃走,但是,他是李匡非。

他走到窗边向外看过去,滨城首富之家住的自然是超级豪华的独栋别墅,外面还有一大片的草坪花园,甚至还有一片喷泉广场。

他看向大门的方向,以他的体力来说,走去大门口怕是就要十多分钟,更可怕的是别墅外根本不可能有公交车或者出租车。

先不说那些,就说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三楼,就是很大的问题。

如果是上辈子的话,三楼的高度他徒手攀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以他现在虚弱的程度来说,十有八九扛不住,如果被抓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开了窗户稍稍探头出去朝四下看着,幸运的是,楼下并没有人看守,于是他的脑中迅速的计划着……按道理说楼下就应该是车库,如果能拿到车……

李匡非将窗帘拽下来,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割开撕裂系好,算好了长度,一边拴在床头上,一边拴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才开了窗户,手握着绳索一点一点向下爬。

可这具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他才下了一层楼的距离,就无论如何都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咬着牙松了手,最后被拦腰的绳索勒的眼冒金星,甚至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好歹他平安的落了地。

李匡非顾不上腰际传来的疼痛,迅速的解开绳索,然后拽了两下,把绳子拽下来,扔到了墙角隐蔽的地方,自己也贴着墙根站好,四下观望。

只是这么点动作,他就重新开始气喘吁吁起来,但他咬紧了牙关,朝着和别墅门相反的方向绕过去——老天爷让他重生,总不会是想让他更痛苦的死去,所以他赌一把,赌车库在另一边!

好在他赌赢了,车库的确在别墅的侧面,而且让他惊喜的是,这个车库门锁是指纹操控的,他把颤抖个不停的手贴上去,车库门无声的打开了。

他迅速的上了一台车,本来以为要拿出上辈子的技术,但老天眷顾,钥匙居然就插在车上。

尽管时间紧迫,但李匡非并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下去把另外几台车上的钥匙都拔掉放在自己手里,才上了最初那台车,迅速的发动、点火、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出了车库门。

第2章:遇见自己

不论李匡非多么的小心翼翼,在车子冲出车库的一瞬间,还是被别墅里的人发现了,顿时呼喊叫骂声在他身后响起,在他还没把车开出大门的时候,后面就撵上来几台车——看起来这里的车库也不止一个!

这也是正常的,李匡非只能咬紧牙关,脚下将油门踩到底,车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豪不偏移的开了过去。

他本来想着自己需要撞破大门才能逃跑,但,感谢高科技,大门是感应的,车子到了跟前门就自动开了。

现在这个时间的别墅区外没有几台车,因此李匡非把自己的车技发挥到极致,车子风驰电掣一般的朝着闹市区驶去,而他身后的几辆车也在紧追不舍,你来我往的极为惊险。

好在在逃命这件事情上李匡非也算有经验,最终他还是甩开那些车一段距离,并且在人潮汹涌的商业街,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让自己的车暂时离开后面那些人的视线,然后他飞速下车混入人群之中,直到感觉没人跟上来,他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真的只是稍稍的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秦家的势力有多大,而自己的身体还有问题。

这样想着,他走进一家银行。

李匡非虽然没有那张银行卡的密码,但好在他有身份证,对着上面的出生年月日在自动取款机上试了一下,在得到密码正确的提示之后,他点了查询余额的按键。

不愧是首富家的继承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看的他头晕目眩。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从卡里取了一万块出来。

侵占了别人的身体,还要用别人的钱,这让他的心里有些负罪感。

但,他还是要努力的活下去,他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会告诉秦家那位老爷子这件事情的真相,不让秦竞飞死的不明不白,他也会努力赚钱,把这一万块还回去。

在他揣着新取出来的一万块走出银行没几分钟,几个人也冲进了银行,但他们没有看到想抓的人,于是咬牙切齿的找到大堂经理,要见银行的负责人。

而李匡非此时正七扭八拐的在闹市区里穿行,然后来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门面。

进去之后里面乱糟糟的,好像一个废品收购站一样,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腌臜的气味,而且还门口挂着一个鹩哥,它见到有人来就开了口,“欢迎光临。”

紧接着房间最里面的一把躺椅上站起来了一个人,是个五大三粗拿着一把蒲扇的汉子,他看了李匡非一眼,“干啥来的?”

李匡非从口袋里掏出那一万块钱,“换点零钱。”

很多市场里都会有换零钱的人,一百块可以换九十九块各种面值的零钱,少的一块就是他们的抽成。

这些人也都是有自己的地盘的,这条街就是这个汉子的地盘。

上辈子的李匡非经常和他换零钱,虽然不算很熟,但也知道这个汉子换了零钱之后,整钱要在手里放上个三五天才找银行里的熟人再换零钱。

秦家的人肯定会根据钞票上的冠字号来找自己,那么这几天的时间就很关键。

至少秦老爷子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独孙不见了,怎么都会加强警惕,而自己到时候就会安全很多。

而这几天,自己绝对不能被找到继续注射药物。

片刻之后,李匡非拎着装着十沓十元钱的钞票的黑色垃圾袋走出了房间,然后迅速钻进了一间男装店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站在街上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也才开始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些想要置自己与死地的,应该都是这具身体的亲人,而且上辈子他们还成功了……只是上辈子秦老爷子去世之后,秦家被这些人迅速瓜分,也是因为这样,偌大的秦家大厦倾覆,树倒猢狲散。

而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话,也难怪自己大哥一直和秦家的这些人作对,最后还做出那样决绝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匡非感觉到有一丝的茫然,看来他两辈子亲人缘都不太好,在他是李匡非的时候就是个有家回不得的人,当他变成了秦竞飞的时候,也依然是这样的局面。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悲春伤秋,他首要的任务是想办法活下去。

他继续在人流中穿行着,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却发现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妙。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拎着万把块的巨款无家可归,已经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有一些势力庞大的人虎视眈眈的想要他去死。

如果不是上辈子跟在大哥身边一段时间耳濡目染,恐怕他根本做不到现在这一步……

而且此刻他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那种药物开始在身体里肆虐——如果没有这件事情,他还可以找一家最低级的小旅店,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度过危险期,可现在他去哪里都不安全。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哈欠连连,眼泪鼻涕都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并且一个劲的打喷嚏。

按道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症状,而他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他被注射药物时间已久,而且剂量极大,也说明就算他这次侥幸没死,那些人也不打算让他多活……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赶紧离开了人群,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再一次的感觉到了浑浑噩噩的滋味。

但就算这样,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而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愿望,条件反射一般的向前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匡非终于坚持不住,扑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就算已经感受过一次药物发作的恐怖,第二次发作依然让他感到痛不欲生,而且这次的症状似乎比上一次还要恐怖,如果不是有过死亡的经历,知道死亡比任何事情都可怕,他简直像要找一块石头一头撞死在街上来一了百了。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虽然天光还没有渐歇,但一条月牙已经挂在了天际,和白色的太阳遥遥相对。

李匡非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那是疼痛至极的时候他咬紧牙关造成的,然后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脏乱的地上起身,靠着一边的砖墙坐好,又平复了半天,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之下,居然觉得这里的景色相当的熟悉,再仔细的想想,就算身体上还残余着疼痛,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自己居然来了这里!

这是他初中时候学校的后巷,也是一条出了名的垃圾巷,附近的居民为了省事儿,经常把自家的破衣服以及厨余扔在这里,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学校的领导被这些居民的所作所为弄的头痛不已,但自己能没有被饿死,也没有在寒风呼啸的冬日冻死,靠的都是这条垃圾巷,他可以在这里捡到一点吃的,捡到破衣服穿,

可以说,这里是自己当时的秘密基地,也是当时让自己感觉到最放松的地方。

可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虽然感觉有点讽刺,有点心酸,身上还很难受,但在这一刻,他居然真的觉得有那么一点心安,直到他听到巷子口那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身体还虚弱无比,但李匡非还是迅速的抓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在手里——就算是垂死挣扎,他也要多活一秒是一秒。

但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愕,但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看到一颗头发脏兮兮乱蓬蓬的脑袋瓜,出现在小巷的另一端,而那个脑袋瓜的主人,是李匡非!

也就是说,他遇到了他自己。

如果他是一个哲学家的话,在这一刻应该会有无数的猜想产生出来为难那些后人。

但李匡非不是,所以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得救的希望变大了。

因为就算曾经的自己做过错事,但在这时候的他,十四岁的他,都还算得上善良,所以一定会对自己伸出援手。

当然,如果想要凭借一个连自己吃饱穿暖的少年而逃出生天,基本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比他独自一个人要强上很多。

不过……李匡非看着那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朝不保夕的,曾经的自己……他看着那个已经十四岁,但却因为忍饥挨饿,看起来好像十岁左右的曾经的自己,想到上辈子的那些痛苦经历,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而现在那个自己挣朝着现在的自己靠过来,那个自己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是防备和警惕,而是由衷的担忧……

他还来不及再多想点什么,就因为身体虚弱和精神不济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3章:补偿遗憾

再次醒来的时候,李匡非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狭小到大概比棺材也大不了多少。

而这里的墙壁都是破烂脏污的纸壳,他身下垫着的也是纸壳,身上还盖着几件破衣服,而一个花脸猫,正坐在自己的身边靠着纸壳墙打瞌睡。

他又看了看周围,虽然这里破烂的不像话,还有些发霉的异味,但他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有着无比的怀念,因为这个他用纸壳撘出来的小窝棚,才是他真正的“家”,多少次被赶出家门,都是这些纸壳为他遮风挡雨,才能让他熬过一个有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

他这里才动弹了一下,花脸猫就惊醒了过来,看到他睁着眼睛,花脸猫很是开心的样子,“你醒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晕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家在哪?我帮你联系他们啊?”

一连串的问话,居然让李匡非感觉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这些问话里有着浓浓的关切——虽然关切自己的人也是自己,这有点可悲。

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于是他一一认真的回答着,“恩,醒了,我叫秦竞飞,我晕倒是因为饿了,现在感觉还行,我家……现在回不去。”

说完之后他觉得有点惭愧,因为自己用了秦竞飞的名字——但他总不能和自己说,我是李匡非,我就是你,我是重生的吧?

这样就算曾经的自己再善良,也会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去的。

还有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有再多的惭愧,也只能用秦竞飞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保护这身体,而且,不要去占秦家的便宜……但如果秦老爷子需要的话,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孝顺他。

而李匡非这时候同情的看着秦竞飞,如果是别人,可能理解不了那句“我家现在回不去”,但是他能,因为他也是有家难回。

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你饿不饿。”

秦竞飞被折磨的一肚子的酸水,真的没有任何的胃口,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进食,因为还有更多的痛苦在等着他,如果没有体力是扛不住的,于是他对着李匡非点了点头。

李匡非见他点头,在窝棚的角落里刨了刨,拿出一小捆的报纸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才开口,“你等等,我去卖了报纸,给你买馒头吃。”

秦竞飞看着那一沓报纸,他知道这点报纸是李匡非攒了很久才有的,而且他攒报纸从来不是为了买吃的,而是他虽然在上学,但却没有钱买书本,所以只能捡报纸看来识字——秦家的事情就是他上辈子从捡来的旧报纸上看到的。

而且收废品的老板也是个势利眼,惯会看人下菜碟,如果是别人去卖,这些报纸大概之隔块八毛的,但如果是李匡非去卖,能拿回来三五毛都是好的,中间还要遭遇无数的白眼和谩骂。

他条件反射的不想让李匡非再去经历那些,于是他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垃圾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钱递给李匡非,“我饿坏了,等不及你卖报纸,拿这个买点吃的喝的吧。”

李匡非是用双手接过的这张钱,而且动作小心翼翼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看起来颇有些滑稽,但秦竞飞一点也不想笑,还觉得难受,因为那时候的李匡非,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大面值的钞票。

所以当李匡非忽然开口问他“你不怕我拿钱跑了”的时候,他颇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在李匡非的身上拍了下,“快去吧。”

李匡非笑出一口和脸色十分不符的白牙,然后从小窝棚里钻了出去。

秦竞飞看着忽闪的破门帘,费劲巴力的坐起来靠在了墙壁上,他想要再想些事情,想想以后怎么办,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知道这是戒毒的必经阶段,因此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应该做什么都容易一点。

正想着的时候,李匡非从门外钻了来来,手里拿着四个热腾腾的大包子和一杯豆浆。

这里是学校的后院,又遍布垃圾,所以没有人来,但学校的前门还是很热闹的,因为这所学校是初高中都有的,还有不少的住宿生,而学校食堂的水平有限,所以在正对着学校的地方有不少的小饭店,还有不少卖吃的的流动商贩。

可看李匡非还在喘着粗气,他就知道他一定是跑着去跑着回的。

而且李匡非一回来就把包子和豆浆都递给了他,然后和他算账,“我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两个菜包子,菜包子三毛钱一个,肉包子贵一点,要五毛钱……我是看你病了,所以买两个肉包子给你补补,不过豆浆原本五毛钱,但是我讲价了,所以最后一共两块钱。”

他说完,又把剩下的零钱都递了回去。

而秦竞飞听着这物价觉得有点蒙,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十五年前,滨城的物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

随即他又有点心虚,因为这样的话,他拿走一万块实在是有点多,但他当时真没想到。

最后他也只能想着,拿都拿了,立刻还回去也不现实,那……以后尽量给利息吧,虽然秦家未必稀罕……可终归是他的心意。

他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李匡非有些担忧的声音,“是不乐意吃么?这家包子可好吃了,豆浆里糖放得也多……”

他一边说一边还舔了舔嘴唇,显然是有些馋的。

秦竞飞回过神来看到,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他记得曾经的自己虽然瘦小,但因为经常挨饿的原因,所以有饭吃的时候饭量很大,这四个包子大概也就够他一个人吃的。

也就是说,李匡非只给自己买了吃的,压根没想到他自己。

然后他也明白了李匡非给自己报帐的原因,那是在告诉自己,他没有偷吃……

他能想明白,是因为他曾经是李匡非。

然后说起来有点可笑,他又开始心疼自己,曾经的自己。

这种心疼的感觉真的是很诡异,诡异到秦竞飞在察觉到之后足足呆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的缺失和遗憾,比如哪怕吃的差一点,但是能吃饱,比如穿的差一点,但至少干净,再多要求一点的话,希望能有个人关心自己。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微小的不值一提的事情,但却是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非但没有得到,自己最终还……

而他重来了一次,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发现这些缺失和遗憾还存在着。

所以他才会有这种诡异的心情,甚至想着,能不能稍微做点什么,让李匡非过的好一点,让他不要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让他逃脱那悲哀的结局。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有种对现在的李匡非好,就是对曾经的自己的补偿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毛,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六岁,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活过这几天,又用什么来对李匡非好?用现在手里秦家的钱么?

这个,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啊!

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李匡非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他那本来就脏兮兮的脸被弄的更脏了,之后他焦急的问道,“你不乐意吃包子?都怪我,问问你想吃什么再买就好了。”

秦竞飞知道,那汗水是急出来的。

于是就在这一刻,秦竞飞忽然就决定了,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灵魂都是个将近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只要能活下去,还怕赚不到钱还给秦家么?还怕照顾不了一个孩子么?

而且可以说,自己对这个孩子的脾气秉性简直是了如指掌,还怕照顾不好?还怕给教坏了?

再说,现在如果没有李匡非的话,自己活下去的几率会大大的降低,那以后对他好一点,也是对他的报答不是么?

想通了之后他对着李匡非开口,“就这几个包子哪够吃的啊。”

李匡非不知所措的啊了一声才发问,“那,那怎么办?”

秦竞飞递过去两块钱,“去再卖两个肉包子,再要一碗小米粥。”

李匡非毫无意义的噔噔噔的跑了,留秦竞飞再一次的看着忽闪的破门帘。

不过片刻,李匡非又一掀门帘又钻了进来,然后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一杯小米粥递给了秦竞飞。

秦竞飞笑了下之后,拿了一个菜包,努力的就着小米粥吃了起来,吃了两个菜包之后他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几个肉包子推给了李匡非,“你吃,我吃不下了。”

第4章:招租启示

李匡非很是惊讶,但很快开口,“啊,我不吃,我给你留着明天吃。”

这答案在秦竞飞的意料之中,于是他立刻就能做出反应,“我是个病人,怎么能吃隔夜的东西?”

李匡非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小声的嘟囔,“那你干嘛让我买这么多啊?”

“我没病的时候就是能吃这么多的啊,现在有病吃不下了。”秦竞飞理直气壮。

李匡非看着比自己强壮不少的秦竞飞相信了,但还是不想去拿那几个包子。

于是秦竞飞变得有些盛气凌人,“快吃,吃完了还要帮我做事呢。”

听到他这么说,李匡非果然乖乖的伸手要去拿包子,可手刚要碰到装包子的口袋,就被秦竞飞给打下去了,“先去学校的水房洗洗手,回来再吃。”

不是他有洁癖,是李匡非的手实在是很脏,他担心这么吃包子的话对方会生病。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之前的逃亡,他自己的手也不干净,而他刚刚光顾着想事情了,所以没注意到,而此刻说了李匡非之后,他有点脸红,“我和你一起去。”

李匡非没有什么疑议的跟着秦竞飞一起走了出去,只是出了窝棚之后,颇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

秦竞飞想了想,又钻回了窝棚,把那几个包子和豆浆揣在了怀里才出来,“这样就不用担心有野狗闻到味道来偷吃了,走吧。”

李匡非见状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学校。

虽然学校有门卫,但秦竞飞的年纪和学生差不多,他也不可能每个学生都认识,于是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此刻下午的课程结束没多久,虽然大多数本地生已经回家了,但依然有不少学生留下来想和住宿生一起上晚自习,因此操场上很是热闹。

秦竞飞敢和李匡非来这里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秦家人就算再有本事,想一时半会儿从这么多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里把自己找出来也不容易。

不过其他的地方的话,他还是尽量避免出现……

虽然在想别的事情,但他还是很快就发现,学校里的热闹和李匡非似乎没什么关系,他领着秦竞飞小心翼翼的走在阴影里、小路上,尽量的不引人注意。

秦竞飞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当初也经历过无数的白眼和嘲笑……也因此无比的伤感自卑。

他也知道,想要改变李匡非的现在的状况,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还麻烦在身。

所以他不着急,他会慢慢来,因为他既然有重活一次的机会,总会有办法将这些事情改变的。

所以他只是默默的跟在李匡非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去了水房。

学校里的水房现在也很热闹,因为有不少的住宿生都趁着这一个来小时的时间洗洗衣服什么的,所以李匡非带着秦竞飞走进来之后,直接低着头去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找了两个水龙头,开始默默的洗手。

秦竞飞现在虽然狼狈,但他那副身体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因此细皮嫩肉的,稍微用水搓洗了两把就干净了。

但李匡非那双手,手上布满了疤痕和老茧,指甲长也很长时间没剪了,里面于了不少的老泥,他搓洗了半天还是黑乎乎的,于是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秦竞飞一眼,然后加大了搓洗的力度。

秦竞飞看着李匡非的动作,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李匡非虽然想问问他要去干嘛,但最终还是低着头有些难过的洗着手。

秦竞飞知道这是李匡非误以为自己嫌弃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是自己啊,曾经的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因为对曾经的自己来说,再多的解释都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有用。

于是他朝着看锅炉大爷的小房间走了过去。

虽然现在滨城的物价房价还都不高,但毕竟这个年代了,所有人都有了赚钱的意识,连门房大爷也不例外,他用木头在自己的小屋里打了个柜台,平时卖一些香皂洗衣粉什么的东西,还买了台洗衣机,洗衣服的话五毛钱一桶。

秦竞飞是去买香皂的,但是想了想之后,他又买了一个脸盆,一条毛巾,几袋洗发水和一个热水壶。

因为他是大主顾,所以大爷送了他一张水票,让他打壶开水回去。

等他端着水盆拎着水壶来到李匡非身边的时候,李匡非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回来啦?”

秦竞飞挑挑眉,因为他知道李匡非不是再和他普通的和他打个招呼,而是以为自己把他给扔下自己走了。

而他的回答是把水壶放下,然后从盆里拿出香皂给递了过去,“好好洗。”

李匡非欢快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拿过香皂开始洗手。

他从来没用过这东西,当然他家里是有的,不过那是妹妹的,他碰都不敢碰,多看两眼都要被骂。

香皂的泡沫刚开始是黑乎乎的,后来变得白腻腻的,还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他的手掌还是有点黑,但他肯定已经干净了。

而在他洗手的时候,秦竞飞就站在他的身边耐心的等着,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的烦躁和嫌弃,还带着让他觉得有些温暖的东西……

很久之后李匡非知道那视线里的东西叫做温柔,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有点开心,不,不是有点,是他觉得很开心。

等他洗了手,秦竞飞又把毛巾递了过去。

李匡非看着雪白的毛巾又开始犹豫,很担心自己把毛巾弄脏。

于是秦竞飞的表情浮上了一丝的不耐烦,“快点。”

李匡非立刻就接过了毛巾开始擦手,直到擦完了,发现毛巾上除了水印并没有其他的污渍,他才松了口气。

秦竞飞见状点点头,“走吧。”

于是两个人又沿着原路向校门外走,不过这次遇到了点事情……

他们刚刚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更是经过了一片十分僻静的小树林,而这一会儿,有一对儿年轻的少男少女脸红红的站在树林中的小路上,然后没一会儿手就扯到了一起。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匡非立刻转身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而秦竞飞也没有坏人好事的想法,所以自然立刻跟在了李匡非的身后。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发现李匡非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认为自己应该是绝顶了解李匡非的,但此刻却有些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稍微想想刚才的事情,然后心有所感的猛回头又看向小树林……

噗!

他想吐血,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少女是他初中时候的班花,然后……咳咳,大家应该都懂的,毕竟哪个少男不怀春么。

不过那时候的他也很清楚,自己和班花是一点点可能都没有的,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根本找不到媳妇。

而且后来他其实发现自己对班花不过就是青春期的萌动罢了,算不上什么真感情。

但是,这不还没到以后呢么,而且清楚是一回事,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和别人在一起又是一回事,所以受到打击才是正常的……

可是,等等,他那时候不知道班花居然和别人早恋啊!

秦竞飞不由得同情的看向李匡非的后背,咳咳,那什么,以后他一定对李匡非更好一点,来补偿他今天因为自己发现的这件事情。

两个人因为这突发的小状况走上了另一条路,没走多久秦竞飞忽然发现路边有个公示板,上面贴着一些告示和一些招租的广告。

学校里每天十点准时熄灯,但有些学生,尤其是初三高三生想要多学习一会儿,所以就会出去租房子住,这些广告上面写的就是这样的房源。

看到那些广告,秦竞飞心里一动——他正发愁呢,因为他需要一个藏身之处。

他的情况决定他不能去住宾馆或者租房子,因为这些都要身份证,而李匡非那个小窝棚他也住不了多久,因为他现在是戒断期。

戒断很难,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这个而倾家荡产,而他还不能去专门的戒断中心,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他现在还是戒断的初期,难受起来都恨不得发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在那个小窝棚里,很快就会被秦家的那些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候不但自己活不下去,怕是还会连累李匡非。

但是学校附近这些房子,向外出租的时候并不严格,也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有学生证就够了,他记得当年还有小情侣在外面租房同居呢。

学生证的话,李匡非有啊!

于是秦竞飞盯着那些招租启示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

李匡非:你早就把香皂给我了,这能怪谁呢?

秦竞飞:……

第5章:把我捆上

秦竞飞看的很快,因为他对学校附近的情况还算了解,也因为他对自己藏身的地方有着明确的想法。

很快他就从招租启示上撕下了三四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来,总体来说这些房子都质量不错,隔音良好的,并且单独出租,虽然价格比合租的要贵上不少,但他现在需要一个隐秘的空间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边的李匡非看着秦竞飞在挑选房子,觉得心里有点难过,比刚刚看到班花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还要难过,因为班花一直是遥不可及的,可秦竞飞现在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他也早就知道秦竞飞早晚会离开,但他还以为对方能和自己多待上几天呢。

但很快他就劝自己说这才是正常的,因为秦竞飞虽然说自己无家可归,可看起来就和自己很不一样。

所以他低下了头,用脚尖磨着地下的石板,想着一会儿要尽量和秦竞飞多说几句话,因为肯和自己说话的人实在不多,好不容易有个人肯搭理自己。

这会儿秦竞飞已经把符合自己想法的房子都看遍了,然后转头招呼李匡非,“走吧。”

李匡非抬起头有些傻乎乎的发问:“你今晚就租房子离开么?”

问完他又责怪自己是不是有点管的太多了,于是连忙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秦竞飞皱起了眉毛,“什么叫我要租房子离开了?我不是说了要你帮忙,当然是你和我一起啊。”

“啊!?”李匡非长大了嘴巴,更呆了。

秦竞飞挑眉问他,“你不乐意帮我?”

他乐意啊!

所以他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你说,我能做的都做。”

“那你不乐意和我一起?”

他乐意啊!

但是这次李匡非犹豫了一下,“不,不大好吧。”

秦竞飞抬起了下巴,显得有些骄矜,“为什么不好?你不乐意帮我?”

问题又绕回去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鲜少和人说话的李匡非形容不出来自己心中的感觉,他就是觉得自己的情况,非常不适合去别人的家里。

但是对方又说需要自己帮忙,这他是真的愿意的,因为他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他觉得有点开心。

他正为难的不知道怎么把话说清楚的时候,秦竞飞已经帮他做了选择,“快点走,回去吃了饭还有很多事要你做呢。”

秦竞飞一直表现的很骄纵,也很说一不二,因为他十分清楚李匡非。

李匡非虽然穷,虽然缺吃少穿,但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原则的,不占人便宜就是他的基本准则……

所以想要对他好,反而不能表现的过于关心和爱护,这样对方肯定会拒绝。

说起来有点矛盾,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好在对方现在见识还少,反应还慢,只要自己用命令的口吻,表现出需要他,他就肯定会乖乖就范!

而且这样他也可以照顾对方的自尊心,虽然现在李匡非还未必知道这是什么,但如果自己一直好好对他,他早晚会懂的自尊自爱自强!

就像大哥当年对自己……

果然,李匡非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和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了秦竞飞的身后,还主动的拿过了秦竞飞手里的脸盆和水壶,颇为自责的开口,“我太粗心了,居然一直让你拿着。”

秦竞飞没和他争,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情况确实不好。

把李匡非送回到小窝棚之后,他把已经有点凉了的包子递给了对方,“你先吃着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匡非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包子,然后有点担忧的嘱咐秦竞飞,“天快黑了,你别太晚……”

秦竞飞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小巷,去了学校前门的一些小店。

现在是秋天,虽然白天气温不低,但晚上的话住在那个小窝棚里没有被子可不行,就算李匡非这么熬过去无数次,但这次他不想让对方熬了。

不过秦竞飞进的第一个小店却是服装店——租房子的话需要李匡非的学生证,他像个小乞丐一样可不行,那样没人敢把房子租给他。

片刻后,秦竞飞提溜着一个装着T恤和裤子等一套衣服的塑料袋走了出来,然后又进了一家床上用品店。

但他进去一秒钟就红着脸出来了,为什么学校门口的床上用品店是卖成人用品的啊!!!

他对这学校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秦竞飞左顾右盼了半天,又找了一家家纺店进去,这次才松了口气,半晌拎着一床软绵蓬松的被褥走了出来。

但他还有一件东西要买,于是他又进了一家五金用品店,最后拿着一捆结实的麻绳走了出来,想了想,他又转回那家家纺店,买了一小块布头,这才提着东西往那个小窝棚走。

刚进小巷,他就感觉骨头里开始有酥痒的感觉,那种头痛晕眩的感觉也再次袭来,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在李匡非一直在窝棚外望眼欲穿,见到他出现在巷口就过来接他,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匡非很是担心,“你没事吧?”

秦竞飞觉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尽力的对着李匡非露出一个笑容来,“没事,你把东西先拿回去。”

李匡非听话的接过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空出一只手艰难的扶住秦竞飞。

秦竞飞坚持着走回了窝棚,一坐在地上开始打喷嚏流眼泪,这下可把李匡非给吓坏了,“你怎么样?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吧!”

说着就拿过之前装豆浆的塑料杯,想把开水倒进去——他根本没有想过买药或者送秦竞飞去医院的事情,因为在他的生命里根本没有那样的概念。

不过这刚好和了秦竞飞的意,但他也阻止了李匡非倒水的举动,毕竟那塑料杯可禁不住开水烫,“别,别倒水,我不喝……”

说完这句话他就忍不住瘫在了地上,李匡非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焦急的凑过来,“你怎么样了?能坚持住么?”

秦竞飞深呼吸了一下,从怀里又拿出一张十块钱递给李匡非。

李匡非不明所以,所以不肯接,秦竞飞板着脸,“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现在这么难受,你还总要跟我闹别扭么?”

李匡非立刻接过了钱,秦竞飞又吩咐他,“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拿过来。”

他拿过来想递给秦竞飞,但秦竞飞已经抬不起手,“你自己打开。”

李匡非一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衣服和裤子,他隐约的意识到这是对方买给自己的,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秦竞飞一眼。

秦竞飞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你拿着钱,拿着那个盆里的东西,买块搓澡巾,再去浴池洗个澡,然后换上这身衣服。”

李匡非有些难为情,他知道自己身上很脏,会让别人嫌弃自己,但他不想花秦竞飞的钱,也觉得秦竞飞给自己买衣服……他是喜欢的,但是他不想这样占对方的便宜。

秦竞飞却没给他纠结的时间,“这衣服已经买了,不退不换,反正我也穿不上……你听我的,一会儿洗的干净一点换上衣服,我还有事情要你做。”

崭新的十块钱纸币被李匡非握在手里,捏来捏去的出现了折痕,他想问问对方到底要自己做什么——他一直说有事要自己做,可其实自己什么也没做……反而为自己做了不少的事情才是真的。

可他还没问出口,就听对方又开了口,“你把麻绳拿过来。”

李匡非很听话的把绳子拿过来,但是听到秦竞飞的吩咐就傻眼了,因为秦竞飞说,“把我捆上,捆的结实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发现李匡非拿着绳子发呆,可身上的疼痛告诉他来不及解释了,只能加强了命令,“快点!”

李匡非还有些犹豫,秦竞飞咬着牙看了他一眼,他这才一哆嗦,然后拿着绳子把秦竞飞捆了个结实。

捆完之后秦竞飞挣了好几下,发现的确挣不开才松口气——不过其实他也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因为他知道李匡非虽然看起来瘦小枯干的,但其实有把子力气。

汗水此刻已经从秦竞飞的额头落下,滴进眼睛里,有些煞眼睛,但他顾不上那些,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李匡非开口,“用那块布把我的嘴堵上,然后你去洗澡,多洗一会儿,洗的干净一点,等你回来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快去!”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声色俱厉,李匡非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看秦竞飞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犹犹豫豫的浪费时间,不然会让对方不开心。

于是他迅速的按照秦竞飞的交代用棉布堵上了对方的嘴,然后端着盆子走了出去。

******

李匡非:听媳妇的话是每个小攻都应该做到的事情!

秦竞飞:……

第6章:千钧一发

非人的折磨再一次降临在秦竞飞的身上,而且比前面两次都要强烈,如果不是之前让李匡非把自己给捆上,他一定忍不住会自残。

但他也清楚这些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疼痛更加严峻。

不过,想想那个瘦小的曾经的自己,他咬紧了口里的布条,告诉自己一定要熬过去,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而另一边的李匡非也是满心的煎熬,他心急火燎的买了澡巾,然后冲进了澡堂。

澡堂的老板看在钱的份上,虽然翻了几个白眼,但还是让李匡非进了浴室。

李匡非没进泡澡的大浴池,而是找了个角落,在莲蓬头下冲洗着自己。

水流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简直置身于天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洗过澡了,夏天的时候他倒是会去河里冲一冲自己,不过那河水的味道也不好,根本不可能洗干净,而且河水又怎么可能如此的温度适宜。

水流很快变得黑漆漆的聚集在他的脚下流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周围看了看,但好在现在这个时间和季节,浴室里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他松了口气之后,拿着澡巾开始用力的搓洗自己,不过片刻他的皮肤就变得红彤彤的,因为他着急回去看秦竞飞在小窝棚里不知道怎么样了,可他还记得对方告诉他一定要把自己洗干净了才能回去。

李匡非彻底把自己洗干净真的废了很大事,因为他的头发已经打结了,他弄了半天才弄顺洗好,之后他又给自己打了一遍香皂,才擦干净身体,穿上新衣服火烧屁股一样的往小巷子的方向跑。

此时秦竞飞的折磨已经结束了,但疼痛的感觉摧枯拉朽一般的将他的身体又摧残了一遍,所以他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力气,而且他也无法挣脱麻绳,所以只能浑身大汗的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小窝棚的顶部发呆。

可老天爷似乎存心和他作对一样,就在他休养生息的时候,窝棚的门帘被呼啦啦的顶开了。

他本来以为是李匡非回来了,正想呜呜两声示意对方给自己松绑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不对,因为来客的喉咙中先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秦竞飞微微侧头看过去,冷汗顿时又下来了,因为近来的不是李匡非,而是一只皮毛纠结,瘦骨嶙峋的野狗!

而这只野狗,他是记得的,因为在他小时候,为了食物,在这个小巷里和这只野狗发生过无数次的战斗。

这只野狗异常的凶悍,虽然后来被他用棍子给硬生生的砸死了,但开始的时候却是让他吃亏不少。

那时候他的胳膊上、腿上都被它咬坏过,最严重的一次他的腿肚子被咬下一块肉去,让他瘸了好几天,如果那时候不是冬天的话,他肯定会因为伤口发炎感染而变成残废。

后来想想,他能平安的活下来,并且没有染上狂犬病,也真是上苍保佑了!

但是此刻……

这只野狗显然饿的不轻,它肚子上的皮耷拉着,筋膜清晰可见,喉咙中威胁的呼噜声越来越大,半张的嘴巴里流出了腥臭的唾液。

秦竞飞毫不怀疑这只野狗想要把自己当做食物,而他现在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算没被捆着,他也不可能打过这只野狗。

他只能在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不想在过去的自己面前丢人,所以支开他让他去洗澡,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自己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来不及多想,那只野狗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他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可下一秒钟他并没有感觉到利齿咬在身上疼痛,反而听到了“咣当”一声。

他把眼睛睁开一丝,才发现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李匡非居然回来了,那“咣当”的一声是对方把手里的搪瓷盆扔出来,狠狠的砸在了野狗的脑袋上。

李匡非站在窝棚的门口,浑身上下都有些发抖,他真是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回来哪怕一秒钟,这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然后他很愤怒,愤怒到这只他一向很怕的野狗对着他低吼着摆出战斗的姿态都不怕了。

他紧紧的盯着野狗,然后蹲下身子在用手在地下划拉着,虽然下一秒野狗就扑了过来,但他已经捡起一块石头——那是他发现秦竞飞的时候,秦竞飞紧紧握在手里的石头,他把秦竞飞拽回自己的窝棚的时候,好不容易掰开对方的手才拿出来扔在门口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他握紧石头,不顾野狗的利齿,狠狠的朝着野狗的脑袋砸了上去。

在野狗的牙齿差之毫厘咬在他手臂上的时候,那块石头先砸在了野狗的脑袋上。

这野狗之前和李匡非的确打过不少次了,仗着利齿的原因,它占便宜的次数要多的多,但就算输的时候,也从来没见对方这么发狠过,所以它居然一时气弱,呜咽了两声之后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可这次的李匡非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见野狗离开就松口气的放过它,反而铁了心的要置对方于死地,所以不管不顾的死死抓住野狗,石头一下又一下的朝着狗头上拼命的砸着。

野狗大抵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于是凶性也被激了起来,一人一狗斗在一处,异常的激烈。

这纸壳的小窝棚根本禁不住这样大的动作,不过片刻就倒塌下来,将秦竞飞埋住,他虽然担心李匡非,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挣脱不开绳索,而且嘴也被堵住,只能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焦虑异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斗声才停止,秦竞飞竖起了耳朵,听着一个拖沓的脚步声朝着自己靠近,随即埋着他的纸壳被一张张的掀开,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还沾染着血迹的脸孔。

那张脸上辈子他是看惯了的,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奇异之处,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真特么的帅!

同时心里又涌起了一种类似于骄傲的情绪,大抵就是看,那是我,那是上辈子的我,但是,似乎有比我强了不少——至少上辈子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快就解决掉那只野狗。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骄傲一会儿,那张脸上就露出了惭愧夹杂着难过的表情,李匡非一边把他挖出来解着他身上的绳索,一边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的,我也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都是我的错!”

秦竞飞听得有点无语,这事儿怎么能怪在对方的身上。

好不容易从绳索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扯下嘴里的布条,“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疼不疼?”

秦竞飞却没有回答他这些问题,反而瘪了瘪嘴巴,又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对不起,你给我新买的衣服,也坏掉了。”

秦竞飞的心中百味陈杂,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于李匡非身上的伤口,生气于他不把自己当回事。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是自己强求了,上辈子的自己,可不就是这样的么,什么东西,都比自己本身重要。

于是他心里的那股子心疼就更多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的认识到,这心疼不是对上辈子的自己,而是对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

因为他上辈子没有吃过今天的苦头。

他叹了口气,“衣服没关系,以后我会再买给你,倒是你的伤口……”

李匡非在自己身上拍了两下,“没事,那只狗就是看着凶而已。”

秦竞飞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对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叫自己安心,而且李匡非笨拙的试图转移话题,“你这是怎么了?”

他明白李匡非的意思,所以尽管心疼,也只能按捺住自己心里的焦急,先接受对方的好意,因为虽然有点尴尬,但他也有一件急事。

药物的折磨固然痛苦,刚刚的危机也很严重,但是怎么说呢,他……或者说秦竞飞的身体应该是娇生惯养大的,所以那两个菜包子被消化了之后就在他的肚子里开始肆虐……

说起来秦竞飞真的很感谢老天,这要是闹肚子的时间再早发作一点,他现在就彻底丢人丢到家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身体没什么力气,只能声若游丝的向同样狼狈的李匡非求救,“快扶我出去,我要上厕所。”

李匡非赶紧照做——小巷深处有个没什么人会去的公共厕所,他扶着秦竞飞越过野狗的尸体走了过去,然后站在了秦竞飞的身边。

秦竞飞咬着牙,脸色铁青的开口,“你先回去。”

李匡非摇头,“不行,我不放心。”

刚刚的事情真的吓坏他了!

******

李匡非:救命之恩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办么?

秦竞飞:……

第7章:两个个体

这是李匡非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唔,这么说也不对,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没用。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对他很好,可是他却没本事回报对方一点……

所以他想变得有用一点。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但有些念头就好像种子一样,只要种下了,就总会找到机会生根发芽,最终变成参天大树。

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他能做的就是牢牢守在秦竞飞的身边,想着不管有多大的危险,自己都应该先挡在秦竞飞的面前。

秦竞飞能明白李匡非的想法,他有些感动。

怎么说呢。

自己想对李匡非好,是有着弥补自己前世的遗憾的原因。

但李匡非为什么能这样对自己呢,难道是因为一点食物和两件衣服……不,其实不是,在自己没给他那些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拽进了窝棚,就已经开始付出了。

虽然自己确认上辈子的自己见到人晕倒什么的也会这么做。

可自己毕竟是晕倒了的那个受惠人,因此虽然这份感动有点类似于自恋,但他还是会产生那样的情绪。

但这种自恋一样的感动很快就停止了,他现在感觉有点崩溃,因为他发现李匡非是认真的想要陪自己上厕所,而他真的没办法在别人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恩恩……

虽然他上辈子曾经过的凄惨无比,但后来遇到大哥之后就好了很多,不过也搬到了异常龙蛇混杂的地方居住。

不要脸一点的说,他长得还不错,但可惜到底底子薄,所以个子不高,于是打他主意的不止是女人。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防备,这个习惯即使重生了,似乎也没有更正过来——就算这个人是曾经的自己也不行!

这时候他忽然有一点懵懂的想法,那就是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之后只能用秦竞飞的名字活下去,但看李匡非的时候,还总忍不住想,这就是我,这就是我。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忽然有点清楚,自己和李匡非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可惜他肚子太疼,这个念头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他的精力瞬间被转移到了最急迫的地方。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币,咬牙切齿的吩咐,“去给我买卫生纸。”

这确实是刚需,所以李匡非犹豫了一下,拿过纸币飞速的窜出了厕所。

秦竞飞可以想象得到,对方会用最快的速度往返,所以他只能愁眉苦脸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果然他刚刚完事,对方就拿着纸巾回来了。

他接过来,对着李匡非吩咐,“你出去等我。”

李匡非有点小委屈,但想想都去买过纸了,于是还是往外走了几步,站在了厕所门口。

虽然秦竞飞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至少可以忍耐了。

之后两个人算是互相搀扶着走回了小窝棚那里,不过窝棚现在已经没有了,只有一地的混乱,另外还有一只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野狗尸体在那里。

比这糟糕的地方秦竞飞也是住过的,所以他到不怎么觉得这是问题,他更担心的是李匡非的伤口。

于是他和李匡非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他揭开对方满是血迹和脏污的衣服,发现对方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咬伤,那些血迹看起来更多的来自于那只野狗。

不过小孩身上的擦伤也很多,里面布满了灰尘,要是放着不处理也不行。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送李匡非去医院,毕竟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医生就能看出来自己的不正常,让李匡非自己去的话,他肯定不同意。

于是秦竞飞叹了口气,“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李匡非却蹭一下的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去,我跟你去吧!”

他实在是被刚刚的事情吓破了胆子。

而且,这个人对自己这么好,给自己吃的,给自己买东西,还让自己洗澡,这么好的人,自己一定要用尽全力保护他才行!

秦竞飞看了一眼满身血污污渍的李匡非,他倒不是嫌弃,就是觉得小孩儿应该休息一会儿。

可是他又能理解他的不安……

他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才放弃的想着,算了,刚刚他都这一身去买到卫生纸了,再说,如果只是买药回来估计也不行!

好在这会儿他的药劲刚刚过去没多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复发,于是他带着李匡非又买了衣物,还买了些外用的药物、纱布、胶带什么的,带着他又去了浴池。

这次他直接要了个单间,因为两个人身上的情况实在糟糕,所以他还给了老板双倍的价格。

这中间,李匡非一直试图阻止他,说的话无非就是不用这样,他不需要,别在他身上浪费钱,可都被他无情的镇压住了,于是最后小孩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进了单间,他让李匡非把衣服脱掉,然后用纱布沾着水擦洗他身上的伤口。

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但他也知道李匡非肯定疼的厉害,因为他的肌肉总是一激灵一激灵的,但他却咬着牙一点痛呼都没出口。

怎么就这么招人心疼呢!

但这次他没觉得自己自恋,因为他没有受过这样的伤,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有没有这么坚强。

而且这会儿他再一次的意识到了两个人的不同之处,因为当年没有一个秦竞飞介入自己的生活,但现在的李匡非却认识了自己。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蝴蝶效应,但是他知道李匡非的人生,和自己前世应该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兴奋的感觉,因为他想知道如果被好好对待的话,李匡非能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兴奋,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更加的轻柔了,过了很久,他才洗好那些伤口,然后对着李匡非开口,“忍着点,上药更疼。”

李匡非点了点头,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儿,我能挺住,我有时候挨打比这厉害多了……”

小孩儿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对,顿时住了口,然后十分不自在的扭头过去不再看秦竞飞,但其实心里充满了担心。

他很怕对方问他是怎么回事。

但秦竞飞没问,因为这些事情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的了。

他上辈子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一直逆来顺受,后来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怎么样。

可就算他一再忍让付出,也没换来什么好结果……

就算他欠那些人的人情,上辈子也还干净了,这辈子,他不能让小孩在吃那样的苦了。

不过这一切都要慢慢来,他相信只要挺过这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给李匡非上药,尽管很痛,但李匡非在一起的忍住了,并且因为秦竞飞没有问他那些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他还觉得有几分开心。

等上了药,李匡非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好了之后,秦竞飞才脱了衣服开始冲洗自己,水流似乎将他身上的疲惫冲走了一些,还带给他一些信心和勇气,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擦干了身体,和李匡非一起换上新衣服,之后走出了浴池。

可出去之后两个人还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最终还是回到了那条垃圾巷。

野狗的尸体还在,但刚刚洗干净的两个人谁也不愿意碰那么腌臜的东西,所以就当没看见了。

而且秦竞飞知道明天自己就不在这了,所以也就不废那个力气了。

不过今晚还要住在这里的,所以秦竞飞在纸壳里翻了翻,找到了之前的被褥——好在家纺店的老板给套了大塑料袋,所以被褥还是干净的。

李匡非看到被褥很是开心,于是非常积极的帮他找出还算干净的纸壳铺出来块“床铺”。

秦竞飞把大塑料袋拆开之后铺在上面隔潮,接着才放上了褥子,接着他半躺了上去,然后冲着李匡非招手,“过来。”

李匡非万万没想到秦竞飞铺的这如此干净温暖的床铺居然有自己的位置,于是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

他是真的不想上去,就算他洗了澡什么的,也觉得自己好像……不配住在那么好的地方。

可秦竞飞的脸孔瞬间就沉了下来,“快过来,我要累死了!”

李匡非顿时被吓得蹿了过去。

切,虽然已经认识到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但秦竞飞还敢说,现在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李匡非,也就更知道怎么对付对方……

秦竞飞满意的躺下,把被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又帮李匡非掖了掖被子,之后想了想,又小心的避开李匡非的伤口,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因为他忘了买枕头。

******

李匡非:当初是你非要我爬上床的!

秦竞飞:……

第8章:新的开始

秦竞飞此刻已经是疲惫万分,所以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他怀里的李匡非在他睡着之后,忽然睁开眼,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然后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来,才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睡的都很熟,尽管他们身边都是垃圾,甚至还有一具野狗的尸体,但,其实这是他们最为安心的一次休息。

尤其对李匡非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吃饱喝足之后,睡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和自己似乎有关系的人陪伴着自己。

他甚至有些奢望的想着,要是以后都能够这样就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以后的生活,会比他想的还要美好。

后半夜的时候,秦竞飞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骨子里传来的疼痛感。

他咬了咬牙想要坐起来,可刚一动李匡非就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秦竞飞本来看李匡非睡的香甜,正为要吵醒对方而感到抱歉,可见对方如此警醒——他上辈子可没这样,看起来之前的事情对李匡非的改变不小。

不过醒来也好,他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麻绳,“再把我捆起来吧。”

李匡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会察言观色,看秦竞飞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于是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把秦竞飞捆了个结实。

那团塞嘴的棉布已经没有了,秦竞飞只能希望自己的意志力能更坚强一些,不过他还没忘了柔声安慰李匡非,“待会看到什么都别怕,也别去找人,我只是病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李匡非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恩,你别怕,我……我努力保护你。”

秦竞飞最后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然后再一次被疼痛的感觉淹没。

而李匡非看着秦竞飞痛苦的满地打滚,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毕露,冷汗流水一般的淌下……他恨不得能以身相代,但却做不到。

当他看到秦竞飞因为疼痛咬牙口中渗出鲜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递过去自己的胳膊,“你咬我吧,咬我吧,这样能好受一点……”

秦竞飞虽然疼的要崩溃了,但最后一丝理智尚存,虽然暴躁的真的想一口咬住李匡非的肉,但看着对方那皮包骨的胳膊,他终于眼皮一翻,晕死了过去。

李匡非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揉揉酸涩的眼睛,然后解开秦竞飞身上的绳索,然后把他给抱回了被褥上面。

天快亮的时候,秦竞飞又发作了一次,而且在之前又忍不住去了几次厕所,所以这一夜他折腾的够呛,连李匡非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

看来找房子的事情,真的要抓紧了。

好在今天是个周末,李匡非不用上课,两个人进了人明显少了一多半的校园里,稍微洗漱了一下,又去食堂吃了碗有点糊了的小米粥以及两个烧饼——秦竞飞是不敢吃包子了。

等吃饱喝足,秦竞飞带着李匡非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开始打电话。

他昨晚一共看到了五个符合条件的房子,电话打过去之后问出有两个房子已经租出去了,剩下三个,他带着李匡非争分夺秒的看了过去,最后挑选了一个类似未来公寓式的一室一厅租了下来。

这房子的租金不便宜,一个月要五百块,还要押一付三,但这房子条件也是最好的,家具家电都齐全,除了生活必备品之外他不用再买别的东西,这能省不少钱。

最关键的是,这房子也是最隔音的——虽然他之后发作的时候肯定会把嘴巴给塞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上面不能省。

等房东离开之后,李匡非的表情颇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开了口,“你安顿好了,那,那我先走了。”

尽管之前秦竞飞说过两个人一起的话,但李匡非可没想过这个一起有多久——他以为秦竞飞就是需要自己的学生证用来租房,现在租到了,自己自然就要离开了。

虽然他很想和秦竞飞说你别忘了我,以后,以后能不能也来和我说说话,但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所以最终也没说出口。

可秦竞飞听了他的话之后,表情好像又有点生气了。

李匡非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罪了对方,于是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他听秦竞飞开口,“我不是说了,你要和我在一起,你还要帮我的忙。”

秦竞飞的口气不好,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可李匡非听了却感觉到很是开心,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你……真需要我帮忙?”

“当然是真的了,你又不是没见到我那种怪病,我犯病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

秦竞飞说的理直气壮的,让李匡非觉得自己没法反驳,但他的性格又有些轴,于是他说的下一句话又把秦竞飞气的够呛,“好,那我先走了,等你发病我就过来帮你。”

秦竞飞不由得怀疑自己上辈子讨人厌是不是因为太蠢了!!!

不过想想自己也是后来吃多了亏,才……

“你不留下来,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病?你不会以为我会按时发病吧?”

李匡非的确是这么觉得的,还想着自己以后晚上在垃圾巷里睡觉一定要警醒一点,半夜和凌晨一定要及时的赶过来。

可听秦竞飞的意思,是要自己留下?

他又是不安,又是觉得开心,于是悄悄的看着房间里的家具摆设,自己真的可以留下来么?

他还从来没有来过条件这么好的地方呢,那张沙发看起来很柔软很舒服,自己可以住在那上面吧?

能住在这样的房间里,能睡上几夜的好觉,尤其是,还能和秦竞飞在一起,李匡非觉得自己简直开心的不行。

秦竞飞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算是成功的留下了对方,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匡非在外面这么久,他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找他……

因为两个人都无比清楚的知道那个答案。

秦竞飞又带着李匡非熟悉了一下房子的情况,甚至打开了电视让对方看了一会儿,看着对方那开心的样子,他自己也觉得很开心,可没开心多久,身体里那种疼痛感就又泛了上来。

他算计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发作的时间间隔在变短。

这对他来说好也不好,好的方面是他在好转,不好的是,他要忍受的疼痛次数再增加。

他叹了口气,把麻绳从随身带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交代李匡非,“把我绑上吧。”

李匡非现在做这样的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秦竞飞交代的事情,只是他的担忧之情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随着和秦竞飞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替秦竞飞难受。

秦竞飞也明白李匡非的心里,但他此刻实在没精力安抚李匡非的心情,只能用尽全力的抵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疼痛……

又一轮发作之后,秦竞飞被李匡非拽到沙发上休息了半天,然后去浴室冲洗了自己一番,然后拿了钥匙,让李匡非跟自己一起出门。

其实他身上还没有什么力气,但想要尽快安顿下来,总有不少的东西要准备。

他倒想让李匡非自己去买,但没人比他更清楚李匡非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所以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大可能。

两个人最先去的地方是垃圾巷,昨天的被褥虽然有些脏了,但租的房子里有洗衣机,洗洗就能用,两个人都不是浪费的人,所以当然要拿回去。

接着他们又去了菜市场,虽然附近有大型的超市,但秦竞飞怕里面有摄像头,而且论价格和新鲜程度的话,还是菜市场的性价比比较高。

他们买了不少的菜肉,甚至还买了很多水果,付钱的过程中李匡非一直在咂舌,因为在他看来秦竞飞实在是太土豪了。

秦竞飞其实现在的感觉很复杂,那就是痛并快乐着,因为现在的物价实在是低到让他开心,但想到花掉的钱其实不是自己的……就要一次一次发誓以后一定会还钱。

不过其实他现在这么采买,也是有他的考量的。

吃这种事情,下饭店固然方便,但一来不安全,二来花钱多,三来不卫生——学校食堂倒是干净便宜,但那味道实在不能恭维。

当然,李匡非是不会嫌弃的,他心里也不嫌弃,问题是他现在在秦竞飞的身体里,有些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不能避免的,比如昨晚吃包子之后闹肚子,比如今早吃食堂差点吐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还是买原材料自己做比较好。

把手里的东西送回家之后,他们又开始采买生活用品……

第9章:真正的家

两个人宛若两只勤劳的蜜蜂一样进进出出,这中间秦竞飞又发作了一次,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生活更加有盼头了的原因,虽然他还是觉得痛不欲生,但心里却好受了不少。

就这样两个人忙碌了很久,才把东西买齐全,接着李匡非不肯让秦竞飞动手,自己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个人看着窗明几净崭新的“家”,虽然这个房子是租来的,但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所以两个人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这幸福没有维持多久,秦竞飞就再一次发作了。

他现在的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昏死过去都会痛的醒过来,如果不是他有先见之明的把自己的嘴巴堵住,恐怕他会把自己所知道的污言秽语都倾斜出来发泄。

等发作完毕,秦竞飞一身的冷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虽然痛到了极致,但他也发现,发作的时间在减少,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现象了。

在李匡非连扶带拽的帮助下,秦竞飞把自己扔进了浴缸。

泡了一个热水澡,疼痛感渐渐流走,可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好的情况,那就是他变得无比虚弱,连从浴缸站起来都困难。

李匡非猜测这应该是药物的第二种后遗症。

只是猜测,因为这个年代不像后来,只要一部手机就可以得到各种资讯,现在虽然有了网络,但电脑还属于奢侈品。

虽然外面有网吧,但自己没精力去查,李匡非肯定更不行。

不过不管怎么样,秦竞飞都相信自己一定能熬过去。

他又积蓄了几次力量,试图自己站起来,但都没有成功,而浴缸里的水已经渐渐变冷,他吐出一口气正无奈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虽然觉得有点丢人,但秦竞飞也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之后开口,“进来帮帮我。”

李匡非其实一直守在浴室的门口——这次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于是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可站的时间久了就开始担心了,好在秦竞飞回应的快,不然他都做好破门而入的准备了。

等李匡非进来,秦竞飞就觉得自己更丢人了——自己的这个身体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以前应该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就算被药物折磨的虚弱不堪,但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高大,相对比之下,十四岁的李匡非就和一个小孩儿一样。

但这是非常时刻,他只能厚着脸皮让小孩儿伺候自己。

李匡非到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而因为能帮到秦竞飞而觉得有几分开心。

他把秦竞飞从浴缸里扶出来擦干,试了好几次想把衣服给对方穿上,但他虽然力气不算小,可在浴室给对方穿上衣服这件事情难度还是有点大。

秦竞飞也看出来了,他让李匡非先把自己扶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才努力配合着对方穿上衣服,等彻底弄好之后,他已经累的完全都动不了了。

李匡非也累,额头上都出现了汗滴,但他的眼睛却很亮,因为他觉得自己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用处。

接着他让秦竞飞歇着,自己又开始收拾两个人在浴室时候扑腾出来的水,甚至还想再擦一次地板。

秦竞飞看着孩童一般的李匡非忙碌的身影,招呼他到自己身边歇一会儿,要知道小孩儿身上还有伤呢。

李匡非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儿,我不累。”

秦竞飞只能板起脸,“快过来。”

于是小孩儿走到了沙发旁边,呆呆的站住了。

秦竞飞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己以前这么呆的么?

他只好拍了拍沙发的垫子,“坐下来。”

李匡非这次没有太抗拒,可他的屁股刚刚沾到沙发,肚子里顿时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小孩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红晕。

而秦竞飞有些责怪自己——他现在因为药物折磨的原因,很难感受到饥饿,但因为这个忘了李匡非需要吃饭,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看着情绪明显有些失落的李匡非,略微尴尬的开口,“我也饿了,你能去做点饭么?”

李匡非有些怀疑,“真的?”

秦竞飞表情很真诚,“真的,我就早晨和你一起吃了点东西,我还生病呢,需要补充营养。”

李匡非立刻站了起来,“好,我做饭!”

说完他就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找之前两个人买的东西。

而沙发上的秦竞飞有些哭笑不得,“你会做饭么?”

小孩儿的手立刻顿住了,他当然不会!

虽然在家的时候他要帮爸妈做很多事情,但做饭的活计一向轮不到他,因为他们怕他偷吃。

而且……

李匡非又看了一眼煤气灶,他家是平房,做饭是要烧柴的,煤气灶这东西他根本不会开。

秦竞飞当然知道,因为他当年第一次做饭是在彻底搬出去之后,他给自己做了碗鸡蛋羹,因为不会做饭的原因,他在一碗蛋液里面放了三勺咸盐。

可就算这样他也舍不得扔掉,因为在他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于是他硬是就着米饭凉水吃掉了那碗又苦又涩的鸡蛋羹。

不过由于对吃的执念,也因为要生活下去,所以他不但很快就学会了做饭,而且做的还相当的不错。

所以就算他现在没有力气亲自下厨,但指点李匡非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李匡非就在秦竞飞的指点下煮好了米饭,还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鱼香肉丝。

李匡非把饭菜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这次没用秦竞飞的吩咐,他就给自己盛了米饭,虽然只是半碗。

秦竞飞知道小孩儿这是打定主意要给自己节省,所以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这也算是进步,而且自己总会有办法让他吃更多的。

李匡非虽然给自己盛了饭,但一直端着没吃,看秦竞飞动了筷子之后,紧张的盯着对方看。

秦竞飞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在口中,虽然没胃口,但味蕾还是活的,于是秦竞飞由衷的感觉到了骄傲——在做饭这件事情上,他就是这么的有天赋!!!

他对着李匡非竖了竖大拇指,小孩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然后开始挑着鱼香肉丝里面的胡萝卜木耳什么的配菜,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配菜,虽然只有小半碗米饭,但李匡非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得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秦竞飞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于是他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秦竞飞。

虽然知道多吃一点好,但秦竞飞是真的吃不下去,于是勉强对着李匡非露出个笑,“等我病好了,一定多吃点。”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觉得有了盼头,三下两下就把碗里的饭给扒拉进了嘴里,然后就要收拾碗筷。

秦竞飞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病号是不能吃剩饭剩菜的。”

李匡非这时候胆子大多了,“有冰箱,没事的……”

“那也不行!”秦竞飞认真极了,“剩饭剩菜里面会有一种叫做亚硝酸盐的东西,吃了的话会食物中毒致癌的。”

李匡非又一次的呆了呆,但心里升起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那就是觉得秦竞飞有点矫情……

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毕竟秦竞飞看起来就是没吃过苦头的样子。

于是他的脸皱成了一团——这么多的剩菜剩饭可怎么办,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他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就听秦竞飞慢悠悠的开口,“你快吃了吧,别留到下一顿,到时候我可不吃。”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眼睛居然亮了,“那下顿我给你做新的,这些留着我下一顿吃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脸有点热,因为这样的话他好像又蹭了一顿饭。

可秦竞飞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东西放进冰箱的话,会把别的东西也给污染了的。”

作为一个经常忍饥挨饿的学渣,李匡非很容易就被忽悠住了,所以尽管很替秦竞飞心疼,但还是乖乖的把所有的饭菜都给吃了下去。

解决了温饱问题,又收拾了碗筷之后的李匡非觉得自己有点无所事事,他颇为期待的看了看秦竞飞,“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是真的自己找不到活计做了。

秦竞飞拿过了电视遥控器,“看电视!”

虽然觉得这样有些过于堕落,但从没有过什么娱乐生活的李匡非,很快就被电视里面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秦竞飞也没怎么看过电视,但片子里那些人老掉牙的妆容服饰让他实在看不下去。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事情,于是他看着看电视的李匡非,开始发起呆来。

******

李匡非:“是你先看上我的,你看我都看呆了!”

秦竞飞:……

第10章:尽量回来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李匡非认为住在沙发上已经是很好了,但是对秦竞飞来说,别说已经打算对小孩儿好,就算对方不是过去的自己,他也做不出自己睡床让别人睡沙发的事情。

而且这房子虽然只是一室一厅的,可他租的时候也看好了,卧室里面是一张双人床,就算不是KING SIZE,但睡下两个还没成年的男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他拍着床边,脸色骄矜的命令对方,“过来!”

可……大概是他对李匡非实在是很友善,这居然让小孩子的胆子大了一点,所以小孩儿的回答是霸占了沙发摇头,“我就睡这里就好,你身体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

秦竞飞的耐心还是很足的,“沙发太窄了,你睡着不会舒服的。”

小孩儿不为所动,“不会的,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秦竞飞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因为这个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怜,更想对他好一些。

“那也不行,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你会感冒的。”

李匡非看了一眼秦竞飞,“不会的,房间里很暖和,而且我身体好!”

秦竞飞心里叹了口气,终于沉下了脸,“难道你希望我再给你买一床被子么?”

“不用不用真不用……”

“那一会儿我就去!”秦竞飞一锤定音。

花钱是大事,于是李匡非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从沙发上飞奔到了床上。

秦竞飞的心里得意,果然,对付过去的自己,自己是有的是办法的!

而秦竞飞从被子角后偷看了秦竞飞一眼,觉得自己能遇到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虽然他并不懂哲学,但这一刻他觉得,也许自己前面十几年的不幸,都是为了这两天的幸运……

夜色渐深,盖着同一床被子的两个人,一个睡的正熟,一个却有些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的人是秦竞飞,因为看李匡非的样子,如果自己真的给他买了被子的话,他肯定会再搬回沙发上去。

如果想让他安稳的睡在床上,就要两个人盖一床被子……

虽然被子够大,但是这样算得上是对对方好么?

他吐出一口气,反正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渡过这一劫,能多为李匡非做一些,就先多做一些。

至于更多的事情,还是等自己彻底的渡过了难关之后,再说吧。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总会让对方和自己上辈子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他居然觉得有些隐隐的兴奋,不过也随即有疲惫感泛上来,于是很快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月色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进来,轻轻的碎裂在两个人的脸上,映衬的两个人的睡容都无比的温柔,也让这房中的情形,显得更加温馨。

接下来的几天,秦竞飞和李匡非过的十分简单。

李匡非没去上课,而是在家全心全意的照顾着秦竞飞,除了发作的时候需要把秦竞飞给捆上之外,家务也被他给包圆了。

秦竞飞没和他抢,他没力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知道只有让李匡非做点什么,小孩儿才能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秦竞飞也没问小孩儿为什么不去上学。

因为他知道李匡非上学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学习文化知识,而是实在没地方可以去。

虽然他确实也喜欢读书,想要多学一点,但他的能力有限,填饱肚子这件事情已经耗费了他大多数的精力,所以他的学习成绩……反正老师非常不喜欢他,到了就算他十天半个月不去上课,也不会管他,还会松口气的那种程度。

而他因为吃不饱,长得太过瘦小,所以即使去做童工都没人愿意要他。

他只能上学,这样他白天的时候至少有个待的地方,虽然在这充满了白眼和歧视的地方,他待得也并不愉快。

现在有秦竞飞需要照顾,他不去学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小孩儿身上还有伤呢,在家养养也好——就算在这要做家务什么的,也比在学校受欺负要轻松很多。

当然李匡非并不是完全不出门,每天他都会出去帮秦竞飞买一份报纸,也会带点新鲜的菜蔬回来。

秦竞飞希望能在报纸上得到秦老爷子的消息,对方毕竟是滨城名人,如果能安然度过危险期的话,报纸上肯定会刊登的。

到时候他才能去做一些事情。

但是其实他的心里是十分紧张的,毕竟他占了人家亲人的身体……

而且他忽然想到,如果上辈子秦老先生真的是因为知道独孙去世的消息而病逝的,那自己现在算不算是再一次的把坏消息带给对方?

秦老爷子这次会不会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就在这样纠结的时候,时间悄然流逝。

这几天李匡非发现了电视里有一个节目是讲美食的,于是两个人餐桌上的花样多了点,口感也更加好了。

因为两个人灵魂大概有着共同之处的原因,他们的口味出奇的相近,而且李匡非确实特别特别有做美食的天赋,这从秦竞飞日渐增大的饭量就能看出来。

而经过秦竞飞这几天的努力,李匡非也不在连吃口饭都小心翼翼的,只吃些配菜。

虽然还不能达到放开了吃的程度,但秦竞飞估计小孩儿应该能吃个七八分饱,这样其实比要么暴饮暴食,要么忍饥挨饿要健康,所以他也没再多做要求。

这天一早,李匡非先出去买了报纸,然后又做了皮蛋瘦肉粥和麻辣瓜条端上桌来。

秦竞飞脸色没什么变化的放下报纸,抿了一口粥,又就了一口凉爽可口的瓜条,很是满足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对着李匡非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李匡非害羞的笑弯了眼睛。

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秦竞飞是为了不打击自己才说好吃,也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迁就自己的口味。

但他试着做点别的口味的,发现秦竞飞吃的确实不多,才又开始按照自己的口味做饭菜,这样居然宾主尽欢。

小孩儿端起碗抿了口粥,然后借着碗沿的遮掩,偷偷的看了秦竞飞一眼。

然后他发现对方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放下碗,“怎么了?”

是觉得自己干活不够利索?还是觉得自己做饭不好吃?或者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

在李匡非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秦竞飞若有所思的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能做点什么?”

秦竞飞是不希望小孩儿走自己上辈子的老路的,毕竟那不是什么正道。

但李匡非却误会了,他手指在桌子下搅成一团,“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只要别赶我走。

但最后他嘴唇嗫嚅了两下,“让我走也行……”

秦竞飞有点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长大了以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

小孩儿听秦竞飞不是要赶自己走,虽然尽量克制着,但还是觉得很是开心。

不过关于秦竞飞的问题,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脑子里也没什么概念。

他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想这些。

想做什么这几个字里的想字,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他只觉得长大之后可以工作,然后可以填饱肚子,这就是很美好的事情了。

至于理想啊,梦想啊这样的东西,他不敢有。

即使现在秦竞飞问他,他也觉得自己以后大抵是要被人挑选,人家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的。

所以他眼神窘迫的看着秦竞飞,“我……我不知道。”

秦竞飞琢磨着小孩儿也不知道,他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的。

毕竟他把李匡非带回来,就对他有一定的责任……

他也想过,以李匡非的学习成绩来说,想去做脑力劳动者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于是他开口,“你做饭这么好吃,不如以后做厨师好不好?”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

秦竞飞没有再说话,平静的吃完了碗里的粥,放下了碗,又看了看李匡非才开口,“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李匡非也立刻就放下了碗,“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管的似乎有点多,于是又低下了头。

秦竞飞看着小孩儿的脑瓜顶,伸手过去拍了拍,但是却没回答小孩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秦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报纸上不但第一时间发布了这个消息,同时也刊登了寻人启事,找的就是他。

但其实不是他。

所以他真不知道自己过去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

甚至悲观一点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就在这先住着,我尽量回来,好吧?”

******

李匡非:这是不是就是好基友一被子?

秦竞飞:……

第11章:一定是我

“……好。”小孩儿低低的答应了一声,有些可怜。

“乖乖住在这,等我回来。”秦竞飞琢磨这依小孩的性格,绝对不会住在这,所以又嘱咐了一声。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把小孩带走,但是把他关起来的那些人不知何时会冒出来。

何况他占了秦竞飞的身体,秦老太爷从白手起家最终成为滨城一代枭雄,手段绝不简单,他虽然会努力求活,但一个小人物能不能做到……他自己不能保证。

所以小孩留在这,反而会更加安全。

他不想让小孩陷入危险的境地,就算那个人是自己也不行。

秦竞飞心里百转千回,他想着万一自己回不来的话,得让小孩对未来有个规划,所以提出让他做厨师。

也想到了自己的离开会让对方不舍,但是他没想到对方会不舍到这种程度。

就算他是铁石心肠,当看到独自与野狗搏斗伤痕累累的小孩一滴眼泪也没流,却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离开而红了眼眶时也感到了心疼。

“没什么的。”小孩憋住眼泪,低声说着。

小孩以前并不觉的自己可怜,虽然他的家庭和别人并不一样,虽然他过的不好。

但是秦竞飞出现了啊,他给了自己可口的食物,干净的衣物,温暖的房屋,还有最不敢奢求的……陪伴。

幸福的让他有些胆战心惊,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在欣赏偷来的珠宝。

他不是个不易满足的人,就算秦竞飞什么都不给他,只要愿意陪着他说说话,他也会很开心。

但是,秦竞飞要走了。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如果不曾拥有。

秦竞飞用力的把他的头板正,黑亮的眼睛紧紧直视着他雾蒙蒙的双眼。

“等我回来。”尽管他自己也不能确认未来如何,但他尽量说的十分的斩钉截铁,这样是给李匡非信心,也是给自己。

而且,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会丢下你,那一定是我,因为……我就是你。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也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秦竞飞又想了想,将从秦家带来的钱拿了出来。

李匡非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钱,眼睛顿时变大了,一副惊恐又向往的样子。

秦竞飞把钱分成两部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他命都豁出去了,如果还能活着,总会还钱,如果不能活着,这钱就是他卖命换的!

他把大部分的钱都留给了小孩——本来想都给小孩儿的,但他知道李匡非绝对不会要,这样接受的可能性还有一些。

小孩看到秦竞飞要给自己钱时,憋红的眼睛更红了。

秦竞飞没有和他多废话,强硬的把手里的钱塞给了他,根本不容他拒绝。

没人比他更了解小孩有多需要钱,更何况房子以后还要交房租,总不能让小孩在睡在大街上吧。

奇异的是,李匡非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略微有些沉默的做着和往天一样的事情。

秦竞飞等到晚上天黑时才离开,晚上看不清人脸,他更安全一些。

他找到一个离租房较远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

医院病房里。

秦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遍布医疗仪器,但却眼神清明,身体虚弱却依旧能看出他久处高位的霸气。

只不过他现在的表情是担忧多于霸气,“不知道小飞是真的失踪了,还是……”

病床前端坐的儒雅青年开口安慰,“少爷,应该是吉人自有天相的。”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秦历,我当初送你出国读书……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青年的回答的很快,也很真心。

但其实他比谁都要担心,这从他紧紧握住泛白的手指就能看出来。

可,青年心里苦笑,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从秦老爷子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天,他就发誓自己会为秦家,为秦竞飞活着。

他相信自己能做到,但他的过往决定了他绝对不可能冲动行事,不然他现在应该不管不顾的出去找小飞,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大局观,所谓的隐忍,谋定而后动就留在这里。

这才是秦老爷子送他出国的真正原因,和秦竞飞的年纪,以及他们的性别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直知道,所以他真的不怪。

他会是秦竞飞身后最合格的经理人,却不能作为另一个身份出现……

秦老爷子也是一时软弱,他很快开口,“小飞的堂姑一直因当年的事心怀怨恨,我如今卧病在床,若是有什么不测,你又刚刚回来……”

情况不妙!

尤其是如果秦竞飞真的出事了的话!

秦老爷子虚弱的咳嗽一声,“我只后悔不应该因为小飞父母双亡,就把他溺爱成一副懒散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不过若小飞能逃过一劫……他虽然纨绔,但是心地善良,你只要好好的,他绝对会好好待你。”

青年面目严肃的开口:“秦历一定拼尽所能保秦家平安,辅导……少爷继承家业。还请家主放心。”

他斟酌了一阵还是咬牙开口道:“少爷自小与我一块长大,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无故失踪。只怕是遭遇了不测……”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

一个面容保养得体的女子对着周围几个男人恶狠狠骂道:“废物,一个小杂种都拦不住居然让他逃了。”

她狰狞的表情立刻就划破了昂贵的衣物珠宝带来的美感。

但是显然周围几个男人也不是善茬,一个面目阴沉的男子立刻就还了口,“呦,大姐,您的人不是废物,可也没把那小杂种找到啊。”

“闭嘴”女子气的胸口一滞,扬起手来就想打下去,她丈夫急忙拉住她,“淑兰,住手。”

“老三,别冲动。”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也拉住面露讽刺想还手的男人。

“怎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难道能插翅飞了不成。大姐您倒是能耐,抓住那小杂种也让您弟弟我见识见识啊。”

“当初我让你给我好好看着那小杂种。你倒是答应的怪好,一群大男人,连一个染了药物的大少爷都没看住,养了一窝饭桶废物。”秦淑兰虽然手被丈夫拉住无法动作,但立即一张利嘴立即还口。

“闭嘴,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今之急是找到那个小杂种,老爷子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稍微一受刺激,我就不信他还能活下去”老二压低声音开口道。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秦历急匆匆的向电梯走去。

“哎,小历呀。老太爷他怎么样?”女人立刻迎了上去,但是闪烁的表情显露了她绝对没安好心。

“哟,秦家家主清醒过来不给家人通个信好让我们放心,到是与一个外人谈个不停。姐姐您这么关心老太爷,可是啊,人家可没把心放在咱们身上。”老二阴阳怪气的开口,这个外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秦历冷淡的视线扫过几个人,让他们的冷嘲热讽顿时就噎在了喉中。

他收回了视线,恍若无人一般的走出了几人的包围。

几个人面上精彩纷呈,颇有种演了出大戏却没人鼓掌的憋屈。

等秦历走远,便有人恶狠狠的骂了出来。

“哼,不过是个外面抱的小野种。秦老爷子想扶持那个废物,等那个废物死了,我就不信他还能嚣张起来。”

这时有几个保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附在秦淑兰耳旁说了几句话。

“什么,那小崽子出现了,那还不快去找!”女人厉声骂道。

声音之大让一个护士忍无可忍的说道:“小姐,这是医院,还请您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注意。”

秦淑兰凭借着秦老太爷的势力在滨城也是被人礼让三分,何曾被人训斥,当下脸都绿了。

她恶狠狠的剜了那小护士一眼,一边打电话部署抓人,一边骂道:“你给我等着。”

小护士有些委屈的红了眼,而另一边秦竞飞也不好受。

他刚打完电话没多久,对方告诉他让他在原地不动等着,他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便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

或许是因为从小便看人脸色长大的原因,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尤为明显。

当机立断,他立刻就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

果然没走几步,就有一辆车朝自己冲了过来。

秦竞飞堪堪避开,朝旁边的居民楼里冲了过去。

那辆车停下之后,几个人冲下了车,朝着秦竞飞逃窜的方向包抄过去。

秦竞飞悔不当初,因为天色晚了的原因,周围路上几乎没几个人。

而十五年前的滨城根本没有太多娱乐设施,到了晚上人烟稀少的厉害,他就算想混入人群也没有办法。

第12章:钱惹的祸

秦竞飞只好狼狈的逃窜着,这具身体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平时根本没有锻炼,更何况还被药物折磨的更加虚弱,而对手还是比他高大的成年人。

秦竞飞感到了强烈的不甘,难道他刚重生就要死了吗。

染上药物,狼狈逃窜,提心吊胆。为什么别人的重生是个虐渣爽文,他整个就是个小白菜历险记。

还有……还有个小孩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再不甘,他的体力也流逝的越来越快,而且不但后面有个保镖在追他,前面也又出现了一个,他不得已的停了下来。

而前方路上的保镖看到他停下来后,面上显露得意之色,秦竞飞弱鸡一样的身材实在是让人难以看在眼里。

等两人距离不过一米时,那保镖忽然觉的眼前一痛,一股强烈的刺激直充眼球。

秦竞飞拍掉手心里的胡椒面,看准时机趁着保镖捂眼朝他下体踢了一脚。

趁着保镖蜷缩在地的时候,他再一次的匆匆逃跑了……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手段虽然下作但是有效。

何况对方要的是他的命,他若是善良,那死的就是自己。

这时后面追的人也赶了过来,秦竞飞狼狈狼狈逃窜之下被几个人逼到角落里。

这时汽车的轰鸣声传来,直直向他撞来。强烈的远光灯刺激的秦竞飞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预料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到了一声清冽的男声,“上车。”

秦竞飞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喜,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汽车飞驰而去。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一个率先反应过来的朝着赶来的秦淑兰问道:“还追么?”

“追什么追。”秦淑兰面目狰狞的甩了他一巴掌,完全没了矜持高贵的样子,倒像一个泼妇。

……

车里的秦竞飞用带着惊喜的眼神看着秦历,但很快那惊喜就渐渐湮灭。

因为现在的秦历,并不认识李匡非。

甚至这辈子,他们都未必能有“认识”的机会。

虽然上辈子过的凄惨,但秦历是他最为崇敬和尊重的人,他的种种手段都是后来从这个人身上学来的。

这可能是他和前生诀别,唯一不舍的一个人和一份情谊。

可,终究是上辈子了。

秦竞飞吐出一口气,憋住了想说出的话。

秦历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眼神有些微黯,但很快就收敛了心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了口:“小飞,不要担心,老太爷已经醒过来了。”

“哦。”秦竞飞点点头有些心虚。

虽然他确实打算老实交代,但,还是会紧张和恐惧……

可就这样一声,秦历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是谁?”

只是“哦”,却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爷爷,这不会是秦竞飞!

秦竞飞:……

自己真的真么差劲么?

他又张了张口,但秦历却做了一个手势,秦竞飞立刻住嘴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手势是让他安静,也代表秦历的心情很不好。

秦历看了秦竞飞一眼,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不是秦竞飞,却知道自己的习惯手势!

他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但正是因为过于震惊,反而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他加快了车速,车子朝着医院飞奔过去。

秦历不说话,秦竞飞不敢说话,直到到了病房,秦老太爷看到孙子安然无恙的走了过来,饶是他在怎么不露声色也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

如果不是他突然病倒不省人事,怎么会让自己的独孙吃这样的苦头!

“小飞,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秦老太爷勉力坐起,朝他招了招手。

秦竞飞立刻跟了过去,扶住秦老太爷,让他躺好。

“我……” 秦竞飞深吸一口气正要坦白,刚吐出一个字,便被秦老太爷制止住。

“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秦竞飞憋的有些胸疼……

“小飞,别急。等爷爷处理好这件事。”这时的秦老太爷完全没了溺爱孙子的普通爷爷的模样,俨然是一家之主的风范。

他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冲了进来,秦竞飞看到,为首的正是那对之前在别墅里的男女。

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秦老太爷沉声怒喝:“胡闹,都给我安静。”

秦淑兰看了看秦老太爷,刚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就听到了老爷子的厉声喝问,“我还没死,你就等不及了么。”

此刻秦老太爷看似严厉,其实心中却是一片晦涩。

他的目光在伫立在他床前威逼他的这三男一女身上扫过——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从知道他们在走廊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他就知道今天是撕破脸的时候了。

于是他开口质问这几个人,“我对你们,有薄待的地方么?”

虽然这几个人不是他的亲生儿女,但他从把他们接回来开始,在他们身上倾注的心血,绝对不比自己的儿子少。

听他这么问,为首的秦淑兰冷笑一声,“老太爷,你好意思问我们这个问题,你若是对我们有一分真心,秦家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你那没用的亲孙子。”

秦老太爷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来还是钱惹的祸。”

说完这句话,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精光四射,“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要是把秦家传给了你们,你们守得住么?”

秦老太爷久居高位,一声斥责吓得秦淑兰他们缩了缩脑袋,像斗败了的公鸡。

以前秦老太爷虽然严厉,但却从未对她们这样过,让她有些飘飘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还觉得自己也是有几分手段的人。

但今天这一声斥责,顿时让她露出了不堪的形状……

可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样,自己身后还有这么多的人。

所以她立刻昂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算我们守不住,难道秦竞飞就能?”

秦老太爷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秦淑兰,“他不能,但秦历能帮他守住。”

他这句话话音一落,秦淑兰和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炸了,“老太爷,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们……”

“住口!”秦老太爷一声厉喝,打断了那几个人的话,“我倒是信任你们,可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信任的,你们对小飞做了什么?”

他的确是信任过这几个人的,如果不是这样,秦竞飞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失踪。

而且从他醒来之后的调查,以及他们在病房外毫无顾忌的谈话来看,秦竞飞的失踪和他们有着绝对的关系……

如果不是秦历回来的及时,怕是自己都性命难保!

他想过他们可能会对自己有些误会,但他一直把他们当亲人,以为真心总能换来真心。

他叱咤商场这么多年,虽然对外人狠厉,可对自己家人却都是百般回顾,可没想到居然是他的这一点不防备,让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样的程度。

听秦老爷子提起秦竞飞,秦淑兰忽然的冷静下来,她又看了一眼秦老太爷身后站都快站不住了的秦竞飞,得意的开口,“老太爷,您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在他身边放了那么多的人,我能对他做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不争气,沾染了不好的东西,所以要我说,他不配继承秦家。”

秦老太爷冷笑了一声,他是在秦竞飞身边放了人,但那些保镖不过负责秦竞飞外出时的安全,可他偏偏是在本应该最安全的家里出的事。

秦淑兰身侧的老三洋洋得意的看着秦老太爷,“小飞如此无能,还染上了不该染的东西,只会把家族败坏,还不如让位,而老太爷你年纪大了,也该退位了,您觉得怎么样?”

秦老太爷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笑了,“就这样?”

那几个人被他突然的笑容弄的有点胆战心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硬着头皮开口,“难道老太爷还要执迷不悟么?”

说完这话,他上前一步,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随着他上前,对秦老太爷,秦竞飞和秦历形成了一个威逼的态势。

“他不配继承秦家的话,谁配?你们么?”秦老太爷蔑视的看着他面前的这几个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没有了小飞,我就会把秦家交给你们?”

听他这么说,秦淑兰几个人的面色更差,但却一起怒视秦历。

秦历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却皱眉,“老太爷?”

秦老太爷抬手制止了秦历欲说的话语,因为这件事情是他很早就做了的决定。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身体不错,还能坚持个十几年,所以才没说出来。

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发病——如果不是他病倒,这些牛鬼蛇神也不敢冒出来。

这样也好,他就说出自己的打算,让他们死心。

第13章:倒打一耙

“秦家如果是小飞继承的话,秦历当然会帮他守住家业,但如果小飞出事……”秦老爷子顿了一下,“秦家,是秦历的。”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哗然色变。

秦淑兰更是不服气,“凭什么?”

她身侧的男人忽然露出一个惊诧的表情,“老太爷,秦历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秦老太爷不屑的看向他,“老二,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么?”

另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开口,“那凭什么?”

“凭什么?凭他能支撑起我们秦家,凭他不会让秦家的企业都倒了,让那些为秦家服务的人失业,没有饭吃!”

谁都没有想到秦老爷子居然因为这样的事情,做了这样的打算。

秦淑兰他们几个不服气,秦历想要推辞,但秦竞飞却开始由衷的敬佩这个老人。

因为只有在底层挣扎过的人,才知道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多么重要,有多少的家庭就因为失去了经济来源而破散……

可秦淑兰他们完全不能接受。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瞥了秦竞飞一眼,然后说道:“可小飞现在活着,但老太爷你不会还对他有指望吧?小飞以前纨绔,我们只当他年少,没想到他却开始不学好,染上了不好的东西,秦家怎么能让他来继承?你要把家业给了秦历……”她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小飞受不了戒断的苦的,秦历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的意思很明白,秦竞飞戒不了药物,秦历对秦竞飞的感情让他只能继续给秦竞飞药物,秦竞飞最后是死路一条,还是死在秦历手上的。

秦老爷子的脸上也是阴云密布,但他知道秦淑兰说的情况很可能变成真的……因为他们对秦竞飞都过于溺爱,已经形成了习惯。

可他还是抱了一线希望,他对着秦竞飞招了招手,“小飞,你堂姑他们这么说,你有什么说的。”

秦竞飞听到现在只觉得……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

而且,秦老爷子对现在的秦竞飞来说固然是威胁,但终究有余地,而这些人却是实打实的要他死的人,就算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秦竞飞他当然站在秦老爷子这边,直视她的双眼然后说道:“我能戒断,而且是你们设计害我。”

“呸,你不要血口喷人。”秦淑兰恶狠狠的骂道,“分明是你自己不学好还要赖到堂姑头上,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交代?交代你怎么把我关在家里,又给我注射药物,打算日后除掉我的么?”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你自己不学好,现在却把这一切赖在我的头上,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虽然说的声色俱厉,但却隐约有些觉得不对劲,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秦竞飞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纨绔子弟,应该是被自己抓在手心里的。

可他不但逃跑了,回来之后还敢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这样的话……

——要知道之前在秦家,虽然秦老太爷对秦竞飞溺爱有加,但秦竞飞不是自己能立起来的人,因为自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所以他怕自己怕的不得了,自己只要说几句重话,哪怕在老太爷面前,他也不敢还嘴,更不敢告状。

这也是她今天抓不到秦竞飞,还敢来污蔑他的原因。

她相信只要自己稍微给秦竞飞施加一点压力,秦竞飞就会什么都听自己的。

哪怕谁都明白秦老爷子和秦历靠得住,但秦竞飞这个无能的小少爷,也肯定挺不住自己的逼迫。

面对秦老爷子的咄咄逼人,她虽然觉得有压力,但还能胡搅蛮缠,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个继承人自己认输了,落到了自己手心,再加上自己的威胁,秦家的家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竞飞确实没有证据,但他眼神一凝,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学好!

他何尝不想学好,然而他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又怎么学得好。

秦竞飞避开证据的问题,“堂姑既然说我不学好,又说秦家家主之位能者居之。那既然堂姑能力这么大,怎么没阻止无能的我学坏呢。再说,堂姑发现我学坏,第一反应居然是跑到老太爷这告状,谋求家主之位,而不是劝阻我帮助我让我回归征途,堂姑的野心昭昭,难道还怕别人看不出来么。就这些事情看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堂姑故意陷害于我,目的就是这家主之位呢。”

秦淑兰在这一瞬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是那个养尊处优却懦弱纨绔的小少爷么?

还是他一直装作无能的样子来麻痹自己?

她没注意到,秦老太爷的神色比他们还要吃惊,甚至还有一丝的,悲哀……

他只是希望秦竞飞说出自己能戒断,至于后面的那些话——他清楚自己的孙子,那不是他能说出来的。

但秦淑兰不知道,她依旧负隅顽抗,“你少血口喷人。

她直接对着秦竞飞破口大骂,”家主之位就应该有能者居之,你算个什么玩意……“

“如果有能者居之,那就应该是……”他看了秦历一眼,“那就更应该听老太爷的。”

“不,我不同意,凭什么!”

她眼神一横,“是你们,是你们一起诬陷我们,老头子根本没病,秦竞飞你的瘾头也是装的,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们赶出秦家了是不是?这才是你们的目的!但诬陷就是诬陷,我什么都没做,你们的诡计不会得逞!”

面对着这倒打一耙的人,秦竞飞只觉得目瞪口呆,她的智商还在么?忘了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么?

可一边的秦历却站了出来,“要证据?”

虽然他们的确没有秦淑兰把秦竞飞关在别墅的证据——就算秦竞飞自己说了,秦淑兰他们也可以胡搅蛮缠。

但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拆开,从里面拿出一片芯片,“你们监听了我的手机,以为我会不知道么?”

他又拿出一只录音笔,里面清晰的播放出监听他手机的音频,以及有人打电话给秦淑兰问应该怎么办。

这才是秦淑兰他们能这么快得到秦竞飞消息的真相……

秦历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大概这也是当年老爷子要自己出国的原因,因为他实在太有所谓的大局观,即便他知道自己可以为秦竞飞付出生命,但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把他也算入局中。

他清楚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改正,所以他才顺从的去了国外。

可没想到……

而秦淑兰面色气的发黑。

但秦历还没有结束,“而且你们刚刚在走廊骂的那么大声,当所有人都是聋了么?”

虽然这里是高级VIP病房,非常的隔音,可是……

他话音一落,病房的门被打开,那个被秦淑兰的训斥过的小护士一脸得意的站在门口,手里也是一只录音笔。

这个时候,站在秦淑兰身边的丈夫轻轻的拽了她一下,可是却被她一把甩开。

男人叹了口气,退后了一步。

他早就说过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可这三姐弟鬼迷心窍,根本没有人听自己的劝告……

他们趁着秦老爷子忽然病发,把秦竞飞关起来,给他注射药物,想着的是如果秦老太爷活不过来,就暂时控制秦竞飞,把他当做傀儡。

等对付了秦历之后,再把秦竞飞害了。

而如果秦老太爷缓过来,那就直接除掉秦竞飞,毕竟秦老太爷的年纪也大了,而秦竞飞死了,他们就是最直接的继承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害死秦老太爷,这三姐弟假惺惺的说,怎么秦老太爷也养了他们一场。

简直是呸!

只不过是秦老太爷余威犹在,他们不敢,而秦竞飞好控制……

不管怎么样,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还算是有计划的。

可没想到的是,秦竞飞居然逃了!

如果只是这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三姐弟自己愚蠢,还觉得别人也一样愚蠢,现在居然说出了让人这样啼笑皆非的话。

他偷偷拉秦淑兰,是想让她认个错。

秦老太爷对外面的人虽然冷酷无情,但对自家人总是够意思的……

从秦淑兰的父母去世,他就一直抚养秦淑兰三姐弟,对他们算得上是视如己出,就算秦淑兰他们私底下偷偷贪了一些什么的,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秦淑兰他们很认错,虽然之后过不成之前的富贵生活,但,总归不会得到太严厉的报复。

可惜,秦淑兰太刚愎自用了。

“呸,秦家本来就是我爸的,秦雄途你不要脸,枉顾兄弟情义,侵吞了我家财产,还害死我爸。”

第14章:当年真相

饶是老太爷心胸在宽广也气的不断咳嗽,“秦淑兰,当年我和你父亲一块创业。后来我事业有成,他做什么都不行,我便把底下一个小公司交给他,他怨我不看重他,便去赌博,没想到输了个倾家荡产,又偷偷去借了高利贷,还害公司破产,我背了巨额债务,他自己受不住跳楼自杀,你们的母亲也抑郁死亡,我看你们姐弟几个年幼,索性拉过来自己抚养。怕你们不舒服一直忍着不说,你们不但不感恩,反而……”

“呸,老头子一面之词,又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信你。”老二面目狰狞的说道。

秦历皱了皱眉,“你确定你们真的要证据?”

三姐弟的脸色更加不好,他们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却是一直让他们最忌惮的人。

秦竞飞撑不起家业,但秦老太爷早就给他准备了军师,那就是秦历。

没想到秦竞飞一个失踪,老太爷立刻就把他从国外给召回了……

但这时候他们绝对不能服输,于是做出大义凛然的姿态,“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这句,秦淑兰又如同泼妇一般,对着秦历骂了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秦家养的一条狗,居然敢这么说话!”

秦家二弟也在一旁帮腔,“都说狗眼看人低,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流着秦家的血液,你呢,你不会以为自己有个秦姓,就真是秦家人了吧,你不过是个奴才,惯了主子的姓而已。”

这其实是他们穷途末路的口不择言,所以秦历根本不当回事。

到是阴沉的老三忽然冷笑着开口,“你们秦家家大势大,就算伪装出什么证据,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可秦历依旧恍若未闻,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些文件,以及一卷录像带。

看到那录像带,秦淑兰三姐弟都骤然变色。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秦淑兰叫了一声之后,就上前想要抢录像带。

可她的身高,根本够不到秦历举高的录像带,她只能回头训斥自己带来的那群人,“你们是死的么,不会帮忙么?”

那些保镖面面相觑,正要上前的时候,秦竞飞忽然利喝一声,“你们想好了,真的要助纣为虐。”

那些人正面面相觑犹豫的时候,秦历已经把录像带放进了早就准备在房间的录像机里。

电视上的画面里有一个温婉的妇人,身边围着三个年轻的男女,隐约看得出秦淑兰三姐弟的样子。

那妇人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却清清楚楚的说了真相……

说完之后,她抬头对着镜头,“王律师,是我们家对不住大哥家,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了,欠大哥到底多少钱我不知道,但等他们姐弟再大一点,一定要想办法还了……这就是我的遗嘱了。”

那边的镜头颤抖了一下,接着响起一个男声,“你这是何苦。”

妇人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录像到此结束,秦淑兰三姐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们以为自己早就毁掉了录像,他们怎么可能赚钱还给秦家。

秦家那么有钱,那些钱本来应该有他们的份的!

可没想到……

他们一起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秦历,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真相怎么会被公布出来!

秦历对这几个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又抖了抖手中的文件,“你们以为毁掉了自己手里的录像,又逼走王律师就没事了么?”

他冷笑一声,“如果当年你们有杀人的勇气,也许我就拿不到这备份的录像,以及王律师提供的证明材料了。”

面对着秦淑兰他们愈发灰败的脸色,他然后缓缓的环视全场,几个人被他看的心虚,有的甚至低下了头。

他又沉声开口。“你们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心安理得的接受秦家的好处,还反过来反咬秦家一口,可你们胃口太大了……贪婪之人必会得到惩处。”

“秦家留不下你们几个祸害,小历,报警,是真是假,到时自有分辨。”秦老爷子闭上双眼,不想理会凑过来开始求饶的秦淑兰。

“哼,报警,只怕你们没有机会了。”老三这时居然狞笑一声,朝身后招了招手。

然而出乎他所料的是,身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正想回头对着雇来的那些人大发雷霆,可一回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他带来的保镖居然被一群警察团团围住了。

秦历轻笑一声,“难道,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点能耐。”

秦淑兰求饶无果,眼睛通红,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尖叫一声,手里拔出一把刀就往秦老爷子身上扎去。

秦历想要上前,可却根本来不及,还是站在秦老太爷身边的秦竞飞一脚踢上她的手腕,将匕首踹飞。

警察鱼贯而入,把他们制服。

秦竞飞松了口气,然后感到累,铺天盖地的累,他连站都站不住,腿肚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而就在这一刻,秦老太爷的眼中忽然也露出来疲惫和软弱的神态,接着他开口问秦竞飞,“你是谁?”

秦竞飞没能回答,而是直接晕了过去。

……

秦竞飞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柔软的大床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他最初醒来的那间房间。

看来他是被送回了秦家……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应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这让他松了口气,打算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就离开。

打算好之后,他摸了摸有些发热的头,然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觉得喉咙渴的发疼,于是一步三颤的朝着门口走,打算去找点水喝。

他边走边想着昨天的事情。

现在想想,觉得那一场家变简直宛如闹剧,那些人愚蠢的简直不可救药!

可那些人在上辈子居然让大哥在最后和他们玉石俱焚……真是可惜了大哥!

接着又想到了秦老太爷最后那句话。

他们都那么轻而易举的认出了自己并不是秦竞飞,也许这就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吧。

他有些羡慕的抿了抿嘴唇,接着打开了房间的门。

“少爷,您醒了啊,怎么不叫我,自己就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惊喜的喊到,然后过来搀扶他。

秦竞飞没有拒绝,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是真的没有了力气,另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去客厅的路。

而且,秦老太爷和秦历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自己还是顺从一点的好,毕竟自己占了便宜。

等女人扶住了他,捏了捏他的胳膊之后,眼圈有点发红,“少爷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完她有些恨恨的,“前段时间秦淑兰把我们都辞退回家,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好在秦历先生回来了……”

她抹了把眼泪,“少爷,您先喝口水,厨房里的菜随时热着,都是您爱吃的,就等你醒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扶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秦竞飞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谢谢。”

之后不禁又感谢了下这具身体,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他在心底发誓,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报答秦家的。

女人笑了笑,“少爷不要客气了,饿坏了吧,喝了水洗洗手吃饭吧。”

秦竞飞洗完手,厨房里把菜都传了上来,摆满了一桌。

看着这些菜,秦竞飞不禁皱了皱眉,这具身体的口味和他差距太大了。

更何况他身体虚弱,实在是不想勉强自己,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而且他非常不合时宜的他无比的想念起李匡非来,这几天被李匡非的菜惯的嘴巴都养刁了……也不知道对方生活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

“秦老太爷和秦历呢?”秦竞飞问道。

想到李匡非之后,他迫切的想要回去,小孩一个人生活他实在是不放心。

“回少爷,老太爷还在静养,秦历少爷在忙公司的事情,还请少爷放宽心。”一个传菜的女仆轻声回答。

“嗯。”秦竞飞点了点头。

虽然着急,但看来还是要先留下——自己占了别人身子,还是要跟他家人道个歉才好。

再说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还是等他们忙完,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打定了注意,他决定先回房休息一下。

然而刚走到楼梯,一阵熟悉的疼痛便席卷而来,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在一下下敲打他的骨头。

从他昨天昏迷过去,这种疼痛一直没有出现,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好运气的过了戒断期,没想到这会儿这疼痛来的更加气势汹汹。

秦竞飞弯曲了身子,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

******

李匡非:你还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想我?

秦竞飞:……

第15章:送他走吧

事实上他已经掉了下去,只不过被眼疾手快的秦家下人给接住了。

“少爷,您怎么了,少爷。”

“把……把我……绑起来,快。”秦竞飞说道。

几句话的工夫,痛的他差点咬掉舌头,幸好有一个有眼力见的,把一块干净的毛巾塞到了他的嘴里,然后把他给抬回了房间。

可对他交代的把他绑起来这件事情,下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下人们面前还有几分威严,所以在秦竞飞吐出毛巾,又一次声嘶竭力的要求他们把自己捆起来的时候,下人们很快就照做了。

秦竞飞用尽最后的力气交代他们把自己的嘴用毛巾堵住,然后离开,然后自己沉浸在这无边的疼痛之中。

直到夜晚降临,秦竞飞才熬过这一劫,他双眼空洞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湿淋淋的就好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

他吐掉嘴里的毛巾——刚才咬的太用力,嘴巴又酸又痛,然后哑着嗓子叫喊了一声,叫来人拆开绳子。

由于出了一身汗,再加上疼出来的眼泪、口水,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说不上好,于是等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去了浴室,打算清理一下身体。

花洒喷出来的热水洒到他由于大力挣脱绳子勒出来的红痕上,疼的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仔细的把自己冲洗干净,才草草擦了头发,头发还滴着水的披着浴袍出来了。

在浴室里待了太久,秦竞飞被热汽熏得头晕,一出浴室门便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堪堪的扶住门把,才没有摔倒。

这时一阵有规律敲门声传来,显露着来人的涵养——其实门并没有关,大刺刺的敞开着,应该是那个帮他解绳的仆人粗心。

秦竞飞挣扎着站直身体,浴袍的带子却松开了不少。

少年人的骨架纤细,透着不谙尘世的青涩,他的皮肤极白,如同牛乳一般,是那种自小便养尊处优才生出来的肤色,勒痕如宣纸上的落梅,红的有些刺目。

秦历不经意的向屋内扫了一眼,身躯便僵直了,慌忙之下,夺门而逃,走时还没忘了把门关住。

可秦竞飞的睫毛上凝了一层水雾,因此只听到了敲门声和关门声,并没有看到来人是谁。

他缓缓的眨了眨双眼,想了半天才觉得刚刚的来人应该是秦历。

可他跑什么?

秦竞飞有些费解的摇了摇头,但随即就走出了房门,打算去找到秦历谈一谈。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前世的事情。

其实从醒过来到现在,他一直在尽量避免回忆自己那悲催的前世。

可有些事情能够逃避,有些事情却是……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大哥的能力,如果他想知道什么,就一定能问出来。

上辈子秦家倒了,大哥一分钱都没拿,最后却能几年之内便白手起家,雄踞一方,如果不是最后……

虽然大哥做的事情有些疯狂,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他是秦老太爷为了辅佐“秦竞飞”而培养的帮手,秦家对他也有恩。

而在见到秦老太爷之后,秦竞飞觉得自己更加能理解了,因为秦老爷子算得上是个好人。

这样想着,秦竞飞再一次的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依旧有仆人在忙碌,不过秦竞飞有些为难——他和仆人说自己大病初愈所以不记得秦历的房间在哪的话,可信度高么?

好在他只踟蹰了片刻,就见秦历站在楼上对着他开口,“跟我来。”

秦竞飞立刻再次上了楼梯,跟在了秦历的身后。

秦历此刻的心情也非常的不平静。

身后这个人,不是秦竞飞,他比谁都清楚。

就算没有那天的事情……秦竞飞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磕着碰着都会掉金豆豆,还被人取笑过像个小姑娘。

秦历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他从孤儿院被秦老太爷领回来后便和秦竞飞一起生活,两人一块长大,由于秦家同龄人太少,所以秦竞飞自小便很黏他。

秦竞飞是个娇纵的性子,保姆的话一概不听。

他又有小聪明,明白秦老太爷虽然面上严厉,但是心里对他溺爱的紧,所以在家就是个混世魔王。

但是秦小混世魔王在秦历面前却成了小瘟鸡,小小的一个孩子,把他的话当圣旨一样。

秦竞飞原来不爱吃饭,秦历随意嘱咐了一句,当天晚上他便吃了三大碗,撑得直接吐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孩子,秦历实在是没法硬下心肠,把他当成了亲弟弟看待,只是渐渐的……

而现在的这个秦竞飞……戒断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而这个秦竞飞毒瘾发作时居然没有大呼小叫的要药,反而让人把他绑起来。

他在国外留学时看到过戒断的人,一个一米八八的大汉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祈求医护人员给点药,被拒绝之后破口大骂,做出的事情让人难以想象,到最后有气无力的口水流了一地。

所以,他绝对不是他的小飞……

想到这里,他背对着秦竞飞,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那几个人,他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只是自己身后的这个人……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对方占据了秦竞飞的身体,虽然只是身体,但那也是秦竞飞的。

如果伤害他,伤害的是秦竞飞的身体……

他略微有些烦躁,把人带到了房间门口,推开房门,“进去。”

秦竞飞一直跟在秦历的身后,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甚至没看路,听秦历让他进去,他条件反射的服从了命令,等发现是回到了原来的房间的时候,房门已经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秦竞飞:……

他无语了一下,却也知道这是秦历暂时不想让自己打扰他。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理亏的一方,所以虽然担心李匡非,他还是按捺住了焦虑的心情,打算等秦历有心情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再说。

而且他安慰自己,就算和秦历谈了自己也走不了,还有秦老爷子呢,自己要向对方道歉。

想到这里,秦竞飞躺倒了床上。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毕竟戒断还没有过去。

而此刻秦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烦躁的吸了一口烟,脑中不由自主的回想了下刚刚的情况。

浴袍未遮住的脖颈修长,透着毫无防备的天真,手臂上的勒痕交错,在牛乳般的皮肤上叫嚣着,引人触碰……

秦历用手背捂住双眼,光影变换下那眼神里毫无平时的理智,却也有一分清明在挣扎,这让他的眼神愈发晦涩难辨。

……

这几天秦竞飞一直独自一人待在别墅里,期间药物发作了几次,他都让人把自己绑住,一一忍耐下来。

别墅里的下人隐约的讨论者秦淑兰的下场,秦竞飞也有点好奇,于是透过电视和报纸得知,秦淑兰等人入狱后,爆出不少所谓秦家的“内幕”之后直接自尽。

虽然她所谓的内幕都是子虚乌有的污蔑,但毕竟是秦家人,所以秦家股市一度动荡……

好在秦历手段非常,以雷霆手段迅速把股市安稳下来。

不过她那两个弟弟依旧在狱中叫嚣着秦家不干净,他们的大姐就是被秦家逼死的。

虽然这件事情和外人似乎没什么关系,但趁机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毕竟秦家如果倒了,那会是一大块肥肉。

秦老太爷和秦历都明白,秦淑兰不过是跳梁小丑,但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将会引来无数饿狼虎视眈眈。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急于处理秦竞飞的事情——或者说,他们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占据了秦竞飞身体的人。

杀,不能,留着,也不能……

秦竞飞对他们的矛盾心理一无所知,他只焦急的想着,自己离开了这么久,李匡非会不会觉得他被抛弃了。

而且他虽然给小孩儿留了钱,可以让他解决温饱的问题,但是,他那么久没出现在学校,同学肯定会欺负他,老师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小孩又像个软包子一样,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受……

于是秦竞飞一闲下来便不由自主的脑补小孩在受欺辱,晚上做梦都是小孩儿红着眼睛看他的表情。

这天清晨,秦竞飞刚下楼便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一般。

稍微一想他便明白是秦老爷子回来了。

果然,楼下秦老太爷端坐在沙发上,而秦历也在旁边坐着。

两人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都齐齐向他望去。

秦老太爷眼神里全无当初的喜悦,甚至眼神都没在秦竞飞的身上停留一瞬,而是直接开口,“秦历,送他走吧。”

听到秦老太爷说出这样的话,秦竞飞的心中狠狠的松了口气。

******

李匡非:你出浴居然被别人看到了,我都没看到过!

秦竞飞:……你再说你没看到?

李匡非:看到过看到过看到过,所以负责也是我先来!

秦竞飞:……

第16章:几分真心

虽然他一直劝慰自己说生命应该是无碍的,至少,他也算在最后关头救了秦老爷子一命,一个连工人的生计都会担忧的人,肯定会记自己的好。

但就算想的清楚,可难免还会有些担忧。

秦历这时候站了起来,目光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十分平淡的开口,“走吧。”

秦竞飞毫无疑议的跟在了秦历的身后,只是在快走出别墅门的时候,忽然回头,朝着秦老太爷鞠了个躬。

他虽然想直截了当的说抱歉,但当真的面对秦老爷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如果说抱歉,对这位失去了独孙的老人来说,是一种更为沉重的打击。

因此他只是鞠了个躬,就跟在秦历身后,出了别墅的门。

秦历在秦竞飞鞠躬之后,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竞飞见状,张了张口,可还没说话就被秦历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你占了小飞的身体,但也因为你小飞才得以沉冤得雪。所以我不怪你占了小飞的身体。”

即便秦竞飞早就知道秦历能想通其中的关键,可当他真的听到秦历这么说的时候,却忽然又觉得有点心酸——替秦历。

秦历这时居然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来,“是秦淑兰狼子野心害死小飞,如今她也算有了报应,你现在也安全了,所以我们才让你离开。”

虽然秦历笑的可亲,但秦竞飞难以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秦历见状眉梢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秦家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秦历打开车门示意他进去,秦竞飞这时才忽然想到一件尴尬的事情,“我之前偷着开走了一辆车,停在步行街的边上……”

秦历这时也跨了进来,他的衣角不经意间落在了秦竞飞手上。

秦竞飞条件反射的拿开了手,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对方有洁癖。虽然秦历为了不给人落下不礼貌的印象,一直强忍着。

但是秦竞飞当年跟了他那么久,对他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秦历于是更是确认,这个秦竞飞身体里的人认识自己!

因为洁癖这件事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

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笑的越温柔,手段就越狠辣。

只是这个人是谁?

他想遍了所有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不出这个人。

如果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之外,再离奇的事情都会是真相,于是他把前座的司机留下,自己充当了这个角色,等车子缓缓驶出别墅的大门,他才忽然开口,“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但秦竞飞并没有惊慌,甚至有些平静的点了点头。

“未来的我!”

秦竞飞依旧没有犹豫的点了头。

既然秦竞飞没有支支吾吾的隐瞒,秦历也不想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套话了,“方便说说上辈子我们的关系么?”

秦竞飞面对这个问题依旧很平静,“上辈子,我把你当做我最值得尊敬和爱戴的大哥。”

他没说秦历把自己当成什么,但秦历自己瞬间就明白了。

以他的性格来说,就算对秦竞飞好,也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你怪我?”

秦竞飞立刻摇头,“我真的非常尊敬您。”

李匡非是秦历当年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被秦历救下后,就把命给了秦历。

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件武器,是握在秦历手中的武器。

论才能他确实不是多么出色,但是论忠心却没人能比得上他。

而且人都怕死,但那时的李匡非不怕。

他活着时没人在意,受人欺辱,死有多么可怕,能比活着可怕?

他不是现在的李匡非,认为人性本善,他遇到秦历的时候已经吃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气,见过太多的不平。

所以即便他知道秦历只是把自己当做一把刀来用,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个人给了他他想要的东西。

他在情感这方面实在是太过贫瘠,所以哪怕秦历给他的真情实意只有表现出来的万分之一,他都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而且,如果不是当初跟在秦历身边,就算自己能在秦竞飞的身体里重生,也绝对不可能逃走,并且活下来。

所以他并没有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平淡的准备说一些和秦历有关的事情,“在我的上辈子,秦竞飞被秦淑兰害死了,秦老爷子也没有挺过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秦历的身上瞬间迸发出强烈无比的气势,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但秦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来你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秦淑兰他们还真是心狠手辣,她死的真是太便宜了!”

秦竞飞没说话,秦历接着问他,“我是不是被赶出了秦家,之后一直和秦家作对?”

“嗯,秦家虽然树倒猢狲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开始的时候,我们是被秦淑兰他们压着打的。”

他几次三番不要命一般的救下了秦历,才有了后来秦历的崛起。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自然也就停顿了一下。

但他却不是想要为自己邀功。

秦历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我下场不好?”

秦竞飞踌躇了下还是开口,“你,最后得了胃癌。”

在秦家的压力下,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即便是秦历,也是吃了足够的苦头的,胃癌就是那几年留下的病根。

他现在说出来,虽然有点不吉利,但也是希望秦历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重蹈覆辙。

可秦历却好似根本不在乎一样,“得了胃癌之后,我和秦家的人同归于尽了?”

秦历相信,只要有一点机会,自己就绝对不会放过伤害秦竞飞的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会是这样。

这辈子自己下手利落了一些,那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如果真的发生了秦竞飞说的事情的话,自己一定会想要他们生不如死。

而让这些人生不如死,当然就是把他们最在乎的钱都抢来,然后在让他们凄惨的结束生命。

但如果他真的得了胃癌将要不久于世的话,肯定是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绝对不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秦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点了头。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家的人会同意和秦历共处一室,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秦历亲手杀了那些人。

秦历见他点头,忽然嗤笑了一声,“想不到,我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秦竞飞当然知道。

秦历去和秦家人见面的时候,已经是胃癌晚期,身体异常虚弱,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事实上秦历也是吃了很大的亏,才做到把那些人……

而他没有让自己和他一起去,而是瞒着自己不让自己动手,真的是对自己有真心的。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沉默了下去,不再说话。

秦竞飞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秦历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再从秦竞飞这里套话了,这个人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能打动他说的那种情况下的自己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

他不是信任秦竞飞,而是信任自己的眼光。

他一直把秦竞飞送到市区,秦竞飞没让他送自己回家,而是找了一个方便他调头的地方就下了车。

下车前他又提醒了秦历一句,“别忘了去找车。”

秦历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口,“已经拿回来了。”

听秦历这么说,秦竞飞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银行卡,“我在这里面取了一万……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不是他非要等到这时候才说,只是刚刚谈过那么大的事情,他觉得得给秦历一段时间平复一下。

秦历:……

秦历摆摆手,“不用还了。”

这一万块对秦家,甚至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九牛一毛。

而对现在的这个秦竞飞来说,应该算的上是一笔巨款了。

虽然他和秦老爷子送秦竞飞离开,就是和他脱离了关系,让这个人不再受秦家的庇护——这的确算是他们放了这个人一马。

但他们也的确没有想要丧心病狂连这么一点点的东西都要收回来。

而且秦历不得不在心里隐隐的承认,肯送这个秦竞飞离开,就是他们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哪怕只是用秦竞飞的身体……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里,矛盾到他根本不愿意细想。

可秦竞飞的表情异常执拗,如果有镜子的话,他会看到自己的表情和李匡非那个小孩儿的很多时候异常相似,“我记下卡号了,等我有钱就会把钱打回去的。”

第17章:我会心疼

秦历忽然发觉自己心理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无奈的情绪,“真不用了,就算报答你帮小飞报仇了。”

秦竞飞不说话了,但他和秦历都知道,这钱他肯定会还。

于是秦历再一次的觉得有点无语,但又觉得有些能理解对方。

如果不是一个这样的人的话,肯定无法打动自己……

于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了。

秦竞飞目送车子离去之后,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后非常奢侈的打了一辆的士回自己的出租房。

今天是周末,小孩儿不用上课,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李匡非。

车子在疾驰,秦竞飞的脸上带着隐约的笑意,不仅仅是因为解决了秦家的事情,还因为小孩在……等他回家。

有个人等待着自己,简直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虽说他决定要对李匡非好,但何尝不是李匡非也给了他精神上的慰藉?

秦竞飞用钥匙打开家门,家里虽然依然干净却无一丝人气。

小孩果然没在这里,秦竞飞暗暗的叹了口气。

而那叠钱也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头……

秦竞飞把钱收好决定去找小孩。

现在是不上课,他想了想决定到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去看一看。

小巷很深,秦竞飞走了好一会,随着脚步声,他还听见了几句吵架的声音,以及女孩子轻轻的啜泣,甚至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小乞丐,小雅也是你敢肖想的啊。要不要脸啊!你还敢告状,害得小雅被批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你也不看看你这个样子,穿的跟个乞丐一样,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还敢瞪我,我让你瞪,我让你瞪。”几声甩耳光的声音响起。

“我……我没有。”

“哟,你不是哑巴啊,哈哈哈,兄弟们,快看,他不是哑巴啊。”

“大哥,你也不想想哑巴哪能告状啊!”旁边来了个煽风点火的。

“哼,给我打。”

秦竞飞听到之后,怒火中烧,他加快了速度,转过弯便看到有一个人正拿着垃圾桶向小孩头上倒。

秦竞飞他双目赤红,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了那个人身上。

几个人俱是一惊,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多管闲事。

但看到来人不过是个比他们高不了多少的少年时,都冲了过去,嘴里也骂骂咧咧的不干净。“妈的,老子在这收拾小瘪三,你充什么英雄。”

秦竞飞一脚踹走面前的人,又反身躲过后面的偷袭,只是这两个动作他就开始气喘吁吁。

要是放到以前,这群小混混他绝对不放在眼里,可是这个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厉害……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一点想要认输的想法,而是眼神阴戾的盯着这几个小混混。

他是生死关头闯过来的人,即便现在在细皮嫩肉的秦竞飞身体里,那份气势也不容小觑,至少可以吓唬住眼前这几个小混混了。

他们不敢再围攻秦竞飞,但看到李匡非呆呆的站在那里没动静,一板砖就对着他拍了过去。

秦竞飞余光扫到,毫不犹豫的甩开这几个人朝李匡非扑了过去,板砖正好拍到他头上,秦竞飞眼一黑,就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那几个小混混刚露出得意的神情,就见眼前的少年头上的血线流过他墨色的瞳孔,而他眼中射出的眼神充满了暴虐,让他的眼睛变得一片通红……

几个小混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再加上秦竞飞流了血,害怕对方出了人命,便都三三两两的互相架着逃走了。

李匡非颤抖着双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

秦竞飞虽然觉得头痛,但还不忘安慰小孩儿,“没事的,没事儿!”

李匡非眼眶一热,眼泪就流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李匡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

因为弱小他受到诬陷不敢辩解,因为弱小他受到殴打不敢反抗,因为弱小他害的秦竞飞为了保护他被打的头破血流。

他恨透了懦弱的自己。

“傻小子……不怪你,你还不快把我扶回家止血,要不然我没被打死,到要被你哭死了。”秦竞飞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情。

小孩一直逆来顺受,想着听话一点,在听话一点,或许这样妈妈或许就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忍耐一点,忍耐一点,这样同学或许就不会再欺负他了。

但是他不明白,温柔从来不属于施暴者。

一味的忍耐只会纵容暴行。

他也是过了很久很久才明白的,所以他不奢望李匡非现在就懂,但他希望自己能尽快的教会他这些,而不是让他自己摸爬滚打,满身满心尽是伤痕,才了解这些……

小孩搀扶这秦竞飞,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偏向瘦弱,要比秦竞飞矮一个头还要多。

秦竞飞任他扶着,突然间低笑一声,“你看你现在不好好吃饭,连扶我都扶不住,还怎么保护小姑娘,以后又该怎么娶老婆啊。”

小孩闷声听着他打趣,忽然间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话,“我不喜欢舒雅。”

秦竞飞当然知道,于是没有多说,任由小孩儿扶着自己向前。

幸好不远处有个小药店,在那里看了看没什么大碍,缠上绷带止住血拿了点药,他们就回家了。

家里有些落灰,不过片刻就被小孩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秦竞飞被小孩按在床上休息,接着小孩儿就出门了。

虽然秦竞飞有点想问小孩儿要去做什么,但看着对方紧抿着的双唇,就觉得自己一问,小孩儿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所以就当放小孩儿出去散散心了。

这段时间他在秦家虽然好吃好住,但其实休息的并不好……

他自己也在琢磨事情,两个人没有经济来源,这一万块看着多,但实际上支撑不了多久……而且还有药物必须戒掉。

必须要去找工作。但是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该怎么办呢?

思考了一会没有头绪,秦竞飞这段时间在秦家虽然吃好住好,但却十分疲惫,所以尽管头痛的厉害,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擦黑,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难道小孩又受欺负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竞飞就坐立难安,他走到阳台上望了望,没有小孩的踪迹。

就在他自责不已,打算出门找人的时候,小孩儿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秦竞飞打开门,就看到小孩在门后,手里还拿着几袋子菜。

小孩看到他站在那里急忙把袋子放下,扶他坐下。

秦竞飞好奇的看了一眼,袋子鼓鼓囊囊的盛了好多菜,甚至还有一条鱼,一只脱了毛的老母鸡。

秦竞飞忽然想起小孩一分钱都没拿,怎么买的这些?

看到小孩苍白的脸色,秦竞飞恍然大悟,他不禁暗骂一声自己的粗心,然后一把扯过小孩的手,果不其然在他苍白胳膊上发现了一个针孔。

“你去卖血了?”他厉声问道。

“我……我想让你吃点好吃的。”小孩把手抽出来,嗫嚅这回答,头压的低低的,不敢直视他。

“你……”秦竞飞双眼酸涩,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还有长期以来空洞的心脏好像被人填满了,酸涩的,开心的,那些鲜活的情绪在他心里流窜着,砰砰作响,让秦竞飞不知所措的按住,想要平息那些作怪的情绪。

可就算按住了,也感觉到心里有温柔又灼热的情绪在流淌着。

他一直想要对李匡非好点好点再好点,可每次都是李匡非对他很好很好很好。

他们两个从未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过多温情的人,却在彼此的身上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于是这一刻的秦竞飞觉得自己的鼻尖酸涩,最终他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下次再不许这样了,我会心疼。”

小孩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点头,“嗯!”

接下来几天小孩一直在家里照顾他,秦竞飞害怕那几个小混混再找他麻烦,也就没再提让他回学校的事。

一个星期过去后,秦竞飞又觉得这不是个办法,小孩现在粘他粘的厉害,恨不得时时跟在他后面。

连上个厕所上久了,小孩都会过去敲敲门……

秦竞飞又狠不下心去说他,看着他那双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秦竞飞一肚子的气就不翼而飞。

摔!上辈子的我可没有这么粘人啊。

长久下去也不行,虽然老师看到他不来也不会管,但是,总归要混到一张初中毕业证,才好把他送去技校学厨师啊!

是的,这就是秦竞飞这段时间想出的主意了。

******

李匡非:你对我动心了!

秦竞飞:其实我一直想说,你能要点脸么,你的脸也是我的啊!

第18章:你怪我吗

秦竞飞在饭桌上和李匡非说了一下,小孩乖巧的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对秦竞飞说的任何话都没有异议。

秦竞飞舒了口气,然后冷漠的想,哦豁,我终于能安心的上个厕所了。

第二天一早小孩便早早的做好了饭,吃完饭后便乖巧的放下碗筷和秦竞飞告别。

秦竞飞还在迷迷糊糊的喝一碗粥,听到小孩的话才猛然想起昨天说的话。

“等一下,我送你去。”秦竞飞口齿不清的开口。

他的戒断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那需要长期的将养,现在至少不会发作了,所以出门不是问题。

碗里还有小半碗粥,秦竞飞一口喝进去,吃的太猛,滚烫的小米粥烫的他差点吐出来,最终秦·硬汉·竞飞还是硬气的喝了进去。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李匡非很开心,而秦竞飞有些警惕——他害怕那些小混混还是会找李匡非麻烦,要把他送到校门口才能放心的回去。

他认识那群人,那是早就已经辍学了的小混混,李匡非得罪了他们的话,怕是会很麻烦——不过学校的保安应该不会让那些人进门的。

李匡非进班级门时还差五分钟就是早读课,他悄悄地进了门,却发现他的课桌不翼而飞。

他的桌子是在后边最靠近垃圾桶的地方,班里是一周换一次座位,但由于每个人都不乐意坐这个地方,所以就成了李匡非的专属座位。

而现在那个地方空了一块区域,堆满了垃圾。

李匡非无措的站在了那里。

周围几个调皮的男生发现了他,嬉笑道:“破烂王又来上学啦。”

前排的同学听到了声音也都回头来看,一时间小小的教室便喧哗起来。

早读时班主任会来巡视,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单身的中年女人,长期奔赴于相亲的前线,“闭嘴,都给我安静,吵吵什么呀!”

随即他看到李匡非站在那里,于是踩着高跟鞋就盛气凌人的走了过来训斥道:“你怎么还来这里?”

“我……”李匡非被对方身上喷的浓郁的香水熏的后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王月华指着门外咄咄逼人。

李匡非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那,可王月华很不满意。

“怎么还不走?”她气急败坏的推了李匡非一下,李匡非站立不稳,被她推的一个趔趄。

“老师,那我能问一下小非他犯了什么事吗?”这时一声清朗的男声响起。

王月华不耐烦的抬头,当看清来人的相貌时大吃一惊,有些慌乱的后退几步,接着露出羞恼交加的表情。

而离门口近的几个人好奇的探头看了下,几个女生发出了害羞的低呼。

“好帅啊。”

“好像小王子。”

王月华听了这些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

她年轻时吊到了个金龟婿,本来以为发了,却没想到是个结了婚的,她一向虚荣势利,哭了几场后便当了情妇。

两人“交往”期间时,她曾经随着哪个人参加了几场宴会,其中一场就是秦家的。

她想攀高枝把注意打到了秦逸身上,没想到秦逸直接把她从宴会上赶了出去,她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个金龟婿也嫌她丢人,为了讨好秦逸转头就把她甩了。

她也因为这件事情丢人丢到了家,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而秦竞飞的相貌,和当年的秦逸几乎一样!

秦家的事情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就算没有暴露出秦竞飞的样貌,但王月华此刻也知道他是谁了。

她后悔的恨不得把舌头吞掉,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秦家小公子怎么和这个捡破烂的有联系,而且还关系不错的样子。

但想到秦逸给的种种屈辱,她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他旷课这么多天,又在校外聚众斗殴,违反校纪校规。”

旷课的事情,秦竞飞无可辩驳,但……

“哼,”秦竞飞冷哼一声。“你身为班主任,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学生,他旷课这么久,你找过他问过为什么么?聚众斗殴,李匡非一个人打一群人?也叫聚众斗殴?分明是那群小混混挑事,打伤了李匡非让他没法上课,而你身为班主任不关心自己班里的学生,反而因为这个对自己的学生横加指责,你可真是负责啊!”

几声问话,像根刺一样扎到了她心里。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答上来。

那群小混混领头的和她有点亲戚关系,她对那群人的所作所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觉得李匡非是个软柿子,就算开了他也不会怎么样,反而能让自己班级的成绩提高不少,自己也能多拿点奖金,可没想到没捏到软柿子,倒是不小心踢到了铁板上。

秦竞飞庆幸自己因为不放心又半途折返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小孩儿岂不是又要被欺负?

他小心的拉过小孩,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大碍,但还是冷笑着开口,“你身为一个老师,居然对自己的学生动手,是不想干了么?”

王月华心里一阵发寒,她现在只有这么一份工作还算拿得出手了,要是做不下去,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嫁人了。

但她知道秦家的能力,于是她立刻扯住了秦竞飞,“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有打人,是他自己不规矩!”

秦竞飞被他扯的生疼,立刻皱了皱眉头,一边的李匡非立刻捏住了王月华的手腕,“放手!”

他一直逆来顺受,但力气实在不小,王月华当下吃痛的叫出声来,但也因此松了手。

可对着秦竞飞她胆战心惊又恨又怕,对着李匡非,她条件反射一巴掌就要打过去,“你居然敢对老师动手。”

秦竞飞想要阻止,可他浑身无力,哪里有力气。

到是李匡非自己,忽然闪开了一下。

王月华没想到一向任打任骂的李匡非居然会躲,脚下的高跟鞋都差点扭断了,等站稳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扭曲。

秦竞飞面带表扬之情的看了李匡非一眼,然后上前一步质问王月华,“你还想继续动手?”

王月华一时之间被他震慑住,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然后就看到自己班级的学生一个个看热闹一样的盯着这边看,却一个帮忙的都没有,不由得气恼交加,“看什么看,就知道看热闹,一群垃圾,都给我老实一点!”

秦竞飞见她指桑骂槐,又拉住了李匡非,小声问他,“没事吧?”

李匡非低着头,没有回话。

秦竞飞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他觉得委屈了,却不知道李匡非的眼神中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燃烧。

欺负他没关系,但是欺负秦竞飞,是绝对不行的!

而秦竞飞转头去怒视着王月华,“也是,什么样的人教什么样的学生,教李匡非你还不配,我们走。”

他才不会让小孩儿在这里继续被欺负!

等他赚了钱,自费送台戏小孩儿学厨师!

王月华气的差点撅倒,但是又不敢得罪秦家小少爷,只好把气都撒到了班里的学生身上。

“都看什么看,都给我低头背书。”声音尖锐刺耳。

几个调皮的差生率先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犹如传染般,整个班级都不屑的切了起来。

王月华气急败坏的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就摔了一下,没起到威慑学生的作用,反而呛了一鼻子灰,气的眼泪汪汪的跑了出去。

班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而秦竞飞带着李匡非,转身离开。

他懒得找王月华的茬,所以直接带着李匡非离开,但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校园暴力不只是由于几个犯错的学生引起的,还有漠然甚至纵容的老师,若是当年他有一个关心他的老师,上辈子又怎么会走上歧途。

这辈子的李匡非有他护着,他绝对不会让李匡非受他当年所受的苦,走上当年他走的路,染上洗不清的罪孽。

只不过,他有些黑线的想着——先是看到了校花有了男朋友,又是被小混混殴打,还被侮辱退学,甚至两人初见时那只野狗也伤了小孩。

认真想想,小孩儿多遭的这些罪,居然都是因为他的出现,李匡非由于他受了太多无妄之灾了。

他看了小孩儿一眼,觉得自己更要加倍弥补对方。

“我们要回家吗?”小孩任他牵着手走出校园。

“嗯!”秦竞飞点点头。

“你怪我吗?”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

但是小孩却没有一丝迟疑的摇了摇头,“不怪。”

他低头羞涩的笑了下,但是眼中却有一抹墨色闪过。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上天赐予我的唯一的宝贝,是十四年痛苦生活的补偿……我一定会努力对你好,一定!

我会努力留在你身边,也会努力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

李匡非:以后只有我能欺负你!

秦竞飞: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李匡非:欺负你!

秦竞飞:……

第19章:新的工作

到了家之后,秦竞飞躺在沙发上,李匡非又开始做家务。

看着小孩儿忙碌的背影,秦竞飞有个疑问,那就是自己上辈子有这么勤快么?

好像没有吧!

毕竟是个男人,能维持表面的整洁就不错了。

可看到小孩儿那么勤快,他也不好意思自己瘫着,于是起来想要帮忙。

可是他刚把拖布拿起来,就被对方劈手夺走了,“你好好躺着休息,不然累坏了怎么办?”

秦竞飞:……

不至于吧。

可是李匡非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干活,哪怕他横眉竖目的说反了你个小兔崽子,小孩儿也只是对着他讨好的笑。

于是他只能又瘫回沙发上,看着小孩儿的身影前后忙碌。

房间被彻底收拾个遍之后,李匡非又去了厨房,不过片刻,就从厨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因为这忙前忙后的身影,和这样的人间烟火味,秦竞飞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家了。

并且他生出了一种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是很好的想法。

唔,就算他们以后娶妻生子,也可以做邻居啊!

秦竞飞越想,就越觉得这想法真好,于是心里居然有几分美滋滋起来。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中间的道路是十分曲折的,不说别的,把李匡非从家里解救出来就是个问题。

不过那个可以慢慢打算,现在最重要的是,钱啊钱!

一万块看着多,但坐吃山空很快就会没,更何况他还要还钱。

生活不易啊!

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想过看几期彩票的中奖号码呢?

十五年前的滨城虽然遍布商机,但是秦竞飞了解自己几斤几两,就算他知道很多事情,他没靠山没资本,也做不成。

而且就算大哥厉害,他耳濡目染学到很多东西,但并不侧重于商业。

想到秦历,秦竞飞多少还是有些心情低落。

李匡非看到他叹气,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怎么了?”

“怎么赚钱呢,还有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

秦竞飞一个没防备,就把话给秃噜出来一半。

李匡非急忙抬起头来允诺道:“我不上学了后,就有时间干活了,我出去捡废品找工作,一定能赚到钱的。”

他其实还想问问秦竞飞想见谁,但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觉得自己没资格问什么,于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同时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秦竞飞好上加好,最好让他能不惦记别人。

“说什么呢。”秦竞飞摸了摸他的头,像给小狗顺毛一样。

“你看你像小鸡崽一样的身材,谁敢雇佣童工啊。”秦竞飞打趣他。

小孩从小营养不良,十四岁的身体说是十岁都有人信。

“我以后会多吃饭的!”小孩儿憋红了脸。

不对,那把家里吃穷了怎么办,“我会少吃点的……”

秦竞飞听了小孩儿的话,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里水波荡漾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星辰。

李匡非看到之后呆了呆,“我一定会赚钱养你的。”

虽然不用,但秦竞飞听了这话,还是觉得很受用,于是他当即做了个决定,“快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买衣服!”

本来小孩儿就没有衣服,之前自己给他买的那一身也被小混混弄出了破洞,不过之前秦竞飞也觉得,能稍微应付下就应付下吧,毕竟两个人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但是刚刚听了李匡非的话,宛如三伏天吃了人参果一样,当即他就决定要去给李匡非买买买!

“不用不用。”小孩急忙摆手,“我补补就可以了,你不要再为我花钱了。”

“好了,我给你买套衣服的钱还是有的。再说,你换洗怎么办,难道要光着屁股呀。”秦竞飞说着就开始吃饭,并且拒绝听小孩唠叨。

唔,果然还是自己做的饭合自己口味……

吃了饭,不等李匡非收拾,他就要拽着对方出门,小孩儿拗不过他,只好随他。

离家近的服装店里虽然也有衣服,但是衣服价格虚高,秦竞飞决定到商场去,哪里衣服多,价格也公正。

商场离他们租住的的地方不太近,但是两个人恨不得一分钱扳成两半花,一致决定要走着去。

李匡非晕晕乎乎的手被他牵着拖走。

秦竞飞虽然不是路痴,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故地重游,能认得路才怪——十五年的时间建筑物翻新了多半,走了一会把自己也绕晕了。

两人走的这条街道,人实在是太少了点,一般来说,这种地段的店铺应该人很多才对,怎么经过的人行色匆匆,一个去光顾这条街的店铺的人也没有。

明明每家店铺装修的不错,从外面都看得出一股壕的气息啊。

而且不是那种浮夸的装修,而是极为用心,像是那种文艺青年常去的地方。

秦竞飞又仔细的看了看店铺的招牌,每个店铺上都是墨蓝色为底色,中间点缀着红色的蔷薇。两种视线冲击十分大的颜色,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带来了一种神秘和古朴的质感。

这时落地窗前的窗帘忽然打开了,一个少女大刺刺的坐在玻璃制成的圆形桌子上,一只脚支撑在座位上,另一只脚自然的垂下。

少女穿了一身酒红色的礼服,白玉雕琢成的手还托了一杯红酒。

她稍微偏过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来不及吞咽的红色液体从脖颈划过锁骨隐入胸口。

她紧紧盯着秦竞飞,缓缓露出了个魅惑的笑容。

秦竞飞:……

秦竞飞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人,察觉到小孩也朝着那边看过去之后,立刻拉了拉他的手,说道,“走吧。”

“好。”小孩不明所以,但乖巧的点头。

接下来在李匡非的带领下,两人终于从商场买完了衣服。

小孩儿自责于花了秦竞飞很多钱,所以兴致不太高。

所以场面一度非常尴尬,秦竞飞一直在尬聊。

秦竞飞努力的想小孩到底生的是什么气。

难道是不喜欢他选的大红色的秋裤?

可是秋裤多保暖啊,万一到了小孩冷了怎么办?

十六岁少年的身体,三十来岁大叔的灵魂的秦竞飞如是想。

……

又在家里混吃等死的过了几天后,秦竞飞感觉再被李匡非这么投喂下去,肚子上的赘肉迟早会冒出来的。

他原来想拉着李匡非跑步,却发现就算他起的这么早,李匡非却比他起的更早,大概是去早市拼杀去了,他只好换好了运动鞋自己去了。

清晨的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零零落落的高中生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疾驰而去。

秦竞飞围着公园跑了几圈,跑累了之后,到公园里的花坛边上坐下。一偏头变看到了一张色彩鲜艳的广告,他随意的拿过来扫了一眼,正打算垫屁股底下时看到报酬,不禁心动了下。

只是他看到那上面的地址,又想到那天那个红衣少女……

他当然知道那种地方不好,不过他是个男的,只做个服务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现在有一个小孩要养,不是以前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了,还要还钱,所以一份工作实在是太重要了。

唯一的难题就是年龄,他不满十八周岁。

唉,他叹了口气。

一个曾经奔三的大叔,如今在为年龄太小而发愁,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搞笑。

十八岁明明和十六岁差别也不太大啊——单从相貌来看的话。

秦竞飞心中一动,既然容貌上看不出来的话,他撒个谎,问题不大吧?

心动不如行动,他想着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应聘的很顺利,因为招聘的人就是那天的红衣少女,秦竞飞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就被录用了。

他回去和李匡非交代了一声,小孩儿看向他的目光特别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嫉妒!

秦竞飞:……

这孩子太淳朴了,工作是什么好事,他巴不得什么都不做每天在家被人养着呢!

当天晚上,他便领了一身侍者的衣服,准备开工。

那身制服是白衬衫,黑马甲,合理的剪裁显的他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他的工作非常简单,就是把客人点的酒送到包厢里。

工作环境也非常清幽,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钢琴曲十分舒缓。

就是一时间黑白颠倒,他还有点不适应,但想想那高工资,也就可以忍受了。

后半夜秦竞飞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麻木的把酒往包厢里送。

秦竞飞不禁腹诽这群人都是蝙蝠吗,怎么还不睡觉。

打开包厢门秦竞飞就被呛人的烟味呛了下,他忍着不适,把酒放在座子上,说了声,“请慢用。”

突然间一只手肆无忌惮的放到了他的腰上,恶意的捏了一把。

******

李匡非:你在想谁,你只能想我你造么?

秦竞飞:……

李匡非:她为什么对你笑,为什么?

秦竞飞:滚开!!!

第20章:帮你保管

秦竞飞握住那人做乱的手,沉声开口,“请自重!”

居然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倒霉。

这要是按他原本的性格,早就把这只咸猪手给卸了,可他现在人在屋檐下,打架的话,这份工作铁定做不下去了。

真是为了五斗米而折腰。

满身酒气的中年秃顶大叔一边把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放,一边嘴里不干净的调笑,“小弟弟长的挺嫩的啊,今年多少岁啦。”

秦竞飞嫌恶的偏头躲过,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打醒那个借醉耍流氓的混蛋,但为了工作也只能开口,“先生,请您清醒一点,我不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出去帮你……”

“哟,生气啦哈哈哈。”那个男人打了个酒嗝,打断了秦竞飞的话。

“来来来,让叔叔疼疼你。”他一边说,一边手不老实的向下放。

秦竞飞挡下男人的咸猪手,“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做。”

男人却眯起了眼睛,“工作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了我,以后就再也不用工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朝着秦竞飞的工服里面伸,秦竞飞挡了两下,却被男人当成了欲迎还拒,所以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秦竞飞力气不敌男人,脱身无门,但对这样的事情还是忍无可忍,于是他抓住男人的那只手,用巧劲狠狠的一拧。

“啊啊啊啊啊!”那个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杀猪般尖叫一声。

而秦竞飞也被他推得重心不稳,头磕到了茶几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来不及感慨自己的头有多么多灾多难,秦竞飞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向包厢外跑去。

那个秃头的男人也反应过来了,骂了一声,然后对着门口的保镖喊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他,一群饭桶,废物。”

秦竞飞被几个人拦住,那几个人阴得很,动作也快,朝他膝盖一踢,秦竞飞就被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些人却根本不肯给他机会,拳头好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毫不犹豫的朝他肚子里踹了一脚。

秦竞飞闷哼一声,差点被他踩得内脏都吐出来,但还努力的朝着四处看过去。

要是有人路过去叫老板来,自己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不过这个秃头敢在这里这么做,就说明他势力也不小,敢多管闲事的人怕是不多。

秦竞飞一边想着,一边护住了自己的紧要器官。

现在只有靠他自己扛过去,才能想以后的事情。

秃头想了想,还不解气,从裤子上解下腰带,打算抽秦竞飞一顿。

秦竞飞咬住牙关,打算硬抗。

就在这时,另一个包厢的门开了,一个儒雅的青年走了过来。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恶狠狠的骂了句小白脸,却不得不堆起满脸笑意讨好的说到,“秦总,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见秦历的目光朝着被自己手下按住的男孩看过去,连忙开口,“是不是吵到您了,这个小东西不大听话,我正在教训他,我马上就把他带走,绝对不会再打扰到您!”

他自觉以自己的年纪,这样和秦历说话,已经是给了对方很大的面子,所以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对方客气的回应。

然后他就听见秦历用冷的直掉冰碴的声音开口,“我的人你也敢碰,你要是不想要自己的小命,我可以成全你。”

他先是愣了下,然后条件反射的觉得有些不悦,可在看到对方薄唇微抿,眼神不善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的觉得可怕。

只不过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秦总的人?是谁?

等他看到秦历的视线落在被他打倒在地的服务生的身上,而且周身都散发着暴风雨前夕阴冷的气氛的时候,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秦爷,我错了,秦爷,我也不知道那是您的人啊。我错了,秦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啊啊啊!”男人顾不得面子,立刻开始求饶。

秦历连看都没看他,“还不滚!”

男人听了这句话,居然感到如蒙大赦,慌慌张张的就朝着外面跑出去。

他身体里的酒精含量不低,外加吓的有些魂不守舍的,所以出门之后居然和一个看着和小乞丐似的人撞到了一起。

他本来想发火,那这个乞丐出顿气,可想到刚刚服务生身后居然都有秦历那尊大神,他只能自认晦气,“妈的,弄个服务生都能惹一身腥!”

骂完这句又冲着小乞丐发火,“还不滚!”

骂完这句,他摇摇晃晃的走到路边,上了自己的车,想吩咐保镖开车离开,可又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丢人,于是醉眼朦胧等在车里,打算等秦历走了再进去。

而秦历没管逃一样跑出去的男人,直接走到了秦竞飞的身前,手伸出一半,但最后收回,插进了西装的裤袋里,朝着倒在地上的秦竞飞发问,“还能起来么?”

此刻秦竞飞的心情很是复杂。

上辈子,他在夜市弄了个小烧烤摊,虽然因为舍得用料,赚的不如别的以次充好的摊位多,但也因为这样,来他这吃东西的客人特别多,薄利多销下来,收入也算可以。

他正以为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那些不甘于被他分薄了收入,又不愿意用好料少赚点的摊主,找了小混混找他的茬。

开始的时候他还好声好气的和那些小混混讲道理,可后来他的生意无以为继,摊子也被砸了之后,他红了眼——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当,也是他的所有希望,所以他直接抄起家伙,和那些小混混刚了起来。

他那时候还年轻,面嫩心软,手里虽然拿着刀子,也不敢真的朝那些小混混身上招呼,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那些小混混打倒在地。

当时秦历就和今天一样出现救了他……

他那时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味道这么正的摊子被砸了,让我以后去哪里找吃的。”

然后就把那些小混混打的落花流水。

再之后,他也是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开口问,还能起来么?

秦竞飞回忆起这些事情,居然发起呆来。

秦历:……

“能不能起来?”

秦竞飞勉勉强强的爬起来,稍微活动了两下身体,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听到秦历有些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辞职,我不管你是谁,但你要好好照看着小飞的身体,若是在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介意,帮你保管。”

秦历的眼里的神色十分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危险:“到时侯,我就把你一寸寸冰冻起来……”

秦竞飞:……

他相信秦历说的是真的,他甚至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于是他连忙表示自己明天绝对不会继续来这里上班,以后也会好好保重。

事实上,就算秦历不这么说,他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因为一时的侥幸心理,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已经很蠢了,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不觉得自己能有机会再来一次。

这样想着,他自己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去。

刚刚这里一直没有任何人出现经过,可在秦竞飞朝着外面走出去的时候,那个红衣少女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见到他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少女一边伸出手想摸摸他脸上的伤口,一边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弄成了这副样子。”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秦竞飞,就被秦竞飞一偏头给避开了。

少女的神情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好好养伤,我给你算工伤,等好了……”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了秦历的声音,“我觉得他应该辞职。”

少女又是一愣,有点委屈的开口,“秦大少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只可惜我很是喜欢他呢。”

她声音委屈,可眼神却没修炼到家,里面含着些暗恨。

她是真的很喜欢秦竞飞的皮囊,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把人勾来上班,还设计让他去给那个好男色的老男人送酒,并且把来往的服务生都支开。

本来她想关键时刻来个英雄救美,可没想到秦历先出来搅了局……但终归还有点不甘心,所以才来凑这一场热闹。

不过现在看来,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她颇为哀怨的看了两个人一眼,“那你们好走,我就不送了。”

秦竞飞从少女身侧走过,本来想自己回家,可走了几步就发现秦历跟在自己身后。

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秦历没什么表情,“我送你去医院。”

秦竞飞没敢说不用,只是朝着他出来的包房看了一眼,秦历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应酬,就这样离开好么?

******

李匡非:要保管也是我来好么!

秦竞飞:泥垢!

第21章:大快人心

秦历却直接越过了他,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还不快点。”

秦竞飞立刻跟了上去——反正秦家现在没有倒,大哥作为秦家的铁板继承人,就算那什么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他也没说这点小伤不至于,他还记得身体不是他的呢!

于是他跟着秦历出门,上车,去医院。

他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那也是因为小少爷细皮嫩肉不抗折腾的原因,真检查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没在医院耽误多长时间。

这期间秦历一直跟着他,直到把他送回去。

秦竞飞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秦历这些事情,其实是为了曾经的秦竞飞做的。

下了秦历的车,他挠了挠脑袋上的纱布,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来——就算是为了曾经的秦竞飞,但受惠的也是他。

秦历给他的回答是汽车的尾气。

等秦竞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本来他挺担心李匡非看到自己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还想着到时候要怎么安慰对方,可往床上一看,却发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小孩儿根本不在家。

难道去买早饭了?

这也太早一点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情呢?秦竞飞不由得有点担心。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李匡非的脚步声,他连忙走到门边把门打开,果然见到对方手里拿着豆浆和油条。

他不过昨晚提了一嘴有点想吃这个了,没想到小孩儿这么早就去给他买了。

不过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这娇生惯养的肠胃,能不能受得了啊!

李匡非看到了他的动作,“我特意去的早市的一家,他家的豆浆都现磨,而且每天都换新油,油条也干净,我去的早,这是第一波新油炸的,肯定没事。”

秦竞飞被小孩儿的贴心感动坏了,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小孩儿又开口,“我还在那看了半天,以后我常去,等我学会了,自己给你炸油条,到时候就更放心了。”

秦竞飞感动的更加不能自已,连忙上前接过了东西,又去找来碗盘,把早餐装好。

等忙活完了,他才发现李匡非一直站在那看着自己。

这时候他才又想到自己这一身的纱布,于是他连忙笑着打哈哈,“我真是太笨了,出去上班第一天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李匡非一副不疑有他的样子,“那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说着走到秦竞飞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伤口,“疼不疼。”

其实是疼的!

但秦竞飞咧着嘴角,“不疼,这种小伤不算啥。”

李匡非忽然一歪头,“受伤了,明天还去工作么?”

秦竞飞这次是真的呲牙咧嘴了,“不去了,等养好了伤,再想别的办法。”

李匡非点了点头,“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赚钱养你的。”

秦竞飞:!!!

为什么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李匡非有点可靠!

这一定是错觉,毕竟对方没自己大没自己高连心里年纪都没自己成熟。

这一定是因为自己一夜没睡精神不振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棒棒哒。

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呢!

不过李匡非并没有给他表示感动的机会,“快吃吧,吃了之后你好好休息休息。”

秦竞飞也确实觉得又饿又困,于是和李匡非一起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早餐,然后躺在了床上。

他躺下了,李匡非还在忙碌的收拾着屋子。

秦竞飞眯缝着眼睛看着李匡非团团转的身影,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先别忙了,上来和我再睡一会儿。”

小孩儿出去的那么早,肯定也没睡好,这会儿补一个回笼觉刚刚好。

李匡非迅速的拒绝了他,“你睡,我不累。”

怎么可能!

而且李匡非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这要是累坏了,和上辈子一样长不高可不好。

想到上辈子的身高,秦竞飞觉得心有点痛,于是决定就算紧吧一点,之后也要出去买点牛奶,起码让李匡非每天喝上一袋,这样才好长个子。

但是现在……

秦竞飞揉着眼睛皱起了眉毛,“你这么来回折腾,噼里啪啦的,谁能睡得着啊。”

李匡非回头看了一眼秦竞飞,“好吧,那我陪你睡一会儿!”

秦竞飞:……

为什么觉得对方那一眼里有好无奈的感觉?

在他为工作赚钱发愁所以有点忽视了小孩儿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段时间的确都是小孩儿在投喂他,他也的确没有为了生活操过什么心,但是……但是……

他还没想到但是什么,李匡非就去浴室洗了手,然后爬到了床上,用被子把两个人盖好之后,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睡吧!”

秦竞飞:……

算了,他真的挺累的了,再说小孩儿这样也挺好的——自己把他捡回来,不就是希望他能有所变化,不要和上辈子一样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竞飞陷入了沉睡中。

李匡非本来想等着秦竞飞睡着了之后起来继续干活,可他现在的确是少年贪睡的时候,尤其是待在秦竞飞身边的时候,他总是感觉特别的安心平和,于是听着秦竞飞绵长的呼吸,他也睡着了。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透过擦的干干净净的玻璃窗,斜斜的照射进来,映得室内一片黄灿灿的亮,好似流动着的蜂蜜水一般。

秦竞飞这一觉睡的极好,连带着让他觉得身上的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李匡非睡的也好,不过看看天色,心里有点焦急,“你饿坏了吧,等我给你做饭。”

他说着就跳下了床,稍微洗漱一下之后冲进了厨房,琢磨着什么东西做起来又快又好吃。

大概在做饭上他真的有一些天赋,稍微看了下厨房里的东西,就想好了做什么。

他先是舀了点面揉好,放在一边醒一醒,接着切了个西红柿,又洗了把菠菜。

西红柿炝锅之后放了水,等水开了刷刷刷的往水里削着面片,等快熟了的时候,把菠菜扔进去,放盐,又甩了个鸡蛋,最后倒了点香油进去。

一串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秦竞飞洗漱完,中途的时候过来看了看,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但看着对方动作,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碍事,于是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去开了电视看着等开饭。

虽然被李匡非照顾似乎已经成了常态,但秦竞飞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于是心思也没放在电视上,只是随便看着本地台等李匡非过来。

不过片刻,对方就端着两碗面片走了过来,秦竞飞上前想要接一把,却被李匡非躲开了,还被轻轻的瞪了一眼。

秦竞飞又摸了摸鼻子——曾经有一次也是李匡非做了饭端上来的时候,他想上去帮忙,可他们买的盘碗都是便宜货,自然薄的厉害,也就烫的厉害,他这小少爷的身体受不了,当下手指就被烫红了。

从那以后他就更是被供起来了。

面片被放在了他面前,秦竞飞闻着这特别合心意的味道,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李匡非自己拿的是双筷子,可给他准备的是个勺子,而且对方看着自己冒着热气的碗,居然还吹了两下。

秦竞飞觉得自己早晚会生活不能自理。

正当他觉得应该和小孩儿谈一谈,告诉他自己没那么没用,也没那么娇弱的时候,电视台的本地新闻里面忽然播出了一条消息。

本地的一位商人,在晚上应酬过后,忽然发现自己停在街边的车被划伤了。

镜头对准了商人和商人的车,那商人一副脑满肠肥又秃顶的样子,此刻他满脸都是不忿的表情,骂着这个划车的人,并且愤怒的要求警察一定要把对方绳之以法,而他身边的车子上划着几个字:乌龟王八蛋!

秦竞飞差点一口面片喷出来。

这就是报应么?

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

新闻里的记者和主持人都在谴责那个划车的人,但秦竞飞咽下嘴里的面片,哈哈大笑起来——不能管对方要医药费,他觉得实在是便宜对方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修车的钱大概比医药费要多很多吧。

感谢那个划车贼,为他出了一口气。

至于划车贼,肯定抓不到的啦,现在的街道上虽然已经有了监控,但毕竟不像后来连个盲点都没有,而且那片区域又是灰色地带,监控更是少了不少,这个秃头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笑着的时候,他身边的李匡非悄悄的看着他,见他开心的样子,小孩子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不过在看着他身上的纱布的时候,他的眼中还有另外的不明神色在流转。

第22章:破烂换钱

就算觉得生活紧迫,但秦竞飞也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伤养好之前,他还是老实儿的待在家里比较好——他现在这副样子,出去也不可能找到工作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抵不住李匡非不让他出门的要求!

实在是小孩儿那副担心的样子,让他不忍心拒绝,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如果这样出门,简直深深的对不起对方。

可让他不满的地方是,李匡非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不让自己出门,可这几天都没着家,尤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秦竞飞难免有些担心,因为自己不是贪玩的性格,李匡非肯定也不是,而现在对方又不需要去上学,怎么会出去这么久?

关心则乱,于是他心情忐忑的又等了一会儿,决定出门去找人。

到了楼下的时候他有点茫然,因为滨城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而根据他的了解来说,李匡非不大可能再去那个秘密基地了,所以一时半刻他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秦竞飞先是松了口气,但见小孩儿走路没什么异样,接着就是生气,他这一上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生气,他想转身就走,可是在看到李匡非一脸高兴的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又不忍心,于是别别扭扭的扳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等小孩儿到了跟前,他尽量严肃的开口,“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李匡非觑着他的脸色不好,连忙开口,“你饿坏了吧,我下午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才不是因为没饭吃的原因呢!

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做饭!

而且听这意思小孩儿下午还要再出去?

于是秦竞飞的脸色更不好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也不是非要把李匡非关在家里,毕竟就算他曾经是李匡非,也没理由让对方天天陪着自己。

可就是……就是觉得,如果要出去,起码也交代一下自己去哪了吧?

他在这生着气,李匡非却不大知道为什么,只是急匆匆的朝着家里走,“回家给你做打卤面好不好?”

他想赌气说不吃,但他不吃李匡非肯定也不会吃,那对方就得挨饿,这也不大好,于是他只能沉着脸说好。

一直气到门口,秦竞飞才察觉自己有多幼稚,难道身体变成十六岁,脑子也跟着回去了?

可就算知道自己幼稚,他也拉不下脸问李匡非打算去哪,于是眼睁睁看着吃了饭收拾了碗筷的小孩儿又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他气的直咬牙,但想着好歹李匡非身上没伤,情绪也正常,所以没有那么太担心了。

又锤了下被子之后他安慰自己,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来就应该贪玩的么,而且这年纪应该到青春期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是正常的。

自己把李匡非捡回来,不就是希望他能过正常的生活么,现在一切发展良好,他应该庆幸才对。

这么这安抚着自己,秦竞飞在家过了百无聊赖的大半个下午,一直到三点半的时候,李匡非才从外面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神情是很开心的,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到秦竞飞的面前给他看,“我买了肉馅,还有一把韭菜,晚上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听到饺子,秦竞飞就没出息的咽口水,实在是李匡非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又鲜美……

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哪里来的钱?”

他回来之后,就准备了一个小箱子来放些钱来花用,头几天的时候李匡非根本不去拿钱,只用之前剩下的菜来省吃俭用,后来被“娇弱”又“矫情”的他给训斥了,才老实的拿钱去买菜。

不过每次拿钱,李匡非都会和自己打招呼,买了东西,也都会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的,连一毛钱都不会错——倒是他总劝小孩儿买根冰棍买点零食,但可惜一次都没成功过。

而今天,李匡非根本没从钱箱子里拿钱,那他怎么买的肉馅和韭菜?

李匡非听他这么问,很是开心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呀掏的,又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来递给他,然后邀功一样的开口,“我赚的,以后我赚钱给你买饭吃!”

李匡非的表情很自豪,声音很骄傲,连小胸脯都挺了起来。

秦竞飞却很担心,“你怎么赚的钱?”

自己找工作都困难,李匡非就更困难了,怎么可能赚得到钱。

不会是学坏了吧?

这一瞬间,秦竞飞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万一李匡非真的学坏了,他一定要及时把他给拽回来。

就算撒泼打滚哭闹上吊,也要给拽回来!

不过好在事情没他想的那么坏,李匡非一边跑到卫生间洗手,一边欢快的回答他,“我去捡破烂,然后换钱啦。”

听到这个答案,秦竞飞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钟。

然后他有些悻悻的想着,捡破烂换钱这种事情,他也是做过的么,他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赚的呢!

只不过上辈子他是一年后才开始捡破烂……所以现在一时没有想到。

而且其实破烂也不是那么容易捡的,现在不是后来,各种资源都很丰富,块八毛的东西不被看在眼里。

现在一般人家都会把能卖钱的废品攒起来卖给收破烂的,卖点钱来贴补家用。

就算真的有被扔掉的废品,各个垃圾箱其实也都是被划分了的,每个区域都有固定的人蹲守,想去捡漏,无异于虎口拔牙。

而李匡非今天居然赚到了钱……

小孩儿现在很是开心,一边和面一边和秦竞飞唠叨,“吉川那边开了家新的废品收购站,价格比我之前去的那家公道多了,就算我东西少,也没欺负我,给我的价格很高呢,我今天足足买了五块八毛钱。”

那家收购站秦竞飞也是知道的,的确非常的童叟无欺,因为上辈子他也是把废品卖给那家的老板。

要是之前那家的老板,肯定是不行的。

李匡非也在说:“要是之前那家,能给我一块钱就不错了……我今天是第一天出去捡破烂,对这些还不熟,等以后慢慢的好了,一定能赚的更多。”

他悄悄的看了秦竞飞一眼,“等这个房子到期了,我们去租个小平房吧,房租能便宜不少,我打听了,有些和咱们这个差不多大的房间,一个月只要五十块,虽然条件差了点……对了,你现在病好了,你家里人不找你回去么?”

他一直以为秦竞飞是因为有怪病才被家里人嫌弃,给他一笔钱打发了他的,所以这会儿问的看似随意,其实小心着呢。

秦竞飞一直任由他误会着,这会儿也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恩,应该不会找我……等到期了,就搬家吧!”

虽然自己这小少爷的身体,刚住过去的时候肯定要吃苦头,但什么命的人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吃苦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了。

听秦竞飞这么说,虽然不应该,但李匡非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他觉得秦竞飞以前过的日子肯定很好,所以说到要他和自己搬去小平房的时候,是有些羞窘的。

但,这里的房租他……他以后会努力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可现在他可以做好吃的给秦竞飞吃!

这么想着,他切菜活馅擀皮的速度,都又快了一点。

秦竞飞也在旁边帮忙——虽然李匡非依旧不想让他干活,但……

“你都累了一天了,再不让我帮忙,是不想让我吃饺子了吗?”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里面有着浓浓的关心,李匡非听的出来,于是开心的和秦竞飞合作着一起开始包饺子。

这是他过去连过年都未必吃的到的好东西呢,尤其又是他自己赚钱买回来的材料,所以李匡非觉得吃起来分外的香甜。

两个人合伙解决了三盘子的饺子,然后一起瘫在沙发上,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然后李匡非又要开始收拾残局,这下秦竞飞说什么也不让了,他用“你捡了一天破烂身上好臭”的理由把小孩儿赶去洗澡,然后自己做贼一样的洗了碗筷。

一边做着家务,秦竞飞的脑子也在一边转着,等李匡非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听秦竞飞对自己说:“不然,我们去收破烂吧!”

是收,不是捡,这中间的区别大着呢,捡破烂要占地盘,今天小孩儿是运气好,才没遇到找茬的,但是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但是收破烂就不一样了,拿钱出来,大家各凭本事。

******

秦竞飞:对不起,我没金手指,只能让你跟着我收破烂。

李匡非:没关系,和你做什么我都乐意……不过我好像有个金手指,等过段时间我拿出来好不好?

秦竞飞:……凭什么!!!

第23章:生意开张

李匡非听秦竞飞这么说,有些吃惊。

但秦竞飞却不是说说而已的。

其实他之前也想过是不是要做点小生意,可他上辈子唯一做过的就是烤羊肉串。

他现在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别说烤肉串了,怕是串几串羊肉,手上就会起大泡。

他倒是可以告诉李匡非怎么烤,但李匡非的个头还没有烤架高……对了,买牛奶!

还有就是,他烤羊肉串的最终结果不大好,所以有点心理阴影。

可要他做别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能干嘛,倒是李匡非今天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想到,其实收废品是很赚钱的。

他记得上辈子,自己把旧报纸卖给那家老板,大概是五六毛一斤,但是收报纸的话,只要一毛五,矿泉水饮料瓶子收的话一般一毛一毛五一个,但是卖的时候是两三块钱一斤,还有铁,易拉罐,废旧电器……

利润可以说有百分之二三百,这是相当暴利的一个行业了,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而已,而且就算知道,也未必吃的了这样的苦头。

那时候他虽然也眼馋,但是没本钱,后来有了点小钱,又因为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有一点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收破烂的说出去不好听,所以去做了别的……

但这辈子,他没有那些顾虑了,于是他开心的看着李匡非,“怎么样,咱俩一起干吧!”

李匡非有点犹豫,但秦竞飞兴致很高,“就这么说定了,我出钱,你出力!”

说着他就把自己的钱都给找了出来。

除了房租和这段时间的花销之外,一万块还剩下六千来块,虽然不太多,但先小打小闹的收点废品应该是够了的,反正这东西压货不多,到时候活钱是不会缺的。

然后他就开始在一边计算着收废品都需要准备什么。

首先要一辆三轮车,然后买个大喇叭,抗脏的厚实工作服也得买两套,还得有称……

他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好了想拿给李匡非看,可把纸拿起来的功夫,手指头就被纸边割出个小口子来,一丝儿红艳艳的血迹出现在白莹莹的手指上。

不知道为什么,用纸割出来的伤口比用刀割的都疼!

在秦竞飞心里,李匡非不是什么外人,不是外人的意思就是,真疼了要忍着,但有点小伤小痛的……

他把手指头含在嘴里,眼泪汪汪的看着一脸“我不想占你便宜”的李匡非,可怜巴巴的开口,“记得,我出钱,你出力啊!”

虽然他一定会努力让身体不那么娇贵,但暂时,还真只能这样。

李匡非看着秦竞飞……

虽然觉得有点不应该,但他怎么都觉得对方好像在和自己撒娇,而自己的心里好像被一根羽毛,一个小猫爪子,轻轻柔柔的,又充满存在感的那么碰了一下,让他的心里痒痒的,软软的,又幸福的不得了。

于是他点头,“好,我出力。”

就当自己是在给秦竞飞打工好了,他给自己吃,给自己住,还这么关心自己,以后他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老板,所以就算帮秦竞飞出一辈子力,他也是愿意的。

反正只要他不占便宜,秦竞飞也没办法。

秦竞飞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反正他绝对不会亏待李匡非的就是啦,至于对方会不会不肯收下好处……

秦竞飞非常自信的想着,自己肯定能对付的了李匡非!

两个人抱着不同的念头,然后达成了一致的决定,怀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度过了一个有些兴奋的夜晚。

哦,等等,在夜晚之前,秦竞飞出去拎了箱牛奶回来,逼着李匡非喝下去一包。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门去买东西去了。

做收废品生意,最关键的是三轮车和称这两样东西,但两个人都节俭,于是他们直接去了二手市场。

买了这两样之后,先寄放在市场,又去买了工服和喇叭什么的,接着他们又开始跟踪收废品的,每当有人卖废品,他们就悄悄的凑过去,听听各种东西都是什么价格。

这件事情很关键,做这种生意,当然要随行就市,你收的价格低了的话,收不到东西就得挨饿,收的价格高了的话,就是和同行抬价,肯定不招人待见。

他们两个年纪都不大,真要得罪了别人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样忙忙碌碌一上午,虽然现在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走在外面也不热,但阳光还是有些毒的,秦竞飞的小少爷身体又受不了了,脸上被晒得一片通红,有些热辣辣的。

还是李匡非发现他被晒伤了,连忙让他坐在车斗里,自己骑上三轮车,风风火火的带着他往家里赶。

其实秦竞飞觉得应该自己骑车带李匡非才对,他也上车去蹬了两下子,可差点把车撞倒路边的行道树上,也就只能做乘客了。

到了家之后,李匡非弄了湿毛巾,让秦竞飞擦脸,然后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居然端出来一盘子黄瓜片来。

秦竞飞一边享受着毛巾带给皮肤的凉爽感觉一边问李匡非,“中午吃凉拌黄瓜?”

那也应该是切条或者丝吧,为什么是片?

难道吃黄瓜炒鸡蛋?可是家里好像没鸡蛋了。

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李匡非居然把他按在了沙发上,然后把黄瓜片铺在了他的脸上!

秦竞飞:……

他是知道敷黄瓜可以美容养颜啦,但是为什么他要敷?

再说好好的黄瓜用来敷脸,实在是太浪费了啊!

但是看着李匡非一脸“天啊你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好难过”的表情,虽然他心里卧槽着,但也只能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享受这美容时间。

在他做美容……咳咳,在他敷脸的时候,李匡非也没闲着,他在厨房里用豆角做了锅焖面,等秦竞飞起来洗脸之后,刚好就可以吃了。

等吃饱喝足,就要出门开始做生意啦!

可要出去的时候问题又来了,李匡非想让秦竞飞在家等他,“我自己去就行了,下午的太阳更毒,你再晒伤了怎么办?”

李匡非说话的时候又看了看秦竞飞的脸,他晒伤的红色已经消了,又是白嫩嫩的颜色,好像水豆腐一样。

这么好看的脸蛋,要是晒得和自己一样黑乎乎的,太可惜了。

可秦竞飞哪里肯让李匡非自己去,虽然他说了让李匡非出力,但真累到了,他也是会心疼的好么。

所以他一定要去帮忙……

最终秦竞飞几乎耻辱的说着你不在家我很孤单寂寞冷,然后才跟在了有些呆呆的李匡非的身后出了门。

他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觉得现在的小孩好像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好对付了。

为了防止秦竞飞再次晒伤,李匡非去买了顶草帽给他戴在了脑袋上面。

秦竞飞也想给李匡非买一顶,但是被严词拒绝了,“我就算不晒也白不过来,别浪费钱了。”

秦竞飞想了想,没有坚持。

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之后虽然个子不算高,但小麦色的皮肤和身上的肌肉,是很有男子汉气概,也很帅的!

李匡非依旧让秦竞飞坐在车斗里,然后骑着三轮车开始穿大街走小巷——因为第一天开张,所以没敢走太远,就在他们租住的小区附近转悠着。

三轮这的车把上挂着喇叭,里放着秦竞飞清脆还带着点娇嫩的声音——破烂换钱咯,收纸壳、收报纸、收矿泉水瓶旧家电咯~

大概因为秦竞飞的声音真的挺好听的,而且两个人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过片刻就有一个站在街边闲聊的大妈叫住了两个人,问了价格之后,让他们跟自己回家拿废纸去。

秦竞飞见有生意上门,也不在车上坐着了,下来和大妈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让李匡非骑着车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秦竞飞现在的皮囊唇红齿白面又嫩,漂亮的很,而且人又有礼貌,很讨这个年纪的人喜欢,于是大妈很是怜惜的开口,“你们两个这么点,怎么就出来自己赚钱了?”

秦竞飞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大妈虽然八卦,但是看秦竞飞那副略带伤感的小模样,也不好意思在多问些什么,只是又怜悯的看了看他,并且表示以后家里的废品都给他们留着。

秦竞飞自然是连声感谢,等称废纸的时候,又让李匡非把称放的平平的,李匡非称了之后报数,“一共二十三斤六两,一共是三块五毛四,我给您三块六好吧?”

大妈连连说三块五就行,但李匡非还是坚持给了三块六,于是让大妈对这俩帅气的小伙子充满了好感,最后居然硬塞给他们一个煮鸡蛋,“拿着拿着,这是我在天台自己养的鸡下的,和外面的不一样,好吃着呢!”

******

秦竞飞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李匡非,“都喝了牛奶啊,凭什么!!!”

李匡非捏了捏秦竞飞的脸,“补的地方不一样,我补身高,你补美貌。”

秦竞飞:……

第24章:一人一半

秦竞飞推辞不了,于是把鸡蛋揣在口袋里,想要把报纸拎起来,但是拎了一下……又拎一下……

李匡非走过来,把报纸轻松的提溜起来,“走吧。”

秦竞飞:……

他明明比李匡非高出去大半个头!一定是他最近都没有锻炼的原因!

他灰溜溜的跟在李匡非的身后,又坐在了三轮车上,两个人慢悠悠的开始寻找新的生意。

两人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多,小小的三轮车装了半下子,才往吉川那边骑过去。

新开的废品收购站在一个带院子的大平房里,虽然是收废品的,但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老头,正靠在院门边抽着旱烟,院子里还有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少年,拿着大扫帚扫着地。

老头见李匡非他们过来,朝着院子里面招呼,“傻儿,过来帮忙。”

那少年听到了,把扫帚往旁边一扔,颠颠颠的跑了出来,刚好站到了刚停下来的三轮车旁边。

秦竞飞上辈子没少见这两个人。

这老头子的脚是跛的,做不了什么力气活,而那个少年精神有点不够,却有把子力气,两个人也不是父子,但这么搭伙开着家小废品收购站,因为老头子的路子广,收购价格又公道,所以这里一直弄的很不错。

不过他赚到点钱之后就没再接触过他们了,只是听说这收购站后来开的挺大的,最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这辈子再见到这老头和少年,他还觉得有点亲切,于是他的笑容就更真心了一点,“老板,我们今天刚刚开始收废品,您多多照顾。”

长相好什么时候都占便宜,那老头子也对着秦竞飞他们露出个笑容来,“放心吧,以后有东西尽管给我送来。”

说话的时候,那个少年帮着李匡非已经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两个人收的东西看着不少,但其实都是些废纸和矿泉水瓶,没有什么家用电器的大件,这对废品收购站来说赚头不大。

但老板也不嫌弃,态度依旧很好的给他们过秤。

上辈子秦竞飞都是捡的东西,所以也不知道重量,今天等老板称好重量报出来之后,秦竞飞马上开口,“您说多了。”

瓶子不说,他们收废纸的时候,都尽量给平称,可就这样老板报出来的重量还要比他们收的多出来二斤。

老板听他这么说,把烟袋在门上磕了两下,“不多,不多,你们收拾的好。”

这倒是真的,他们来之前把那些废纸都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把捆书的绳子以及乱七八糟的塑料布什么的都给去了,那些塑料瓶里的水也都倒了出去。

别小看这么点东西,他们是分量少不显,要是东西多,把废纸喷点水,不把瓶子弄干净,那能多出来不少的重量。

老板也是看出来他们两个实在,所以更实实在在的对他们。

“我的称呀,我说了算,以后你们都给我收拾好好的,我也省事。”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个小计算器来算了钱,一张一张的点好了,递给了李匡非,“查查!”

李匡非却看都没看就揣了起来,“不会错的,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让秦竞飞上了车,他蹬的飞快的往家里头赶了回去。

就算他尽力快骑,可到家的时候还是六点来钟了,进了门他先冲去洗了手,“我马上给你做饭啊!”

这一刻秦竞飞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周扒皮。

明明他想的是把李匡非带回来,然后努力对他好,可现在看看,倒是李匡非时时刻刻都在照顾自己。

这说不过去啊!

他眼珠转了转,“你一身的汗臭味,快去洗澡,要不做的东西都不干净。”

李匡非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虽然觉得不至于,但确实有点汗味,关键是他知道秦竞飞吧……不能说他矫情,是他确实……那啥。

于是他赶紧的脱了衣服去冲澡。

秦竞飞在外面喊,“你别着急,一定要洗干净了才行,不然我一定让你洗第二次!”

本来打算洗个战斗澡的李匡非只能拿着澡巾,开始认真的搓洗自己。

秦竞飞听着洗漱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在厨房里洗了下手,恩,今天,就让他大展身手吧!

两个人都偏爱面食,而且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秦竞飞想了想,决定做疙瘩汤来吃。

他舀了点面出来,才发现又忘了买鸡蛋回来,不然用鸡蛋和疙瘩的话才香,而且没鸡蛋也没法甩蛋花。

不过现在出去买的话有点来不及,他决定将就一点也就算了。

把西红柿切好,汤吊好,疙瘩活好,各种作料加好,出锅。

其实因为很久没动手做饭的原因,他有点手生,西红柿切的不均匀,汤好像多了点,疙瘩活的有点大,但,瑕不掩瑜。

秦竞飞偏了下头,又想到下午大妈送的鸡蛋,他拿出来剥好,偷偷藏在李匡非的那碗疙瘩汤里,齐活!

等李匡非从浴室出来,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他看着桌子上的疙瘩汤,又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秦竞飞,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在变大,涨的他胸口有点痛,但又很舒适……

秦竞飞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来吃饭。”

李匡非利马走了过去,拽过他的手看,“有没有烫到?”

秦竞飞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的啊,烫了一次还会烫第二次,垫块抹布不就好了。”

李匡非傻乎乎的笑,笑的秦竞飞没脾气,“快吃饭,吃了我还要洗澡呢。”

于是秦竞飞就见李匡非吃两口,偷看自己一眼,然后笑一笑,吃两口,偷看自己一眼,然后笑一笑。

秦竞飞:……

这孩子要傻了么?

不过就是一顿饭,还……还是不怎么好吃的一顿饭,至于乐成这样么?

吃了几口之后,李匡非忽然发现里碗里的鸡蛋,他呆了呆,然后把鸡蛋放到了秦竞飞的碗里,“给你吃。”

他把滑溜溜的鸡蛋又丢回去,“快吃。”

李匡非还要给他夹,“你要多吃点,你身体不好,要补充营养。”

秦竞飞护住自己的碗,“不要,你也长身体呢,再说你干活干的多,需要多吃点。”

等说完之后,两个人忽然一起都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鸡蛋,但互相惦记的感觉,让两个人心里都暖暖的。

最后秦竞飞拧不过李匡非,把鸡蛋一切两半,两个人一人一半吃了。

李匡非还是一边吃一边美滋滋的乐,秦竞飞实在敌不过他的目光,扒拉掉自己的饭就冲进了洗漱间,开始洗澡。

两个人都……省水,所以从他瘾头没了之后,都是用淋浴的,浴缸没用过。

但此时的秦竞飞却坐进了浴缸里叹了口气,确实有点累啊,自己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觉得胳膊腿都酸痛的厉害。

在浴缸里坐了五分钟,他怕外面的李匡非担心,硬撑着洗了澡走了出来,李匡非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在那擦地收拾屋子。

他上辈子的身体就是这么的好!体力就是这么的充沛!精力就是这么的富裕!

但也不用这么挥霍吧?

于是秦竞飞瘫在床上,“快别收拾了,过来歇一会儿。”

李匡非还是擦了地,然后颠颠颠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之前收购站老板给的钱。

他把钱放到秦竞飞的面前,很是开心,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开口,“我们今天收了一百六十二斤废纸,赚了六十多,矿泉水瓶子收了七十三个,赚了十二,今天一共赚了七十六块八毛钱啊!”

他说完这话,好像自己都不大敢相信一样,把钱又往秦竞飞面前递了递,“你快数数,再算一算,是不是这么多!”

其实两个人刚刚在路上的时候,都在心里详详细细的算了一遍又一遍了,此刻秦竞飞把钱接过来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是这么多钱,两个人都露出了宛如智障一般的笑容。

要知道,这是他们开工的第一天啊,而且只做了一个下午,还没收到电器什么的大件,这样都赚了七十多,哪怕以后每天都能赚这么多,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块呀!

想想都觉得未来的生活无比的美好!

秦竞飞把钱分成两份,“一人一半!”

李匡非立刻摇头,“我不要!”

“怎么能不要……”秦竞飞还要讲大道理,但李匡非打断了他,“我要钱也没用。”

秦竞飞逗他,“怎么没用,以后你要娶媳妇啊!”

李匡非立刻红了脸,“反正我不要!”

秦竞飞还逗他,“不要钱还是不要媳妇?”

李匡非偏头不理他。

秦竞飞又想了想上辈子家里的糟心事,严肃了点,“你不拿,我就先帮你收着。”

******

李匡非:我的钱钱都给你,你就是我媳妇!

秦竞飞:……

李匡非:还有我体力真的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秦竞飞:流氓!奏凯!

第25章:翅膀硬了

李匡非点头,“好,你收着。”

反正他是不会拿回来的。

而且等他长大了,一定会赚更多钱给秦竞飞的。

秦竞飞没注意到李匡非的表情,他心里在算着账,就算一天赚七十块,一个月就是两千一,然后他和李匡非一人一千零五十,吃饭什么的花用六百块从自己这里出,回头租个小平房一百块,他每个月还能剩下三百五,留下五十块应急,还有三百块能还给秦家。

想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这样有点少啊,一万块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万一有个雨雪天不能出去……

不过他很快就安慰自己,这不是才出去一下午么,而且今天收的东西也不多,都是不怎么赚钱的,回头要是能收到大件,那就赚的多了。

而且如果做的好的话,自己以后也可以开一个废品收购站,这样赚的就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下地去把钱收好,还洗了洗手,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李匡非皱着眉看自己。

他有点疑惑,上了床凑过去,“怎么了?”

李匡非抓住了他的脚踝,朝着他的脚上看了过去,“这是今天磨的?”

秦竞飞的脚上有三四个大水泡,在他白嫩嫩的脚上显得特别碍眼。

他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没事……”

可谁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他居然抽不回自己的脚!

李匡非又凑过去看了看那水泡,表情越来越严肃,然后下床洗了手,拿了针过来,“我给你挑破了吧,不然回头更疼。”

秦竞飞也知道,于是配合的把脚伸了过去。

可等了半天,李匡非却只是拿着个针在那比划来、比划去的,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

“干嘛?你害怕?”秦竞飞只好问他,并且回想一下自己到底怕不怕。

结论是不怕,那是怎么了?

李匡非听秦竞飞催自己,总算是把那几颗水泡给挑破了,之前家里的伤药还有些,他也找出来,帮秦竞飞上了药。

秦竞飞虽然觉得不至于,但想想一来这是小孩儿的心意,二来这身体吧……虽然下决心要锻炼,不要娇惯,但还是能好好保护,就好好保护一点,于是最终也没拒绝,只是觉得自己的两只脚被包的好像古代的女人在裹足一样。

等李匡非觉得自己处理好了秦竞飞的伤口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要不,你明天别跟我去了吧。”

秦竞飞和他真是太不一样了,典型的身娇体柔,弱的吧……虽然他知道秦竞飞意志力非常强大,但他还是担心对方吃苦头。

秦竞飞当然不同意啊!

他不去帮忙,让李匡非自己去干活,那成什么了?

他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于是在他几乎撒……娇打滚的攻势下,第二天李匡非还是带上了他。

可他跟了没几天,就决定,还是算了吧。

这几天赚的不少。

他们收废品的价格公道,不糊弄人,而且还有礼貌,所以附近的居民都愿意把废品卖给他们,于是他们每天都有一百来块钱的收入,甚至有一天到了一百五。

这还是在没有大件的情况下,所以两个人都很知足。

但他决定不跟了的原因不是在外面干活累,而是家里的活没人做。

唔,其实也不是,是每次收废品回来,李匡非明明已经很累了,可还是想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自己怎么说他都不听……

而自己想要搭把手做点什么吧,现在这身体在出去一天之后,再做家务,也确实扛不住。

于是秦竞飞劝自己,术业有专攻,自己大概不是干这种体力活的命,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家做好后勤工作,让李匡非回来之后能直接吃上口热乎饭。

而且,那什么,他在外面,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匡非不知道他是打算在家做家务,于是对他不在跟自己出去这件事情是表示赞成的,等他自己第一天出去,中午着急忙慌想赶回来,给秦竞飞做午饭,却发现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的时候,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啊,才能在这辈子,碰到这样一个人,对自己这么的好?

秦竞飞看他站在门口发呆,过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吃饭?”

李匡非被他牵着坐在桌子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前的家常菜,甚至有点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同时他在心里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收废品,多多的赚钱,而且要对秦竞飞更好更好更更好。

因为想要多赚钱报答秦竞飞,所以下午的时候,李匡非就多跑了两个地方,这导致他回家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半个多小时。

于是他回家的时候,就见秦竞飞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心里有点忐忑,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我……我今天,多赚了十三块……”

秦竞飞看着李匡非的样子——这才几天,小孩儿又被晒黑了一些,而且,还瘦了一点。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他其实是心疼,也是担心,心里还有些隐隐的责怪自己没本事。

如果自己有本事,能用别的办法赚钱的话,又怎么会让李匡非出去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累?

这种心情过于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于是最终把李匡非拽到沙发上坐好,“以后别回来这么晚,好不好?天太黑了。”

要冬天了,天一天比一天黑的早,而且一天比一天冷,他不想让李匡非遭罪。

李匡非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点头,“好,以后我早点回来陪你,你不要害怕。”

秦竞飞:……

他才没有怕黑呢好么!!!

不过,算了,要是能让李匡非早点回来也行。

然后他又想了想,“以后我们每周也休息一天吧,行么?”

收废品真的是件体力活,李匡非现在才十四岁,还是张身体的时候……如果不是没别的办法,他真的不想让对方去做这个,太累了,要是把身子底子掏空,就不好了。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摇头。

一天,可是一百块多块钱呢。

秦竞飞:……

好啊,你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住你了是吧!

可他刚刚收留李匡非的时候,用骄矜的神色命令对方还好用,现在相处的时间长了,李匡非早就知道他是一只纸老虎了。

于是他咬咬牙,放软了声音,“可是我每天都自己在家,真的好无聊啊。”

李匡非觉得有点为难,赚钱重要,赔秦竞飞也很重要,“那以后每天晚上我晚点睡,陪你聊天好不好?”

那不是更累!

秦竞飞又咬了咬牙,“每天都要我做家务。”

他把手指头伸给李匡非看,本来圆润粉嫩和花瓣一样的指甲,因为最近做家务做的比较多,变得和狗啃的一样。

李匡非立刻就做了决定,“好,以后每周休一天,你平时在家别干活了,都放到那天我来干……要不你也别做饭了,等我回来做就行,我会抓紧时间干活的,一定不会饿到你。”

秦竞飞听李匡非这么说,立刻就神气活现起来了,“那就说好了,以后每周休一天,平时也要早点回来。”

他算过了,就算这样的话,他一个月还给秦家五百块也是没问题的,再多还四个月做利息,刚好两年。

而且家务他肯定还是要做的,因为他发现,做家务也能当做锻炼身体,尤其是每天奔波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反正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的,现在已经好多了,一口气爬楼梯到家都没问题,和吃了钙片一样。

两年后他就十八岁了,到时候应该可以把身体锻炼好了,也能出去找别的工作了,至少可以去肯德基做小时工吧?

所以他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美好的!

等把事情决定好了,他才去厨房揭开了锅——因为李匡非回来的晚,所以菜被他热在了锅里。

两个人现在有收入了,虽然他们都不是奢侈的人,但伙食还是提高了不少,之前吃肉都是买点肉馅,做个瘦肉粥或者包个包子饺子什么的,今天秦竞飞咬牙割了二斤的五花肉,都做成了红烧肉,这会儿一开锅,香气扑鼻。

李匡非去洗手,秦竞飞把饭菜端上来,一边拿筷子一边和李匡非聊天,“这顿吃不了的话,明天我去买点干豆腐或者土豆放在里面,又是香喷喷的一顿。”

他说完话,没得到回应,回头看到李匡非呆呆的站在自己身后,眼睛里有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于是他笑着问:“看到肉,高兴的傻了呀?”

李匡非却抱住了他的腰,“我觉得,我好像有了一个家。”

不止因为有了个住的地方,还因为,有了这个人!

第26章:生日快乐

家的感觉,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过。

可是要认真的形容出来,还有很多人觉得十分的虚无缥缈。

但在李匡非这里,家的感觉就是有个人,会生气会发火,还会平平淡淡的和自己说一些生活的琐事,然后他对自己好,自己也对他好。

秦竞飞听他这么说,先是呆了一呆,然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么煽情的话听起来,他觉得……有点害羞……

于是他拍了拍李匡非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好了,吃饭了。”

李匡非,咳咳,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立刻松了手,十分勤快的去盛饭拿筷子。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虽然累了一点,但两个人互相扶持着,都想为对方多做些什么,所以他们的生活平静而美好。

这天李匡非回到家里,秦竞飞照例已经做好了饭菜。

吃饭的时候,秦竞飞忽然开口,“明天休息一天吧。”

李匡非正咬着一块带脆骨的排骨,嚼的咯吱咯吱的,好不容易咽下去,“明天不是休息的日子啊。”

俩人把休息日定在周一,因为周末的时候附近的居民会收拾下自己家里的东西,把没用的卖掉,所以相对来说周一这天的生意不大好。

听李匡非有疑问,秦竞飞并没有什么威严的抬头,“我说休息就休息!”

李匡非默默的扒了一口饭,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反正根据这些日子的经验来说,自己就算反对,最后也会以秦竞飞的胜利告终。

但是,他忽然想到……

于是他把饭咽下去,“可是明天休息,要少赚好几十块钱呢。”

秦竞飞“啪嗒”把碗撂下,“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种和撒娇一样的口气动作,让李匡非十分满足,“你重要你重要,明天就休息。”

于是秦竞飞心满意足的再一次端起了饭碗,又夹起一块排骨,不过放进了李匡非的碗里。

李匡非没有拒绝,只是在心里算计了下盘子里剩下的排骨数量,然后开始猛扒饭,不等秦竞飞再把排骨夹给他,他就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

秦竞飞也默默的算了下李匡非的饭量,觉的吃这样恰恰好,于是没拒绝的把剩下的排骨给扫荡了。

吃了饭之后,俩人开始算钱。

虽然没多少,但是这是两个人每天最爱做的事情。

往天算完之后,李匡非就会去洗澡,然后秦竞飞把钱放起来。

但今天秦竞飞不但没把钱放进钱匣子,反而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些钱,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卫生间的门口发呆,算计着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李匡非起来做了早饭——他真的学会了炸油条,不过因为不舍得买豆浆机,所以暂时喝的是牛奶。

等吃了饭之后,他正要开始做家务,就被秦竞飞给拽了出去,“走走走,我们去买东西。”

两个人去的还是之前那家商场,上次去的时候,他给李匡非买了一身红色的秋衣秋裤。

咳咳,其实他也知道男孩子穿红色的,有点那啥,但是,当时那套打折么!

而且当时只买了一套,因为那时候两个人没有收入,也没有打算做什么,所以有一套也就够了。

但是现在李匡非每天都要出去,一套明显不够换洗的了,而且天一天比一天凉了,还得给他准备过冬的衣服。

等李匡非发现秦竞飞出来是打算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拒绝的。

但是对于秦竞飞想做的事情,他确实是拒绝不了的。

尤其秦竞飞现在非常开心的比划着,“啊,你长高了两厘米啊!”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是买衣服的时候秦竞飞借了个尺子一量,就发现了。

李匡非自己也挺高兴的,长高了意味着他会变壮,那样以后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大一会儿,就听秦竞飞在嘀咕,“这样的话就更要多买几身衣服了,还有鞋子,你脚是不是也长了?”

“不用买……真不用……”

可他的拒绝,秦竞飞就和没听到一样,一路带着他不停的买买买。

买内裤袜子、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外衣外裤,甚至还给李匡非买了件打折的羽绒服。

出于经济的原因考虑,羽绒服买的大了一点,这样明年应该也能穿。

虽说买了不少东西,但其实这都是秦竞飞计划好的,所以花的钱并没有超标,也没有买什么多余的东西。

这个多余的东西指的就是,他没给自己买什么。

李匡非也发现了,他站在一家店门口,“你怎么不给自己买衣服啊?”

“我每天在家里,用不着穿这些。”

“可是你也要去菜市场买菜的啊。”

“那么一小段路,有什么关系。”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站在商店的门口不肯走,眼睛直往店铺里面瞄。

那里面有一件没有什么花样的白色毛衣,样式十分简单,但是他就是觉得如果秦竞飞穿上的话,一定好看的不得了。

秦竞飞发现他的目光,还以为他想要。

虽然没计划买这个,但小孩子难得想要什么,所以他咬了咬牙,带着李匡非走了进去。

售货员把毛衣拿下来递给秦竞飞,秦竞飞直接递给了李匡非,“去试试。”

李匡非连忙摆手,“我是觉得你穿才好看。”

秦竞飞拿着那件毛衣,他的审美和李匡非几乎是一致的,自然也觉得这毛衣好看,于是往李匡非的身上比划着,“我都说了我不用。”

李匡非想了下秦竞飞平时是怎么对自己的,有点生涩的开口,“我也不要,就……就给你买一件么~”

秦竞飞头也不抬,“不要。”

李匡非:……

他实在不好意思撒娇第二次,于是垂头丧气的开口,“那我也不要。”

秦竞飞看着兴致忽然不太高的李匡非,“没事,买就买了,我们不差这点钱。”

说完就要让售货员包起来。

可李匡非瞬间就制止了售货员,“我真不要!”

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

他要是身高和秦竞飞一样的话,还可以假装自己要,然后买回去给秦竞飞,但他现在身高还不够。

秦竞飞见李匡非真不想要的样子,和售货员说了抱歉,领着他走出了店铺。

李匡非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件毛衣,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有点私房钱。

买了半天的东西,这会儿要到午饭的时间了,于是两个人又急匆匆的朝家里赶。

不是秦竞飞舍不得下饭店的钱,而是……

下了公交车之后,秦竞飞拉着李匡非朝另一边走。

李匡非还有点奇怪,“走错了,那边不是回家的路。”

秦竞飞笑眯眯的,“没错,你跟我来。”

他带着李匡非去了小区附近一家连锁的蛋糕店,他在里面订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蛋糕。

真的很小,也没什么精致的图案,但让人一看,就觉得甜蜜蜜的。

看到蛋糕的时候李匡非是有点懵的,“你过生日啊,我我……我没准备礼物。”

秦竞飞无语了一下,“你傻呀,你生日。”

李匡非捧着这个小蛋糕,心里的感觉复杂的难以言喻。

他真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在遇见秦竞飞之前,如果说他对生日这个词有一点感觉的话,那也是希望自己没生下来……

他想到这里,又看了秦竞飞一眼,秦竞飞现在很高兴,“走,回家,这蛋糕可好吃了。”

他笑弯了眼睛,跟在了秦竞飞的身后。

不过,这个蛋糕是留到晚上吃的,中午的时候两个人下了点面条对付了一口,下午的时候,秦竞飞用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做了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菜花、凉拌菜,还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中间李匡非想要来帮忙,都被他拒绝了,李匡非想做点家务,却发现家里被收拾的整洁无比,自己也就只能擦擦地而已。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秦竞飞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又幸福,又惶恐。

幸福的感觉不用解释,惶恐的是,他很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些。

想着这些,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把……抓在自己的手里才行。

等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秦竞飞把蛋糕打开,在上面插上了蜡烛,因为蛋糕不大,所以十几根蜡烛就插得上面满满的,橘黄色的光芒映衬的周围一片温暖的颜色。

然后秦竞飞很是讲究的去关了灯,“许愿,许愿,然后吹蜡烛。”

李匡非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在秦竞飞唱的生日快乐歌的伴奏下,许了一个愿望,之后一口吹灭了蜡烛。

等秦竞飞去开了灯,他有点好奇的问李匡非,“你许了什么愿望?”

本来以为李匡非会别扭的不告诉自己,没想到他有点脸红红的开口,“我想抱抱你。”

秦竞飞:……

这是什么愿望!白白浪费了一个许愿的机会啊!要是他的话肯定许愿中彩票的!

不过,这个愿望很好达成就是了。

于是秦竞飞张开了怀抱,“来吧!”

他本来以为李匡非会飞奔到自己怀里,可等了半天,才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位置,站到他旁边也张开了双臂,“是我抱抱你。”

秦竞飞:……

这很尴尬的好么,我比你高比你壮比你……但是你过生日!

于是秦竞飞只好坐在那里,抱住了李匡非的腰。

……

第二天一早李匡非就做好饭出门了。

虽然昨天过生日让他很开心,但是昨天不但没赚到钱,还花了不少钱,他一定要多多干活赚回来才行。

而且……他还得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赚点外快攒起来,他偷看到了秦竞飞的身份证,他,他想等秦竞飞过生日的时候,送件毛衣给他。

等李匡非出门之后,秦竞飞把家里收拾收拾,之后拿出了钱匣子。

虽然昨天花了不少钱,但他真的没乱花,是有计划的。

他把钱匣子里面的钱数了数,然后拿出五百块出门去了银行。

秦历今天起的也很早,但是他并没有去公司,因为今天是秦老爷子去医院复检的日子。

上次出事之后,秦老爷子和秦历合作,以铁腕和手段压下了事件,让秦家的地位一如既往的稳固,但等事情解决之后,他就把公司彻底的交给了秦历。

秦历的心情是矛盾的。

做秦家的继承人,他名不正言不顺,但,除了他之外,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支撑秦家。

因为秦老太爷受了前段时间的打击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他经常在工作回来之后,发现秦老太爷坐在客厅里,神情不是以往的坚毅冷酷,而是带着一丝老年人的迟钝。

甚至有几次,他一开门,就听到秦老爷子开口,“小飞啊,你放学了?”

然后在发现是他之后,老人却只是对着他笑笑……

所以就算公司忙的他难以分身,但他还是每天都尽量准时的下班,宁可在家熬夜加班,也要陪老爷子吃一顿晚餐。

老爷子去医院复检的事情,他更是每次都亲自带去,从不假手他人。

他想告诉老爷子,自己也是他的亲人。

老爷子也在尽量配合秦历,有时候还会和他开一两句玩笑,但秦历知道,其实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填补老爷子心中的遗憾,因为……他也一样,他心里也有个空洞,无论是谁,都不能弥补。

在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表情正常的聊着天,就好像一对普通的祖孙一样,但他们的话题都会刻意的绕开一个人……

就在车子快到医院的时候,秦老爷子的手机忽然有个短信进来了。

秦老爷子刚从秦氏企业退下的时候,秦历在公司进行了一场改革,做了很大的变动,当时有很多元老给秦老爷子打电话告状。

但秦老爷子的回复只有一句话,秦家已经给了秦历了,他不会再指手画脚,耽误年轻人的发展。

还有人劝他说秦历毕竟是外人,他这么放手,怕是会养出个白眼狼来。

但秦老爷子依旧对这些事情不闻不问,渐渐大抵是人走茶凉,巴结秦历的人越来越多,而他的手机基本再也没响过,他随身带着手机,不过是当个闹钟用——提醒他吃药的闹钟,还是秦历给他设置的。

今天来了这么一个短信,秦老爷子还觉得挺稀奇的,于是拿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脸颊上的肌肉忽然跳了两下。

秦历开始没太在意,直到快下车的时候,突然听到秦老爷子开口,“真是稀奇,小飞的银行卡,忽然多了五百块钱。”

他说完之后就下了车,秦历在车里缓了三秒钟,才跟了下去。

原本的秦竞飞不坏却纨绔,具体的含义就是虽然不会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却能花钱,特别能花钱。

秦老爷子为了防止出什么大事,就把他银行卡的短信绑定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他们当时觉得秦竞飞出事的可能性很大,但终究保留了一丝希望的原因就是,在秦竞飞失踪之后,这张银行卡取了一万块,短信发到了老爷子的手机里。

秦历走上前,扶住了秦老爷子,“上次那个孩子说,自己一定会还钱,我拒绝了。”

但是显然没拒绝成功。

秦老爷子“恩”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直接去找了预约好的医生。

一直负责秦老爷子病情的医生姓张,也五十多岁了,是个异常负责的人,每次不但要给秦老爷子检查,还会从秦历这里了解老爷子的生活习惯。

今天的例行检查结束,他把秦历叫进了办公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恐怕患了阿尔茨海默症……”

……

秦竞飞把五百块钱存进银行卡之后,心情轻松了不少。

虽然还欠着不少钱,但至少有了希望。

这样想着,他开开心心的朝着菜市场走了过去,这季节,该准备一些秋菜了,不然冬天青菜贵的厉害。

唔,不如买几个坛子,自己再腌点泡菜吧。

不过做这个的话,等房子到期了搬家有点困难,好难取舍啊。

等晚上李匡非回家之后,他已经买回了一百颗大白菜,还有几捆大葱,不过还在为要不要腌菜烦恼着。

李匡非吃着饭,听他来回的纠结,突然开口,“不然,我们不搬家了吧?”

他这几天收废品的时候去平房那边又看了看,那边虽然便宜,但条件真的很差,现在要冬天了,平房里都不是集体供热的,需要自己烧炉子和炕。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当然是无所谓的,有个地方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但是有秦竞飞,他……他舍不得。

他是可以每天多做一点家务,但以秦竞飞的性格,是不可能把什么活计都留给自己做的,想到对方白嫩嫩的手指可能被木柴刺到,他就觉得难过。

而且,那边用热水的话,也没有这边方便,秦竞飞是这么爱干净,就算自己可以给他烧水洗澡,但房子保暖不好,他也肯定容易感冒。

再说……再说他要是偷偷洗衣服什么的,那边没有洗衣机,冬天的水都刺骨啊。

他那时候提议要搬去平房,是因为靠捡破烂的话,自己只能承担平房的房租。

但是现在他,他赚得到这里的钱,他不想秦竞飞吃苦,这人一看就是个小少爷,以前过的日子指不定多么金娇玉贵的呢。

现在他和自己一起过日子,自己……自己虽然不能让他和以前一样,但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一点也不想秦竞飞吃哪怕一点点的苦头。

秦竞飞不知道李匡非在想什么,但人么,能有好日子过,谁愿意过不好的生活啊。

只是,他努力的在心里算计来算计去……

他现在和李匡非的收入一个月差不多能有三千五,这其实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因为都是李匡非在干活,所以他打算给对方每个月存两千块,剩下一千五的话,给秦家五百,那就只有一千块能生活。

一千块如果拿出五百做房租,水电煤气一个月怎么也要五十,那就只有四百五能吃饭了。

虽然也不是过不下来,毕竟现在的物价很低,可……可,总觉得有点委屈李匡非。

李匡非见秦竞飞表情有些为难,他有点难过,于是低着头沉默了半天。

秦竞飞看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住这里就住这里吧。”

李匡非立刻就高兴了,“今天上午,一个经常把东西卖给我的大叔说他们单位要搬家,可能有好多东西要卖,让我提前去等着,也许下午我能赚好多钱呢。”

而且他现在认识的主顾越来越多,大家喜欢他长得好看,人又实在,还可怜他年纪小,所以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等钱赚多了,我们……我们……”

他想说也许我们可以买自己的房子,但他没敢说。

秦竞飞知道李匡非想说什么,但是他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如果说一点未来的动向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至少他知道现在滨城的房价,就算好地段也不过三千,但是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就会涨五倍不止……

如果他有钱,买房子屯起来,自然是发家致富的不二道路。

但是两年时间赚到房子钱,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知道致富的道路也没什么用,他大概是最窝囊的重生者了……

咳咳,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想想回头腌什么小咸菜好了!

不过接下来好几天,秦竞飞都没有时间惦记他的小咸菜了,因为那个给李匡非介绍生意的大叔,给他们介绍的生意,是相当的大……

李匡非本来觉得自己能捡点漏就不错了,可没想到这大叔是这家小公司的半拉负责人,所以做主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了。

他很庆幸自己为了能多捡点漏,叫上秦竞飞一起来——或者说,其实这是他第一笔的大生意,他,他想给秦竞飞看看,自己挺有本事的,以后会让他过的越来越好的。

两个人看着地上对着的和小山一样的废鼠废纸旧报纸,都有些瞠目结舌,“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大叔招呼着自己手下的员工,“帮他搬到车上去!”

可他们那辆小三轮,根本连三分之一的废纸都装不下,于是他只能拼命的蹬车,朝着吉川那边的收购站去。

一下午折腾了三次,总算把废纸给卖出去,好在那大叔好说话,“明天来拉别的,反正我们这也要整理几天呢,到时候还会有别的东西,一天也弄不干净。”

秦竞飞和李匡非千恩万谢,又拉走了一车矿泉水瓶什么的,朝着吉川去了。

去的时候,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正在门口,帮傻儿打扫身上的灰,见到他们开口,“这么晚了,还折腾啊。”

秦竞飞和李匡非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们也没办法,他们没有院子,没地方存这些废品,只能来打扰收购站的老板。

不过老板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还是让傻儿帮他们把矿泉水瓶子给卸了下来,给他们算了账。

回家的时候,俩人努力的抑制着自己兴奋的情绪,下了碗面条唏哩呼噜的吃下去,然后就把钱铺在了地板上,看着比往天多了不少的钱,兴奋的不能自已,就连秦竞飞,都忍不住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第二天的时候,两个人又折腾了一天,秦竞飞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但,哪怕自己多做一点,小孩儿就能轻快一点。

而李匡非怕累到秦竞飞,几乎什么活都抢先做了,但他没拒绝秦竞飞跟着,毕竟这么大宗的生意,他觉得要秦竞飞把把关看看钱——虽然他知道秦竞飞信任自己,但他希望两个人之间,一丝丝的误会都不要有。

就这样折腾了三四天,还有不少东西没弄完,而且这天最后一次到废品收购站的时间比之前都要晚。

收购站的老板帮他们把东西卸了,想了想,叫住了要走的两个人,“留下吃顿饭吧。”

这俩孩子还小着呢,这么多天合作下来,知道他们两个相依为命,这会儿回去还得自己做饭,实在是太晚了。

“家里没什么好吃的,都是做的家常菜,别嫌弃。”

秦竞飞和李匡非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不饿,回去自己……”

话还没说完,俩人肚子一起叫了起来,于是在老板善意的嘲笑下,两个人还是留了下来。

本来老板和傻儿两个人,只做了一个白菜猪肉炖粉条,这会儿来了两个半大小子,于是又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树椒土豆丝,都做的超大份,几个人甩开膀子就吃了起来。

他们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而且都有着国人的特性——一起吃吃喝喝可以拉近关系,于是俩人把接到了大生意的事情告诉了老板。

老板当然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们不说,他也没多问,怕这俩孩子以为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

这会儿听他们说了,老板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这么大的生意,你们怕是要累坏了。”

听老板这么说,李匡非深有感触,他目光挪向秦竞飞,觉得心疼的不得了。

秦竞飞也看李匡非呢,俩人目光对上,都露出个笑来。

的确累的不行,但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其实之前的时候,他们试图花钱雇人帮忙,可到了地方那人自己动了心思,直接要和他们抢生意,要不是那大叔没答应,这笔钱他们就赚不到了。

这时候老板开了口,“要不你们雇辆大车吧?”

他这一说,秦竞飞和李匡非就更愁眉苦脸的了。

老板也很快就想到,雇车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没什么,但这两个小孩子没有门路,不是熟客,价格首先就要高很多。

就算他们认了价格,可滨城没有什么大型的工厂,这种大车本来就不多,有的那些也都提前预定出去了,顶多能抽出来一趟半趟的时间,这也不大行。

他又想了想,虽然有点多事,但还是开口,“你们要是信得着我,我帮你们找车,保证坑不了你们。”

秦竞飞听老板这么说,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决定说实话,“不是车的问题,是……钱不够。”

这几天他们拉的都是最不值钱的废纸什么的,而这公司据说拉到了大投资,一切都要鸟枪换炮,包括几十台电脑都要淘汰了……

秦竞飞算计着自己手里的钱,就算是二手的电脑,就算是当废品卖给自己,钱都不太够。

可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弄钱去,如果这么一趟一趟拉,两边倒腾还有可能,但耗了好几天时间,就算那边的大叔一个劲的安慰他们说不着急不着急,他们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的时间了。

今天吃了老板一顿饭,话也说到这里了,他定了定心,“老板,要不,这活你接吧。”

虽然他们会少赚不少钱,但……结个善缘吧。

而且平时老板也没少照顾他们,这钱给老板赚了,总比给别人好。

李匡非闷头吃着饭,虽然他也很心疼,但他也算计的明白,这活他们做,真的做不下来。

他们不能仗着人家大叔好心,就这么无止境的消耗下去啊。

而且就算能做下来,只要秦竞飞决定的事情,他都不会反对的。

于是他也抬起头,“老板,你来做吧!肯定能赚钱。”

老板听他们这么说,倒是呆了一下,他留人吃饭,真没有抢生意的意思,但是看这俩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和自己说,于是做出了个佯怒的表情,“我差这么点小钱么,我就是给你们出个主意而已。”

秦竞飞听老板这么说,把饭碗放下,“饭得一口一口的吃,我们倒是有心一口吃个胖子,但真是有心无力啊。”

两边一方真心要把生意给对方,一边真心不想占便宜,于是最后做了个决定,老板去找车,出钱,但是赚了的钱对半分。

秦竞飞和李匡非都知道自己是占了大便宜了,但也知道老板一片好心,于是感激的不得了。

傻儿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吃了饭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两个人帮老板吧傻儿扶到床上去,又商量了一番之后,老板送他们出门。

虽然老板真的不差这笔钱,但对秦竞飞和李匡非这两个孩子的脾气和做法,是非常的喜欢的,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底限在哪里,在他们这个年纪,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于是他拍了拍秦竞飞的肩膀,“努力把,你们会越来越好的,我看人不会差。”

秦竞飞也相信,他和李匡非会越来越好。

夜色中,李匡非蹬着三轮车,把秦竞飞拉回了家里,坐在车斗里的秦竞飞,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李匡非在前面听着,只觉得蹬车都更有力气了一些。

因为在他身后那个唱歌的少年,给了他所有他向往的东西,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信仰!

第二天的时候,老板果然雇来了大车,拉了三次把那个公司的所有东西都拉过来了。

就算老板家院子不小,这会儿也堆的满满登登的,秦竞飞和李匡非一起帮着他规整了半天,最后老板从垃圾堆里找出一台电脑,“这台给你们,虽然旧了点,但我看过了,还好好的呢,你们……用它可以好好学习。”

像秦竞飞和李匡非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公子少爷一样,每天在学校里念书就是最辛苦的事情了。

但老板也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不容易,就算是好意,对别人的生活横加指责,也是招人讨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帮一把的时候帮一把。

******

李匡非:其实我最爱做的事情不是数钱。

秦竞飞:那是什么?

李匡非:你猜?

秦竞飞:……

李匡非:为什么我都不好意思撒娇,你却那么好意思?

秦竞飞:年纪大了点,总归会比年轻的时候不要脸一点的。

李匡非:你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

秦竞飞:……

第27章:想做什么

秦竞飞看了看这台电脑,没拒绝,因为现在的电脑虽然金贵,但未来的话,电脑是人手一台的东西,就算他这个上辈子的流氓混混,也是有电脑的。

更何况这电脑是按废品价来的,就算自己拿回家,价格也不高,李匡非每天工作那么辛苦,给他填个娱乐设备,挺好的。

而且他忽然突发奇想,以后他可以开个网店啊!网店做好了也是相当赚钱的啊!

他把电脑放在了车上,然后又和老板结了账,最后老板居然还多给他们三百块。

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肯收的,老板板起脸,“那台电脑是我送给你们的,当然要我出钱,更何况要没你们,我上哪找这笔生意去,给你们点介绍费,难道不应该?”

他们推辞不过,只能把钱收下,不过决定以后可以给老板买点东西。

等到了家之后,他们再一次把钱掏出来放在了地上,这次不是那些角八毛的零票,这里大部分都是一百块一百块!

都说铜臭铜臭,但两个人看着地上的钞票,只觉得眼睛都冒出绿光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桶金,有了这个,他们就更有信心,以后会赚的更多,过的更好!

但他们也知道,这样的生意,不是每天都能有的,以后还是平常心一点比较好。

两个人非常不文雅的在钱上滚了半天,然后李匡非才把钱收起来,放到了秦竞飞的手里,自己做饭去了。

秦竞飞翻过来调过去的查着这些钱,足足将近一万五呢!

那些台电脑让他们赚了大钱!

他打算存下八千块给李匡非,然后留下一千五做房租,剩下的统统去还给秦家。

加上之前的五百,还欠秦家四千五。

外债一下子少了好多,心都觉得亮堂了不少。

计议完毕,他把钱收起来,打算去捣鼓那台电脑。

他上辈子的电脑怎么说也是液晶屏幕的,看着眼前的大脑袋屏幕……他把该按的线都按上,然后开了机,屏幕亮的不慢。

他不想承认自己搬不动这玩意,于是想着,这还没电脑桌呢,回头让李匡非注意点,收个二手的电脑桌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而且现在也没有网,那些个单机小游戏,秦竞飞没什么兴趣,于是去厨房帮忙。

这几天比较忙,而秦竞飞这个小身体,根本受不了外面油重料重的饭店,所以除了昨晚在老板家吃了顿还算像样的饭菜之外,这几天两个人都只是应付应付而已。

李匡非到是不怕忙不怕累的想给他做点好吃的,但秦竞飞哪里忍心,每天都千方百计的逼着对方和自己早早休息。

今天还不容易忙完了,还赚了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李匡非勤俭节约,也开心的从冰箱里找出来不少好吃的,打算做几个小菜,犒劳一下秦竞飞。

这会儿他正在炸油梭子。

肥瘦相间的肉在油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已经烤的有些要干了,散发出来肉类特有的糊香。

他见秦竞飞走过来,从锅里捞出一块油梭子,吹了半天,递到秦竞飞的嘴里。

虽然很多人说这玩意不健康,会造成高血脂高血压什么的。

但是,荤油做菜真的很香啊!

两个不是顿顿都有肉的人,能在做菜的时候放上一勺,那是很美好的好么!

而且油梭子包包子包饺子都很好吃啊!

于是秦竞飞开开心心的吃掉了油梭子之后,开始动手帮李匡非摘菜,之后看着李匡非帅气的煎炒烹炸。

这顿饭,秦竞飞比平时多吃了半碗,他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表扬李匡非,“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这是他的真心话。

虽然他也会做饭,做饭李匡非也一副很爱吃的样子,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身体的原因,佐料火候什么的,他掌握的没有上辈子那么好了。

有时候明明觉得应该少放点盐什么的,但是往里一放的时候,就多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话说,你还想不想去学厨师?”

现在的话,学费应该够了啊。

李匡非想了想,“你希望我做厨师?”

他是觉得赚钱比较重要啦,做什么都无所谓,但如果秦竞飞希望自己做厨师的话,那自己以后就去做吧。

而且如果自己做了厨师的话,是不是就能做更多好吃的给秦竞飞吃了啊?

想想到时候的情况——他可以每天换着花样的做好吃的,把秦竞飞喂的饱饱的……

他觉得做个厨师也不错。

可这时候秦竞飞又开口了,“不是我希望,是你想做什么?”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做厨师也行,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呢?”

他希望能帮李匡非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因为说起来,收废品的事情是自己提出来的,做厨师的事情也是自己之前提出来的……

李匡非看了看秦竞飞。

愿望么,想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算不算?

不过他也知道这挺难的,秦竞飞人这么好,长得也好,比他们学校那些女生喜欢的校草还好看,等以后,一定有一波一波的小姑娘想要嫁给他。

到时候他肯定就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碗里的红烧鱼也没那么好吃了。

但秦竞飞还在那边等着他的回答呢。

于是他想了一下,认真的想了一下,“我觉得,先收废品比较好,等我在长大点再去学厨师,不然现在就算学了,也没饭店要我。”

秦竞飞听他这么说,觉得李匡非很有计划,不过他现在口袋里有了钱,口气也大了一点,“要是不想做厨师,做别的也行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切以你的想法为准。”

李匡非点了点头,笑弯了眼睛。

……

秦历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他心里有些急。

因为老爷子每天都会等他一起吃饭,老爷子的身体……

他推门之前,眉心紧皱,但推开门,脸上就带了笑。

老爷子果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只不过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身上搭着一件毛毯子——一向气势凌人的老爷子,在这段时间似乎迅速的衰老了下去,毯子下的身体显得有些瘦骨嶙峋的。

秦历走过去,轻轻的叫了一声,“老爷子?”

秦老爷子蓦然醒过来,先是迷蒙了一下,然后看到秦历,忽然开口,“秦历啊!”

他又朝着窗外看了看,“都这么晚了,小飞还没放学么?还是又补课补的晚了?要我说他学习也不差,不用非这么用功。”

他说着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手机,“我给小飞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这都几点了,不吃饭身体受得了么?”

说着他就要拨号码。

秦历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从上次医生和他说了老爷子的情况,他就一直担心。

可没想到,老爷子就算病了,也惦记着自己的孙子……

他愣了好几秒钟,嘴唇一直翕动着,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皱起了眉毛,“大点声说话,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用,听不到。”

秦历觉得嗓子有撕扯过的痛感,他努力了半天,可最终还是没法和老人说出秦竞飞已经没有了的消息,他伸手拿过手机,“老爷子,小飞爱学习是好事儿,你可不能打扰他,要不他回头又和你生气。”

“你怎么又叫我老爷子,不是让你叫我爷爷?”秦老爷子有些不悦。

秦历立刻从善如流,“爷爷。”

秦老爷子点点头,“那你回头把小飞给接回来啊,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秦历一边答应着,一边扶着秦老爷子往饭厅走去。

秦老爷子还惦记着秦竞飞,吩咐厨娘做几道秦竞飞喜欢吃的菜。

厨娘脸色有些诧异,但看着秦历的脸色,点头答应了下来。

刚吃了饭,老爷子就打了个哈欠,“我是老了,身体不行了,我先去睡,你一定把小飞接回来啊。”

秦竞飞答应了之后,把老爷子送回房间,之后自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佣人们进进出出的收拾着饭厅和客厅,明明是一副忙碌的景象,可他却觉得场面凄凉。

他忽然低低的笑出声。

把秦竞飞接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哪怕刀山火海,哪怕上天入地,他也想把秦竞飞给接回来。

如果不是还有老爷子,还有秦氏企业的员工……

上次听说自己最后会得胃癌,而且听起来并不像很多年的样子,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活着的时候,把自己的责任承担起来,等死了,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希望小飞能在黄泉路上等自己。

希望他不要怪自己,过了那么多年才去找他。

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李匡非:其实我想做什么,你知道的啊!

秦竞飞:……

李匡非:而且我不光能用饭把你喂饱哦~

秦竞飞:流氓,奏凯!!

第28章:眼界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秦竞飞和李匡非依旧做着自己的小生意。

虽然那天大赚了一笔,但两个人都十分有平常心,就算重新又恢复了每天百十来块的赚头,也不觉得少,还觉得生活的有滋有味的。

这天是周一,是休息的日子。

李匡非拉着秦竞飞出去买菜坛子,好腌咸菜用。

车上的秦竞飞把着几个坛子免得滚掉碎掉,同时想着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车。

是秦历的车。

李匡非把三轮车停下,也看着那台车。

他也认识那台车,而且他还知道车里的人认识秦竞飞。

不然之前在那家酒吧的时候,秦竞飞不可能跟他上车……

那天他担心秦竞飞彻夜工作,身体会受不了,所以想着在酒吧外面等着秦竞飞下班,好把他接回家。

结果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情。

此刻他看着那辆车,眼神中有着警惕。

这是秦竞飞的家人?

如果他是要秦竞飞和自己回家的话……

他低头看看自己洗的有点发白的衣服,又看看那台车。

自己大概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阻止秦竞飞回去的。

而且,其实他应该为秦竞飞能回家而感到高兴的……

毕竟不管自己多努力的对他好,他的日子过的都不会有以前那么舒服。

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不舍和成全在他的心里来回的翻滚。

而秦竞飞的心思没有李匡非那么复杂。

他只是觉得奇怪,秦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他对秦历的了解来说——好吧他觉得自己的动向是瞒不过秦历的,但秦历绝对不会想见到自己。

就是所谓的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秦历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对着秦竞飞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来,“小飞,过来!”

秦竞飞听话的走了过去,“你怎么了?”

秦历虽然在笑,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了一眼秦竞飞,又看了一眼骑着三轮车没下来的李匡非,“上车说。”

秦竞飞点点头,也回头看了一眼李匡非,“你在这等我啊!”

李匡非本来有点心慌,但听到秦竞飞这句话,他心里的躁动奇异的被安抚住了。

就算秦竞飞要回家,也应该会和自己道别的。

而且……以后总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吧?

秦竞飞上了车,秦历依旧沉默着。

他等了半天,忍不住稍微动一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的时候,才听到秦历开口,“老爷子身体不好,还有些糊涂了,想要见自己的孙子。”

事实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秦历根本不想来这里。

秦老爷子的阿尔茨海默症发展的太快了,现在居然只记得秦竞飞和自己,连在家里服役几十年的佣人都不认识了。

现在老爷子已经重新住在了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他说小飞的身体弱,医院病菌多,不能让他来这里看他,但是他每天心心念念都是想要回家见自己的孙子。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尤其是心脏,医生说,老爷子不能经受任何的刺激,否则随时都可能……

医生照顾秦老爷子身体多年,和秦历也说得上几句话,“就算你们再娇惯小飞,到了这时候,他也要为老爷子考虑考虑,让他多哄哄老人,老爷子也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不然……”

医生摇了摇头离开了,留秦历自己在走廊里,倚着墙站了半天。

然后他下楼,开车,来找秦竞飞。

秦竞飞听了秦历的话立刻开口,“我愿意去照顾秦老爷子。”

替原本的秦竞飞尽孝,是在他清醒之后就做过的决定,只是之前秦家根本不需要自己。

但说过这句话之后,他又有点犹豫,“只是我有些担心……”

就算是糊涂了,但是……

“您,当初是怎么就一眼就认出我的呢?”秦竞飞小心翼翼的问着。

他一直都很好奇这件事情,他只说了一个“哦”字啊!

本来他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很好回答,可秦历却沉默了半天才回答,“你……不关心老爷子的病情,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对。”

秦竞飞:……

前面的那句话,他听了有点心虚,后面的他根本不能理解好么。

但秦历的表情让他不敢问到底是什么眼神。

不过这次秦历开口的很快,“上次你说的话,完全不是小飞能说出来的,所以老爷子才能发现的很快,这次回去的话,你对着老爷子只要撒撒娇,哄哄他……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白天要上学,和老爷子相处的时间不会太长。”

撒娇这种事,原本对秦竞飞来说很难的,但是最近已经越来越习惯了呢。

所以秦竞飞点了点头。

而且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但听到白天不用待在秦家的时候,秦竞飞的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

他是真的愿意照顾秦老爷子,但也担心收废品的李匡非白天还要自己做饭吃,会累坏了。

如果白天可以出来的话,那起码自己可以帮李匡非做饭。

可他刚放松下来,就听秦历开口,“你……继续去K中念书,跟得上么?”

K中是滨城的一所私立学校,教学质量在全省都很出名,里面的学生也都是尖子生,他上辈子初中都没毕业,而且秦竞飞这年纪,肯定上高中了。

于是秦竞飞立刻摇头,“跟不上。”

秦历于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手续,“那明天开始,你去一中上学。”

秦竞飞:……

他上辈子上的就是一中,而且前几天他刚把李匡非从一中带出来。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哥做事还是那么难以琢磨。

刚刚说的不还是K中么?为什么拿出来的是一中的手续?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我不用真的去念书吧?”他硬着头皮问秦历。

秦历看秦竞飞的目光很是奇异。

他觉得自己的手段,在面对秦竞飞的时候,有点不好用。

让秦竞飞能念书,一直供他念书,是他给秦竞飞照顾老爷子的报酬。

只是他难免未雨绸缪一些——

他原本的目标就是一中,K中里都是秦竞飞多年同学,去了很容易露馅。

而让秦竞飞自己说出自己上不来K中,免得日后说他没让他上最好的学校,是在糊弄他。

秦历看他的表情,“为什么不愿意念书?”

“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有点耽误时间。”耽误赚钱的时间。

念了初中高中的话,起码还要四年半的时间,这中间他能做多少事情,赚多少钱啊!

秦历忽然皱眉,“你上辈子,初中没毕业?”

秦竞飞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赚钱,他小学都毕业不了,所以他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

秦历看着秦竞飞。

他觉得任由秦竞飞这么自生自灭比较省事,但他目光扫过秦竞飞的手,看到他原本细皮嫩肉的手指边缘,起了一根倒戗刺……

他心情非常的矛盾,一方面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的小飞,可他的身体又是小飞的。

他想眼不见为净,但总是忍不住关注。

他知道秦竞飞在和人收废品,也知道他这是为了生活。

他甚至还叫人给了他们一宗大生意。

而现在,他知道秦竞飞眼界不够,阅历不够,所以不知道念书的重要性。

他可以任由他这样下去,一辈子在底层挣扎,赚一点小钱就满足——当然如果幸运的话,也可能变成暴发户。

他不是瞧不起暴发户,因为想白手起家,需要聪明的头脑,极致的手段才行。

而看看眼前的这个秦竞飞,如果这样下去,他只能靠幸运。

但是……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还是开口,“你现在每天能赚多少钱。”

就算秦竞飞自己挺得意的,也知道秦历有钱的很,所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和李匡非一个月能赚四千来块。”

没法和一线城市比,但在本市肯定超过普通人的平均收入了。

“你知道秦氏的公司里,一个博士生,工资是多少?”

秦竞飞知道大企业的人工资高,福利待遇都好,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三千?”

秦历摇头,“八千起,每年浮动百分之十,季度奖半年奖年度奖金,加起来最少十万,如果有特殊贡献,赚的更多。”

秦竞飞半张着嘴巴,心里来回翻腾着那些数字。

这工资,在他重生回来之前,对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很低了。

秦历看着秦竞飞的样子,“你上辈子跟着我混,我很亏待你么?”

秦竞飞连忙摇头,其实上辈子到后来,他手里也过过几十万和几百万的流水。

******

李匡非:你是不是要和别人跑了?

秦竞飞:……

第29章:我要念书

但是秦竞飞一直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因为不是自己一点一点赚来的,所以他觉得那些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过的还是吃饭睡觉的日子,也不愿意出去和那些巴结他的应酬。

反正不如现在斤斤计较着舒坦。

他不知道怎么和秦历解释这些事情,不过好在秦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入学的手续给他,“所以明天去念书。”

秦竞飞点头了,他拿过入学的手续,“真是太麻烦了。”

其实秦历说的赚钱固然是打动他的原因,还有一方面是他对秦历的信任。

大哥从来不会坑他。

尽管有时候他会做一些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上辈子的时候,他们和人争一块地皮,因为那块地皮地处新开发区的中心,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请客送礼包红包,钱流水一样扔出去,好不容易地皮要到手的时候,大哥忽然告诉他,那块地不要了。

当时同行都觉得他们是争不过对手,尤其是被他们打压过的,再见他的时候,神情里难免带着点刻意的鄙夷。

可对手得到那块地皮没多久,主持开发区建设的领导就下马了,新领导上任,马上另划了其他区域来开发做自己的政绩,那花了大价钱弄地皮的竞争对手,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如果大哥真的觉得读书好的话,那他就去读书吧。

同时他还琢磨着,得想办法,让李匡非也继续念书。

两个人手里现在有个万把块钱了——如果念书的话,可以住校,租房子的钱能省下,坚持到高中毕业应该不是问题。

等上了大学,应该可以勤工俭学……

这么想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往车外李匡非的身上溜。

想什么办法呢?自己前段时间刚得罪了李匡非的班主任,再回去的话,李匡非肯定要吃瓜落,他可不想这样。

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去别的学校行不行?

可李匡非的户口拿出来怕是也不方便……

秦历也顺着他的目光朝着车窗外看过去。

对李匡非这个小东西,他是不怎么在意的,不过因为他和秦竞飞相依为命的原因,他也稍微做了一点调查,知道对方也是个可怜人。

而且虽然他没问过秦竞飞,但想来,在秦竞飞最艰难的时候,应该是他帮了秦竞飞一把。

送多少人去念书,对秦家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如果这样做,能让秦竞飞更无后顾之忧,对照顾老爷子更尽心的话,他不介意打个电话办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直接开口,“可以让你朋友也跟你一起上学。”

秦竞飞满脸的开心,“真的么?真的?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秦历摇头,“你先去和你的朋友说,再做点准备,晚上的时候我来接你回秦家。”

秦竞飞点了点头,拿着入学手续下了车,开开心心的奔着李匡非跑了过去。

秦历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的关上了车门。

……

秦竞飞把准备好的各种小菜往坛子里放,放一层菜,放一层盐。

同时问着在他旁边打下手的李匡非,“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去念书?”

李匡非对着秦竞飞的时候,没有秦竞飞对着秦历那么多的欲言又止,他的回答很直接,“赚钱多好,上学的话会耽误赚钱。”

秦竞飞直起身子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匡非,“你知不知道,只有读好书,才能赚更多的钱,你有没有听说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不对,学习使人进步……”

好像也不对,那就是,“知识就是力量……”

还是不大对,他挠了挠脑袋,弄了一头发的咸盐粒,李匡非在他的身边帮他给打扫干净,看着他绞尽脑汁的样子开口,“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去念书。”

秦竞飞想了想,还是老实儿的复述了秦历的话,“你知不知道今天来找我那个人——他开公司的,在他公司里,一个博士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李匡非不自在的低头,“多少?”

“八千啊!还不算奖金福利和特殊贡献的。”

李匡非的脑袋蹭一下的就抬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犹豫,“我要是努力收废品,以后也开废品收购站,也许赚的更多呢!”

好像也是……

秦竞飞想了想,“但是收废品,别人看起来不怎么体面。”

对此李匡非有自己的见解,“自己过的好就成了,管别人怎么看呢。”

好像也是……

而且,李匡非忽然又开口,“再说你不是说要我以后去做厨师?”

其实做厨师赚的好像也可以,可是……

“收废品,做厨师,都没有做办公室轻松啊。”

李匡非也被秦竞飞弄的有点晕乎乎的了,“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秦竞飞:……

他和李匡非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你自己想干嘛呢?”

这对李匡非来说,还是一个艰涩的问题。

他正认真想的时候,就听秦竞飞继续说了下去,“我今晚就要去秦家了……”

李匡非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僵硬——从进门到现在,俩人一直忙着腌菜的事情,他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自己不问,当做刚刚在楼下的事情没发生就行。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你……他是你家里人?要带你回家?”

秦竞飞又想挠头发,因为他还是不大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秦家的关系。

这次李匡非拽住了他的手,没让他碰到头发,还把他拽到了洗手间洗了个手。

最后两个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秦竞飞才开了口,“我和他们的关系吧,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是我和他的一个弟弟长得很像,但是他那弟弟出了点事,现在他家的老人生病迷糊了,想要见自己的孙子,所以让我去糊弄一下。”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贴合实际的想法了。

他又想了想,“那个人,就是开车的那个人,叫秦历,他很有本事的,他叫我去念书,我觉得他说的话不会有错,所以我想让你也去。”

他把进门后放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拿过来打开,给李匡非看了里面的入学手续,“你要是不想念书也没事,想想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都行。”

上辈子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所以这辈子他想让李匡非过的自在一点。

他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不学坏,哪怕不能功成名就也没啥,哪怕穷困潦倒也没啥——自己去念书去学习,一定会给他兜底的!

可李匡非看了那套手续,忽然开口,“也就是说,你以后每天白天去上学,晚上去……去那个人的家。”

那他是不是就真的见不到秦竞飞了?

秦竞飞点了点头,之后没忍住,又挠了挠头发,心里开始不舍起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但是想到这么一段时间,李匡非大抵都要自己过日子,他就觉得有点担心、惦记。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以后每天午休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又住了嘴,虽然这里离学校不远,但李匡非每天要工作,要自己照顾自己,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要是每天中午再跑去和自己见面,实在是太累了。

那他自己跑回来呢?

那李匡非每天就需要做两个人的饭菜,也会累。

可是如果不见的话,秦竞飞看了李匡非一眼,心里有点酸唧唧的,他肯定想李匡非。

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李匡非开口,“我想好了,我要念书。”

这样起码在学校的时候,能和秦竞飞多见见。

至于那些不友好的老师和同学……

只要有秦竞飞在,那些他都可以忍受。

还有就是学费的问题,他在心里迅速的算计了一下,很精准的得出一个结论,到初中毕业他上学吃饭等等杂费加起来,需要两千九百七十二块。

只有他自己的话,他就可以搬到平房去住……或者回垃圾巷再搭个窝棚也行,那样还能省下三百六十块房租钱。

周末的时候他可以收废品,可能赚的不如平时多,但每天七八十还能有的……这样还能剩下点钱……

他在心里计算的时候,秦竞飞很是开心的拍了他肩膀一下,“念书最好了。”

看到秦竞飞高兴,他也高兴的笑了。

两个人正对着乐的时候,他见秦竞飞忽然瞪大了眼睛,“啊,我想起了了,是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李匡非:……

他不知道那些,他只知道,只要读书,他暂时就不会和秦竞飞分开。

至于以后的事情……

他又看自己的手心,无论多努力,他都会试着抓住些什么的。

******

李匡非:我是为了你才读书的,都是为了你,你造么?

秦竞飞:骗人,你是为了你的金手指,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第30章:收买人心

晚一点的时候,秦历果然来接秦竞飞了。

对于秦历知道自己住在哪这件事,秦竞飞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他搂了李匡非一把,“明天早晨学校门口见。”

说完跟在秦历的身后朝着楼下走。

李匡非站在门口,听着秦竞飞的脚步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一直到听不见,他又站了一会儿,才关上了门。

进了房间之后,他坐在了沙发上。

其实这个时间该做饭了,但是秦竞飞不在家,他一点做饭的兴致都没有。

不但没有做饭的兴致,还觉得连饭都不想吃。

但是想到秦竞飞临走之前,一声一声的嘱咐他千万照顾好自己什么的。

李匡非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真是的,明明明天早晨就能再见面了……

这样想着,他努力撑起自己感觉有些沉的身体,打算给自己做点什么东西吃。

他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才不会把自己弄的可怜巴巴的,让秦竞飞担心呢。

……

而此时的秦竞飞坐在副驾驶上,颇有些吃惊的看着后座上堆的满满的书包文具笔记本……

“这?都是给我的?”

秦历点点头,“还有你那个小朋友的。”

既然要做人情,就坐到极致,这是秦历的一贯作风。

秦竞飞感动的不得了,结巴了半天,“真的是太谢谢了,太谢谢了,实在是麻烦你了。”

这辈子的这个秦历,和他没有什么出生入死的交情,所以为他做哪怕一件小事,他都觉得感激的不得了。

更何况他连带着还给李匡非做了事情。

秦竞飞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来回报对方,不过他不是会花言巧语的人,只能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一定一定报答秦历。

秦历发动了车,“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秦竞飞有些期期艾艾的,“那啥,有……有一件事情。”

秦历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口气还颇为温和,“什么事情?”

实际上他的心中却难免有些不喜于这个秦竞飞会对自己有要求。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矛盾。

他收买人心可以,但对方真的要求,他又不喜……

这时他就听秦竞飞有些愧疚的开口,“我看了下入学手续,你让我读高一……我知道按年纪来说,咳咳,但是……”

秦历:……

好吧,他懂了!

他上辈子到底有多惨,才找这么一个人做手下!

于是他吐出一口气,“那你觉得你能跟得上什么年级的课程。”

秦竞飞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车座里,他一个心理年纪快三十的人啊!

不过正是因为他有成熟的灵魂,才知道一定不能逞强,学不到真本事,那是坑人坑己。

秦竞飞吭哧了半天,“初二……”

李匡非就是念初二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比李匡非差了是吧?大不了努力点,他就不信初二前的东西他还学不明白!

秦历:……

他确定了,他上辈子过的确实挺惨的。

“那你就和你朋友一起读初二吧,我再给校长打个电话就行。”

秦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赶上红灯,他停车等着的时候,忽然转头严厉的看着秦竞飞,“不过,你们要去尖子班。”

秦竞飞吓了一跳,马上坐直了身体,“是是是,好好好,行行行。”

秦历:……

他不想想他上辈子的事情了。

红灯过去,他发动了车子。

然后他听到秦竞飞飘乎乎的声音,“又麻烦你了。”

秦历没说话,但觉得这个秦竞飞还不算蠢,知道尖子班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秦历说接秦竞飞回秦家,但事实上两个人的第一站是医院。

走在医院走廊的时候,秦竞飞难免想到上次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感慨。

等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秦历推开了门,秦竞飞深吸一口气,表情骄矜的走进去,见了秦老爷子,带着点小跳跃的走到病床前,“爷爷~”

秦历:……

他倒是小看这个秦竞飞了。

秦老爷子看到秦竞飞,先是高兴,然后变得严厉起来,他扳着脸开口,“谁让你来这里的,不知道医院里病菌多阴气重么,你身体不好,要是病了怎么办,都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

说完又看秦历,“是不是你让小飞来的,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秦历站在床边,听着老爷子的责备,含笑不语。

而秦竞飞扯住了老爷子的手,“爷爷,是我要来看你的,我想您了,我以后天天都要来看您!”

秦老爷子听秦竞飞这么说,居然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薄毯子,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胡闹,胡闹!”

秦竞飞吓了一跳,连忙扶住秦老爷子,想让他躺回去。

秦老爷子却不肯,反而对着身边的秦历开口,“我身体又没什么事儿,就是你非要我住院。”

他拍了两下病床,“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秦历笑,“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您得问医生。”

秦老爷子瞪眼睛,“那你还不把医生叫过来。”

秦历笑着出门了,秦老爷子拉住秦竞飞的手,忽然皱了下眉毛,“手怎么粗了?”

秦竞飞有点心虚,“爷爷,我在家学做饭呢,我想做饭给您吃。”

秦老爷子拉着秦竞飞的手抖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哽咽,“好孩子。”

他抬头看秦竞飞,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半天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竞飞笑眯眯的看着秦老太爷,其实后脖颈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真怕秦老太爷再问出一句你是谁来。

好在这时候,秦历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秦老爷子抬头看医生,“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医生表情很严肃,“恩,回去吧。”

满心打算胡搅蛮缠的秦老爷子:……

秦历倒是不意外,他之前从秦竞飞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医生谈过了。

医生的意见是老爷子现在的情况,让他开心就好。

虽然这话听着就不吉利,但秦历也知道,钱,买不了命。

……

回到家的秦老爷子看起来精神极了,他一手牵着秦历,一手牵着秦竞飞,连声吩咐家里的厨师做点小少爷爱吃的东西。

家里的帮佣见到秦竞飞,一一上前和他打招呼。

他们见过秦竞飞药物上瘾的样子,以为这段时间自家小少爷去了戒断中心,此刻见他没什么事儿的回来,都很是高兴。

秦竞飞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路笑过去,觉得脸都要僵硬了。

好在现在天色不早了,他只要再应付一会儿,就应该可以回房间了。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适应。

他是个无肉不欢的人,但是秦竞飞这小少爷……虽然摆在他面前的饭菜都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可,都是素菜,还是一看就很清淡的素菜。

秦老爷子拿着筷子,“快吃,快吃,多吃一点,这都是你喜欢吃的。”

秦竞飞夹起一筷子碧绿色的凉拌菜,往嘴里送进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居然是苦瓜!!!

切这么细的丝他以为是黄瓜呢!!!

他用烈士一般大无畏的精神咽下苦瓜,脸上没有一丝无奈的神色的说了声好吃,又把筷子伸向了另一盘子。

那盘子里装的菜他不认识,但他认识的菜没有一个他想吃的,而这盘菜里好歹有点肉丝。

可那盘子菜进了口,一股强烈的让他无法忍受的刺激性气味直冲他的大脑,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秦历见状不经意的开口,“吃到鱼腥草这么开心啊。”

简直是太开心了!!!

不过他同时也在心里骂自己,看把你娇贵的!以前没饭吃的时候,连酸掉的馒头都能入口,现在还是精心烹制的菜肴呢,你就这么报答秦家的?

这么想了之后,他开始朝着自己并不爱吃的菜肴发动了攻击,同时对着老爷子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爷爷,真好吃。”

一边的秦历不动声色的给他倒了果汁,“喝点吧。”

秦竞飞感激的看了秦历一眼,吃药的时候有点水,好吞多了。

秦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秦竞飞吃了几口,忽然开了口,“小飞啊,你看你瘦的这个样子,不要只吃素了,吃点肉吧,多吃点肉才能长得壮壮的。”

秦竞飞不知道如果自己吃肉的话,会不会崩了人设,于是他求助的看向秦历。

秦历动手把几道肉菜放到他面前,“听爷爷的吧。”

秦竞飞这才算能舒心的吃了顿饭。

等吃了饭之后,他本来想陪秦老爷子说会儿话,可又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期期艾艾的时候,秦老爷子挥挥手,把他往房间赶,“快去学习吧,你们快期末考试了吧?”

******

李匡非:你真的和别的男人走了,我有小情绪了。

秦竞飞:说人话。

李匡非: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秦竞飞抬头看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李匡非:呵呵

李匡非:要不我亲亲你抱抱你把你举高高也好~

秦竞飞:……

第31章:冤家路窄

秦竞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门关上才松了口气,顾不得洗澡什么的,直接扑到了床上。

演戏什么的,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只缓了一会儿,还是起来洗漱了。

他真的一直很认真的照顾着自己的这具身体——虽然有时候因为条件不够,会吃点苦头,但收拾的干净整洁一点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是做的到的。

等洗澡的时候,他难免想到李匡非。

上次从秦家回去之后,他和小孩儿就没有分开过,这会儿虽然知道对方自理能力挺强的,但还是会惦记。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吃饭,没有自己看着,会不会多做很多家务把自己累着,或者会不会因为怕以后没钱赚,又贪黑出去收废品……

这样来回的想着,他自己也知道不是办法,于是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坐在了书桌前,翻看着秦历之前叫人放在书桌上的书本。

明天就要开始上学,他觉得自己提前看看书本比较好。

但是……

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现实有点残酷,他先是坐在书桌前,没一会儿就坐到了床上,接着很快就躺下,不过片刻,就被书本上的东西给催眠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挺早的,毕竟头一天他睡的也早。

想着今天要上学,别墅区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没多在房间多待。

到餐厅的时候,发现秦老爷子和秦历已经在那里了,餐桌上也摆了不少早餐,从中式到西式的都有。

他吃了两个荷包蛋,又吃了一碗鲜虾猪肉馅的小馄饨,然后有些局促的等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上学。

秦历这时用餐巾擦了擦嘴,“我送你走。”

秦竞飞松了口气,这时一边的厨娘又送来一个超大的保温饭盒,“小少爷,这时您的午餐。”

秦竞飞连忙接过来,提在手里被坠的差点扔掉,还是秦历走过来替他拿了,他才灰溜溜的跟在了秦历的身后。

快走出餐厅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爷爷,再见。”

秦老爷子好像被惊了一下,“啊,啊!再见。”

等上了车,秦竞飞稍稍的轻松了点,不过还是有点绷着。

秦历开了半天的车才开口,“不用紧张,你表现的很好。”

秦竞飞呼出一口气,之后两个人一路无言,车子平稳的开到了一中的门口。

隔着老远,秦竞飞就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李匡非。

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为才一个晚上不见,李匡非不可能变黑了变瘦了还憔悴了。

他深深的觉得,自己这是提前尝到了做家长的滋味。

车子一停,他就开了车门朝李匡非那里冲,“你来多久了?天怪冷的,你怎么不去教室?”

李匡非笑出一口小白牙,“我也刚到。”

秦竞飞根本不信,因为李匡非的脸颊冻的都有点红了。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想起了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拿的从车上冲了下来,于是挠了挠脑袋,打算先回车上把东西拿了在和李匡非说话。

刚回头,就发现秦历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大包的书本和那个巨大的饭盒。

秦竞飞连忙想自己接过来。

秦历躲了一下,“你拿不动。”

秦竞飞:……

虽然这是真的,但是被这么直接说出来什么的,感觉很是嘤嘤嘤啊。

好在李匡非很快把东西接了过来,秦历这才开口,“你们先去校长办公室吧。”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秦竞飞和李匡非一直等到秦历的车开走,俩人才一起转身朝着学校里面走去。

一中学校的学校占地面积不小,俩人走了一段时间才到了行政楼,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办公室里不仅有校长,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老师。

这个老师秦竞飞和李匡非都是知道的,因为他虽然年轻,但是确实初二尖子班的班主任。

但这不是他有名的原因,他有名的原因是……怎么说呢,这位老师的名声,在学校里,大概是可以让小儿止啼的。

现在的李匡非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这老师有点可怕,但是重活一回的秦竞飞,俨然在这老师的周身,看到了一种名为气场的东西!

连校长都有点被他的气势所摄,有点结巴的开口,“那个……那个庄老师,这个,就是分配到你们班级的,新同学了,快把他们带回去吧!”

庄尧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两个学生,右边的唇角勾起来一点弧度,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这就是那两个你拒绝不了的关系户?”

校长:……

他呵呵笑了两声,“庄老师,你说什么呢?早自习快结束了吧?快把人带走。”

庄尧不紧不慢的在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又缓缓的打开抽出一张纸递给校长。

校长:……

他不明所以却又不敢拒绝的接过来,就听庄尧开口,“我又没说不接手,别害怕,擦擦汗。”

校长:!!!

庄尧这时候才对着秦竞飞和李匡非开口,“跟我走。”

秦竞飞和李匡非被庄尧的气势震慑住,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校长看着自己被关上的办公室门,拿着纸巾在自己的额头上拼命的擦了几下,然后发现,这大冷天的怎么可能有汗!!!

他气急败坏的把纸巾扔在了废纸篓里,但三秒钟之后,又去废纸篓把纸巾挑出来,按照原本的印子好好折好,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而此刻好像两个小鸡仔一样跟在庄尧身后的秦竞飞和李匡非,正听着庄尧的教育。

庄尧的口气甚至是有些和蔼的,“我其实不在乎你们的成绩,但是,我很在乎你们的态度,知道了么?”

秦竞飞表示自己很想抱住庄尧的大腿表示自己知道了明白了以后一定会头悬梁锥刺股照萤映雪废寝忘食闻鸡起舞分秒必争勤学苦练……

在高压的感觉下,他觉得自己变得特别有文化,能想起来的成语特别多。

李匡非此刻也在拼命的点头,“我一定努力学习。”

庄尧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于是带着他们直接去了教室。

到了教室的时候,秦竞飞和李匡非再一次的见识到了庄尧神奇的魔力……

他们去教学楼的时候早自修已经结束了,走廊里一片吵闹,但是,只要庄尧行经哪里,哪里就变得一片寂静!

所有的学生在看到他之后,都能瞬间从熊孩子变成小可爱。

尤其是在他到了初二一班,也就是尖子班的时候。

就算都是尖子生,这个年纪的学生也是爱笑爱闹的,所以班级里也传来了笑声和打闹声。

但是,庄尧的左脚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声浪都消失了,一瞬间教室就从乱哄哄的闹市,变成了寂静的默剧……

秦竞飞:……

李匡非:……

好可怕!!!

庄尧却好像没察觉自己带来的变化一般,稍微和学生介绍了一下两个人,就把他们安排成了同位,让他们坐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虽然很想和李匡非坐在一起,但就凭李匡非现在的个子,坐在最后一排的话,根本就看不到黑板的好么。

秦竞飞正战战兢兢的想对着庄尧开口的时候,庄尧却忽然伏下身体,对着李匡非说了句话,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秦竞飞看着李匡非有些呆呆的样子,最终没有叫住他,而是等他走出教室,才悄悄的问身边的李匡非,“他说什么了。”

李匡非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秦竞飞觉得自己有小情绪了,自己养了……咳咳,自己被养了……也不对,反正,就是和自己待了这么久的小孩儿,居然见庄尧第一面,就有小秘密要瞒着自己了,他真的有情绪了!!!

李匡非也看出来了,他偷偷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手指,勾了勾秦竞飞的手指。

秦竞飞本来想甩开,但看到小孩儿的眼神有点可怜巴巴的,于是就心软了,只是小声开口,“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一定告诉我!”

李匡非笑弯了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刚想继续说话,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这节课的老师也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秦竞飞只觉得心中浮现四个大字——冤家路窄!!!

第一节课的老师,居然是王月华。

王月华此刻站在了讲台上,朝着下面看过来,脸色也是骤变,但她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只是呼吸沉重了不少,又缓和了半天,才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秦竞飞看到王月华的笑容,下意识觉得不好。

果然他就听到王月华开口,“请大家拿出纸笔,这节课,我们考一下单词。”

******

秦竞飞:你是为了我学习的,还是为了庄老师,你给我说清楚!

李匡非:……

第32章:不会忍受

秦竞飞没说话,从秦历准备的东西里拿出纸笔来,还递给了李匡非一份。

只是他的手指紧紧的按在笔杆上,让指尖都有些发白。

上次他能当面锣对面鼓的和她杠上,是因为他已经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大不了就是离开学校不念了。

可现在不行……其实他后来想过,为什么秦历要自己念书,一方面是因为念书的出路可能确实好一些,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管是秦历还是秦爷爷,估计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亲人的身体在收废品吧……

所以他得好好待在学校。

他也想过回来会碰到王月华,想过她身为一名老师,想要收拾学生,只要不是做的太明目张胆,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而自己如果真的是秦家的小少爷,大抵还能和家里求助。

可自己不是……

那难道就要忍受这些?

也绝对不,他上辈子在学校是忍了又忍。

其实那些欺辱只是对他身体上的攻击,而给他最大创伤的反而是王月华这个老师。

她是教师,是所谓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她先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她一次一次的辱骂他,说些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好好学习你不能,人家的父母都是好好的你父母却这样,而那些人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那些人不打别人却要打你,一定都是你的不对的话。

这对一个世界观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孩子来说,毁灭是打击性的。

他很多年之后才明白自己没有什么错,但某些影响已经到了他的性格里……所以他才会没什么负罪感的就坠入黑暗之中。

他这次,不能让她再一次的毁了李匡非了。

秦竞飞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王月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尖子班的学生,要是还有写不上来的,就出去罚站好了。”

这明显就是在针对他们俩个了,而且这种形式的惩罚,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李匡非此刻的手指也抵在了笔杆上,他也知道这是因为上次事情,王月华对自己的报复,但他此刻想的最多的却是刚刚庄尧和他说的话,庄尧说:“想要坐到前面,要靠你自己,想要立起来,也要靠你自己!”

他心中好像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个缝隙,让他隐约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努力,却找不到的方向。

但他还不知道怎么透过这个缝隙看到更多的东西,王月华就进来了。

对这个老师,以往他是畏惧的,甚至不敢和对方对视,可现在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恶意,让他的腿有些发软,他的喉咙有些刺痛,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忽冷忽热,可他却不觉得害怕了。

因为他被善意温暖过,所以在面对恶意的时候,他有了抵抗的能力。

教室里此刻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有纸笔摩擦的声音,有小声抱怨考试的声音,说自己一定完蛋了的声音,还有挪动桌椅板凳的声音。

就在他也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秦竞飞忽然站了起来,“王老师,我不会单词,一个也不会,我先出去了。”

秦竞飞这一下,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寂静的程度堪比庄尧刚刚走进教室。

王月华一脸错愕的看着秦竞飞,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兴奋的是,可以连这个上次侮辱了自己的小少爷一起体罚,害怕的也是这个。

可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么?又没有打骂他,只是让他出去站一站……就算回头校长问起来,自己也是有话说的!

自己是老师,想要学生好好学习,只是严厉了一点,稍微刺激一下对方,又有什么错呢?

她看着秦竞飞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走,亢奋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个小少爷如果就这样屈服了的话——他当然是屈服了,上次敢和自己叫号,是因为他不在这个学校里,现在既然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大概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吧。

这样的话,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连带当年被秦逸侮辱的事情,一并讨回来?

她正想的好的时候,李匡非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坚定的开口,“我也不会,我也出去罚站。”

于是他跟在秦竞飞的身后也朝着教室外面走。

王月华不敢骂秦竞飞,但对李匡非是没那么客气的,她立刻就爆发了,“你这是要造反么?”

她还没有羞辱李匡非,让对方就这么轻松的出去,她怎么甘心。

可就伴随着她这一声喊声,教室外却传来了“噗通”一声,似乎是有人跌倒了的声音。

秦竞飞已经站在了门边,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的打开了教师们,朝着走廊两边看了看,就看到校长半趴在教室后门那里,似乎挣扎着要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秦竞飞:……

校长:……

随后校长迅速的爬起来,对着秦竞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把脚下的一个板凳给踢远了一点。

秦竞飞虽然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而这时王月华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校长之后愣了一下,“校长,您怎么在这里。”

年轻的,刚任职不久的,还没有什么威望的校长,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就是路过,路过!”

他不过是不放心庄尧,怕庄尧半路把这两个学生给扔了,又不敢直接问庄尧,所以想自己趴在后门上看看啊!

可这学校的教室后门当初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门上根本没有玻璃窗,只有上面有,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小板凳,结果刚爬上去,就听到里面一个女高音在喊叫。

他以前真的没做过趴窗户这种没品的事情啊,这么一个心虚,居然就掉了下来,还被看到了!!!

他心里反复的呵呵着,却又不能落荒而逃,还得没话找话,于是他对着秦竞飞开口,“你怎么出来了,不是上课呢么?”

秦竞飞回头看了一眼王月华。

王月华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抢在秦竞飞之前开口告状,“校长,我上课的时候说要随堂考一下单词,结果这两个学生说自己不会,就往外走,简直太藐视课堂纪律了!”

她说着,还把身后的李匡非也给揪了出来。

校长看着这两个刚刚被秦历亲自打电话送进学校的学生,深深的后悔着。

早知道这俩是刺头,还不如抵死不收呢……还不如刚刚就落荒而逃了呢!

但是,他很快就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合格的教育工作者,应该是有教无类的,就算遇到刺头,也要努力的感化对方,让对方回归正途!

尤其这个刺头刚刚还答应替自己保密,应该不会坏到什么地步,于是他开了口,“就算单词不会,也不用出来么,那不是以后更不会了,还是好好的坐在教室听课,以后好好背单词就好了。”

秦竞飞非常有礼貌的听他说完,然后才开口,“校长,并不是我不会单词就要出来的,而是王老师说,写不出来的就要出去体罚,我确实写不出来,所以提前出来了而已。”

李匡非此刻也开口,不过他没有秦竞飞那么理直气壮,“我……我也写不出来。”

显然是在支持秦竞飞。

而王月华此刻的声音也高亢起来了,“作为尖子班的学生,连几个单词都写不出来么?那你们有什么资格坐在教室里?”

秦竞飞冷笑,“我有没有资格坐在教室里,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他说话,王月华不敢过于激烈的反驳,只是把目光看向了校长,似乎无声的向校长求救着。

校长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最终硬气起来开口,“你们都回教室去,不要再胡闹了,王老师,等下课你来我办公室一次。”

秦竞飞并不愿意把事情闹的太难看,而且听校长这话,也知道对方并不赞成王月华把学生赶出教室的事情,于是转身往教室里走。

王月华自然也明白校长的意思,心中愤恨却没有办法,于是重重的一甩教室的门,而李匡非此刻刚好也要进门,他见门要关上,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可就因为这一下子,手指顿时被夹住了。

李匡非痛呼出声,下一瞬间门就被秦竞飞大力的打开,他受伤的手被对方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发问:“怎么样,疼不疼?疼不疼?”

其实是疼的,但看着秦竞飞关切的眼神,李匡非下意识的想摇头说不疼,但在摇头前的关键时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然后他看着王月华开口,“疼。”

王月华立刻就炸了,“你这是碰瓷,不过是被门夹了一下……”

******

李匡非:我手好痛啊!

秦竞飞:那我喂你吃饭好不好?

第33章:你认识我

秦竞飞开口就嘲讽了回去,“不过是被门夹了一下?那王老师你把手放在门框上,让我们也不过一下怎么样?”

“你怎么能这么和老师说话,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竞飞冷笑了,说不过,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抢道德制高点了么?

他毫无畏惧的针锋相对,“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李匡非在你的身后,却那么用力的关门,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他们在走廊的吵嚷声,很快惊动了其他班级,隔壁班的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

校长知道在这里没法解决问题,当机立断的开了口,“你们都和我走。”

然后又交代了隔壁班的老师安排一班的学生上自习,顺便把庄尧叫到他办公室去。

三个人一路沉默着跟在校长的身后。

相比较于秦竞飞的无所畏惧,王月华和李匡非的心情都要复杂的多。

王月华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是比较倒霉,而李匡非则是有些担心,但他下定了决心,一定会站在秦竞飞这边。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校长的办公室,但没想到的是,校长先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医务室。

虽然这小学校的医务室没什么医术高明的医生,但开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还是可以的。

秦竞飞接过了药膏,心里对能想着带李匡非来这里的校长多了几分好感。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月华是身上。

王月华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的嘟囔,“看我干嘛,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娇气,这么点小伤就要找医生,我们小时候……”

她还没说完,就注意到校长不赞成的目光,于是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然后移开目光,不肯和秦竞飞对视。

但秦竞飞并不打算放过她,“王老师,你不付药费么?”

王月华顿时转过头来,“凭什么要我付钱,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秦竞飞的口气嘲讽,“你改天不是故意的去杀个人,然后和警察说别抓我,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用负责。”

王月华气急败坏,“那怎么一样?”

同时转头看校长,“校长,他们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师,您都不管管?”

校长又看了王月华一眼,对着校医开口,“药膏记在学校的消耗品上。”

然后又对着三个人开口,“都和我来办公室。”

等进了校长的办公室,秦竞飞先帮李匡非上了药,王月华又在旁边发出了“嗤”声,“娇气。”

校长的脸彻底的沉了下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庄尧站在外面,语气充满威胁的开口,“王老师,我觉得,你应该对我的学生道歉。”

看着庄尧的冷脸,王月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嘴硬,“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道歉,庄老师,请你搞清楚,要道歉,也应该是这两个扰乱我课堂秩序的人给我道歉。”

庄尧的嘴角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月华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她知道这个庄尧家世不一般,所以不愿意轻易招惹对方,但如果要她和李匡非道歉……

那太丢人了。

先不说她作为一个老师,不能接受和学生道歉这样的事情,就凭李匡非是个捡垃圾的,她就不可能道歉。

“庄老师,你应该知道,现在你班级的学生已经是初二了,很快就会初三,正是他们学习最关键的时候,尤其你带的又是尖子班,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更加的珍贵,但是因为这两个学生,让他们少上了一节课,我认为应该是这两个学生,给其他同学道歉才对!”

她这是心虚,所以在用学习的事情来转移话题。

可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庄尧开口,就听校长先开口了,“王老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王月华一愣,不明白校长是什么意思。

而庄尧此刻走进了校长的办公室,给校长的话做了注解,不过他的注解实在是有些不客气,“校长的意思是,如果让你这样的老师教学生,还不如让他们什么都别学。”

秦竞飞和李匡非虽然听出来校长和庄老师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听他这么说也愣了一愣,真的是这个意思么?好像不大对劲啊!

庄尧又淡定的补充了一句,“要是让他们学的和你一样无耻,学校的罪过就大发了。”

王月华立刻朝着校长告状,“校长,你看看庄老师,他这样人身攻击我。”

校长看了王月华一眼,“我也认为,你需要向李匡非同学道歉。”

王月华一愣,呆住了没有反应。

李匡非想开口说不用不用,但却被秦竞飞拽了一把,一个眼神过去,他就闭上了嘴。

不过秦竞飞也听得明白,他们认为王月华应该对李匡非道歉,那是因为李匡非确实受伤了,至于之前王月华做的要把他们赶出教室的事情……

他也清楚,如果要王月华为那件事情对自己和李匡非道歉,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他站起来主动离开教室,是想把炮火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免得王月华侮辱李匡非。

可如果硬说起来的话,他这样做,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对授课老师的确不怎么尊重。

所以能让她对李匡非道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月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而且她绝对不想对李匡非道歉,所以她只能抓住之前的事情来说,“要道歉也是他们两个对我先道歉,是他们先故意的扰乱课堂纪律,我一时气愤才失手伤了李匡非,所以应该他们先道歉。”

要秦竞飞和王月华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不就是胡搅蛮缠么?谁不会?

秦竞飞立刻开口,“校长,庄老师,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和李匡非并没有扰乱课堂纪律,是王老师说不会写单词的人出去罚站,我们确实不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耽误王老师的时间。”

他说完这话,深深的看了王月华一眼,“毕竟如果我们在教室里,等写不出来的时候气到了王老师,她到时候对着我们发脾气,会更耽误时间。”

王月华被这样几乎明晃晃的说中了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这样想的,她气愤之下居然指着李匡非和秦竞飞,慌不择言起来,“他一向是个垃圾佬,不会写单词就算了,你作为秦家的小少爷,每天出国都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不认识单词,你就是故意在扰乱课堂纪律!”

她话音刚落,就见秦竞飞脸色沉了下去,“你认识我?”

怪不得上次他大闹王月华的课堂的时候,她对自己似乎有几分小心翼翼。

也怪不得今天她虽然针对他们,却一直遮遮掩掩,连目光都不敢和自己对视。

王月华顿时知道自己失言了。

她如果不认识秦竞飞,那这样对他还可以推说自己是为了其他学生不受打扰。

而如果她承认自己认识秦竞飞,那就是在打秦家的脸。

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说出去的话,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既然这样,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甚至忽然生出了一股豪情,“就算你是秦家的小少爷又能怎么样,到了学校,你就是个学生,你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搞特权,这样对其他的学生是不公平的。”

秦竞飞还没来得及回嘴,王月华的火已经烧到了校长的身上,“尖子班里的那些学生知道秦竞飞的身份么?知道李匡非其实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垃圾佬么?他们辛辛苦苦的努力读书进入尖子班,可他们两个凭什么进去,就凭秦竞飞是秦家的小少爷?”

她说完,见到校长的脸色不好,自以为说中了校长的亏心事,她于是站起身来,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我在这学校任教十几年了,校长,我对这个学校是有感情的,我希望我们的学校能蒸蒸日上,而不是对权贵低头,校长,我言尽于此了。”

她说完就想往外走,校长铁青着脸,却没有开口反驳他。

而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忽然听到庄尧的一声轻笑,“呵,你说的还真有意思,好像我们徇私枉法了一样,他们能进尖子班,自然是因为成绩够格,王老师,你最好不要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龌龊。”

王月华咬牙,猛回头,“成绩够格,庄老师你在开玩笑么?”

庄尧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当然不是,等月考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秦竞飞:……

李匡非:……

校长:……

他们三个一起看向庄尧,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么。

王月华倒是笑了,“好,那我就等月考。”

******

李匡非:小少爷,这个梗好,我们来个角色扮演怎么样?

秦竞飞:奏凯!!!

第34章:一人一口

王月华说完又想离开。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秦竞飞开口了,“我们到时候自然会让王老师看到我们的成绩,但是难道成绩不好的人,就活该受欺负,活该受伤了也得不到一句道歉的话么?”

王月华憋了半天,但最终还是有些担心秦家的势力,于是咬着牙回头,“李匡非同学,我不是故意夹到你的手的。”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恶狠狠的看着李匡非,希望他见好就收。

她自认想的明白,就算李匡非一时攀上了秦家,但这种穷小子,能给秦竞飞带来什么好处?所以早晚都是被甩下的命,他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秦竞飞见王月华怒视李匡非,知道她这是想逼迫李匡非开口,让李匡非自己不要追究。

他心里有些担心,所以悄悄的用手指勾了勾李匡非的手指。

李匡非看着王月华怒气冲冲的表情,如果说他心中毫无畏惧是不可能的,毕竟之前在学校的生活,王月华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

但他也知道,不光是秦竞飞,庄尧和校长都是为了他好。

如果这时候他退缩了,那么他就是浪费了这些人的好心。

所以尽管他还是有些畏惧,但他还是努力坚持着开口,“王老师,你的话,没有道歉的意思。”

他这句话说出来,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秦竞飞简直想给他鼓掌。

但王月华简直要气炸了,恨不得冲过去抽李匡非几个耳光。

但在秦竞飞,庄尧以及校长的目光的注视下,她不敢这么做,于是她故意高昂起自己的头颅,做出忍辱负重的样子,“好,我和你道歉!”

她说完这句话,却没有和刚刚一样急着走出办公室了,反而阴沉着一张脸,“虽然我道歉了,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就连一向觉得自己脾气挺好挺温柔的校长,听王月华这么说,都想抽她。

她这就是说自己是被逼道歉的。

这让校长认真的开始审视起王月华来。

能给尖子班教英语,她的教学无疑是无可指责的,但让这样一个性格的人在自己的学校里,真的是好事么?

他想了想开口,“王老师,这件事情我认为是这样的,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给李匡非造成的伤害,但你毕竟让自己的学生受伤了,一般的情况下,一个老师即便不是自己的错,也会关心自己的学生,但你没有,不但没有,反而一直推卸着属于你的责任。”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月华一眼,“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你这样的行为非常的不妥。”

王月华被校长看的激灵一下,这次真的冲出了办公室。

但出去之后,她的表情就变得愈发狰狞起来,校长这是在威胁她,要让她失去工作!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些人称心如意的,她就算忍辱负重,也要待在学校。

这些人这样仗势欺人,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要等着看他们身败名裂!

这样自我安慰着,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回去。

而校长办公室的秦竞飞和李匡非正在像校长和庄尧道谢。

校长自然满口的不用客气什么的,而庄尧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声音里含着危险,“希望你们记得,我刚刚和王月华说过,你们会用月考的成绩证明你们可以待在尖子班。”

秦竞飞:……

李匡非:……

庄尧声音温柔中带着肃杀,“你们需要明白,我不是说说而已的,要是你们做不到的话……”

秦竞飞和李匡非被吓得瑟瑟发抖,手牵手才有勇气走出校长的办公室。

这件事情闹下来,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回了教室之后,因为他们俩也算当堂顶撞老师了,所以同学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探寻的偷摸的看着他们俩,却没人来和他们说话。

秦竞飞也不在乎这个,他又小心翼翼的给李匡非上了一次药,“疼不疼?”

这会儿李匡非的手指都青紫起来了,但他看秦竞飞这么担心的样子,还是安慰对方,“没事儿。”

秦竞飞不会相信真的没事儿,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两个人只好坐好了等着上课。

不得不说,庄尧的威胁是很有用的,两个人这节课上的是相当的努力。

让秦竞飞觉得惊讶的是,往常听起来和天书一样的东西,今天听起来,并不觉得有多么的晦涩。

虽然还有不懂的地方,但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秦竞飞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身体换了,大脑也跟着换了,觉得比自己做李匡非的时候灵活多了。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又担心的看了李匡非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

李匡非也听的挺认真的,而且也觉得,还行。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听课,以往坐在课堂上的时候,不是惦记下一顿饭在哪里,就是要惦记晚上住在哪里。

还要担心老师的责骂,小混混的找茬,还有同班同学的欺负……

那么多的心事,还哪里听的下去课。

但是现在他的生活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而给他带来所有转变的人,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凭借读书来出人头地,但如果身边这个人想要这样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和对方一起。

认真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等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来之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饿的不得了。

明明只是读书,看起来消耗量并不比体力活低啊。

虽然饿,但李匡非并没有吃午饭的打算,在他看来饿一顿根本不是什么事儿,尤其是如果想在月考的时候达到庄老师说的程度,怕是周末也没法出去收废品,这样就更需要省钱了。

秦竞飞当然知道李匡非的打算,但是他并没有催促李匡非去吃饭,而是等班级的同学都去了食堂之后,拿出了自己的超级大饭盒打了开来。

虽然已经为这个饭盒的大小惊叹一次了,但当打开饭盒的时候,秦竞飞还是再一次的惊叹了。

这些食物,实在是太豪华、太精致了!

说豪华,是因为这饭盒里面足足有八个菜,说精致,是因为每个菜都放在专门的空间里,一点也不会混成一团。

而且这盒饭应该是特质的,一上午过去了,依然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大抵是因为他昨晚已经吃了肉,所以今天的盒饭里荤素搭配的也特别巧妙。

虽然每个菜的分量都不大,但八个菜加起来也是很可观的,就算他和李匡非两个人吃都吃不完。

所以秦竞飞在秦历感谢了秦老爷子,秦历,以及秦家的厨娘之后,拿出了筷子,“一起吃。”

随即他想到李匡非没有餐具。

但他又看看李匡非,对方伤的是右手,庆幸了一下上几节课都没有什么需要记笔记的地方,然后他夹了一块排骨,对着李匡非开口,“啊!”

李匡非知道这些饭菜秦竞飞真的吃不了,所以并没有打算和他客气,但见对方打算喂自己,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说你先吃,吃了我再吃,可看到对方夹着菜靠近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然后鬼使神差的就张开了嘴。

等鲜嫩多汁的肉放到了他的嘴里,他才反应过来,于是脸颊带着热度的开始咀嚼……

秦竞飞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把骨头吐了啊!”

李匡非:……

他把已经碎了的骨头吐到桌子上,秦竞飞还在碎碎念,“就算吃什么补什么,你也不用吃骨头呀,等晚上回去你……”

他本来想说等晚上回去你给自己买个猪手炖了,但想到李匡非受伤了,怕是做饭也不方便,而自己要回秦家,也帮不上忙,于是只能改口,“晚上你不要自己做饭了,去外面小吃铺买点东西吃。”

李匡非本来想说不至于,但见秦竞飞朝自己瞪眼睛,于是乖乖的点了头,“好,我出去吃。”

反正自己做什么,到时候对方也不知道。

可没想到秦竞飞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样,“学校门口那家馄饨店不错,我放学的时候放点钱在那里,以后每天早晚你就去他家吃饭,让他从钱里面扣,要是哪天没扣钱……”

他本来想学庄尧威胁李匡非,但他不是那块料子,眼风过来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于是李匡非晕乎乎的又点了头。

这让秦竞飞很满意,于是两个人一人一口的把饭菜吃掉,都吃饱了之后,李匡非想收拾残局,但是被秦竞飞拒绝了,他去刷了饭盒之后,发现李匡非呆呆的看着自己。

他开口,“怎么了?”

******

李匡非:我残疾了,我手不能用了,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秦竞飞:……

第35章:金手指

李匡非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刚刚王老师说,你是秦家的小少爷……”

就算他再孤陋寡闻,也是知道秦家的,毕竟报纸上总是出现秦家的报道。

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问秦竞飞,但是,就是忍不住。

秦竞飞听了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只是长得像。”

李匡非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秦竞飞这么说,他也就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秦竞飞果然拽着秦竞飞去门口的小店压了钱,这样让他放心了不少。

等晚上放学之后,秦历的车已经等在学校门口了,秦竞飞上了车,却忍不住回头看外面的李匡非,一直到看不到,他才转过头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惦记对方,虽然他也知道李匡非手上的伤也算不上多么的严重,但是他就是很心疼。

秦竞飞就这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想着李匡非,连晚饭吃的是什么都有点不知道,一直到吃了饭,厨娘问他明天中午想吃点什么,他条件反射的说想吃猪手……

说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点菜有点不好,于是连忙摆手,“做什么都行的,我不挑。”

秦老太爷看了眼有点魂不守舍的秦竞飞,“想吃就给你做,快去学习吧。”

秦竞飞有点心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中午发现菜里真的有猪手之后,满怀感激的喂给了李匡非,“多吃点,吃什么补什么!”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平淡淡的向前推进着。

李匡非手上的伤已经好了,秦竞飞也有些适应了在秦家的生活,虽然还是很惦记李匡非。

王月华没有再明目张胆的找两个人的茬,但每次上课的时候,总要说几句冷嘲热讽的话来排挤两个人。

不过秦竞飞和李匡非都不怎么搭理他就是了,而且他们正憋着劲的学习——除了因为怕庄尧之外,还想打一打王月华的脸。

另外,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多一条出路,因此学习的分外刻苦。

尤其是李匡非,和他以前的生活比起来,努力学习这种事情,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

而且也只有学习的时候,能让他稍微感觉到不那么孤独……

习惯了有人陪伴的生活,即使秦竞飞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即使白天还能见到对方,他还是觉得难以适应。

或者说他不想适应。

这天一早到了班级——李匡非在学校门口等了秦竞飞好几次,可这天气越来越冷,秦竞飞说什么也不许他再等在校外了,尤其是为了等他,李匡非每次都早到不少的时间。

秦竞飞一进门,就朝着李匡非的座位看过去,看到对方安稳的坐在座位上,他觉得安心了一些。

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对方的脸颊有些红的不正常。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摸对方的额头,果然有点热,“感冒了?”

李匡非的嗓子也有点哑,“小感冒,没什么事儿。”

昨晚他看着书居然睡着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虽然家里有暖气,但他还是冻的手脚冰凉。

不过他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儿,因为以前的日子比这难捱也没怎么样。

可大概是他最近享福有点多,身体居然不如以前能挺了,到早晨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发热,还有些晕眩。

他觉得没事儿,秦竞飞却是心疼的,因为他知道李匡非多能挺,如果不是真难受,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感冒了,于是他拽李匡非,“走,去校医那看看。”

可他根本扯不动李匡非,“真不用去……”

“不行,要去!”秦竞飞一副说一不二的样子。

可是李匡非说了一句话,“早自习和第一节课都是庄老师的……还是中午再去吧。”

秦竞飞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那中午一定去。”

李匡非点了点头。

果然没一会儿,庄尧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立刻觉得满教室都是心跳和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心跳声和喘气,没人敢做别的事儿。

庄尧站在讲台上,用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大概对他们还算是满意,于是转身,“这节早自习,我给大家出几道题做一下。”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班级里响起了好几声轻轻吐气的声音。

庄老师身上这万钧的气势,秦竞飞表示很羡慕。

庄尧教的是数学,此刻刷刷刷的在黑板上写下了五道题,然后微笑着交代学生,“做吧!”

秦竞飞不敢溜号,虽然这些题目对他来说还有点困难,但他还是认真努力的思索着应该套哪个公式,应该怎么写步骤。

因此他没注意到他身边的李匡非开始一下一下的点头。

李匡非也不是故意的,最近昨晚学的都晚,今天起来的早,外加上有点感冒,头晕脑胀自制力差,就算知道讲台上站着的是庄尧,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瞌睡虫。

讲台上的庄尧自然是看到了的,他用粉笔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教室里所有人连写字落笔都努力轻一点。

李匡非也听到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就又迷蒙起来了。

庄尧见状,嘴角一边轻轻扯了一下,然后缓慢而带着压力的开口,“李匡非。”

被提名的李匡非迅速的站了起来。

庄尧拿起讲台上的小教鞭,微侧了身体,指着第一道题问他,“知道这道题的答案了么?”

李匡非的心跳剧烈的仿若脱缰了野狗,用最快的速度看了一遍题目,“车在普通公路行驶七十公里,高速公路行驶九十公里。”

庄尧轻轻的看了李匡非一眼,李匡非顿时觉得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然后他又听到庄尧的声音,“这道题呢?”

他迅速的看过去,“AD边最长。”

庄尧没问他怎么看出来的,而是指了下一题。

“X等于三分之一,Y等于二……”

庄尧一连指了五道题,每次李匡非都能迅速的说出答案,他身边的秦竞飞看看黑板,又看看站着的李匡非,看看黑板,又看看秦竞飞,心里刷过去一大排的卧槽。

是卧槽,倒不是凭什么!

他有点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他上辈子那个世界了,他上辈子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技能?

然后他又努力的看了看黑板上的题,发现对自己来说确实有难度……

可是这辈子很多事情和上辈子也是一样的啊!

这时庄尧问完了题,朝李匡非点了点头,“坐下吧。”

李匡非觉得自己身上冷汗都要出来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觉得身体都是僵硬的,瞌睡虫也彻底给惊跑了,不过头晕脑胀,四肢无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但他还勉力的坐在椅子上,只是精神在骤然过关之后,更加没法集中了。

好在早自习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秦竞飞本来想趁课间问问李匡非是不是有了什么奇遇——庄尧知道自己气场太强,所以课间都会回自己的办公室,让学生喘口气。

可一下课庄尧就开了口,“李匡非,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本来想趴下休息一下的李匡非双腿颤抖的跟在了庄尧的身后,留秦竞飞抓心挠肝的在教室里担心。

不过他也知道庄尧并不会真的把李匡非怎么样,所以才没跟上去。

此时的李匡非心情异常忐忑的跟着庄尧进了办公室,战战兢兢的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根本不敢看庄尧在干嘛,挣扎了半天还是自己先开口,“庄老师,我不应该在早自习的时候打瞌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嗤”的一声笑,不用看就知道是王月华的声音。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好受,但还是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只是暗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这样了。

因为这一声嗤笑,不仅仅在针对他。

但庄尧似乎没听到一样,又找了一会儿东西。

李匡非见对方手心上托着两粒小药片,另一只手拎着瓶矿泉水,“先吃了再说。”

李匡非有点懵,完全是因为对庄尧的畏惧,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吞下了药片。

接着他听庄尧问自己,“昨晚几点睡的?”

他实在没啥撒谎的经验,而且对着庄尧他也没胆子,“一点多……”

“几点起来的?”

“四点多。”

“一直这样?”

“嗯!”

庄尧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摞的卷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我是让你努力学习,不是让你拼命学习,你听懂了么?”

李匡非:……

庄尧抬头,斜睨着李匡非,“恩?”

李匡非顿时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懂了!”

******

李匡非:吃什么补什么,恩,今天的猪手有点咸。

秦竞飞: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第36章:等我回来

庄尧见他点头,于是抱起了桌子上的卷子,“走吧。”

也快到上课的时间了。

李匡非于是又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回了教室。

秦竞飞见李匡非回来之后松了口气,但是他不敢表现明显,只能用眼神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眼风刚递过去,就听庄尧叫自己,“秦竞飞。”

他吓得立刻立正站好,连头发丝都不敢动一下,“在。”

“李匡非生病了,你送他回去。”

秦竞飞没想到是这样的事儿,但他立刻回答,“是!”

然后转头看李匡非,果然见对方的脸颊比早自习之前红多了,他不禁有些怪自己,明知道对方病着,就应该早点请假。

于是他转过头,“走吧,我带你去校医那里先看看,然后送你回去。”

李匡非觉得很纠结,他觉得自己应该坚持坚持,但是如果秦竞飞送自己的话……

于是他站起来,“谢谢庄老师。”

俩人收拾了书包就要往外走,路过庄尧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再一次开口,“秦竞飞。”

秦竞飞立刻站住,“在。”

庄尧把手里厚厚的卷子递过去,“帮李匡非把这个拿回去。”

秦竞飞伸手去接,还没接到,他后面的李匡非就伸手了,“我来拿吧……”

秦竞飞:……

他迅速从庄尧手里拿过了卷子,虽然确实有点沉但真不至于拿不动。

庄尧没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对李匡非开口,“寒假前做完给我。”

然后就让两个人离开了。

两个人去校医那里拿了点药,往外走的时候李匡非又有点后悔,“要不,你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刚刚他就是一个冲动,想着如果秦竞飞送自己的话,就能一起回两个人共同的小家,但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这是耽误里秦竞飞学习。

秦竞飞把怀里的卷子往上托了托,“你在家生病,我还哪有心思学习。”

李匡非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有点甜丝丝的东西,在心里一点一点的往外冒,还好像冒着气,就像……就像他过生日的时候,秦竞飞买的汽水一样。

然后他又想想,如果秦竞飞如果生病了的话,他肯定也没心思学习,于是也就任由秦竞飞送自己回去了。

两个人到了家,时间还早,秦竞飞拎起水壶给李匡非倒了水,“先吃点药?”

“庄老师给我吃药了,我中午再吃。”李匡非坐在沙发上,一边回答着,一边直打瞌睡。

他本来就困,这会儿药效又上来了,就更困了。

秦竞飞安排他去睡觉,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看刚刚庄尧让他拿回来的卷子。

看了好几道题之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不会不会就是不会……这好像比他们学的课程要难一些啊。

其实早自习黑板上的题也要比平时做的稍微难那么一点,但是李匡非只要读题之后就能直接说出答案!

上辈子他有这样的技能么?

他想了一下发现想也是白想,他上辈子连本数学书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读书了会什么样。

这辈子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能重新活一回就不错了,就别想别的了。

而且,他还可以很不要脸的想,自己要是上辈子能读书的话,也许也和李匡非一样呢。

他就这么很心大的安慰了自己之后,放下卷子开始看起了这个小房子。

就算自己不在了,家里收拾的也是干干净净的,和他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想了想,站起来来到冰箱旁边,刚想打开看看,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李匡非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为了不吵醒他,他连忙去开门,然后就看到房东站在门外。

他先是对房东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才想起来租这房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应该给房租了。

他之前想过要和李匡非一起住学校的宿舍,因为这样能省钱。

不过那也应该是自己和李匡非能一起住的情况下,让李匡非自己去住的话,他不放心。

虽然回到学校之后,只有王月华找了茬,但其实他知道暗地里不少人都看着他和李匡非呢。

这些人摸不太清自己的来头,见自己每天车接车送,而且白天和李匡非几乎形影不离,晚上放学也一起走到校门口,所以才暂时没动李匡非。

但如果李匡非真的自己去住宿舍,一定会面临被欺负的境地。

校园暴力这样的事情,从来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不能把李匡非的安危交给对别人人性的期待。

更何况本来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一中是挺大的,也是公立的学校,但有多么的龙蛇混杂,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或许有些人还会因为李匡非的转变,愈发的不忿,所以到时候欺负他欺负的更狠。

不过他记得过两年的话,一中会好很多,但是现在……

他悄悄和房东说会续租,然后回到卧室,从钱匣子里拿出房租出去交给了房东。

这期间李匡非都在沉睡,一直没有醒,秦竞飞又看了看冰箱,里面倒是有菜,但是和自己在的时候是不能比的,而且只有菜,根本没有肉蛋什么的东西。

李匡非手好了之后就不肯再在那家馄饨店吃东西了,这点秦竞飞也不反对,毕竟外面做的东西肯定不如自己做的放心,但如果李匡非就吃这些东西的话,不说营养问题,口感就不会好。

于是秦竞飞穿了外套,出去又给李匡非买了不少的荤菜。

等他回来的时候,因为满手都是东西,所以关门的时候没控制好,防盗门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然后他就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卧室里面传出来,睡眼朦胧还不大清醒的李匡非出现在他面前。

他有点抱歉的对着李匡非笑了下,刚想说你接着睡,就见李匡非也笑了,“你回来了?我一直好好收拾家里,怕你回来看到乱了不开心。”

秦竞飞听他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发现李匡非还有点迷糊,才知道原来他还不清醒呢,“你先回去睡觉。”

李匡非却没动,而且眼神愈发的依依不舍起来。

秦竞飞没办法,把手里的肉蛋什么的放在了地上,上前又摸了摸李匡非的额头,果然更热了。

“这不是办法啊,不然去医院打点滴吧。”

他手有点凉,碰到李匡非额头的时候,李匡非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了,“啊,我再去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打针。”

说完这句话他就真的又跑回卧室去了。

等秦竞飞把东西都放进冰箱,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洗了洗手进了卧室。

李匡非躺在床上,好像在睡觉,但眼珠在眼皮底下一颤一颤的,明显没睡着。

从刚刚他迷迷糊糊的话,秦竞飞就能听出来,其实不光自己在惦记对方,李匡非也在惦记自己。

甚至比自己惦记他还要多……

于是他爬到了床上,钻进被子里,往李匡非身边凑了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

秦家他还是一定得回去的,他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以后在学校的时候,对李匡非更好一点了。

他一下一下的在李匡非身上拍着,像哄小孩子一样,但没过多久,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李匡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秦竞飞和自己依偎在一起,头上的发丝都能碰到自己的额头,让他觉得有些痒,但却又不想分开……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药,所以虽然只吃了两片,但这会儿已经觉得身体松块了不少,只是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他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发酸。

他觉得这味道有点对不起秦竞飞,但是他又贪恋这个人的睡颜一样,有些不想起来去洗澡,于是就这么看着发起呆来,过了半天才想起来,不说别的,他应该先给秦竞飞做点吃的再说。

可他一动,秦竞飞就睁开眼睛了,他看到李匡非先是笑了下,然后伸出手,在李匡非的额头上摸了摸,“好多了。”

李匡非于是就又有点呆,直到秦竞飞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说有关秦家的事情,一起合作着做了饭,吃了饭,收拾了屋子,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过的好像秦竞飞从来没有离开一样。

一直到晚上学校快要下课的时间,秦竞飞才站起来,“我先走啦。”

李匡非点点头,“嗯,我送你。”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秦竞飞按回去了,“不用你送。”

他一边往门那走一边开口,“对了,房子我续租了,你好好住着等我回来。”

说完最后一个字,门恰恰好的关上,李匡非在门里,歪着头,忽然就笑了。

第37章:事与愿违

秦竞飞虽然和李匡非说让他等自己回来,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可能就是一句安慰的话。

因为他用了秦竞飞的身体,就要替秦竞飞尽孝,而且他衷心希望秦老爷子能够长命百岁。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事与愿违,几天之后的一大早,秦历刚送他出门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保姆的电话,那边很焦急,“大少爷,您快回来一下,老爷子,老爷子晕过去了。”

秦历还没说什么,秦竞飞就直接开口,“我和你一起回去。”

虽然今天是月考的日子,他为了这天发奋努力了几十天,但还是秦老爷子的身体更重要。

秦历看了他一眼,调转了车头。

回家的时候,秦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看到秦历把秦竞飞带回来开口,“胡闹,今天不是考试么?”

秦竞飞过去扶住秦老爷子,握住对方手臂的时候,心里一阵心酸。

他第一次扶对方的时候,是和秦淑兰闹翻那次,老爷子的手臂虽然并不健壮,但还是很结实的,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觉得老爷子瘦了一些,可这次他却觉得,这个老人的手腕上,几乎只有一层皮了。

他张了半天的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不考也没事。”

秦老爷子立刻就板起了脸,“那也是考试。”

好在因为李匡非的原因,秦竞飞现在很有应付别人的经验,“那没人送我去呀……我不坐司机的车,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秦老爷子指挥秦历,“你送!我让司机送我去医院。”

秦历默默扭头。

秦老爷子最终还是被两个人送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之后,秦竞飞陪他在病房待着,而秦历听医生说着老爷子的病情。

秦竞飞正在削苹果,他手指修长,皮肤雪白,拿着银亮的水果刀和通红的苹果,外加那副漂亮脸孔上认真的表情,让人看着觉得分外美好。

秦老爷子看着秦竞飞,看了半天,等苹果快削好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小飞啊,要是你有了钱,很有钱,你会做什么事儿呢?”

秦竞飞抬头,有点呆呆的看着老爷子,“啊?”

老爷子笑了下,“怎么傻乎乎的?”

秦竞飞:……

算了,谁让这是他爷爷呢!

他又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递给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没接,只是叉起一块放在嘴里,“小飞削的水果就是好吃。”

秦竞飞被夸的觉得脸热!

他真的很想孝顺秦老爷子,但是他这身体吧……咳咳,力所能及的也就是给秦老爷子削个水果皮啊,扒个橘子啊,老爷子起身的时候给递个拐杖,打喷嚏的时候给抽个纸巾,陪着看电视的时候讲讲秦老爷子不能理解的爱恨情仇啥的,每次老爷子都这么夸他,好像他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这让他觉得很惭愧。

“放床头吧,我也吃不太下……咱们两个说说话吧。”

秦竞飞听话的点点头,又帮老爷子掖了掖小摊子,“爷爷,你是不是昨晚电视剧又没看懂?”

秦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想问问你,要是你有了钱的话,你想做什么事儿。”

这话题有点难,因为秦竞飞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但是他看着秦老爷子很是认真问自己的样子,于是他也就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他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能多有钱,不过上辈子也和别人一样想过,要是能中个五百万的彩票该有多好,到时候他就把彩票给存起来,每天花利息就好了。

但其实他也只是想想,因为他根本没有买彩票的钱,所以他连报纸上的中奖号码都不会看。

后来虽然有钱买彩票了,但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个命,所以,他从来没买过彩票。

这会儿秦老爷子问起来,他就这么说了。

秦老爷子听他说存起来吃利息,先是愣了下,然后大笑起来。

秦竞飞被秦老爷子笑的有点呆,但他很快就听秦老爷子开口,“那要是有很多很多钱,多到根本不用放在银行里,你想做什么呢?”

秦竞飞这会儿又认真的想了下,“那,就去帮帮没钱的人呗。”

他是经历过吃不饱也穿不暖日的人,很多个冬天他都觉得自己就要活不下去了,也梦想过有个人能从天而降,给自己一个热腾腾的馒头……

但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虽然他心里是把秦老爷子当成自己爷爷一样孝顺的,但他并不是真正的秦竞飞,所以心里并没有自己是个有钱人的想法。

可如果他是真正的秦竞飞,他就是个有钱人。

所以秦老爷子这话,可能并不是随便问问的。

于是他嗫嚅了两下,“爷爷,您千万别听我胡说啊,您,您和大哥商量商量?”

他话音刚落,秦历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秦老爷子见人进来了,对着秦竞飞开口,“爷爷有点饿了,你去帮爷爷买点吃的好不好?”

秦竞飞忐忑的看了秦历一眼,试图用目光表达一下刚刚自己似乎闯祸了,但秦历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爷爷,我和小飞一起去买吧。”

秦老爷子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秦竞飞只好自己走了。

秦历走到秦老爷子的床头,坐下之后,也拿着一个苹果削着,一边削一边开口,“爷爷,你有什么事儿要吩咐我?”

秦老爷子却有点沉默,于是病房内只有水果刀刷刷的分离果肉和果皮的声音,只是秦历的手不大稳,好好的一个苹果被他削的乱七八糟的,于是只削了一半就放下了。

秦老爷子这时候也开口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爷爷……”

秦老爷子摇头,不让秦历说下去,他自己的身体,他当然比谁都明白,“你和小飞的事儿……”

听秦老爷子这么说,秦历又一次开口,想要制止秦老爷子说下去,可刚张开口,他的心中就一阵巨震,老爷子没忘了他和小飞的事情,他没有阿尔茨海默症,那这段日子他对秦竞飞……

秦老爷子对着他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不是非要分开你们,我这辈子,见过的事儿那么多,怎么会因为你们都是男的……但是你们年纪太小了,我不是怕你们没长性,但是总归觉得,应该等你们再大一点,再多学点东西,可没想到把你送出去,却出了这样的事儿。”

秦历握住了秦老爷子的手,“爷爷……”

“秦竞飞,他是个好孩子……”

秦历知道,不然秦老爷子不会让他进秦家,自己也不会把他带回来。

秦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实在很想小飞。”

但是他又非常的矛盾,秦竞飞的身体是自己的小飞的,可他的灵魂并不是,这还是自己的孙子么?

秦历明白老爷子的心里,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总归,他确实不错。”

这点秦老爷子也是承认的,他怅然的开口,“我这段时间的老年痴呆这么严重,估计要是小飞都会受不了。”

但秦竞飞只要在家,就会非常有耐心的陪着他,把他照顾的几乎是无微不至,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把他打发回房间学习,到后来,他只能装作自己睡着了,秦竞飞才会回房间学习去。

说完这句话,老人的脸上带了一点笑容,“以后秦家每年的红利,分给他百分之三吧,就存在银行。”

秦历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听老爷子开口,“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给他买下来,让他好好念书。”

秦历又点了点头,可心里却觉得越来越不安,“爷爷,您歇会儿吧……”

秦老爷子摇了摇头,“我想给小飞设立个基金,用在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身上……我想着,既然别人能到小飞的身上,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鬼神,我希望小飞下辈子,平平安安的。”

秦历又点了点头,“我来做。”

秦老爷子听他这么说,放心的开口,“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

还没等秦历回话,老爷子就睡了过去,而出去买饭的秦竞飞回来之后,见到的就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中的秦老爷子。

他咬着牙才能让自己继续端着粥碗,但眼泪忍不住往外掉的站在老爷子的床前,“爷爷,我把粥买回来了,您吃点好不好?”

秦老爷子对他真的很好,每天吩咐厨娘做他喜欢吃的菜,是他喜欢吃的,不是原来的秦竞飞,会在他学习太晚的时候假装路过他的门口,叫他早点休息,会告诉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和他说一些经验……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秦竞飞,他也知道自己在骗人,但是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愿意把秦老爷子当自己的爷爷的。

第38章:吧唧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秦老爷子都处于被抢救的状态中。

但最终的结果却不算好,老爷子虽然抢救回来,但却依然昏迷着,只能靠着医疗仪器维持着生命的特征。

秦历之前和医生谈过很多次了,但此刻听到医生说老爷子可能能醒来,但也可能一直就处于这样的昏睡中,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也是真心把老爷子当成自己的爷爷……

医生最后叹了口气,“好在你们还维持得起。”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秦竞飞和秦历在病房里。

秦竞飞知道秦历肯定比自己还要难受,秦家在秦历心里有多么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一直默默的陪着秦历。

过了许久,还是秦历嗓音沙哑的开口,“其实这个结果,已经比你上辈子好多了,不是么?”

秦竞飞只能点头。

秦历又看了看窗外,才发现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于是他吩咐秦竞飞,“你回去吧。”

秦竞飞本来想留在医院,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但他其实知道自己留下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知道秦历的意思是,自己以后也不用再回秦家的别墅了。

他并不怀念那里提供给他的算得上奢侈的生活,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以后能来医院再看看爷爷么?”

秦历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秦竞飞本来想要自己走,但秦历又开了口,“司机在外面,他会送你回去。”

秦竞飞也没说什么不用的话,因为心情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他要是这时候出了什么事儿的话,秦历肯定不能放着他不管,那倒给秦历添麻烦了。

坐在车里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今天一天没去上课,也没办法通知李匡非一声,不知道对方会有多担心,于是等车一停在楼下,他就着急忙慌的往楼上跑。

可打开了防盗门,家里一片漆黑。

下一瞬他就冲出了家门,楼下的司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病了,大少爷却让自己把小少爷送到这里来——他在秦家服务多年,深知秦历和秦竞飞绝对不可能出现兄弟阋墙的事情,只能觉得可能大少爷有什么深意。

此刻见小少爷跑的气喘吁吁的,于是开门问:“小少爷,还有什么事儿么?”

虽然知道会麻烦对方,但秦竞飞此刻也顾不得了,他拽开车门上车,“送我去一中。”

司机迅速被他语气中的焦急给惊到,迅速的踩下了油门。

本来这房子离一中也不算远,司机开的又快,所以没多久就到了地方,秦竞飞也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李匡非。

他松了口气,然后又生气,和司机说了谢谢,就急匆匆的下了车,站在李匡非的面前板着脸。

李匡非看到从车里下来的秦竞飞,脸上瞬间就升起了喜悦的神情,可看看对方的神色,又低下了头。

到底秦竞飞心疼,于是过去拽李匡非的手,发现他手冷的厉害,就把他的手往自己的兜揣,一边揣一边教训他,“你是不是傻,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学校门口,要是我有事回不来,你还等我一夜怎么的?”

李匡非觉得自己的手被揣进一个温暖的地方,他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微微的向上翘。

秦竞飞又用额头去贴李匡非的额头,发现也是一片冰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感冒刚好,是不是还想感冒一次?你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我……”

他想说我干嘛还要对你好,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的住了口。

车里的司机见自家骄矜的小少爷,居然对着一个个头还没他高的少年撒娇一样的发火,下巴差点到了,他连忙下了车,“小少爷,要我送你和你朋友回家么?”

秦竞飞刚刚是急的厉害,这会儿却不好意思麻烦秦家的司机了,“不用了,麻烦你了,你回医院去吧,那边也许还有需要呢。”

他也不忍心李匡非受冻,但一中初三高三都有上晚自习,又走读的学生,这会儿门口聚集了不少三轮车,再等那些学生放学,好载他们回家,于是他拉着李匡非找了一辆往上爬。

司机虽然觉得自己应该送小少爷回去,但他并不是自作主张的人,既然主人家要求自己回医院,那就是那边可能真的有事情,于是他交代秦竞飞小心,就开车离开了。

可司机走了,李匡非却不想上三轮车,“咱们走回去就行。”

秦竞飞瞪他一眼,“闭嘴!”

于是理亏的李匡非,跟着秦竞飞一起爬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里升着改造的小炉子,温度并不算低,但秦竞飞还是一直把李匡非的手抱在怀里给他暖着,李匡非每次想要抽手,都被他给瞪了回去,就这样一直到了家。

秦竞飞付了钱下车,又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家,进了门之后,他让李匡非坐在沙发上,而自己站在旁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匡非,“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么?”

李匡非低头不说话。

秦竞飞在地上点了几下脚,“抬头看我!”

于是李匡非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秦竞飞:……

他在心里默念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不能心软,然后色厉内荏的开口,“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李匡非立刻点头,“知道了。”

“错在哪里了?”

李匡非:……

他吭哧了半天,也没吭哧出来。

在这一刻,秦竞飞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在微博上看到的那些有关于男朋友虚心认错但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段子。

心累!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李匡非忽然打了个喷嚏。

于是他的心疼立刻比心累多了,也顾不得摆我很生气的造型,连忙去给李匡非找药倒水去了。

可到了厨房他才发现家里没水了,于是又点火拿水壶烧水。

他刚把水壶放在煤气灶上,李匡非就走进了厨房,他小心翼翼的挨近了秦竞飞,然后从后面抱住了他,“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秦竞飞被抱住之后觉得有点僵,但他最终拍了两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也是我不好,没办法通知你今天我来不了学校。”

所以李匡非才会担心的一直从放学等到现在。

他又拍了两下李匡非的手,“你还没吃饭吧?”

李匡非点了点头,“嗯!”

秦竞飞叹气,“还不松手,我看看给你做点吃的。”

李匡非知道对方不生气了,偷偷的笑了下,“我自己做就行,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不来上课?那你肯定也累了吧?”

秦竞飞听他这么问,呆了呆,“恩,以后我大概,不用去秦家了。”

李匡非心里其实也猜到了一点,虽然他希望秦竞飞能回来,但是也知道秦竞飞真的回来代表着什么,更知道秦竞飞的心情肯定不好,所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月考,我觉得我考的不错。”

秦竞飞知道对方从来不是夸耀的性格,说自己考的不错,那就肯定是不错的,于是一脸的开心,“真的么?”

李匡非点点头,“别的只能说一般,但数学我觉得我能拿满分!”

如果不是这个身体实在弱,秦竞飞简直想把李匡非抱起来转圈圈,但这会儿他也觉得自己开心的不得了,满心的喜悦简直要从嘴里冒出来,心里也是鲜花朵朵开,于是他回过头,照着李匡非的脑门“吧唧”就是一口,“真是太好了,我们不做饭了,我们出去下饭店!”

他说风就是雨,水也不烧了,“饭店肯定有水,我们带着药就行,走走走,去下饭店!”

可一直到秦竞飞拿好钱穿好衣服穿了鞋子,李匡非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还站在厨房里,呆呆的摸着自己的额头,觉得那里烫的不行。

秦竞飞叫他,“发什么呆呢?”

李匡非这才如梦初醒,可他还是觉得自己脑子里就和进了浆糊一样,不,不是浆糊,是蜜糖,而且连身子的四肢百骸都好像被这蜜糖给糊住了,让他觉得甜丝丝的,黏腻腻的,让他连动弹一下都有点困难。

于是他缓缓的抬头去看秦竞飞,而秦竞飞这时候正对他招手,“别发呆,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于是李匡非立刻的醒了过来,“别出去了,就在家吧。”

他还记得秦竞飞的肠胃受不了外面的饭菜呢,于是他跑去打开冰箱,“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也欢乐的不行,恨不得把冰箱里的好吃的都给秦竞飞做了!

******

李匡非:就是你先喜欢我的,你先亲的我!

秦竞飞:唔,唔,住口……你这是高利贷么!

第39章:带来变化

最终两个人还是在家里吃的饭,因为李匡非说外面好冷,他不想出去了。

不过秦竞飞也没让他做饭,而是把他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冰箱里翻食材。

翻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上次给李匡非买的肉类,小孩儿基本都没动,他一边把排骨拿出来,一边开始了说教,“你不吃点好东西,营养会不够的,营养不够就不长个,你现在这个身高,我跟你讲以后你会不好找媳妇的你知道么?”

李匡非坐在沙发上看着秦竞飞,觉得……也许自己应该多吃点,起码,起码……起码也要比秦竞飞高一点才行吧?

于是他点头开口,“好,以后我注意!”

天色实在不早了,最终秦竞飞也没做什么大餐,只是煮了米饭和排骨汤,不过热乎乎的,很适合驱散身体里的寒气。

两个人吃了饭之后,又一起合作收拾了碗筷。

以前做完这些事情,两个人应该一起数钱了,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收废品,而是变成了学生,所以两个人心有灵犀的拿出了书本。

做作业加预习的时候,秦竞飞发现了两个人不同的地方。

虽然初中还没有文理分科的概念,但是自己更偏好做文科方面的东西,而李匡非更偏好理科的东西。

这从他们拿出来的书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习惯先难后简单的人,所以现在自己捧着的是数学书,而李匡非拿着的是历史书。

秦竞飞心里忽然再一次的有了感慨,看来这次重生,给他带来的改变真的是太大了。

他透过书的边缘,又看了眼李匡非,自己也应该给对方带来了一些变化吧。

希望他们都能越变越好。

……

第二天,两个人又开始了一起上课下课的日子。

尽管没有了秦家超豪华的午餐,但秦竞飞也没有多失落,等中午下课之后,他带着李匡非一起去了食堂。

一中其实是个比较复杂的学校,你说他不好,但他是滨城的公立学校,而且初中部高中部都有,学生也是滨城所有的学校里最多的。

但是你要说他好,他的教学质量也只能说一般,而且里面的学生成分十分复杂,这从李匡非当初在这念书就能看的出来。

所以这学校并没有多高级,也就并没有所谓的教师食堂,老师都是和学生一起吃饭的,连校长都不例外。

而秦竞飞和李匡非今天大概有点流年不利,居然在食堂门口碰到了王月华。

对方和两个女老师在一起,看起来是提前来吃了饭,这会儿正在往外走。

秦竞飞虽然讨厌王月华,但对着其他老师,觉得还是要懂礼貌的,于是拉着李匡非一起和对方打招呼,“老师好。”

那两个女老师点了点头,但王月华只是轻轻的哼了一下。

秦竞飞虽然皱眉,但他并不想惹是生非,于是几个人错身而过。

可就在他和李匡非已经要进门了的时候,王月华忽然小声的说了一句话,“怕的连月考都不来参加,可真是好笑。”

秦竞飞听他这么说,立刻回头怒视王月华,并且大声开口质问,“你说什么?”

他本来就因为秦老爷子的住院心情不好,只不过因为李匡非在身边,才觉得有一些安慰,这会儿王月华居然还来惹他,于是秦竞飞瞬间就爆发了。

王月华听秦竞飞对自己喊,也恼羞成怒了,“这就是你对老师的态度么?”

同时朝着身边的两位老师开口,“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现在的学生!”

那两个老师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因为王月华对他们哭诉过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情,都是同事,她们也不好面子上弄的太难看,只能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不料王月华居然认为她们是赞同她的,从那之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什么的,都要缠着她们两个。

她们推脱不了,不过好在也一直没什么事儿,也就当成结伴而行了,可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秦竞飞他们,也不知道这王月华是抽什么疯,居然这样。

两个人并不想趟这浑水,于是互相看了一眼开始找借口,“王老师,我还得回去判卷子呢,就先回去了。”

“王老师,我答应我们班级的学生午休的时候去给他们讲题,你忙着,我就不陪你了。”

两个老师说完就离开了,留王月华在原地气的不行。

这两个墙头草,平时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但一有事情就指望不上她们。

而这时她又听到李匡非开口,“王老师,如果你希望我们对你有一个正确的态度,首先你得拿出能让人尊重的姿态来。”

王月华脸色铁青,“你是什么意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居然连这个捡破烂的李匡非都有胆子来说自己了,就凭有秦竞飞给他撑腰么?

李匡非不知道王月华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秦竞飞的心情很不好——尽管秦竞飞说秦家人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惦记那位老爷子的。

上次是秦竞飞保护了他,所以这次在秦竞飞难过的时候,他要保护秦竞飞。

所以就算他还是有些怕王月华,但他还是站了出来,就在他又要说话的时候,却忽然被秦竞飞给扯住了。

李匡非的话让秦竞飞认识到王月华的表现并不正常,虽然自己骗过了李匡非,但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以秦家在滨城的声势来说,居然有人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这样对自己……

这并不正常。

是王月华和“自己”有过节还是怎样?

虽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秦历,但如果因此让“自己”陷入危险,秦历肯定是更为不悦的。

于是他又看了王月华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的领着李匡非转身,想进入食堂。

可王月华反而以为秦竞飞理亏了,她一向欺软怕硬,“怎么,逃了月考说不出话了?你没有成绩证明自己,是不是也需要和我道歉,和班级的同学道歉?”

秦竞飞咬着牙没回头,可这时候王月华身后忽然传来了庄尧的声音,“我记得秦竞飞应该是我班级的学生,他有事请假,应该不用通知王老师你吧。”

虽然秦竞飞确实是今早才慌里慌张的找他请假,但是他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对方的。

王月华一回头,就看到了庄尧,以及和庄尧站在一起的校长,她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于是扭头就走了。

秦竞飞和李匡非向着两个人问了好,但终究不敢和他们一起吃饭,于是打了饭之后做的远远的。

而此时的校长和庄尧也打了饭,校长端着碗看着空旷的四周,“果然带你来食堂的话,就不会被挤到。”

庄尧翘起一边嘴角,“我就这点用处?”

校长立刻把脑袋埋进了碗里。

等晚上放了学,秦竞飞和李匡非打了招呼,直接去医院看秦老太爷。

他陪秦老太爷说了会儿话——就是他说着,并不知道秦老太爷能不能听到。

说了半天,病房的门被推开,秦历走了进来。

对他的到来,秦历并没有觉得意外,还指了指早就在病房里的几个大行李袋,“这都是你的东西,一会儿我让司机帮你拿回去。”

他只在秦家没多久,秦老太爷和秦历就为他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秦竞飞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最终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他又和秦历说了王月华的事情。

秦历想了半天,都没想到王月华这个人到底是谁,而且不论是按年纪还是按生活环境,她和秦竞飞都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你先回去,我会查。”

听秦历这么说,秦竞飞也就放心了,又和秦爷爷说了再见,他才回到家。

……

第二天一早,秦竞飞迷迷糊糊的听着厨房有声音。

他胡乱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发现李匡非不在身边。

睁开眼睛,发现才蒙蒙亮,而李匡非确实在厨房,“你在干嘛?”

李匡非跑回来,有点自责的开口,“吵醒你了?”

秦竞飞摸摸李匡非的手,发现有点冷——虽然有暖气,但每天早晨的时候供暖都不大好,于是他又发问,“你起这么早干嘛?”

两人的早餐一向吃的简单,没必要起这么早做饭啊。

李匡非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做个盒饭拿学校去。”

秦竞飞有点懵,“我们吃食堂就行了,不用这么省钱吧?”

李匡非嗫嚅了两声,“可是我看你不爱吃食堂。”

昨天他们中午在食堂的时候,秦竞飞就没吃几口,所以他才决定自己做饭带去吃。

虽然肯定不如之前秦竞飞盒饭的花样多,但……但怎么也会比食堂可口。

而秦竞飞看着李匡非,满心的感动。

******

李匡非:想要抓住媳妇的心,就先要抓住媳妇的……

秦竞飞:不是胃么?你手放哪?给我拿开!!!

第40章:重新考试

食堂的饭菜确实有点难以下咽,但他总不能一直不适应吧?

再说,在秦家的时候,各种处理食材的高科技产品很多,而且做饭的人很多,他才好意思拿那盒饭,在家让李匡非起这么早的话,他可是不忍心的。

于是他搂了李匡非一把,“我不是觉得食堂难吃,我就是心理还担心……所以才吃的少了点,以后不要起这么早了。”

他见李匡非不大听得进去的样子,“再说中午对付一口也就是了,晚上回来想吃什么不是随便做么?”

李匡非又想了半天,秦竞飞只能再接再厉的劝他,说了半天,对方才同意了不再起早做饭。

秦竞飞心里有种甜蜜的烦恼,哎,自己实在是太懂事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学校月考的成绩终于出来了,他们班级有四十九个人,李匡非靠了二十五名,是个最中间的成绩。

这已经让秦竞飞高兴的不得了了,要知道,他们班可是尖子班啊,在初二四百来人里面,李匡非是第七十二名,而且他的数学的确是满分的。

李匡非虽然早和秦竞飞说自己觉得考的不错,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考成什么样,毕竟没有经验,而此时见到自己这个成绩也是高兴的,两个人开开心心的从告示板那里往班级跑,路上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庄尧。

本来高兴的有点撒欢的两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心虚的和庄尧问好,“庄老师。”

他们都知道庄尧是好人,知道庄尧是好老师,庄尧甚至帮了他们两次。

但是庄尧自带气场,他们还是,怕啊!

于是问了好之后,他们就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可庄尧沉默了很久,沉默到两个人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在内心一个劲的反省着自己不应该这么得意忘形……

李匡非甚至开口,“对对对不起,庄老师,我考的不好,我对不起你。”

庄尧这才开口,“考的不错,继续努力。”

两个人立刻点头如啄米,一直到庄尧离开,两个人才如蒙大赦的继续朝着班级走。

等到快到班级的时候,两个人才从摆脱了庄尧的气场,如梦初醒一般的开口,“刚刚庄老师,是夸我呢么?”

秦竞飞兴奋的不行,“是啊是啊,是夸你呢!”

李匡非被表扬,他觉得好像自己被表扬了一样开心,甚至如果他不要脸一点的话,就可以当做这是他自己被表扬呢!

两个人的表情都开心的不得了,但当他们走进教室之后,就觉得没那么开心了,因为教室的讲台上站着王月华。

王月华看到李匡非和秦竞飞进来,把英语书哐当一声给扔在了讲台上,然后阴阳怪气的开口,“不过是考了个二十多名,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垃圾佬就是垃圾佬,永远见不到世面。”

秦竞飞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王月华总要和自己以及李匡非过不去。

但他从来不打算忍受对方这种精神病一样的为难,所以他立刻转身开口,“王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你怀疑过我们的成绩,但现在我们证明了,你又这样的冷嘲热讽,你是不是心虚?”

王月华刚刚之所以说那些话,就是因为想到了当初在校长办公室的事情,现在虽然没有人逼着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她总有一种被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的感觉,甚至刚刚李匡非和秦竞飞一起笑着走进教室,她都觉得是这两个人在嘲笑自己,所以她才先声夺人。

可她没想到的是,秦竞飞直接就说出了当初那件事情。

这让她直接就恼羞成怒,又啪的一声摔了下书,用压迫性的目光看着李匡非,“你觉得我说错了?”

李匡非的手在自己的裤线上蹭了两下,蹭掉了手心里的冷汗。

其实这段时间已经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最为平静的一段时间了,除了王月华的冷言冷语,没有别人来欺负他。

不但没人欺负他,甚至还有人帮他,秦竞飞就不说了,庄老师,校长……都帮了他!

可他不能一辈子都要靠人帮忙……他还想回报秦竞飞,也想回报别人给他的善意。

于是他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的开口,“我觉得王老师你,应该向我道歉。”

王月华本来以为一向胆小畏缩的李匡非会扛不住自己给他的压力,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说,这真是狐假虎威!

她当时就铁青着一张脸开口,“好,好,你们这些学生厉害,我教不起你们了,你们爱找谁教就找谁教去吧。”

说完她就走出了教室,摔上门就离开了。

教室里顿时就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而且还总有些目光偷偷打量着秦竞飞和李匡非。

其实从他们第一天上课,和王月华杠上之后,这些目光和私下的讨论就时长的伴随着他们。

王月华毕竟是老师,就算这些学生心理也有些隐隐的觉得她的做法不对,但因为怕被她穿小鞋,她们也不敢表示出来。

而和王月华公开开撕的秦竞飞和李匡非,虽然认真说两个人做的并不过分,可难免还是让同学,尤其这些尖子班的,热爱学习的同学,认为他们俩是刺头。

所以他们开始上学以来,基本从来没有和自己班级的同学说过话。

不过好在他们也并不介意这个,只是这时候,总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秦竞飞想了想,“班长,你去找庄老师吧。”

班长的小心脏跳的“嘭嘭嘭”的,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找庄尧。

于是没多久之后,李匡非、秦竞飞、庄尧和王月华四个人,又坐在了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看着这四个人,觉得又开始头痛。

他也实在不明白,王月华为什么就要和这两个学生过不去,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

于是他开口,“王老师,学生取得了好的成绩,作为老师,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你反而要说那样阴阳怪气的话呢?”

王月华不是不明白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但她绝对不能承认这些,“校长,也许您不知道,李匡非曾经是我班级的学生。”

校长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呢?”

“他的成绩,我是最清楚不过的,每次都是倒数第一,每张卷子都是白卷,这样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这样的成绩,因此,我怀疑他作弊。”

校长的目光挪到了李匡非的身上,可他还没说什么,庄尧就开口了,“那么王老师,你是怀疑我监考不严格,还是怀疑我给他看了卷子呢?”

月考不是大考,不会重新划分考场,都是自己班级的班主任监考的,而且卷子也是老师能提前接触到的,所以王月华这么说,庄尧就直接反问了回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王月华并不想十分得罪庄尧,“我只是说他作弊,并不清楚他是用什么方式作弊的。”

庄尧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就可以这样红口白牙的说学生作弊,那我能不能说你收了其他学生家长的好处?”

王月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她确实……

但是,但是她是老师,学生家长对自己表示感谢不是应该的么?

但她也知道并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我反正认为,李匡非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秦竞飞嘲讽的开口,“那王老师是不是依旧认为,我们没资格待在尖子班?”

王月华冷哼一声,但她的表情很清楚的表明了她的态度。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匡非开了口,“我愿意重新考试。”

“重新考试,哈,卷子你都做过一次了,傻子也能把题目记下来,再考你成绩只能更好。”

李匡非看了秦竞飞一眼,“可以重新给我出别的卷子。”

秦竞飞知道李匡非想要证明自己,所以没有阻止他,反而也帮腔开口,“前几天王老师还对我没有参加考试表示了不满,如果重考的话,我愿意和李匡非一起。”

王月华听他们这么说,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就重考!”

就算秦竞飞的成绩能过关,她也不信垃圾佬还能考出好成绩,她觉得李匡非可能就是一时的好运,或者确实有其他的作弊方式。

但如果重新考试,她一定亲自监考,到时候,就是让李匡非出丑的时候了。

可这时候秦竞飞又开口,“李匡非重新考试,就算成绩出来没有问题,也会让其他同学觉得他之前的成绩可能不真实,而造成这一切的王老师,到时候却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这样我觉得非常的不公平。”

庄尧也点头,“确实不公平。”

第41章:付出代价

王月华黑着脸,“那你想怎么样?”

秦竞飞笑了下,“如果我和李匡非的成绩可以,王老师就辞职吧,毕竟你的所作所为,不配做老师。”

王月华气的浑身颤抖,“好,好,你们要是能有好成绩,我就辞职!”

她说了话就有点后悔,但又抹不开面子收回去。

她偷偷看校长,希望校长能阻止自己一下,可校长却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校长也在考虑,王月华是不是确实不适合做老师,而且他也确实接到了举报,说她暗示学生家长给自己送礼……

王月华见状,气的不行,一扭头出了校长办公室,要求其他老师重新出月考题,而且要加大难度,她不信自己会治不了两个学生。

可,谁愿意赔她发这个疯啊!

她找了一圈的老师,谁都不愿意帮她重新出卷子,于是她干脆找了一套历届以来最难的卷子直接拿到了校长办公室,而且要求立刻就考试,因为如果拖的话,说不准李匡非他们又会作弊。

校长皱眉看着眼前表情狰狞的王月华,考虑着或许应该直接开除了对方,而不是折腾学生。

可王月华却冷笑着开口,“要是他们不敢考试的话,我一定会把他们作弊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

校长于是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庄尧,“把你班级的那两个学生带来。”

就算是他可以直接开除王月华,可如果对方造谣,也会对秦竞飞和李匡非造成影响,还不如让他们考这一次。

秦竞飞和李匡非很快跟着庄尧去了校长办公室,面对着眼前一堆的卷子,他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做了起来。

王月华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个人,但秦竞飞和李匡非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他们学习的时间的确不长,他们的学习成绩的确可能还不大好,但是他们都及其认真,也不会投机取巧,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因为不是正常考试,也就不用非要等时间结束,所以两个人做完一份卷子,就交给王月华,让她去对答案,连中午饭都是在校长办公室吃的。

等最后一份卷子做完的时候,王月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李匡非的成绩,可是比月考的时候,低了三十多分,这样在尖子班只能是三十多名的成绩,在学年更是一百五十开外了,而秦竞飞的成绩还不如李匡非……”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校长,“这还不能证明他作弊么?”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庄尧,“庄老师,我记得当初你可说过,要让他们用月考成绩来证明自己配待在尖子班呢。”

秦竞飞和李匡非都有些惭愧的低着头,而庄尧看了他们一眼,“王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确说了他们要用成绩证明,但是他们不是已经证明了么?难道你认为只有考到前几名才能待在我的班级,照你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他们后面的那些学生,都要去别的班级了?”

王月华被他的话给哽了一下。

可庄尧的话还没说完,“更何况,王老师你拿的是另外的试卷,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用那届学生的成绩来对比一下?”

他说完看了校长一眼,校长立刻找人调取了那次考试的成绩,对比出来的结果让王月华咬紧了牙关。

“校长,这中间肯定有不对的……”

校长根本没听王月华说完,“王老师,你准备一下,办理离职手续吧。”

王月华听校长这么说,立刻咆哮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离职,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告诉你们,我绝对不会离开学校,你要是开除我,要是……我就去教育局告你,我就去省里告你!”

她说完,摔门就走了出去。

校长看了看李匡非和秦竞飞,“你们不要有压力,我一定会辞退王老师的。”

秦竞飞和李匡非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虽然他们已经尽快答题,但学校也已经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了,秦竞飞依旧去医院看了秦老爷子,然后才回了家。

他没有继续和秦历说今天的事情,但他心里却有隐隐的担忧。

他总觉得王月华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就被打发,因为对方的精神好像就不怎么正常。

因为担心,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连吃饭都是。

李匡非也有些沉默,因为他知道秦竞飞在担心什么,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自己能强大一点,有用一点,秦竞飞就不用这样……

两个人于是都有点沉默,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们一到学校就见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在校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王月华你这个贱人,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你不得好死!

学校门口挤挤挨挨的都是人,秦竞飞和李匡非想要进学校都难。

人群中还有家长和学生在窃窃私语。

“王老师以前是给人做情妇的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昨晚有人去她家找她算账,然后她一头一脸的血就直接报警了,结果对方到了警察局,让她把当年骗的钱还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老公就是警察啊!”

“我去,她那么丑……”

“还不止这样呢,听说她当年打胎不知道多少次,那家的老婆让她还钱,她说那是男人给她的打胎费呢。”

“这样的人,居然一直做老师!”

“可不是么,我孩子还在她班级呢,以前总听她说老师不好,我还以为孩子到了青春期……我和其他家长都联系好了,待会儿一起联名找校长去,这样的人可不能让她留在学校了。”

这些人正说着,就见王月华鼻青脸肿的被从一辆车里推了出来,还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跟在她的身后,“赶紧去办公室,把钱都给我们拿出来!”

虽然已经见到条幅了,但难免还有些比较圣母的人,“诶呀,就算是小三,这么挨打也过分了,警察也不管的么?就这么放打人的凶手出来?怪不得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这些警察太没用了。”

刚刚做科普的警察家属迅速回嘴,“您可少说几句吧,确实打人这事儿不对,就算是小三,也不能打,但王月华这样可不是人打的,是她发现有人找她,于是自己在屋子里撞的,还自己打自己……要不是对方有备而来直接录像,就要被她给讹诈了呢。”

秦竞飞拽着李匡非,朝着人群里一点一点的挤过去。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秦历的手笔了,不然王月华的事情不可能瞒了那么多年被爆出来。

但他一点也不同情王月华,她自己做了错事就要自己承担。

而且听刚刚那人话里的意思,她是知道那男人有家庭的,并不是被骗的,并且在事情过后,她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这样的人,活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王月华也被人揪着向前,她知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她仅仅是被一中开除,她还可以说自己是被排挤的,是冤枉的,还可以换一所学校继续教书。

可现在这样的丑闻被爆出来,她彻底完了,没有任何一所学校会用她这样有污点的老师。

就算她去做其他的事情,如果有人知道她的事情,也会瞧不起她……

而且她这辈子怕是都没法嫁人了!

除非,除非她能离开滨城……

她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一个痞子推了她一把,冷笑着在她耳边开口,“是不是打算逃去外地啊,王老师,你别想得美了,在你还完债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

王月华不敢硬犟,只能咬着牙质问对方,“我根本没得罪过你,我们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这么做不怕有报应?”

她话还没说完,那痞子又露出一个笑容来,“王老师,你这就不记得我了啊,当初不是你说,我家里穷,穷人就不配念书,就应该出去做流氓,然后犯了事儿被抓了枪毙,也算是优胜劣汰,为人类改良品种了么?我现在不就是按照你说的来呢么?我做了流氓,回头我要是对你做了点什么事儿,刚好咱俩一起为人类做贡献了。”

王月华被这人说的话吓得脸色苍白,可她实在认不出对方是谁了,于是只能一个劲的求饶,“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都不会这么说了,只要你放过我……”

可那人冷着一张脸,“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么?难道王老师觉得求饶两句就能把一切都盖过去?”

他说完,又推了王月华一把,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王月华胆战心惊之下,踉跄的倒在了地上,然后许久爬不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次,彻底的完了……

******

李匡非:我发现你总摸我手。

秦竞飞:你不乐意?

李匡非: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摸摸别的地方。

秦竞飞:……

第42章:挺不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没有了王月华的冷言冷语,秦竞飞和李匡非过的很不错,每天就是上学,放学,上学,放学。

哦,秦竞飞比李匡非多一件事情,就是每天放学之后去医院看看秦老太爷。

就这样一直到了寒假,期末考试的成绩,秦竞飞虽然没有李匡非的好,但也算中等偏上——这没办法,李匡非数学太好了,加分题都做的出来!

为了学习李匡非一直没收废品,但放假就忍不住了,但是现在是冬天,家家窗户门都关的严,所以收了一上午,也没赚到什么钱,还冻得够呛,秦竞飞心疼,不肯让他去了。

于是李匡非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做饭,学习,等秦竞飞看了秦爷爷之后回来吃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到了腊月。

腊八这天,秦竞飞早早的去了医院,李匡非也没闲着,他在家熬着腊八粥。

香喷喷黏糊糊甜丝丝的腊八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让人觉得甜蜜蜜的,可他一直等到很晚,锅里的粥都冷了,秦竞飞都没回来。

他心里觉得不好,肯定是秦爷爷出了什么事儿了,他想去医院找秦竞飞,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

可要他在家里待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的,于是他穿了衣服,打算去医院外去看看。

可刚走到门口,就见秦竞飞眼圈红着站在门外。

他忙把人给拽进来。

以往都是秦竞飞握着他的手,来给他温暖,但是这一次,是他紧紧的握住了秦竞飞的手。

秦竞飞的手并不冷,但是他一直没松手。

秦竞飞在沙发上呆呆的坐了半天,李匡非就在那陪着他。

过了许久,秦竞飞才开了口,“我,就是有点难受。”

今天在医院,他和往常一样,和昏迷的秦老太爷说着学校的事情,秦历站在他身边,也听着他的絮叨。

这场景让他觉得很温馨,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个爷爷,有了个大哥一样……

他说了半天,忽然见到秦老太爷的眼皮动了动,他开心的不得了,连忙让秦历也过来看,又按了呼叫铃叫医生。

秦老太爷果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笑着对他们说了一句话,“对不起了,我本来,以为能陪你们过个年呢。”

这话听着就不吉利,秦竞飞强忍着才没哽咽,“爷爷,你要陪我们多过几个年。”

秦老太爷费力的摇头,“不行啦,我挺不住了。”

他颤巍巍朝着秦历伸出手,秦历连忙握住,“别忘了我说的话。”

秦历连连点头,秦老太爷又勉强的摸了一把秦竞飞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再没说出另外的话,医生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秦竞飞感觉有些浑浑噩噩的,他觉得自己有点难受,不对,不是有点,是确实很难受,但是又觉得好像很不真实,他觉得自己应该哭,可又觉得哭不出来,但他的心里又难受……

于是只能看着别人在那里团团转的忙着,他干坐在那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直到很晚了,秦历才坐在他的身边,交代他先回来。

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回到了李匡非这里,但又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回来。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难受的不行,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陪陪秦历,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资格。

于是他有点呆滞的看着李匡非。

李匡非盛了碗粥出来,“先吃点。”

热热的粥进了嘴里,秦竞飞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最后还是李匡非开口,“你要难受,明天就再去帮忙!”

一锤定音。

但就算这样,秦竞飞晚上也没休息好,到了半夜的时候,他忽然坐了起来,正觉得满心情绪不知道如何发泄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又被拽进了被窝,而且脑袋还被埋进了一个不算宽厚的胸膛里。

他想着你还没我高呢,还想安慰我!

但却真就哭起来了。

秦竞飞觉得自己特别丢人,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丢脸!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于是安慰自己,这一定是因为换了身体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换了身体,他觉得数学特别难,那想哭也是正常的!

于是一直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才勉强的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秦竞飞整个眼睛都是肿的。

李匡非不放心他,于是跟他一起出门,俩人奢侈的打了车,直奔别墅区。

来秦家吊唁的人很多,不过大多都围着秦历在说话,秦竞飞从外面走进来,居然有很多人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秦家把秦竞飞保护的实在太好,他们并不认识秦家的小少爷,所以他们奇异于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人来这里。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认出他来的,也没上前和他打招呼,毕竟秦家的大权已经落在了秦历的手里,而且看他居然是从外面来的,并且还是坐的出租车,更是认定了他已经被秦历给赶走了。

反倒是秦历看到了他,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跟自己来。

李匡非本来想跟上来,可却被下人故意带走去上香。

秦竞飞和秦历去了书房——他不知道秦历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但他也没有多问,直到秦历说出那百分之三红利的事情。

秦竞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开口,“为什么?我不要!”

自己根本不是秦老爷子的亲孙子,没资格要人家的钱的。

秦历看着他开口,“你知不知道秦家每年百分之三的分红是多少钱。”

秦竞飞老实的摇头。

“足够你收几年的废品了,还是在你生意好的前提下。”秦历言简意赅的和秦竞飞形容着。

“那我也不要。”秦竞飞还是这么说着。

秦历直接拿出来几分文件,“这是老爷子的遗愿。”

然后他就看着秦竞飞不说话了。

秦竞飞:……

这种如果不收钱就是对不起死去的爷爷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情况?

他磨蹭了两下,还是接过了笔,在文件上签了字,但是一边签一边和秦历解释,“钱我收下,但是我不会用的。”

秦历见他签了字,然后把文件合上,“你是不是傻?”

秦竞飞:……

他从来没听自己大哥说过这么接地气的话。

秦历揉了揉眉心,“你用的是小飞的身体,无论如何,我和爷爷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他给你这些钱,不是让你享受,而是让你好好照顾好你的身体。”

秦竞飞让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心里有一种之前过的日子太对不起自己身体的羞愧感,一时间又有一种对秦老太爷的感激感……

而且从秦历的话中他也听出来了,其实秦老爷子,应该知道自己并不是秦竞飞本人了。

所以他又觉得更难受了,因为秦老太爷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种心情让他又呆了半天,才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么?”

秦历摇摇头,“你给爷爷上柱香就走吧。”

秦淑兰的事情虽然被他和老爷子用雷霆手段给压了下来,但其实还是有些伤元气,而且内部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而这段时间他因为老爷子的身体,他对公司的管理放松了很多,诸多的牛鬼蛇神再次的冒了出来。

如果这时候秦竞飞过多的参与进来,恐怕会有危险,所以还是让他离开的好。

更何况,对方并不是真正的秦竞飞,他看的出来,对方并不贪恋这种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奢华的生活,他心里更希望和那个小东西在一起……

秦竞飞听秦历这么说,虽然觉得不能留下来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敏感,于是他出了书房,给秦老爷子上了柱香,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就领着李匡非离开了这里。

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着,“这是谁啊?”

“不认识……”

“看模样有点……”

“嘘,别胡说。”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纵然有人发现秦竞飞和年轻的秦逸很像,但看秦历再次出现在灵堂,也没人敢再说些什么。

这些所谓豪门,谁家没有过争权夺利的事情,他们自家的问题还没处理好,就先别管人家的事情了。

秦竞飞被李匡非给带回了家,虽然他心里还是难受,但日子一样要过下去。

尤其是,过了腊八,再待二十来天就过年了。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好好过过年,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他是多余的,过年只能让他更觉得凄凉,后来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但现在不同了,这辈子,他身边有了李匡非。

他相信李匡非也是期待着这个和自己一起过的新年的,所以虽然他还是开始细心的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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